作者:水儿*烟如梦隐
A,最后的驱魔人:幽灵校舍最新章节!
七月的c市雷雨阵阵,呼啦呼啦的狂风席卷校园,黑暗中树影晃动,鬼哭狼嚎般的发出一声声骇人低吼。
霎时间,一道惊天闪电划过天际,仿若天河决了口子,在乌云之下聚合成几束惨白的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从天而落,瞬间照亮柳树丛中一排排整齐林立的学生宿舍。
那是四栋外表崭新的红色建筑,每栋八层楼高。
豆大的雨点顺着光滑的外墙瓷砖滑落,雨雾朦胧间,仿佛急速涌动的血流从房顶倾泻而下,在四栋宿舍中央的小花园,汇成一条阴森森的血河。
此时,竹苑五楼23号寝室内,一名女生在这个雷电交加的夜晚,轻手轻脚的走到宿舍中间,素手打开房门,快速闪了出去。
电闪雷鸣间,她素净的脸上遗留着惨白惨白的光,一双灵动的眼警惕地打量四周,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像是在躲避什么。
然而,就在半个月前,期末考试全部结束,c大全面放假。除了少数外地生和已经参加实习的毕业生之外,大部分学生已经离校返家,宿舍内只居住着寥寥数人,蒋忆便是其中之一。
她是c市本地人,回家不过半个小时车程。
但今年暑假,她却没有回去,找了个借口留在学校,秘密调查一起流传已久的灵异事件,而今夜,就是她揭露真相的关键时刻!
时间在静谧的时光中一分一秒的悄然流逝,昏暗的宿舍走廊一片空空荡荡。
凛冽的风夹杂着雨点呼啸而过,彻底淹没了她轻微的脚步声。
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蒋忆手捧日记站在414寝室门口,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414寝室的门锁着,在寒风中纹丝不动。
这不是普通的钥匙锁,而是一把拴在细长铁链的大铁锁,铁链的两端牢牢钉在墙缝中,看起来除了钥匙根本无法打开!
无论外表如何崭新,这把铁锁早已显露这栋校舍的真实历史,同时也更加彰显出这扇门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咬破手指,以自身鲜血在棕色的门板上缓缓写下一个“#”字符号。而后用肩膀和下颚夹着小型手电筒,左手捧着日记,念出其中一页用甲骨文写下的咒语。
“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啪的一声,门锁骤然裂开。
随着蒋忆清透的嗓音,眼前的房门缓缓滑动,腐朽的门板摩擦着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寒风自身后拂过,一阵凉意密密麻麻地爬上背脊,侵入肌肤,侵透骨髓,刺骨冰凉。她隐约听见一道阴森恐怖的笑声从一片昏暗的414寝室传出,可电筒灯光扫过之处,除了一地灰尘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蒋忆紧蹙着眉头,缓缓步入室内。
屋子里只有她一人的脚印,两年前她第一次走进这里的痕迹早已被完全抹灭。
“出来吧,我知道你已经到了。”
她毫不畏惧地说着,黑眸中带着坚定和勇敢,哪怕即将面对c大十大灵异事件中最为恐怖的恶灵,蒋忆也没有丝毫退缩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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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声。
身后的房门骤然关上,好似它从未开启过一般。
与此同时,蒋忆手中的电筒也扑哧扑哧的闪了几下,熄灭了灯光。
窗外一片漆黑,雷雨交加,看不见一丝月光,在昏暗的414寝室内,她稳稳站定脚步,聚精会神地凝听四周的动静。
可惜,除了屋外噼里啪啦的雨点声和时不时震裂天际的电闪雷鸣,她什么也听不见,只好缓缓移动脚步,将目光移向房间的四个角落,冷冷质问:“还记得两年前我们说好的交易吗?是你说的,只要我解开了十大灵异事件之谜,你就带我前往死亡空间!”
“我当然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也一定会带你前往死亡空间!”
幼小稚嫩的声音闯入耳畔,混合着交错狰狞的笑声。
蒋忆紧紧盯着墙壁,没过多久,一道惨红的娇小身影便慢慢浮出墙面。枯枝一般的身姿,惨白无血的肌肤像一张套在骨架上的画皮,仔细一看那张脸,竟是一个长相只有七八岁的鬼童!
她生在这片土地,亦死在这片土地。早在三十年前,这片山地还未规划进c大校区时,她就被继母残忍杀害,此后灵魂便一直徘徊在这片土地不曾离去。
十年前,她甚至带走了414寝室的一名女生,将这里变作c大十大灵异禁地之一。
蒋忆首次处理灵异事件遇见的亡灵便是她,可她却同蒋忆做了交易。
“如果你放过我,我会带你去死亡空间。这些年来失踪的学生都在那儿,你有机会救回他们。但前提是,你能解开十大灵异事件之谜。”
于是,整整两年时间,蒋忆全力调查c大十大灵异事件,终于被她发现,所有灵异事件皆来自同一源头——414寝室!
而眼前这位看起来毫无威胁性的小小鬼童,便是所有灵异事件背后的真正恶魔!
“叶美美。”这是蒋忆第一次叫鬼童的名字。她紧锁着眉头死盯着她,几近咬牙切齿的反问:“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的仇,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报了。无论她的继母曾经用多么残忍的方式杀害了她,叶美美也算以牙还牙,血洗叶家,不但杀害了继母,还害死了与她同父异母的弟弟。
可她为什么要伤害那些无辜的人?c大的学生与她无冤无仇,她一个又一个地将他们带往死亡空间,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一点,蒋忆始终想不明白。可叶美美却好似看穿她的心思般,血红的嘴角微微上扬,拉开一丝缝隙,阴森森地说道:“因为……我一直在等一个可以将他们全都带走的人。而你,也只有你,才是我的最终目的!”
话音方落,窗外突然狂风大作。
霎时间乌云蔽月,像一张铺天盖地而来的巨大黑网,逐渐吞噬天际、星辰、树影、大地,不留一丝缝隙……
一股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的将蒋忆迅速包围。
意识到危险迫近,她再次以血画出“#”字封印符,却发现毫无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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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忆根本动弹不得,甚至口中也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美美露出狰狞而讽刺的笑容,逐渐放大的瞳孔凝聚着蒋忆僵硬而震惊的脸,好似随时都会张开血盆大口将她吞噬。
“你逃不掉的。”
冷冷的语调将落,黑幕瞬间降临,像黑洞一般迅速侵蚀周围的一切,只有叶美美阴森恐怖的笑声徘徊于414寝室空旷的房间内,久久不能平静。
然而短短数秒之后,一切再次恢复如常。
414寝室内依旧布满灰尘,只是,再没了蒋忆的身影……
自那以后,蒋忆便失踪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和之前许多在c大神秘失踪的学生一样,蒋忆的失踪案被警方归入秘密档案。而同年和蒋忆一起留校的同系女生童欣,在接受警方调查后的第二天,也坠楼身亡。
有人说,童欣是为情所困,交往五年的男朋友另结新欢与她分手,她伤心欲绝才以此了断。
也有人说,童欣的死同蒋忆的失踪案有关,可没人知道其中究竟有着怎么的关联。
众人猜测纷纷,但真相究竟如何,这些年来一直无人知晓。直到蒋忆失踪后的第三个年头,又一批新生考入c大,曾经的谜题才得以解开。
【我们是同样的人,命运会指引我们相遇。而我,一直在期待着今天的相遇。】
在去c市的火车上,蒋心悠又做了那个古怪的梦。
梦里,是一条漆黑的走廊,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隐隐约约只能看见前方有一抹可疑的红影,可无论她怎么走也无法走到走廊的尽头,更无法看清那道红影的轮廓。
这个梦自姐姐蒋忆失踪后,她已经做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在即将看清那抹红影时惊醒,浑身冷汗连连,心跳激动砰然,好似有什么真相即将呼之欲出,却久久找不到最终答案。
然而今晚,伴随着火车轰隆隆的行进声,在窗外一片漆黑掠影下,那抹红影在蒋心悠的梦中就像一滴漂浮在半空中的鲜血,慢慢、慢慢的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展开它最为真实的面目……
这一次,她依旧没能自梦中走到走廊的尽头,却看清脚下有一口迈不过的深井。井口是灰绿的,散发着微光,好似幽夜飘动萤火的光芒。而井底,则是一个长发垂地,抱膝而坐的红衣女人!
蒋心悠醒来时,已是凌晨两点,尽管卧铺车厢冷气强劲,她身上的汗水还是将棉质t恤浸湿了,满脑子都是梦境中见到的奇异景象!
除了车轨摩擦的声音,周遭一片寂静无声,乘客们大部分早已进入梦乡,除了坐在她对面的黑衣女孩。
从a市到c市不过一晚的车程,因为要提前赶到学校参加军训,蒋心悠18号就上了火车,避免返校高峰。
大概晚上八点左右,途经f市,黑衣女孩上了车,就睡在蒋心悠对面的下铺。
说是睡,实际上并非如此。
上火车之后,黑衣女孩便蜷着腿坐在窄窄的卧铺上,微蹙着眉头,神情凝重的玩着一副黑色带有金绘图案的牌。
蒋心悠猜想这大概是时下最流行的塔罗牌吧,可看起来又不像。
标准塔罗牌只有78张,黑衣女孩手中的黑色牌似乎略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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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蒋心悠还没上高二,本来打算同姐姐利用暑假时间一起去三亚看看,哪知姐姐突然打电话回家,说这个假期要在外打工,不回家了。
好几次蒋心悠提议去c大看望她,却被姐姐拒绝。
“心悠,好好学习,准备高考,姐姐没事,不用担心。”
姐妹俩感情较好,几乎每晚都会通电话。可蒋心悠总觉得那段时间姐姐有些不对劲儿,电话联系的时候,蒋忆说话也是吞吞吐吐,似乎正在处理什么事,不太方便。
直到7月7日小暑那天,蒋心悠一直没有接到姐姐打来的电话,而姐姐的手机也始终无人接听。8号早上9点左右,一名叫童欣的学姐捡到姐姐的手机,给蒋心悠回了一通电话,通话内容却让蒋心悠陷入深深的恐惧。
“你姐姐没有打工啊,她一直在追查c大十大灵异事件,好像已经有结果了,可我不知道她去了哪儿,手机就掉在414寝室门口,我今早下楼的时候听到电话铃声,才帮忙捡到的。”
和所有高校一样,总有许多充满神奇色彩的灵异故事流传校园,在夜晚的寝室里被学生们津津乐道。
c大的十大灵异事件也是如此,但蒋心悠总认为姐姐不会对这些事感兴趣。
两天,三天……一个星期也没有姐姐的消息,最后是蒋心悠的父母和童欣学姐一起报的警,而就在报警后的第二天,童欣学姐便坠楼身亡,对于这两起案件,警方持续调查了两个月依旧没有结果,最终,蒋心悠和父母也只能被迫接受姐姐已经失踪的事实。
蒋心悠还记得那个夏天,母亲在警局哭得撕心裂肺,拉着所有穿制服的警员一个一个的追问:“我的女儿是不是被绑架了?!她心脏不好,得天天吃药,不能失踪!她会活不了的啊!”
活不了,是他们最大的恐惧。如果单单只是失踪,至少还有一线希望,可姐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虽然小时候做过手术,已经没什么大碍,但药物治疗却一直没有断过。蒋心悠也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将那些药带在身边,只期望她是自行出走,并非遭遇绑架或拐卖。
偏偏那个时候高校女生被卖往农村是常有的事,蒋忆身材高挑,外貌出众,很容易被那些不法分子盯上,母亲日日夜夜为这事以泪洗面,后来精神出了问题,父亲只好带着母亲和心悠举家搬迁,前往a市,给予母亲最好的精神治疗。
离开c市后,蒋心悠从未想会再回来,直到有一天她收到从c市警局寄来的包裹,里面装有姐姐在校的课堂笔记、手机、电脑等等物品。
这些都是调查姐姐失踪案留下的证物,全是从姐姐居住的c大竹苑523寝室带走的,大概其中内容没什么可疑,警方也就将东西寄还给他们,由家人保管,权当留个念想,可蒋心悠却从中觉出一丝端倪来。
小时候,蒋心悠就特别喜欢和姐姐一起玩推理游戏,比如在生日礼盒里放一把钥匙,钥匙可以打开书房的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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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抽屉里则放着一枝红玫瑰。看到红玫瑰后,心悠就知道该去种满玫瑰的小花园翻翻土,看看还有什么线索……
蒋心悠在姐姐留下的东西里发现了一幅画,素描,绘着凉亭和小后山,落款写着——赠予我亲爱的妹妹蒋心悠,日期是心悠生日那天。
可蒋忆在心悠过生日之前就已经失踪了,显然这幅画是她提前准备好的,按照往年生日都是自行寻找线索找到生日礼物的惯例,蒋心悠疑心这幅画的背景是c大的一角,连忙打电话给童欣学姐,希望能够得以求证。
那时的心悠哪里想到,就在他们报警寻找姐姐的第二天,童欣学姐就已坠楼身亡。消息一直被封锁着,直到c大下一学期开学之初,有学生问起,校方才给出童欣为情自杀的结论,甚至给童欣的男朋友方浩发出了严重批评警告。
据蒋心悠所知,在大学里姐姐同童欣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就连方浩也十分熟悉。高二寒假的时候,蒋心悠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瞒着父母悄悄跑回c市,千万百计找到方浩学长,问起童欣学姐的死和那幅画的事。
她还记得方浩学长那时的脸色是何等惨白,毫无血色的唇瓣在冬季刺骨的寒风中微微颤抖着,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不要调查这件事……”
这是警告,亦是请求,蒋心悠完全可以看出他眼中的悲痛,可她没办法对姐姐失踪的事置之不理。
好在,最后方浩学长还是告诉她,那幅画的内容正是c大图书馆背后的小山丘。有了这条线索,更加坚定了蒋心悠继续调查下去的决心。无论c大灵异事件背后究竟存在着多少恐怖的真相,她也要排除万难,找到姐姐的下落!
……
夜已经深了,耳边只剩铁轨摩擦的轰鸣。
所有往事重归脑海,蒋心悠只剩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只希望姐姐还活着……
仅此而已。
【有些事,一旦开始,便陷入迷局。】
c市的夏季艳阳高照,持续高温,空气十分闷热,好似伸手就可以捋出一把水来。
下了火车,刚刚脱离舒适空调环境的蒋心悠就热得满头大汗,心想接下来的军训该怎么办啊,这才早上八点就热成这样,照这个热法,军训的时候岂不是得活活晒脱一层皮?
她已经快两年没有回过c市,多少有些不适应这里的气候,瞄了瞄身旁的黑衣女孩,啧啧,穿成这样,整个不就一吸热体吗,怎么就不见她出汗呢?
刚巧火车站外出租车站点有几辆空车,司机们纷纷吆喝着嗓子问有没有去大学城的。左右不过几十块钱的问题,蒋心悠实在不想坐公车人挤人,拖着行李就钻上一辆空车,十分爽快地对司机说:“c大虎溪校区,谢谢!”
可司机仍扯着嗓子继续吆喝:“小姑娘,再等等,一趟可以拉两三个学生,到时候收你们便宜点儿啊!”
蒋心悠家世不错,哪里会贪图这点小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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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马就不乐意了,刚准备摸出百元大钞,想让司机开车走人,没想到与她同一趟火车的黑衣女孩就在这时走了过来。
“c大虎溪校区,去吗?”
“去去去!”司机说着就瞄了一眼蒋心悠手里的钞票,笑呵呵地点头:“算了,就你们两个,咱们这就走!”
黑衣女孩行李不多,比起蒋心悠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她就只提着一个黑色的行李袋,放在她身侧,刚巧将她和蒋心悠在出租车后座隔开。
蒋心悠扭头一看,啧,居然是lv那款最低调的黑色行李包,damier geant vas系列的,看来也是家世不错的有钱姑娘一枚,没想到居然和自己同校。
“那个……之前你说我姐姐有危险是怎么回事?”因为黑衣女孩的话,蒋心悠后来怎么都睡不着,一直失眠到大天亮,这会儿被太阳一晒,什么瞌睡都没了,见女孩跟她是校友,就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哪知女孩的表情依旧清清冷冷,看向蒋心悠时,表情倒有几分专注:“陷入困境,不就是有危险的意思吗?”
原来她也不知道啊,蒋心悠见她露的那几手,还以为黑衣女孩真是什么了不起的厉害角色,没想到,她也算不出什么结果来!
其实这种怪力乱神、求神问卜的事,蒋心悠的爸妈以前也没少做。当年为了寻找姐姐的下落,甚至请了神婆之类到家里洒鸡血,贴神符,问米之类,可对方一会儿说姐姐被拐卖了,一会儿说姐姐已经不在人世,有一次甚至还说自己已经被姐姐灵魂附体,有话对家人交代,蒋心悠气得二话没说就将人给轰出家门。
病急乱投医,蒋心悠完全可以理解父母的心情,她何尝不为姐姐失踪的事焦心?比起盲目地相信神鬼之力,倒不如自己凭借线索查下去,至少有理有据,无论是怎样的结果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可不得不说,黑衣女孩解答的两张牌,的确说中了蒋心悠眼下的困境。虽然略有怀疑,但好奇心已然战胜一切,蒋心悠仍是迫不及待的追问:“那你之前翻出来的两张牌又是什么意思?”
似乎没料到蒋心悠会关心这个,女孩微启红唇,表情显得有些惊讶:“那两张牌……是解答我自己的疑惑的。”
“嗯?你也有想不通的事?”
“不,我和你一样,是寻人。”
寻人,是一个微妙的关键词汇。
蒋心悠什么都没说,黑衣女孩就看出她是为了寻人,还说“我和你一样”。
这下,蒋心悠就彻底惊住了。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仔细回想之前黑衣女孩的举动,神秘又诡异,她到底是神算还是先知,怎么什么都能看透?
抱着一种好奇又敬而远之的心态,蒋心悠不再同黑衣女孩说话,而是将头偏向窗外,注视着晨光之下匆匆而过的林立高楼。
两年了,c市变化不大,熟悉的环境映入眼帘,难免让她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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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倒没被这远远一瞥所吸引,只是好奇地问身后学长:“还有‘冷’这个姓氏?”
“是啊,不过冷这个姓特别少,好像源于春秋时期吧,咱们历史上倒是出过几位姓冷的名人!”
蒋心悠确实没有听说过“冷”这个姓氏,黑衣女孩不知怎的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离那个人远点儿!”
警告的口吻,不容置疑。
虽然黑衣女孩说话的语气一向清冷,也没什么面部表情,但蒋心悠清楚的看见,此刻她紧绷的脸上布满了警惕,就连眼神也变得紧张起来。
可有些事就是上天注定,想躲也躲不了。
蒋心悠和黑衣女孩在迎新学长的带领下,正准备去接待处填表时,冷彦学长突然走到她们身后,抽出两张表格,不动声色地问:“夏千双?蒋心悠?”
又一个神算?
她们脸上又没贴着标签,他是怎么知道她们名字的?
相比于夏千双面若冰霜的表情,蒋心悠脸上那小小的震惊已经不算什么了,冷彦学长直接将两张表格摊在一旁的空桌上,从笔筒里抽出两支水性笔:“填完带你们去宿舍说正事。”
“那个学长……你认识我?”蒋心悠接过笔,小心翼翼地追问,t恤的一角还被夏千双轻轻拉了一下。
好吧,其实她也不想同陌生人说话来着,但对方既然能直接叫出她的名字,怎么着都会好奇一下。再说了,她和夏千双坐了同一趟火车,又坐了同一辆的士,她都还没问过千双的名字呢,难道千双就不好奇么?
冷彦毫不含糊,锋眉一挑,淡淡问:“你是为了你姐姐蒋忆失踪的事来的?”
不待蒋心悠惊讶,他便继续道:“快填,这两年我也在找她。”
闻言,蒋心悠就更加好奇了。
按理说,当年和姐姐同届的学长学姐,如今已经升至大四,可冷彦学长刚刚大三,姐姐又是在大一暑假失踪的,也就是说姐姐失踪的时候冷彦学长还未入校,根本不可能认识姐姐,除非是从高年级那儿听说了这事。
可他为什么要寻找姐姐?难道他和姐姐之前就认识?
蒋心悠脑子一片混乱,夏千双可比她淡定多了,什么也没问就填写好了表格。蒋心悠忍不住偏头一看,发现夏千双的确也是音乐系,内心不由感叹,啧啧啧,她遇见的都是一些什么人啊,怎么一个比一个叫人猜不透?
被冷彦学长护送着离开中心教学楼时,周围的人一半沉默,一半羡艳。
沉默的是同冷彦学长一届的迎新代表,羡艳的则是之前围着冷彦不断提问的新生们。
那时的蒋心悠根本不知道,当年姐姐失踪和童欣学姐自杀的事,曾给c大学子带来多大的恐慌,以至时至今日众人也将此当做恐怖怪谭,议论纷纷。尤其听说蒋心悠是蒋忆的妹妹后,之前迎接她的几位学长都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生怕沾染了晦气似的避而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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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冷彦还打算帮忙拿行李的,却被蒋心悠匆匆阻止:“学长,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两手悠闲地插着裤袋,大步迈开走在前面。蒋心悠这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问夏千双:“你认识他么?”
夏千双摇头:“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说……”
“因为他身上戾气太重。”
蒋心悠又糊涂了:“戾气是什么?”
“一种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是中医的说法,与正气相反,邪气相对,即暴戾之气,极端残忍。”
尽管夏千双说得风轻云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但蒋心悠却听得心惊肉跳,大热天连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大概是意识到她的紧张,夏千双终于放缓脚步看向心悠,一双黑眸清清澈澈,没有半点杂质,微微叹了口气,略带责备的说:“你不该同他说话。”
可我也觉得自己不该同你说话啊,你们俩都是怪人啊!
【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听过之后便恶鬼缠身?】
作为c市最大的重点大学,依山傍水而建的c大风景秀丽,空气清新,一栋栋浅蓝色教学建筑林立清水绿影之间,令人心旷神怡。
但蒋心悠却无心欣赏四周美景,心事一片繁杂。
夏千双,性情温婉,骨子里却透着神秘,尤其是那双眼平静的时候波澜无水,生起气来却冷若寒冰。
冷彦,说话一针见血,明明是毫不相干的人,却什么都知道,叫人不怀疑都难。
蒋心悠虽然本质单纯,脑子也时常犯糊涂,但好多事仔细一想,也不难看出端倪。
夏千双和冷彦两人都知道她是来寻找姐姐的,如果是与姐姐同届的学姐学长还算有理可依,毕竟她与姐姐外貌相似,不难猜测其亲缘关系。可夏千双和冷彦呢?一个是与她同届的新生,一个是比姐姐低一届的学长,他们怎么可能对她的事了如指掌?
这件事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哪怕心里再多猜测,再多疑问,蒋心悠也不敢追问。仔细想来,夏千双同她坐同一趟火车,又乘坐同一辆的士,大概也是早有预谋的吧。
在宿舍管理处,当蒋心悠和夏千双同时拿到竹苑416寝室的钥匙牌时,她心底的那份猜测便更加得以肯定。
c大寝室分为四栋,每栋两个单元,都是八层楼红色建筑,分别占据东西南北四方,取名梅兰竹菊,中间围着漂亮的小花园,占地面积还算宽敞。
音乐系女生素来被安排在竹苑b栋四楼和五楼居住,当年蒋心悠的姐姐就住在523寝室,但失踪时,手机却是在414寝室门口被童欣学姐捡到的。
如今她所住的416寝室就在414隔壁,这一点多少让她既畏惧又恐慌。
开学之初,学校里除了大二、大三负责迎新的学姐学长,就只剩大一刚刚报道的新生。蒋心悠来的早,宿舍里没什么人,四周的墙面灰的有些发白,加上冷冷清清的气氛,越发叫她心情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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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大的十大灵异事件,414寝室便是其中之一,传闻居住在416和412寝室的女生,时常会在凌晨时分听到414寝室传来的恐怖歌声。
蒋心悠上过c大的校园bbs,对于414寝室的传闻校友们众说纷纭。
有人说那歌声阴森恐怖,时不时还会带着叫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也有人说那歌声似抽泣,哽咽且叫人心酸。
拖着行李箱路过414寝室时,蒋心悠警惕的看了一眼,没想到房门竟然挂着铁链还上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铁锁,似乎已经有一段历史。
“这栋寝室是十年前修建的,四年前外墙翻新过一次,所以看起来比较新。”
注意到蒋心悠目光停留,跟在身后的冷彦耐心解释。
他微蹙着眉头,锋眉高挑着,上楼的时候不太方便,右手还帮蒋心悠拖着另一个行李箱。
哪怕414寝室没有任何古怪的传闻,看到这把大铁锁也会引人怀疑吧。
蒋心悠暗自想着,哪知身旁的夏千双竟然伸手握住了那把大铁锁,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只听咔嚓一声,那把铁锁就这样自动打开了!
“呵……”
一丝讥笑自夏千双润红的嘴角蔓延,黑眸中布满了冷意。
“鬼童?”
“嗯,一个有着三十年怨气的鬼童。”
几乎不需要任何调查,夏千双和冷彦就已经看透一切。
蒋心悠放下行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般皱眉询问:“什么鬼童?”
清润的目光扫过她白皙的脸颊,停顿片刻,冷彦耐心解释:“大约三十年前,c市还没有设立大学城,这片土地属于沙河区玉山村,是一个小村镇,人口不多,不足千人,竹苑宿舍所修建的位置,刚好是其中一户农户家的宅院。”
“农户姓李,肚子里的孩子八个月大时死了丈夫,遗腹子出生后不久也因急性肺炎夭折,村里人都说李家女人是扫把星,大概也是因此她再婚后精神有些不正常。”
“再婚对象是个城里人,姓叶,做生意赔了钱,老婆跟别人跑了,急于赚钱回本,就看中了李家那几亩地,几头猪,想弄个农家院专给城里人杀年猪。这门生意倒是赚了些小钱,姓叶的后来也搬来同这姓李的女人同住,但那时姓李的女人不知道再婚丈夫还有个女儿名叫叶美美。”
说到此处,冷彦不由一顿,看向414寝室的房门时,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年叶美美六岁,还没上小学,就被父亲带往玉山村与姓李的女人同住,就住在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她是独生子女,娇生惯养,哪怕父母感情不和,也有爷爷奶奶爱惜着、保护着,脾气又倔又蛮横。加之这姓李的女人本就对再婚丈夫隐瞒有女儿的事有所不满,叶美美入住后两人性格不和,时常发生争吵,只要丈夫不在,姓李的女人便对继女叶美美是又打又骂。时日一长,邻居们也纷纷看不下去,劝过姓李的女人好几次,可事态却越演越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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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夏千双缓缓偏头,与蒋心悠四目相对,紧蹙着眉头急切而犹豫的说:“不是我……”
这样的辩解很无力,可她的眼神看起来的确显得有些无辜。蒋心悠不明白为什么夏千双从一开始就主动同她搭话,又主动同她亲近,好似除了她之外,夏千双没兴趣同任何人交流……
如果蒋心悠没有猜错,夏千双大概是渴望得到她的信任,虽说在寻找姐姐这条道路上,她需要盟友,可暂且看不透夏千双和冷彦的真实目的,蒋心悠实在不敢轻而易举的相信一个人,尤其是像夏千双这样神秘的占卜女孩。
“蒋心悠,忘了我方才说的话吗?”狐疑之间,冷彦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打破思绪,用轻缓的语调极其平静的道破端倪:“叶美美的灵魂仍在这里。”
难道是叶美美将铁锁合上的?
蒋心悠不由寒战连连,快速从地上拾起钥匙,努力平复繁杂的思绪,再次打开416寝室的房门。
一道热风迎面吹来,温暖的感触让她重归现实。
蒋心悠拖着行李疾步走进,一双灵动的眼慌张地打量着寝室的布局,一刻也不想在走廊上多呆,心情仍旧乱糟糟的。
天啊,谁来告诉她为什么会被安排到这么个鬼地方居住?姐姐说不定就是在414寝室附近失踪的,难道一切都是天意么?
她深深吸了口气,总感觉从踏上来c市火车的那一刻,所发生的一切都充满了诡异,这冥冥中的预示仿佛就在眼前,可就是找不到解答的关键!
寝室是四人间,上面是床,下面书桌,都是木质,看起来十分容易受潮。阳台上有洗手池和独立卫生间,饮水机。最好的设施大概就是室内悬挂的冷气空调,如此一来,度过c市炎热的漫漫夏季也不会太难熬。
蒋心悠和夏千双放好行李,还没来得及打扫卫生,就被冷彦领着去财务中心缴学费,办饭卡。
刚巧,c大的财务中心就在图书馆一楼,去的时候,蒋心悠一心想着姐姐留下的那幅画,可惜夏千双和冷彦在身边,她不好将那幅画拿出来,不然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姐姐留下的线索。
图书馆位于c大校园南路,建在一块小平地上,得顺着几十步石阶走上去才能到达。周围更建有不少伟人雕像,还有不少名人题词石刻,全被一片繁茂的绿影包围着,看上去诗意十足。
时至中午,烈阳高照,天气正热,蒋心悠又热出一身汗,偏偏夏千双和冷彦一脸神清气爽,好似完全不受周围高温侵扰。
想起叶美美被害失踪的案子,蒋心悠直觉同姐姐失踪一案有关,去图书馆的路上忍不住追问了几句,冷彦也算知无不言。
“414寝室只发生过一宗学生失踪案,大约在十年前,c大虎溪校区刚刚开放时,有一名叫文琴的大一女生在414寝室失踪。那个时候414寝室还没有封闭,也是四人间,和现在布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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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琴就睡在临近阳台右边那个位置。刚开始的时候没什么特别之处,直到一天晚上,与文琴同寝室的女生听见她半夜说梦话,似乎在唱什么歌,因为歌词太过阴森恐怖,吓得她们整宿失眠,后来这事也在音乐系传开了,住在414寝室女生纷纷找到辅导员要求换寝室,不愿同文琴住一块儿。就在她们搬走前一天,文琴就失踪了。”
“怎么失踪的?”
“莫名其妙的在寝室消失。”冷彦淡淡说着,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因为寝室房门从里面也可以上锁,414寝室的女生证实当晚文琴和她们都在寝室,睡前也锁好了门窗。第二天早上,门窗依旧是锁好的,但文琴不见了。”
听了这番话,蒋心悠不禁猜测,姐姐的手机是在414寝室门外找到的,说明姐姐当时曾经出现在414寝室附近,如果她那时正在调查414寝室的灵异事件,极有可能是像文琴那样莫名其妙的消失在寝室内。
没有人从这个世界上莫名消失会无迹可寻,可一旦事情同灵异沾上关系,便会变得神秘而无法解答。
这个难题深深困扰着蒋心悠,快到图书馆时,又听夏千双问:“封闭414寝室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同冷彦学长说话,似乎连冷彦都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略略惊讶了半晌才沉声回道:“六年前,又一批新生入住,再次听到恐怖歌声才封闭,不过那次并没有人失踪,之后也再没有人进出414寝室,除了……”
说着,冷彦不由一顿,清润的目光看向蒋心悠,一字一顿地说道:“除了你姐姐蒋忆。”
闻言,蒋心悠再次一怔,她只是猜测,冷彦学长怎么这么确定?
“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年调查十大灵异事件的除了你姐姐,还有童欣和方浩两人。我问过方浩,他说你姐姐最后一个目的地一定是414寝室。”
“为什么……为什么你对姐姐失踪的事这么了解?”蒋心悠实在不敢相信,一个和姐姐毫不相干的人会对她失踪的事如此上心,而且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找不到任何破绽!
如果冷彦不是姐姐的朋友,就一定知道她失踪的整个过程!
然而冷彦的回答依旧言辞意赅:“因为你姐姐是这些年来最接近真相的人,而我来这里也是为了破解十大灵异事件之谜。”
说着,他便将清冷的目光投向眉头紧蹙的夏千双,十分肯定的说道:“我相信你也一样。”
他们都不是普通人。
至少心悠此刻可以确定,夏千双和冷彦都不是像她这样,从未经历过灵异事件的普通人。
没有普通人会对灵异事件感兴趣,若非有十足把握,更不会有人将所有资料收集得如此齐全,只等她张口一问便可获知所有重要线索!
她狐疑地看着夏千双和冷彦,对她而言,也许眼前的两人是比姐姐失踪一案更大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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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是否该与他们成为盟友,但至少可以肯定他们可以给予她想要的一切信息!
缴纳学费,办好饭卡后,蒋心悠便同冷彦和夏千双告别,独自回了寝室。走的时候两人似乎还在说着什么,不过夏千双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看起来对冷彦的怀疑态度比她更深。
回到宿舍时,入住的新生比之前稍稍多了些,竹苑四楼不少房门大开,三三两两的女生忙着做清洁,结交新朋友,倒是多了几分人气。
只是途经414寝室时,蒋心悠还是不由的头皮发麻,用钥匙迅速打开416寝室的房门,从行李箱中找出姐姐留下的那幅画,便匆匆下了楼,一刻也不愿在寝室多呆,生怕晚了一步便会听到那传闻之中恐怖的歌声。
原路返回,走到图书馆后面的小山坡,蒋心悠果然发现了和画中一模一样的凉亭、石桌,就连凉亭外那几棵大树的姿态也与素描中的丝毫不差。
印象中,姐姐是不会画画的,心悠倒是有这方面的天赋,从小到大,但凡美术课都是心悠帮忙交的作品,姐姐总会捧着她的脸大亲一口,开心地说:“心悠,要是没有你,姐姐该怎么办呢!”
回想往事,心悠难免感伤,可一方面又想,这幅素描画得栩栩如生,应该不是出自姐姐之手,可落款又的确是姐姐的笔迹,那么画这幅画的人究竟是谁?
更多疑问萦绕心间,蒋心悠来不及细想,努力集中注意力观察着凉亭四周。
如果是姐姐,她会将下一条线索藏在哪儿呢?
小凉亭旁绿树成荫,偶尔吹来一阵凉风,倒也将闷热赶走了不少。
蒋心悠绕着小凉亭走了两圈,发现凉亭中的小石桌桌腿处有一道“#”字刻痕,而蒋忆留下的那幅画上的落款处也有同样的痕迹。
她狐疑的走过去,俯身伸手一摸,发现“#”字刻痕没什么特别,不过刻痕正对的地面瓷砖却有松动的迹象。
光用指甲是无法撬开的,蒋心悠拿出钥匙,没想到用钥匙上的瑞士军刀轻轻一勾,瓷砖就撬开了。
c大的后山平时鲜少有学生走动,大概也不会有人刻意注意到凉亭的石桌和地砖,姐姐留下的线索得以保存,蒋心悠万分欣喜,没想到地砖下什么也没有,依旧是一幅石刻图案,一条条弯曲的线和一个圆点,像是一幅地形地图。
蒋心悠没有带笔,只好用路边的小石头,将地砖下的图案依葫芦画瓢的绘制在姐姐留下的画背面空白处,然后拿着它走到南路校道,与玻璃架上的校园地图做对比,没想到这真是一幅地形图,图中带点的地方就是c大的音乐教学区域。
c大是一所综合性大学,特长专业都设有独立的教学区,音乐教学区位于学校西北角,离宿舍很近,蒋心悠便立即原路返回。
不是她多心,这一路过去,蒋心悠隐隐约约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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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里另外两个女生来了,她们大概也听说过414寝室的传闻,这会儿正在宿舍管理处要求换寝室,你……要去看看吗?”
每每夏千双开口,蒋心悠就知道她说的绝不会是寻常事。
不过蒋心悠倒无心理会谁要换寝室这事,细眉一挑,下颚一扬,径自上了楼:“我不换,其他人我也管不着!”
“我也不换。”夏千双几步追上来,浅浅露出一个笑。
蒋心悠完全被这一幕惊呆了,她还以为夏千双跟冷彦学长一样是个面瘫呢,没想到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竟然这么好看。
不会主动接近不成,对她使起美人计来了吧?
不能怪蒋心悠多想,实在是因为夏千双太过神秘又奇怪,走了两步,她忍不住偏头问:“那个……千双,你为什么只跟我说话?”
夏千双愣了愣,再次展露笑颜:“因为你跟我是一样的人啊。”
“欸?”
蒋心悠发出一个疑惑音,夏千双没有再说什么,轻巧地拍着她的肩,瞄了一眼心悠手中的铁盒,清脆的说:“走吧,我们该回去打扫寝室了。”
到底是接下来要住四年的地方,无论隔壁414寝室有多恐怖,自己的寝室还是该收拾得干干净净。
回到寝室后,蒋心悠也没急着洗澡换衣服,而是选了靠门的一个床铺将铁盒放进下面的柜子里,便和千双一起打扫起卫生来。
千双选的是和她临近的床铺。
擦干净柜子后,蒋心悠才发现夏千双真没多少行李,包里就只装了两套换洗衣服和一台笔记本电脑,连什么防晒霜之类的护肤品都没有,真不像是个女孩。
可看千双打扮呢,又觉得她俏丽十足,充满了女人味,这大概就叫做天生丽质吧,真是叫人不羡慕都难。
出于好心,蒋心悠还是多问了几句:“千双,你只带这么点儿行李,是不是打算每个周末都回家啊?”
要知道f市离c市可不近,差不多要坐十二个小时的火车,她就不嫌麻烦吗?
夏千双倒是平平淡淡的答:“我没有家。”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蒋心悠不安地蹙起眉头,有些抱歉的说:“对不起,我……”
“不用说对不起,这件事又不是你造成的。”夏千双的笑容依旧甜美,她撩撩长发,眼中毫无伤感:“我父母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从那一天起我就在寻找和我一样的人。”
“一样的人?”
“嗯。”
“不好意思千双……”蒋心悠有些狐疑地问,“刚刚你也说我是和你一样的人,我有些不明白,你说的一样的人究竟是指……”
千双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还记得我在车上告诉你,我和你一样来这里都是为了寻人吗?你是为了寻找你姐姐,而我,是为了找到你和你姐姐。”
她虽然性情冷淡,话也不多,但笑起来的样子很是温和,看起来并不像是坏人。可夏千双接下来的话,却让蒋心悠更加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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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来,每次我想要找到和我一样的盟友时,所抽出来的巫术牌牌底都是一样的。”
说着,她便再次从行李袋里取出那副黑漆漆的牌,在桌面上摊开,随意抽出两张给蒋心悠看,果然,和夏千双在火车上抽出的牌底一模一样。
“除了手足之外,这一张牌还有另一个解释,是携手并进、同甘共苦的意思,意味着我想要寻找的人和我一样正经历着磨难。而这一张双龙戏珠,代表两股巨大的力量,有着共同的守护,虽然我暂时不知道应该守护的是什么,但我可以确定,你就是我想要寻找的盟友。”
蒋心悠还是不明白她的意思,夏千双淡淡一笑,指了指她放铁盒的柜子:“一模一样的盒子,我也有,你想看看吗?”
一听这话,蒋心悠立马来了兴趣,只见夏千双从行李袋里拿出一个一样的蓝色盒子来,上面也有“#”字标记!
“打开看看吧。”
那清润的语调完全令蒋心悠着了魔,她伸手去接,啪嗒一声打开盒盖,里面装着一本泛黄的书,看起来似乎已经有些历史,但装书的蓝色铁皮盒却十分崭新,和里面的内容有些不相符合。
夏千双说:“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打开这个盒子。”
“为什么……”
“不信,你拿你那个盒子让别人打开试试?”夏千双淡淡一笑,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但你千万别让那个叫冷彦的打开。”
“诶,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一般人。”说着,夏千双黑眸一深,就连声音也沉了几分,“大概会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
午后的阳光从小阳台的玻璃窗透进来,暖洋洋的笼罩着夏千双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金光。
她的神秘,她的身份,她所有的一切对于蒋心悠而言都是个巨大的迷。
可是她想不明白,和夏千双一样是迷的冷彦,为何会被千双视作眼中钉,难道他身上所谓的戾气,真的令千双如此恐惧?
将盒子交还给夏千双,蒋心悠陷入深深的沉思,大概是她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深沉,不禁让千双隐隐担忧。
“心悠,你怎么了?”她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似乎真的很担心失去心悠这个朋友,就连表情也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什么惹她不高兴。
赌一把吧。
蒋心悠如此想着,夏千双和冷彦之中,她至少可以相信一个,更何况夏千双如今成为了她的室友,又拿出和姐姐留下的一模一样的盒子,就算这是个引她入局的陷阱,蒋心悠也意识到自己逃不掉了。
“千双,你能多跟我说说你的事,还有冷彦学长的事么?”
要想判断一个人究竟是敌是友,首先得去了解她。
不管夏千双说的是真是假,蒋心悠都打算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从她口中探知更多自己不知道的事。
似乎没料到蒋心悠会问起自己的事,夏千双略略惊讶了片刻,便拉了把椅子坐在蒋心悠身边,同她说起自己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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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我只是会一些巫术,占卜术是其中一项,还有许多尚在学习,不过我看得出冷彦不是一般人,他身上也带有黑暗巫术的特性。”
“黑暗巫术?”
“是啊,与我们夏氏巫术相对,黑暗巫术偏向杀人取命、诅咒一派,一向是我们夏氏巫术最大的敌人。还有他的姓氏,冷这个姓氏相传源于上古,他应该……不是一般人。”
说来说去不过那几句,蒋心悠最终没能从夏千双口中得知更多线索。
打扫完清洁,蒋心悠便去卫生间简单清洗了一下,打算继续追查姐姐
留下的地图,找借口说出去转转,没想到夏千双非得跟她一块儿,蒋心悠实在没有办法,刚一开门就看见两个女生气匆匆地站在门口,快速闪了进来。
“这叫什么事,换个寝室都不同意,万一晚上真闹鬼怎办?!”
“得了吧,没听管理处的老师怎么说的么?说我们再说这事,就给我们记过!没想到上了大学老师们还玩这套,真是没劲儿!”
原来这就是之前打算换寝室的两个女孩,蒋心悠笑着同她们打了招呼,在交谈中得知其中一位叫梅雨,另一位叫苗欣欣,蒋心悠便亲切地称呼她们梅子和苗苗。
梅子是北方人,身材高大,嗓门也不小,性情十分直爽,拉着蒋心悠就把方才换寝室的事抱怨一通,末了还神神秘秘地问:“我说,你们不会不知道414寝室的事吧?听说两年前还有一位学姐在那里失踪了呢!”
蒋心悠怎会不知道这事,失踪那人就是她姐姐,听梅子这么心惊胆战的一说,她只得尴尬一笑:“听说过了,但传闻总归是传闻,如果真的有恐怖的事发生,那个时候再换寝室也不迟。”
一听这话,梅子不由狠狠叹了口气:“我怕到那时就晚了!”
***
其实414寝室并没有那么恐怖,c大虎溪校区开放十年以来,也就只有两名学生失踪案同414寝室有关,如果不算上童欣学姐的死,也算不上什么特别灵异的事。
可梅子和苗苗这么急切地想要换寝室,完全是因为前段时间出现在c大校园bbs上的一个帖子——《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听过之后便恶鬼缠身?》
帖子是匿名发表的,发表之后,曾被无数校友狂顶,但后来却被管理员直接封贴,从此销声匿迹。
蒋心悠和夏千双都没有看过这个帖子,大概是因为它存在的时间太短,以至于bbs上保留的、有关414寝室的帖子,内容全都无关痛痒,蒋心悠也就没有特别关注。
但这个被封的帖子却是不同的,帖子内详细用字母w、j代表表示着414寝室前后失踪的两名女生——文琴和蒋忆,又用t表达坠楼身亡的童欣学姐,却没有提到被记过的方浩学长,以及其他人。
内容大致说的是文琴被鬼俯身,夜唱恐怖童谣,最后莫名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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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也瞧出他眼中杀气十足,活活想将夏千双给吞了似的。
好在,那怒气满满的神色只在冷彦学长那张刀刻分明的脸上僵持了一会儿,便烟消云散。修长的手指从蒋心悠手中接过地图,低眸一看,沉声道:“这个地方应该是熙街的格子铺。”
“格子铺?”
“嗯,一家店面分成几十个小格子,出租给学生卖东西。这里写着36号,应该就是熙街最大的那家格子铺——满天星辰。”
还有店铺取名叫“满天星辰”?这名字也太浪漫了吧?
蒋心悠礼貌地同冷彦道了谢,小跑出校门,夏千双连忙跟了过来,可她还是感觉身后的冷彦依旧注视着她们。回头一看,果然如此,不过蒋心悠确定他不是在看自己,而是紧锁着眉头、若有所思的盯着夏千双。
“你干嘛这么怕他啊?”
蒋心悠头一次见夏千双露出这么心虚的表情:“他很厉害,我打不过……”
“……”
好吧,蒋心悠只能用沉默来表示无语。
走到熙街,蒋心悠突然觉得方才冷彦学长的神情看起来不像是恼怒,反而像是哀怨,欸,不知道用这样一个词来形容一位英俊的学长到底有没有错,但那眼神的确看起来挺哀怨来着,难道……他和夏千双之前就认识?
可不对啊,千双不是说不认识他吗?
蒋心悠忍不住多问了几句,夏千双不知怎的,突然脸颊泛红,急匆匆一跺脚:“你别问了,我真不认识他。”
不认识就不认识呗,你干嘛语气这么娇嗔?
蒋心悠不由秀眉一挑,直觉两人根本不是什么敌对关系,肯定有猫腻!
可奇了怪,这直接到底从何而来,她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虽然已经临近八月下旬,但到底没有正式开学,只有各大高校要参加军训的学生前来大学城,所以熙街的场面还不算热闹,也有许多店面没有开门,街道上难免显得有些冷清。
蒋心悠找到36号“满天星辰”格子铺时,见玻璃门开着,不由长长舒了口气。
年轻的老板以为她们是来租店铺的,热情地招呼蒋心悠和夏千双进来。格子铺灯光闪耀,小格子里也都堆满了女生喜爱的各种饰品,看起来的确像是一个可以帮助大学生创业的地方。
可走进店铺以后,蒋心悠就完全失去方向了,这是个店铺,有那么多格子,当着老板的面儿,她怎么好翻来翻去地找姐姐留下的线索?
倒是千双十分机灵地画了一个“#”字符号给老板看:“你有没有见过这个标记。”
老板愣了愣,看了看千双,又看了看心悠,一拍脑门,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指着上面的人问蒋心悠:“我说小妹妹,这是你对吧?我还一眼没认出来呢!”
那是一张合照。
属于蒋心悠和姐姐蒋忆的一张合照。
照片上的她们面带微笑,看到这幅画面,蒋心悠突地心头一酸,眼泪溢出眼眶,哽咽地问:“老板,你认识我姐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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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啊,我和你姐姐是同班同学,和童欣、方浩他们都认识!”
原来年轻老板也是c大大四的学生,受蒋忆所托,将保管好的东西交给蒋心悠。
“你姐姐以前就说,如果她有什么意外,你肯定会找到这里来,没想到等了两年你终于来了。里面的东西我没看,你自己好好收着,如果找到你姐姐,替我给她带句话,就说谢谢她。”
老板从柜台底下取出一个包裹完好的小纸箱递给蒋心悠,蒋心悠掂了掂,不沉,似乎没装什么东西。
又问了一些以前的事,老板都摇头说不知道,只说方浩似乎打算出国,多余的信息就没了。
临走前,老板突然叫住蒋心悠,神神秘秘地问了一句:“你姐姐会捉鬼,你知道吗?”
蒋心悠一怔,摇摇头:“她没同我说过这事……”
老板却感叹了一句:“她当年还救过我一命,总之……谢谢她了。”
对于蒋心悠而言,姐姐留下的每一条线索她都视若珍宝,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姐姐留给她的只是箱子里的一本日记,还有老板的一句“你姐姐会捉鬼”……
大概是姐姐信任的同学吧,不然姐姐也不会将日记交给格子铺的老板保管。
回寝室的路上,蒋心悠慢慢平复心情,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有些疑惑地问夏千双:“之前一直在跟踪我的人,是不是你?”
闻言,夏千双不禁一愣,似乎担心蒋心悠因此生气,急急摇头;“对不起心悠,我只是担心你,并非有意跟踪你……”
“我没有怪你,刚才也要谢谢你提醒老板,不然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找到姐姐留下的东西。”
夏千双紧咬着双唇不知该如何作答,可看蒋心悠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几次张口欲言,都不知该如何宽慰心悠。
隔了许久,她才缓缓说道:“其实你不必担心,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你姐姐应该没事,我们一定能找到她的!”
蒋心悠点了点头,心想,这也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回到寝室后,蒋心悠才从箱子里取出那本日记打开,第一篇内容,是姐姐留给她的一封信。
心悠: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姐姐很可能已经不在你熟悉的世界,不然你也不会来到c大,更不会找到这本日记。
我不知道接下来我将面临的是死亡,还是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但无论是哪种结果,想必你和爸爸妈妈都是无法接受的吧。
留给你这封信,完全是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发生了什么事,你一定会固执的追查到底,所以我想用这本日记告诉你,这一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来也奇怪,入校那会儿我刚满十八岁,从没听说过什么十大灵异事件,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在梦中看到许多奇怪的画面,那些事就如同曾经真实发生在身边的一样。我看见了你,看见了“#”字驱魔符,还看见不少同我们一样拥有驱魔能力的少男少女,和我们一起共同处理各种灵异事件。
我想你一定不会相信,从那以后,我脑海中就出现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甚至拥有了驱魔能力,还救下一名被恶鬼缠身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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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同学后来开了一家格子铺,也就是他将这本日记交给你的。
再后来,我无意间听说了414寝室的恐怖传闻,打算一探究竟,没想到最终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围绕着c大十大灵异事件一条一条追查下去,竟被我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
这个秘密,我会写在后面的日记里,如果有缘,姐姐相信你总有一天会解开所有谜题。
珍重。
短短一页书信,却叫蒋心悠热泪盈眶。
她没想到姐姐一早就料到自己会出事,也料到她会继续追查下去,所以特意留下这本日记为她指引方向。
可待蒋心悠翻开下一页时,上面的字体就完全看不懂了。一直站在她身旁的夏千双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道:“这是甲骨文……”
“你认识?”
千双摇摇头:“认不全,不过我家的巫系法术也是用甲骨文记载的,就是我给你看的那本,如果能看懂全部内容,我的巫术一定能更上一层,可惜……帮不了你,对不起。”
“这么说来,那个盒子是……”
“是封灵族曾经用来装圣物的盒子,比如封灵法器一类,不过那些法器早已遗失多年,我就用来装其他东西。我只知道,如果不是血脉相承的封灵族后人,是无法开启封灵族留下的铁皮盒的。”
“你是说,我和姐姐都是封灵族的后人,还拥有捉鬼的法力?”
夏千双点点头:“应该是的,不然我又怎么会特意跑来寻找你们呢?”
闻言,蒋心悠彻底震惊了。
姐姐失踪,十大灵异事件,驱魔封灵……所有事关联在一起,蒋心悠知道这一切并不简单,甚至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
继续追查下去,搞不好她会像姐姐一样,莫名其妙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但如果不查,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更加不会找到姐姐的下落!
无论是死是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无法清清楚楚给她个明白,她永远不能接受姐姐失踪这件事!
她要找到她,无论有多困难都要找到她!
夜已经深了。
黑幕降临,窗外树影摇晃,寝室里没有开灯,只有冷气呼呼吹动着,给炎热的夏季夜晚带来一丝清凉。
蒋心悠开着手电筒,和夏千双头靠头的窝在床上,直到深夜十点,两人仍就费心破解着蒋忆留下日记中的第一篇内容。
对于甲骨文,蒋心悠完全看不明白,只能将夏千双翻译出来的部分文字整合在一起,隐约可以猜出其中不少有关414寝室和恐怖童谣的字眼,应该是在描述这两起灵异事件之间的关联。
c大历史悠久,完全可以追溯到上世纪二十年代,可虎溪新校区的建立不过十年。在这短短十年间,除了414寝室外,还有不少灵异事件等着蒋心悠她们去破解。
静谧的时光一分一秒的流逝,转眼两个小时过去,单是同414寝室有关的内容,夏千双才破解出一半,其余的她也是一头雾水,没办法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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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双……”
她正欲伸手阻止,却被千双出言打断:“还有一首歌!她还唱了一首歌!”
“午夜鬼火在飘荡,
我在坟墓里吟唱。
无数白骨砌成墙,
几段轮回几段殇。
鲜血凝固在身上,
挂念你鲜活脸庞。
剖出干枯的心脏,
吞尸和肉与汝共亡。”
最后一笔写完,夏千双终于止住笔迹,偏头怔怔看向蒋心悠,一字一顿地说道:“是个男人的声音。”
“什么?”
“第二首歌,是个男人的声音!”
难道除了鬼童叶美美,414寝室还有其他恐怖亡灵?
蒋心悠完全不敢往下想象,只见夏千双快速将纸笔丢入她怀中,再次用手握住414寝室门外的大铁锁,像白天时那样,只需稍稍用巫术催动,便轻而易举的将铁锁打开。
一阵阴风迎面吹来,带着强烈的腐朽气息,眼前的房门突然嘎吱一声,缓缓开启。
紧张的情绪不言而喻,蒋心悠只觉自己的小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白天的时候夏千双还同她解释过,大概李寡妇家有三层楼高,阁楼的位置正对后来的414寝室,所以叶美美第一次藏尸之处,就是她怨念最深的地方,三十年来的怨气都积聚在414寝室也不是没可能。
凌晨两点左右,天色一片灰暗。
阵阵阴风在耳畔呼啸,伴随着老旧房门嘎吱嘎吱的摩擦声,蒋心悠既恐慌又害怕地躲在夏千双身后,朝414寝室内看去。
灰白的墙壁经历岁月的磨损已经残败不堪,两扇破破烂烂的玻璃窗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层层垂挂的蛛网交织重叠着,连月光都透不穿眼前的黑暗。
夏千双深深吸了口气,紧拉着蒋心悠的手走进414寝室。
手机照明模式苍白的光线映亮四面灰扑扑的墙,除了脚下一地灰尘之外,这里什么也没有,连一粒老鼠屎都看不到。再看向窗户上蜘蛛网,果然也瞧不见蜘蛛的形迹。
世间万物总是相互牵制,一个亡灵的怨气越强大,在它周围得以存活的生物也就越少。夏千双只能庆幸,叶美美的怨气尚且只能危害到那些小生物,对人体无法构成威胁,除非,叶美美是铁了心想杀人!
思及此处,秀眉不由又紧蹙几分。
苗苗和梅子睡得正熟,另一边的412寝室也没传出声响,就连蒋心悠也没听见恐怖童谣的歌声,只有她听见了从414寝室飘来的诡异曲调。
究竟是想引她入局,还是想将她一同带走?夏千双猜不透叶美美的想法,只能耐心等待她自动现身!
啪的一声,414寝室的房门在身后关上了。
一道恐怖阴森的笑声随之而来,交错变化着各种声频闯入耳畔。
两只手骤然揪紧,蒋心悠与夏千双对视一眼,这一次,显然两人都听见了这森冷而诡异的笑声!
一抹红色的影子从墙面上慢慢浮现。
初时像一滴新鲜艳红的血,而后渐渐晕成一道小小的人影轮廓,和蒋心悠在梦中看到的画面十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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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犹如枯槁的手慢慢从墙面伸出来,随后是空洞的躯干,和只悬着两颗眼珠子的头颅……灰白的骨头尖锐如魔鬼的利齿,在晦暗的空间内散发着阴测测的幽光,给人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怖窒息感。
伴随着鬼童青嫩沙哑的笑声,阵阵阴风贯穿室内,像一支染血的笔,随风勾勒着她干枯的骨架,绘出艳红似血的衣。还有那松松皱皱的肌肤,仿佛一块早已腐烂的尸皮,被她随意披在身上,像一件发旧的大袍子,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肌肤,不是毫无血色的白,而是浸泡在污水中腐蚀后留下的暗黄,显得那双黑瞳紧缩的眼睛,眼白越发苍白。
最恐怖的,是她血红的嘴。嘴角的皮肤歪歪斜斜地挂在耳侧,拉扯出一丝恐怖至极的笑,甚至能看清其中殷红的舌头和惨白的牙,如恶魔的利齿,随时打算一尝血腥!
这是蒋心悠第一次见到鬼,她并没有尖叫,不是因为胆大,而是因为她被吓到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一双腿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双手无力地挂在夏千双的胳膊上,企图从她身上获得勇气,去面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恐怖事件。
只见夏千双秀眉一挑,高挑纤瘦的身形依旧挺立,毫无畏惧地看向化作人形的叶美美,黑眸中的神色霎时又深了几分。
“你的真身呢?”
夏千双虽然巫术平平,但一眼看穿眼前的叶美美只是一道怨念所化,倒也不难。
话音方落,只听叶美美发出一声讥笑,森冷得只剩眼白的硕大眼眸来回打量着夏千双那张素净如水的脸,极为感叹地说道:“这位姐姐好厉害啊,居然能看穿我不是真身!”
说着,那道极其冰冷又恐怖的眼神便落在蒋心悠脸上:“这位姐姐倒是看起来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啧,可惜我死了太久,记忆力不好,真记不住……”
闻言,蒋心悠心底那几分恐惧也转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法压抑的愤怒。
种种迹象表明,她姐姐蒋忆就是在414寝室失踪的,不过两年前的事,叶美美居然会冷笑着说她记不住!
亡灵没有感情,除了恐怖残忍的杀戮,它们只剩早已干涸的冷血。
夏千双紧紧握住蒋心悠的手,生怕她一动怒就冲上前去,率先冷冷打断叶美美的话:“怎么就你一个人,刚才唱歌的男人呢?”
叶美美眨眨眼,故作俏皮:“没有男人啊,这里除了我和你们,哪儿还有别人啊?”
蒋心悠快被她恶心透了,刚开始一口一个姐姐,这会儿又故作可爱,殊不知她那生硬稚嫩的声音娇嗔起来,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磨在石板上,叫人头皮发麻,耳膜生疼。
夏千双倒没有继续同叶美美交谈下去的心思,可直觉告诉她,以叶美美的怨念之气根本不足以带走蒋忆,她疑心方才传来的男声才是这件事背后的始作俑者,暂时摸不清底细,这会儿也不好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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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叶美美却像吃定了她似的,依旧扯着衣摆露出一副童真无害的模样,掐着嗓子说:“姐姐,我知道你们很厉害,我斗不过你们,看在我年幼无知的份上,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那失踪的文琴和蒋忆,还有坠楼身亡的童欣,你可曾给过她们一条生路!”
尖锐的口吻,不容置疑的语气。夏千双秀眉一挑,黑眸中冷如寒冰的神色比眼前的鬼童还要凌厉几分。
闻言,叶美美不禁浑身一震,干瘪的脸上表情僵硬,一张血红的小嘴惊讶的撕裂到耳际两旁,张开犹如黑洞一般的嗓子,急急解释道:“不关我的事!姐姐你法力高强,我有什么本事你一眼就能看穿,我怎么可能害得了人呢!”
不错。夏千双心里也有此疑问。
叶美美虽然积累了三十年怨气,但这怨气早在她杀死继母和弟弟之后,就已消减不少,虽说引人失踪像是她的手法,可夏千双看穿她的怨力,直觉叶美美并没有杀人的能力,这和她之前猜测的完全不一样,除非,叶美美给她看到的只是一个假象!
似乎担心夏千双不信,叶美美又继续说道:“姐姐们,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的真身如今还被困在死亡空间,就连失踪的学生也都在哪儿!我不骗你们,他们都还活着,只要你们不叫我灰飞烟灭,我就带你们去死亡空间!”
“你说什么?你说我姐姐还活着!”
一直没有说话的蒋心悠终于开口,她一步上前,正欲质问,却被夏千双给拉了回来。
“心悠,别上她的当!”
“姐姐,你可别这么说,什么上当不上当的,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叶美美紧盯着两人,生怕她们不信似的,只好道:“这样吧,我可以告诉两位姐姐,c大十大灵异事件同死亡空间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只要你们解开十大灵异事件之谜,就能找到开启死亡空间的钥匙。我不过夜晚唱唱歌,说到底害得了什么人啊,如果真心想害人,会比3号琴房害死的人少吗?”
“3号琴房?”
“是啊,难道你们没听过说?3号琴房在c大十大灵异事件榜上排行第一,我这414寝室恐怖童谣也不过最后一位,哪儿能同它比?”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叶美美连忙一捂嘴,“如果你们能把其他灵异事件全部解决,哪儿还用担心我啊!我真不会害人的!”
虽然对叶美美的话有所怀疑,可她说完之后,414寝室的房门便打开了。
“姐姐们,你们看,真心害你们还会困住你们不成?只是想单独同你们说会儿话,死亡空间才是c大最恐怖的地方,要想找人救人,都得去哪儿!”
说罢,叶美美便化作一缕红烟钻入灰墙之内,再不见踪影。
她若不主动现身,夏千双也没办法将她主动召唤出来,此刻只好作罢。
黑暗中,蒋心悠紧紧拉住她的手问;“千双,她说的话你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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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人都能见识到,其神秘而恐怖的一面。
为了调查姐姐失踪的事,蒋心悠利用手上仅有的资源,密切关注着c大十大灵异事件,她没有过多的渠道去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能通过网络。而能给予她最多信息的地方,也只有c大的校园bbs。
在c大的校园bbs上,关于3号琴房的描述不多,但蒋心悠却记得其中有这样一句话——
“如果你看见了3号琴房,那么你一定被她盯上了。”
在c大虎溪校园修建之初,校方曾聘请国内知名设计师为其校园建筑做详细规划,原先的音乐教学区,除了一栋像八音盒一样的蓝色教学楼建筑外,便只剩这片以弧形修建的琴房。
那时的琴房并没有相互隔断,而是一间挨着一间,3号琴房就在音乐教学区右侧,走进琴房前的小石林就能看到。
但约莫八年前,一名女生在3号琴房上吊自杀后,傍晚在琴房练琴的学生总会听见一阵凄迷的抽泣声,甚至有不少负责教学的音乐老师也曾耳闻,校方后来为平息此事,利用假期时间先后两次对琴房做了重新规划,所有单数号的琴房都被全部拆除,只留下双数号的琴房错落有致地林立于小石林中,如今看来,这样的修建布局倒是创新大胆。
蒋心悠将自己所知道的传闻告诉夏千双后,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不是说你也想找到我姐姐吗,为什么你没有事先调查c大的灵异事件呢?”
夏千双不由尴尬一笑:“我可以靠感应寻找你们,却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和身边遭遇,所以事先也就没有关注那么多。”
说着,她缓缓一顿,眸子里透着一股清亮,犹犹豫豫地说:“但我知道,有一个人肯定了解所有发生在3号琴房的事。”
“谁?”
“冷彦。”
和夏千双离开音乐教学区后,两人便去食堂简单应付了早餐。
已经前来报道的新生不多,食堂只有一楼提供用餐,菜品也十分平常,加上这年头物价飞涨,蒋心悠食之无味,草草吃过早餐就被夏千双带到了中心教学楼。
“我不想同他说话,你去问吧!”
蒋心悠只觉“鸭梨”甚大,冷彦学长又不是才狼虎豹,千双干嘛怕成这样啊?
今天已经是迎新的最后一天,明天,大一的新生就将统一开始军训,她们必须充分利用眼下的空闲时间,不然以后就没什么机会了。
冷彦依旧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质t恤,身姿挺拔地站在人群之中。
蒋心悠一眼就看到了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走近,可围观人群实在太过庞大,她怎么挤也挤不进去,只好站在人群外朝冷彦挥手:“学长,这边!”
“怎么就你一个人?”冷彦清眸一抬,看向蒋心悠的眼神已有几分不满。
着实被他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气场所震撼,蒋心悠微微一愣,有些尴尬的说:“学长,那个……千双她昨晚没休息好,这会儿还在寝室睡着呢……”
闻言,锋眉一皱,几乎不需要猜测,冷彦便继而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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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你们去调查414寝室的事了?”
一听这话,蒋心悠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僵硬了。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干嘛还来问我啊?
“查到什么了?”
“诶,学长,你不是什么事都知道吗?”
冷彦轻轻扫视四周,目光不起波澜:“找个人少的地方说吧。”
“好。”
报道的最后一天,新生接待处人满为患,不过天气灰蒙蒙的,仿佛即将迎来一场暴雨。虽说天气比昨天凉爽了许多,但依旧有些闷热,跟蒸桑拿似的,叫人喘不过气。
冷彦领着蒋心悠走进中心教学楼二楼的阶梯教室,耐着性子询问:“上次你来找我是为了地图,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3号琴房的事……”
蒋心悠匆匆将昨晚发生的事同冷彦一说,倒没刻意强调只有夏千双听到恐怖童谣这点,但冷彦学长还是紧蹙着眉头,眼中的担忧丝毫不假。
“叶美美说只要我们能解开十大灵异事件之谜,就带我们前往死亡空间。她还说所有失踪的人都还活着,学长,我姐姐也一定还活着对不对?”
“很抱歉,你姐姐是否还活着这件事我无法解答,我只知道如果她已经遇害,残害她的恶灵一定极难对付。”
冷彦清冷的声音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蒋心悠心底那点儿刚刚燃起的希望,只听他平静的继续说道:“不过叶美美说的话倒是有几分可信,至于3号琴房的事,今晚八点我在琴房等你,记得叫上夏千双。”
算是无功而返吧,从冷彦口中什么都没问到,蒋心悠很是沮丧。离开中心教学楼,夏千双还站在不远处那棵老槐树下等她。
“怎么样,他说什么了?”
“他说今晚八点琴房见,你也要去……”说着,蒋心悠便冲夏千双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怎么感觉他这个人这么冷血呢,一面说在寻找我姐姐,一面又对姐姐的事毫不关心,明明什么都知道,还问我们昨晚在414寝室究竟见到了什么。”
对此,夏千双倒是毫不惊讶,耐心解释道:“你不懂的,以他的能力应该不会像我们这样轻易撞鬼。”
“为什么啊?”
夏千双紧蹙着眉头道:“就如同昨晚的情况,叶美美自知敌不过我便主动求饶,若换做比她更厉害的恶灵,恐怕还会与我交手打一场,但冷彦不一样,他身上的戾气足以令恶灵退避三尺,你说他还能看见它们吗?”
蒋心悠实在无法想象冷彦学长竟有如此厉害,但见夏千双一脸严肃的表情又觉得她的话丝毫不假。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今晚真去3号琴房?”
“去。”夏千双坚定地说,“不然军训开始的时候,我们想调查这些事都难!”
昨晚一宿没睡好,到了下午蒋心悠就开始犯困,期间给家里打了一通电话,爸爸只是嘱咐她照顾好自己,别到处乱跑,别的倒也没说什么。
实际上,蒋心悠就读c大音乐系这件事,家里是十分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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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c市还是c大,在家人心中都是永恒的禁忌,只要一天不找回姐姐,这个家都是不完整的家,曾经的一切都将成为无法抹灭的伤痛。
蒋心悠还记得填志愿那会儿,爸爸执意让她就读b市最好的音乐学院,她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暗地里却悄悄修改了志愿。
等录取通知书寄来时,她瞒着妈妈不敢说,只将这事告诉了爸爸,哪知爸爸气得浑身发抖,头一次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心悠,你怎么跟你姐姐一副德行,明知道那地方不好,还偏偏往那里跑!”
如果说童欣学姐和方浩学长的一席话,让蒋心悠了解到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另一面。那么,爸爸告诉她的那些事,则让蒋心悠进一步直面了c大的恐怖传闻。
早在姐姐失踪之时,爸爸就私底下做过调查,大学生自杀、遇害或失踪这些事,放在当今社会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每年假期学校老师都会一再强调,夏季不可下河游泳,假期不要组织在外探险之类,可仍有不少学生因此而丧失生命。
偏偏c大的情况有些特别,尤其是建于沙河区的虎溪校园,自十年前开放使用以来,就发生过不少怪事。因精神失常而退学的共有三人,无端自杀的学生有五人,意外身亡的有十人,莫名失踪的就有二十人之多!
心悠还记得爸爸当时是这样说的:“心悠,爸爸是个艺术家,爸爸不懂这些,但爸爸知道,那个地方很邪门!”
来c大之前,心悠也看过那些资料,原先不懂,现在倒有些明白,只要将这些案子发生的地点和c大校园地图做对比就不难发现,但凡同十大灵异事件有关的地方,都是学生出事最多的地方。
不过这些事,蒋心悠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同她一起追查姐姐失踪案的夏千双也没有透露半分,她总觉得在没有查清之前,妄下定论只会引起更多恐慌,倒不如一探究竟,顺着姐姐的足迹走下去,相信最后总能获知真相。
下午四点钟左右,苗苗和梅子就抱着一堆零食回到寝室。
校园网已经开通,两人抱着手提电脑,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影,聊得不亦乐乎,蒋心悠醒来,发现千双还在睡,似乎真累坏了。
“哎哟我说,你们俩昨晚不会做贼去了吧?我和苗苗都把熙街逛了好几圈了,你们居然还在睡。”梅子忍不住调侃,似乎早将隔壁414寝室的恐怖传闻忘得九霄云外,不过见蒋心悠一脸疲惫,又忍不住好奇地问,“你和千双昨晚上不会听到什么了吧?”
闻言,蒋心悠不由一愣,这才明白梅子一直将414寝室的事放在心上,只得尴尬一笑:“如果你们没听见,我和千双又怎么会听见呢?”
从本质上来看,苗苗和梅子到底是和她们不一样的人,这件事蒋心悠断不能再将更多的人牵扯进来,哪怕梅子用这般略带讽刺的语调,她也不会反驳半句。
这样恐慌的事,少一个人知道,少一个受罪,何必问得这般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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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完衣服,两人又到昨天那家餐馆吃了饭,老板娘挺喜欢她们这样打扮干净又清秀的女孩,店里人不多的时候就拉着她们聊天,还说以后再来吃饭给九折优惠。这可把蒋心悠给高兴坏了:“老板娘,您别说,c大的饭菜又贵又难吃,我估摸着我饭卡里的钱以后也用不出去,您这里可就是我们的小食堂了!”
老板娘一听这话,别提有多乐和了,又笑着问她们就读c大哪个系,什么时候军训之类,最后一拍胸口说:“我在这里做生意七八年了,从来不会亏待学生那张嘴,就连你们军训的时候,半夜还悄悄从西侧门给你们这些学生送宵夜呢!吃不好、吃不饱就给我打电话,不出半个小时准给你们送来!”
夏千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边吃着青菜,一边好奇地问:“我看到报名表上写明了,军训期间学生一律不许离开学校,九点钟之后就不能离开寝室,可晚上还得上军事课,八点二十才结束……”
“是吗?”老板娘一脸狐疑,“不会啊,去年你们c大还没这条规定呢!”
这时,正在帮忙端菜的老板过来说了一句话:“你忘了,去年c大出了事,哪儿还能允许学生晚上乱跑?”
闻言,蒋心悠同夏千双不由相视一眼,而后急急追问:“去年发生什么事了?”
老板神神秘秘的说,就连语气也带着几分紧张:“就在西侧门那边,那天我和我老婆给去年大一军训的学生送宵夜,看见西侧门拉着警戒线,门外停着三辆警车,警灯亮晃晃的,疑心出了什么事,哪知走过去一瞧,发现一名穿着中山装的男生吊死在了门口那棵大树上!”
“是啊,别提多吓人了!警戒线外全是附近居住的老百姓,学校的保安和警察把学生和居民统统挡在外面,后来来了几位校领导,把周围的学生都带走了,说是带去做笔录。至于查到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后来倒是连续几晚都梦见那吊死的孩子,舌头伸得老长老长的!”
蒋心悠还真不知道这事,看来这条消息也被校方封锁了,可西侧门的事好像同十大灵异事件没多大关系,也就没有多想。可夏千双却对老板、老板娘所说的话上了心,再次追问道:“您说那名男生死的时候,身上穿着中山装?”
“是啊。”老板娘揣测道:“那个时候军训都快结束了,大概是在排练军训最后的文艺汇演吧,不然怎么会穿成那样?”
离开餐馆后,夏千双依旧想着这件事,直到同蒋心悠一起走到校门口,才好奇的问:“通常文艺汇演在什么地方排练啊?”
一听这话,蒋心悠很快便明白了夏千双的意思,寻思道:“十大灵异事件排名第七的,好像就是食堂三楼的排练室……”
这么一说,两人心下明了,看来就十大灵异事件的调查,还有太多太多的谜案未曾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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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道路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
晚上七点半左右,蒋心悠和夏千双就顺着宿舍后的小路前往音乐教学区。
夏季的黄昏依旧闷热,唯有一抹残红坠于天际,压在层层叠叠的乌云之上。
正值c市暴雨时节,潮湿的空气弥漫四周,偶尔一阵狂风吹过,也能卷起沙石,磨得肌肤生疼。
经历了昨晚的事,两人也算同甘共苦共患难,蒋心悠对夏千双的戒备也放下了几分,走在一起的时候,显得十分亲切。
只是转眼,一道闪电划破天际,轰鸣的雷声随之而来。虽说蒋心悠提前准备好了雨伞,但看这架势,今晚的狂风暴雨怕是来得又急又猛,不一会儿乌云便压满天际,天色漆黑一片,就连晚间吹过树梢的风,也带上了几分凉意。
没过多久,在云层之中集聚已久的水汽,便化作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先是断断续续的雨滴,而后汇作一连串密密麻麻的雨帘。蒋心悠连忙撑开伞和夏千双并肩走在被雨水浸润的青石板道上,周围的路灯因为电压不稳一闪一闪的发亮,反而给眼前的道路添上一分神秘阴森感。
走到琴房时,还没到八点,除了雨点敲打在树梢、屋檐上的啪啪声外,便只剩偶尔呼啸而过的风声。蒋心悠紧蹙着眉头打量着四周,发现除了她和夏千双之外,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冷彦学长似乎也还没来,那种紧张的情绪再次在心底蔓延,好似恐怖的情景随时都有可能在眼前出现!
此时,夏千双的手正搭在她胳膊上,大概是因为还没开学的缘故,附近的教学区域都没有开灯,就连路灯也只有几盏闪着微弱的黄光,照亮空无一人的琴房四周。
积聚的雨水顺着琴房前的小石林倾泻而下,淹没泥地里的坑洼,倒影着周遭的一切,在暗黄的灯光下映着乌云满布的天际,和琴房淡紫色的凹凸墙。
“我们去旁边的教学楼避避雨吧。”
夏千双说着便将蒋心悠带到一旁,刚好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教学楼一排排黑漆漆的玻璃窗,蒋心悠不由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眼下的环境,实在叫她情绪紧张。
刚走到教学楼屋檐下,两人便听到一道冷漠的男声从身后传来:“你们来得真早。”
大雨淹没了他的脚步声,当冷彦开口时,蒋心悠和夏千双齐齐吓了一跳,回头之时,又是一道闪电落下,在冷彦学长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留下惨白的光。
夏千双顿了顿,看向冷彦的眼神带着几分警惕的戒备:“你不是一直都在跟踪我们吗?”
闻言,蒋心悠不禁疑惑,冷彦学长一直在跟踪她们?她怎么不知道?
有别于夏千双细微的观察力和感应力,蒋心悠实在无法察觉到冷彦存在的气息。两人在大雨磅礴中静静对视着,眼神中交汇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她无法猜透,却可以从夏千双的眼中察觉到她对冷彦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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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半晌,冷彦方才再次开口:“传闻3号琴房在雨夜会出现,如果你们运气好,相信可以看到。”
※※※
3号琴房是c大校园第二个被传闻有厉鬼出没的地方,但其恐怖程度却在十大灵异事件榜上排名第一。
冷彦告诉她们,八年前在3号琴房上吊自杀的学姐名叫李小小,那个时候全国电视选秀节目办得如火如荼,作为c大音乐系有名的音乐创作型才女,李小小的音乐很快被节目组看中,并邀请她参加其中一档选秀节目的录制。
李小小很看重这次机会,去年她最好的朋友艾丽莎就是因为参加同类型的选秀节目,一炮而红,现在已经同著名唱片公司签约,连学业都被她丢到了一边,专心出专辑去了。
不过李小小想参加选秀节目,却不是为了像艾丽莎那样走红,她只是想证明自己的存在,证明自己也有不可磨灭的闪光点。
她和艾丽莎从小就认识,一块儿从小学读到大学,一块儿玩音乐,是所有人眼中的好闺蜜,好朋友,甚至知己。
但在音乐方面,李小小偏重于创作,艾丽莎则有一副天籁般的好嗓音,所以每次李小小写出好听的原创歌曲,便会第一时间找来艾丽莎帮忙演唱录制,后来便将这些录好的音频发到网络上,命名为“小莎的音乐港湾”,熟悉她们的粉丝都知道,“小莎”是一个组合,并非个人,但后来艾丽莎走红之后,原来的原创作品便被网友们误以为是艾丽莎一人的创作,这点或多或少让李小小感到沮丧。
但真正促使两人关系破裂却不是因为这事,而是后来艾丽莎走红之后,获得了较多关注,就连李小小曾经的男友彭飞也移情别恋,喜欢上了艾丽莎。
一切源于她们发到网络上的歌曲被节目组看中后,艾丽莎顺利的参加了第一季选秀节目的录制,最终获得大众一致好评,不负众望赢得了冠军。
那个时候,李小小还为艾丽莎感到高兴,一来是因为两人是要好的朋友,二来原创音乐的事艾丽莎一早就有对她讲明,一切都是节目制作方的炒作,硬是将所有功劳归功于她一人头上,她也没有办法。
这些事李小小完全可以理解,独独不能理解为什么彭飞与她分手之后,艾丽莎真的和他走到了一起,虽然不到半年两人便分了手,可十几年的友情就这样被爱情摧毁,李小小心里真的很难过。
女人的友谊是经不起考验的,李小小从来没有想过这句话会在自己身上应验,更没有想到彭飞和艾丽莎分手之后,依旧对艾丽莎紧追不放。
有一次,艾丽莎甚至找到她恶言警告:“我同他就玩玩而已,他这么死缠烂打烦不烦?管好你的前男友,别让他挡了我的路!”
艾丽莎长相出众,是当年c大最漂亮的女大学生。她爱打扮,爱化妆,时不时就会将自己的自拍照发到网上,身边从不缺乏各类追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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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彦沉默了一会儿:“得托人帮忙找找。”
验尸报告什么的,蒋心悠完全没有想到,但有夏千双和冷彦学长帮忙,她觉得再复杂的事都有办法解决。
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但大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透过密集的雨帘,幽黑的深眸投向小石林后那片黑漆漆的琴房,冷彦蹙眉沉声道:“看来今晚3号琴房不会出现了,回去吧。”
离开的时候蒋心悠看了看表,不过九点左右,灵异事件不是通常都在午夜发生的吗,冷彦学长怎么就这么确信3号琴房今晚不会出现呢?
回去的路上,冷彦将她们送到竹苑宿舍楼下走向梅苑宿舍,夏千双不禁拉着蒋心悠的手问:“你知道冷彦是学什么专业的吗?”
蒋心悠一边收伞,一边摇头:“不知道,明天找人问问吧。”
“嗯,越快越好。”
“千双,你不会还将他看作敌人吧?”蒋心悠略带诧异地问,“冷彦学长差不多将知道的事都告诉我们了,你还怀疑什么呢?”
夏千双冷冷地看着她:“因为我感觉得到,3号琴房的事,不是三条人命那么简单!”
也许蒋心悠把一切都想得太单纯,夏千双总觉得冷彦知道这些事不是偶然,也不是为了帮助蒋心悠寻找姐姐蒋忆,而是另有目的。如果她的出现,是为了寻找盟友,那么冷彦的出现,极有可能是为了将她们一网打尽!
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
c大的水费和电费都是学生自己充值缴纳,所以热水随时供应,半夜也不会断电,只是不允许学生十一点之后走出宿舍,但寝室之间相互窜窜门倒是可以。
九点半左右,一名音乐系大三的学姐就敲开寝室的房门,将音乐系的女生们召集到一块儿,通知明天早上六点在学校操场集合,并统一发放了军训服装。
服装的尺码是报道的时候就已经填写好的,蒋心悠明明要的是m号,却依旧觉得手里的迷彩服有些偏大,夏千双的也是如此,个别身材娇小的女生纷纷要求调换,学姐只好笑着劝道:“这个型号都是偏大的,你们这一届扩招,军训服装本就不多,换是换不了了,就当穿宽松点方便散热吧,这雨明天要是停了,估计又是大热天,浑身穿得紧绷绷的,那也难受不是?”
学姐说着,又同她们介绍这次军训的教官:“都是大学城另一所重点军校分配来的大四学长,听说各个优秀又年轻,还长得特别帅,挺好相处的,不会魔鬼式的折磨你们。”
听了这话,其他女生纷纷露出了桃花眼,一脸向往的神色。蒋心悠却无奈撇撇嘴,真不魔鬼式训练,明早干嘛六点就集合啊,这分明就是要给他们这批新生来个下马威。
对于军训的事,蒋心悠已经不祈求未来半个月的日子好过了,只是对灵异事件的调查,估计得暂且放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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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的时候,她想起之前夏千双说的事,连忙拉着学姐的手悄悄一问,哪知学姐一听她打听冷彦的事,笑容那叫一个暧昧。
“你说冷彦啊?他是大三表演系的,听说是f市人,成绩优秀,体育也挺好的,不怎么爱跟人说话,了解他的人也不多,我只知道这些事,如果你想知道他的事可以向大三的学长打听打听,冷彦在男生中比较服众,人气还是比较高的。”
往年也有不少新生打听冷彦的事,学姐明显已经见怪不怪,像冷彦这样英俊又优秀的男生谁不喜欢?加上他冷酷成稳的外表,别说小女生着迷,就连现在已经升至大四的学姐,还有不少追求他的呢!
蒋心悠见问不出什么端倪来,便拉着夏千双回了寝室,梅子和苗苗倒是将她调侃了一番:“心悠,想不到啊,你居然也对冷彦学长有好感!”
蒋心悠连忙关上房门,摆手解释:“我也就随口问问,没别的意思!”
梅子和苗苗哪里相信她这话,纷纷笑道:“得了吧心悠,喜欢冷彦学长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和苗苗也喜欢啊,昨天晚上我们还在校园bbs上查冷彦学长的资料来着,你猜怎么着?这三年来冷彦学长的照片都被我们给找到了,而且确定他没有女朋友!”
蒋心悠确实没有想到冷彦学长的魅力竟然有这么大,连梅子和苗苗这样刚进校两天的女生都对他有所好感,她自知自己辩解不清,只好附和道:“你们还查到什么,说来听听?”
梅子和苗苗倒是说了许多,比如冷彦一名表演系的学生,竟然干掉了不少专科院校的理科生,拿下了好几个竞赛的第一名,还有学校文艺汇演,总有冷彦的节目或主持。
但这些资料对于蒋心悠而言并没有多大用处,说到底,对于冷彦的身份和家世,几乎没人了解,大家所知道的也不过是他近三年在c大发生的事罢了。
临睡前,蒋心悠设置好闹钟,听夏千双狐疑地问她:“那位学姐说冷彦是f市的人,对吗?”
蒋心悠这才想起夏千双前天也是在f市上的火车,不由好奇地问:“这么说,你们算是同乡?”
“我不是f市人,我只是在f市读过三年高中。”
“那你当初又是怎么想到要考到c大来的?”
夏千双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直觉……”
直觉在c大,她能找到和她一样的人。
可是冷彦呢?他在f市做了什么,又为何要来到c大呢?
※※※
大雨倾盆的夜晚,狂风混着雨点敲打着玻璃窗,蒋心悠整晚睡得并不踏实,甚至隐隐约约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漆黑一片的农家小院,大雨穿透了她的身体,她穿着一件艳丽的红裙,可裙摆却没有被雨水浸透,她就像一个飘忽的灵魂感知不到周遭的一切,却可以看清眼前三层楼高的白色楼房,屋檐底下还挂着一排排晒干的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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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铺着稻草,湿漉漉的堆积在墙角,她看不清地面雨水中自己的倒影,却可以感受到自己像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孩童,腿短手小。
顺着那扇虚掩的大门,蒋心悠走了进去。屋子里没有开灯,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哪里是桌子,哪里是椅子,好似对周围的一切都十分熟悉。
可她触摸不到,甚至无法感受周围冰冷的空气。
直到一道闪电落下,她从前方那面布满灰尘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
泛黄的肌肤,皱巴巴的面容,红色的嘴角拉长至耳际,一双眼硕大而无神。
如果蒋心悠没记错,她看见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叶美美!
几乎是在梦境中挣扎着醒来,蒋心悠浑身都湿透了,即便寝室内开着冷气,她还是吓得浑身发颤。
叶美美,她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境呢?难道是因为这两天太过关注c大十大灵异事件了吗?
蒋心悠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窗外依旧黑的发慌,豆大的雨点落在窗上,噼里啪啦一阵声响。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就如窗外的雨滴一样,有节奏的有力跳动着,一下一下拍打着心房,叫那午夜睡梦中平静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还是起来喝口水缓和缓和吧。
蒋心悠如此作想,刚坐起身来就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坐在她床尾处。
黑压压的乌云之下,只有依稀的月光透过窗户遗落室内,视线在黑暗中适应了好一会儿,蒋心悠已经隐约可以看清寝室内的一些东西。可那团黑影出现时,她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然缩紧,甚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床尾的黑影是瘦小的,小小的鬼童蹲在那儿,两手抱着膝盖,一头乌黑的长发顺着她苍白的脸颊自然垂落,没有瞳孔的眼睛不偏不移地盯着蒋心悠,微微拉开嘴角露出一丝阴邪的笑:“你梦到我了,对吗?”
叶美美,她怎么会在这里?!
蒋心悠很想大声发出尖叫,可心底的恐惧已经大过一切,她努力张开嘴,嗓子里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美美那张恐怖阴森的脸越靠越近,头发如疯长一般顺着她的脚踝爬上她的脖子,狠狠勒紧。
此时,叶美美的脸已经近在咫尺,血水顺着她的眼眶不断滑落,将她身上那条艳红色的裙子染得越发血色。
冰凉的血水浸透衣服,黏在肌肤上,蒋心悠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不了!
叶美美想做什么?她究竟想对自己做什么?
无数个恐慌的声音在心底吼叫着,蒋心悠多希望这个时候夏千双能够醒来帮她一把。可余光瞄向寝室另一侧时,蒋心悠才发现,寝室里除了她之外一个人都没有,苗苗和梅子的床上都是空荡荡的……人到哪儿去了?还是说她被叶美美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你是不是在想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叶美美呵呵一笑,露出锋利的白牙,阴冷腐臭的气息扑打在蒋心悠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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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昨晚的一切究竟是不是梦,蒋心悠已经无法分清。
她明明记得昨晚回到寝室时,白色睡衣上还沾有黏稠的血迹,指甲里也塞满了血垢和灰尘,根本不敢单独到洗手间去清理,手脚并用地急忙爬上床,直到看见熟睡中的夏千双,那颗因为极度紧张而急速跳动的心脏,才渐渐平复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蒋心悠看到夏千双总有一种莫名安心的感觉,好似只要有千双在,再大的危险她也能抗住。
尤其是方才,夏千双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额头时,温暖的触觉很快便让她回归实现,甚至煎熬带有几分净化心灵的神奇作用。蒋心悠微微叹了口气,在夏千双紧张的目光下缓缓说道:“她说要带我去死亡空间,力量十分强大,根本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弱不禁风。可我……也许只是一个梦吧,我也说不清。”
她一边下床,一边回想昨晚发生的事,发现寝室的钥匙还好好放在桌上,如果昨晚的事是真实的,这把钥匙不是该在枕头底下么?
简单洗漱后,蒋心悠去浴室换上军训穿的迷彩服,夏千双依旧担忧地问她:“心悠,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不用担心我,真的。”
她平静的说着,却还有几分心有余悸,如果昨晚的事只是梦,而非真实,那她真没什么好怕担心的。
五点五十分,蒋心悠和千双、苗苗她们一起离开寝室去操场集合。
天色刚蒙蒙亮,绵绵细雨滴落在迷彩帽檐上,昏暗的路灯灯光是她们唯一的指引。在人群之中,每个人都穿着同样的迷彩服,灰暗的天色下谁也看不清谁,所有人都匆匆行走着,只有时不时传来耳畔的欢声笑语带着几分生气。
蒋心悠和夏千双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到了操场就立即按照辅导员指令按高矮顺序排好队,几个穿着教官军装的年轻男生走过来,一声令下便要求所有学生绕着学校跑三圈。
c大占地三千余亩啊,这会儿几乎所有人都没吃早饭,哪里坚持得下来?!
新生们不禁抱怨纷纷,这时一个穿着正统军装的中年男子走过来,凶巴巴地吹了一声口哨:“我看哪个班的还在讲话,哪个班就再加两圈!”
闻言,周围一下儿便鸦雀无声,只有细密的雨点捶打在石阶上。
清晨的微风吹过,蒋心悠只觉清醒不少,跟着大部队的脚步从东侧门跑到校外的人行道上,放眼望去,隔壁美术学院和师范学院的新生也都一样,这会儿正穿着整齐的迷彩服,悲催的围着学校跑步呢!
梅子在身后说:“啧,你看人家师范学院才多大,我们学校多大?按咱们这个跑法,他们至少得跑五圈!”
蒋心悠笑了笑没说什么,心情却畅快了不少,那些淤积在胸口的闷气随着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排出体外,鼻息间都是大山里自然清新的泥土气息。
三圈跑完,天光已经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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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红的太阳从薄薄的乌云层里探出头来,连雨也彻底停歇,漫漫天际,仿佛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不少同学早已饿得眼冒金星,蒋心悠看了看表,这一趟跑下来已经快到八点了,好不容易挨到吃早餐的点儿,一群新生拥入食堂,一楼和二楼都已分班摆好了碗筷。豆浆一大碗,馒头、包子、稀饭各一大盆,一人一个鸡蛋,除此之外便是两碟咸菜。
这场面一望去,军训的感觉霎时就来了。蒋心悠和夏千双连忙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班的餐椅上,不一会儿一个满脸青春痘的教官就走了过来,严肃地露出一口白牙,声如洪钟地说道:“未来半个月,我就是大家的教官,先认识一下,我叫雷天!”
这名字取得多有气势啊,可难免对那些幻想遇到帅气教官的女生们有所打击。苗苗凑到她们身边小声抱怨道:“你们看旁边设计系的教官,长得跟小余文乐似的,还有表演系那位,酷似吴彦祖有没有?怎么到我们这儿,就变成了满脸青春彰显的三大五粗啊?”
蒋心悠不禁暗自发笑,同学,你确定你是来谈恋爱,不是来军训吗?
饿了一早上,蒋心悠的吃相可谓是狼吞虎咽了,在教官叫人压抑的目光气势下,她很想表现得文雅点儿,可惜这会儿已经前胸贴后背,连食堂被她认定为超级难吃的清水稀饭,也被她连续干掉了三大碗。
可旁边的夏千双呢,吃相那叫一个秀气,一口馒头一口粥,剥了鸡蛋又吃包子,速度看起来很慢,却跟蒋心悠一块儿吃完,端着碗筷放入餐车,一起去洗手间洗手方便,又在食堂门口小站了一会儿,九点一到就又去操场准备集合。
那时天色已经完全发亮,太阳闪闪发耀,几缕清风吹走那几朵小小的乌云,硬是一点儿遮挡都没留下。天空中顿时一片万里无云,只剩夏季恶毒的太阳烈日高照,发挥着它紫外线的强力功效。
集合完毕,校长大人便拿着话筒站在主席台上激情万丈的讲话,先是感谢国家感谢党,再感谢此次参与军校的教官,然后又抑扬顿挫地介绍着本校光辉璀璨的百年历史,最后才提到新生军训要求,鼓励在场学子拿出不怕吃苦的精神,直到讲到烈日当头,太阳高升,学生们大汗淋漓才结束发言。
蒋心悠是最怕热的,没想到校长刚离开,接下来又是负责军训任务的领导发言,一大通红军爬雪山过草地之类的艰辛历史讲了足足半个小时之久,看新生们差不多都晒得歇菜了,才结束讲话,要求各系各班分场地开始训练。
好在这一通讲话发言结束已经十点半了,各班分好场地之后,教官们便再次简单做了自我介绍,教了几个口令,又站了半个小时军姿,便到了吃午饭时间。
蒋心悠站得摇摇欲坠之时,突然看见冷彦学长那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操场上方的校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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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漠的眼神不偏不移地投向她们班级的方队,如果蒋心悠没有感知错误,他一定又在看夏千双!
蒋心悠忍不住用余光瞄了一眼旁边的夏千双,发现她身姿挺立,表情认真,好似真有军训那回事,整个人在太阳底下纹丝不动,目光直视前方,根本就没注意到别的。解散时,她们班的青春痘教官还特别表扬了夏千双:“大家以后一定要向这位女生一样,拿出军训的姿态来!”
她们音乐系本就女生多男生少,其中不乏样貌出众的美女帅哥,要不就是学美声的壮妞和大肚男,表演系和服装设计系、录音系条件也差不多,被c大学子们称之作明星团体。
所以往年军训的时候,大多数漂亮的女生同教官撒撒娇,抛抛媚眼什么的,半个月也就轻松自在地过去了,偏偏她们班的教官看上去不吃那一套,就喜欢夏千双那种态度认真的。
去食堂吃午饭时,蒋心悠忍不住问夏千双干嘛这么认真,夏千双表示狐疑,有些诧异地说道:“没啊,我刚刚在想事情来着。”
“想什么啊?”
“我在想军训这段时间,我们还能查到些什么。”
被恶毒的太阳晒了一上午,蒋心悠早将十大灵异事件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好在午饭之后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下午太阳太大,教官倒是好,时不时就会让她们休息一下,大家聚在一起聊聊天,拉拉歌,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晚上的军事理论课也不碍事,所有新生都齐聚在中心教学楼的大型会议室,软软的座椅,吹着空调,拿着本子做笔记,时不时还能在大屏幕上看看纪录片什么的,八点二十一到,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寝室。
然后苗苗和梅子就悲剧的发现,学校居然发出通知,说军训期间校园网不能使用,晚上随时会有教官来查房,室内必须保持整齐干净,如果九点钟不熄灯睡觉的,统统通报批评。
蒋心悠早累坏了,洗了澡之后就立即躺在了床上,听梅子和苗苗抱怨:“这军训服装就一套,还得穿半个月,这大夏天的,都不知道会不会发臭呢!”
她倒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万分祈求,今晚千万不要再做噩梦了!
※※※
夜已经深了。
九点钟的时候,四栋寝室楼的灯光一排排熄灭,就连校园里的路灯也收敛了微弱的灯光,死气沉沉的顶着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灯架林立于校道两旁。
夜,悄无声息,只有冷气机呼呼运作的声音徘徊在耳边。
睡了好一阵,蒋心悠迷迷糊糊地听见一阵声响,像是啪嗒啪嗒的滴水声,她缓缓睁眼,发现自己又站在那户三层楼高的农家院外,身上红裙随风飘摆,手指泛黄,浑身滴血,再次变作了叶美美的模样。
她屏住呼吸,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感觉不到有空气进入肺部,只能麻木无意识的跟随“自己”的脚步,走进农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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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她几乎连滚带爬捡起钥匙就冲了出去,突然感觉一道强烈的光线照射在自己身上。
她抬手一挡,心中越发恐惧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放下手臂,只见一男一女拿着手电筒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在看清两人面孔之后,蒋心悠不禁暗叫糟糕,那满脸青春痘的年轻男人不就是她们班的军训教官么?还有跟在他身边的中年妇女,分明就是她们竹苑女生寝室的管理阿姨啊!
怎么办,若是被他们发现,一定会被通报批评的!
蒋心悠无奈回头一看,414寝室那把大铁锁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又锁上了,她几乎无路可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拿着手电筒扫视四周,朝自己走近。
“今天军训太累了,你看这些学生,几乎都睡了,没人在外边儿。”
“是啊,现在的学生各个娇气,你们学校校领导还特别要求不能出事,所以我们这些当教官的也不敢加大训练,只要将他们白天的精力压榨压榨就好,晚上能睡得香就行!”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低声聊着,蒋心悠这才惊讶地发现,他们居然根本看不见自己,就从她身边缓缓走了过去!
直到教官和宿舍管理阿姨上了楼,手电筒的灯光在楼梯口彻底消失,蒋心悠才愣愣回神,连忙用手中的钥匙打开了416寝室的房门。
可迎接她的,却是更加恐怖的事。
她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身体正躺在宿舍的床上,鼻息间发出均匀的呼吸,胸膛微微起伏,熟睡的脸在惨白的月光之下有些发白,却的的确确有着生命迹象,而她,居然灵魂离体了!
第二天早上,蒋心悠再次被夏千双摇醒,依旧没有听见自己设置好的手机铃声,不顾夏千双的惊讶一把就紧握住她的手臂,压低了嗓音神神秘秘的说道:“我真撞鬼了!”
※※※
军训的第二天,蒋心悠几乎在失神中度过。
要知道对于414寝室的恐怖传言,网络上明明写着这样一番话——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听过之后便恶鬼缠身?
可当初听见恐怖童谣的人不是她啊,叶美美干嘛一直缠着她不放,夏千双却一点事都没有?
偏偏白天醒来的时候,蒋心悠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曾经灵魂离体,她照旧可以吃好喝好,就是中午的时候怎么也不敢入睡,以至于下午烈日当头的时候,她站在太阳底下无精打采,不过身体倒是一动不动。
无奈军训期间,周围人太多,又要求纪律性,蒋心悠想把这些事找机会单独告诉夏千双都不行,只好将所有恐惧都憋在心里。
第二天下午,当她再次看见冷彦学长挺拔的身躯出现在操场附近时,真恨不得撒开两腿冲过去,可教官偏偏就站在她身前,还指着她和夏千双对着全班说:“大家看看这两名女生,军姿标准,热出满头大汗也没动一下!”
蒋心悠鼻子都晒红了,真正大汗淋漓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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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双哪里流过一滴汗水啊,而且,她们俩儿站得这么标准,不都是因为有心事吗?
晚上上军事理论课的时候,教官们通知军训期间晚间随时有可能紧急集合,要大家做好准备。
所有人一听这话都是愁眉苦脸的,唯有蒋心悠一脸兴奋,她情愿一整晚不睡觉,也实在不愿意再梦到叶美美了!
理论课结束后,蒋心悠特意选了一条僻静的小路,将这两天的梦境都告诉了夏千双。
夏千双闻言不禁眉头紧蹙,似乎比她还要担忧:“心悠,你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第二首诡异歌谣是一个男人唱的吗?你说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叶美美提到的哥哥?”
蒋心悠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她确实没有在恐怖梦境之中见过什么男人,却清楚记得叶美美所说的话。
“大概是我想多了吧,我总觉得要不是那个男人救了我,我说不定已经被叶美美带去死亡空间,神秘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蒋心悠暗自揣测,夏千双也认同她的看法,同时提出疑问:“可那个男人唱的第二首歌是什么意思呢?他为什么要救你?”
越来越多的谜题纠缠心底,蒋心悠想不明白,回到寝室后,夏千双立即钻入被窝悄悄翻开她那本巫术书籍,可惜依旧无法解读大部分甲骨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帮蒋心悠逃离噩梦。
这一晚,蒋心悠几乎强撑着双眼不敢入睡,生怕天一黑就看见叶美美蹲坐在墙角,更怕又在梦中看到她曾经残忍杀害李寡妇母子的场景。
千双一直陪着她,两人躺在床上各自玩着手机,苗苗和梅子都睡着了,她们也不好再交谈,只好将手机开启静音模式发微信。
不一会儿,两人的qq就通知收到一条加入讨论组的通知。
蒋心悠和夏千双靠在床头相视一眼,同时点开一看,讨论组内除了她们两人的qq,便只剩下一位叫“冷彦”的……
好吧,这一切再明显不过。
心语心愿(蒋心悠的qq网名):冷彦学长?
冷彦:嗯。
心语心愿:你怎么会有我和千双的qq?
冷彦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发出一组图片。
冷彦:艾丽莎和彭飞的验尸报告。
没想到他还一直记得这事,才两天时间就找到了资料。
当一张张灰白的图片清晰的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时,虽然图片不大,蒋心悠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好似那冰冷的尸体近在眼前。
图片之后各有批注,蒋心悠虽看不明白,但看了这些批注之后,也知道艾丽莎和彭飞都死于严重心肌缺血。
冷彦:这只是官方说法。
夏氏巫女(夏千双的qq网名):实际上呢?
冷彦:当年进行尸检的法医说,两具尸体心脏都留有掐痕,像是人的手指印。
夏氏巫女:类似于心灵手术?
冷彦:嗯。
心语心愿:什么是心灵手术?
夏氏巫女:巫医所使用的无创手术,可以取出人体病灶不留下伤痕。现代巫医大多弄虚作假,这种心灵手术几乎已经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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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彦:你不会?
心语心愿:对啊,千双你不是也是学的巫术吗,应该会吧?
夏氏巫女:这种心灵手术起源较早,通常在殷周时期甲骨文之中有记录,我看不懂。
心语心愿:(⊙o⊙)哦,话说千双你干嘛取个这样的网名,看起来好诡异。
夏氏巫女:信息时代,方便谈业务。
心语心愿:驱魔?
夏氏巫女:嗯。
冷彦:……
夏氏巫女:画张符文给心悠,她被叶美美缠上了。
冷彦:好。
心语心愿:欸,谢谢学长。
冷彦:不用客气。明天早上六点半,学校外见。
说完,冷彦便下了线,就连讨论组也自动解散。
蒋心悠与夏千双相视一眼,低声问:“他挺好一个人不是吗?”
夏千双淡淡回了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
蒋心悠也不知道那晚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梦境里依旧是农院后山的小枯井。
李寡妇被叶美美控制,亲手砸死了自己的孩子,后来便抱着孩子跳入井中,浑身摔得粉碎,叶美美腐烂的白骨就如同一把尖刀插在她胸膛上。黑暗中,惨白的月光照亮李寡妇满是鲜血的脸,她瞪大双眼望着夜空,浑身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下一次,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死的,好不好?”
叶美美说完这话便离开了,蒋心悠依旧在414寝室醒来。
生平第一次,她如此急切的期待天明,真希望冷彦学长所绘符文能够有用。
※※※
次日一早,当蒋心悠再次被夏千双摇醒了的时候,她已经迫不及待地穿好军训服到操场集合,和大部队围着学校跑了小半圈,就看见了冷彦学长。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拿着一个蓝皮铁盒,正在同一位军训教官说着话。
两人也不知都说了些什么,有说有笑的,不一会儿冷彦学长就拿着铁皮盒走了过来,在蒋心悠眼巴巴的目光下将盒子交给了夏千双:“不够再找我。”
夏千双犹豫了一会儿,才从冷彦手中将盒子接过。
周遭顿时议论纷纷,待冷彦走远时,女生们几乎全都沸腾了,纷纷揣测着冷彦学长同夏千双的关系。
可千双压根就没听她们在说什么,一边跑步一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盒子。
那时天光微凉,校园四周还亮着路灯,她虽看不真切,却十分肯定地说道:“这也是封灵族的盒子。”
蒋心悠狐疑:“他怎么会有?”
千双不是说黑暗巫术一派和驱魔正派势不两立么,冷彦学长怎么会有封灵族的东西呢?
闻言,夏千双也不安地蹙起眉头:“这件事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告诉你。”
吃早餐的时候,夏千双拿着盒子悄悄回了一趟寝室,回来之后告诉蒋心悠,那盒子里各种各样的符文都有,驱魔的,保平安的,镇邪的,诅咒的,无论是想自保还是害人都可以。
蒋心悠一听这话就吓到了:“还可以害人?”
夏千双点点头:“总之都留着吧,说不定以后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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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位下方是六尺三宝灵堂桌案,上面依次摆放着香案、白烛、三牲及供品,两方清一色的悼念花牌和花篮。
后方高悬横幅,左右两旁的挽联依次写着:知汝太聪明原非寿相,使余多烦恼常念佳儿。可见一双父母对失去儿子的悲恸和思念。
长明灯在微风中缓缓摇曳,黄白银箔的灰烬飘散在空中,除了一阵阵低微的哭泣声,便只剩满室飘渺的香烟。
蒋心悠忍不住摸了把眼泪,过了一会儿,一位双眼通红、身着素缟的小女孩就走了过来。
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和方浩有三分相像,冷彦介绍道:“这位是方晴,是方浩的妹妹。”
蒋心悠点点头,忙说了几句宽慰的话,方晴礼貌地同他们表示了感激,这才道:“爸妈知道你们很关心哥哥的事,让我领你们去哥哥的卧室看看,如果有办法……他们还想同哥哥见最后一面……”
闻言,蒋心悠这才确定冷彦的确同方浩学长认识,甚至相交不浅,从方晴独独只带他们三人上楼这一点,由此可见!
二楼的走廊一片漆黑,方晴打开拐角处的壁灯,小心翼翼地对他们说道:“待会儿你们进去之后,可……千万别被吓到。”
这几天蒋心悠受的惊吓已经不少了,可当方晴打开卧室房门时,她还是不由地紧张起来,心跳加速。
方浩的卧室一片杂乱,不是因为桌椅床的摆放,而是因为墙上、地板上,甚至连天花板上都布满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血字。
冷彦黑眸一紧,并未抬步迈入,而是站在卧室门口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才走到方浩的衣柜上,伸手抚摸上面用鲜血写下的字体。
方晴悲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哥哥自杀那晚写下的,之前还没有……”
“割腕自杀?”
“嗯……第二天早上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
将视线投向被鲜血染红的床单,蒋心悠可以确定方浩学长最后死在了床上,可为什么这些血迹还在,难道方浩的家人没有清理吗?
这时,冷彦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还有三个小时时间,你们一起进来帮忙找找线索吧。”
之后,方晴便关上房门下楼了,卧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夏千双淡淡开口追问:“这些东西,是你让方浩的父母保留的?”
“嗯。”
“为什么?”
“因为我一个人不见得连找齐所有线索,只能等到你们俩都在场的时候。”冷彦说着便解释道,“同时我也答应了方浩的父母,今晚会帮他们招魂。”
蒋心悠不禁地问:“自然是自杀,还有什么线索可找?”
冷彦平静道:“比如,他恐惧的根源。”
※※※
这是方浩离世的第七天,俗称回魂夜,无论是冷彦还是夏千双,他们都有叫灵魂现身的能力,叫方浩和他的家人见上最后一面。
但方浩为什么要自杀?真的只是因为怀念童欣?
如果是这样,也许两年前他就已经殉情而去,何必等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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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有什么事刺激了他,甚至在长久以来折磨着他,不然已经打算离开c大、逃离恐怖环境的方浩,根本没有理由放弃生命,并留下满屋子恐怖血腥的字体。这一点怎么想,都觉着诡异。
如今,他们需要做的,便是从这些密密麻麻中的字中,找出始末,找出方浩临死前想要传递的信息,但方浩最后流逝的血液将床单染红,冷彦疑心床单上之前也写满了字,可惜那些字如今已经无法看到,只能凭借他和夏千双独特的巫术能力去感应。
漫长的两个小时过去之后,冷彦和夏千双终于破解了方浩留下的信息,将所有字眼连成一段完整的话。
“我这一生对不起很多人,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妹妹,对不起最好的朋友蒋忆,更对不起我最爱的女人童欣。当初如果不是我发现c大十大灵异事件,带着她们一起去探险,也许蒋忆和童欣就不会被恶灵所害。
恐怖的开始源于414寝室,所有见过叶美美的人都遭受了厄运的诅咒,我很庆幸我不曾走进女生宿舍,感受那份恐怖,可后来却因此深深悔恨。
叶美美是所有一切的开端,只要见过她,十大灵异事件便会依次上演,蒋忆和童欣一路追查下去,发现之前发生的所有惨案的时间顺序都存在着一定关联。蒋忆说,叶美美就是开启十大灵异事件的钥匙,只要找到她,3号琴房就会出现,十大灵异事件也会一个接一个的发生。
我很想陪着她们一起承受灾难,可我没有那把钥匙,无法走入那个叫她们惧怕的灵异世界,直到一年后,童欣和蒋忆告诉我,她们已经解开十大灵异事件之谜,可以彻底将所有恶灵连根拔起。
我不知道她们究竟查到了什么,我只知道她们说还得再去一次414寝室,可后来呢,蒋忆失踪,童欣遇害,我甚至连自己的女朋友是怎么坠楼身亡的都不知道,只能在两年后的今天,即将离开c大之前,将414寝室的恐怖传闻发表在校园bbs上,希望更多人以此警惕,不要再追查下去……”
之后的文字便是方浩对童欣的怀念,以及对两人美好往事的诉说,没什么特别,但前面的内容却十分关键。
蒋心悠和夏千双都见过叶美美,而且叶美美后来还一直缠着蒋心悠不放,这么说来,就算叶美美当初没说谎,也对她们隐瞒了真相,可找到姐姐的突破口还在叶美美那儿,如果叶美美之后不主动现身,恐怕夏千双也拿她没办法。
十大灵异事件因她们而再次开启,如今想停下来也难。
夏千双紧蹙着眉头问冷彦:“方浩的遗书呢?”
“没什么特别之处,只说对不起父母的养育之恩,对于c大的事只字未提。”
冷彦微蹙着锋眉说下这话,锋毅的眉目间好似也藏着化不开的愁绪,其实只要细心观察,就不难发现他是真的关心蒋忆失踪的案件。
“不对啊,你们看看方浩学长留在卧室里的血书,他承认那篇有关414寝室的帖子是他发表的,也说他打算离开c大,却只字未提会自杀这件事?遗书究竟是在这之前,还是之后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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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表示疑惑,一语惊醒梦中人般让冷彦和夏千双就警惕起来:“你怀疑遗书是伪造的?方浩自杀时曾受到恶灵控制?”
蒋心悠摇摇头:“我没有想这么多,遗书如果是伪造的,方浩学长的家人一定能看出来,只是留在屋子里的血书并没有表达他打算自杀的想法,这点让我觉得有些奇怪。而且,冷彦学长你这么厉害,如果你说方浩学长死前没有受到恶灵控制,那一定没有对吧?”
闻言,冷彦不禁陷入沉思。
蒋心悠所说有几分道理,如果连他都感受不到屋子里有鬼魂留下的怨念之气,那么这件事就绝非厉鬼所为。
想到此处,冷彦不由目光一沉,黑眸中透露出比遭遇恶灵更加深邃的警惕:“也许杀害方浩的不是鬼,而是和我们一样拥有超强法力的人!”
夏千双一惊,顺着他的话继续推测:“照你这么说,你觉得这人是敌是友?方浩留下的信息又有几分真实性?”
这一点,冷彦实在无法作答,唯有沉声道:“一切等今晚午夜引出方浩的灵魂后,再作推断吧。”
※※※
深夜,晚风静静吹着,院子里的招魂幡就像古装女子的水袖长裙,上下舞动。
一地锡箔迎风而起,方浩的家人将亲朋好友一一送走后,才返回室内,抹着眼泪对冷彦说道:“接下来的事,就拜托你了。”
冷彦点了点头,走到灵案上方长明灯前,方晴方才关上房间里所有灯光。众人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屏息凝神地关注着冷彦的一举一动。
微弱的烛光映亮整个灵堂,在铺着白布的灵柩上,遗留一层金黄而圣洁的光晕。
只见冷彦从衣中取出一个细长的木盒子,盒中一枚周身腥红的蜡烛,燃烧时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血气。事后夏千双告诉蒋心悠,那是巫术一派专用的蜡烛,由动物血混合制成,所以燃烧时气味较为浓烈,甚至带有几分邪恶之气。
而后,冷彦左手持烛站于灵柩之前,右手凌空用食指写下一道道巫术咒语。
隐形的笔画在空气之中以苍劲之力缓缓落下,看似无形,却有手中烛火缕缕红烟飘忽勾勒,所绘纹路在透明的空气中凝聚成一道道腥红的笔触,转眼又随风消失,以极大的力度朝灵柩上方扩散,直至朝四方散去。
一个又一个咒文自指尖落下,冷彦口中同时振振有词,低声急速念道:“十殿阎罗听吾之令,千里拘魂,速归本性!”
咒语低沉而迅速,诵之一千遍、一万遍,直至蒋心悠再也听不清冷彦口中所念,只能看到他薄凉的嘴唇快速翻动,许久之后,午夜钟声咚咚震响,墙上时钟骤然停止转动。蒋心悠只觉一道阴风自背后袭来,随着夏千双的目光缓缓回头,只见一团白雾朝着大开的红木门急速飘入室内,汇聚于灵堂之中,慢慢浮现出三道人影。
位于中间的,是一身白衣模糊、面无血色的方浩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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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彦又问:“那在童欣死前,你可有见过什么让你感觉特别的人?”
方浩仔细想了想,脑子突然灵光一闪:“说起来,似乎真有这么一个人。我见过,蒋忆和童欣却说她们没有看到!”
那还是大一时候的事,蒋忆和童欣在414寝室见到叶美美后,便按照叶美美的提示去寻找3号琴房。这个过程就与蒋心悠和夏千双如今遭遇的一样,但那个雨夜蒋忆和童欣寻找3号琴房时,是方浩陪她们一起去的。
方浩没有看见传说中的3号琴房,却看见蒋忆和童欣做了一个推门的动作,之后便消失在校园之中。
他那时心急如焚,生怕她们回不来,没想到居然在大雨磅礴的夜里,看见一位身形极其挺拔高大的男人站在暴雨之下。
那人一头短发,身上穿着一套极其普通的休闲服,可密集的雨帘却自他头顶自动散开,硬是没让他的衣襟鞋袜沾到一点儿水迹。
方浩那时被这一幕惊呆了,转眼,男人便消失无踪,蒋忆和童欣也走出了3号琴房,他将这件事告诉了两个女孩,可蒋忆和童欣却说没有见过此人。
后来方浩又接连好几次看见这个男人,而且可以肯定,他是跟着蒋忆的。
“为什么你不觉得他跟着童欣?”
“因为只有蒋忆在的时候,我才会看见他。”
“每次都是蒋忆追查十大灵异事件的时候?”
“是!”
“童欣死后,你就再没有见过这个人?”
“是,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蒋心悠满心疑惑,冷彦眼中却露出几分笃定。
时间紧迫,方浩不得在阳间多久,同家人道别之后,便被黑白无常带走,转世轮回。
离开方浩家时,蒋心悠忍不住追问:“冷彦学长,如果方浩学长说的是真的,那你觉得那个男人会是谁呢?”
冷彦清清冷冷地看向蒋心悠,沉默半晌才方才道:“大概是同我们有关的人。”
“我们?”
“嗯。”
可蒋心悠不觉得自己同冷彦学长有什么直接关系,为什么他会说我们呢?
回去的路上,夏千双也提出心中疑问:“黑白无常说的小瑶姑娘,是指我,还是指心悠?”
那时,正在开车的冷彦颇为震惊地从后视镜看向夏千双,素来不常有表情的脸上也露出几分讶然,缓缓说道:“你。”
“我同十殿阎罗很熟?”
“不,你只同冥王熟悉。”说着,冷彦便清清冷冷的道,“以后再遇见招魂的事,还是你来做吧。”
“你教我?”
“嗯。”
之后,车上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蒋心悠心情有些杂乱,方浩学长的话实在留有了太多信息,过了一会儿,她包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打开一看,是千双发来的一条短信。
大概是不想让冷彦听见她们的交谈吧,所以千双才会选择这种方式。
屏幕上只有一段话——
【你觉得,那个时常出现在方浩视线中的男人,会是叶美美所提到的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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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话,蒋心悠只觉心头一跳。
叶美美口中的哥哥救过她一次,怎么会杀害方浩学长呢?
※※※
当晚,蒋心悠和夏千双没有回寝室居住,而是住在冷彦学长在大学城购买的一套小公寓中。
“这个时间你们回学校不太方便,明早再回去也不迟。”
说着便将钥匙交给夏千双,径自离开,蒋心悠忍不住问:“那学长你呢?”
“我住宿舍。”
到底还是体谅她们两个都是女孩子啊,冷彦学长说离开就离开了,独留蒋心悠和夏千双留在陌生的公寓。
蒋心悠微微叹了口气,脱离了寝室的环境,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再看冷彦学长这套公寓,打理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家具不多,却很实用。
夏千双打开客厅的顶灯,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来翻开,标题又是蒋心悠不认识的奇怪字体,不由好奇地凑过去一问:“是甲骨文吗?”
夏千双笑着摇头:“不是,这是大篆。”
“诶,起源于哪个时期?”
“西周后期。”
“哦……”蒋心悠闻言点头,忍不住猜测,“既然冷彦学长会收集这些古书,你会他能不能看懂甲骨文?”
夏千双不禁一怔,忍不住噗嗤一笑:“笨蛋,这不是收藏啊,你仔细看看,这是印刷的封面,里面的字体都是手写的。不过……你说的没错,他大概能看懂甲骨文,破解你姐姐留下的日记内容。”
千双就是千双,一眼就看穿蒋心悠内心想法,可眼下蒋心悠却对冷彦学长比较好奇,疑惑追问道:“那这本书里都写了什么?”
“嗯……写了一个男人对自己妻子的思念。”夏千双边看边说,不知看到了什么,目光突然一滞,哑声缓缓道,“他的妻子叫做殷瑶。”
同样的书有许多本,夏千双一本一本得看下去,将内容讲给蒋心悠听。
这是一个带有神话色彩的故事,讲述的是一位在蓬莱修仙的男仙,与仙女殷瑶相遇、相知、相爱的过程。其中轮回几世,两人从朋友到情人,后来男仙与女仙为了镇压魔神遭受诅咒,带着记忆不断重生轮回,一次又一次地经历生离死别。最后轮回之境的冥王叶念还爱上了女仙殷瑶,困住她整整三百年不许她轮回转世,男仙为了救她甚至舍弃了仙身,不得不寻找宿主得以生存。待女仙和男仙再次相遇时,两人已经成为宿敌,即将面临一场大战……
夏千双看书极快,几乎一目十行,不到两个小时便看完了所有内容。
“那后来呢?”
夏千双在书架上找了找,冲蒋心悠摇头道:“没有后面的内容了,可我总觉得这个故事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蒋心悠不禁一笑:“不都差不多吗?”
“不,我是说,这个故事大概是真实的……”
夏千双想不明白,凌晨两点就和蒋心悠上床休息了。
这一夜,两人睡得并不踏实,哪怕周围环境清幽而舒适,蒋心悠和夏千双脑子里也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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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是因为方浩学长所说的神秘人,另一方面是方浩的真实死因。
如果她们能够穿越时光,看到那时的场景,想必眼下所有疑问都可以得到解答。
第二天一早,蒋心悠和夏千双六点半准时返校到操场集合,梅子和苗苗看她俩儿的眼神那叫一个暧昧。
“昨晚,你们究竟同冷彦学长去哪儿了?”
蒋心悠笑呵呵地不解释,夏千双直接冷着一张脸装没听见,这可气坏了苗苗,不禁冷眼瞥向她们,狠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
解释只会引起恐慌,夏千双情愿被人误会,也不想十大灵异事件再牵连其他无辜者。蒋心悠也是我行我素惯了,就算室友误会她们同冷彦学长的关系,也是清者自清,懒得解释。
接下来几天,冷彦学长一直没有出现过,不再半夜噩梦见鬼,蒋心悠觉得十分轻松,转眼军训就过了一半。
军训第十天,教官突然驾临寝室检查内务,除了各系教官之外,寝室管理阿姨和学生会代表也都跟着。
要求无非是寝室整洁干净,被子要叠成豆腐块,可以看书,但不能有吃零食、看电影等其他娱乐活动,住在一楼的女生早将消息传了上来,蒋心悠她们一早就做好了准备。
教官来的时候,蒋心悠和夏千双已经规规矩矩站在一旁,一句话都没说,梅子和苗苗可热情了,一会儿同教官打招呼,一会儿同学生会的打招呼。
最后进来的是冷彦,依旧是一身休闲装干干净净的打扮,他眉目一挑,趁教官检查被子和清洁的时候走到夏千双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好奇地打量她的桌面。可仅仅只是如此,其他女生的目光早已投向他。
“今晚两点会紧急集合,自己调好闹钟做好准备吧。”
冷彦只低声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算是善意的提醒吧,当晚蒋心悠一早就做好了准备。
凌晨两点不到,宿舍楼下哨声吹响,教官们扯着嗓子大喊:“紧急集合!”
蒋心悠和夏千双一早就醒了,连忙下了楼,迟早十分钟的学生被教官们组织到另一边排排站好,又是一顿批评。
但今晚的内容不仅是紧急集合那么简单,负责军训的领导再次发出通知,所有学生徒步上山打靶。
好些个没睡觉的学生们抱怨纷纷,蒋心悠倒觉得没什么,凌晨两点一刻就随大部队走到校门口。除了他们之外,大学城其他大学也安排了这项军训项目,统一在校门口上车,说是徒步,倒也不是一路走过去,至少还得有三个小时的车程。
上车之后,不少学生都睡着了,蒋心悠也开始犯困。
漆黑的夜一片死寂,校车行驶在大学城荒无人烟的公路上,远处竟是青山黑影。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用手撑着脑袋靠在窗户上,一双眼一张一合,昏昏欲睡,只觉一片一片树影黑团自眼前快速掠过,耳边只剩下校车行进的呼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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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了吗?”千双一脸狐疑,“我只感觉你紧紧抓住了我的手,掐得我好疼……”
蒋心悠完全不知该如何继续这个话题,难道她当时吓得太厉害,连自己没叫出声都不知道?
可能吧,不然她那么一声大叫,司机和车上其他同学,怎么会听不见呢?
※※※
清晨五点左右,天光发亮,校车开上高山深林山腰处,在空地一字排开停车,蒋心悠紧紧牵着夏千双的手下了车,双腿还是有些哆嗦。
虽说c市是一座山城,但大学城地势较为平坦,尽管周围栽满了花草树木,也无法阻挡夏季炙热的阳光。
可高山之上却完全不同,清晨的风十分阴凉,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和朽木的气息,那种味道有些腐朽,难免让蒋心悠有种不好的感觉。
不过,在看到冷彦那辆银色奥迪a8之后,蒋心悠心里那点担忧和顾虑便彻底烟消云散了,她朝着夏千双一笑,哪知夏千双却十分不满地道:“他怎么又跟来了?”
“千双,说不定人家冷彦学长是担心我们……”
“我知道你会这么想,但是心悠,之前你寻找你姐姐留下的日记的时候,我可以坦言告诉你,我有跟踪你。但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冷彦一直跟在我身后,对我们俩儿的行踪了如指掌?”夏千双紧蹙着眉头,低声分析道,“还有之前替方浩招魂,你还记得方浩看见冷彦第一眼的时候,说的是什么吗?”
蒋心悠仔细想了想,几天前午夜的画面突然自脑海闪现,她顿时恍然,惊讶道:“方浩学长说怎么是你……”
“对!”夏千双笃定地说道,“方浩当时的惊讶不亚于你我此刻,他在好奇为什么冷彦会出现,应该说,他根本不知道冷彦会出现!”
“你是说……”
“我的意思是,在我们之前,冷彦从未向任何人显露过他招魂的能力,他也许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说到此处,夏千双不由瞪大双眼,严肃地看向蒋心悠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已经彼此坦白,可冷彦呢?在没有弄清他的用意之前,哪怕他是我们唯一的帮手,也不能完全信任!”
好吧,蒋心悠承认自己确实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见冷彦学长虽然神秘,但从头至尾都在帮她们,便心生亲近。没想到十几天相处下来,千双对冷彦的成见还是这么深,她也没办法去劝解,有的时候也觉得千双的话十分有道理。
路过那辆银色奥迪时,蒋心悠还是忍不住朝车窗里一看,冷彦学长并不在车内,似乎已经早她们一步上了山。
徒步行军之前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教官们把各班学生组织到一块儿,便从车上搬下矿泉水和面包一一分发。
那面包干瘪瘪的,没什么嚼劲,捏成一团还没拳头大,自然谁都吃不饱。
后来爬山的时候,蒋心悠半路就饿得肚子咕噜咕噜直叫,偏偏教官们还守在身边,一会儿一个口令地催促她们急速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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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两个小时才到达山顶,太阳已经渐渐高升,率先获胜的班级坐下休息,其余班级又站了半个小时军姿,听教官一遍又一遍地强调团队精神,又让他们向别的大学的新生学习。
到了打靶时间,蒋心悠一点精神都没了,浑身酸软地坐在大树底下乘凉。
打靶中心就在她们此刻所处的山顶,没有任何遮蔽,分班进行射击,各个热得满头大汗。教官还算体谅,叫其余班级在一旁休息,这会儿大树下也是人挤人,不见得有多凉快。
过了一会儿,夏千双突然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走到教官面前敬了个礼:“报告教官,我们要去厕所!”
夏千双军训期间表现较好,青春痘教官看了她一眼,也就点点头放行了。
蒋心悠实在不明白她这是唱哪儿出,要知道在她眼里千双可是最不怕苦的姑娘了,这会儿怎么有种临阵脱逃的嫌疑呢?
山顶的公厕是一个用石头砌成的茅房,周围臭气熏天,夏千双带着蒋心悠从几棵大树后绕过,压根就没往厕所去,趁教官不注意就走向相反的方向。
几步之后,突然听见潺潺流水声,蒋心悠好奇地放眼望去,只见一处小山坡上涓涓溪水顺着山石流下,冷彦学长就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手边还放着一个大纸袋。
夏千双僵着脸走过去,迎上冷彦学长清冷的目光,十分生硬地问道:“说吧,你一直跟着我们究竟是为什么?”
看来真是把千双给逼急了,不然也不会带着蒋心悠同冷彦当面对峙。
冷彦愣了一会儿,黑眸中眸光深寒,蒋心悠正打算相劝,冷彦学长就已将手边的纸袋缓缓递了过来:“拿去。”
夏千双不接,依旧面若冰霜地看着他。最后还是蒋心悠接过纸袋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装着几个locklock保鲜盒,盒子里竟是冒着雾气热腾腾的糕点!
“你们班排在第几个打靶?”冷彦学长清冷的目光自夏千双脸上一扫,继而转向蒋心悠。
蒋心悠一看见早餐,高兴得什么都忘了,完全不记得夏千双之前对她的嘱咐,乐呵呵地说道:“排在第十个,还早着呢!”
冷彦轻描淡写地点着头:“每个学校交替进行,照时间来看你们还有二十分钟。我去同你们教官说说话,你们可以晚点回去。”
“谢谢学长!”
夏千双看着蒋心悠那双眼,就跟写满了“恨铁不成钢”几个大字似的,你是吃货啊,居然被几盒早点就收买了!
走了几步,冷彦再次回头,紧蹙着眉头看向夏千双:“你怕有毒?要不要我先尝一口?”
他嘴角露出讥笑,怎么看都有几分苦涩嘲弄的味道,蒋心悠十分狐疑,可转眼冷彦学长就已经走远了。
她连忙捧着纸袋坐在冷彦方才坐过的那块大石头上,打开食盒一口一个的吃着糕点,芬芳满鼻,口齿不清地说:“这是哪家的糕点啊,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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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双无奈地瞪了她一眼:“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轻易相信他!”
蒋心悠笑嘻嘻地摇头:“其实我觉得吧,你没必要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或许冷彦学长真的只是关心我们呢?”
夏千双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我只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开车过来只是为了给我们送早点,你信吗?”
“为什么不信啊?瞎子都看得出他喜欢你啊!”
此话一出,蒋心悠就知道自己多嘴了,瞄向夏千双那张微微泛红的小脸,也不知是被太阳晒的,还是羞红染上的,连忙将自己口中塞满糕点,迫使自己不要再说话。
末了,夏千双只得微微叹口气,加入吃货的行列,显然早上也被饿坏了。
回去的时候,冷彦学长还跟教官聊着什么,见她们回来便匆匆对教官说了几句,之后便站在了山崖边,无声地看着新生们打靶。
可蒋心悠和夏千双就感觉撞了鬼似的,她们素来严厉的青春痘教官居然笑眯眯地问大家:“有没有人觉得头晕不舒服的?有的话一定要告诉教官!”最后,便将目光投向蒋心悠和夏千双两人,语重心长地说:“尤其是你们两个女生,平时太认真了,军训嘛,态度端正就行,不要把自己累坏了。”
这话说得两人完全目瞪口呆,不由相视一眼,纷纷好奇冷彦学长方才究竟对教官说了什么来。
打靶活动结束时已经临近中午,学生们一批接一批的下山,倒没有强调速度,但为了赶回去吃午饭,各个跑得跟猴子似的,没一会儿就在山腰处的停车场集中了。
这时,冷彦突然走到人群中央,用清润的声音对全部学生说道:“学校领导体谅大家今天辛苦了,所以下午的军训活动取消,大家可以在寝室休息,晚上军事理论课照常进行,必须全部到场签到。课程结束之后,副校长会给大家开一个小会,现在都上车吧。”
听到这个消息,不少新生们都开始欢呼,可以休息一下午,多好的事。但也有女生说冷彦不简单,区区一个学生会会长,居然都可以代表新领导讲话做通知,蒋心悠十分无奈的一笑:“你们这就不懂了吧,校领导会亲自跟我们爬山,就只为了通知这短短两句话吗?就算冷彦学长不来,恐怕也会派其他学姐学长来通知,有什么区别?”
闻言,大家纷纷表示认同,但蒋心悠还是听到不少女生说冷彦有留校机会,估计这会儿正受到领导们的大力栽培。
可这些八卦消息,夏千双完全不在意。
目光透过车窗,再次与冷彦那双眼相对。
说不清为什么,蒋心悠总觉得千双那双眼中带着冷漠与寻思,大概还是在猜测冷彦学长的真实身份吧。
回到学校后,匆匆吃过午饭,蒋心悠和夏千双就爬上久违的床,倒头大睡。千双还十分细心地往她枕头底下塞了一张符文,保证蒋心悠睡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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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夏千双拿到14号琴房的钥匙,不由讥笑道:“14,14。要死,要死。一听就不是什么好数字。还是我和梅子的好啊,都在18号琴房,不同时间段,谐音是要发要发,可比要死要死吉利多了。”
夏千双当时什么都没说,蒋心悠却清楚地看见她拽紧了拳头,连忙将千双的手握住,对梅子和苗苗还之冷笑:“大家都是室友,何必这样?”
苗苗嗤之以鼻地扬起高傲的头颅,阴阳怪气地说道:“我们可没这么厉害的室友,头一天才打听冷彦学长的事,没过几天就勾搭上了,还整晚没回宿舍,晚上做了什么,那还真说不清!”
梅子也笑着补了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啊,就是外表清高,骨子里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真是越说越过分,蒋心悠恨不得冲上去跟她们理论,最后还是夏千双将她拉出了寝室。
“心悠,要不我们换寝室吧?”千双说这话时,别提多委屈了,两眼泪汪汪的看着蒋心悠说,“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和其他人发生争执。”
蒋心悠也是个火爆脾气,这时哪里听得了劝:“凭什么,就因为她们一句话我们就得搬走?再说了,我是为了你么,她们难道方才没有说我么?千双,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但是……你仔细想想,如果我们以后还要调查十大灵异事件,可能有很多个夜晚都不能赶回宿舍,只怕她们会说得更离谱,到时候传出去……我怕连累了你。”
女孩子这辈子,清誉最重要,夏千双的顾虑蒋心悠完全明白,仔细一想也觉得千双说得有几分道理。
“那我们索性搬出学校吧,批准冷彦学长一定会帮我们搞定的,对吧?”
“……”
夏千双无话,却也知道这种事没冷彦帮忙,别人还真解决不了,沉默许久后方才道:“这样吧,今晚我们再去一次414寝室,如果确定找不到叶美美,我们就搬走,好么?”
“好!”
当晚零点整,夏千双收起所有冷彦交给她们的符文装入铁皮盒中,才和蒋心悠一同悄悄离开寝室,走向隔壁。
黑暗中,走廊一片死寂,有月光从尽头的玻璃窗透进来,在墙上反射出层层光影,明暗不一。
虽没有之前阴风阵阵的感觉,但蒋心悠还是有几分紧张,小心翼翼地跟在夏千双身后,再次见识她徒手用巫术开启铁锁的本领。
414寝室依旧空荡荡的,和之前蒋心悠在梦境中看到的一样,除了满地灰尘什么都没有。夏千双警惕地打量四周,足足一分钟之久才缓缓说道:“叶美美果然不在!”
“可方浩学长说叶美美是个骗子……”
“是啊,可如果不按照她说的继续调查下去,你可能永远都找不回你姐姐。”
夏千双紧蹙着眉头,又来回走了几步,突然瞥见两道黑影出现在门口,警惕地拉着蒋心悠后退。
紧张的气氛在带着腐朽气息的房间内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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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的月光下,蒋心悠和夏千双终于看清来者,竟然是梅子和苗苗。
苗苗惊惶地指着她们颤声问道:“414寝室不是一直被锁上的吗,你们是怎么打开的?”
夏千双定了定神,抢先一步说道:“我们来的时候,这里的门就开着。”
“是吗?所以你们是无意进来的?”梅子显然不信千双的话,黑眸中露出几分讽刺的意味,“看样子你们两个不是第一次三更半夜离开寝室了吧?说吧,这么晚究竟打算去哪儿?该不会是同冷彦学长夜会吧?”
真是越说越难听!
蒋心悠气急,正准备上前同梅子理论,这什么人啊,原先还觉得她心直口快,是个好人,没想到内心居然这么肮脏,先入为主就给她和夏千双贴上了不好的标签。都是女孩子啊,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突然,一阵阴风自身后拂过,寒意如同一条窜入骨髓的蛇迅速爬上背脊,就连梅子和苗苗也感觉到了,纷纷打了个寒颤。
“不想死就赶紧出去!”
夏千双一声厉吼,梅子和苗苗吓得魂儿都丢了,一溜烟跑回了寝室。
就在这时,414寝室的房门也扑通一声从外关上,蒋心悠怎么拉都拉不开,只见一片朦胧白雾从灰色地板上一点一点涌现,直至弥漫整个房间。
迷蒙之中,她再次看见那道颀长身影出现在浓雾之中,浑身发紧的贴在门板上,眼睁睁地看着那团雾气和人影穿透自己的身体,消失的无影无踪。
蒋心悠连忙大叫起来:“千双,我是被附身么?是不是啊!”
“心悠,别紧张,没事的!”夏千双疾步上前握住她的双臂,屏气凝神阖上双眼,用巫术感应了一会儿,方才长长舒了口气,“放心,你没有被附身。”
“那刚刚……”
“不管刚刚出现的是什么,我保证它已经走了,没有在这里,也没有在你身体里,不要紧张,好吗?”
凝视着夏千双笃定的眼神,蒋心悠心中犹如大石落地,拍着胸口长叹一声:“真是吓死我了。”
夏千双皱了皱眉,说出一句令蒋心悠更加疑惑的话:“刚刚出现的不是鬼……”
“什么?”
“有怨气,有戾气,却不是我熟悉的任何一种生灵,但我确定它绝非鬼怪!”
可两人现在的的确确被困在414寝室无疑,对着空荡荡满是腐臭灰尘的房间,蒋心悠早已急出一头大汗:“那现在怎么办呢?手机又没带,我们怎么出去?”
如果贸然拍门求救,只怕闻声赶来的人也会被吓到吧。
夏千双冷静的安慰了蒋心悠几句,将手覆盖在414寝室陈旧的门板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冲蒋心悠摇摇头:“不行,对方法力太强大,我解除不了。”
这就意味着她们是真的被困在这里了,而且更可怕的是,就算她们在414寝室大喊大叫地求救也没用。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蒋心悠急得都快哭了,就算叶美美不再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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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想与世隔绝的一辈子被困在这里,说不定即将面对的,是比叶美美更可怕的人物,她哪里应付得了?
夏千双也紧锁着眉头,似乎也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
没过一会儿,她们便听见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概是之前梅子和苗苗的尖叫声引起了宿舍管理员的注意,只见一道灯光匆匆自门前一扫,便伴随着脚步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值得庆幸的是,蒋心悠和夏千双没有被困多久,414寝室的门便再次自动开启。
她们连忙闪了出去,从兜里掏出钥匙,迅速回到寝室。
两人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就连素来冷静的夏千双脸上也是一脸紧张。
可那逃离困境的轻松感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夏千双便发现另一件更加恐怖的事,冷眼看向寝室中空荡荡的床铺,沉声问道:“梅子和苗苗哪里去了?”
※※※
梅子和苗苗死了。
第二天清晨时分,她们的尸体被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发现。两人身着睡衣,背对背,被捆绑在竹苑宿舍后那一株大槐树下。鲜血浸透了衣襟,浑身伤痕无数,最恐怖的是她们的嘴还被针线缝了起来!
校方以最快的速度封锁了消息,但对于这起恶性谋杀案,在警方到达之前,宿舍管理员和系主任、辅导员便来到竹苑416寝室,将蒋心悠和夏千双带走问话。
她们俩几乎一晚没睡,似乎早已料到了这起死亡事件的发生。
方浩说的对,见过叶美美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但现在蒋心悠却认为,最为准确的说法是,去过414寝室的女生,全都难逃厄运!
不到一刻钟,沙河区的警方就已赶到现场,一部分警员勘察、收集物证,另一部分则分别同蒋心悠、夏千双还有宿舍管理员做笔录。
蒋心悠和夏千双虽然事先没有统一证词,但在回答警方提问时却出奇一致,她们否认离开过寝室,对于梅子和苗苗的去向统统说不知道。而当警方问起宿舍管理员时,她也称凌晨时分听见女生的尖叫声从四楼传来,但巡楼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人在外走动。
宿舍楼底的大铁门是需要打卡才可以在夜间出入的,所以如果有人离开,打卡器连接的电脑上肯定会有记录,但确实没有找到梅子和苗苗离开宿舍的记录条。
而昨晚的尖叫声,住院宿舍很多寝室的女生都听见了,这也没什么奇怪,本来女生们晚上都爱打打闹闹,又爱讲鬼故事、玩请仙游戏等等,所以谁都无法分清那几声尖叫究竟是不是梅子和苗苗的声音。
虽然对蒋心悠和夏千双有所怀疑,但警方找不到一定的证据,问了整整一上午也只好将她们放行。
离开办公大楼时,两人望着青天白云长长叹了口气,表情出奇的沉重。
蒋心悠小心翼翼地问道:“千双,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冷彦学长给你的诅咒神符,你没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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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不计较她们曾经说的那些话,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帮她们还魂。”
“起死回生?”
听冷彦这么一说,夏千双脸上布满了惊讶之色,要知道起死回生之术是夏氏巫术中最为崇高的上古巫术,早已失传百年,上一个会使用此术的夏氏巫女名叫夏枝枝,那已是无法超越的神话传说,冷彦怎么会使用?
然而冷彦却笃定的道:“只要你想学,我都可以教你。”
夏千双很想从口中吐出“不必”二字,她明明可以看穿冷彦所使用的乃是黑暗巫术一派,按理说两派素来势不两立,夏氏巫术没可能在冷彦手中,可是……另一点夏千双却不得不怀疑,黑暗巫术早在百年前就被夏枝枝门主所覆灭,按理说早就不应该存在的,除非当年有所遗漏……
但就算有所遗漏,也不会有人存活百年之久吧。
太多疑问弥漫在夏千双心底,她想不明白,却迫切希望可以找出答案。无奈之下,她只好答应冷彦的提议:“最快时间能在什么时候帮她们回魂?”
“回魂夜之前。”冷彦凝视着她沉声道,“这得看警方会将她们的尸首控制多久了。还有……她们的父母信不信起死回生这一套。”
※※※
作为夏氏巫女一族唯一的后人,夏千双几乎熟读了所有有关夏氏巫女的历史记载,其中对于起死回生术的描写只有一句——逝者已逝,重生者当隐姓埋名,假以新生。意思就是说,死者若起死回生,必须改名换姓,抛弃曾经的身份,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才能获得新生。
但对于蒋心悠而言,起死回生这件事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就算真有这回事,梅子、苗苗和她们一个寝室,四人关系不好在同学之中早有传闻,恐怕梅子和苗苗的家人知道之后,也不会允许夏千双对她们的尸首“动手动脚”吧。
好在,但凡同414寝室沾边的凶案,在警方和校方眼中早已成为禁忌。
给梅子和苗苗做完尸检之后,就立即将她们的尸体归还给其家人。
至于尸检内容,冷彦也经过多方打听才弄清她们的死亡经历,并且将这事告诉了蒋心悠和夏千双。
“梅雨和田欣欣全身各有一百二十道伤口,类似于清朝时期最为残酷的凌迟之刑。除此之外,她们俩的嘴都被针线缝合,嘴中放着两张不同的纸条,一张写着‘诚者,天之道也’,另一张写着‘思诚者,人之道也’,这是孟子的名言,说的是真实无妄是自然之道,追求诚,是做人的根本要求。看来杀她们的人,也觉得梅雨和田欣欣污蔑了你们。更准确的说,凶手是因为你们而杀了她们。”
虽然这个答案蒋心悠无法接受,但她却不得不承认冷彦的看法,一边又猜测着凶手的真实用意,难道两次出手都是因为打抱不平?但这打抱不平的手法未免太恐怖了些,一百二十道伤口,类似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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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彦学长还说梅子和苗苗真正的死因是失血过多,这就证明了,她们遇害时,被凶手一刀一刀划破肌肤时,人还完全活着!
这样恐怖的场景,蒋心悠实在无法想象,每想一次都觉得心痛,甚至毛骨悚然。
尽管她和千双都不喜欢梅子和苗苗,但她们犯下的过错,也罪不至死啊!
可究竟是什么人会为了她们,如此残忍的惩罚梅子和苗苗呢?
后来,在冷彦的陪同之下,蒋心悠和夏千双也曾到过一次案发现场,虽说现场的血迹已被清洗,但那棵大槐树树身隐约可见早已干涸的血块。
灿烂阳光下,血色分外分明,微风一过,老槐树上枝桠横生的便如人体僵硬的手臂,叫人忍不住心生寒意。
即便凶手不是鬼,他也没有留下任何作案痕迹,可冷彦学长却一点都不担心,似乎坚信凶手不会伤害蒋心悠和夏千双。
梅子和苗苗死后第三天,冷彦便带着她们去了停放尸体的殡仪馆。
为避免冲突,三人并未入内,而是静候在沙河区殡仪馆后方的焚化炉附近,直到梅子和苗苗的家人离开后,才悄悄走进去。
冷彦似乎同殡仪馆的负责人认识,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带着蒋心悠和夏千双前往停尸间。
殡仪馆内,墙壁和地板一律苍白,就连灯光亦是白色的,幽幽发亮,倒映在地板上,像是一个指引灵魂往生的圣洁殿堂。
蒋心悠进去的时候,一个身着白裙的女人正靠在墙上掩面哭泣,那哭声细细的,带着尖锐的凄凉,叫她耳膜震动,内心心酸又恐慌。
气氛到底有些压抑,就连馆内的冷气也叫人浑身冰凉,顺着楼梯走到负一楼的停尸间,周遭的温度更冷,空气里甚至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看守停尸间的是一位秃顶老人,约莫有六十岁左右,个子不高,背有些驼,两只眼睛一大一小,颈上挂着一长串钥匙,脚上穿着一双大头皮鞋,模样看起来十分猥琐。
冷彦低眸,小声对老头说了一句方言,而后老头便点点头,将停尸间的门打开,放他们进去。
室内一片漆黑,老头按下铁门旁的开关之后,强烈的白光便照射而下,一排排尸体蒙着白布安置在铁床上,茫茫白雾从冷气窗吹出。老头十分平静的又说了一句方言,这才退了出去。
蒋心悠不由好奇地问:“冷彦学长,他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叫我们离开的时候记得关上灯,不要打扰亡灵休息。”
闻言,蒋心悠不禁双腿发颤,这是她第一次进停尸间,也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死尸。虽说每具尸体都被白布蒙住了面目和躯干,但有的露出了蜷着的手掌,有的露出了发白的脚底,在每具尸体的左脚大脚趾上还挂着一个白色的纸牌,上面记录着死者的身份信息。
偏偏老头走前还说出那样一番话,如果她听不懂还好,却忍不住问了一遍,真是自讨苦吃啊!
夏千双朝停尸间外面看了看,见老头已经走远,便缓缓关上了大铁门。
面对这一切,蒋心悠显然无法表现得如千双和冷彦学长那般淡定,她深深吸了口气,平静了好一会儿才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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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开始吧,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深沉的凝视着夏千双脸上认真而坚定的表情,冷彦挑了挑眉,淡淡道:“会跳舞吗?”
“什么?”
“跳舞,心里想着死去的人,就能将她们的灵魂召唤而回。”夏千双简直不敢相信冷彦的话,只听他继而说道,“不过你得小心控制自己的灵力,否则,整个停尸间的亡者之灵都会被你召唤回来,到时候可不好处理。”
夏千双面色一僵:“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你不信?”冷彦微扬起嘴角一笑,反问道,“那你告诉我,夏氏巫术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夏千双立即恍然,同时露出一丝惊讶之色:“是吟唱和祈神舞!”
这可把蒋心悠给听糊涂了,她不由好奇的问道:“吟唱和祈神舞是什么?”
“是一种不需要任何咒语便可开启的超强巫术,源自于上古时期,后来演变为跳大神,但跳大神者大多已添加巫术咒语,真正的吟唱和祈神舞早已失传,除了……”
说到此处,夏千双不由一顿,方才继续说道:“除了夏氏百年前巫术最为高强的神女门门主夏枝枝。”
听到“夏枝枝”三字,冷彦再次袒露微笑,魅惑的目光投向夏千双,柔声道:“你同她是什么关系?”
夏千双皱着眉想:“夏氏一族曾经鼎盛一时,人口众多,我与她顶多算是旁亲,但多半同宗不同脉。”
闻言,冷彦不禁缓缓点头,留下两个字:“很好。”
夏千双不明白这一句“很好”是什么意思,只听冷彦继续道:“那你可以开始了。”
她?让她跳祈神舞真的就可以招魂吗?
夏千双自认没有这个能力,可由始至终冷彦这个人都没有骗过她什么。
就算巫术不济,大不了招魂不成功,她似乎也没什么损失,只是……在停尸间这种地方跳舞,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奇怪。
其实在千双还小的时候,她就听到过这样的传闻,百年前去世的夏氏神女门夏枝枝与神女门的创始人为同一灵魂转世,每每在最为危及的关头,这位拥有高强神奇巫术法力的女子便会再次重生。所以自她有记忆以来,夏氏一族每年都会考验巫女的吟唱和祈神舞法力,只是从未有人成功过。待千双有机会参与考验时,夏氏一族已惨遭大祸,只剩她一人侥幸逃脱。
也许冥冥之中早有注定,八年来她一直寻找着和她同样拥有驱魔法力的人,也寻求着继续生存的动力,直到今时今日与蒋心悠相识,又被冷彦一语点醒,夏千双似乎明白了什么,却不敢去尝试。
屏息凝神之间,她思绪一片杂乱,怎么都想不起梅子和苗苗的模样,在停尸间冰冷的空气中,缓缓举起手臂,顺着气流的速度舞动……
蒋心悠看得出,夏千双似乎有些舞蹈功底,至少在她看来,即便没有音乐配合,千双的舞姿依旧十分动人。
而她身旁的冷彦学长,看向千双的双眼目光灼灼,似乎正期待着奇迹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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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利的眉目间有着小小的惊讶之色,黑眸遗落的温暖目光绕着夏千双那张美艳的脸庞细细打量,半晌后,冷彦方才开口:“那场灾难后,只有你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不是吗?”
蒋心悠有些不明白他们的话意,夏千双却在这时重重握了一下她的手:“咱们出去再说。”
※※※
夜已经深了,虽然没能成功帮苗苗和梅子还魂,但蒋心悠和夏千双还是找到了不少线索。
第一,苗苗和梅子的灵魂不在地府,极有可能还在学校,至于是化身厉鬼还是被凶手带走,这一点还有待查证。
第二,夏千双便是夏枝枝的转世,她能够跳出祈神舞便是最好的证明。至于曾经那场足以令夏氏全部灭族的遭难,也同c市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回学校的时候,夏千双毫不隐瞒地将这一切告诉了蒋心悠。
“在很久以前,拥有驱魔法力以及培训驱魔人的共有三个门派,一是历史悠久的封灵族,二是夏氏神女门,三是白氏一族。百年前,神女门门主夏枝枝与封灵族族长杨岸联姻,于是两派合并,后来他们的后人夏言又与白氏一族的后人白湘君成婚,成就了三派合并后最为鼎盛的时期,所有拥有驱魔法力的弟子从此统称为驱魔人。”
“我们夏氏一族的后人虽然还保留着原本的姓氏,但与其他两派已经密不可分。但在八年前,c市上空突然出现极其强大的黑暗怨气之力,大批驱魔人为探明真相纷纷来到c市,却无一折返。一时间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那股邪恶之力究竟从何而来,但在一夜之间,所有驱魔人全都无故惨死,我的父母也死于那日深夜,几乎毫无迹象,第二清晨我便发现了他们的尸体,浑身僵硬,却无一伤痕。”
“我来到c大,其实有两个原因,一是受到巫术占卜的指引,前来此处寻找盟友,第二便是寻找那股邪恶之力的藏身之处,为父母和族人报仇!以前我一直以为这是不可能的事,直到刚刚,我隐约感觉到自己有可能是神女门那位巫术超强的巫女转世,我心中的信念便也越发坚定起来!”
轮回转世这种事,换做以前蒋心悠肯定不会相信,可见识了黑白无常之后,轮回转世算什么,加上夏千双方才跳得那段祈神舞,别说是谁的转世,就算说夏千双是神仙下凡,蒋心悠也会深信不疑。
一直开车没有加入讨论的冷彦,突然在此时冷冷开口:“纠正一个错误,夏言不是夏枝枝和杨岸的后人。”
夏千双不禁眉头一皱:“夏氏史册上的确是这样记载的。”
“历史也会说谎,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夏言的父亲不是杨岸。”
冷彦的语气骤然变得生硬,这令夏千双和蒋心悠十分狐疑,直到在c大门口下车时,夏千双方才追问:“既然杨岸不是夏言的父亲,那谁才是他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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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当年的驱魔人之中,夏言的驱魔法力几乎无人匹及,就连他母亲夏枝枝比起他来也要逊色几分。
闻言,冷彦摇下车窗,停车熄火,看着她一脸深沉却久久不答,夏千双只好再问:“好吧,我不问这个,你回答我另一个问题可好?黑白无常唤我小瑶姑娘,既然我前世叫夏枝枝,他们又为何唤我小瑶姑娘?”
“呵,你的问题倒是各个尖锐啊!”冷彦徒然露出一丝迷离的笑,那英俊的眉目也变得潇洒自若起来,“第二个问题,因为你最初的名字叫殷瑶。”
闻言,夏千双不禁想起在冷彦家中看到的那几本神话故事,表情变得更加疑惑:“男仙呢?”
“你自己猜吧。”
淡淡丢下这么一句,冷彦便驾车离去,独留蒋心悠和夏千双呆呆站在夜色之中,一脸茫然。
“我说千双,冷彦学长怎么笑得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一句话幽幽自蒋心悠口中溢出,夏千双那颗沉静的心中犹若警钟敲响。
她想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面之时,冷彦会对她说出那番话了……
当晚回到寝室之后,夏千双依旧记挂着梅子和苗苗的事,于是拿出黑色巫术牌占卜,蒋心悠还挺伤心难过的:“之前还说什么换寝室,没想到转眼人就没了……”
梅子和苗苗的死,多多少少因她们而起,内疚在所难免,可这一次,夏千双依旧翻出了那张绿色井底坐着一个女人的巫术牌,不禁眉头紧蹙。
蒋心悠问:“这也是困境的意思吗?”
夏千双点点头,转眼看向窗外寂静的夜色,长长叹了口气:“但它还有一个意思。如果出现的频率太多,无论对谁占卜都是这张牌,那只能说明你姐姐、梅子和苗苗都被困在了同一个地方,而我与你,将会在那里与她们重逢!”
夏千双清冷的声音就如锋利的寒冰一般,霎时穿透耳膜。
蒋心悠只觉自己的心脏突地快了一拍,如同被重物狠狠击中,久久不能平静。
将她姐姐带走,又困住苗苗和梅子灵魂的,究竟会是什么人呢?
自上次招魂的事过去一周之后,夏千双用尽各种方法都无法感应到梅子和苗苗的灵魂所在。到底是自己巫术不济,前世的记忆又不知该如何找寻,只能将事态发展完全寄托在3号琴房上。
周五的时候,蒋心悠和夏千双结伴去琴房练习曲子,约莫八点钟左右,久违的大雨突然倾盆而至,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敲打在屋檐石地上,两人没有带伞,却高兴坏了。
九点一到,琴房的管理老师便挨个挨个的敲门,催促学生们离开,好多同学都没带伞,只好打电话叫寝室其他同学送伞过来。
蒋心悠和夏千双一点儿都不急,就站在琴房旁的教学楼避雨,没过一会儿冷彦学长便撑着一把黑伞遥遥走来,将手中粉红色的小花伞递给两人。
夏千双一脸狐疑地看着他:“我没打电话叫你送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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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哗啦啦的下着,校园内苍白无力的灯光映照着冷彦那张五官分明的脸,他笑了笑,低声答:“难道你们想待会儿淋着雨回去?”
c市的雨总是来得又急又猛,虽说学生会纪检部的同学时不时就会在校园内巡视,但这样的雨夜他们是不会跑到偏僻的角落,打着电筒查看有没有学生违反风纪的。
不到一刻钟时间,音乐教学区的同学就走了大半,老师检查过房门之后也离开了。
立秋之后的风雨夹杂着一丝阴冷,蒋心悠身上只穿着一条粉白色的连衣裙,连手臂都遮不住,两只小手都挂在千双胳膊上,企图从她身上获取温暖。
夏千双帮她搓着冰凉的手臂,一双灵动的眼睛却不偏不移地注视着琴房,前几次她们都未曾见识3号琴房的神秘存在,只能祈求今晚这个校园里传闻已久的恐怖之地,能够在今夜得以现身。
夜,漫长而诡秘。
蒋心悠抬头看了看天空,乌云压顶,天空却透着诡异的深蓝。
她记得之前下雨的时候,琴房上空是叫人窒息的漆黑死寂,可今晚的乌云却是那么薄薄的一层,隐约透着依稀的月光。突然间一片狂风袭来,拨云见月,就连雨势也少了几分。
手臂被夏千双猛然抓紧,蒋心悠疑惑地低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的琴房笼罩在一片奇异的蓝光之下,小石林浅浅的水洼倒影着整个弧线建筑,这才是琴房原本的模样!
“看见了吗?”冷彦蹙眉追问,只是看蒋心悠和夏千双此刻紧张的表情,就已经猜到她们所看到的景象。
“方浩说的没错,只有见过叶美美的人才能看见3号琴房。”说到此处,冷彦不由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听来极为讽刺,“你们进去之后,3号琴房的诅咒就会被唤醒,一定要小心。”
夏千双点了点头,可听冷彦这么一番话,蒋心悠已经吓得两腿发软,担忧地问:“那冷彦学长你呢,会一直等我们出来吗?”
“嗯。方浩不是说他在3号琴房外见过一个奇怪的男人吗,我倒是想看看那人是谁。”
“那就分头行动吧,相信不久之后我们就能解开谜题。”
夏千双笃定地说道,拉着蒋心悠朝蓝光之下的3号琴房走去。
不但3号琴房出现了,就连以前被拆除单号琴房也全部现身。外观看起来有些模糊,可当夏千双撑伞走近时,却能感受到其中极大的怨灵之力。
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冰凉的门板上,无需钥匙,夏千双默念巫咒,房门便自然开启。
一道苍白透明的光照射在两人脸颊,不远处的冷彦虽然不曾跟她们一同走向琴房,但眼中也难免袒露担忧之色,尤其是眼睁睁地看着蒋心悠和夏千双消失在空气中那一刻,他只觉心脏被猛然揪紧,那感觉,好似生离死别……
缓缓闭上眼睛,往事的画面依旧清晰可见,待那双清冷的黑眸复而睁开时,蒋心悠和夏千双消失的地方已出现一位黑衣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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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夏千双专心致志感受怨气之时,蒋心悠突然发现墙角处有一行小字,像是甲骨文,她连忙抽出包里的琴谱和水性笔,将那串字符依葫芦画瓢的抄录下来,拿给千双看。
这时,夏千双也缓缓睁开了双眼,沉默地凝视着眼前钢琴,突然伸手打开了钢琴后方的黑色琴盖。
紧绷的琴弦之上放着一张乐谱,没有曲名,但夏千双可以确定,这张乐谱就是李小小当年所弹奏的死亡音乐的曲谱。
伸手取出,夏千双只觉手指被一股强大的怨念之力穿透,不禁双手一颤,乐谱飘落在地。蒋心悠连忙好奇地捡起来,拿在手中翻看:“这是什么?”
夏千双紧蹙着眉头看着她:“心悠,拿着这张乐谱的时候,你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没有啊。”
她不明白千双为什么这么问,可当夏千双再次伸手握住手中乐谱时,手指又急速抽了回去:“这张大概是李小小所创作的死亡音乐的曲谱,我拿着它就能感觉到电流传遍全身的刺痛感,还是你拿着吧。你,确定没事吗?”
蒋心悠惊讶地点头:“是啊,我什么感觉也没有!”
她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同一张乐谱,夏千双拿着的时候会产生如此大的抗拒力,而她却没有丝毫感觉。
难道是乐谱选择了她?
夏千双却道:“死亡音乐是由乐谱和歌词两部分组成的,我们现在找到了乐谱,可歌词会在哪里呢?”
蒋心悠想了想:“这首歌李小小不是在节目中演唱过吗,当年负责节目录制的人员应该有歌词吧,不然怎么做字幕呢?”
夏千双点点头,认同蒋心悠的说法:“看来我们今晚只能有此收获了,等弄到歌词之后,再到3号琴房弹奏此曲吧,相信很快就能引出下一个线索。”
蒋心悠连忙将方才找到的字符拿给夏千双看:“那这个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夏千双看了半晌,没看明白,只得头疼的说:“还是拿给冷彦吧,他应该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离开3号琴房时,冷彦依旧站在教学楼楼下,蒋心悠和夏千双看着他拿着笔在一张白纸上勾勾画画,不禁好奇地相视一眼,走了过去。
夏千双率先开口道:“你见到那位神秘人了吗?”
冷彦一怔,修长的手指翻动,将白纸折叠迅速放入衣袋之中:“没有。”
无法判定真假,夏千双只好将蒋心悠抄写的那段话交给冷彦:“那你看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从千双手中接过,冷彦微微蹙起眉头,缓缓沉声道:“当你唱起这首歌,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即将召唤而出的是什么。”
“亡灵召唤?”
“大概。”说着,冷彦便将琴谱交还给夏千双,皱眉问,“你们还找到了什么?”
千双道:“死亡音乐的乐谱,不过那张乐谱只有心悠可以碰,应该只有她弹唱这首歌才能开启亡灵召唤。”
冷彦点点头,又问蒋心悠:“把乐谱给我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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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狐疑地将乐谱递过去,果然,冷彦一碰就迅速收手,强烈的刺痛感遍布全身,如跗骨之蛆牵动着每一根神经,不禁讶然道:“如此强大的灵力,恐怕召唤出来的不是普通亡灵。”
“是,也许根本就不是亡灵!”
夏千双沉声道,紧张的气氛迅速在三人之间蔓延。
时间已经不早了,转眼大雨停歇,3号琴房消失的无影无踪,四周建筑恢复如常,好似3号琴房从未出现过。
夏千双看了看表,着实没有料到她们进入3号琴房不过一会儿,却已过去整整三个小时。
宿舍已经关门,她和蒋心悠不方便回去,只好从东侧门离开,在冷彦的护送下去他的小公寓暂住。
目送冷彦离开后,夏千双提议道:“明天将你姐姐留下的日记抄录一部分给他看吧。”
蒋心悠好奇地问:“为什么不直接将日记交给冷彦学长?你还怀疑他,对吗?”
夏千双缓缓摇头,目光显得异常深邃:“我不是怀疑,是怕连累了他。”
她隐约感觉得到,发生在c大的灵异事件,不仅仅只是骇人听闻的恐怖传说,而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和阴谋!
※※※
第二天吃过午饭之后,蒋心悠便回了寝室,抄写姐姐日记的第一篇内容,而夏千双则独自去找冷彦学长。
实际上根本不需要她寻找,只要她往冷彦居住的梅苑宿舍楼下一站,不到五分钟冷彦就蹙着眉头下楼,走到她身旁。
“有事?”
“嗯,李小小当年所写的那首歌,我需要歌名和歌词。”
虽然明知道夏千双单独来找他,只可能与十大灵异事件有关,但冷彦还是笑了笑,应承下来:“好,给我两天时间。”
说完,夏千双就轻轻点了点头,急速离开了,好似一刻也不愿在他身边多留。
冷彦只得无奈一笑,无论他们曾经是多么亲密无间,当一切重新开始之时,他们所使用的不同巫术体系,早已注定他们不同的立场,哪怕这个世界上的驱魔人,只剩下她一个夏千双,她依旧对他如此疏离惧怕……
后来还是蒋心悠将抄写好的日记内容交给冷彦时,问了他的手机号码。
时隔多年,那是冷彦第一次见到全篇用甲骨文抒写的日记,还未看内容便问蒋心悠:“这是谁写的?”
“额,我姐姐。”
“就这一篇?”
“不……”
不待蒋心悠解释日记的事,夏千双就抢先一步说道:“先看完这篇再说吧。”
此时,三人正待在冷彦那套小公寓内,周末选修课还未开放,他们有大量的时间处理十大灵异事件。
冷彦拿着那篇甲骨文看了看,一一向蒋心悠和夏千双解说,无非是414寝室遭遇叶美美的过程,同蒋心悠她们所经历的没什么区别。
蒋心悠说:“看来姐姐当初也被叶美美给骗了,不然也不会继续调查下去,说不定下一个姐姐追踪的地方,也是3号琴房……”
对此,冷彦表示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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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将你姐姐的日记都拿给我看看,避免你们少走弯路。”
其实蒋心悠也是如此作想,可夏千双偏偏不同意,好说歹说,周日那天,夏千双才同意蒋心悠将姐姐留下的第二篇日记誊写之后交给冷彦学长。
第二篇日记内容的确是有关3号琴房的,而蒋忆日记所记录的内容正是她当初和童欣进入三号琴房后,所见到的景象。
两年前,蒋忆和童欣也是在一个雨夜无意间看到了3号琴房现身,之前她们对3号琴房的传闻一无所知,进入琴房之后,蒋忆找到了李小小留下的那张乐谱,也只有她拿到那张乐谱时不会产生奇怪的感觉,与此同时,她当晚就弹奏了那首曲子,看到了艾丽莎和彭飞被李小小的亡灵残杀的整个过程,至于墙角的那段甲骨文记录,却是蒋忆刻下的,希望以此作为告诫,当然,那时的她根本就没有想到,第一个看到这句话的人就是她的亲妹妹蒋心悠。
至于李小小是怎么残杀艾丽莎和彭飞的,日记中并没有详细记录,那时的蒋忆也没有途径寻找到李小小所写死亡音乐的歌词和歌名,这一切只能留给蒋心悠和夏千双去破解。
除此之外,冷彦也找到了新的线索。
看过第二篇日记之后,他便开着车带蒋心悠和夏千双去市区,当年李小小参加的是本地的一宗选秀节目,这档选秀节目如今仍在开办,已经举行到第七届,每年都会从各大高校挑选选手,不过大概是因为李小小当初死得太过突然,从此以后这个节目就没有再接受c大大学生参赛。
时隔两年回到c市后,除了在大学城活动之外,蒋心悠还没到市区逛一逛,时至国庆节前夕,市区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场面十分热闹。四周高楼林立,绿化丰富,彰显着一座现代化城市最为美丽的一面。
将车停在电视台的停车场,蒋心悠不得不对冷彦的人脉关系表示佩服,好似不管在哪里他总能找到相熟的朋友,无论什么事只要冷彦出面,就没有搞不定的。
从一位资历较深的音乐剪辑师手中拿到李小小原创歌曲的录制cd,中年剪辑师神神秘秘地对三人说道:“这首歌原名叫做《逝去的爱情》,不过李小小死后,听过这首歌的人总会出现恐怖的幻觉,所以所有网络上将这首歌称之为死亡歌曲,不出三个月就遭到了网络封杀,市面上已经找不到这首歌了,这是我唯一留下的刻录版,别的地方都没有,我一次都没有听过!”
冷彦伸手接过,倒没有感觉到cd中留有什么恐怖怨气,剪辑师却告诉了他另一件较为恐怖的事:“后来有一位胆大的选秀歌手,找到我们想翻唱这首曲目,可录音录到一半那人就晕倒了,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了,大家都觉得这首歌挺邪门的,就连李小小曾经录制的其他cd也全部销毁,唯独这首歌我这里留有一张底盘,你们拿走之后就别还给我了,其实我心里也怕得要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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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写着几个人的名字,看起来有些眼熟。
第一行写着“夏枝枝”。
夏千双不由一怔,接下往下看,第二行写着“璎珞、琉璃”四字。
第三行的名字就更多了,有“叶念、杨岸、林皓白、流素、灵龙”五个名字,但除了最后的流素和灵龙之外,其余名字已经被划掉,蒋心悠不由好奇地问:“千双,你说这像不像排除法?”
夏千双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只知道自己前世的名字被放在了第一个,那后面的名字呢,是和她有关的人吗?难道这些人也如她一样再次重生?可是,冷彦记录这些名字究竟是为了寻找什么,划掉其他名字又是为了得出怎样的结论呢?
※※※
夏千双不是一个心里藏得住秘密的人,如果有疑问,她一定要当面问清楚。
即便蒋心悠一再阻止,千双还是离开了寝室,跑去找冷彦学长对峙,心悠没办法,想拦都拦不住,只好待在寝室一边对乐谱,一边将歌词填上去,然后一遍又一遍的练习,希望能够尽快激发下一条线索,继续追查姐姐的下落。
初秋的午后,窗外吹过的风带着丝丝凉意,连续几场大雨之后,c市的气温骤然下降,蒋心悠已经换上长衣长袖,时不时还是会被突然袭来的寒意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梅子和苗苗死后,寝室内只有她和夏千双两个人居住,本来就显得极为冷清了,如今千双也出去,独留她一人,蒋心悠突然觉得有些害怕,打开电脑上的qq音乐播放器,选了几首节奏比较劲爆的音乐播放。
强烈的震动感刺激着心脏激烈的跳动,她强迫自己不去看梅子和苗苗空空无一物的床铺,强迫自己不要注意寝室中阳光照射不到的墙角,但心情还是有些紧张。
梅子和苗苗的东西是在她们出殡之后才被她们的家人带走的,当时蒋心悠和夏千双正在上课,虽然想去送一送两人,后来却被冷彦学长阻止,大概是觉得找到梅子和苗苗的灵魂更要紧吧,觉得没必要做那些表面功夫。
可蒋心悠总觉得梅子和苗苗的灵魂还在c大,甚至就在她身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密切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样的想法不禁将她冷汗连连,疾步走到窗前缓了缓气,蒋心悠才回到房间,将乐谱和歌词全都收起来,就连姐姐留下的日记也被她放入了铁皮盒中,锁在柜子里。
千双说,封灵族留下的铁皮盒是可以消除一切怨念的,如此一来,那些恐怖的事就没办法再侵扰她了吧。
蒋心悠如此作想,突然感觉一种奇怪的气流传遍全身,几乎不给她反应的机会,那股力量就迫使她坐在了椅子上。
血流在身体内急速涌动,肌肤热得发烫,蒋心悠感觉自己紧贴着桌面的双手已经冒出汗水,黏黏的粘在手心。
是恶灵吗?
可是,大白天怎么会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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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紧蹙着眉头,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双手不受控制地伸至桌面上方的书架,从中抽出几张a4打印纸。
这些纸都是千双买来做灵异事件分析记录的,而如今,却被蒋心悠紧紧握在手中。她的右手已经移向笔筒,从中抽出一支2b铅笔。
白纸平展的摊在身前的桌面上,右手紧握着铅笔缓缓举起。
好似有人控制着蒋心悠的身体,迫使她落下笔尖,快速画出一个又一个线条。
在节奏分明的动感音乐声下,蒋心悠感觉自己就像着了魔一般,画着自己并不熟悉的场景。一张接一张,根本无法停下来,就连电脑传出的音乐声也渐渐变得诡异,其中夹杂着噗嗤噗嗤的电流声。
蒋心悠害怕极了,额角的汗水一颗一颗的滑落,嘴唇因为极度紧张也变得有些发白。
她甚至看不清自己究竟画了什么,握着铅笔的右手像激光打印机一般极为快速的运动,直到手指酸软,她极力想要摆脱那只铅笔时,笔尖啪的一声折断,与此同时,寝室内的电表传出咔一声巨响,房间的灯光熄灭了,蒋心悠终于停了下来,寝室内只剩电脑还亮着,音乐声也恢复正常。
她迅速脱离座椅,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半晌之后才走到门边伸手拨动开关,这才发现寝室的电源跳闸了,只有装有电池的笔记本电脑还可以正常运作。
心有余悸地从桌边搬走木质板凳放在墙角,蒋心悠踩上去打开电表,将闸门重新拨回原处,寝室内的顶灯又亮了起来。
果然是跳闸了……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跳闸呢?难道刚刚寝室内的电流,受到了恶灵控制?
这样也是可以解释的,毕竟她刚刚的确听见了十分古怪的音乐声,就像是老旧的磁带在录音机里总是卡带的声音……
再次走回书桌前,蒋心悠深深吸了口气,决定在夏千双回来之前,弄清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桌上的白纸上,是她刚刚画下的最后一幅画。
准确的说,这不是一幅画,而是一行字,上面写着——“珍重”。
蒋心悠实在是被吓到了,因为这两个字根本不是她的笔迹,而是姐姐的!
难道是姐姐指引她画下方才的画的吗?
想到此处,蒋心悠连忙将之前画的画一一展开,所有的画都和3号琴房有关,最奇怪的是,这些画的笔触风格同姐姐留下的那幅画的风格极其相近。
一滴清泪不知不觉从眼角滑落,蒋心悠对着空气,哽咽着说道:“姐姐,如果真的是你,下次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还活着?”
她明明知道,只有邪恶的力量才可以操控人类,可她还是天真的幻想着,只期望姐姐还活着,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了……
※※※
下午四点左右,伴随着细雨绵绵,天光已有些暗淡。
沉寂的室内,夏千双冷眼与冷彦对视着,将手中白色纸条轻轻放在了透明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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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解释。”
真是,每次都是这般咄咄逼人的口吻,哪里像前世那般温柔。不过仔细想来,她是夏枝枝的时候,对待陌生人也是这般冷漠口吻。
看来,她还是将自己当做毫不相干的人啊。
冷彦暗自叹了口气,将纸条收回,扔入垃圾桶,淡淡说道:“其中一人,是将你复活的人。”
闻言,夏千双不禁眉头一皱:“为什么?”
“你有你存在的意义,无论对谁而言,哪怕那意义不一定相同……”对于这点,冷彦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你只要知道你已经重生,曾经的巫术会慢慢恢复就行,其余的事无需担心,如果遇到麻烦,我会帮你处理。”
这样沉稳坚定的语气,不容置疑,夏千双几乎无法正视他黑而深邃的眼眸,总觉得那双眼中隐藏着太多她无法看透的情愫,一旦看透,她便会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不自在地别开眼,夏千双微微点了点头:“好,我的身份我已经知晓,以后我都不会再问你同样的问题,但有一点,心悠和我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她的名字是不是也在那张纸条上?”
冷彦笑了笑,慵懒的坐在沙发上,摊开手道:“她,不关我的事,所以无可奉告。”
“你!”
“别人的事,莫问莫管,最重要的是,莫要坏了心悠的姻缘。”冷彦淡淡笑着,眸子里透出一片浮光,耀眼夺目,紧紧凝视着夏千双微怒的小脸道,“你也想她以后快乐无忧吧?”
闻言,千双不由一愣,只见冷彦缓缓起身,朝她一步步逼近,继续说道:“心悠不是你,她的事比你的事还要复杂,所以不要去想,不要去问,无论之后发生什么,祝福她就行了。”
“你是说……心悠会发生什么很幸福的事?”夏千双实在很奇怪这个说法,她和心悠现在一直忙着处理十大灵异事件,唯一会让蒋心悠觉得幸福的事,大概就是她找到姐姐蒋忆吧,可冷彦却说这和什么姻缘有关,难道心悠也像她一样……
想到此处,夏千双不由面颊一红,向后退了一步,与冷彦保持一段距离,紧紧皱着眉头问:“稍微告诉我一点都不行吗?”
活了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她用祈求的口吻同自己说话了。
记忆中好几次都是这样,被她一次又一次的追问,最后终于忍不住一一道出真相,甚至因为她可怜兮兮的表情而喜欢上她……
冷彦再次无奈轻叹,别开眼道:“我只能告诉你,你每一次重生都为解救苍生而费心费力,以至于你每一世都活不过三十岁,直到上一世你是夏枝枝的时候,因为我……你努力挺到了最后,也是因此,你再次重生灵魂需要几百年时间修复,可这次,刚刚百年你就……”
“所以你怀疑有人复活了我?”
“不是怀疑,若非启用禁术,你根本不会这么快回来。”冷彦慎重的低声说道,神情显得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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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蒋心悠就将夏千双离开之后发生的事统统告诉了她。末了,不免有些担忧的问:“你说,我姐姐究竟是通过念力,还是通过附身将这些信息传递给我的?”
夏千双知道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连忙放下手里的画,紧紧握住蒋心悠的肩膀,一字一顿坚定地说道:“心悠,不用担心,你姐姐还活着,就连冷彦也这么说。而且这些画上根本就感觉不到灵异之气,你姐姐怎么会是通过附身指引你画出这些画的呢,一定是用其他办法在暗处帮助我们呢!”
蒋心悠心知夏千双是不会骗她的,可方才发生的事实在是太诡异了,她无法想象姐姐是通过何种方法向她传递信息,但至少眼下看来,这些线索十分有用。
李小小并非受到死亡音乐的折磨而自杀,亦是被隐藏的邪恶力量残忍杀害,至于之后艾丽莎和彭飞的死,蒋心悠暂时感知不到,却隐约产生了一丝怀疑,他们大概也不是被李小小的亡灵所害吧。
最为关键的,是这些已故者的亡灵究竟去了哪儿,又是谁控制了它们?
夏千双拿着那些画站在窗前反复翻看,许久后突然好奇地问道:“心悠,你学过画画吗?”
蒋心悠不明白千双为什么会问这事儿,倒是老老实实的答:“很小的时候吧,不过学了几年就没学了。”
“那你会画素描吗?”
“会啊,上了初中之后就没画过了,你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事?”
夏千双皱了皱眉,从桌上再次抽出一张a4纸:“就用这个随便画画吧,我想看看你的笔触风格。”
难道千双怀疑,这些画就是她的风格?
蒋心悠简直不敢相信,她画画的时候不是被奇怪的力量控制了么,千双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呢?
可为了找出事情的真相,蒋心悠还是依照夏千双提议,对着窗外黄昏的夜景草草画了一幅素描。
画到一半,蒋心悠就被自己吓到了,夏千双果然猜得不错,这些画的风格的的确确与她的笔触相似,如果不是她亲眼所见,她根本无法相信。
“千双,如果这些画真是我画的,那姐姐留下的那幅,也是我画的吗?”蒋心悠自认没有穿越时空的本事,但姐姐留下的那幅画的确和这些画的笔触一模一样,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
夏千双知道蒋心悠被眼前的画吓到了,连忙出言安慰:“心悠,别担心,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两面性,也许我们面对的是恶灵,但不可否认,也有隐藏在暗处帮我们的人,虽然手法有些极端,但……杀害梅子和田田的凶手,不就是这样吗?”
闻言,蒋心悠不由寒战连连,在她看来残忍的凶手就是最大的敌人,怎么会是盟友呢?
她连忙将手中的画放下,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十大灵异事件背后,一定还要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在等待她们去调查解答。
※※※
国庆节前后,c市全然笼罩在一片绵绵秋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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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灰暗、阴冷得叫人心绪不宁。
尽管已经许久不曾见到叶美美恐怖的模样在梦中出现,但每到深夜,蒋心悠还是躺在床上辗转难安。
夜,已经深了。
细密的雨点顺着屋檐落下,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秋风一过,窗外树影摇晃,不知不觉气温骤降,寝室里连空调也没开,寂静的室内回荡着雨滴飘落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极了心房跳动的节奏。
蒋心悠睁着眼睛,盯着被窗外光影照亮的白色天花板,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着此前发生的事,无论是哪一幕都足以叫她心惊胆颤,无比后怕。
她心有余悸的紧紧闭上眼,感受心脏传来的激励的跳动,那种惶恐不安的紧张感,好似即将发生什么恐怖的事。
半个小时后,熟睡中的夏千双被一阵阵细微的声响惊醒,那是笔尖摩擦纸面的快速抒写声。她不过迟疑了一会儿,困意全无,连忙起身低头一看。
蒋心悠的书桌上亮着幽幽的黄色灯光,而蒋心悠此刻正穿着丝质睡衣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着什么。
夏千双被这一幕惊呆了,她从床栏上拾起外套,随意笼在肩头便快速爬下床,踩着拖鞋疾步走到蒋心悠身后。
好似感觉不到她的到来,蒋心悠依旧双眼发直地盯着手中白纸,右手握着笔急速画动,颤抖的双唇几近苍白。
“心悠……”
夏千双紧张地低声唤着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打扰。
她犹豫地伸出手,感觉一道强大的灵力自蒋心悠周身传来,几乎无法靠近。
这种感觉叫夏千双似曾相识,她犹记得最后一次和蒋心悠去414寝室那晚,那团白雾涌现之时,她所感受到的灵力与此刻蒋心悠身上传出的一模一样,难道,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神秘人士又在帮她们?
夏千双紧蹙着眉头在昏暗中打量着四周,知道这个时候蒋心悠已经受到控制,无法听到她的声音,便放心大胆地对着四周的空气厉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是我们的朋友吗?”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鸦雀无声,除了窗外飘落的雨滴和时不时刮过的风声,什么也听不见。
夏千双黑眸一沉,在寝室内来回踱步,继而追问:“你这么做,到底会不会害了心悠?!”
“如果想要帮助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现身?!”
“还有,如果你真心为心悠好,何必害死梅子和苗苗!”
啪嗒一声,蒋心悠手中铅笔再次折断,夏千双连忙折回,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蒋心悠,将她紧紧护在胸前。
一双锐利通透的眼眸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四周,桌上的台灯噗嗤噗嗤闪了几下,彻底熄灭了灯光。白墙上一片光影拂动,就连窗外的大树枝桠也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片刻之后,一切恢复平静,怀中的蒋心悠也幽幽转醒,浑身一怔,对上夏千双担忧的眼,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不是又着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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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认同蒋心悠口中“着魔”的说法,但夏千双还是点了点头。
在蒋心悠的指引下,她将再次跳闸的电表拨动回原位,打开寝室苍白的白炽灯,微微叹了口气,将蒋心悠所画的图画一一翻看。
依旧是有关3号琴房的命案,不过这次却是关于艾丽莎和彭飞的内容。
单单只是看这些画面,当年所发生的一切,都能自眼中重现。
故事前后的发展,应该是这样的——
那晚,李小小在神秘力量的趋势下弹唱了《逝去的爱情》这首原创歌曲,情绪骤然激荡,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完全没有注意到头顶上方突然伸出的黑色绳索。
琴房的天花板,只有一个裹着灯泡的圆形灯罩。
那绳索是从中间伸出来的,在黄色的圆形灯罩中间撕裂一个逢,看不见绳索的两端,圆弧线的绳圈在李小小看不见的地方慢慢下坠,最终在她颈部骤然紧收,将她整个人拉了上去……
李小小的死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首先,缠在灯管上的绳子根本无法套上去,就算套上去也无法承受一个人的重量,哪怕能够承受李小小的体重,李小小也根本没有那个高度,单凭琴房的椅子就可以上吊自杀。
这是一桩悬案,也不能怪警方草草调查后便判定李小小为自杀。
艾丽莎的死就更可怕了。
就蒋心悠所绘画面来看,李小小回魂夜那天,3号琴房被朋友们布置成了灵堂,墙角摆放着李小小的一张黑白照,下面摆着香炉,门外烧着金箔。因为不敢太过张扬,所以连祭奠也是小心翼翼的进行。
之后,艾丽莎便出现在画面中,双眸呆滞,目光无神,走路的姿势也显得有些机械。突然,她张开双臂,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关上了3号琴房的房门,独自打开钢琴琴盖,微微阖上眼睛,再次弹唱那首《逝去的爱情》。
就在这时,一双干枯如柴的手从艾丽莎身后的凹凸墙伸出,李小小的亡灵一点一点的显露真身。
在艾丽莎看不见的身后,随着音乐的旋律,亡灵挪动脚步,苍白的面目露出邪恶的笑容,右手穿透艾丽莎的身体,伸入胸膛,将她心脏狠狠捏紧,直至艾丽莎再无呼吸。
七天之后,李小小用同样的方法杀害了彭飞。
死亡音乐的可怕之处,并非在于歌曲本身。而是只要在3号琴房弹奏此曲,李小小的亡灵便会被唤醒。
蒋心悠和夏千双已经渐渐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如同两年前蒋忆和童欣那样,解开了艾丽莎和彭飞惨死之谜,却不知李小小究竟被何人所害。
凌晨时分,窗外的风呼呼刮着,夜的漆黑就像一张神秘的黑色旋涡,渐渐吞噬夜色之下仅有的几分光明。
蒋心悠再次将幽深的目光投向桌面上静置的乐谱,完全无法想象,下一个雨夜走进3号琴房时,当她弹起这首死亡音乐,又会引出怎样可怕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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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天际依旧蔓延着诡异的深蓝,乌云浅而单薄,像是璀璨的银河之际,缀满满天星辰,带来一种无法言说的神秘感。
冷彦依旧陪着蒋心悠和夏千双,奇怪的是,这次就连他也看见了传说中的3号琴房。
显然,这一次,那人也要他一同入局。
尽管有所怀疑,夏千双还是让冷彦与她们一同走了进去。3号琴房内依旧灯火通明,苍白的灯光照亮整个房间,给眼部带来一瞬强烈的不适感。
蒋心悠深深吐了口气,走到黑色钢琴前,将乐谱放在琴架上,两手成爪状置于琴键。
于音乐系的学生而言,声乐同钢琴都是必修课,如果不是因为乐谱从一开始就选择了她,夏千双也是可以弹奏此曲的。
顷刻间,舒缓的音乐自指尖流出,黑白琴键交错跳动,不同于cd中的旋律,独有钢琴的伴奏显得曲调干净清脆而富有灵动。
蒋心悠甜美的声音也与李小小不同,哪怕是一首悲伤的情歌从她口中唱出,也不过是花季雨季少女青涩感情的一场追悼,并不令人觉得感伤。
然而蒋心悠的心绪并不宁静,尤其是在画出那么恐怕的死亡画册之后,她隐约感觉得到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隐藏在3号琴房之中,当她弹起此曲时,一股莫名寒意自脚底顺着背脊蔓延,如跗骨之蛆紧咬着她不放,蒋心悠甚至可以看见自己手臂上微浅的汗毛正一根一根竖起来,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
此刻,夏千双与蒋心悠有着同样不安的心情,她与冷彦各自站在蒋心悠左右两侧,专心致志的观察着周围的变化。
琴音细水流长般在密闭的空间内回荡,夏千双清楚的看见震动的气流涌向凹凸回音墙又被发射而回。这种墙面的设计运用于各大歌剧院,可以使演唱者不需要话筒,观众们也可以清楚的听到他们的声音,对平日里经常练习发声的音乐系学子而言并无任何特别之处,奇怪的只是,夏千双居然能够看到这股隐形的气流!
不多时,一双双透明乳白的手便从墙面中伸出,好似想要抓住那股音乐气流,在空气中狰狞的上下舞动。
这番场景,与蒋心悠所绘的每一幅画面大相径庭!弹奏死亡音乐引出的,不是李小小的怨灵吗?可如今看来,被困在3号琴房的怨灵,何止李小小、艾丽莎、彭飞三人?!
就在这时,冷彦清冷的声音突然闯入耳畔:“3号琴房果然是c大怨气最重的地方!”
原来,当年三起惨案发生之后,校方便当机立断做出拆除3号琴房的决定,未避免显得太突兀,与3号琴房一起拆除的还有其他单数琴房,为此请来了大批施工队。可就在完工的那一天,所有参与铲除修复的工人全都消失无踪,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从那以后,就只有蒋忆和童欣见识过3号琴房的真实面貌,接下来就是蒋心悠和夏千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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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充满了预谋性,如果是那人还好,如果不是……当初带走蒋忆的究竟是叶美美,还是几股联合的灵异力量?如若同3号琴房有关,只怕蒋忆性命堪忧!
所有人,眉头紧皱,那种紧张的气氛不言而喻。
甚至连正在弹琴的蒋心悠都发现了周围的变化,传出歌声的喉咙也渐渐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
那一只只干涸无血的手挣扎着,反抗着,舞动着想要冲出束缚,啪啪啪的撞动着墙面。
没过多久,一张张苍白的脸便出现在了其中,长发的、短发的、男的、女的,唯一相同的就是,它们都有着一张苍白无血的脸,深如黑洞的嘴。
这番场景不禁让蒋心悠想到了日本最为著名的恐怖电影《咒怨》,那一张张面孔就犹如其中女主人公伽椰子恐怖狰狞的面孔,僵硬、血腥、怨念极深,好似随时都会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霎时间,恐惧就像爬满全身的蚂蚁,紧咬着每一寸肌肤不放,蒋心悠根本无法继续弹唱,却又停不下来。
她隐约感觉到自己再次受到控制,但控制她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她也说不出来。
恍然间,只见一道紫光电闪雷鸣般从眼前一掠而过,强大的灵力之气迅速涌向墙面,与那一双双鬼手相接触时,发出噗嗤噗嗤的燃烧声。
无形的火光在空气里蔓延,不是血腥恐怖的红,而是灿烂耀眼的紫电。
在中国传统里,紫色是尊贵的颜色,如北京故宫又称为“紫禁城”,亦有所谓“紫气东来”的说法。
这是一股圣洁高贵的力量,如同那股力量的主人,强势、尊贵、不可抗拒!
四面凹凸墙中传出此起彼伏的恶鬼呻吟声徘徊于室,一双双鬼手、一张张鬼面全在那片紫色的火焰下被烧作灰烬,遗落满地。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那叫人心慌的吼叫声亦就此停息,好似那恐怖的场景从未出现过,只剩少许灰色的尘埃在空气中慢慢浮动……
紧接着,蒋心悠看见了一团更为清晰耀眼的紫光出现在了眼前。
像一只神奇的话题,紫光涌动之处,慢慢勾勒出一个人的身形轮廓。先是颀长的躯干、再是修长的四肢,拢一身耀紫的长发,汇聚一头银白的发,苍白的肌肤发出圣洁的光晕,最后所有光团聚集在一起,组成半边银白色的面具扣在男人消瘦的面颊上。蒋心悠只看见那张唇,苍白无血,还有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带着惑人的紫……
下一刻,这位突然出现的高大男人,便在蒋心悠口瞪口呆的表情下单膝跪地,高贵的头颅渐渐埋低,沉声说道:“吾愿此生侍奉吾主!”
顿时有种中了美国乐透大奖,奖金还是好几亿那种有没有?
蒋心悠着实被惊呆了,连忙起身,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紧紧抓住了夏千双的胳膊:“这、这、这人是谁啊……”
夏千双冷静地打量紫衣男人,先是惊诧他奇异的装束,后又惊讶于他周身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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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得出结论:“非厉鬼即古神!”
这么说来,不是很厉害的鬼,就是超牛的神仙了?!
蒋心悠只觉自己在做梦,眨眨眼,紫衣男人还跪在那里,只好转眼看向冷彦学长,没想到冷彦学长此刻笑得那叫一个暧昧说不清,她连忙问道:“学长,你是不是认识他啊?”
“不认识。”
冷彦回答的那叫一个笃定,轻飘飘的就撇清了关系。
话音方落,紫衣男人便微微抬起头来,目光不偏不移地看向蒋心悠:“随时等候吾主号令。”
说完,便乘紫光而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蒋心悠还愣在那里,看着紫衣男人消失的地方呆呆的问夏千双:“他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夏千双眉头一皱,淡淡道:“就是你以后可以随时召唤他的意思。”
“欸,那召唤口诀是什么?”
“不知道……”
蒋心悠和夏千双都被刚才那一幕弄糊涂了,但不可否认的是,突然出现的紫衣男人用他强大的灵力消灭了3号琴房徘徊的厉鬼。
蒋心悠不知道到这一步,3号琴房的事算不算结束了,只是隐约察觉到一股熟悉感渗透脑海,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他……
※※※
夜已经深了,伴随着天空飘飞的细雨,冷彦将夏千双和蒋心悠送回自家公寓后,方才离开。
时至凌晨一点,他独自走在漆黑的街道上,街头几盏路灯散发出有气无力的光芒。
还未走进东侧门,熟悉的灵力之气便再次从身后袭来,他渐渐放慢脚步,沉声问身后来者:“你确定你用这样的方式与她相见,算换是一种方式吗?”
“呵,我只是想确定她的记忆有没有恢复的迹象罢了。”
出现在他身后的依旧是那位铁面男子,不再是紫袍银发的形象,而是像普通人那般穿着居家的现代服饰,整个人透露出莫名的神秘。
闻言,冷彦不禁轻叹道:“你应该知道,这很难。”
“是啊,我知道。”铁面男子笑了笑,“这不是轮回转世,是异度重生,由我一手打造的背景历史,可你妻子不也相信了吗?她还以为自己前世是夏枝枝,殊不知,不过是两个平行空间,上演的不同故事罢了。”
听到这番话,冷彦不禁放慢脚步,蹙眉问道:“那蒋忆呢,她究竟是在你手上,还是在……”
“我手中只有十九个活人,没有死人,你们之前查到的童欣、方浩、包括李小小他们的死,都与我无关。我的力量构建于隐藏的邪恶力量之上,却也奈何不了那股力量,所有的根源,应该来自死亡空间,这一点,恐怕要等蒋心悠和夏千双十九岁灵魂稳定之后,才有机会调查。”
“那梅雨和苗欣欣的死呢?也与你无关?”
“不,那件事是我做的,只是想给她们一个惩罚,心想夏千双总有本事将她们救回来,哪知道,邪恶力量下手的速度比你们更快……”
闻言,冷彦再次眉头紧蹙,沉声说道:“看来我们得加快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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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空间,准确的说它并不是一个空间,而是如同十八层地狱一般构建而成的十八层幻境。
每一层都由七七四十九步阶梯相连,而每一层都有着一口透明的活人棺材,俗称活人祭。
“待会儿你们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幻想,并非真实,所以无论见到什么都不必紧张激动,这只是死亡空间的上层,下层才是真正的恐惧之地,不过暂时你们是没办法见到的。”
通过两次交流,冷彦已经完全明白那个人将夏千双和蒋心悠带回人世的手法,所以对死亡空间的布局也极为了解。
上层,是十八活人祭,只为稳定两人的魂魄。
而下层,便是邪恶力量聚集之地,而那个地方究竟如何,他们尚未有任何线索得以解密。
蒋心悠和夏千双跟随冷彦的脚步走过一层又一层,看见每一层水晶棺中都安置着一位少女的身体。
活人祭,顾名思义是需要活人才可开启的祭奠。蒋心悠清楚地看见那些躺在棺材中的少女分明还有呼吸,根本未曾死去。
一堆堆疑团交织在心底,直至到达死亡空间的最后一层,也就是第十八层,除了每一层都有的少女水晶棺之外,蒋心悠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姐姐蒋忆,盘膝而坐在一方白玉石砌成的大圆盘上,浑身围绕着无数金字文法咒,大概是甲骨文吧,反正蒋心悠不认识,只是看见姐姐的胸膛正有力的上下起伏着,便激动的想要走过去拥抱住她……
“你忘了我说过什么吗,这一切只是幻想,就算你走过去也碰不到她,只会徒增伤感。”冷彦拦住蒋心悠,紧蹙着眉头沉声说道:“如果你想要在现实中见到她,就必须破解十大灵异事件之谜,若不然,你姐姐即便活着,也只能一辈子待在死亡空间,不见天日。”
谎言,只是为了激发动力。冷彦当然不会告诉她,即便没有解开十大灵异事件之谜,只待蒋心悠十九岁之后,蒋忆便可重归于世,包括和她一起安置在这里的另外十八名少女。
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不希望蒋心悠和夏千双知道真相后,心存愧疚,所以倒不如让她们觉得一切都与十大灵异事件有关,反正差不多一年时间,她们就能解开十大灵异事件之谜,平安渡过十九岁,那些参与活人祭的少女也全都能平安脱险。
当然,这是在邪恶力量没有插手的情况之下,如今冷彦最为担心的是,梅雨和苗欣欣的亡灵被邪恶力量带走,究竟算不算是对她们的挑衅。如果是,显然蒋心悠和夏千双已经被这股更加恐怖的力量所盯上,也许对方会带着消灭所有驱魔人的决心,再次对她们下手!
梦境虚无而飘渺,当幻境消散,蒋心悠和夏千双自梦中醒来时,冷彦就站在床边,目光深沉的凝视着她们。
死亡,是于生者最大的恐惧。
无论他们,曾经有着多么强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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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未知的危险之下,也无法逃脱正朝他们悄然逼近的恐怖事实!
【10月31日,冤死的鬼魂将重返人间。】
3号琴房的事件结束之后,蒋心悠和夏千双的生活又回归正常。
时至十月下旬,c市全然笼罩在金秋的寒意之下,c大的选修课也正式对学生开放。
除了必修课之外,选修课的学分也很重要,通常学生会选择自己喜爱的课程,但大多数学生会选择容易通过的课程进行选修。
这几天音乐系的女生们都闹哄哄的,下课的时候纷纷议论哪位选修课老师长得帅啊,哪位老师的课程容易过啊,蒋心悠和夏千双倒觉得无所谓,选修课嘛,容易通过就好,至于老师帅不帅,那完全是浮云,根本不做考虑。
但在几位要好的女生邀约之下,蒋心悠和夏千双最终选择了一门电脑设计类的选修课,教学内容有关photoshop,俗称ps,就是把各种图片人物p来p去,满脸疙瘩也能p成青春美少女那种。
ps已经是当下最为流行的一种照片处理效果,各种美图软件层出不穷,不但可以在电脑上使用,手机上也行,而且做出的照片效果还挺好,类似于傻瓜相机的功能,只需要一键处理,便可以把一张张小脸美化得白白净净,深受广大女生的喜爱。
选修这门课的女生不少,男生也有几个,可真正上课的时候,蒋心悠和夏千双才发现,photoshop根本不是ps人物美图那回事,一会儿要将狮子插入森林里,一会儿要将海豚弄上璀璨星空,每一张图片的组合都不能有任何瑕疵,就连人物美化也是转手绘那种超难程度,看得她们只觉叹为观止,完全弄不懂那些英文所代表的操作究竟该哪步接哪步。
每门选修课都只有21课程,蒋心悠和夏千双所选的这门选修课排在周三晚七点到九点半,一次3个课程,教学内容不过七周,前面五周是导师讲解操作,第六周是电脑室实践教学,最后一周便是考试,当然,实践教学以及平时的出勤率都会记录到最终的成绩中。
考试容易通过,学分也容易得,关键在于讲课的男老师只有二十七八岁,小模样长得那叫一个精神。
俗话说得好,男追女如隔山,女追男如隔纱。
偏偏c大最为出众的冷彦学长是一座喜马拉雅高峰,有着世界之巅难以跨越的难度,搞不定他的c大女生只好将视线转移其他,所以选修课刚开始那天,足以容纳两百五十六人的阶梯教室就被挤得满满的,大部分都是为了欣赏这门信息课老师的漂亮样貌而来。
蒋心悠和夏千双认真做着笔记,一堂课不知不觉便在老师绘声绘色的讲解下结束。
下课十分钟,同系的几个女生围坐在一起聊天,其中不乏有高年级的学姐,从ps说到了娱乐花边新闻,后来又回归校园,提到冷彦学长的时候,蒋心悠无意瞄见夏千双的脸色惨白惨白的,黑眸中似带着点儿尴尬,她暗自笑了笑,渐渐带领大家转移话题,后来也不知是谁突然来了一句:“对了,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咱们c大的死亡教室?!”
一句话,仿若撑破了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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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教室是十大灵异事件恐怖程度排行第二的灵异之地,就位于蒋心悠她们此时身处的综合教学楼楼下三楼右走廊角落,那也是一间大型阶梯教室,曾经发生过不少离奇跳楼自杀案!
一位大二的学姐神神秘秘地告诉她们:“我听说六年前的时候,也是一堂选修课,一位大三的学长上课上到一半,突然当着学生和老师的面站了起来,他什么都没说,僵硬着身体走到教室门口,突然回头冲着所有人笑了笑,还招手说再见,之后便从三楼跳了下去,摔死了!”
和蒋心悠同系的几个女生哪里相信,纷纷笑着说道:“三楼摔下去顶多残废,怎么可能摔死呢?”
大二学姐突然抓住其中一人的手,压低了声音说道:“真的!的确是摔死!浑身骨头都摔断了,连法医和警方都觉得不可思议!”
许是被学姐的表情吓到了,女生们缓和了好一会儿,才摆手笑道:“不可能不可能,三楼绝不会摔死的!”
学姐只得无奈的撇撇嘴:“你们不信就自己去三楼看看,那间教室是不是贴着白封条。我可不是说谎的人,那封条都贴了三年了,之前每年都有学生在那间教室外跳楼自杀的……对了,他们跳楼的时间都在同一天,10月31号!”
10月31日,为万圣节前期,是西方著名的鬼节,等同于东方国度的七月半,总是充满了令人恐慌的神秘色彩。
听到这个故事后,蒋心悠和夏千双不由相视一眼,细算着日期,还有五天就是10月31号了!真不知道今年又会有怎样的恐怖事件上演!
三堂课结束之后,蒋心悠便收拾好课本,拉着夏千双去了厕所,磨磨蹭蹭到综合教学楼的学生差不多都走光了才回来,悄悄摸到三楼右走廊尽头那间教室去,没想到阶梯教室的那扇棕色大门前真的贴着一张白色封条,可惜窗户太高,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月光顺着走廊倾泻而下,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姑娘,别看了,这地方来不得的!”
蒋心悠回头一看,站在她们身后的竟然是综合教学楼负责关门的李老头。
这李老头为人和蔼可亲,长相十分慈祥,在综合教学楼进出的师生们每每见到他都会热情的打招呼,蒋心悠自然也是愿意同他亲近的,连忙甜声声的问道:“李爷爷,这里真的就是传闻中的死亡教室吗?”
李老头长长叹了口气,朝两人招招手:“走吧,咱们边下楼边说。”
陪着李老头锁好楼下的教室门窗,李老头才在秋风阵阵中告诉她们实情:“你们仔细看看,今年选修课,三楼有哪间教室有对外开放,还不是觉得那间教室太邪门。就连白天的时候,也只有左边走廊那三间教室有学生上课,右边那三间教室早就废弃不用了。我还记得六年前的时候,那天晚上天空一片漆黑,一丝月光都瞧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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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我不是生气,我是……”
回到寝室后,夏千双一脸的欲言又止,被蒋心悠无辜的眼神看得没办法,只好从兜里掏出那副黑漆漆的巫术牌,从中抽出一张,交给蒋心悠看。
金色背景上是两只腾飞的凤凰。
欸,不对,是一凰一凤。雄为凤,雌为凰,是祥瑞之兆,这样解释才对。
可蒋心悠依旧一脸狐疑地看着夏千双:“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事做的占卜,但看这张牌倒是挺喜庆的!”
夏千双微怒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冲上前去就跟蒋心悠扭打成一团,伸手挠着她的胳肢窝,痒得蒋心悠眼泪都掉了下来,只能笑着求饶。
“以后你再敢胡说,我就这样教训你!”
蒋心悠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挡住夏千双再次进攻,浑身发软的问:“好好好,我不胡说,那你告诉我这张牌是什么意思行吗?”
“你明明……明明就知道还装不懂!”
夏千双双眼一瞪,气呼呼的拿着巫术牌放回原处,从衣柜里拿出睡衣躲进浴室,再不理会蒋心悠的追问了。
蒋心悠那里茫然啊,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千双,只好发了一条短信给冷彦学长。
【学长,刚刚千双抽了一张巫术牌,金色底纹,上面画着一凰一凤。我说是好事她却生气了,那张牌到底是什么意思?】
另一边梅苑男生寝室内,正在用电脑秘密潜入警方档案的冷彦看见这么一条短信,顿时心情大好,手指快速翻动,回复过去。
只是短短四个字——
【比翼双飞。】
蒋心悠抱着手机双眼迷蒙,难怪啊难怪,难怪千双这么紧张,原来真的是和冷彦学长有猫腻啊!
※※※
这一夜,蒋心悠做梦都是甜的,好朋友姻缘将近,她心里能不高兴吗,第二天一早,当她见到早早在楼下等候的冷彦学长时,表情那叫一个殷勤,就差没有一声“姐夫”叫出口了。千双比她大一个月,是五月生的,蒋心悠平时开玩笑的时候就爱叫她夏姐姐,千双姐姐,如果冷彦真和千双成为一对,叫一声姐夫也是不为过的。
显然,千双还在生他们的气,看见冷彦就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也不等心悠就急匆匆的走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冷彦不禁一笑,将找到的资料交给蒋心悠:“拿给她吧,她会感兴趣的。”
好似早已知道在千双心中,只有灵异事件,蒋心悠都为冷彦学长感到惋惜。
从他手中接过资料袋,蒋心悠小跑着追上夏千双:“我说千双姐姐,您老能走慢点儿吗,小的就快跟不上了。”
听蒋心悠气喘吁吁的语调,夏千双总算慢下了脚步,蹙着眉看向她手中资料袋,又匆匆将目光撇开:“我就不信以后不靠他,我们就弄不到这些资料了!”
“哦哦哦,”蒋心悠连忙点头,附和着说道,“千双姐姐有这个本事自力更生,小的以后一定紧随你的脚步,不靠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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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夏千双被蒋心悠殷勤的表情逗得噗嗤一笑,寻思片刻,她突然想起一事,神神秘秘地问蒋心悠:“对了,上次在3号琴房见到的那个男人,之后你还有再见到吗?”
蒋心悠摇摇头:“不是说要召唤吗,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召唤啊!”
闻言,夏千双也轻轻点着头:“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你想想看,方浩说他在3号琴房外见过一个撑黑伞的男人,但是你姐姐和童欣都没看见。可这次呢,冷彦说他没有见过同样的人,可为什么那名紫衣男子出现的时候,冷彦会露出欣然的微笑,好似看见他就觉得松了一口气似的。”
“欣然的微笑?”蒋心悠忍不住打趣道,“你观察得可真够仔细的啊,我怎么没发现当时冷彦学长有没有笑呢?”
“别闹,我跟你说正事呢!”夏千双眉头一皱,脸上认真的情绪丝毫不假:“我怀疑那名紫衣男子应该一直都在学校内,c大十大灵异事件也同他密切相关,还有梅子和苗苗的死,以及你每次从414寝室平安脱险,都与那个人有关!”
“欸,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冷彦说有个人……”听到冷彦学长的名字,夏千双再次一顿,朝蒋心悠摆摆手,“算了,我也是猜测,当不得真,既然死亡教室的事件已经引出,我们还是继续追查下去吧。”
蒋心悠却难得认真的说道:“千双,如果说猜测,我倒有个十分大胆的。”
“什么?”
“你有没有发现,每次一起灵异事件结束之后,总有外界力量会提醒我们下一起即将发生在哪里?”话语间,蒋心悠一改喜笑颜开的常态,十分慎重的说道,“还有3号琴房的事件,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李小小是被神秘力量杀害,也许她根本就没想过要残杀艾丽莎和彭飞,究竟是谁激起了她的怨气呢?”
真正恐怖的,不是死后徘徊在人世的怨灵,而是它们心中的怨气,只有这股怨气才是迫使它们复仇以及杀戮的真正武器。
而且直到现在,蒋心悠和夏千双都不知道李小小、艾丽莎、彭飞三人之间真正的爱恨纠葛,那仇恨究竟由谁开始,又是由谁得以爆发!
还有紫色男人出现时,消灭的那些恶灵之中,究竟有没有他们三人的灵魂呢?
如果没有,此时,他们的灵魂又在何方?
※※※
如果说到达死亡空间,找到姐姐,需要一把神奇的钥匙作为指引。那么现在对于十大灵异事件的追查,便是寻找这把神奇钥匙的关键。
音乐教学楼中,中年女教师正站在讲台上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西方音乐的发展历史,蒋心悠和夏千双却坐在教室所有学生之后,认真翻开冷彦交给她们的资料内容。
在死亡教室第一位跳楼自杀的男生名叫常宽,是c市本地的一名学生,背景无任何特别之处。
就警方的调查档案显示,常宽跳楼自杀那日为10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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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二那名学姐所讲述的一样,常宽死前没有任何异常之处,就如同突然着了魔一般,离开了教室,离开了同学们的视线……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不少同学说常宽有着严重的处女座洁癖、要求完美的个性。东西总是收拾得整整齐齐,特别爱卫生,不管在哪栋教学楼上课,都有自己的固定座位。
蒋心悠和夏千双直觉这件事同座位有关,可警方档案并没有记录常宽曾经习惯坐在什么位置,只知道后来跳楼自杀的两名学生段鹏飞和张博远,和常宽一样都是土木系的学生,他们不但同时死于10月31日,而且死的那天都在上高数课,负责教学的是一名叫做魏成业的中年男教师。
蒋心悠心想,看来得找这位魏老师问问当时的情况才行,不过很快她的视线又被档案中的照片所吸引,总觉得常宽、段鹏飞、张博远的样貌看起来十分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突然,一道灵光自脑海中一闪而过,蒋心悠猛然握紧了夏千双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问道:“千双,你还记得军训打靶那天凌晨,我们在校车上看到的情景吗?”
夏千双显然是记得的,那是她们第一次在c大以外的地方遇鬼,而且那些亡灵行走的方向直面c大!
“你怀疑常宽他们的灵魂,当时就在其中?”
蒋心悠点头:“是!哪怕他们死了,灵魂依旧保留着原本的五官轮廓,段鹏飞身材魁梧,我对他的样貌印象特别深,应该就是在那时见过!”
“好!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让冷彦学长找出李小小、艾丽莎她们的照片,我想做个对比,看看两起事件背后有无关联!”
一听到冷彦的名字,夏千双就有些不乐意了。
早上刚说好以后自己调查,不再借冷彦之手,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要找他帮忙……夏千双只好无奈的说道:“其实也不必找冷彦,我们可以去学生档案室借阅资料,总能找到李小小她们的入学登记照的。”
蒋心悠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关心3号琴房与死亡教室的关联性,至于这条信息如何去获取,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如今她只想知道,残害这些学生的,究竟是什么人!
※※※
下课之后,蒋心悠和夏千双去食堂吃饭,没想到又同冷彦学长偶遇。
他端着餐盘坐在两人对面,一脸风轻云淡的问道:“查得怎么样?”
“暂时还没有线索。”
他和千双的对话总是如此平淡,蒋心悠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只好主动找些话题来聊。
“学长,听说你是f市人?”
“不是,我居无定所。”说着,冷彦清清冷冷一抬眸,目光依旧落在夏千双那张精致的面容上,微扬起嘴角柔声说道,“不过千双去过的地方,我都去过。”
闻言,夏千双握着筷子的手不禁一颤,而后渐渐紧握,直至指骨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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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给心悠一颗花痴的心,她也不敢对男神下手啊!
因为夏千双和冷彦学长的事,蒋心悠顿时心情大好,十分轻松,死亡教室带来的恐惧和压抑感渐渐烟消云散。
到达图书馆后,蒋心悠和夏千双这才发现,进入学生档案室是需要辅导员签字同意的,除此之外,便只有学生会主席团的学生可以自由出入。
这个时候看见身后的冷彦学长,蒋心悠就跟看见救星似的,径自跟在他身后走进学生档案室。冷彦学长也不管不问,任由她们随意翻看。
其实对于李小小等人的样貌,凭借蒋心悠“着魔”之后画出的那些画,还是有个大概印象。当夏千双找出当年音乐系的学生档案时,蒋心悠已经完全可以肯定,当晚她们在校车上见到的白衣夜游鬼,全都是十大灵异事件的受害者!
神情不由变得凝重,冷彦这才问道:“查到什么了?”
“上山打靶那天晚上,我和心悠在校车上见到一群夜游鬼从c大对面的山坡上,横穿过校车,飘往c大。”这件事,夏千双倒是对冷彦毫不隐瞒。末了,还慎重反问,“你说,这会不会那股邪恶力量对我和心悠发出警告?”
对方的目的,夏千双已经再清楚不过,就是为了消灭所有驱魔人。如今她和心悠来到c大,无疑是走入了恐怖的中心,那股隐藏的力量不可能不对她们下手,就算此时放过她们,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也会屡屡试探。
现在夏千双总算明白,为什么她和蒋心悠处理这些灵异事件时,遇到的情况和蒋忆当初遇到的不同了。
于邪恶力量而言,蒋忆只是一个目标。而如今,她和蒋心悠同时出现,还有冷彦、紫衣男子此类神秘帮手,恐怕邪恶力量对她们出手时,将更狠更绝!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得弄清楚那群游灵究竟从何而来,如今又在何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夏千双笃定的说着,心中的不安已经越来越强烈。
她知道,危险已经渐渐逼近,也许,就是10月31号那股邪恶力量便会再次现身!
※※※
自从有了冷彦学长所绘符文之后,蒋心悠晚上已经鲜少做梦,更别说梦到什么恐怖的东西。
可最近这几天不知怎的,蒋心悠每晚都睡得迷迷糊糊,总是看到许多熟悉的场景,可又确定自己在现实中不曾见过。
大概是上次在梦中前往死亡空间之后吧,蒋心悠就渐渐睡不踏实,恍然想起姐姐日记中的那番话,沉睡的记忆正在渐渐苏醒……难道在她梦境中出现的画面,也是曾经的记忆吗?
27号这天,她和夏千双查阅了冷彦学长找来的资料,又去学生档案室查看的照片,刚刚有所缓和的心情再次变得紧张,夜里难免辗转难安。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有人在唤她的名字,茫然地睁开眼,只见上次在3号琴房出现的紫袍男子就站在寝室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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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面在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银光,蒋心悠愣了愣,连忙坐起来,疑惑地揉揉眼睛,复而睁开时,紫袍男子已袒露一丝微笑。
“夏千双睡着了,你……要不要随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你不是一直怀疑李小小和艾丽莎、彭飞三人之间的关系吗?”紫袍男子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带你穿越时空,回到八年前。”
说是穿越时空,实际并非如此。
那不过是他保留的一段记忆,只需将记忆变作幻境,便可引蒋心悠入内,看到当年所发生的一切。
一道绚丽的紫光从指尖溢出,笼罩在蒋心悠周身,渐渐汇聚成一幅不一样的画面。
蒋心悠惊讶的瞪大双眼,转眼间,周遭的环境就起了变化,明明是在寝室,可她如今却身处3号琴房。紫袍男子就站在她身边,伸手指向那钢琴,沉声道:“看好了。”
蒋心悠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色钢琴,黑白琴键自由交替着,弹奏出《逝去的爱情》此曲,突然间画面一转,蒋心悠看见李小小和艾丽莎站在3号琴房中,两人正发生着激烈的争吵。
“李小小,你个傻瓜啊,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放弃?!就为了一个彭飞?!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出国深造的机会就这么一次,你居然为了彭飞选择留在c市?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去都没机会,你怎么能放弃呢?!”
“我的事你别管!”
蒋心悠这才发现,原来李小小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留在了c市,后来艾丽莎才参加了选秀比赛。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艾丽莎和彭飞背叛了李小小,李小小才伤心欲绝的吗?
“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紫袍男子站在蒋心悠身后低声说道,目光不偏不移地凝视着她微微惊讶的清秀侧脸,“尤其是历史记载,根本不足以相信。”
“那李小小和艾丽莎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凝视着蒋心悠那双灵动的眼,紫眸中暗光流转,淡淡露出几分笑意:“叶美美的事让你想到了什么?”
蒋心悠愣了愣,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提起叶美美,仔细想了想,她便沉声道:“和亲情、家庭有关吧,我倒是挺感慨的,毕竟我姐姐也失踪了,家里人也是四处寻找她,就跟叶美美的父亲一样……”
“嗯。”紫衣男子点了点头,微叹道,“那么你应该看得出,3号琴房并非什么死亡音乐带来的杀戮,也并非爱情和友情的双重背叛,不过是一个关于友情的故事罢了。”
那年,音乐系系主任看中李小小的才华,推荐她出国深造,但李小小不想和艾丽莎分开,于是留在了c市。艾丽莎却以为李小小留下是为了彭飞,两人互相猜忌着对方的心事,却不曾说破。就连艾丽莎参加选秀节目,赢得最后的冠军,也是希望激励李小小。
“至于为什么抢走李小小的男朋友彭飞,大概是出于妒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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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男人沉声说道,“两个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艾丽莎虽然长相出众,却一直没有恋爱,李小小没和彭飞在一起之前,两人总是黏在一块儿,但彭飞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蒋心悠惊讶的问道:“这么说来,艾丽莎勾引彭飞,也是希望李小小能看清彭飞的本质?”
紫衣男人平静点头,淡淡道:“所有是是非非无非一个情字,但这情若是被人为之利用,就会变成你们所看到的残忍杀戮。”
蒋心悠缓缓点头,总算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仍是好奇地问道:“那股邪恶力量真的这么可怕吗?可以激发人和灵魂内心的邪念?”
紫衣男人眼中袒露出赞赏的意味,微微一笑道:“看来你已经看得很透彻。”
蒋心悠却摇头:“其实我什么都不懂,只是想尽快找到姐姐。可冷彦学长却说……哎,算了,还是解决十大灵异事件要紧,冷彦学长总不会骗我和千双的。”
闻言,紫衣男人不禁蹙眉反问:“你就这么信任他?”
“诶?冷彦学长和千双那种关系,应该值得信任吧。”
“那我呢?你同我说这么多,也是因为信任我?”
凝视着那张在幻境光晕下熠熠生辉的银色铁面,蒋心悠不好意思的尴尬一笑,伸手捋了捋耳边残发,有些腼腆的说道:“你看我,什么都不会,而你呢,似乎很厉害的样子。千双说你非厉鬼即古神,虽然我不是太明白,也知道你随便挥挥手就能……欸,要了我的命……”
听了这话,紫衣男子终于忍不住爽朗一笑,半晌之后,再次单膝跪地,微微抬起下颚,凝视着蒋心悠那双灵动而闪烁的眼,慎重地说道:“愿以此生侍奉吾主,忠信至死,无怨无悔。”
虽说这已不是他第一次说这番话,可蒋心悠还是被这场景下了一跳,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稍稍退开了些,有些手足无措的说:“你先起来行不行?老实说,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以前的她单纯是单纯,却没有傻到这种地步。
男子只得无奈一笑,缓缓起身,坚定的说道:“意思是,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主人,我将我的命交给你,护你周全。”
这番话让蒋心悠着实愣了好一会儿,在她身边,冷彦学长居无定所,夏千双父母早亡,而眼前的紫衣男人说要当她的忠实奴仆,蒋心悠不自觉就想到,这又是一个没有家人的可怜孩子啊……
“好吧,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蒋心悠爽快的答应下来,一双灵动的眼来回打量着男子的装束,“不过最好不要以这种形象出现了,挺奇怪的,你总不能不在其他人眼前现身吧?不然我怎么照顾你呢?”
实在不明白蒋心悠想到哪里去了,紫衣男子无奈地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大手一挥,带她脱离幻境。
夜凉如水,夜空一片繁星点点,明月当空。
蒋心悠低头一看,没想到自己竟然站在综合教学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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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装舞会安排在大学城熙街东巷一间小酒吧的二楼。
蒋心悠她们下午有课,和千双去的时候已经六点一刻了。
初秋时节,白昼渐少,黑夜漫长。到达小酒吧时已是华灯初上,傍晚的天际灰蒙蒙的,街道上行人不多,但小酒吧内传出的音乐声却早已飘散开来。
几个打扮成精灵的表演系学姐站在门口聊天,大概对蒋心悠、夏千双她们与冷彦的关系略有耳闻,这会儿见两人前来,纷纷神色暧昧的挑眉上下一打量,其中一位学姐说:“哎哟哟,你们这样可不行!化妆舞会要变装,像我们这样,有点节日的气氛才行!赶紧去换身衣服吧!”
大概是听到了门口的喧闹声,冷彦学长走了出来,依旧是一身黑色斗篷装束,如果不是在梦中幻境见过他如此打扮,只怕蒋心悠依旧会吓一跳。
“人还没到齐,先上来吃点东西。”
说着,便将蒋心悠和夏千双带上楼,丝毫不理会学姐们诧异的眼神。
不愧是冷彦学长啊,单单只是说话做事的气魄,就足以堵住所有人言语。
踩着木质楼梯到了二楼,不算宽敞的舞池四周摆放着各种甜点和饮料。冷彦学长带着她们走到阳台的小包间,点了两份西餐,就去招呼其他人了,临走前还向她们指了指隔壁的小木屋:“那里有她们租来的服装,想换就去换上。”
时隔三年,自从死亡教室被封闭后,似乎已经没有学生再记得曾经的诅咒。仔细想来,最后一起坠楼案就是在姐姐入校前一年发生的吧,不知道姐姐那时查到了什么。
想到此处,蒋心悠一边吃着牛排,一边对夏千双说:“待会儿有空,你记得问问冷彦学长有关我姐姐日记的事,不知道他翻译好了没有。”
“那你呢?”
夏千双似乎并不想与冷彦学长单独接触,故有此一问。蒋心悠早就看穿她的心思,眼眸一转,神神秘秘的说道:“我啊,我去选两套好看的衣服,待会儿变装啊。”
吃过晚饭后,参加化妆舞会的表演系学子差不多都到齐了,蒋心悠觉得之前打扮成精灵的学姐们简直弱爆了,好几位学长扮成了丧尸的模样,一张脸涂抹得灰白灰白的,嘴角涂有血迹,脖子上还悬挂着一条塑料肠子,几乎以假乱真,吓得不少女生发出尖叫。
一会儿笑声便传开了,蒋心悠发现居然还有一位学长装扮成了经典悬疑电影《电锯惊魂》里的boss形象,不佩服都不行。
她独自走进小木屋,打开门背后的电源开关,望着为数不多的几套黑暗系女装,心想着待会儿究竟穿什么好呢……
房门不知不觉在身后关上了,悬挂在木屋上方的白炽灯泡扑哧扑哧闪烁了几下,蒋心悠突然看见一团黑雾从眼前一排一排服装架上一掠而过,还未看得真切,那团黑雾便消失无踪。
屋外的喧闹不知何时也安静了下来,四周一片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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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不安感涌上心头,蒋心悠紧张的向后退了两步,放在背后的手试图拧开门锁,却发现那门锁怎么也拧不动。
难道又有灵异事件发生了吗?
她不安的蹙起眉头,警惕的打量四周。
如今的她已经不像初次面对灵异事件时那般慌张,但心情依旧是紧张的。
深深吸了口气,蒋心悠张开嘴,大声呼喊道:“千双!冷彦学长!”
尖锐颤抖的声音徘徊在小小的木质房间内,却得不到任何回答。
直觉告诉她,眼前的地方就是夜月所说的平行空间,而她身处之地,便是由恶灵所控的另一个世界!
扑通。扑通。
心脏急速跳动着。
蒋心悠完全可以感觉到额角的汗水,正顺着脸颊一滴一滴的滑落,粘黏的发丝紧贴着肌肤。而那藏身暗处的恶灵正躲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瞪着一双邪恶的眼睛,阴笑着、张狂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恐怖,并非眼前的景象,而是那压抑气氛带来的莫名紧张感。好似一双无形的魔鬼之手,正一点一点的掐上她的脖子,用力捏紧。
突然间,又是一道黑影掠过。这次,蒋心悠终于锁定它的位置,将目光紧锁在一件黑色的巫师袍上。
只见一双空无一物的袖管,慢慢举起,左右肩膀的位置一点一点的脱离衣架,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械玩偶,被隐形的玩家操控着,僵硬的移动身形,朝蒋心悠的位置渐渐飘进。
而后,更多衣物脱离了衣架,逐步发动攻势,从不同方向而来,意欲将她包围。
蒋心悠不禁瞪大双眼,连忙转身躲避这恐怖的一幕,双手拼命扭动着银色门锁,可门锁却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怎么拧都拧不开。
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蒋心悠紧张回头,只见周围漂浮的衣物离她越来越近,耳畔的空气中传来阵阵沙哑的低呜,明明没有风,她却感觉周身骤冷,双腿开始发颤,就连握在手中的门锁也渐渐涌出鲜红的血液……
一个声音在心中强烈的呐喊着,我不能死!我还没有救出姐姐!绝不能死!
蒋心悠也不知自己从哪儿来的力量,霎时间黑眸一沉,抬腿便向那扇紧锁的门一脚一脚的踢去。
房门依旧纹丝不动,已经完全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
她听见无数的抽泣声,呜咽声,根本无法分清四周究竟有多少怨灵,渐渐意识到自己前无出路,后无退路的窘迫境地,脑中不知怎的,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姐姐多次留下的“#”字符。
千双说,那是封灵族特有的印记……
狠狠一咬牙,蒋心悠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快速抬起右手,在布满鲜血的木门上迅速画下一个“#”字,只听嘎吱一声,房门骤然开启,好似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力,不但徘徊在耳边的抽泣声消失了,就连紧追着她不放的恐怖服饰也在一瞬间掉落在地。
蒋心悠重重舒了口气,夺门而出,可眼前的景象依旧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小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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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彦学长不见了,千双也不见了,灯火灰暗的室内只有一群奇装异服的男女,就连音响里传出的音乐亦是大提琴低沉而诡异的声音。
窗外的天空一片漆黑,看不见一丝月光,气氛死寂,空气里甚至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犹如老楼苟延残喘的呻吟……
蒋心悠呆呆站在酒吧二楼中央,快速打量四周,发现周围奇装异服的男女虽然打扮同化妆舞会相似,却不是她之前见到的那些学姐学长。
看来她根本就没有逃出这个灵异空间啊,现在该怎么办呢?
周围是一张张苍白无血的面孔,一副副僵硬的身躯。
打扮怪异的男女好似看不见蒋心悠一般,拖着脚步在酒吧徘徊,动作迟缓而生硬,目光空洞无神,好似早已失去灵魂。
蒋心悠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注意周围恐怖的景象,快速走下楼梯,逃出酒吧,内心的恐惧感越发强烈起来——她不要在这个毫无生气的空间里活着!绝对不要!
可接下来的事,远远比蒋心悠想象中还要诡异恐怖。
往日熟悉而热闹的熙街空无一人,唯有街头苍白无力的灯光遗落一地惨白的光芒,在肆掠的秋风之下,满地落叶层层追逐,飘到至别处,说不出的凄凉。
面对这一切,蒋心悠很想大喊救命,可她知道如今身处的世界根本没人可以听见她的声音,她只有撒开退在街道上奔跑,企图回到学校那个熟悉的环境后一切都能恢复如常。可惜的是,当期望成为妄想时,蒋心悠竟在c大校门口见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不!是两个熟悉的鬼魂——梅子和苗苗!
看到这一幕,蒋心悠惊呆了。
梅子和苗苗身上还穿着她们死前身着的白色睡衣,两人直挺挺地站在校门口中央,齐齐举起右手向她召唤:“心悠,来,来我们这里……”
那一瞬间,蒋心悠的双腿僵硬得无法动弹。
在她的老家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死人事莫理,死人话莫答。
此时的蒋心悠,正紧咬着双唇站在离梅子和苗苗十步之遥的地方,紧紧凝视着她们苍白的脸,无血的唇,和一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吓得浑身直冒冷汗。
紧接着,她便看见梅子和苗苗那双没有接触到地面的腿,竟缓缓向后倒退,而蒋心悠却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跟随她们倒退的方向,慢慢走上前去……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死掌握在谁人手中。
蒋心悠感觉自己如同着了魔一般,机械得交替着双腿向前迈进,跟随梅子和苗苗的鬼魂穿越大半个校园,来到综合教学楼前。
10月31日,综合教学楼,死亡教学,坠楼惨案。
原来引她而来,一切竟是为此!
蒋心悠虽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头脑依旧清醒,尤其是在看穿对方的把戏后,心中反而对了几分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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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听见魏老师厉声质问:“这位同学,你做什么!去厕所要向老师举手报告的规矩都忘了吗!”
募然间,常宽突然回过头来。
那猛然扭头之间,蒋心悠甚至听见他脖子发出咔嚓一响。
红色的嘴唇翕张开来,空洞的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魏老师那张微怒的脸上。
常宽拉长着嘴角露出一丝几近讽刺的笑,缓缓抬起右手,像僵尸一样不灵活的摆动着,生硬的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再见!”
蒋心悠目光紧锁着他,虽说是六年前的事,她直觉跟随常宽可以发现更多意想不到的线索。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常宽发了疯似的加快脚步,腾空一跃跳出护栏……
那跳跃的幅度之大,跟武侠里描写到的轻功似的,蒋心悠立即便怀疑常宽在跳楼自杀那一刻一定会厉鬼给附身了!
接近着砰地一声,教室里传来一阵惊呼,似乎所有人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最先一个走出教室的是魏老师,他趴在走廊栏杆前低头一看,顿时吓得跌倒在地。
隔壁教室正在上课的老师听到巨响也走了出来……
蒋心悠看见楼下传来手电的灯光,渐渐回想起看门的李老头说的那句话,最先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是他……
果然,所有的一切都与她之前调查到的完全吻合,可蒋心悠却觉得有些奇怪,常宽跳楼的动作,以及他坠楼的速度……对了,是重力加速度!常宽坠楼的时候,蒋心悠分明看见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更高的地方落下,压着常宽的身体坠落下去,改变了自由落体的加速度,难怪常宽从三楼摔下去也会摔得头破血流,现场死亡!
10月31日,8:27。
蒋心悠谨记着这两条线索,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蒋心悠先后目睹了常宽、段鹏飞、张博远三人坠楼身亡的过程,他们都死于10月31日,都死于8:27,都死于魏老师的课堂上,坠楼那一刻都受到了高处传来的另一道隐形冲击力的压迫……而面对死亡的学生,魏老师的表情也一次比一次惊恐!
蒋心悠心想,若换做其他老师,恐怕坚持不了三年时间,就早已辞职了吧。
※※※
微微叹了口气,待蒋心悠再次回神之际,幻境已经消失。
魏成业老师不见了,坐满阶梯教室的学生也不见了,就连楼下的尸体也都不见了……
教室里依旧亮着灯,一闪一闪的忽暗忽明。
在白炽灯交错的闪亮之下,呈现在蒋心悠眼前的,是死亡教室最为真实的面目。
屋子里布满灰尘,墙上结满了蛛网,黄色长排课桌上散落着白色纸片,黑板上还有一些板书未被擦去,但白色的粉末已经掉了大半,字体显得模糊不清……
三年未曾有人打扫的教室显得十分老旧,死气沉沉的气氛让蒋心悠一度想要逃脱,但不知何时,这间被称之为死亡教室的大门悄无声息的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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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甚至能听见门锁从外面传来的反锁声。
嘎吱嘎吱,声声磨耳。
一颗心脏猛然揪紧,如同一只伸入心房的隐形魔手,将心脏狠狠掐住又松开。
蒋心悠无法再次忍受这般七上八下的复杂心情,快速走到门前画下“#”字符文。
然而这一次,房门却未能开启。
一道阴风从背脊拂过,直觉告诉蒋心悠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是故弄玄虚罢了,真正的恐怖还在后头!
她不安的回头,一双灵动的眼在忽暗忽明的灯光下,警惕的打量着阶梯教室的每个角落。
而后,她便看见常宽、段鹏飞、张博远的灵魂自空无一物的座椅上,一个一个的站了起来。
灰白的面色,血迹斑斑的衣着,断裂的四肢像随意拼凑在一起的怪物。
他们不灵动地摆弄着肢体,嘴角裂开张狂的冷笑,发出一声声阴森恐怖的低吼,渐渐朝蒋心悠逼近。
灯光每亮一次,他们的身影离她便更近一分,每暗一次,那悉悉索索的行进声便叫蒋心悠毛骨悚然。
那一刻,蒋心悠绝望了,双手无助、用力的拍打着身后的门板,大概是平生第一次如此恐慌,只觉死亡离她越来越近。
她大叫着,哭喊着,拍打着,明知道没有人会听见她的声音,却依旧做着最后的挣扎!
啪的一声。
蒋心悠的手自门板缓缓滑落,无力地垂挂在身侧。
满是汗水的背脊紧贴着门板慢慢下坠,浑身瘫软的跌倒在地,唯有一双幽黑的眼睛惊恐地盯着眼前,而此刻,常宽三人的鬼魂近在咫尺,正阴森森的死盯着她鲜活的面孔!
“是谁害死我的!究竟是谁害死我的!”
常宽怒吼着,枯柴一般的右手瞬间锁住了蒋心悠的喉咙。
如同寒冰的温度霎时遍布全身,蒋心悠根本动弹不得,浑身无法抑制的颤抖,惊恐得连自己的呼吸正在一点一点的渐弱也毫无自觉!
“姐姐,对不起。大概我不能带你回到这个世界了。”
心中的声音悲戚的述说,最后那一刻,蒋心悠绝望地闭上双眼,一行清泪划过脸颊。
就在她呼吸微弱之时,常宽的手不知怎的突然缩了回去,教室中猛然传来一声巨响,甚至连脚下的地板也开始剧烈震动。
一股异香飘入鼻息,很快便唤醒蒋心悠的理智,她睁开眼,靠着门板大口大口的喘气,只见一道耀眼的紫光以极快的速度朝常宽三人的亡灵袭来。
周遭的空气发出扑哧扑哧的燃烧爆破声,亡灵在巨大的法术力量下挣扎着怒吼,凝聚的紫光很快便汇成一道人形。
那自圣光中走出的高大男人,紫眸中聚集着愤怒的火焰,修长的手指犹如一把锋利的刀,一次又一次刺穿亡灵的躯体,将那血肉断裂之处相互拉扯开来,抛洒在灰暗的空气之中,危险的表情、残忍的手段不亚于方蒋心悠遇到的任何一个亡灵!
“你没事吧?”
一切结束之后,夜月才缓缓俯身,一脸担忧地看着蒋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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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满天飞落的尘埃,蒋心悠心有余悸地抱紧膝盖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不停。
“夜月……”她哆哆嗦嗦的红着眼眶问,“你怎么才来……你知不知道我……我都快被吓死了!”
她哭了。
头一次哭得这般伤心,这般撕心裂肺。
就连姐姐失踪那会儿也没哭得这般惨,她是真的以为自己就快死了!
看着仍处于惊吓中的蒋心悠,夜月紧蹙着锋利,心如刀割,缓缓伸手轻抚她的头顶,犹豫了许久才将浑身战栗不止的女孩搂入怀中,柔声安慰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明明他浑身冰凉如死人一般,可在夜月轻抚之下,蒋心悠却渐渐安下心来,缓了缓气,才抹着眼泪道:“我不想来这里的,你让我不要单独来这里,我就没想过要来,可是……可是我……”
“嗯,我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无需蒋心悠解释,他已经可以感觉到那股隐藏的邪恶力量正在蠢蠢欲动。
夏千双的巫术本领还未完全激发,而蒋心悠无疑是他们所有人之中最弱的,显然对方已经将蒋心悠当作突破口,只要消灭了她,哪怕日后夏千双恢复了所有巫术本领,也无法彻底消灭邪恶之力。
而蒋心悠尚未爆发的潜能,则是日后与夏千双联手的关键!
紧紧将蒋心悠抱起,紫眸中暗光流转。
啪嗒一声,房门开了。
夜月抱着她一步一步离开死亡教室,看守综合教学楼的李老头正拿着手电筒惊恐的看着他们。
“忘。”
简简单单一个音符自薄凉的唇间溢出,蒋心悠只见李老头浑身一颤,就拿着手电筒下了楼。
夜月说:“别担心,明天一早醒来时,他就会忘记今晚所见到的一切。
蒋心悠狐疑的问:“难道他刚刚也听见了什么吗?”
“嗯,将死之人,与灵异空间更为接近。他年岁已长,离死不远,自然对这些事更为敏感。”
听到“死”这个字眼,蒋心悠难免觉得有些不好受,但好在她已经逃离幻境,所有的一切全都恢复如常。
综合教学楼里还有学生在上课,直到走出大楼,蒋心悠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夜月怀里,连忙叫他放自己下来。
“我得赶快去找千双,将刚刚发生的事告诉她!”想到这件事,蒋心悠难免有些担忧,“真不知道千双和冷彦学长找不到我,会不会担心……”
夜月垂眸,看着她的目光不偏不倚,带着几分深邃:“我陪你。”
“好吧……”
她实在是被刚刚发生的事吓坏了,而且眼前的夜月穿着那身黑色休闲装,看起来也挺正常的,除了那双紫色的眼睛……不过也没关系吧,现在有多人都带有色美瞳,夜月这样看起来反而显得比较视觉系,大概也不会有人觉得他奇怪。
两人并肩走在校道上,蒋心悠完全可以感觉到从夜月身上传来的无形压迫感。
如果说冷彦学长的冷漠叫人难以亲近,那么夜月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气息,便足以叫人退避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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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早已算到蒋心悠能够平安脱困,但夏千双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圈。
就连蒋心悠也能从她眼神中感受到,那份互相关心的友谊好似存在多年,根本不像是刚刚认识不足三个月!
“好了好了,你就别担心我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和冷彦学长呢!”
轻拍着千双的后背,蒋心悠缓缓笑着,不想大家因为她突然失踪的事,担惊受怕,和冷彦学长一起来到阳台上的小包间后,蒋心悠也对自己遭遇的恐怖事件有所保留,只说了常宽三人的自杀案疑点。
“之前我们都差错方向了,以为常宽等人坠楼同座位有关,实则不然。常宽、段鹏飞、张博远三人,自杀那晚所坐的座位都不同,相同的却是死亡时间,8:27。我觉得这个时间是个关键,也许我们该查一查c大之前同10月31日,以及8:27有关的事件!”
冷彦想了想,认同蒋心悠的说法:“这件事交给我,有消息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们。”
聊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十点钟左右,化妆舞会才结束,众人一起返回学校。
其实从蒋心悠消失到回来,在现实中度过的时间不过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的时间是她被夜月解救之后,一路走到小酒吧所消耗的时间,哪怕蒋心悠感觉自己在幻境中度过了一个世纪之久,现实的时间也未走动一分一毫。
夏千双是在蒋心悠走入小木屋十分钟后去找她的,打开门之后就发现蒋心悠不在屋内,那时便起了疑心,殊不知那个时候蒋心悠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倒是白紧张了一场。
说到这件事,蒋心悠就觉得奇怪,最让她惊讶的是,走出小酒吧门口时,夜月居然还在门口等着她。
挺拔的身形和帅气的脸庞不知不觉吸引了不少目光,蒋心悠连忙小跑回去,低声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等你。”
夜月轻描淡写的说着,他的出现已经完全让冷彦明白,蒋心悠方才是如何脱险的。
两人相视点头,夜月便道:“如果你不需要我留下,我就先走了。”
什么叫不需要啊……
在蒋心悠心中,完全把夜月当没人疼的孩子,听他这么期期艾艾的一说,蒋心悠连忙摆手道:“一起吧。不过……你晚上住哪儿?”
“你住哪儿,我住哪儿。”
闻言,蒋心悠不由脑子一顿,心想寝室的确还有两张床空中,连忙低声道:“那好吧,不过你记得晚上千万别现身,我倒没什么,但竹苑是女生宿舍,我们寝室也还有千双在……对了,你不会偷窥的对吧?”
“……”
夜月无奈地看着她,完全不知道蒋心悠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可又舍不得离她而去,只好放慢脚步跟在她身后,看她欢喜地跑向千双,手牵手有说有笑的聊着什么。
“她不记得你,很无奈是吗?”冷彦清冷的声音传入耳畔,却像是在说着自己的心声,只剩嘴角那一丝似有若无的苦涩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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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夜月顿了顿,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你确定她们恢复记忆后,记得的人真是你吗?”
最想要的,同样也是最畏惧的。
如果有一天她们想起另一个空间发生的事,她们记起的人,会是他们吗?
还是说,再像曾经发生过的那样,面临生离死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另投他人怀抱……
11月1日,天气晴朗,阳光大好。
阴沉了大半个月的c市笼罩在一片灿烂清光之下。
虽说初秋时节,天气已渐渐转凉,但晴空万里的景象,依旧叫蒋心悠心情大好,昨晚经历的恐怖场景也渐渐烟消云散。
夜月再次消失了,蒋心悠不确定他是不是隐身跟随着她,只是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冷彦学长带来了一个十分振奋人心的消息——10月31日,8:27,同c大无关,却同魏成业老师有着极为紧密的关联!
原来,在常宽自杀前一年,魏成业老师的儿子魏希杰刚好就读高三,大概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10月31日晚8:27,魏希杰从自家公寓顶楼38楼跳了下来,摔得粉身碎骨,头破血流,身体还被一辆途经的货车碾压而过,死相与常宽、段鹏飞等人十分相似。
有了这条线索后,蒋心悠和夏千双越发渴望能够尽快找到魏成业老师了解真相。
虽说魏成业老师已经辞职,冷彦学长经多方打听也没能找到他的下落,但被冤鬼所缠的人,最终只有两个结果,要么精神失常,要么自杀而亡。
没有魏成业老师死亡的消息,冷彦估摸着大概精神病院会有他的消息,夏千双觉得各大寺庙也可以去问问,毕竟遇鬼之人都会求神拜佛。
今日不同往日,若是八年前,驱魔一族还在,像这样冤鬼缠身事件,轻而易举便可解决,世间也会少几分冤孽和遗憾。
对此夏千双难免感伤,正好当天下午她和蒋心悠没课,便打算去c市附近的寺庙打听魏老师的消息。
离开学校时,蒋心悠忍不住问千双:“其实以你的能力,根本不需要寻找盟友,便足以糊口生存,甚至不用来趟这趟浑水,为什么感觉你做起事来,比我来卖力啊?”
闻言,夏千双不禁淡淡一笑,口吻中袒露几分无奈和悲凉。
“因为我不想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驱魔人。”
最后的,唯一的,除她之外再没有的……
所以她拼了命的去找寻,去一探究竟,只为寻找自己的盟友,尽管那时的夏千双并不知道,她同蒋心悠之间的关系,比盟友还要更深一步……
c市大大小小的寺庙少说也有二三十座,但作为出名的便是华岩寺。
蒋心悠还记得小时候跟爸妈、姐姐去华岩寺上头香那会儿,场面可谓壮观,抱着足有一米长的长香排队,人挤人几乎水泄不通,哪怕天光未亮,来上头香的人们也是一心虔诚,盼来年诸事顺利,无灾无难。
这个时候来华岩寺上香的人并不多,蒋心悠和夏千双拿着魏成业老师的照片问了许多在华岩寺外卖香烛的老板,没想到其中真有几个认出魏老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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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啊,以前经常来!”
“是啊,不过今年来的少,倒是他老婆时常来烧香拜佛的。”
闻言,蒋心悠和夏千双心下了然。
一切果然如她们猜测那般,魏老师被厉鬼缠身,必定会选择祈求神灵庇护。
正巧这时一位身着暖黄色风衣的中年女子,面容憔悴的俯身购买香烛,卖香的老板连忙对蒋心悠低声说道:“这位就是照片上那男人的太太,我以前见他们俩儿一块儿来过!”
千双说过,有些事是运气,有些事是注定,还有些事看似是缘分,实际上却是为了引她们入局。
两人跟在中年妇女身后步入华岩寺。
红色庙宇前两柱参天大树树叶已掉了一半,殿前的香炉飘着缕缕青烟,整座寺庙依山傍水而建,显得十分雄伟壮观。
中年妇女顺着大寺前、中、后三殿依次跪拜,口中念念有词,蒋心悠听不真切,不过反反复复也不过是菩萨保佑那些话。见中年妇女衣着朴素,神情黯淡,眼圈发红,心中不由生出一丝酸楚。
可到底该怎么帮她呢?
大概是常客了,周围敲钟诵佛的和尚师傅都认识她。
这年头市场经济,进寺庙不但要收门票,就连抽签解签都得收十元一人,中年妇女却好似习以为常,从兜里掏出十块钱交给解签的老和尚,双眼呆滞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似乎求的什么都不重要了,签文内容是什么也不重要了,不过是图个心安罢了。
看到这一幕,蒋心悠心里越发难受起来,激动地走上前去,拉着中年妇女的衣袖道:“我们有办法帮你,我们知道你儿子的灵魂还未投胎转世!”
闻言,中年妇女顿时浑身一怔,一双眼睛瞪得硕大,十分惊讶地看着蒋心悠。
片刻之后,中年妇女突然大叫起来,扯着嗓子吼,还一拳一拳的打在蒋心悠胳膊上:“你胡说!你胡说!”
霎时间,一阵狂风袭来。
殿前枯黄的落叶腾空而起,短短数秒内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蒋心悠甚至可以听见那树叶摩擦空气的嗖嗖声,就连周围正在诵经的和尚也都停了下来,将目光投向殿外……
“佛门禁地,岂容你们大声喧哗!”
解签的老和尚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将蒋心悠和中年妇女拉开。
只见那汇聚的漩涡以极快的速度朝中年妇女逼近,夏千双连忙挡在她身前,就在叶片近在咫尺时,所有叶片突的落地,狂风消散,一切恢复如常,好似方才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
是夜月……是夜月看到中年妇女动手打她,所以他才起了报复之心……
蒋心悠清楚他的手段,对此只得无奈叹了口气,拉拉夏千双的衣袖退到一旁,而中年妇女却跟见了鬼似的,立即离开了寺庙,拦下一辆出租车急速离开。
“跟上前面那车!”
蒋心悠和夏千双也拦下出租跟踪,很想知道魏老师的太太接下来会去哪里。
果不其然,中年妇女去了市郊的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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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夏千双的话,方晴雨女士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双腿蜷在满是泥土的石板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发抖。
“我也不想的,那孩子太敏感了,我们给他的压力也大,上了高三之后,希杰的成绩就一路下滑,好几次班主任请我们去学校,我和他爸都没时间,孩子还以为我们不关心他……”方晴雨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悔不当初:“哪里知道,他竟然会想到死呢?”
看到这一幕,夏千双再次长叹一声,忧心忡忡的说:“你放心,我们会帮你驱魔,前提是您得告诉我们,您的丈夫如今在哪儿。”
※※※
魏成业老师离开c大,的确是因为精神失常,但他并没有入住精神病院,而是住在方晴雨女士老家的一栋小屋里。
获知这个消息后,蒋心悠和夏千双立即通知了冷彦,直到周五晚才同方晴雨女士一同过去。
蒋心悠清楚夏千双的脾气,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让冷彦学长插手的,所以在寝室收拾行李时,蒋心悠便问出心中疑问。
“我说千双,这次你主动叫上冷彦学长,该不会是怕凭你一个人的能力,无法帮魏成业老师驱魔吧?”
一听这话,别提夏千双看她的眼神有多奇怪了:“我叫上他,是因为他有车。”
“……”
好吧,蒋心悠能说她超无语么?
而仅仅是因为有车、有驾照,被迫充当司机的冷彦学长,情绪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似乎还有些开心。无奈的是,上车之后蒋心悠就被夏千双推上了副驾驶座,而千双自己反而同方晴雨女士坐在后排。
方晴雨女士的家乡位于与c市临近的s省,当地曾出过不少道派人士,对驱魔极有一套,哪怕如今这世上的驱魔人所剩无几,但当地依旧流传着不少驱魔的方法,魏成业老师如今就靠着这些不知真假的驱魔法子生存着。
银色轿车在漆黑的高速公路上行驶着,耳畔传来轿车急速前进带动的风声。
窗外的树影眨眼而逝,蒋心悠紧张的心情再次变得忐忑不安。
此时,车内电台正播放着有关今日西方万圣节的话题,以及经典的万圣节歌曲。蒋心悠紧紧系好安全带,靠坐在椅背上,除了电台传出的声音,车内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方晴雨女士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即将从黑夜中看不见的地方冒出来。
她已经许久不曾回老家看望丈夫了,自儿子自杀以后,她整晚都睡不踏实,夜里总是开着灯,好似儿子的灵魂依旧徘徊在身边……丈夫魏成业不信鬼神,虽说对儿子的死心存愧疚,但一开始并没放在心上,甚至一年的忌日也没前去祭拜。
方晴雨还记得那年10月31日下着小雨,在亲人的陪同之下,给儿子献上一束白菊,哪里想到同一天、同一个时间,丈夫班上的孩子也用同样的方式离开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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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她便极少回家,七年来住在亲戚朋友家,丈夫魏成业偏不信这个邪,独自回家居住……一年又一年过去,c大的死亡事件没有停歇,直到丈夫离开校园,被折磨得精神崩溃,方晴雨迫于无奈才将丈夫送回老家居住,生怕他被别人误会成疯子!
事态的发展,如今再清楚不过。
魏希杰是死亡教室自杀事件的根源,只有收复了他的亡灵,魏成业夫妇才能得到解脱,然而常宽等人的亡灵早在31日那晚就已被夜月铲除,如此一来,死亡教室的诅咒便算是彻底解除了。
夜已经深了,四人到达s省是已是凌晨。
寂静的小村庄传来声声诡异的狗吠,此起彼伏的在耳边徘徊。
将车停在村子口,四人下车步行,借助手电筒的灯光,方晴雨领着冷彦等人向祖宅走去。
s省有不少贫困乡镇,村里人大多都是种庄稼的,夜里睡得早,鲜少有人外出,乡政府自然不会刻意修建路灯什么的。
远处一栋栋白色平房笼罩在晦暗的月光下,微风一过,田间的庄稼便左右摇摆,发出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蒋心悠抱紧胳膊打了个寒战,不是因为吓得,而是s省的秋天比c市还要冷,她和夏千双都穿得不多,紧牵在一起的两只手都是冰凉的。
可冷彦刚脱下外套披在夏千双肩头时,就被她阻止了:“给心悠吧,我不冷。”
死鸭子嘴硬大概就是说的千双那种人,夜色下的冷彦学长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但夏千双如此一说,他倒是缓缓将外套递给了蒋心悠。蒋心悠哪敢接啊,连忙摆手道:“学长不用管我,我和千双同甘共苦!”
话音方落,一道黑影便落在了蒋心悠头上,吓得她直往地上缩。
夏千双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将那黑影拨开,蒋心悠这才看清居然是两件女式外套,而且看起来还十分熟悉……咦,这不是她和千双放在寝室衣柜里的秋装吗,怎么从天而降跑这儿来了?
一定是夜月……
蒋心悠无奈感叹,我知道你关心我,又不方便现身,可下次做事前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人吓人也会吓死人的!更何况你老人家还是法力无边的大神啊!
穿上外套,走在前面的方晴雨女士已经渐渐放慢脚步,在一片铺满稻草的平地前低声对三人说道:“就快到了。”
祖屋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四合院,泥巴墙,黑色瓦丁。
大门是棕色的,上面镶嵌着两个黑色铁环,在风中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方晴雨推门而入,老旧的房门发出古老的呻吟,嘎吱一响,手电的灯光照亮中央的空地……走廊下悬挂着一串串风铃,仔细一看,那风铃竟是用白骨做成,下方还悬挂着看不懂的符文。
空地中央是一尊青铜香炉,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岁,炉内依旧飘着青烟,似乎刚刚才填过香。
只听咔嚓一声,对面的房门开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手提着煤油灯,微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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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双嗅了嗅,那煤油灯中似乎添加了些辟邪的东西,闻起来有些奇怪。
方晴雨向他们介绍道:“这是村里的南爷爷。”
南爷爷是村里的老一辈,从十几岁开始就帮人下葬、捡骨、入殓,见得多、懂得多,对鬼怪的事多少有些参悟。
魏成业老师出事之后,方晴雨便将丈夫安置在这里,请南爷爷帮忙照看,老宅便被布置成了这副模样。外人看来十分诡异,村民们时常躲得远远的,倒没人前来打扰。
不一会儿,老爷便走了过来,用家乡话同方晴雨说了几句,只见方晴雨脸色忽地一变,茫然的看向夏千双等人,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南爷爷说,你们不是普通人,一定能帮到我们!”
蒋心悠闻言一怔,转而好奇地问南爷爷:“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南爷爷回了一句,可惜蒋心悠和夏千双都听不明白,正欲追问,却被冷彦打断对话:“还是先带我们去看看魏老师吧。”
夏千双直觉冷彦对她隐瞒了什么,可看见南爷爷和方晴雨喜上眉梢的表情,她也不便多问,跟随南爷爷的脚步走到东边一处房间。
老朽的木头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房门推开,屋子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床上有个大字型的人影。煤油灯照进去,只见魏成业瞪大双眼、目光空洞的盯着天花板,浑身肌肤都长满了令人发毛的黑色斑点。
夏千双认得黑色斑点,在夏氏巫女历史记载上,这种黑色斑点被称之为鬼斑,通常只有和鬼长期接触的人才会长这种斑点。
尤其可见,魏希杰的灵魂果然一直缠着他爸爸魏老师,可他为什么要害自己的父亲呢?魏希杰对魏老师到底有哪里不满?
问及此事,方晴雨女士才对蒋心悠她们说起几件往事。
“孩子他爸一直从事的教育工作,几十年来也培养了不少好苗子,清华北大的比比皆是,你们应该知道,以前高考的孩子,奥数比赛成绩可以加分对吧?”
方晴雨所说的都是句实话,蒋心悠记得以前高考的时候的确有这项福利,不过后来却被取消了,只保留了少数名族加分的政策。
她还记得国家级奖项可以加15-20分来着,在高考成绩看来,这可是个不小的优势!
方晴雨告诉她们,魏成业老师以前除了大学正常授课之外,就专门带补习班,培养了不少奥术人才,可对儿子的学业却疏于管教。
“其实希杰成绩挺好的,但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他们班主任整天说他,你看你爸培养了多少高材生,你不能给你们家丢脸,就这样,那孩子天天强迫自己看书学习,高三考试成绩反而一次不如一次,刚开始的时候,我和他爸还出席家长会,可后来孩子他爸就放手不管了,我也因为工作的事没空管希杰的学业……”
说到此处,方晴雨突然长长叹了口气,眼泪哗哗的:“10月31日那天,希杰不知怎的就被老师赶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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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直挺躺在木板床上的魏老师,似乎感觉不到她们的存在,也听不到她们说话,一双眼始终没有动过,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看着他乌黑的指甲壳,蒋心悠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可又觉得魏老师这般状态好似在哪里见过……奇怪,她之前并没有遇见被鬼怪缠身的人啊,为什么会觉得长满鬼斑的魏老师看起来十分熟悉呢?
静静站在墙角,看着夏千双翻开随身携带的巫术记录,清润的声音从嘴中溢出,像温暖的清泉飘过。
那是祈福巫咒,曾在古代运用于皇室祈福,法力极强,不过顷刻之间,围绕着夏千双的三枚红色蜡烛火焰,便急速跳动起来,霎时汇聚成一片红雾,在屋内弥漫。
这番场景不由让蒋心悠想到之前夏千双跳祈神舞时,周身幻化而出的红衣,那团红雾很快便笼罩在魏老师周身,时聚时散,而夏千双光洁白皙的额头上也渐渐冒出热汗,好似正与什么强大的力量做着对抗。
见此,冷彦学长缓缓抬起了右手。大手一挥,掌心涌出一团黑气,与夏千双召唤而出的红雾相互交织,牢牢锁在一起。
呼的一声,气团落下,穿透魏老师的身体,迅速朝四周扩散,不过一瞬间,所有雾气消失,待浓烟散开之时,蒋心悠惊讶的看见那些弥漫魏老师身体的黑斑全都不见了!
太厉害了!
蒋心悠如此感叹着,只见夏千双缓缓舒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来,对冷彦学长说道:“谢谢。”
“不客气。”
蒋心悠看得出,刚刚若非冷彦学长出手,夏千双不见得能够驱魔成功。
做好这一切之后,三人便走出小屋,对南爷爷和方晴雨女士说道:“驱魔仪式已经完成,魏老师现在已经没事了,但屋内的红烛必须燃尽,若是中途因风力而熄灭,魏老师还会有危险,劳烦两位再辛苦一夜,一夜之后,你们就没事了。”
方晴雨连声道谢,将三人送出屋外,本来还想留他们住一晚,但冷彦却说有事,明天还得赶去别的地方,不便久留。
临行前,方晴雨才拉着蒋心悠的手道歉:“今天在寺庙打了你,很抱歉,希望你别生阿姨的气,阿姨当时也不知道你们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驱魔师……”
“等等,什么另一个世界来的驱魔师?”
蒋心悠满心狐疑的问,反而让方晴雨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南爷爷刚刚说,你们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
原来方才冷彦学长打断的就是这话。可蒋心悠想不明白,他们怎么就成了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了呢,他们明明就是在这里好好的活着啊!
蒋心悠一头雾水的离开了老宅,跟在冷彦和夏千双身后走着,只听千双疑惑的问道:“我们现在究竟是要去哪儿?”
“c大对面的那座山峰,你们看到白衣夜游鬼的地方。”
“你也觉得那个地方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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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事出有因,自然从那里来,想必它们的源头就在那个地方。”
闻言,夏千双连连点头。
其实那个地方她早就想去追查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今晚听冷彦如此一说,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总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那好,趁周末,我们今晚就去吧,就算遇上什么麻烦,也有两天时间可以解决。”
一听这话,冷彦不禁眉头紧皱,目光深邃地看向夏千双:“你怎么不往好的地方想?”
夏千双撇撇嘴,不作答,心想,怎么可能往好的地方想?c大附近邪恶怨气太重,只怕无论走到哪儿,都会遇上难缠的怨灵吧!
※※※
怀揣着疑惑,蒋心悠失神了许久,直到跟着众人上车之后,她才狐疑地问冷彦学长:“欸,我们不休息一会儿么?现在都凌晨一点了……学长,疲劳驾驶容易出事的!”
冷彦再次皱眉,真不明白为什么车里两个女孩脑子里都装着不好的事,只得无奈叹道:“我不睡觉也不会觉得疲劳。”
“为什么?”
“不为什么。”
“……”
显然,蒋心悠和夏千双都知道冷彦非同一般,但他究竟是什么人,却一直无法判断,好几次感觉那答案就在眼前,可冷彦学长却偏偏故弄玄虚,避而不答,让她们去猜……蒋心悠不禁想,还是夜月好啊,问什么就说什么,哪怕夜月是魔神,她也觉得没那么神秘了。
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凌晨时分几乎少有车辆通过,偶尔会遇上几辆大卡车,冷彦便会减慢行驶速度。
不知不觉中,千双靠在蒋心悠肩头睡着了,这个时候,蒋心悠才小心翼翼地问冷彦:“学长,我和千双,还有你,都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吗?”
冷彦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倒是直言不讳道:“忘了那人曾经带你们去过的平行空间了吗?”
“欸,你说死亡空间?”
“嗯,这个世界有许多空间并存,每个空间都上演着不同的故事,也许在另一个空间里还有另一个你的存在,现代的科学家不也有这样的推测吗?”
“那我究竟是从哪个空间来的?”
“……”
“我在那个空间做了什么?”
“……”
之后的问题,冷彦不再作答,蒋心悠清楚,但凡能说出口的,冷彦学长都告诉她了,可她想不明白,就会一直想,表情难免变得有些苦恼。
过了一会儿,冷彦方才道:“平行空间的事不要对千双讲明,她大概无法像你这样容易接受。”
“为什么?”
“因为在眼前这个世界内,许多历史都是假的,尤其关于驱魔人那些……”
蒋心悠张了张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倒不是因为知道冷彦学长不会再解答什么,而是她清楚地看见,就在车前灯不远处,一道白影自高速公路的沥青地里钻了出来,僵硬地扭动着躯干,一头长发随风舞动,四肢却在空气中变得扭曲。
显然,冷彦学长也看到了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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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盘一转,驶向右侧超车道,哪知那厉鬼迅速扑向了车窗……
啪的一声,苍白的脸近在咫尺!
一个不稳,夏千双自车内醒来,刚巧看到这一幕,胸口传来激励的心跳,凌空画下一道巫术咒文。
她和蒋心悠清楚地看见,趴在车窗上的女鬼不是别人,正是李小小的鬼魂!
那一刻,心中除了惊慌之外,更多的是疑虑!
尤其是蒋心悠,所有在c大死亡的恶灵,414寝室叶美美,3号琴房李小小,死亡教室常宽、段鹏飞、张博远她都见过了!下一个出现的会是谁呢?是不是该艾丽莎和鹏飞上场了?!
隐约感觉到,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而且夏千双画出的巫术咒文对厉鬼而言,根本毫不起作用,正在开车的冷彦学长也暂时无法帮忙,只得对夏千双厉声说道:“试试吟唱!”
除了祈神舞,于夏氏巫女而言,另一个最大的巫术法力便是吟唱。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夏千双紧蹙着眉头翕张着嘴唇,可她根本不知道该唱什么!
根据历史记载,前世的她身为夏枝枝时,无论唱什么都能起到驱魔作用,可因为太过紧张,夏千双脑中一点儿神祈感应都没有,嗓子眼里更是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当然,她更不会知道,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前世一说,她就是夏枝枝,夏枝枝就是她,只是她的灵魂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副新身体,所以那些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巨大巫术法力也无法彻底爆发!
呼的一声,李小小的鬼魂跳到了车顶上,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叫人毛骨悚然。
冷彦顿时暗骂一句该死,真准备念起法咒,未料一道紫光冲天落下,将正辆车底盘抬高,犹如腾空而起般在空中飞行了一段距离方才落地。
李小小的鬼魂被摔在了地上,蒋心悠连忙回头,只见夜月一身紫袍地站在高速公路中央,右手伸入李小小的胸膛。
五指一抓,李小小的怨灵霎时化作灰烬,随风扬起。
蒋心悠连忙说道:“学长,快停车,夜月来了,我们等等他。”
“不需要。”
冷彦清冷的声音方才落下,一道紫光嗖的一声便出现在了副驾驶座上。
不过转眼之间,刚刚还在车外的夜月就出现在了蒋心悠眼前,她长长呼了口气,连忙道谢:“你又救了我们一命。”
夜月没有说话,表情甚至显得有些阴沉,蒋心悠和夏千双看得出,李小小鬼魂出现的时候,显然还发生了许多她们不知道的事。
于是夏千双便从兜里掏出巫术牌,抽出两张占卜。
一张是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小丑。
一张是离山的老虎。
调虎离山之计?她们大意了!
“不好!魏老师他们一定出事了!”
夏千双大叫着,夜月却阻止冷彦下高速返回村庄的举动。
紫眸中闪烁着寒光,就连语气也是冷若寒冰的清冷:“不用回去,他们都死了,灵魂已被带走,就算回去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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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最后的驱魔人系列】
这篇吐槽揭秘是专门写给看过封灵师的读者的,没看过封灵师的读者也可以对背景了解一下。
第一,这个系列不是轮回转世,是另一个平行空间。何璎珞和夏枝枝在原来的空间死了,在另一个空间复活,并不是转世,只是夏千双一直以为是转世,但看冷彦和夜月的对话就知道,是平行空间。什么夏氏巫女的历史,都是夜月编造的!
第二,夜月就是灵龙,这夜月的名字是蒋心悠给取的……
第三,冷彦来到这个空间,是因为感知到夏枝枝在另一个空间复活了,所以他来了,然后肉身修复,开始怀疑有人在暗中相助,于是列了那个名单,写着“夏枝枝,何璎珞,琉璃,叶念,杨岸,林皓白,灵龙,流素”的名字。
首先,他找到了夏千双,暗中保护她长大,然后确定了蒋忆就是琉璃,接下来……你们自己看这个名单吧。
为什么冷彦会把叶念和杨岸的名字排在前面?
大家仔细想想,为神马?
因为他怕复活自己老婆的人是另一个空间的情敌啊!
叶念是叶兮风的本名,就是冥王,冥王共存所有平行空间,肯定冷彦已经找他谈过了,于是划掉了他的名字,将他排除。
然后是杨岸……这不用说了吧,冷彦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还好杨岸没有复活。
如果杨岸排除了,林皓白也可以排除了,因为他们两个都没有转移姑娘们到另一个空间复活的能力。
那么就只剩下灵龙和流素了。
请看出场……从叶美美叫哥哥那里,话说,这么一看,叶美美和哥哥关系很好对吧?为什么叶美美对蒋心悠出手,哥哥就生气?
还有苗苗和梅子的死,够残忍了吧,除了灵龙谁会做这么残忍的事?
还记得《恶灵游戏》么?灵龙为了心爱的姑娘亦正亦邪,这是他的个性啊。
正式出场,紫衣装扮,神界时的模样,很明显了吧。
好了!现在冷彦确定复活姑娘们的人是灵龙了!
按照灵龙的性格,他会复活林皓白么?
会么?会么?
他傻啊!
复活自己的情敌跟自己争女人?输过一次还不够吗?他肯定不会复活林皓白的!
那么,蒋心悠恢复记忆呢?
蒋心悠恢复记忆,都被吃干抹尽了,就算虐心虐身,甚至自虐,也没有林皓白的事了!
我只能说,林皓白会出场,但不是在这一部,他的出场,将是破坏蒋心悠和夜月的关键!
杨岸是不会出场了,夏千双和冷彦会一直相亲相爱欢喜下去,虽然开场不怎么热情,但接下来还是挺有爱的。
好了,感情戏就是这样,至于终极boss……亲们还记得诅咒千双和冷彦永世带着记忆轮回,不得好死的那位超级上古狂魔么?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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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已经走了……我早就知道他已经走了……他还跟我说过,他不想害人,可有人逼着他去杀人,他没办法……”
说着,魏成业脸上便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那笑阴森森的,看得方晴雨心头发毛。
南爷爷突然大叫一声不好,连忙将方晴雨从床边拉走,可魏成业却笑得越发张扬,浑身都开始抖动。
“呵呵,三支蜡烛就想保你们平安,殷瑶和冷彦这对贱人还真是单纯!”
魏成业的声音骤然变得恐怖阴沉,那沙哑的嗓音仿佛自蠕动的喉咙中挤出,在森森白牙之间狠狠摩擦着方才说出口。
话音刚落,三支红烛的火焰便瞬间熄灭。
黑暗中方晴雨紧紧抓住南爷爷的胳膊,脚步踉跄的退到角落,眼睁睁地看着被恶魔附身的丈夫迅速从床上直挺起腰板,一双凌厉的眼紧锁着他们,脖子扭动时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还记得和你们儿子一样跳楼自杀的那三个孩子吗?他们的亡灵一直在我手上!我需要他们,一个都不能少!现在他们灰飞烟灭,你们三个就必须来凑数!”
呼的一声,浓烈的黑雾从魏成业狰狞的口中溢出。
像一个巨大的黑洞迅速吞噬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夜已经深了,村子里徘徊着急促的狗吠声,然后方晴雨和南爷爷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便被那黑洞吸了进去,浑身只剩一堆森森白骨跌落在地。
而魏成业呵呵冷笑了几声,也砰的一声躺在了床上。
黑雾消失的那一刻,他的皮肤一点一点的干涸,脱离水分,像一具干尸一样静静躺在床上,早已没了呼吸……
※※※
凌晨时分,夜凉如水,空气有些潮湿,蒋心悠深深吸了口气,依旧睡意全无。
李小小的亡灵出现后,她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寻思了许久才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义正言辞地对夏千双说道:“你有没有发现,李小小的怨气好像更加强大了?”
原本她们一直以为,夜月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已经铲除了3号琴房的亡灵,照如今的情况看来,李小小等人的亡灵非但没有被铲除,甚至变得更加厉害。
夏千双十分同意她的说法,点头道:“冤死的亡灵通常怨气较重,但通常不会离开死亡地点,显然他们已经被人操控。还记得上次我们在校车上遇到他们那次吗?只要不是意欲杀人,这些亡灵本身并不具有危险性,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所以这个时候去那片山坡上查看,是很有必要的!”
冷彦与夜月相视一眼,没有加入女生们的话题,但这一个眼神还是引起了蒋心悠的注意。
小心翼翼的将手搭在夜月冰冷的肩膀上,甚至感觉到他浑身一怔,蒋心悠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我有件事想问你……这次现身,是不是预料到接下来会有危险?”
倒不是被她吓到了,只是没想到她会搭住自己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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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微微偏头,暗紫流转的瞳孔显得异常深邃,轻描淡写的说道:“不会有事。”
尽管的确很危险,但既然现身,便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有事!
早上四点左右,才返回大学城,冷彦径自将车开上山坡,那时天空依旧灰暗,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黑漆漆的树影。
到了半山坡,几乎无路可行时,冷彦才将车停下,从后备箱取出几个背包,拧开手电筒带着众人上山。
这座山叫做玉泉山,原是c市一个小有名气的小景点,风景秀丽,空气清新,山上山下依旧住着不少村民,但因为大学城开发,许多村民都搬走了,原来的景区也因为旅游污染而被迫关闭,如今的玉泉山如同一个陌生的原始森林,除了居住长久的村民,没人敢来这片阴森森的森林随意走动。
耳边徘徊着清晨鸟儿的清脆叫声,蒋心悠牵着夏千双的手,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
泥泞的小路上满是碎石头和枯枝树叶,偶尔划过肌肤,带来一阵刺疼,几乎寸步难行。
上山速度十分缓慢,加之天色未亮,周围的场景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叫人完全无法辨别方向。
冷彦紧蹙着眉头走在前方,夜月善后,见前方有一片不小的空地便停留下来,搭帐篷稍作休息。
显然,冷彦从蒋心悠和夏千双口中听说夜游魂的事情之后,就有了上山查探的打算,行李都是准备齐全的,背包里还装着食物和水源。
也不知怎的,看见夜月大手一挥就将帐篷拼凑好时,蒋心悠突然心情大好,畅快地靠在树干旁喝着水,撞了撞夏千双的胳膊:“欸,你有没有发现男人什么时候最好看?”
夏千双愣了愣,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从口中幽幽飘出一句:“开车的时候?”
“噗嗤……”蒋心悠险些被水呛到,咳嗽了好几声才搭着千双的胳膊问,“是不是除了冷彦学长,你脑子里就想不到别的男人了?”
“谁说我想着他呢?”
夏千双两眼一瞪,偏过头去,没想到黑暗之中,冷彦刚好蹙眉看着她们所在的方向,千双那个尴尬啊,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搁,回头又对上蒋心悠俏皮的眼神,只听她笑嘻嘻的说:“其实我觉得吧,男人做事的时候都挺好看的,当然也包括开车,嘿嘿。”
“你就继续贫嘴吧!”夏千双无奈叹了口气,故作生气地撇开蒋心悠的手便钻进搭好的帐篷里。
正巧冷彦学长走过来,将食物交给蒋心悠:“让她吃点东西再休息。”
“那你们呢?”
“我们守着,有事通知你们。”
蒋心悠点点头,心里却暗自有了另一番打算。
钻入帐篷后,她便将食物交给了千双,掀开了帐篷的窗户盖,偷偷的打量起冷彦学长和月夜来。
夏千双好奇地凑到她耳畔问道:“心悠,你到底在看什么?”
“你觉得呢?”
蒋心悠的神情变得难能认真,这不禁让夏千双好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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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儿呆着别动,千万别离开我方才画下的圆圈!”
“那你呢?”
“我到窗户那儿看看!”
夏千双只离开了一小步,纤细的手指掀开帐篷窗户的一角。
蒋心悠也将目光投向窗户,说实话,如果单单只是她一人陷入恐怖幻境,也许她还能稍稍心安,这一切夏千双和她一起,难免叫她怀疑起眼前的千双究竟是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千双……
“你……看到什么了?”
蒋心悠小心翼翼的问,只见夏千双放下窗帘,冲她摇摇头:“什么也看不见。”
“那我们就一直待在这里?”
眼前的夏千双眉头一皱,坚定的说道:“我出去看看。”
“千双!”蒋心悠突然大声叫住她,犹豫了许久方才一字一顿的说道:“用巫术牌!”
不明白蒋心悠为何会有占卜的提议,夏千双愣了愣,半晌后朝蒋心悠点点头,再次掏出那副黑漆漆的巫术牌抽出两张。
一张是手握锋刀的死神。
一张是躲在门后偷看的小孩。
“背后小人,死神……”夏千双喃喃自语着,突然黑瞳紧锁,厉声说道:“是暗杀!”
原来将她们带入幻境,只是为了暗杀!
呼吸不由变得急促,蒋心悠和夏千双相互对视着,两人都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蒋心悠才微微开口道:“我有个提议,为了证明我们两个都是真实存在的,而非幻境,我们都割破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滴在对方身上怎样?”
夏千双没有动,依旧久久凝视着蒋心悠。
突然间,她扬起一丝冷笑,阴森森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从你画出那道结界的时候?”
“哦?”
“千双总是说她巫术不济,所以每次使用巫术的时候都格外小心,非得照着巫术咒语那本小册子,按部就班的来,否则她绝不会念出任何巫咒,画出任何结界。”
“看来是我太大意了啊!”
“夏千双”笑了起来,可蒋心悠却轻笑着摇头:“我随便说说你也信?我也不过是为了试探罢了。其实真正的千双,也会不看巫术法则使用巫术的。”
闻言,幻化成夏千双模样的恶灵顿时震怒,那张熟悉漂亮的脸蛋在蒋心悠眼前渐渐皲裂,一个沙哑的男声霎时冲破喉咙,怒声厉吼道:“该死的臭丫头,居然敢跟我玩心计!没有那个男人在你身边,我看你这次往哪里逃!”
话音方落,蒋心悠就从恶魔身旁跳开了。
她手指挂着鲜血,困住她的圆形结界内画着一个“#”字封灵符。
“想不到吧?刚刚你走到窗前的时候,我就悄悄移动了一下脚步,发现自己出不去,就知道这个结界不是用来保护我的,而是用来困住我的。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你未免也把我蒋心悠看得太简单的!”
蒋心悠挑了挑眉,趁恶魔一不留神便冲出了帐篷。
森林中一片漆黑,手表依旧没有走动的迹象,她不知道夜月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只能在心底默念他的名字,朝森林深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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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在耳边呼啸,烂树枝勾破了外套,蒋心悠看了看脚上的鞋子,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睡觉的时候,她明明将鞋子脱在了帐篷外面,怎么会在脚上呢?难道她在做梦?
不!不可能!
梦境不会如此真实,更何况刚刚她悄悄划破手指时,传来的疼痛丝毫不假,除非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幻境,一个比上次更加邪恶恐怖的幻境!
惊恐之中,蒋心悠逃进附近的一个小山洞,洞里依旧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在前方不远处,却隐约可见一丝红光。
上次是梅子和苗苗的鬼魂将蒋心悠引向了死亡教室,这一次,指引她的红光又会将她带去什么地方呢?
山洞中有些潮湿,蒋心悠伸手摸了摸那山壁,感觉有些黏糊糊的,像是凝固了一半的鲜血,隐隐带着几分铁锈味儿。
红光是通过山壁上一道夹缝透出来,蒋心悠侧身刚巧可以从那道夹缝中通过。
洞室并不大,中间是一个圆形石岛。岛旁汇聚着一潭黑水,散发出阵阵恶臭。
红光自石岛中央而来,隔着黑潭,蒋心悠无法到达岛中央,却清楚地看见岛上的石柱上用八个瓦罐围成了一个圆圈,瓦罐中央的石柱上还放着一个红色圆形瓦罐,有什么东西冒出头来,正闪烁着忽暗忽明的红光。
啪嗒。啪嗒。
混合着呼啸的风声,石壁上传来的滴水声犹如胸膛紧张的心跳,一下一下那么用力,那么清脆。
蒋心悠屏住呼吸,来回打量四周,并无特别之处,可她隐约感觉得到,危险就在附近,那道红光不就是引她来送死的吗?
呼的一声,一道黑影落在了岛中央,黑雾汇聚而成的手覆盖在了红色瓦罐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呢?
皮肤发黑,布满皱褶,肌肤之上还凝聚着浑浊的雾气,那雾气好似带着毒,吸上一口便可致命,如脚边的黑潭一般,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你想知道这个罐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黑雾渐渐散开,清晰的露出恶魔狰狞的面容。
一个足有两米多高的黑色邪灵居高临下的死盯着蒋心悠,玩味的笑着,在他那张厚厚的黑唇中间,血红色的舌头扫过锋利的白牙,来回磨动。
霎时间,蒋心悠只觉双腿如灌铅,沉重似铁,如何也动弹不得,只能瞪大双眼看着邪灵举起石柱上的红色瓦罐,慢慢将正面转向她——
那是一个少女的头颅,乌黑的长发,光洁的肌肤,喉咙滚动着,双唇却被红线死死封住,只露出一条墨绿色泛着荧光的动物尾巴,在她口中蠕动。
蒋心悠不确定瓦罐中的少女似乎还活着,只觉毛骨悚然,因为那红光来源之处正是少女的眼睛!
她的眼眶已经被挖空了,黑黑的眼圈中紧紧插着一双正在燃烧的红烛!
“呵呵,臭丫头,你有没有听说过人彘?”
蒋心悠当然听说过人彘,那是一种将人四肢剁去,挖去双眼,铜灌入耳,割舌破声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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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蒋心悠面露惊恐,邪灵不禁满意的大笑起来,将红罐子放回原处,慢慢俯下高大的身躯,以黑雾将蒋心悠笼罩。
“就是那玩意儿,看清了吗?就是那玩意儿布成的九人阵,将所有驱魔人赶尽杀绝!”
邪灵哈哈哈的笑着,铜铃大的双眼来回打量着蒋心悠:“驱魔人啊……你就是下一个……杀了你,我就可以去对付殷瑶那个小贱人了!”
从话语间,蒋心悠显然已经明白夏千双才是邪灵的终极目标,她来不及多想,立即向后退了一步,可那黑雾紧锁着她,只退了一步便动弹不得,只好瞪大双眼厉声质问:“她与你有什么仇恨,为什么你要杀她!”
“我跟她的仇恨可大着了,若不是她,我根本不会花费几万年的时间,躲到另一个空间生存!这一次,是她自己栽到我手上的,要怪就怪那男人不自量力,偏偏选在这个空间将你们复活,简直自寻死路!”
说着,邪灵便再次张开魔掌,猛然朝蒋心悠天灵盖压下。
她无法躲闪,只得紧紧闭上眼睛,祈求夜月他们赶紧找到她。
可是这一次,连蒋心悠都想不到,无需旁人相助,邪灵靠近她的那一次,她下意识抬起手臂一挡,那邪灵好似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突然尖叫着向后退去。
“真想不到啊,你的灵力比起那小贱人来,竟然一点儿都不差……”
邪灵磨着牙,狠狠吐了口恶气。
再次睁眼时,蒋心悠才发现自己的掌心竟然冒出了一道金色“#”字符文。
奇怪,她根本没有在手上画这东西,这道符文是怎么来的?
来不及多想,蒋心悠便再次举起右手,将符文正对邪灵,厉声吼道:“放我出去!我要离开幻境!”
砰的一声。
随着邪灵发出的剧烈嘶吼,眼前的黑暗一点一点的瓦解,化作片片灰烬散落空中。
那沙哑恐怖的笑声依旧在耳边回荡:“臭丫头,等我修复了我的真身,凭你这点小伎俩压根不是我的对手!以后,有你好看的!”
※※※
“啊!”
蒋心悠大叫着自梦中醒来,目光所及之处,依旧是蓝色的帐篷。
只是此刻,冷彦和夜月正在她身边,而夏千双也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狠狠掐了掐自己的胳膊,蒋心悠咬牙切齿的长叹一声:“我又被那东西控制了!最可恶的是,这一次它居然幻化成了千双的模样,还好我将它识破了!”
蒋心悠愤恨的说着,感觉夏千双温柔的手缓缓拉住了她。
“心悠……我,我害怕……”
看着千双目光闪烁的双眼,好似有泪水涌动,蒋心悠有些不明白,只见夏千双手中握着两张巫术牌,一张是手握锋刀的死神,一张是躲在门后的小孩……
“暗杀?”
闻言,夏千双不由一怔,颤抖着双唇问道:“你知道这两张牌的意思?”
“是啊,我在梦中幻境见过,那个恐怖的东西告诉我的。”说着,蒋心悠便将自己看见的一切全都告诉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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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阵风的速度,他便穿墙而入,实在是叫人称奇。
相比之下,实在隐身而现身,化作白雾故弄玄虚的夜月已经没什么好感叹的了。
步入洞内,夜月带着蒋心悠,冷彦带着夏千双纷纷跃上黑潭中央的圆形石岛。
正如蒋心悠形容的那般,瓦罐里装着人彘,旁边围绕着红瓦罐子的八个青绿色瓦罐里,也同样都是少女人彘。
“她们还活着。”
当夜月说出这话时,蒋心悠只觉心脏狠狠一抽,那种悲痛感不言而喻,立即闭上眼睛,不敢再看眼前残忍的景象。
夏千双淡淡问道:“还能救吗?”
“不能。”
“那么这个阵型有什么说法?”
夜月眉头一皱,将蒋心悠护在身前,方才对夏千双解释道:“这个阵型乃是最为邪恶的九人阵,需要九名未满十八岁的少女,且需为处子之身,以其血肉作为祭奠,开启诅咒,被诅咒的对象必死无疑!”
闻言,黑瞳骤然紧缩,夏千双狠狠问道:“就是这个阵法杀害了我的族人?”
“是!除了这个阵法之外,没有其他阵法可以将所有驱魔人赶尽杀绝!”
听到这话,夏千双不由走上前去,伸手就要砸坏那些瓦罐,但夜月却阻止了她:“不能这么做,破坏九人阵,受到的反噬将诅咒更多人。除非将下咒之人铲除,否则,根本无其他解决之法!”
话音方落,脚下的黑潭突然发出一阵咕噜咕噜声。
一串串气泡在黑水中翻滚,传出一道狰狞恐怖的笑声:“想要破坏九人阵?做梦吧!想要铲除我?呵呵,倒不如回学校看看,还有多少人将因你们的无知而送命!”
这并非威胁,而是警告。
闻言,四人立即离开了山洞,收拾东西下山,隐隐约约看见山间飘过一道白影,像极了那晚的夜游魂。
“那是假象,夜游魂不会在白天出现!”
冷彦学长匆匆说着,便将众人带上了轿车,夜月又消失了,蒋心悠知道他不方便在学校现身,也未多言,只是感觉下山的时候,车速十分快,似乎就连冷彦学长都感知到了危险。
当车停在c大校门口时,冷彦学长才冷冷说道:“夏千双,你一定要记住一件事,我这么着急这么紧张,都是因为你想要解决c大的灵异事件,若不是清楚你的性格脾气,这件事我一辈子都不想管!”
究竟是得多危险,才叫冷彦学长发这么大的火?就连夏千双也闻之一怔。
末了,只见冷彦学长缓缓合眼,复而睁开时,便淡淡说道:“去死亡教室看看!要快!”
对于死亡的感应,亦是驱魔人的本领。
可当蒋心悠和夏千双赶到综合教学楼时,看守大楼李老头已经站在了三楼走廊前,双眼直直的望着地面。
扑通一声,几乎不给她们反应的时间,李老头便翻过栏杆,纵身跃下,狠狠摔在了蒋心悠和夏千双眼前。
他满头鲜血,浑身抽搐着,嘴里还咕噜咕噜冒着血泡,渐渐发出一道沙哑诡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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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毁了我多少亡灵,我便要这个学校多少条性命来凑数!”
啪。
李老头的脑袋磕在了水泥地上,浑身僵直着,停止了抽搐。
耳边是一声声惊恐的尖叫,路过的c大学子纷纷避而远之,唯有蒋心悠和夏千双依旧站在李老头的尸体旁。
蒋心悠缓缓细数着被月夜铲除的亡灵——常宽、段鹏飞、张博远、李小小。
而这之后死于的是——魏成业老师、方晴雨女士、南爷爷、李老头。
四个亡灵。四条人命。
它果然说到做到了……
※※※
【如果我得不到他,那么你美丽的脸庞也终将在地狱中腐烂。】
蒋心悠最近心情不好,十分的不好。
寝食难安,甚至连十大灵异事件也不想再着手追查,哪怕在寝室里也总习惯一个人呆着,有时候还会将夏千双赶回去。
此刻,她正站在书桌前,轻抬右手敲着桌面,完全没有考虑千双有没有在门外偷听,便径自对眼前站立笔直的夜月说道:“我这些天跟你说的道理你都明白了吗?”
“……”
“还敢动不动就将亡灵撕成碎片吗?”
“……”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不说我是你的主人吗,难道主人的话你都不听?”
“听。”
“那好,既然你听,那你就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随便动手撕毁亡灵,懂了吗?”
“嗯。”
见夜月缓缓点头,蒋心悠才长长叹了口气,就在她准备停止“家庭教育”时,夜月突然提醒道:“在帮魏成业驱魔时,夏千双点燃了三支红烛,如果冷彦也说她驱魔成功了,那魏希杰的亡灵也必死无疑。如此算来,摧毁的亡灵应该是五个,并非四个。”
闻言,蒋心悠不由募的一怔:“你是说,c大还会出现一名死者?”
“嗯。”
天啊,那邪灵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呢?
蒋心悠正欲将这事告知夏千双,夜月却拦住了她:“冷彦有事想单独同你谈谈,你最好先跟我过去见他。”
“他找我什么事啊?”
蒋心悠一脸狐疑,只听夜月淡淡道:“有关千双的,还有你姐姐的日记,冷彦并不想千双知道这些事。”
“可……为什么啊?冷彦学长不是喜欢千双吗,为什么还要对她有所隐瞒啊?”
“因为越是在意,越是谨慎。”
这样的话叫蒋心悠听起来一头雾水,夜月自然不会告诉她,他曾经也问过冷彦同样的问题。
可冷彦那时是怎么说的?
“你清楚千双的个性,几辈子都改不了的倔强和特立独行。心悠虽然也倔,可有些事情上可比她没心没肺多了。”
至于是那些事情,夜月当然十分明了。
除了感情,蒋心悠还对什么事没心没肺过!
装傻充愣什么的,就数她最在行了!
夜月一脸沉默的使用幻术将蒋心悠带去冷彦的私人公寓。
屋子里依旧冷冷清清,冷彦正拿着蒋忆的日记坐在沙发上,眉头紧蹙的吐着烟圈,蒋心悠这才发现,冷彦学长居然会吸烟,哪来这么忧愁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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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来了?”
清光穿透的室内,冷彦微微抬起清润的眼眸,扫视两人,一点儿惊讶的表情都没有,便缓缓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低声道:“坐吧。”
喝着热气腾腾、香气宜人的茶,蒋心悠狐疑地问他:“冷彦学长,你究竟找我什么事啊?”
“先说关于这本日记的事吧。”说着,冷彦便看了夜月一眼,方才将日记交换给蒋心悠,“里面的内容全都同十大灵异事件有关,但你姐姐当初遭遇的情况,却和你们不太一样。虽说你姐姐现在在死亡空间,但她十分安全,这一点你无需担心。至于内容,就如同我所说,上古时期被封印的狂魔在这个空间得以生存复活,它的目标是我和千双,你算是被无辜牵连,所以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大致不会同你姐姐所写的有关。”
“还有这本日记中提到的封灵法咒,也许对你会有用。我已经全部翻译好了,就夹在这本日记里面,你自己回去慢慢翻开吧。”
“可这件事为什么不能告诉千双呢?”
冷彦微微一愣,似有难言之隐:“我不想让她认为,所有的事皆因她而起。千双的性格比较敏感,一旦她如此作想,势必会影响她的情绪,所以希望你也能保守这个秘密。”
尽管冷彦学长如此说,但蒋心悠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一切的确是因千双而起,对方感知到千双的存在,先杀了所有驱魔人,因为杀不了千双,只能暂时放过她,目的就是为了消灭千双身边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位帮手,好让她孤立无援。
可上古狂魔一定想不到冷彦学长和夜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吧,若不然,不但千双有危险,就连她也……
想到这些,蒋心悠立即慎重的点头:“冷彦学长放心吧,我一定会保守秘密的!”
正准备离开时,夜月却拦住了蒋心悠,转而问冷彦:“等等,那件事你不准备告诉她吗?”
蒋心悠诧异的挠挠头:“还有什么事我不知道的?”
冷彦学长欲言又止地看向她,许久之后终于长叹一声,打开了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页面是c大的校园bbs,头条内容却跟他们有关。
“c大校草恋情扑朔迷离?音乐系两大美女谁能揽获校草心?噗……这谁写的?怎么这么有才?”
蒋心悠捧着肚子咯咯咯的笑得不停,冷彦和夜月却是一脸无奈。
等蒋心悠笑够了,夜月已经抓住她的胳膊走到门口,冷冷对冷彦说道:“查清楚这件事是谁做的,我不想又惹出什么麻烦!”
呼的一声,两人便在眼前消失。
坐在沙发上的冷彦依旧愁眉不展。
他也想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当然也期待,不会惹出任何麻烦。
回到寝室后,看见夏千双,夜月便消失了,蒋心悠不知道为什么夜月对bbs上那件事那么生气,但转念一想,便连忙从柜子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开机上网,噼里啪啦输入校园bbs网址,将头条红字标题的帖子打开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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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不知道为什么会抽出这么阴森恐怖的一张牌,但冷彦学长却笑了笑,说这是一张好牌。
“无论是占卜亲友,还是伴侣,这张牌代表同生同死,永不分离。”
啪嗒一声,蒋心悠只觉自己脑中神经崩断,就连冷彦学长什么时候挂上电话的,她都不知道。
手里呆呆的握着那张巫术牌,直到她瞄见夜月熟悉的身影在墙角出现。
身形挺拔的他依旧紧蹙着眉头,眼眸中乌云满布,好似那股忧愁永远都化不开。
“怎么了?”
他轻声问,蒋心悠却摇摇头,连忙将那张牌放回原处,帮千双收好,才起身缓缓对夜月笑道:“没事,我刚刚只是在想,要怎么解开校园bbs上那个误会。”
“你打算怎么做?”
蒋心悠寻思着说,狡黠的黑眸微微一转,心生一计:“一来,我和千双是好姐妹,她和冷彦学长的关系我多少了解一些,无论如何,这种事我都不想扯上关系,哪怕千双不在意这些传闻,我心里也会觉得别扭,所以……最好让所有人知道,冷彦学长喜欢的是她。”
“然后呢?”夜月沉眸,继而追问,却捕捉到蒋心悠眼中小小的闪动,那般光彩耀人。
“二来嘛……”说着,蒋心悠便小心翼翼地瞄了夜月一眼,“二来我觉得拍照片应该是暗恋冷彦学长的女生,我们一定要将这个女生引出来,希望她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
夜月反而有些不解:“只要你撇清了关系,冷彦和夏千双有没有被人跟踪偷拍,又有什么关系?”
蒋心悠却摆摆手,十分慎重的说:“因为我感觉得到,下一个死者依旧同我们有关,如果有可能,尽量救那个女生一命吧。”
闻言,夜月陡然紧张起来。
倒不是担心偷拍的女生被狂魔所杀,而是蒋心悠居然能感应到这件事!
这么说来,隐藏在她体内的那些本领已经渐渐开始恢复,恐怕恢复记忆也是迟早的事!
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再毫无顾忌的与她多相处一些时刻?
内心的绝望和不安渐渐涌现,夜月只觉心脏突然被狠狠掐紧似的,一阵抽痛,然而蒋心悠却慢慢走向他,那张清秀可人甚至略带俏皮的脸蛋,顿时在眸中变得清晰。
只见她缓缓一笑,低声问道:“那么你这段时间能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比如找份工作,租套房子,吃饭喝水睡觉,嗯?”
夜月不太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好揣测:“你……最近缺钱?”
如果缺钱,他也不需要去找工作,随随便便拿一件从原来空间带来的宝石,就能当掉不少钱,根本不需要如她所说的那般费工夫。
可蒋心悠却头疼似的抚上了太阳穴,耳廓泛红的低声说道:“我不是缺钱,是想让你装我男朋友,帮我撇清这段绯闻啊!”
冷彦学长和千双被这种帖子撮合在一块儿,当然是好事,可她却不想跟这件事有太多关联,自然要越快撇清关系越好,真不知道夜月怎么会误会她缺钱,哎……
另一方面,却也是因为她刚刚拿出的那张巫术牌……
闻言,那双紫眸突地一沉,好似听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话。薄凉的嘴唇渐渐上扬,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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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有期限吗?”
“欸?”
“没期限,我就当真了。”
看着蒋心悠越发红润的脸颊,夜月只觉心情大好,突地俯下身去,凝视着她闪烁的双眼。
那目光央央灼灼的,蒋心悠连忙跳开一步,摆手说道:“呐,期限就是冷彦学长和千双确定关系那一天!我也是为了帮他们,可不是为了占你便宜!”
“我不怕被你占便宜。”
而且这便宜占了,吃亏的人会是他吗?
温如春风的笑了笑,夜月再次消失。
蒋心悠长长吐了口气,脸颊却越发红润起来。
笨蛋啊,难道他就没看出来,她是在试探他吗?
※※※
又到了周三上选修课的时候,与蒋心悠、夏千双同系的江小丽帮忙占了位置,上课之前,三人便聚在一起聊天。
江小丽是香港人,身材高挑,偏瘦,一身古铜色的肌肤显得十分性感,加之她本身爱打扮,在这届音乐系女生中,算是最为时尚的了,平时女生们有什么穿衣打扮的问题都爱问她。
蒋心悠也有挺多关于化妆的问题请教江小丽,而江小丽呢,就爱跟蒋心悠和夏千双学普通话。
都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香港人说普通话。
可教了半天,江小丽普通话进步不明显,蒋心悠和夏千双倒是学到了好几句粤语,说得一溜一溜的。
这一天,江小丽穿了一条粉红色的羊毛裙,纤细的颈部包裹在毛茸茸的高领里,配上一双黑丝袜,脚上踩着粉红色高跟鞋,跟荧屏上的模特儿似的,别提有多醒目了。
蒋心悠见到她,连忙打趣的问道:“我说小丽,穿这么漂亮是打算出去约会吗?哟,还擦了红色唇彩呢!”
江小丽笑了笑,红润的嘴唇微微上扬。
她何止擦了唇彩,就连眼妆也描得特别精致,眉毛细细的像微垂的柳,一双闪亮的眸子叫人目不斜视。
“今晚的确有个小约会。”
江小丽羞涩的说着,脸颊红成一片,在蒋心悠的追问下,她才笑嘻嘻的说道:“我和我高中同学,嗯,原来就比较要好,但昨天他突然对我表白,所以……”
闻言,蒋心悠不禁乐呵呵的说道:“这是确定交往关系了吗?”
“嗯。”
“恭喜啊!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们见见?”
江小丽说:“这周末吧,到时候一起吃饭。”
说着,江小丽好似想起了什么,连忙神神秘秘的追问:“对了,你们同冷彦学长究竟什么关系啊?”
闻言,夏千双立即将头偏向一边,装作没听见,可耳廓却微微泛红了,懊恼的神情完全逃不过蒋心悠的眼睛。最后还是蒋心悠笑着同江小丽解释:“普通朋友,普通朋友!而且我也有男朋友了,要不这周末一起?”
“你什么时候……”
蒋心悠的话总算引起了夏千双的注意力,可不待她说完,上课铃便响了,三人连忙端坐在座椅上,翻开书籍做准备。
蒋心悠凑到夏千双耳边低声说:“我跟夜月说好了,这段时间他会假扮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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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夏千双只觉一个脑袋两个大,无奈的叹了口气:“还嫌局面不够乱吗,你们这是玩什么呢?”
蒋心悠笑了笑,不再解释,秋季的晚风吹入教室,凉凉的扫过白皙肌肤,带着几分寒意,却让她又精神了几分。
今晚的课程依旧同ps技术有关,蒋心悠一边做着笔记,一边看着投影荧幕上的图片,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一大半。
再抬头,蒋心悠突然发现教室里的人都不见了,灯和屏幕都还亮着,窗外漆黑一片,连树影都看不见。
被强行拉入幻境已是第三次,蒋心悠已经见怪不怪。
心下定了定,看了看手表的时间,果然定格在了8:13。
没过多久,她便听到一阵如泣如诉的诡异歌声传入耳畔——
“我曾经有个家,有爸爸和妈妈。
妈妈很漂亮,爸爸很高大。
后来他们分开了,我有了新妈妈。
新妈妈凶巴巴,整天又打又骂。
我想回到奶奶家,她却说我不同话。
仇恨的种子在发芽,她掐死我,将我藏在阁楼上。
爸爸啊爸爸,你什么时候才回家?
我已经烂成了臭娃娃,你什么时候才回家?”
蒋心悠记得这首歌词,同样也记得这个声音!
一道血红色的光影在眼前不断变化闪烁,最终停留在了她眼前!
她瞪大双眼看着叶美美,看着她冲自己露出狰狞的笑,看着她伸出皮肤早已腐烂、挂着发臭血肉的小手靠近……
蒋心悠顿时向后一躲,警惕地问道:“你又玩什么把戏?!”
“呵呵,你同哥哥见面了,所以就不怕我了?”叶美美冷冷说着,一双苍白的眼睛紧锁着蒋心悠,朝她脸上呼出一口冷气,“放心,我也没有害你的意思,以前只是为了吓唬吓唬你罢了,不过今天,我是来通知你……你和你周围的人都有危险,呐,你有没有感觉到在暗处正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你?”
随着叶美美的阴笑着,蒋心悠脑袋一晃,便回归现实。
两手紧紧握住桌面,脸色有些发白,手中的黑色签字笔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
夏千双担忧地看着她,蒋心悠缓缓回神,正欲回头,突然看见一道黑影自教室门口一闪而过,强烈的不安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表情呆呆的,目光直视着教室大门外随风晃动的树影,一字一顿的说道:“有人在监视我们!”
※※※
晚上九点,三堂选修课结束后,江小丽同蒋心悠、夏千双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教室。
夜凉如水,冰润肌肤。
寒风一阵一阵的推波助澜,江小丽不由缩了缩脖子,拉高了衣领。
校道上很静,没有什么人,大多数学生这个时间已经回到宿舍,只有她还朝着校外走。
石板道上传来她清脆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越发清晰。
江小丽恍然想起,上周六早上,看守综合教学楼的李老头似乎从死亡教室前的走廊上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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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丽忍不住噗嗤一笑,“哈哈,总算弄明白了,我还一直在想,心悠和千双性格差别那么大,究竟谁才是学长喜欢的人呢!”
说着,江小丽便笑着朝冷彦挥挥手:“学长,如果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告诉她,不然白白浪费了时间可不好,恋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呢!”
看着江小丽高兴的神色,以及一身出彩的装扮,哪怕转身离去的模样也是如此开心,冷彦自然猜到她这是要出去约会了。
可恋爱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吗?
他已经记不清了。
记忆中和心爱女子一起相处的场景,不是降妖除魔,便是垂死挣扎,唯独几十年那次,他和她被宿主困在幻化的封闭空间内,深深三年……
那时的千双是怎么说的?
“如果出不去,我们就在一起吧。”
明明是那么牵强的口吻,他却暗自高兴得欢呼雀跃,根本来不及多想,她心底那时究竟有他没他……
夜已经深了,挺拔的身影穿过校道,前往西侧门。
冷彦根本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小树林里,一个皮肤白皙的女孩正咬着手指甲,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直到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女孩轻手轻脚的跟上去。
在冷彦看不见的地方,女孩细嫩的脸颊上挂着一行泪珠,虽然听不见他刚刚跟江小丽说了什么,但女孩清楚地看见他们彼此脸上的笑意。
心中的怨恨不由越发强烈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冷彦学长对别的女生都那么好,就是不愿意多看一眼她呢?
※※※
0点00分。
兰苑715寝室内,传来嘀嘀嘀的电子表报时声。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点了四支白蜡烛摆放在小方桌的四个角落,两个女孩面对面,右手交织着夹着一支铅笔,垂直落于一张白纸上,另外两个女孩坐在她们身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手中那支铅笔。
“吴梦婷,听说午夜请来的笔仙最邪门,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对面的女孩神神秘秘的问着,声音有些发颤,一双黑眼珠子在眼眶中乱转着,神情显得十分慌张。
名叫吴梦婷的女生,正和女孩一同紧握着那支铅笔,坚定地点了点头,毫不迟疑地说道:“嗯,今晚,我必须得到一个答案!”
语气无容置疑,众人纷纷深吸一口气,坐在对面的女孩再次说道:“那好吧,我们现在就开始!”
夜晚的寒风犹如一条条水蛇,挤过窗户缝吹入室内,摇曳着跳跃的烛火,映得女孩们白皙的脸上忽暗忽明。
两个女孩的嘴唇迅速翻动着,细碎的声音从口中溢出:“笔仙笔仙,请请来……笔仙笔仙,请请来……”
在那模糊飘渺的声音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明明专家已经分析证实笔仙只是一种心理暗示,根本与鬼怪无关,可看着吴梦婷她们请笔仙的另外两名女生,心情也渐渐紧张起来。
屋子里明明只有她们四人,可她们却觉得,在那黑暗的角落里,还隐藏着另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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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笔尖颤了颤,在白色的纸张上画出扭扭曲曲的线条。
一道阴风自后背吹过,吴梦婷猛然睁开双眼,聚精会神地紧盯着手中铅笔问道:“你已经来了吗?!”
陡然尖锐的声音让其他女孩不由为之一怔,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可吴梦婷却一点儿也不害怕似的,继续追问道:“如果你来了,就请在纸上画个圈!”
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笔尖上。
只见那笔尖一点一点的颤动,顺着一条弧线轨迹在白纸上一顿一顿的抒写,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真的渐渐画出了一个圆!
吴梦婷不由的深吸一口气,问出下一个问题:“请问冷彦学长有喜欢的人吗?”
铅笔再次在两人手中颤动,又缓缓画出一个圆来,吴梦婷连忙追问:“他喜欢的人究竟是蒋心悠还是夏千双?”
这一次,铅笔在两人手中抖动了许久,只画出一条又一条来回折返的直线,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
吴梦婷不禁内心狐疑:难道冷彦学长喜欢的人,不是她们俩儿中的一个?
怀揣着疑问,吴梦婷再次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追问:“那冷彦学长会喜欢上我吗?”
笔尖再次颤动起来,这次回答的速度十分快,吴梦婷睁大眼睛,目光紧随笔尖移动的曲线,发现竟是一条斜线,右手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带动着,画下一个大大的叉。
啪的一声,铅笔自手中脱落。
吴梦婷不安的蹙起眉头,坐在她对面的女孩却大笑起来:“哈哈,居然想叫冷彦学长喜欢你,简直是痴心妄想!”
另一位女孩打开了灯,吹灭了蜡烛,除了吴梦婷之外,所有人都笑得捧腹,吴梦婷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被她们戏弄了。
“吴梦婷啊吴梦婷,你居然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笔仙!哈哈,还指望笔仙可以帮你解答爱情疑问?你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啊,怎么这么无知?!”
嘲笑声、讥讽声充斥着耳朵,吴梦婷狠狠瞪着室友,呼啦一声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躲进了洗手间。
黑暗的空间内,她急促的呼吸着,强压着胸口怒火,可胸膛依旧快速的上下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这时,一道幽怨的女声突然飘入耳畔,像是贴在吴梦婷耳边问:“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笔仙么?”
吴梦婷浑身一怔,只觉密密麻麻的寒意攀上四肢躯体。
双手贴着冰冷的瓷砖缓缓移动脚步,她在黑暗中慌慌张张的四处摸索,竟然没找到洗手间的门在哪里!
“呵呵,别害怕啊……”
那道幽怨的女声再次传来,吴梦婷清楚的意识到,那道声音就在她后脑勺的位置。
一股寒气紧紧包围着她,她吓得不敢乱动,只觉黑暗中有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抚摸上了她颤抖的脸颊。
“你说,那些不相信笔仙的人,是不是该受到惩罚呢?”
慌张的双眼在漆黑的视野中左右移动着,吴梦婷深深吸了口气,颤巍巍的说:“是……她们是该受到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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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呢?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笔仙吗?”
“我相信!相信!”
吴梦婷吓得都快哭了,可她一直没找到洗手间的门,根本无法逃出去,而目光所及之处,连一丝月光都瞧不见,更别说与洗手间紧挨着的寝室灯光了……
她撞鬼了,真的撞鬼了!
就在吴梦婷吓得险些晕倒时,那道幽怨的女声再次传来,阴笑着问道:“好,既然你相信,那就告诉我一个名字,我帮你惩罚她,怎么样?”
那一刻,吴梦婷好似着了魔,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就连黑暗中的目光也渐渐变得坚定。
而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狠绝而尖锐,恶狠狠的从嘴里吐出三个字:“江小丽!”
“哦?为什么是她呢?”
“因为今天冷彦学长同她说了话!”
而她吴梦婷在学生会当了两年的干事,一直勤勤恳恳,冷彦学长都从未同她说过哪怕一个字!
凭什么!
凭什么像江小丽那样的小黑妹,都可以让高高在上的冷彦学长冲她笑!
吴梦婷拽紧了双手,骨头咔嚓咔嚓作响,只听那徘徊的女鬼轻笑着说道:“好吧,那今晚,我就去惩罚她……呵呵……”
笑声飘远了,吴梦婷的视线也渐渐明亮起来。
洗手间外的寝室内,室友们依旧说笑着,谁也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渐渐逼近,一个恐怖的亡灵正潜伏在她们四周!
※※※
江小丽和秦凯认识有三年了。
高中的时候两人就是同桌,相互有好感,却迟迟没有表白,直到大学再次重逢,秦凯才对江小丽坦白了内心爱慕,两人这才成为男女朋友。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约会,两人约好九点一刻在熙街见面,一起看了一场电影,之后便去吃宵夜,因为第二天早上没课,秦凯便提议去网吧通宵,反正这个时间学校宿舍已经关门,他们要回去,反而会在打卡器上留下出入记录,倒不如不回去。
可江小丽不习惯熬夜,凌晨时脑子已经昏昏沉沉,既然不打算回学校,那就只有在外面住了。
熙街宾馆酒店不少,节假日期间更是有不少大学生情侣入住,好多学生都会面不红心不跳的开房居住,但秦凯还算老实,开了一间标间,花了一百八十块,便和江小丽一起上了楼。
秦凯说:“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自己上去,我去网吧通宵,明早陪你一起吃早饭。”
“不用了。”江小丽红着脸摆手,“我一个人在外面住,会更害怕的……”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两个人都有些紧张,牵在一起的手沁出汗水,少男少女怦然心跳的感觉霎时回归胸膛,好似预感接下来会发生点儿什么。
进入房间后,江小丽匆匆松开了秦凯的手,还没卸妆就钻到了床上,羞涩的躲在被窝里不出来。
秦凯挠挠头,跟个大男孩似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就在江小丽旁边那张床上关灯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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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实在是太冷了,让秦凯莫名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不一会儿,江小丽就拉开了身上的浴袍,露出美丽曼妙的**,在秦凯怀里扭动着,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娇喘:“我冷,你抱紧我……”
像受了蛊惑一般,秦凯紧紧抱住了她,炙热的吻凑到江小丽柔软的冰唇上,后来的事是怎么发生的,秦凯完全记不清了,意乱情迷地看着江小丽摇曳在美丽的躯干,嘴角挂着一丝奇怪的笑。
秦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欣赏一个女孩蜕变成女人的最美过程,可过了一会儿,他发现江小丽的脸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光洁的肌肤慢慢皲裂,十八岁女孩细嫩的眼角竟然出现了皱纹。
秦凯眨了眨眼,狠狠咬紧了嘴唇,尝到痛楚才确定自己没有做梦——眼前的江小丽竟然在一点一点的老去!
啪嗒一声,秦凯拧开了手边的电源开关,晕黄的光线照亮房间时,江小丽竟然从他身边消失了!
一股寒意自脚底涌上全身,秦凯倒吸一口冷气,这才发现浴室的灯正一闪一闪的发亮。
他心情忐忑的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推开浴室虚掩的门,瞳孔骤然放大,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尖叫起来。
※※※
星期四一大早,蒋心悠就被夜月带出了c大。
她一边喝着豆浆,一边揉着眼睛抱怨:“我今早没课,你干嘛扰人清梦啊!”
“房子,车,工作,吃饭喝水睡觉。”
夜月说着,便将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交给她,有钥匙、有名片、甚至还有用餐消费记录!
蒋心悠眨眨眼,顿感惊奇:“才一天时间,你就搞定了?冷彦学长帮你的?”
夜月皱了皱眉,锋毅的脸上表情并不怎么友善,暗自的眼眸凝视了蒋心悠好一会儿,方才说道:“很早以前我就想到了。”
为了和你一起正常生活下去,很多事我都想到了。
当然,这番话夜月并没有告诉蒋心悠,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心悠不了解的那些情况,比如夜月从另一个空间过来的时候,带来了许多古董宝石一类,自己也有经营一家珠宝店,这年头玉石一类价钱被炒得老高老高的,倒是收益不少。
工作不错,房子和车自然不成问题。
本来蒋心悠只是希望夜月做做样子,别人问起的时候,能交代就成,哪里知道珠宝店的生意十分好,名气很大,而且那不是一家店,分明是一家上市公司!
这还不算什么,光是夜月交给她的好几串钥匙就可以数的清他有多少房产,多少辆豪华轿车。
得知这些消息后,蒋心悠觉得天赐大神不但靠谱,还有些意想不到,就跟她在路上捡了一百块,却怀疑这红票子是假钞似的,真心不敢往怀里揣。
“夜月……我说你生活怎么能过得这么奢侈啊?”
闻言,夜月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至少不能比别人差,不是吗?”
这样,你以后才能比其他女人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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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蒋心悠就跟随夜月的脚步,去参观他在大学城附近的小别墅,夜月说,这叫认认门……
“其实不必这么费事,反正我们是假装交往,又不是真的……”
蒋心悠心虚的说着,夜月大步向前,看也没看她一眼,径自道:“没关系,反正你是我的主人,我的一切你都可以享用。”
蒋心悠凝视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不禁吞了吞口水,心想,这一切里面包括男色没有?
刚走到小别墅门口,蒋心悠就接到千双打来的电话,还没来得及汇报自己在哪儿,就听千双急急说道:“江小丽出事了,我在沙河区警局等你!”
还没来得及问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千双就挂上了电话,显然事态紧急。
蒋心悠来不及多想,连忙对夜月说道:“能送我去沙河区警局吗,我朋友出事了!”
夜月眉头一皱,冲她缓缓点头,将车从小别墅的车库里开出来,行驶了好长一段距离才问:“刚刚是夏千双给你打的电话?”
“嗯。”
“她有没有说究竟出了什么事?”
蒋心悠摇摇头,将电话回拨过去,千双的手机却正在通话,只好紧张地放下手机,头疼的叹了口气:“千双说江小丽出事了,可江小丽昨晚和男朋友约会去了,好好的怎么会出事呢?都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这件事的确一点儿迹象都没有,如果学校里有任何惨案发生,他和冷彦都能感觉得到,夜月只得猜测,大概是同灵异事件无关,没有闹出人命吧。
蒋心悠心里着急,但这时也不知道江小丽究竟怎么了,脑子里乱糟糟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正在开车的夜月,猛然想起一事,惊诧的问道:“你真的有驾照吗?”
毕竟在她印象中,夜月都是飞来飞去,瞬间转移,根本不需要车这种代步工具!
夜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打开车上的储物箱,将驾照抽出来扔到心悠怀里。蒋心悠一看,确定这驾照是真的,才长长舒了口气,又看了看名字:“咦,这上面怎么写着灵龙?你的名字叫灵龙?”
闻言,夜月周身一顿,将驾照从蒋心悠手中抽回,淡淡说道:“随便取的名字,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在夜月越来越紧张的神情下,蒋心悠突然话题一转,喃喃道:“原本冷彦学长的名字我就够觉得奇怪的了,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灵’这个姓氏,这是长见识啊。”
夜月眼眸一暗,暗自庆幸心悠没有想起更多的事来,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春秋晋国有灵辄、越国有灵姑浮,宋国有灵不缓,西汉有灵常。后改‘灵’姓为‘临’,后人大多于河南洛阳一带。”
这简直就是百科全书啊。
蒋心悠一边听着一边点头,明明刚刚还被江小丽的事困扰着,可转眼就因为夜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心情慢慢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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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不由打量着他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真想不到一个男人的手居然能生得这么好看。
还有那白皙的肌肤,若长在别的男人身上,倒显得太过稚嫩,可配夜月却刚刚好,那一点点苍白的肤色,反而更加突显他的神秘感。
顺着劲瘦的手臂一路往上,蒋心悠发现夜月虽然身材颀长,但手臂的弧线已经彰显出他周身体魄,结实而有力。
再往上……蒋心悠就撞上了夜月那双耀眼的紫眸,连忙心慌的别开头。
被逮到偷看了,多丢脸啊!
哪知夜月却说:“所有法术中,我的幻术最为强劲。如果你不想看到我现在这张脸,我可以变幻成其他模样。”
蒋心悠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话说……现在的样子没有幻化吧?”
“嗯。”
“哦。”
蒋心悠轻轻回了一声,顿时松了口气。
什么叫做不想看到就换其他模样?
她能说她很想看到他吗?
这得多不好意思啊!
一路纠结到沙河区警局,蒋心悠稍稍放下的心又再次提了起来。
不但千双在、冷彦学长在,就连系主任和校领导都来了。蒋心悠连忙对夜月说道:“你在车里等我!”
夜月紧蹙着眉头,显然,他已经察觉到,之前的判断都是错误的。
虽然不是之前蒋心悠撞到的那位狂魔下的手,但的确是有命案发生,而且同灵异有关!
江小丽死了。
她的死相非常恐怖。
当秦凯发现她的尸体时,江小丽就躺在宾馆浴室的浴缸里,浑身布满了鲜血,但她的皮肤却不知所踪,浑身只剩镶嵌着血肉的骨架,恐怖得难以形容,像一场永远无法清醒的噩梦!
最可怕的是,在那具残破不堪的尸体里,竟然提取到了秦凯的精斑,顿时让秦凯成为了唯一的犯罪嫌疑人,可当秦凯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却突然站了起来,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的被送入了医院抢救。
没人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蒋心悠和夏千双只听说大概是凌晨一点半左右,有人报的警,当时住在宾馆的秦凯吓傻了,坐在染血的浴缸外,睁大眼睛瞠目结舌的看着江小丽没有皮肤的尸体,一下一下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蒋心悠看见,当救护车将秦凯带走时,他的头发已经被自己扯掉了一半,不少头发还粘连在指甲缝隙里,整张头皮血肉模糊,十分吓人。
警方和校领导对蒋心悠、夏千双的印象已经十分深刻了,就连系主任也说:“梅雨、苗欣欣是你们的室友,江小丽是你们的好朋友,还有李老头……哎,怎么最近出的事,都同你们扯得上那么一点关系呢?”
甚至还有校领导问她们:“老实交待,你们是不是跟着网上那些不好的东西学,玩了什么恐怖的游戏?!”
后来,若不是冷彦帮她们解围,蒋心悠和夏千双都觉得这事说不清楚。
是啊,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之前发生的命案或多或少都与她们有关,可江小丽呢?她们只是关系较好的朋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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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凯发现尸体之后,惊叫声引来的服务员,房门是虚掩着的,服务员进去之后发现了江小丽的尸体,立即报了警。可后来警方赶来的时候,在楼梯口碰到了一个和江小丽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当然警方并不知道江小丽的样貌,所以并未怀疑,直到校方提供了江小丽的资料和照片,他们才想起这灵异的一幕。”
冷彦缓缓说道:“因为这件事,警方曾怀疑在宾馆发现的死者不是江小丽,所以请来其家人做dna鉴定,就在一个小时前,鉴定结果出来了,死者的确是江小丽,但那个模样同江小丽一模一样的女孩却不知道是谁。”
听到这番话,夏千双和蒋心悠皆是一脸平静,冷彦立即看穿她们的心思,惊诧的问道:“你们早就知道了?”
夏千双将蒋心悠画出的那一幅画递给冷彦:“心悠感应到的,凶手偷走了江小丽的皮肤,明目张胆的从宾馆离开。”
和夏千双一样,冷彦也好奇蒋心悠是如何感应到的。
如果上次3号琴房的事,是通过夜月和蒋忆之手传递的消息,那么这次呢,又是谁在暗中相助?
※※※
江小丽的死,是一桩悬案,好些个胆小的警员不敢碰这案子,就连摆在停尸间的江小丽的尸体,也只有一名姓丁的法医做过详细解剖。
晚上七点左右,冷彦带着夏千双找到已经年近五十的丁法医,打算问一问解剖情况。
这几年的悬案几乎都是丁法医接手的,冷彦来到c市之后,也经常通过自己的能力协助丁法医,他们也算相熟,所以对江小丽的死,丁法医也不打算隐瞒,径自对两人说道:“你们自己去看看吧。”
一具没有皮肤的尸体平放在解剖台上,上面的血迹已经被清晰干净,只剩一片棕色的肌肉组织。
夏千双不禁眉头一皱:“皮肤以下,人体结构并未遭到破坏,血管却严重破裂……江小丽是被活活吓死的?”
丁法医点点头,赞赏的打量着夏千双:“江小丽的确是被吓死的,全身微细血管全部破裂,真想不到小姑娘你年纪轻轻,竟然也懂法医学啊。”
夏千双愣了愣,不知该如何回答,反正她看到江小丽的尸体时就是这样的感觉,却不知不觉将自己的感觉说出了口,没想到……竟然是对的!
她倒是忘了,曾是夏枝枝的她,就是一名职业法医啊!
冷彦默不作声的打量着江小丽只剩肌肉组织的尸体,暗自揣测凶手的用意。
为什么偷走江小丽的肌肤,又伪装成江小丽的模样离开?如果凶手仅仅是想变成江小丽,可以选择附身,根本没必要这么费劲,除非……凶手不想成为江小丽,出现在校园,出现在蒋心悠和千双身边!
谜题似乎已经解答了一半,杀害江小丽的凶手究竟从何而来是个关键,但对于这一点,他们暂时没有丝毫线索,只是通过巫术牌断定这件事与某种邪恶的诅咒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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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夜月也带着蒋心悠悄悄潜入了案发现场。
宾馆该楼层已经全部封闭,因为凶杀案,大学城附近的宾馆入住率急速下降,在大部分警员和学生眼中,凶手是位极其变态的杀人狂魔,没人会想到凶手根本不是人!
房间内一片漆黑,为了不引起注意,蒋心悠只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筒,连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的。
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房间里的布置也同案发时一模一样,显然在警方的要求下,这里并没有任何改变。
随后,蒋心悠走入浴室,仔细打量着浴室正中央米黄色墙面上的大镜子,也没发现任何异常。令她惊讶的是,江小丽死在了浴缸中,血迹却从浴室门口一直蔓延到浴缸外侧,显然她的尸体被移动过。如此想来,江小丽应该是在门口打算逃跑时遇害,凶手为了剥皮才将她拖入浴缸。
可凶器是怎么呢?仅仅通过灵力便将江小丽的皮肤完全剥走么?
蒋心悠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最想不明白的就是,出现在镜中的亡灵究竟是怎么盯上江小丽的。
“这间房间曾经发生过命案吗?”
“没有。”
“江小丽有得罪什么人吗?”
“没有。”
各种猜测都被夜月否定,蒋心悠百思不得其解:“那么凶手为什么要杀害江小丽呢?”
哪怕这是一起灵异事件,恶灵夺人性命也是有犯案动机的。
江小丽没有得罪什么人,亦没有误入恶灵所在的空间,按理说不会被厉鬼缠住,除非……对方的目的不在于江小丽,而是她们!
思及此,蒋心悠不禁眉头紧蹙,担忧的问夜月:“这会是对我们的一个警告吗?还是说,江小丽就是第五个人?”
夜月也是一筹莫展,沉默片刻,方才说道:“手法不同。”
“哦?”
“魏成业、方晴雨、南爷爷、李老头,他们四个人的死都同死亡教室有关。但江小丽这件事,似乎同c大十大灵异事件毫无关系。”
夜月这般说也是有原因的,毕竟他在c大死亡空间待了这么长时间,也从未见过满脸伤痕的女鬼。
可如果厉鬼来自外界,究竟是什么吸引她而来?
难道是隐藏的邪恶力量吗?
同狂魔有关?
太多疑问纠缠在心底,夜月用幻术离心悠离开后,两人很快便在校门口与冷彦、夏千双汇合。
对于这次的调查,四人皆是一筹莫展,根本不知道该从何入手。
最后千双只好提议道:“不如招魂吧,如果小丽的灵魂也失踪了,那么这件事就同那人有关,不用再查了。”
※※※
10:13。
吴梦婷独自一人走在漆黑的校道上。
四周一片寂静,什么也听不见,而她的心跳声却清晰可闻。
江小丽死了。
她真的死了。
因为她随口说出的一句话,笔仙女鬼就杀了江小丽,听说江小丽的死相十分恐怖,连警方都被吓到了……
吴梦婷隐隐后怕着,有些不敢回到寝室,可一个人走在校园时,总感觉有人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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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冷彦学长他们正在调查江小丽的事,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怀疑自己……
突然,一道阴风吹过耳畔,吴梦婷打了个激灵,阴冷的感觉再次贴近她脸颊,女鬼幽怨的声音在耳边轻笑:“呵呵,对结果,你还满意吗?”
吴梦婷浑身一怔,身体完全僵直了,一动也不敢动。只听那女鬼继续问道:“你一定不满足对吧?她不是你最想杀的那个人,是不是?”
吴梦婷再次被强大的怨念蛊惑,内心想法不知不觉涌出口来:“我不想杀死任何人,我只想得到冷彦学长的心!”
“是吗?可那个男人的心比石头还要硬,他根本不会爱上任何人啊!”
吴梦婷狠狠摇了摇头,根本不信这话:“不是这样的!自从蒋心悠和夏千双来到c大后,冷彦学长就变得不一样了!他以前从不会主动跟女生说话的,可现在呢……他和她们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甚至连她们身边的江小丽,他也会关心!”
闻言,覆在她身后的女鬼轻轻抬起了苍白的手臂,落在吴梦婷肩头,干枯的躯干披着江小丽鲜活的肌肤,像穿了一件皱巴巴的黄色棉袄,贴着吴梦婷的耳朵说道:“我知道有一个古老的咒语,可以帮你得到一个男人的心,直到你死的那天,咒语才可以解开,甚至你死的时候,那个被咒语迷惑的男人还会为你殉情而死……你想不想学,呵呵?”
人世间许多杀戮都因贪恋而生,吴梦婷不过愣了数秒,便坚定地点头道:“我想学!”
“呵呵,很好,那就……再交三条人命给我吧……”
一不做二不休,此时吴梦婷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蒋心悠和夏千双!
“帮我杀了她们!我要她们永远都不能再出现在冷彦学长身边,哪怕有一天冷彦学长爱上了我,我也不想再见到她们!”
夜已经深了,吴梦婷低哑阴冷的声音穿透寒风,空气里似乎弥漫着鲜血的味道。
女鬼笑了笑,脸上的面皮开始松动,一点一点的脱落,飘渺的声音依旧充满了蛊惑,轻飘飘的飞入耳畔。
“好,那就如你所愿……”
※※※
10:30。
夏千双坐在寝室的椅子上,对着空气长长叹了口气。
刚才召唤黑白无常方才得知,江小丽的灵魂未入灵魂,再次被神秘人带走,她们觉得这事应该同上古狂魔有关,可又觉得这不像是他一贯的手法。
江小丽的死同十大灵异事件没有关系,如此一来,所有线索都显得模模糊糊的。
她感觉有些头晕,洗了澡之后早早就睡了。
蒋心悠依旧研究着笔记本上自己画下的那幅画,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下午江小丽遇害的画面突然涌现时,她的手就无法自控,这种奇怪的感觉和上次画下3号琴房时并不相同,为此,她走到洗手间,关上门,小声召唤夜月,没想到他还真就在自己眼前出现了!
“为什么躲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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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夏千双现在还穿着一身睡衣呢!
蒋心悠直觉夏千双是被厉鬼附身了,如同江小丽昨晚遇害时那样,面对镜子,看见恶灵……
寝室里的灯还开着,却像电压不稳似的一闪一闪发亮。
忽暗忽明之间,蒋心悠感觉千双的面目也变得狰狞起来。
她暂时没有靠近,而是迅速从包里掏出手机打给冷彦学长。
真是的,夜月明明刚刚还在,这会儿又跑哪儿去了,叫她一个什么法术都不会的人怎么帮到千双呢!
电话是拨出去了,但手机里却传出一片杂音。
蒋心悠紧紧贴着身后的墙壁,双眼直直的注视着夏千双的一举一动,在黑白交替的光线之下,看见千双慢慢回头,对她露出一丝恐怖的微笑……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从手机中传出,蒋心悠吓了一跳,手机啪嗒一声从掌心跌落,机身和电池脱离,她甚至来不及将手机捡起来,夏千双就已走到她身边,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千双!”
她大声呼唤着她的名字,窗外夜空一片漆黑,一丝月光都看不见。
这种事经历多了,蒋心悠也慢慢摸到了门路,知道但凡这种情况发生的时候,任凭她如何大声喊叫,外面的人也听不到声响。
无奈之下,她只好紧紧握住千双僵直的手臂,用力朝两边掰开,可千双的指甲却深深陷入她肌肤中,疼得她咬牙切齿。
好,你要掐就掐,有本事你掐出血来!
在那双被恶灵附体的黑色眼眸之下,蒋心悠缓缓举起了双手,紧压着夏千双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她甚至感觉到千双的身体有那么一刻突然一颤,似乎就连她体内的恶灵都未想到蒋心悠居然会有这般举动!
“呵呵,真是有趣的人啊……既然你想先走一步,那我便成全你吧……”
说着,蒋心悠便感觉恶灵加大了力度,千双的指甲已经刺破了她颈部肌肤!
吱的一声,好似触碰到了什么,恶灵猛然收手,千双的眼眸突然一闪,屋子里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只听夏千双痛苦的大叫道:“心悠!快走!”可转眼之间,那眸光又是一暗,藏于千双体内的恶灵剧烈挣扎着,发出一声怒吼:“好强大的灵力,没想到你也不是普通人!”
蒋心悠两眼一瞪,抚摸着颈部伤口冷笑道:“不是我太强力,是你太愚蠢!连上古狂魔都怕我的血,更何况你?!”
说着,她便一步步走向被恶灵附体的夏千双,一边用力咬破自己的手臂,狠狠说道:“要么,你杀了我,保证我一滴血都不流!要么,你就放开我朋友,滚得远远的!”
就在蒋心悠带血的双手即将碰到夏千双时,那道幽怨的女声再次从千双口中溢出:“我拿你没办法,你拿我就有办法?杀了我,你口中那位上古狂魔会用更多条人命做补偿,你敢杀吗!”
蒋心悠平生最恨被威胁,可这个时候也完全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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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铲除了恶灵,恐怕千双知道后,也会心有不安,埋怨自己连累更多无辜者受难……
想到这一点,蒋心悠眉头紧蹙,再次不安起来,寻思着说道:“江小丽是你杀的对么?你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我和千双,对付江小丽只是为了给我们一个警告是不是?既然如此,上我的身和上千双的一样,你何不放过她,来取我的身体?”
“臭丫头,你当我没试过上你的身,若不是……”
女鬼恶狠狠的说着,还欲再说什么,一道紫光便自千双身体四周散开。
蒋心悠定眼一看,不但夜月来了,就连冷彦学长也来了,也不知道念了什么咒语,千双的身体就软了下去,浑身脱力的倒在了冷彦学长怀中,双眼紧闭。
但见两人出现,蒋心悠也立即松了口气,抹去身上的鲜血,焦急的问道:“缠住千双的恶灵走了吗?”
冷彦紧蹙着眉头摇头,神色中流露的担忧丝毫不假,随后便用幻术将千双带至他那套小公寓中,紧紧握住她的手念起法咒来。
夜月将蒋心悠拉出了房间,站在客厅里打量着她颈部的伤口,沉声问道:“不过离开一会儿,怎么就弄成这样?”
说到这件事心悠就生气:“你刚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有多着急?那个恶灵居然还威胁我,说我要是摧毁了她,上古狂魔会带走更多条人命!”
闻言,夜月不禁眉头一皱,低声问道:“这么说来,缠住夏千双的恶灵也同上古狂魔有关?”
蒋心悠急切点头:“这件事绝对没错,就连江小丽也是被这女鬼害死的!既然不能杀了她,困住她一时也好。”说到此处,蒋心悠又十分为难,“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冲我们来的,如果把她从千双身体内赶出去,还是有其他无辜者受难怎办?”
她可以确定再出现其他受害者,千双一定会很自责的!
“走一步算一步,别想那么多。”夜月沉眸看向卧室的房门,对蒋心悠说道,“走吧,这里有他一个人就够了,我带你去更安全的地方。”
“欸?为什么?我得留下来陪千双!”
夜月蹙眉寻思:“难道你不想给他们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像是看穿蒋心悠的心思,被夜月这么一说,她就乖乖跟夜月走了,可心里还是担心着千双的安危,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
卧室里很静,只有晕黄的台灯照亮沉睡中的千双。
其实她不化妆就已经十分漂亮,可今晚的她,似乎更加艳丽了一些。
紧紧握住她冰凉的右手,薄凉的唇快速翻动着,好似恨不得将那祈福巫咒诵之一千遍,一万遍。
惶恐之间,那双紧闭的眼缓缓开合,清亮的眸光落在冷彦那张英俊的脸上时,握住她的手终于微微一顿。
“你醒了?”
艳红的嘴唇微微翕张着,夏千双那张惊艳的脸颊上,露出一丝妩媚至极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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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一道极其诡异的女声从她嗓子眼里传了出来,轻笑着说道:“魔君说的不错,你们四个之中,如今看似法力最强的是你,实际上……最不济的那个就是你!”
冷彦眉头一皱,只见被附身后的夏千双姿态妖娆地拢着一头长发坐了起来,眸光中眼波流转,十分动人:“不妨告诉你,我是魔君的女人,早在你和殷瑶封印他之前,我就跟在他身边。你一定想不到我还活着对吧?像我们这样不用经历轮回的艳鬼,真正修炼起来也有几万的法力,虽敌不过灵龙那样的上神,但对付你这样的蓬莱岛修仙者倒是绰绰有余。”
女鬼笑着,让夏千双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分外狰狞:“不过说起来,就连灵龙上神现在的法力也丢失了一半,殷瑶和月灵的法力又还未唤醒,只有你……哈哈,冷彦上仙,没有殷瑶相助,你觉得你此刻奈何得了我么?”
原来是艳鬼!还是拥有几万年法力的艳鬼!
闻言,冷彦不禁眉头紧皱,双手紧紧捏成圈,手臂上青筋暴露,指骨发白,咔嚓咔嚓作响,似要将那女鬼撕碎一般,恶狠狠的问道:“你究竟想如何?!”
女鬼冷笑着说:“召唤我而来的那个小女娃想跟你谈恋爱,我告诉她爱情里最忠贞的咒语需要四个女孩的性命,她第一个说的是江小丽,所以我杀了她。第二个说的是蒋心悠和夏千双,所以我找到了你们……我本来是来找魔君的,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收获,呵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抓住话语间的关键词,冷彦大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见千双被艳鬼所控,一时间不由心急如焚,急切的说道:“如果你想要杀我,尽管动手,但你若敢伤害她,就算我死了,月灵和灵龙也不会放过你!”
“呵呵,你错了,我不想这么快就杀了你,这样就太无趣了!”女鬼笑了笑,夏千双脸上的表情也分外妖娆起来,一张好看的红唇微扬着,倾身靠近冷彦,在他耳边摩挲道,“我知道很多事,很多你一直不愿承认的事……你骗了殷瑶,骗了她整整几万年,直到她转世成为夏枝枝时,你才有勇气和她在一起……因为她法力比你高强,身份比你高贵,所以你迟迟不敢靠近是吗?啧啧啧,现在她就在你眼前,要不要好好享用一番呢,冷彦上仙?”
一双黑眸已经被愤怒彻底淹没,他感觉自己的手指紧掐着掌心的肌肤,几乎涔出血来!
若不是因为千双被艳鬼所控,冷彦绝不会允许艳鬼为所欲为的说出这番话,可如今,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摆弄着千双的身躯,甚至将纤细的手臂搭在他劲瘦的肩膀上。
“还记不记得你们初次见面的时候……是在蓬莱仙岛,嗯?”纤细的手指摩挲着冷彦坚挺的鼻梁,眼前的女孩妩媚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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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指天剑是神界的宝物,怎么可能在你体内?!”
艳鬼终于问出心中疑问,而冷彦却冷冷说道:“呵,因为我的存在,便是为了斩魔!”
指天剑,上古神器之一,蕴藏无穷神力,每次现身必叫各路狂魔鬼怪无处藏身!
艳鬼消失了,冷彦并没有杀她,在还没有完全掌握指天剑法力的情况下,他没必要铲除狂魔的女人,给自己多添麻烦。
此刻,他紧紧抱着夏千双,长长呼了口气,察觉到她体内大量水分丢失,便抱着她下了楼,拨通了蒋心悠的电话。
“是艳鬼,已经被赶走了……嗯,我现在送她去医院,这段时间你待在夜月身边,不然……会很危险。”
暴露强大的法力,有的时候非但不会令狂魔畏惧,说不定还会引起对方的进攻。
冷彦隐约感觉得到,接下来要面临的事,恐怕比之前经历的还要令人恐慌!
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他心爱的女子遇到任何危险!
……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夏千双没有死,只是进了医院,冷彦学长一直守在她身边,而蒋心悠更是毫发无损,每天都在医院和学校间往返!
吴梦婷小心翼翼的跟在蒋心悠身后,目光中充满了恨意,为什么杀得了江小丽,却杀不了夏千双和蒋心悠!
不过,眼下她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冷彦学长真正喜欢的人是夏千双,并非蒋心悠,但吴梦婷对蒋心悠依旧十分不满。
这两个女人,明明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顶多一张脸好看,可身边的男人却一个比一个优秀,凭什么!
她的心已经完全被嫉妒占据,充满了愤恨,但吴梦婷还得伪装自我,只能凭借笔仙带来的恶灵展开杀戮!
这一晚回到寝室后,吴梦婷再次拿出了上次玩笔仙时用的纸笔,一次又一次的召唤,可女鬼却始终没有出现。
这不禁让她怀疑,莫非就连女鬼也不遵守承诺了吗,那她答应教她的爱情咒呢?她和冷彦学长……究竟还有没有可能?
吴梦婷精神恍惚,这三天来几乎没和室友说过任何一句话,室友们都觉得她很奇怪,私底下对吴梦婷的议论也不少。
当然,吴梦婷自己也知道,自从上次请笔仙问冷彦学长的事被室友们嘲笑之后,她们就整天悄悄嘲讽着自己,甚至将这件事说给别人听,在学生会帮忙的时候,吴梦婷几乎不敢抬起头来,总觉得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而现在,因为她在校园bbs上匿名发表的帖子,因为夏千双入院,冷彦整日整夜的陪同,几乎全校的学生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人羡慕,有人祝福,当然也有不少人和她一样默默咒骂,说夏千双配不上冷彦学长,可是,如此一来,反而让他们之间的感情成为众人心中定局,好似她机关算尽,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而她吴梦婷,偏偏要做这个破坏者,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阻止冷彦学长同别的女人在一起!
夜深了,晚风呼呼的吹着,吴梦婷躺在床上睡不着,一双眼睛打量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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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们都睡了,翻身的,磨牙的,说梦话的,只有她心事重重。
就在这时,久违多时的女鬼之声再次飘入耳畔,吴梦婷感觉一个冰凉的身体贴近了自己,钻入了被窝,附在她耳边说道:“那两个女人暂时杀不了,不过我支持你下爱情咒,呵呵……怎么样?开启爱情咒需要四个女孩的亡灵,如今咱们手里已经有一个了,要不,你这三个室友……”
女鬼阴森的笑着,吴梦婷缓缓合了合眼,复而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
她一字一顿,坚定不移的说道:“不要做得太明显。”
“呵呵,好……”女鬼闻言,不由爽快一笑,“说起来,你也够狠心的啊,我喜欢呢……”
想要得到某些东西,必定要付出原有的东西。
吴梦婷情愿将自己的善良、纯真、美好统统抛弃,只要能和冷彦学长在一起,别说四条人命,就算是四十条,四百条,杀再多,她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黑暗中,女鬼消失了,吴梦婷的嘴角却露出一丝恐怖的冷笑。
那笑容,甚至比任何鬼怪还要叫人心头发慌!
※※※
深夜的寒风吹过苍白的房间,夏千双裹着被子狠狠打了一个寒战,那如泣如诉的风声在耳边徘徊,刺激着她敏感多疑的神经。
“又做噩梦了?”
冷彦依旧坐在床边,递上一个玻璃杯,杯中盛着温水,温暖的触觉很快便让夏千双回了魂。
“谢谢。”
她礼貌的答,语气有些客气,将水杯捧在掌心,神情仍然有些恍惚。
见她如此,冷彦蹙眉低声安慰道:“别担心,我已经布下结界,以后不会再有任何鬼怪骚扰你。”
闻言,夏千双缓缓偏头,有些诧异的看着他问:“如果真是这样,我还怎么驱魔?”
被附身的感觉很不好受,只有浅浅的意识存在。每每艳鬼加强法力,她就感到格外痛苦,所以后来被冷彦带走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夏千双也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在寝室掐住了蒋心悠的脖子……
“心悠她……没生我的气吧?”
说曹操,曹操到。
病房的门呼啦一声开了,蒋心悠和夜月一同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壶热汤。
“千双,睡了整整三天啊,你是想吓死我么?”蒋心悠又高兴又担心的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千双的额头,又揉了揉她仍挂着输液瓶的手臂,微微叹了口气,“还好你醒了,不然真得急死我了!”
“你啊你啊,能别总把那个字挂在嘴上么?”夏千双舒心的笑了笑,好似只有对着蒋心悠的时候,她才能卸下伪装、卸下防备,这一点让冷彦十分头疼,难道他对她就不够好么?为什么夏千双就只对蒋心悠温和……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向来是没办法理解的。
蒋心悠一到,夜月和冷彦就离开了病房,到楼下抽烟解乏。
“她最近有些奇怪。”望着月色,夜月神色担忧的说着,“与法力恢复无关,心悠在这个空间似乎有许多未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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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还有其他人正在默默的守护着她,就像……我一样……”
冷彦呼出烟雾,峰眉一挑,难得见夜月如此紧张,不由笑道:“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要知道,你的威胁除了流素之外没有别的人可以逃脱神魔之阵。其实对于你们的事我也早有耳闻,像流素上神那般个性,恐怕只会祝福,不会抢夺。”
“你的意思是……”
“不是所有爱都同爱情有关,还有一些有关亲情。”冷彦说着,淡淡一笑,揣测道,“你确定司徒家那位长辈离开的时候,没在另一个空间给心悠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
说到此处,冷彦不由缓缓一顿,寻思道:“说起来,单凭实力而言,心悠日后一定会是我们之中最强的。这也就能解释,为何她的法力觉醒得如此缓慢,实在是因为需要突破的关口太多。”
闻言,夜月也不禁缓缓点头:“你说的不错,除了她之外,千双在后世也自创了夏氏巫术,而你又识得黑暗巫术,只有我的法力一直停留上古,如今还丢失了一半……真不知道日后还能护她多久……”
“一半法力?一半法力就足以颠倒世界,你又何必担忧?”说罢,冷彦便熄灭了烟蒂,狠狠吐了口气,“如今最为重要的还是待她们平安度过十九岁后,共同铲除上古狂魔,这里头或多或少需要蒋忆的相助,对了,她的法术已经全部恢复了么?”
“嗯,流素当年将不少法力都依托在了她身上,蒋忆的实力自然也不容小觑。”
冷彦闻之点头,正准备上楼回到病房时,突然忍不住回头冲夜月一笑:“你刚刚说流素将法力依托给了蒋忆?”
“是。”
“这么说来,蒋忆每次催动法术,流素都感应得到?”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方才刚刚舒展开的峰眉再次紧皱,只听冷彦缓缓说道:“真不知道他看到你和心悠在一起,会不会嫉妒得发狂。”
明明刚刚还说流素只会成全,不会抢夺,可如今这般一说,夜月双手不由握紧,只觉胸膛心脏激烈的跳动,一声声那么惊心动魄,好似即将冲出他健硕的体魄。
威胁无处不在,他只是想与她在另一个空间,平平静静的渡过一世,难道都不可以吗?
※※※
周一下午音乐系没有课,班委组织大家去看望慰问江小丽的父母。
刚开学不过三个月,班里就死了三名女生,这点或多或少让大家感到恐慌。
梅子和苗苗去世的时候,蒋心悠和夏千双不方便出席,但这一次,夏千双出院后,便立即返回学校,和班里其他同学一起前往酒店,拜访江小丽的家人。
与此同时,大二表演系的吴梦婷约寝室其他三名室友,胡琳娜、方芳、黄可欣去熙街唱k。大家都知道吴梦婷家境一般,平时极少请客,好不容易可以敲她一笔,怎么可能不去呢?
吴梦婷了解室友们虚伪的个性,没想到她们还真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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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吴梦婷就猛然拽住了方芳的手臂:“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不相信笔仙的存在,松开了手,一切都是你造成的!现在笔仙缠住我们了,学校里学生都会因此而丧命,也许下一个就是你们!”
“啊!”
黄可欣吓得大声尖叫,想要逃跑,却因为太过紧张,刚刚站起来双腿就软在了地上。
吴梦婷冷冷盯着她们,阴气森森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庞。
就在众人呼吸加速,心跳声越发怦然时,吴梦婷扑哧一笑,放开了方芳的手臂:“逗你们玩的,原来你们也这么不经吓啊!”
她故作轻松的说着,许久之后,方芳她们才长长舒了口气,胡琳娜面色一正,摸摸胳膊,有些不满的说道:“吴梦婷,以后别开这种玩笑好不好,没病都被你下出病来了!”
吴梦婷轻飘飘的看她一眼,随意撇了撇嘴:“那天晚上请笔仙的时候,难道你们就没吓我?谁叫你们这么胆小?”
说完,吴梦婷便离开小包厢去了洗手间,胡琳娜和方芳也忘记了之前的恐慌,纷纷跑到点歌台前点歌,只有黄可欣一人还心有余悸的说道:“吴梦婷她中邪了,一定是中邪了!”
胡琳娜和方芳不由笑了起来:“她跟我们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
“不是……我昨晚看见吴梦婷躺在床上对着空气说话,千真万确!”好似那恐怖的画面依旧徘徊在眼前,黄可欣抱着胳膊一个劲儿的发抖,“她真的中邪了,我没有说谎……”
“大概是说梦话吧!”
胡琳娜与方芳相视一眼,没有多想。那晚请笔仙的整个过程,本来就是方芳伪装的,她又怎么会相信笔仙附体这般无稽之谈呢?
在ktv玩到晚上,四人在熙街又找了一家小餐馆吃饭,没想到居然碰上了冷彦学长班的另外几位学长,大家也就拼桌坐在了一起。
别看男生平时不八卦,真正八卦起来,知道的事比女生还要多。
其中一位叫陆沉风的男生说:“原来吧,冷彦就很少回寝室,这次音乐系那个叫夏千双的女生住院后,冷彦都没在学校里露过面,听说三天三夜守在医院寸步不离,啧啧啧,完全看不出来,居然还是个情种!”
另一名叫刘旭的男生也抢着说道:“我还听说他在大学城那套房子就只有夏千双和蒋心悠去过,连车也只有她们坐过,奇怪吧?他们三个关系不一般呢,说不定之前就认识!”
其他男生也跟着笑道:“那两个小女生长得漂亮啊,比追求冷彦的杨校花、李美人漂亮多了吧,换成是你,你不想追到手?”
刘旭不耐烦的挥挥手:“我是想,不是有那个心没那个胆儿吗!”
众人纷纷说笑着,谁也没有注意到吴梦婷藏在桌下暗自拽紧的手。
杨校花本名杨古雨,朴实清纯,性情温柔,也是大三的学姐,刚入校就被男生们封为女神,是所有人眼中的古典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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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美人就更不用说了,本名李梦雪,不但人长得漂亮,家世又好,是c大最出名的文学才女,就读中文系,十九岁,今年才大二,拥有众多追求者。
可偏偏这般出众的女性,都爱慕着冷彦,吴梦婷自知比不过她们,但也从未想过会输给夏千双啊!
是,夏千双是长得好看,哪怕她不化妆,不穿华丽的衣服,不戴好看的头饰,单是那么素净的一张脸,就足以叫所有人为之惊艳,但比心呢?为了接近冷彦学长,不少女生费劲了心思,杨校花还因为冷彦学长哭过好几次,可夏千双做过什么,凭什么她就能轻而易举得到别人得不到的东西!
吴梦婷愤恨的想着,这些人就算失败了,至少曾经同冷彦学长有过交流,可她呢?从大一开始,就入学生会当干事,拼命的努力做事,好几次想同冷彦学长说话,他都只是冷冷凝视着自己,直到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仇恨的种子一旦在心底埋种,总有一日会生根发芽,像阴暗角落的滋生的苔藓,满布每个角落,直至吞噬所有良知。
吃过晚饭后,众人相约去酒吧坐坐,吴梦婷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天色渐黑,正是杀戮的最好时机!
她找了个借口,提前回到学校,根本不理会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恐怖惨案,安心回到宿舍,欢喜的期待着夜晚的到来。
※※※
晚上九点,夏千双和蒋心悠随班里同学离开了酒店。
江小丽的父母从香港大老远的赶来,看到自己的女儿变成那副模样,几乎伤心欲绝。看着他们悲恸的神情,夏千双和蒋心悠感到很难受,临走前,江小丽的母亲告诉她们,江小丽时常给家里打电话,提起她们的名字,说她们是小丽最好的朋友。还告诉她们,明天就会领走江小丽的尸首带去火化,回到香港再行安葬。
夜晚的寒风吹拂在脸上,两人眼角都挂着泪珠,班长陈志峰走在前头,突然笑着回头冲两人说道:“看看,冷彦学长来接你们了,咱们就先走了啊!”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冷彦同夏千双是一对,见冷彦的车停在酒店门口,众人暧昧的笑了笑,便留下千双和心悠两人,加快脚步离开了。
这家酒店离c大较远一些,他们之前都是坐大学城公交赶来的,这会儿天色已晚,朦胧的月光勾勒着银色轿车旁的挺拔男子,夏千双和蒋心悠心情不佳的走了过去,冷彦也没问什么,便替她们拉开了车门。
直到驶离酒店,蒋心悠才咬牙说道:“该死的艳鬼,偏偏同狂魔有关,要不是担心再出命案,我当晚真该一手撕裂了她!”
她说这话并非一时气愤,而是真的想不顾一切,将隐藏于c大死亡空间之下的所有邪恶力量连根拔起!但蒋心悠知道自己暂时没有那个能力,一切只能忍耐,就连和她有着同样心情的千双,也只能无奈的看着惨案一个接一个的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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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们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冷彦缓缓说着,尽管他知道这是自欺欺人,但总要给蒋心悠和夏千双一丝信念和希望。
就在这时,冷彦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室友陆沉风打来的。
“我说冷彦,听说你小女朋友已经出院了,怎么你还不现身呢?我和刘旭他们在情人酒吧呢,和同系大二的几个学妹一起,你来不来啊,那几个小学妹可好玩了!”
冷彦皱了皱眉,没心思在这个时候参加娱乐活动,陆沉风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连忙补充了一句:“把你小女朋友一起带来吧,我知道你们在一块儿呢!”
“不用了,她不喜欢那种场合。”
冷彦还欲再说些什么,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阵阵欢呼,后来也不知是谁尖叫起来,手机里已是一片杂音。
“呲……”
好似电流的声音穿透耳膜,冷彦咬牙偏头,将手机扔到了副驾驶的座椅上,眉头骤然急促,倒转方向盘,立即将车开往相反的方向。
“怎么了?”
夏千双好奇的问道,只听冷彦急忙说:“我室友刚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在情人酒吧,但手机里传出了灵异电波,我想他们可能遇到麻烦了!”
轿车在公路上超速奔驰,呼呼的风声比心跳声还要来得激烈。
蒋心悠和夏千双显然比冷彦还要着急,不过短短三天,怎么又有灵异事件发生了?
情人酒吧位于熙街巷尾,地处偏僻,但因为装修风格十分小资华丽,附近几所大学的学生平时都喜欢到这里玩。
三人赶到之时,情人酒吧内依旧回荡着震耳欲聋的劲爆音乐,棕色砖墙外是一栋栋未完工的大学城二期、三期建筑,在夜色下显得十分萧条。
迈开脚步小心翼翼的走进去,隐隐约约可以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那么浅,那么淡,却不容忽视的充斥着鼻息。华丽旋转的五彩灯光下,一群学生抱头蹲在角落浑身发抖,几个穿着制服的员工也钻到了桌子底下,黑色绚丽的舞池中央,只有三名未着寸缕的年轻女孩,手握着啤酒瓶的碎片,一刀一刀往对方脸上划去……
血光四溅,触目惊心!
见此,夏千双立即捂住蒋心悠的眼睛,将她拉出门外,头也不回的对冷彦说道:“这里交给你,我先带心悠出去!”
“别走太远!”
说着,修长的手指快速自胸前合十,额间峰眉紧锁,在众人未察之时,一道金光自手心溢出,犹如丝绸般迅速包裹三名少女的身体。
轰的一声,金光撕裂,三名周身血红的少女跌倒在地,面孔早已被彼此割破,面目全非!
冷彦连忙拿出手机叫来救护车,厉声朝着门外大喊:“千双,莫叫她们离魂!”
说时迟那时快,受害的三名少女正是吴梦婷三位室友胡琳娜、方芳和黄可欣。
夏千双明白冷彦的意思,立即放开心悠,紧张的说道:“我得找个没人注意的地方护住她们三人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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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怀中的女孩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也不知道她们究竟受到了多大的创伤……
“你受伤较重,我先护法守着她们,等你恢复之后,再来照看她们吧。”
冷彦说着,轻轻拍了拍夜月的肩,只见他紧蹙着眉头轻抚着蒋心悠的脸颊,深邃的目光布满了深沉的忧伤,半晌后方才消失,离开冷彦的视线。
长长叹了口气,冷彦先大致检查了一番夏千双的身体,确定无碍后,便伸手靠近蒋心悠。哪知刚刚碰到她的手,蒋心悠便清醒过来。
她拍着自己的脑袋,十分懊恼的说道:“该死的,我看见了!我看见那道白光朝我们冲过来,居然忘记叫千双躲开!冷彦学长,你没事吧?!”
冷彦顿了顿,只能庆幸蒋心悠没有看到夜月浑身是血的模样,自己不过是面色苍白了些,便叫她如此紧张,若是被她看见夜月,指不定会吓到再次晕死过去。
“我没事。”冷彦淡淡说着,微微吐了口气,“千双连续两次遭到攻击,她受的伤应该比我重,带她去卧室吧,你们都是女孩子,有些伤……检查起来比较方便……”
他说着,便再次将夏千双搂入怀中,拖着不稳的脚步抱她去二楼卧室。
夜月这套别墅,他们还是第一次来,蒋心悠一边担心千双的安危,一边好奇的打量四周,只听冷彦平静的问她:“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呃……”
“是不是夜月出现的时候,你就已经醒了?”
蒋心悠呵呵呵的傻笑:“冷彦学长,你干嘛不说我根本就没晕倒,这样会显得我更厉害不是吗?”
冷彦无奈的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同夜月玩这种小心思,他是真的喜欢你,很喜欢,不用多作试探,安心接受就好。”
蒋心悠撇撇嘴,什么都没说,其实从夜月出现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同她有着莫大的关联,可她看不穿那关联是什么,只能通过千双的巫术牌获知信息。毕竟夜月对她的感情表现得并不明显,再说了,他何曾说过喜欢她?冷彦学长就算没说过喜欢千双,但全世界也看得出来好吧?
将千双放在卧室的床上,冷彦便离开了。
蒋心悠看得出,这场大战每个人受的伤都不轻,唯独她平安无事,实在叫人想不明白。
明明什么都不会的那个人是她,可她却如天赐神力一般,不受任何侵扰。
被白光冲击的那一刻,她的确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但冷彦学长说的不错,夜月出现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迷迷糊糊看见他血迹斑斑的身影,看到他眼中的焦急,感受到他冰凉的触摸……那一刻,他和冷彦学长究竟说了什么,她都不在意了,只注意到他挂着血丝的嘴角,那么触目惊心……
在另一个空间存活的她,一定同夜月认识的吧,否则怎会感觉如此熟悉?
蒋心悠坐在床边微微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帮昏迷的千双褪去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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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几处擦伤之外,千双的身体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至于为什么会昏迷不醒,恐怕只有夜月和冷彦学长才能找出答案。
※※※
不知不觉中,蒋心悠睡着了,醒来时天色依旧一片漆黑,寒风扬起窗帘,在暗黄色的墙纸上方飘动,她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另一间卧室的床上,甚至不知道是谁带自己来这里的。
脑子有些晕沉,她想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却发现浑身无法动弹,只有一双眼珠可以四处转动。
“呵呵,小丫头,上你的身还真不容易啊!”
是艳鬼!
认出那凄厉的女鬼之声,蒋心悠倒吸一口冷气,只听艳鬼继续说道:“不过你意志力真强,即便上了你的身也无法控制你的思想,比你那位朋友还难控制呢!”
艳鬼凄厉的笑着,阴气森森的语调充斥着耳膜,蒋心悠努力集中精神,慢慢咬住嘴唇,就在她准备发力之时,卧室的房门突然从外打开,穿着黑衣t恤、深蓝色牛仔裤的夜月就站在门口,神色担忧的看着床上的她。
短短数秒之间,蒋心悠放弃了挣扎,任由艳鬼控制她的身体,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对夜月袒露一丝妩媚笑意。
奇怪的是,夜月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艳鬼存在的气息,大步朝她款款迈进,略带责备的沉声说道:“不舒服就躺着休息,不用起来。”
“抱我……”
一道娇柔的声音从口中溢出,蒋心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展开双臂,不但自己愣住了,就连夜月也愣住了。
似乎没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那双紫眸紧紧盯着她,好似在探究着什么。
艳鬼啊艳鬼,要不要一次就玩得这么大?
蒋心悠无奈的想着,感觉自己的嘴角再次上扬,笑容越发妩媚起来。
“抱抱我,好不好?”
她声音本就甜蜜,加上艳鬼矫揉造作的语调,已经细嫩柔软的像一湾荡漾的清泉,口吻间充满了挑逗之意,频频目送秋波的眼神更是叫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
蒋心悠只觉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直跳,艳鬼的冷笑声似乎还徘徊在耳边,但她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注视着夜月缓缓展开的修长手臂,结实有力地将她拦腰抱起,搂入怀中,垂眸低问:“想去哪儿?”
我哪儿都不想去!
蒋心悠暗自翻了翻白眼,可那目光在艳鬼的控制下,黑眸中波光流转,十分动人,直叫夜月心头直跳,那激烈的心跳声,蒋心悠完全感觉得到,一时间反而多了几分不安。
她再次咬住自己的嘴唇,心想艳鬼若是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她就将嘴唇咬出血,逼迫艳鬼离开自己的身体,再跟夜月解释这件事就行。
哪知艳鬼却操控她的身体,将她两条玉色的胳膊勾搭在了夜月细长冰凉的脖子上,还微挺起胸膛靠了过去,脑袋就搁在夜月消瘦的下颚处!
天呐,这到底还要玩出哪样啊!
目光渐渐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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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她紧咬着自己的双唇不放,可依旧清楚的看见夜月那双深邃而忧愁的紫眸,正不偏不倚的与她对视着。
带着两人激荡的心跳声,她的唇瓣缓缓靠近他薄凉的唇,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他口中呼出的冰凉之气……
而后,两张唇紧紧的贴在了一起,蒋心悠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舌头正死死的抵住牙关,想要冲破那道关头与之纠缠!
不能玩了,不能玩了!再玩就要出大事了!
她心神一定,意志力重归脑海,狠狠咬住嘴唇,就在那血腥在口中蔓延之际,体内的艳鬼发出凄厉的嘶叫,蒋心悠感觉身体越来越无力,就在艳鬼脱离身体之时,她突然感觉夜月手臂一送,扑通一声,毫无预兆的,蒋心悠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哎哟,疼死我了!”
她揉着屁股一阵惨叫,艳鬼早不知跑哪儿去了,身前只有一脸阴沉且略微诧异的夜月。
“你没被附身?”
夜月蹙眉追问,得到的却是蒋心悠狠狠一脚:“附身!附身!你干嘛把我摔在地上啊,我明明……”该死的,这完全说不清了!
其实那一脚踢的并不重,但的的确确是踢在了夜月小腿上无疑。
蒋心悠咬了咬牙,将嘴角的鲜血一舔而尽,殊不知这个举动在夜月看来更加妩媚动人,就在他准备伸手扶起她之时,蒋心悠啪的一下打落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气得直跺脚。
“全世界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了!”
说着,蒋心悠就气呼呼地冲出了卧室,走到夏千双休息的那间门口,啪嗒一声拧开了房门,正巧撞见冷彦学长一脸深情凝视千双睡颜的那一幕……
本来不想打扰的,可看了看另一间卧室门口神色深沉的夜月,蒋心悠咬咬牙就冲了进去,不但关上门,还将房门锁上了。
“怎么了?”
冷彦好奇追问,蒋心悠是心里有气无处发泄,也不知道该怎么同冷彦学长说,急匆匆走到床边,看了一眼昏迷的千双,无奈的叹道:“我刚刚是不是在千双床边睡着了?”
“嗯,是夜月带你过去休息的。”
“所以我被艳鬼附身的事,你们都没发现?”
闻言,冷彦不由一怔,立即起身,蹙眉寻思:“这房子布有结界,艳鬼不可能进来,除非……除非她一开始就……”
蒋心悠点点头,她明白冷彦学长的意思,只好老老实实的说:“我可以保证艳鬼一开始不是跟着我的,只能说明她是附身在千双身体内,进入了这栋别墅,而后趁我意志薄弱之时,再上了我的身。”
冷彦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摸了摸千双的额头,似乎感觉不到艳鬼的存在,不禁好奇的问蒋心悠:“夜月将艳鬼赶走了?”
正常来说,的确应该是这种情况才对,可是……
“他?”说到这件事蒋心悠就来气,连忙指着自己咬破的嘴唇说,“看见没,是我用自己的血将艳鬼逼出身体的,他倒好……居然把我往地上摔……不就是被艳鬼附身之后亲了他一下吗,这什么人啊,根本不知道怜香惜玉,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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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短短一个音节,和浓浓笑意,夜月便再次消失在她眼前。
蒋心悠只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一般,在如此寂静的午夜,唯有她急促的心跳宣告着爱情的降临。
※※※
没过多久,警方就通过120救护中心的记录,找到了冷彦的联系方式,请他就情人酒吧一事协助调查。
犹豫现场目击证人较多,警方就地挨个挨个询问盘查,在酒吧内没有找到任何致幻药物。
冷彦去的时候,和他同系的几个男生纷纷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尤其是他的室友陆沉风,一米八七的壮汉,却吓得满脸苍白。
现场依旧血迹斑斑,黑色舞池中央布满了棕色啤酒瓶碎片,还被割下来的少女血肉,鉴证人员正在小心翼翼的收集物证,只怕需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分清那些肉皮究竟是属于哪名死者的。
这个时候,不少大学的校领导都等候在情人酒吧门外,c大来的尤其多,虽说这次的受害者是表演系的女生,但音乐系的系主任还是来了。趁没人注意的时候,两人忍不住议论纷纷:“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届的学生都跟中了邪似的,一个比一个死的离奇!”
“是啊,c大虽说怪事多,但以前可从未像今年这么频繁过!”
清冷的目光扫视着暗墙上飞溅的血迹,仔细回想之前发生的死亡事件,算上情人酒吧的三名遇害者,已经有了九名遇害者,其中五名c大的学生,一名是c大的职工,还有一名是已经离校的老师……冷彦倒是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可不清楚的人难免会觉得这事有些离奇。
一名年轻警探走向他,按惯例给他做了口供。
“当时是你打电话叫的救护车,为什么之后你却没有在现场。”
冷彦微眯着眼睛答:“因为我看见了鬼,吓跑了。”
明明是轻描淡写、不急不缓的口吻,却把年轻警探吓了一大跳,最后还是丁法医走过来拍了拍警员的肩膀,笑着说:“年轻人,这个世界上无奇不有,对于神鬼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谨慎点儿好!”
而陆沉风和刘旭他们给的口供就更离奇了:“我们真的没在酒里加东西,不信你们可以查!现在也有监控录像的!那三个女孩真的是自己脱的衣服,她们跳舞跳得可高兴了,就跟着了魔似的!是她们自己摔破的啤酒瓶子!”
想到之前发生的那一幕,众人依旧心有余悸,所有人都表示三名受害者是拿着啤酒瓶的碎片自相残杀,而且只割脸部,最后一刀才割破了颈动脉,三个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她们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一边划破对方的脸皮,一边咯咯咯的大笑,口中还念叨着,你真漂亮!你这个模样真漂亮!”
听到这番证词,所有人都惊呆了,但目击证人口径都出奇一致,完全找不出任何纰漏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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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么?
不少人心中都产生了如此疑问,尽管他们更希望这三名女生是因为滥用药物产生幻觉,才会互相残杀而死!但残忍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这就是一桩常人无法破解的奇案!
另一边,独自待在寝室的吴梦婷也接到了系主任打来的电话,希望她就室友的死协助调查。
那一刻,吴梦婷笑了,笑得恐怖而诡异。
四个灵魂已经集齐,她终于可以通过女鬼的力量,开启传闻中最为邪恶的爱情咒,揽获冷彦学长的心!
她换上一条粉红色的羊毛裙子,那是她衣柜里最华丽、最昂贵的衣服,简单的挽了个发髻便在宿舍管理员的陪同之下离开了寝室。
夜色寂静,她的心狂欢得犹如午夜激情四溢的派对,充满了喧嚣。
整个调查过程,吴梦婷表现得出奇冷静,偶尔会伪装害怕和惊讶,丝毫不担心有人怀疑到她。
一来是因为她有不在场证明,胡琳娜她们在酒吧出事那会儿,她正在同隔壁寝室的女生聊天。二来鬼怪杀人这种事,只怕她说出去也没几人相信。
但那时的吴梦婷并不知道,冷彦等人从一开始便知道这是一起灵异事件,尤其得知三名受害者皆来自同一寝室后,自然而然,冷彦就会留意到唯一逃脱此劫的吴梦婷。
“我没有同她们一起去酒吧,我不喜欢那种地方。”
“后来我一直待在学校,隔壁寝室的女生可以帮我作证。”
所有证词毫无破绽,当所有学生被校领导接回时,冷彦叫住了吴梦婷。
“等一等,有些事我想单独问问你。”
夜色之下的男子眉目英挺,声色清润,十分好听。
吴梦婷没料到冷彦会主动同自己说话,不由浑身一怔,缓缓回过头去,露出一丝自认为最甜美的微笑:“学长找我有事吗?”
冷彦紧蹙着眉头,丝毫没有注意到吴梦婷脸上可以袒露的笑容,脑子里只想着这起灵异事件,急切的追问道:“三名死者都是你的室友,她们平时的生活情况,你应该十分了解对吧?”
吴梦婷愣了愣,没想到冷彦学长居然会立即直入正题,难免有些心虚的垂下眼睫,低声说:“其实我和她们的关系也不是太好,所以……很多事她们都会瞒着我,我只知道她们平时挺爱去酒吧玩的,至于有没有服用迷幻剂,我真的……不知道……”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迷幻剂是唯一的解释。加之各大高校艺术系女生几乎各个时尚、前卫,爱玩酒吧,爱喝酒,爱交际都是出了名的,吴梦婷自认为这么说不会引起怀疑,哪知冷彦下一句便开门见山,好似看穿了一切。
“那你知不知道她们曾经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玩过什么特别的游戏,比方说,请仙游戏?”
听到这番话,吴梦婷就彻底惊呆了,望着冷彦那双深邃黑瞳,她咬紧嘴唇,不知该如何作答,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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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似自己最为丑陋的一面已经全然暴露在冷彦眼前,红唇被她咬得发白,甚至连身体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冷彦以为她是因为室友的死伤心难过才会如此,此刻只得无奈点头:“好吧,等你想起什么的时候再告诉我,这是我的电话。”
说着,冷彦便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上去。
他有网络公司这件事许多事都不知道,就在吴梦婷满心期待,快要接到那张名片时,忽然见到冷彦学长那双好看的黑眸骤然锁紧,薄凉的嘴角露出一丝极可怕的讽刺笑意:“呵,我知道了,原来是你!”
艳鬼的话一直徘徊在他脑海。
暗恋他的女生需要四个灵异,开启邪恶爱情咒,江小丽和胡琳娜她们加起来刚好四条人命!
如果说凶手选择江小丽,只是因为江小丽是千双她们的好朋友,那么胡琳娜她们的死,便可直接揭露凶手的身份!
为证明自己的猜想,冷彦猛然扣住了吴梦婷的手腕,这一周以来在吴梦婷身上发生的所有事,全都涌入他脑海。
冷彦脸上只剩残酷的冷笑,一片阴霾之中,他死死盯着吴梦婷说道:“你将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
被拆穿那一刻,吴梦婷浑身神经骤然紧绷。
她无法相信,冷彦学长居然能够看穿这一切!明明已经万无一失,她根本就没有出现在案发现场,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件事是她做的?!
下一刻,她便陷入无止境的黑暗。回神之际,吴梦婷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木制的地窖,眼前除了冷彦学长之外,还有一位身着黑衣的年轻男子。
吴梦婷认得这个人,好几次跟踪冷彦学长时,这个黑衣男人都跟在蒋心悠身后……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被强大无形的力量束缚在椅子上,除了一双眼睛外,浑身无一处可以动弹,连嗓子眼里都发不出一丝声音。
好似看穿她内心所想,身前不远处的冷彦盯着她冷冷说道:“不用解释,不用狡辩,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到了。至于怎么处置你,等千双醒来再做决定。相信你现在已经看到了,你所在的地方,周围刻满了符文,助纣为虐的艳鬼根本无法来到此地,别指望有任何人可以救你出去!”
一道五彩斑斓的光线自眼前闪过,冷彦学长和黑衣男子便自眼前消失了。
吴梦婷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更加不敢相信冷彦学长居然会将自己囚禁在空无一物的地窖中!
四面木制墙板上,只有四盏幽黄的壁灯照亮她冷汗淋漓的苍白面孔,那繁杂的咒文一双双无形圣洁的手,穿透她肮脏的灵魂,狠狠的撕裂被黑暗覆盖的心脏,疼得她浑身发颤,却呼喊不出。
冷彦学长,我只是喜欢你而已,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的对我?!
吴梦婷哭了,清亮的泪水顺着脸颊啪嗒啪嗒的滴落在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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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冷彦受伤过重,待灵力恢复之后,就能唤醒夏千双,你不要太过担心。”
蒋心悠轻轻点头,她倒不是担心千双,只是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叫她愤怒又头疼。
可想到冷彦学长为千双所做的一切,蒋心悠又不由感叹:“这是要多痴情才能做到刨心刻字这一步?”
夜月静静看着她,许久之后才淡淡说道:“这里头有个典故。”
“哦?”
“冷彦体内的指天剑乃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神界初始,这些神器由天地灵气所化,后来一直掌握在神界之主朝阳公主手中,每隔一段时间,朝阳公主便会选配可以操控十大神器的神灵,所以,但凡拥有这些神器的神灵,通常都与朝阳公主有过接触。”
蒋心悠有些不明白,像爱听故事的小孩儿,巴巴儿望着夜月深邃的紫眸,只听他继续说道:“这个传奇女子一生为爱、为苍生而活,‘谁不曾为爱痴狂疯癫’这话便是出自她之口,后来神灵大多效仿,什么三生石许愿,什么刨心刻字,皆是她开的先河,要说痴情,如今整个神界谁不痴情?”
“这么说来,你也刻过?”
蒋心悠一脸好奇又震惊地看着夜月,只见他微微偏头,紫眸紧锁着她的黑瞳,略带笑意的问道:“我说我刻过,你会想看吗?”
白皙的脸颊不知不觉红云满布,蒋心悠尴尬的微扬起嘴角,在夜月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沉默片刻,方才正色道:“还是先处理眼下的事吧,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哦?”
“照千双的性子,哪怕吴梦婷做了这般不可饶恕的事,她也会原谅她。但我不会。”蒋心悠坚定的说着,清亮的眼眸中透露出一道锐光,“所以趁千双醒来之前,吴梦婷的事我们必须处理好。”
闻言,夜月不禁一愣,着实没有料到蒋心悠竟会有如此果断的一面,不禁好奇追问:“你打算怎么做?”
蒋心悠黑眸一沉,十分笃定的说道:“我要她血债血偿!”
※※※
不知不觉中,身处地窖的吴梦婷睡着了。
她梦见自己身处泥泞的田地,四周是一片黑漆漆的树影,深蓝色的天空带着几分压抑,看不见一丝月光,甚至听不见蛇虫鼠蚁的声音。
吴梦婷害怕极了,感觉黑暗中有一双无形的手正死死掐着她的脖子,叫她无法呼吸。
小心翼翼迈开脚步,凹凸不平的石子摩擦着平底鞋鞋底,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疼痛。
那一刻,吴梦婷疑心自己并非做梦,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痛觉如此真切,她却没有自梦中醒来!
难道不是梦吗?
吴梦婷惊恐的想着,惊魂不定的眼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晚风吹过,带来刺骨的严寒,她抱着胳膊浑身发颤,总觉得黑暗之中有无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自己,暗中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就像她曾经跟踪冷彦和夏千双那样……
一时间,吴梦婷被这股莫名的恐惧吓得不敢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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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寂静如夜漫长,除了呼啦呼啦的风声之外,什么都听不见!
忽然!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朝着吴梦婷的方向越来越近!
她捂住脑袋大叫一声,撒开双腿,奔跑在田埂上!可无论她跑多快,那脚步声始终紧紧的跟着她,啪啪啪的声响在死寂的夜晚十分清晰,比她的心跳声还要急促!
砰的一声,吴梦婷摔倒在地。
双手在田地间胡乱摸索着,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鼻息。
昏暗之中,她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双手,这才发现,粘在她手上的并非泥泞的浆土,而是粘稠发臭的血液!
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吴梦婷趴在血海之中呕吐起来。
血红的液体倒影着她苍白的脸颊,目光所及之处,她甚至可以看见鲜血之中夹杂着血肉、皮肤和毛发。
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强烈的刺激着食道收缩,口中的呕吐物越来越多,啪嗒啪嗒的坠入血海,吴梦婷一手扶着脖子,一手撑着地面,惊恐的看着从自己口中呕出的秽物,竟是一块块边缘整齐的肉色皮肤!
她吓得几近晕厥,就在她猖狂后退之时,一具没有皮肤只有肌肉组织的尸体,血淋淋的从血海之中钻了出来,四肢扭曲着,翻动着,咔嚓咔嚓作响,想被恶魔操控的人体木偶,一步一步的朝她逼近。
吴梦婷惊恐的看着尸身面部肌肉之间,裸露的森森白牙,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果她没记错,传闻中江小丽的死相就是这副模样!
“不要……不要过来……不是我杀的你……不要过来!”
吴梦婷惊慌失措的大叫,正欲后退的身体却被一双双冰凉的手紧紧摁住。
霎时间,冰凉刺骨的阴森寒意满布全身,如附骨之蛆,挥之不去。
头皮一阵发麻,四肢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吴梦婷缓缓抬起头,只见三张伤痕无数的血脸正垂头盯着她的眼睛,拉扯着嘴角,露出十分狰狞的笑。
“咯咯咯……抓到你了……”
※※※
“不要!不要!”
“放开我!”
“不是我害死你们的!放开我!求你们放开我!”
吴梦婷大叫着,猛然睁开了眼睛。
棕色的房间,幽黄的灯光,她依旧在木制地窖中,牢牢坐在椅子上,周围没有血海,没有尸体,只有坐在她对面紧紧盯着她的蒋心悠!
“是你……”
吴梦婷倒吸一口冷气,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只是身体依旧无法动弹。
只见蒋心悠双腿交叠的高凳上,悠闲的拿着锉刀磨动自己的指甲,低头缓缓吹出一口气,细微的白色粉尘随风飞扬。
“还满意你刚刚做的那个梦吗?”蒋心悠没有看向吴梦婷,轻描淡写的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那个梦是由幻境织成的,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它已经植入你的灵魂,除非你死,否则……你将一辈子都做这个噩梦。”
恐怖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蒋心悠清冷的声音不禁叫吴梦婷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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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还有一件事,这个幻境并非千遍一律,有的时候场景会发生稍稍改变,但我保证你不管怎么变,你都会看见被你害死的江小丽和你那三名室友死后的惨状。”
那清冷的语调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的磨着吴梦婷发麻的头皮。原本以为只要有女鬼相助,她以后什么都可以得到,哪知居然会栽在蒋心悠手里……
吴梦婷嘶吼着:“我不信!我不信这个噩梦会缠住我一辈子!人不是我杀的,为什么你要这么折磨我!”
“千双和小丽对你做过什么,为什么你又要杀害小丽,折磨千双呢!”
蒋心悠的声音陡然犀利起来,她猛然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吴梦婷,狠狠握住了她的下颚,盯着吴梦婷发狂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当然知道人不是你杀的,但这四条人命都同你有关!冷彦学长已经将他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我,你一定很好奇我们怎么会看穿这些是么?很抱歉的告诉你,吴梦婷,我们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我们是恶魔的克星,所有与恶魔为伍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现在,你就是我的敌人!”
她愤愤不平的说着,根本不是平日里众人所见那个清纯可爱的女孩。
蒋心悠也有自己不可触犯的底线,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朋友。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用任何手段伤害她所珍惜的朋友!
“你知不知道千双因为你一直被艳鬼纠缠,连续两次陷入昏迷?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嫉妒,她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一己贪恋!四条人命啊,你也是人,也是人生父母养的,怎么能这么残忍!”
蒋心悠厉声质问,吴梦婷双唇发抖,却依旧愤怒反击:“残忍?你觉得我残忍?可如果残忍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残忍?!”
吴梦婷大笑着,锋利的眼神狠狠盯着蒋心悠,之前所有恐惧都不顾了,发了狂似的咆哮道:“我就不明白,夏千双她做了什么,凭什么冷彦学长就对她一见倾心?这一年多以来,我每天都努力着,希望可以让冷彦学长看到我,可结果呢,他拒绝了一个又一个追求者也就罢了,偏偏选择了夏千双!”
陡然间,吴梦婷顿住了沙哑嘶叫的嗓音,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为什么!你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我明明就要成功了,明明就要……”
“死心吧,你永远不可能成功!”
蒋心悠一把松开了吴梦婷的下巴,向后退了一步,无奈笑道:“像你这种根本不懂得爱为何物的人,根本不配拥有爱情,别说冷彦学长,谁的心你都得不到!”
说着,蒋心悠便缓缓转身,感受吴梦婷盯着她后背的冷然目光,头也不回的继续说道:“我在你身上下了驱魔咒,从此以后,艳鬼无法再接近你,你也不要妄想凭借鬼怪的力量可以逃脱牢狱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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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如果她真的想起以前的事,她还会借着被艳鬼附身的机会,和他……
夜月依旧眉头紧蹙,也不知道这样对心悠是好是坏,但无论她有什么决定,他也会义无反顾的相随,永远不去追问为什么。
见夜月依旧沉思,冷彦只好无奈一笑:“其实你也不必这么担心,说起来这样的心悠比较像你。”
“哦?”
“残忍时不择手段,怀疑时不做推测。”冷彦说着,眸光清明,竟有几分期待以后会发生的事,“她陨落之时,是你将她的灵魂植入双生花中,那时你便该知道,自己一手养大的姑娘,性情上总是比较随你的。”
说着,冷彦便轻拍了几下夜月劲瘦的肩头,殊不知那西装之下的拳头已骤然握紧。
就算他曾经伤过她的心,他们也做了两世夫妻。
心悠如今的性情随他固然是好,可万一她日后记起的是双生花那段往事……他才不要做她记忆中的负心人!
嘟嘟嘟。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夜月不耐烦的伸手掏出,没想到竟是心悠发来的短信。
【昨晚的事谢谢你,以后还要帮忙哦!】
可爱的语调,完全可以想象出她发这条短信时,脸上露出了怎样俏皮的表情。
夜月无奈一笑,脸上的阴霾顿时烟消云散,手指快速翻动,回复过去——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而此时,谁都没有注意到。
就在带走吴梦婷的那辆警车上,一个面目全非的黄衣女人正趴在车窗后,拉扯着嘴角冷笑:“居然下了驱魔咒,呵呵,月灵啊月灵,你还让叫人意想不到……我就不信,你能给所有人都下驱魔咒!”
清晨的日光洒落大地,给周围林立的高大建筑镀上一层金辉。
曾经被夜游魂摧毁的万物生灵,亦在一瞬间死灰复燃。
光明与黑暗并存。
邪恶苏醒的同时,那隐藏的神明亦在觉醒,谁也无法预料,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
11月底,c市全然沉浸在一片严寒之中,虽未下雪,但冷空气却紧紧包围着整座城市。
转眼之间,花木凋零,山地之间一目萧条。
趁着周末,蒋心悠一早就拉着千双离开大学城,去城区逛街,冷彦和夜月自然而然充当起了司机。
“女人的美,是要男人来欣赏的。”
一到商业中心的西城天街,蒋心悠就把千双交给了冷彦学长:“帮千双选几套好看的衣服,她衣服太少了!”
习惯了她的古灵精怪,冷彦只好无奈一笑,带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夏千双步入商场。
“你不喜欢单独跟我在一起?”
察觉到千双的不自在,冷彦蹙眉追问,千双连忙摆了摆手:“不是……我没有不喜欢……”
比起之前的冷漠相对,如今千双对冷彦倒是能够主动交谈,毕竟是自己昏迷时一直守在身边照顾的人,就算不感动,她心里亦是感激的。
看到这一幕,一直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的蒋心悠满意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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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们也别打扰他们了。”
“不打算大秀恩爱刺激他们?”
听到夜月传入耳畔的轻笑声,心悠再次不自然的红了脸,抬起手臂掩嘴轻咳了一下:“这种事做多了也惹人嫌……”
眼神无意间瞄到最新出品的男士冬装,蒋心悠脸色一正,十分“嫌弃”的看向穿着一件薄t恤的夜月:“你看看人家冷彦学长吃穿用住多正常?再看看你……拜托,你知不知道现在气温多少度,能不能稍微装一下怕冷的样子?”
“……”
夜月愣愣看着心悠,只见她大步迈入男装精品区,取下几件男士羽绒服搁在胳膊上,头也不回的问他:“对了,江小丽的男朋友秦凯现在已经没事了吧?”
“嗯,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过听说打算移民出国。”
一听这话,蒋心悠眉头就皱了起来,顿时想到了已故的方浩学长:“为什么这些人逃避问题的时候,总想到出国呢?”
“那你呢,如果遇到无法承受的伤害,你会怎么做?”
伤害?
蒋心悠所能想到最大的伤害便是姐姐失踪,可是现在……她至少可以确定姐姐是安好的,而且也已经猜到姐姐在夜月的保护之下……
“我会迎难而上的。”
她回头,冲夜月微微一笑,拿着手里的衣服走到柜台前,刷卡付账,动作十分自然畅快,一丝犹豫都没有。
“没什么好送你的,就给你买几套衣服吧。”在夜月诧异震惊的目光下,蒋心悠淡淡笑着,娇俏的手指捋过了耳边发丝,看上去竟有几分羞涩之情,“别多想,我跟千双认识没两天,也给她买过衣服。”
跟上她的脚步离开音乐悠扬的精品服装店,夜月还是忍不住低声追问:“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出门在外互相关心不是应该的吗?”蒋心悠笑着将手中的纸袋递给他,停顿了一会儿,“再说了,其实你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只是我单方面的希望你和常人无异罢了。毕竟,你还要在这个地方呆很久,不是吗?”
他的确会在这里呆很久,但那也是因为她在这里,所以他才会愿意驻步停留。
人声喧哗的商场内,霎时间好似什么也听不见,眼中唯有她靓丽的背影穿越人群,而他,正不知不觉追随着她的脚步,仿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也期望这条路没有尽头……
两个小时后,千双也满载而归,蒋心悠望着她笑,凑到她耳边轻声问:“是冷彦学长送你的吧?”
千双红着脸没搭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好奇的问心悠:“对了,那件事……为什么你会想到用那样的方法对付吴梦婷?”
蒋心悠笑了笑,伸手捂住了千双的眼睛。
“还记得在情人酒吧的时候吗?看到恐怖血腥的场景,你想也不想就挡在了我身前,还带我离开了那里。明明知道自己比我更容易被附身,但你却先保护了我。”蒋心悠紧紧拉住千双的手,由衷的说道,“从那一刻起,我便认定你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了!”
这个世界有许多真挚的感情。
亲情、爱情、友情,每一样都来之不易。
所以拥有时,她分外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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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下那张照片,鬼与你同在。】
周六,凌晨一点,陆沉风在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中惊醒。
那是一首重金属乐曲,期间充满了男主唱的嘶吼,陆沉风吓出了一身冷汗,倒不是因为这熟悉的手机铃声,而是因为他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喂?”
右手发颤的拿起手机,掌心黏糊糊的,电话那头传来刘旭颤巍巍的声音:“兄弟,你在寝室没?我们寝室没人,就我一个……”
一听这话,陆沉风立即明白了刘旭的意思,长长呼了口气:“那你过来吧,我们寝室也就我一个,我给你开门。”
冷彦是时常不在寝室居住的,张凡和杨武也和小女朋友约会去了,这周末就陆沉风一个人在寝室。
虽说之前酒吧事件之后,学校已经明文规定不允许学生外出,但这条规定显然在周末起不到作用,回家的回家,恋爱的恋爱,周五晚上宿舍的同学就走了大半,更别说周六了。
今年深秋,似乎格外冷,寒风透过未关的窗户,呼啦呼啦的吹入室内。
陆沉风拢了拢衣领,爬下床,打开灯,刚开门刘旭就裹着一件黑色羽绒服钻了进来,模样显得有些慌张不安。
“你怎么了?”
陆沉风皱了皱眉,狐疑的问,刘旭已经快速蹬掉拖鞋爬上旁边张凡的床位,躲进被子里说:“我做噩梦……连续好几天都是同一个噩梦……”
一听这话,陆沉风不由一惊,连忙走到小阳台上关上窗户。
啪的一声,刘旭在被子里抖了一下,只听陆沉风惊诧的问道:“你是不是梦到情人酒吧那件事了?”
躺在被窝里的刘旭突然停止了颤抖,屋子里静悄悄的。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拉开被子的一角,露出一双惊魂未定的眼睛朝陆沉风点头:“是!我每晚都梦到她们!”
果然!
陆沉风心里一沉,他做这个噩梦也快一周了,虽说警方后来认定了这事是三名受害者的室友吴梦婷做的,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好似噩梦附体一般!
“我说兄弟,其实我胆子不小,咱们认识三年了,我是什么人你最清楚不过,但这次……这次我真的害怕!”刘旭说着,幽幽转了转黑眼珠子,盯着陆沉风道,“今晚开着灯睡成不?等明天我室友回来了,我就不怕了……”
陆沉风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回想案发当日,他当时那傻样只怕比刘旭现在慌得更厉害。
真正的恐惧不是恐怖血腥的杀戮,而是惨案发生之后,噩梦依旧深深纠缠着他们。
“明天一早,我给冷彦打个电话吧。”
陆沉风说着也爬上了床,屋子里的照明灯亮晃晃的,他和刘旭一样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一时间睡意全无。
“那天你也看见了对吧?”
“什么?”
“胡琳娜和方芳她们……她们互相割破对方脸的时候,冷彦手中冒出了一道金光……”陆沉风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她们一定是着魔了,冷彦他……不是普通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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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风自嘲道,他最近真是太紧张了。
第二天一早,陆沉风九点钟才醒来,室友们还没回来,他挠挠头,便起床穿衣,简单梳洗一番后便拿着手机、钥匙还有饭卡离开了寝室,敲响了隔壁寝室的房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站在门后的却不是刘旭,而是宋柯。
“刘旭还在睡?”
陆沉风好奇追问,宋柯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即笑了笑:“你小子还不知道吧,刘旭昨晚跟你们寝室的张凡、杨武一起出去玩了,他们没告诉你?真是,这些人有乐子都不同好兄弟分享!本来也叫了我的,可我妹妹把胳膊摔伤了,我妈催我回家照顾她,就没去,这不今早才回来吗!”
宋柯欢快着说着,可陆沉风一句也没听进去。
刘旭昨晚不在?还和张凡、杨武他们一起出去了?
那他昨晚凌晨见到的人究竟是谁?
一股寒意自背脊涌入后脑,陆沉风只觉头皮发麻,颤巍巍的向后退了一步,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吓坏了宋柯。
他一手拍在陆沉风的肩膀上,感觉陆沉风浑身一抖,呆呆对上他的眼睛,哆哆嗦嗦的说:“完了,完了,我真撞鬼了!”
※※※
冷彦是九点半来学校的,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瓶。
表演系不少同学都知道他每天煲汤给小女朋友补身子,新的送去,又把旧的保温瓶拿回来。
刚走到竹苑宿舍门口,他就接到了室友陆沉风打来的电话:“喂,我说冷彦,你会驱魔对吧?我那天看见了,你一定会驱魔对吧?”
闻言,冷彦不禁眉头一皱,总感觉最近陆沉风给他打电话准没好事,不禁顿了顿,疑惑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撞鬼了!真撞鬼了!”
陆沉风心慌意乱的将昨晚发生的事统统告诉了冷彦,可惜在电话里说得颠三倒四,冷彦完全没听明白,只好让他在寝室稍等,自己待会儿在上去。
挂上电话后,蒋心悠就提着昨天送来的保温瓶下楼,打着呵欠说:“冷彦学长,干嘛不叫千双自己下来拿,每次都给我打电话啊?”
冷彦无奈一笑:“我叫她下来,她就会下来吗?她最近身子虚,灵力不稳,你得看着她,知道吗?”
蒋心悠点点头,从冷彦手中接过爱心暖汤,羡慕的笑了笑:“像学长这样的二十四孝男友,真是让人嫉妒啊!”
冷彦扬了扬嘴角,没说什么,同蒋心悠告别之后便朝梅苑宿舍走去。
今年的深秋格外的冷,冷彦虽然没多少感觉,但看周围学生身上的厚重衣着就知道。尤其是往年那些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漂亮女生们,今天也纷纷提前穿上了笨拙的羽绒服、雪地靴,哪怕身形犹如南极的企鹅,也都不在意了。
回到寝室后,冷彦才发现陆沉风不在,正准备打电话给他,哪知对面寝室的房门就开了。
陆沉风看着他长长呼了口气:“谢天谢地,看见你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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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手还未碰到冷彦的胳膊,就被他拦住了。
只见冷彦眉头微微一皱,将陆沉风挡在寝室外,抬眸看了看他身后的宋柯,低声问道:“你们寝室就你一个人?”
“是啊。”宋柯点头,“原来你也不知道啊,我们寝室跟你们寝室的都出去玩去了,就剩我们三个在这儿。不过话说回来,刘旭他确实没在寝室,可陆沉风说昨晚看见他了,难道那小子半路偷偷跑回来了?”
冷彦依旧紧蹙着眉头没有说话,陆沉风往他身后瞄了一眼,看着空荡荡的寝室,连忙追问:“是不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了?”
“我说陆沉风,这大白天的,哪来什么脏东西啊!”
宋柯受不了陆沉风神经兮兮的紧张样儿,不由翻了翻眼,实在不明白像陆沉风这样的壮汉,怎么会怕鬼!
冷彦面色沉了沉,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你想多了,说不定刘旭昨晚真的回来过。”
“可是……”
陆沉风还欲再说什么,就已被冷彦拉入室内,关上房门前还不忘对宋柯说道:“既然其他人都不在,中午咱们一起吃饭吧。”
“好,那中午再联系!”
说完,宋柯便冲陆沉风笑了笑,无奈的摇头叹气,这么大个人了,胆子居然这么小,真是……
关上房门后,冷彦静静环顾寝室四周,最后将目光投向张凡的床位,低声问身后的陆沉风:“你说昨晚刘旭就睡在张凡的床上?”
“是!千真万确!我还给他开了门,可他转眼就不见了!”
“嗯。”
冷彦平静的点着头,又将目光移至脚下:“这里之前是不是出现过什么?”
真神了!
陆沉风在电话里根本没告诉冷彦,地上出现水痕的事,没想到冷彦一眼就看穿所有事,连忙答道:“一滩水迹,有掌印和脚印,像一个人趴在地上!”
闻言,冷彦再次沉默,看了看寝室的门,又看了看张凡的床,再看了看地板,最后得出结论:“昨晚刘旭的确回来过。”
一听这话,陆沉风重重松了口气,傻笑道:“我就知道不是见鬼,那小子逗我玩呢!”
“不。”冷彦言辞意赅的作出否定,“你看见的的确不是刘旭本人,而是他三魂六魄其中一魂。”
说着,冷彦便紧张的继续追问:“你最好想想,你看见的刘旭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此刻,陆沉风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不是鬼,而是刘旭三魂六魄其中一魂?
他知道冷彦不是普通人,但这一切在他听来实在是太离奇了!
见陆沉风不答,冷彦顿时变得急躁起来。三两步走到陆沉风身边,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急急说道:“你最好清楚的将昨晚看到的一切都告诉我,刘旭很可能遇到了什么危险,已经危在旦夕!”
一听这话,陆沉风吓得软在了地上,脑海中浮现出刘旭血淋淋的脸,惶恐不安的说道:“他眼睛在滴血……他叫我……救他……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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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事件再次上演,冷彦犹豫了一会儿,拨通了夜月的电话:“出事了,你来学校一趟,我还没告诉千双和心悠,要快!”
吴梦婷的事才刚过去不久,冷彦不想两个女孩再次陷入困境。
挂上电话后,他立即找到宋柯:“知不知道刘旭他们昨晚去哪儿了?”
宋柯摇摇头:“听说要去探险,还带着女朋友呢,总共十个人,也没听说具体去哪儿。”
这可麻烦了,如果不知道去了哪儿,单凭眼前的线索,冷彦根本不知道该到哪儿寻找他们。
另一边竹苑宿舍416寝室内,正和千双一起喝汤的心悠突然浑身一怔,将碗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陶瓷碗四分五裂,汤水洒落一地。
寝室中央乱糟糟的,夏千双目瞪口呆地看着蒋心悠站起身来,正欲问她怎么了,只见蒋心悠瞪大双眼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a4白纸,右手握起铅笔,快速画出一幅素描图来。
那一刻,就连夏千双也察觉到危险的逼近,连忙起身走到蒋心悠身边。
只是这一次,蒋心悠没有任何颤抖的迹象,画好之后就将画交给了千双:“赶快找到这个地方,晚了……晚了大概会出人命……”
她说着,便捂住胸口缓了缓气,夏千双也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再看看手中的画。
画面上是一栋教学楼模样的建筑,周围树影丛丛,似乎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你没事吧?”
“没事。”蒋心悠缓缓摇着头,刚刚那种感觉,就好似突然间灵光咋现,脑中出现了许多零散的片段,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双手,便画出这幅画来,只是感觉在体内挣扎的另一股力量比以前小了许多,也没之前那么难受了。
拿着那幅画,两人很快便下了楼,连地上的汤水都来不及打扫,哪知却在宿舍园区中央的小花园碰到了冷彦和夜月。
四人相对,蒋心悠一下就看出端倪来,夜月是不会贸然出现在学校的,多半是出了什么事。
拿着画,走到冷彦身边,蒋心悠紧张的问:“我刚刚画的,学长知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
看到这一幅画,冷彦再次皱紧了眉头,急匆匆说了一句:“跟我来!”
紧张的气氛在四人之间蔓延,夜月随即从冷彦手中抽走那幅画,不动声色地跟在众人身后,缓缓伸手握住了蒋心悠的胳膊,在她诧异的目光下,淡淡问道:“这个状况持续多久了?”
蒋心悠想了想,望向夜月手中的画:“就在遇见你之前。”
闻言,夜月不禁一怔,修长的手指慢慢下滑,握住了心悠的手。
这个举动,就连心悠也吓了一跳,好奇的抬头看着他,只见夜月目视前方,眸光闪烁,那双紫眸中藏着太多看不清的情愫,叫人心头发慌。
“你怎么……”
“如果有记忆恢复的迹象,记得……告诉我。”
“好。”
明明可以察觉到他的紧张和在意,但心悠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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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难道是……
冷彦不敢再想下去,只听救护车上的医务人员惊讶的说道:“这孩子怎么弄成这样的?你是不是他朋友,是就赶紧上来,陪着一起去!”
冷彦点点头,立即上了救护车,依照惯例给辅导员和系主任去了电话,手里还紧紧握着那张合照。
刘旭是第一个,那其他人呢?
剩下的九个人,如今还活着吗?
将刘旭送往医院后,冷彦一直心事重重的等在重症病房外,直到系主任和校领导匆匆赶来。
“最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怪事越来越多了?”
“是啊,比前几年更厉害,都不知道怎么搞的!”
明知真相,可冷彦却不敢袒露半分。可听老师这么说着,他心里也是一阵慌乱和愤怒。
人命啊,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难道最终都要死在这些恶灵手上?!
很快,医生便对他们做了详细说明,大致的意思是刘旭的命算是保住了,但眼睛受到严重创伤,治愈的可能性十分渺茫。
后来警方也赶来了,拍了几组照片,问明了详细情况,突然有一名小警探说:“我记得五年前在c大文学院那片小树林里,也是这个季节,好像也出过类似的命案。”
闻言,所有人都惊慌起来,冷彦自然知道小警探说的是哪件事,故作沉默不答,待系主任他们联系上刘旭的家人后,他才悄然离开医院,拨通夜月的电话:“告诉千双和心悠,这是十大灵异事件之三——与鬼同照!”
位于c大十大灵异事件排行榜上,恐怖指数第三的与鬼同照事件,源自于五年前一桩命案。
那年秋冬季节格外的冷,c市奇迹般的下了雪,铺在地上厚厚的一层,好多学生都在宿舍外堆起了雪人,学生和老师们也玩作一团,在校园里打起雪仗来,玩得不亦乐乎。
有一天清晨,几名在文学院上早自习的女生从教室的窗户口发现,教学楼后方的小树林里堆着一个雪人,和人形十分相似,栩栩如生。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咔嚓一声,雪人的胳膊掉了下来,露出一道完整的切口,创面连着骨头和血肉,分明就是一个人的右手!
后来女生们报了警,警方在雪人中发现了一具女尸,但女尸的身体各部位都被切割了下来,用雪团拼合在了一起,死者最终的身份也被确定,是当年大四的一名学生,名叫徐婉,但残忍杀害她的凶手,至今还未找到。
但之后惨事接二连三,有几位男人效仿当年案发现场的场景,用塑料泡沫做了一个雪人,并与之合影,哪里知道照片上的所有人最后全都离奇死亡,有的手脚分离,有的双耳割断,还有的像刘旭一样,没了眼睛……
显然,刘旭的这起事件也与雪尸案有关,而这一系列灵异事件都被称之为“与鬼同照”,当然,冷彦更愿意称它为“即拍即死”。
意思就是,只要你拍下这张照片,必死无疑!
然而此刻,刘旭是幸运的。但其他人呢?那些与他拍下合照的人,现在又在哪儿?
冷彦简直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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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冷彦一边研究着手里的照片,一边给陆沉风打电话。
照片的背景是白天,树木枝桠上的树叶黄绿各半,还未完全凋零,显然是初秋时节拍下的。
冷彦心想,这大概是万圣节之后的事,只有见识到死亡教室,第三起灵异事件“与鬼同照”才会自动开启,不然即便刘旭他们拍下这张照片,也不会惹鬼上身。
而电话那头的陆沉风显然被吓傻了:“刘旭他还活着?那我怎么办?我不会也被厉鬼缠身了吧?”
“不会。”冷彦肯定的说道:“但现在刘旭身边需要有人照顾,你和宋柯最好去医院一趟,刘旭苏醒之后,就立即通知我!”
“好!”
驱魔封灵这回事,想瞒也瞒不住,冷彦思忖着雪尸案和照片之间的关系,暗暗揣测当年受害者的心思,为何单单只对在小树林中拍照的学生下手。
和夜月等人约在小公寓见面,冷彦回到家后,一边拿出照片,一边告诉蒋心悠和夏千双:“从左到右,照片上的人依次是刘旭,贺承天和他女朋友李佳文,成弘和他女朋友丁兰。这三名男生都住在617寝室,他们寝室只有宋柯没参加这次活动,宋柯也不知道他们这个周末去了哪儿。而剩下的张凡和杨武,是我的室友,这三位女生分别是张凡的女友舒畅,杨武的女友谭静,还有谭静的双胞胎妹妹谭丹。我们寝室的陆沉风也没参加这次活动,对于他们的行踪也一无所知。”
但看着这张十人合照后,夏千双很快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这张照片是在初秋时节拍下的,那么拍照片的人呢?”
这显然是个关键问题!
究竟是谁将他们引向了那里,谁又拍下了这张照片?对于雪尸案的诅咒,刘旭等人又了解多少?
为今之计,只有兵分两路。夜月和蒋心悠留在学校秘密监视小树林的情况,而冷彦则带着夏千双追查其他人的下落。
离开公寓后,夏千双闷闷不乐的问冷彦,头也不抬的盯着地面,显然有些不自在:“为什么我要同心悠分开?”
冷彦淡淡看了她一眼,似乎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微蹙着眉头轻描淡写的答:“她灵力尚未完全恢复,留在夜月身边比较安全。而且……你是关心他们的下落,还是更在意下一个死的是谁?”
她当然关心其他人的下落,那可是九条人命啊!
夏千双无奈的叹了口气,手里还拿着刘旭等人拍下的合照,隐隐产生一丝不安感:“既然曾经有人将这起事件取名为‘与鬼同照’,那是不是证明,有人看到过有鬼在照片中现形?”
闻言,冷彦不由浑身一怔,与夏千双相视一眼,脑海中恍然想起蒋忆留下的那本日记中,有关这起事件的记录。
其中有一句话,叫他印象深刻——照片上所有人都会受到徐婉的诅咒,而拿到这张照片的人,亦会厉鬼缠身!
想到此处,冷彦立即从夏千双手中抽走照片,装入裤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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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交给我保管吧。”
夏千双狐疑的看着他,并没有再追问什么,坐上冷彦那辆银色小轿车后,她立即拿出巫术牌进行占卜。
一张是死神,另一张是环环相扣的九连环。
显然,这次的占卜意味着,死亡事件将再次接二连三的上演!
※※※
初冬时节,即便阳光大好,洒在身上也带着丝丝凉意。
蒋心悠穿着米黄色的大衣,脖子上裹着一条粉红色的毛绒围巾,手上还带着同色的兔子手套,看上去十分可爱,像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
她揣着手,对着空气呼出一团白雾,幽幽问夜月:“冷彦学长带着千双去追查以前同雪尸案有关的事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盲目的守着小树林,坐以待毙吧?”
夜月蹙了蹙眉,偏头垂眸反问:“有什么打算?”
“既然你这么问了,那我就说说看哦。”蒋心悠笑了笑,但随即表情便严肃起来,“前几次事件发生后,校园内人心惶惶,显然在此之前,c大的死亡事件从未如此频繁的发生过,至于原因,我想这大概与我和千双的到来有关。”
夜月不可否认的点了点头,只听心悠继续说道:“第二点,既然已经可以确定十大灵异事件与狂魔有关,那么所有杀戮一定存在目的性,比如对付我和千双,关于这一点,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原来她主动同自己讨论这些,只是为了从他口中套出更多信息。
夜月倒觉得这些事无关紧要,既然心悠问起,他便也毫不隐瞒的答:“杀戮是为了掌控亡灵,激发亡灵的怨气,正如你们所见识的夜游魂,那是由七七四十九个魂魄组成,亡灵之间可以相互吞噬。这就意味着,狂魔带走的灵魂越多,夜游魂吞噬的灵魂也就越大,怨气越发激长,七七四十九魂阵便更加坚不可摧……当然,我坚信无论七七四十九魂阵的威力有多强大,也不足以同时对付我们四人。”
闻言,蒋心悠陷入深深的沉思,一开始她并不想给自己惹来任何麻烦,只想平安救出姐姐,可如今,麻烦无处不在,她已无路可退,只能紧随事态的发展,直至潜入死亡空间的那一天……
想到此处,蒋心悠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该死的!如果七七四十九魂阵无法同时对付我们四个人,那么我们分开行动的话,冷彦学长和千双岂不是会有危险?!”
说罢,蒋心悠立即掏出了手机,准备同千双他们联系,哪知夜月却突然按住了她的肩膀,低声说道:“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之前狂魔和艳鬼几番接近,就是为了试探我们四人的法力,想必他们现在已经知道,最薄弱的缺口不在于你和千双,也不在于冷彦,而在于……我。”
换而言之,下一次他们将对付的人会是夜月?
蒋心悠着实被这番话惊呆了,可夜月看起来却毫无顾虑,只是沉声嘱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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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喜的是,由于发现的早,寻找及时,这24名测绘员只在黑竹沟深谷充当了20个小时的“山老虎”,历尽艰难而无一伤亡。
这些资料都是历史上真实记载,且真实存在的。
蒋心悠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大学生会跑到如此危险的地方去探险,但显然已经可以确定余下还未联系上的九人都在黑竹沟。
她立即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千双和冷彦学长,可惜从c市去黑竹沟路程较远,飞机也只有一趟,无论是驾车还是坐火车过去,都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可耽搁的时间越多,失踪九人的危险性便越大,他们实在输不起这个时间。
无奈之下,蒋心悠只好借助夜月的法术,同他瞬间转移至小凉山区,先行前往黑竹沟,
而冷彦和夏千双那边,也有了暂时性的突破。
※※※
当冷彦将刘旭送往医院时,就已发现装在刘旭裤袋里的手机已经变作冰块,根本无法作为通讯工具使用,想必失踪的其他人也是如此,否则也不会每通电话播出后都提示盲音。
仓惶之间,冷彦再次找到丁法医寻求帮助,说起当年的雪尸案,丁法医依旧历历在目,十分感慨。
“徐婉死的时候不过22岁,年纪轻轻的,长得也漂亮,不过我听说这孩子身世也挺可怜的,好像是个孤儿。”此时司法鉴定科没什么人,丁法医也就把这件事同他们说开了,还拿当年的验尸报告给他们看,“c大好几起案子都归于特案组调查,但凡解释不清的悬案、疑案都归他们管。我记得两年前吧,也有个小女生找到我问起这桩雪尸案,好像也是你们c大的学生,叫什么……”
“您说蒋忆?”
冷彦出言提起,丁法医连忙低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我当时就想,这孩子是不是跟你一样不简单,她对于雪尸案的看法也挺特别的。”
“哦?这话怎么说?”
回想起往事,丁法医耐心解释道:“这桩雪尸案,凶手至今为止未曾逮捕,而徐婉又是c大文学院大四的学生,她的尸体也出现在文学院附近,显然凶手对她的事情有一定了解,极有可能是熟人犯案。但据当年警方调查,徐婉这个女孩子性情比较孤僻,身边根本没什么朋友,老师对她的评价也不过是文静、沉默之类,听说她除了喜欢读散文、写散文之外就没别的爱好,哪怕后来警方根据散文这条线索追查下去,也没发现任何踪迹。”
说到此处,丁法医不由长叹一声,端起了办公桌上正飘渺着热气的茶杯,细呷了一口方才继续说道:“直到两年前,那个叫蒋忆的女孩子来找我时,说了一番话。她问我,凶手特意将徐婉的尸体堆成雪人,究竟是为了影响警方推测徐婉的死亡时间,还是凶手的犯案背景与雪人有关。更或者,凶手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打造一件另类的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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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丁法医看向冷彦和夏千双的目光也露出一分精明,谨慎的揣测道:“其实我和蒋忆那小姑娘的方法一样,如果徐婉是凶手打造的一件艺术品,那么凶手现在一定还保留着这件艺术品的其他资料!”
随着丁法医语调的骤然变化,冷彦和夏千双内心也敲响了警钟。
想要真正解决这起灵异事件,不在于如何破解徐婉的诅咒,而是如何找出当年杀害徐婉的真凶。
一时间气氛紧张,三人望着办公桌上徐婉尸体照片沉默不语。
看着这些照片,冷彦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指着其中几张在文学院小树林背景照片问丁法医:“当年拍摄这张照片的警官,如今在哪儿?”
闻言,丁法医不由一顿,紧蹙着眉头,表情显得有些为难:“两年前,蒋忆也跟你问了同样的问题。孩子,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拍摄这张照片的警官的确已经遇害,但你们看到的这些照片已经不存在任何问题,蒋忆那小姑娘已经帮我们处理过了。”
其实这些内容,在蒋忆的日记中或多或少都有提及,只是大多被一句带过,并没有丁法医此刻说明的详细。
当年拍摄这张照片的警官在二十七天后,扣动扳机,吞弹而亡,其妻证明他死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景象,至于看见了什么,已成为永恒的秘密。
而看过徐婉照片的其他民警和法医也纷纷表示噩梦缠身,直至这些照片后来被封存。
“因为种种原因,徐婉的案子无疾而终,没有人追查,也没有人敢追查,如果不是蒋忆那姑娘一直缠着我要看这些照片,我也不会知道这些事居然同灵异事件有关。”说到此处,丁法医不由长长叹了口气,感叹道,“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可既然有鬼,徐婉的亡灵为何不找凶手报仇呢?我倒是希望真凶能够受到法律的制裁!”
听丁法医这么说,一直没有说话的夏千双只好揣测道:“大概就连徐婉都不知道当初杀害她的人,究竟是谁吧。”
掌握了此前的资料,冷彦和夏千双离开了鉴证科,同时将调查到的所有事,通过电话告诉了夜月和蒋心悠。
“所有事件都有一个规律,拍下照片二十七天后,徐婉的亡灵便会对拍照以及照片中的人展开杀戮。五年前,只有一名负责拍照的警员遇害。两年前,也就是蒋忆调查雪尸案时,照片中的三名男生全部遇害,不过蒋忆却救下了拍照的人。”
蒋心悠冷静的问道:“死亡时间相隔多久?”
“九天。”冷彦告诉她,“如果不是你姐姐在第二起死亡事件发生时,就弄清了雪尸案的诅咒,只怕连负责拍照男生的命都保不住。”
一听这话,电话那头的蒋心悠便提议道:“学长,既然你们还在c市,不如找找这名幸存者的资料,我想知道十大灵异事件排行榜究竟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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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挂上电话后,冷彦微微叹了口气,只见夏千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不由好奇的问:“怎么了?”
夏千双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心悠那边出了什么事?”
“没有。相反,我觉得心悠的情况,似乎有恢复的迹象。”
冷彦沉稳的说着,让千双更加好奇:“我不明白,难道心悠的前世也同我一样吗?”
冷彦久久凝视着夏千双期待的目光,久久之后,才对她说起一件往事:“她与你是朋友,长年以来,几番轮回,你们都是好朋友。”
然而冷彦顾虑的却不是这件事,而是蒋心悠对事态发展的感应能力,似乎比以往更加强大。
如此一来,终有一日,她会爆发出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法力,对抗上古狂魔!
※※※
黑竹沟境内方圆百里,海拔最高处4288米,最低处仅1233米,地貌高差巨大。
深谷沟壑纵横交错,森林密布,灌木丛生,深处更是瘴气袭人。
放眼望去,群山之间烟雾缭绕,云烟腾飞,飘渺而幽深,可谓壮观,可谓恐惧。
蒋心悠带着夜月到黑竹沟温泉山庄打听失踪九人的消息,自称是张凡、杨武等人的同学,没想到温泉山庄的前台服务员很快便告诉他们,他们昨天的确在这里订了房,但房间并没有居住的迹象。
蒋心悠想了想,也在温泉山庄订下两间房间,最近前来旅游的游客多,大多是冲着黑竹沟的温泉而来,服务员笑眯眯的看着两人,大概是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吧,毕竟刘旭他们昨天十个人来,也就订了五间房,都是情侣住一块儿的。
思及此处,蒋心悠不由缓缓一笑,笑眯眯的对夜月说:“我估摸着冷彦学长和千双晚上回到,如果他们也住这儿,嘿嘿,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
对于心悠的小心思,夜月如今已经了如指掌,除了无言以对之外,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当服务员将身份证还给他们的时候,蒋心悠连忙接过夜月的身份证一看,还是灵龙那个名字,再看身份证号,咦,xxxxxx19871029xxxx,居然才26岁,这假证究竟是怎么办理的?
蒋心悠一脸狡黠的笑着,将身份证还给夜月,大方的拍着他的肩说:“看不出来啊,你装嫩的功夫也挺厉害的啊!”
无意间瞄到夜月渐渐阴沉的面色,那只大手不知不觉便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肩上拉扯下来,传来一阵冰凉的触觉。
“为神者容颜不老,除非,天人五衰,懂吗?”
被夜月阴冷的表情一吓,蒋心悠就乖乖不动了,闷闷不乐的说道:“我知道天人五衰是怎么意思,但既然殷瑶都可以转世成为夏枝枝,又重生为千双……哪怕你……你真到了天人五衰的那一天,我想也是有办法将你重生的……”
她居然……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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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就是在蒋忆失踪之后!”周德义提出时间上的关键,义正言辞的说道,“我想那个排行榜一定同蒋忆的失踪案有关。”
闻言,冷彦不禁陷入深思。
他知道蒋忆现在在死亡空间的缘故,全是为了稳住蒋心悠和夏千双的魂魄,可是十大灵异事件排行榜的事,会不会是蒋忆调查所有事件后,留下的呢?如果是蒋忆,她一定会将414寝室排在第一位,而非最后一位,她分明就知道叶美美才是通过死亡空间的引路人……
看来蒋心悠的顾虑也有一定道理,写下十大灵异事件排行榜的人,不是对它们有所了解,便是隐藏于幕后的凶手。
也许和他们一样都是驱魔人,也许,是如今尚未发现的敌人!
同周德义道别之后,夏千双看了看时间,已经三点了,这个时候开车同蒋心悠他们汇合,也需要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她不禁有些担忧的看向冷彦,犹豫着问道:“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还要同心悠他们汇合吗?”
冷彦点点头,不假思索:“现在可以确定下一次冻尸出现的时间是在九天之后,周德义也说了,不能分开行动,如今最紧要的是找到失踪的九人,确保他们还在一块儿,没有走散。”
说着,他便带夏千双上车,将车开往附近的停车场,趁四周无人时,暗自催动灵力,使出瞬间转移之术。
那一道金光在眼前咋开之时,夏千双显然知道发生了什么,正欲阻止,却已来不及,只好拽着冷彦的衣袖说道:“你也不想想现在的情况,法力才恢复没多久,你怎么又……”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是吗?”
冷彦风轻云淡的说着,在金光之下缓缓垂眸看向千双拽着自己衣袖的纤细手指,真高兴这个时候她会关心自己的安危。
不过说起来,上次在情人酒吧外的夜游魂事件,似乎除了蒋心悠之外,他们余下三人都遭到了重创,可为什么独独心悠一人没事,这一点冷彦一直想不明白,可内心,却十分期待蒋心悠恢复法力的那一天!
只是,若蒋心悠的法力恢复了,头一个不乐意的人便是夜月吧……
……
刘旭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幽深而漫长的噩梦,恐怖的气氛一直缠绕着他,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时间仿佛又退回至周五早上,因为这周五没课,他和室友以及隔壁寝室的同学,便叫上女朋友一起前往黑竹沟,说是旅游,却更像是探险。
凌晨五点,天色依旧黑蒙蒙的一片,刘旭和张凡他们便背着行李,悄悄从西侧门离开了学校,没想到一群女生来得还要早,谭丹和谭静更是将租来的车直接开到了西侧门门口。
几个女生打扮的十分漂亮,站在路灯下有说有笑的,见男生们来了,谭静便将手中的摄录机对准男朋友杨武,笑眯眯的说道:“哎哟,帅哥们来了,走走走,今天谁开车啊?”
现在的大学,有驾照也能混2分学分,十个人的队伍中倒是有七八人都会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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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武自然想在女朋友面前秀一秀车技,连忙从谭静手中接过钥匙:“我来我来,让你坐坐你好老公开的车,怎么样?”
杨武说着就要亲上去,谭静放下摄录机便拍开他的脸,闷闷不乐的说道:“你还好意思,你们寝室冷彦都有车,怎么你买不起?”
“啧,他那车两百多万,卖了我,我也买不起!”
“那你怎么不找他借车,非得让我们去租车啊!”
显然,不少女生都想坐坐两百多万的车究竟咋样,可男生们一听这话顿时笑开了:“人家冷彦天天要顾着大一的小女朋友,会把车借给我们?”
众人说笑了一阵,便上了车。杨武、张凡、舒畅、谭丹、谭静一辆,刘旭、贺承天、成弘、李佳文、丁兰坐着另一辆,算是分寝室安排的。
女生们上车之后就开始录像,其实刘旭挺不喜欢这个举动的,还要众人嘻嘻哈哈一阵介绍之类,真心觉得有些傻愣,可没办法,女生们喜欢嘛,他也只能配合。
就在车辆准备发动时,同车的李佳文突然将镜头转向了车窗外的西侧门,指着那棵黑漆漆的大槐树问:“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去年发生在西侧门的那起自杀案?”
一听这话,众人都来了兴趣,纷纷追问:“什么自杀案?”
“军训期间,有一位男生穿着中山装在这里上吊自杀了!很多人都以为他是参加军训汇演的舞台剧表演者,可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突然之间,李佳文的声音就变得阴森起来,缓缓回头对众人说道,“没人知道他身上的中山装是从哪儿来的,更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自杀!”
苍白无力的车灯照亮李佳文消瘦的侧脸,衬得她的颧骨越发突出,一双幽黑的眼睛闪着精光,把车内众人都吓呆了。
片刻之后,才听李佳文噗嗤一笑:“哈哈,我当初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表情跟你们一模一样,我表姐还说我胆小呢!”
同车的丁兰好奇的问:“你表姐也是我们学校的?”
“嗯。”李佳文点头道,“不过她今年毕业了,上吊男生的事也是听说的,我每次来这个地方的时候都觉得阴森森的,还好今天有你们陪着。”
一听这话,车内众人不由沉了脸。心想,既然你害怕,干嘛还同我们说这件事啊。
众人到达小凉山时已是下午,在黑竹沟温泉山庄订好房间后,便背着背包打算从小路入黑竹沟探险。
黑竹沟这地方被称之为“中国百慕大”,是十分著名的原始森林,但真正见识其风貌的旅游者甚少,大多同其传闻有关。而刘旭他们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完全是因为一位神秘男子的指引。
今年下半年开学之初,刘旭和张凡他们寝室在熙街“美味食府”小餐馆聚餐,独独冷彦没有到场,吃饭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说起了c大的神秘灵异事件,餐馆的老板便告诉他们,如果c大有离奇命案发生,所有灵异事件就会全部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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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刘旭他们还不相信,直到后来梅雨和田欣欣的事后,他才起了疑。
再后来便是看守综合教学楼的李老头,从传说中的死亡教室外跳楼自杀……
种种事件之后,刘旭已经有了深深的恐惧,可室友们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了餐馆老板说的文学院小树林拍照可以引鬼这件事,还真就效仿了这个举动,让宋柯帮他们十个人拍下了一张照片。
刚开始还好,刘旭没啥感觉,直到他和陆沉风在情人酒吧亲眼目睹了三名小学妹的死状,想到那张照片就深深害怕。
这要是真的会引鬼,鬼会找上他们之中的谁呢?
那时他根本不确信,这件事真会惹来杀身之祸!
刘旭思绪不宁的想着,走进黑竹沟原始森林后,感觉整个天空都暗了下来,死气沉沉的像是陷入了无望地狱,其他人还聊得正欢,一脸神采奕奕,他却怕得要命。
进入黑竹沟后不久,刘旭他们就在杂草丛生的小道旁看见一辆黑漆漆的车,说它黑并不是因为它的颜色,而是因为车身外壳布满了厚厚的灰尘,似乎已经停放许久。
谭静一看那车,不禁双眼放光:“啧,路虎的揽胜极光啊,这车少说也要五十多万吧,怎么被丢这儿了?”
杨武一看也觉得奇怪,朝四周打量一圈:“该不会车主不要的吧?你们说会不会是肇事车辆?”
“我看不像。”张凡伸手拂去车窗上的灰尘,整张右手都黑成了一片,他撇了撇嘴,方才朝车内看了看,“咦,座位上有张黑竹沟的旅游宣传册,该不会也是来探险的吧?”
刘旭一听这话不由打起了哆嗦:“这车少说也停在这里至少两三个月了,会有人在里面呆这么久都不出来?”
此话一出,众人不禁面露紧张之色:“难道黑竹沟真的有吃人的本事?”
一时间,所有人沉默不语,十双眼睛仓惶的打量四周,似乎担心森林深处会突然伸出几只魔手将他们抓进去!
微风一过,阴嗖嗖的,刘旭抱着胳膊打了个寒战,立即说道:“走吧走吧,要不进去,要不回酒店,别在这儿磨叽,磨叽越久越吓人!”
众人点点头,都觉得刘旭说的有些道理,耳边传来的蛇虫鼠蚁索索声,听起来的确怪渗人的,加上又是冬天,阵阵寒风不断,席卷过树林之时,唰唰作响,几个女生都躲到了男朋友身后,就连大清早吓唬大家的李佳文,这会儿都吓得说不出话来,小手揉搓在一块儿,手心都是冰凉冰凉的。
黑竹沟的恐怖,不在于它的风景,地势,声音……而在于它的历史。
那些真实存在的失踪案,每一次回想起,都深深的折磨探险者的神经。
几分钟后,天色更加黯淡,头顶上的天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云雾中,缠绕着深绿的树梢,带来一股莫名的阴森感。那云雾有些沉,有些黑,远远看去,像一片乌云,可近看却又是白茫茫的一片,瞧不见一点黑色。
几个男生拧开了电筒,牵着女朋友的手朝森林深处走去。本来只是打算见识见识黑竹沟壮丽的景色,没想到没走多久,他们便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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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引鬼上身……
会引鬼上身……
啪嗒一声,不远处传来树枝崩裂的声响,女生们顿时吓得大叫起来,杨武再次不耐烦的皱起眉头,狠狠拽住了刘旭的胳膊:“别在这儿乱说话吓唬人,我们只是迷路,不是撞鬼!”
他厉声说着,这才看清刘旭苍白的脸色,拽着他肩膀的手不由一颤,忽然想起照片的事。
“拍下那张照片,鬼自然而然就会跟着你们。”脑海中回荡着“美味食府”老板的声音,“如果你们想玩更刺激的,可以去黑竹沟探险,那是个吃人的地方,许多人都在那里失踪了……”
恍然间,杨武神经紧绷,这才意识到他们拍什么狗屁合照,来黑竹沟探险都是“美味食府”的老板提议的!
真是害人啊,居然还真把刘旭给弄疯了。
过了一会儿,杨武才松开刘旭的肩膀,伸手拉了他一把:“别想那些事!女生都还没叫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是啊刘旭,那些话都是骗人的,而且那张照片我们都拍了这么久了,也没见鬼啊!”
成弘也劝导着,唯有张凡和刘旭一样,双眼变得慌张起来:“这可不好说,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一席话,叫众人的情绪越发紧张,十双眼睛互相对视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想到了什么,所有人都撒开双腿在铺满积雪的泥路上奔跑起来。
稍微有点警惕的杨武一边奔跑一边大喊:“大家别跑散了,千万别跑散了!”
天色越来越暗,寂静的森林中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跑了多久,刘旭停下了脚步。
他的身体被雾气包围着,胸膛剧烈起伏,几乎已经耗尽全身每一分力气,可他依旧逃不出这该死的魔障!
仓惶的眼睛朝四周打量,其他人不知跑去了哪儿,目光所及之处一个人影也看不见,偶尔狂风一过,在树林中咆哮,也能吓得他惊慌失措的大叫。
“杨武!”
“张凡!”
刘旭叫着同学的名字,沙哑的声音在沟中回荡,声声急促,磨人神经,气温骤然下降,他抱着胳膊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走路的姿势怪异而踉跄。
突然,他看见了奇怪的一幕。
无数雪渣子从高大的雪松上落下,在地上慢慢拼合起来,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没过一会儿,便拼出一个人形来。
那是一个女人曼妙的身体,看不见她的五官,却能看清她的身体特性以及长发勾勒的脸颊。
像一尊完美的雪雕艺术品,雪女在刘旭眼前活了过来,一步一步,咔嚓咔嚓的走向他,好似一个没有上油的机器怪物,肢体僵硬的像拼合而成的木偶。
脑中再次迸发出女雪尸的诅咒,刘旭吓傻了,惊呆了!
他深深吸了口冷气,只觉肺部都被冷空气所凝固。
一时间,他什么都顾不了了,仓惶后退,跌跌倒倒地在看不见的雾气中奔跑着。
雪女依旧跟着他,陷入积雪中的脚步声又沉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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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旭急喘着,时不时回头一望,那灰蒙蒙的雾气勾勒着雪女若隐若现的身躯,好似雾霾中走出的杀人狂魔,随时都有可能要他的命!
“杨武!张凡!救我!”
惊慌沙哑的声音徘徊在山谷之间,刘旭喊哑了嗓子,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扑通一声,他跌倒在地,感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踝。
刘旭浑身一紧,脑袋慢慢转至身后,只见没有五官的雪女就在他脑后,一张平板脸正对着他慌乱移动的目光,从雪身深处发出一丝阴冷的嘲笑声:“呵呵,抓到你了……”
几乎来不及呼吸,刘旭猛蹬右腿,想要摆脱雪女的束缚。
转眼间,雪女果然消失了。
刘旭正欲爬起来逃走,哪知刚一回头,雪女就出现在了他身前,没有五指的手掌冰凉刺骨的死死摁在他头上,狰狞的笑道:“你来陪我吧!”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穿越病房,刘旭在病床上惊醒了。
他浑身颤抖着,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甚至感觉眼部有着阵阵刺痛。
两只温热的手很快便拽住了他的胳膊,陆沉风和宋柯又惊又喜的说道:“太好了刘旭,你终于醒了!”
听到同学熟悉的声音,刘旭缓缓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又紧张起来:“我撞鬼了!真的撞鬼了!那张合照……那张合照……”
闻言,宋柯不禁紧张地蹙起眉头:“你说什么合照?我给你们拍的那张?”
“宋柯?”刘旭这才认出他的声音来,连忙惊慌失措的问道,“其他人呢?我这是在哪儿?拍了那张合照的人都会死!为什么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一连好几个问题,叫宋柯和陆沉风不知该如何回答。
两人给刘旭喂了一口热水,陆沉风才将昨晚和今早发生的事告诉了刘旭:“我看见你回来了,可转眼就不见了,还以为自己撞鬼了呢!后来想到上次情人酒吧那件事,冷彦似乎会驱魔,便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也是他在文学院后面的小树林找到了你,若不是抢救及时,只怕你,真没命了!”
说着,陆沉风便将一块小香木放入刘旭手中:“好好握着它,冷彦说了,这东西是开过光的,能驱魔辟邪,恶鬼不会再缠着你。”
刘旭哆哆嗦嗦的握住了那块小香木,顿感呼吸通畅,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道:“那其他人呢?跟我一起去黑竹沟的其他人呢?现在还没走到他们吗?”
“没有。”宋柯摇摇头,从裤袋里掏出手机,“你先好好休息,别着急,是去了黑竹沟对吗,我现在就把这件事告诉冷彦,既然他会驱魔,相信他一定会有办法!”
明明身在黑竹沟,可转眼就出现在了c大文学院,若不是真实发生在眼前的事,宋柯和陆沉风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灵异的一面。
他连忙拨通冷彦的电话,却发现无法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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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难道冷彦跑到什么信号不好的地方去了吗?
“打不通。”
宋柯皱眉合上手机,一听打不通三个字,躺在病床上的刘旭再次惊慌起来:“他们一定也被厉鬼缠住了!黑竹沟没有信号,我们当时也这样……迷路了……走散了……被雪女阻击……完了,一切都完了……”
闻言,宋柯和陆沉风不由眉头一皱,总觉得之后还有更加恐怖的事在等着他们!
※※※
周六,16:15,冷彦同夜月他们在黑竹沟原始森林汇合。
一片迷雾之下,整座森林显得阴森森的,看不见一丝阳光。
蒋心悠望着头顶上的云烟感叹:“从外面看,像座仙山。从里面看,像座鬼城。难怪这里会被称作是‘中国百慕大’。”
夏千双点点头,认同蒋心悠的说法:“我和冷彦刚在外面看见两辆渝字牌照的车,应该是刘旭他们开来的,算起来,除了刘旭之外,其他人至少已经失踪了24小时了吧?”
这种说法不禁让蒋心悠打了个寒战:“24小时会发生很多事,我们还是赶快找到他们吧!”
话音方落,夜月便催动法术,右手轻轻自眼前一扫,便拨开了云雾,前方的路径顿时清晰起来。左手始终紧紧牵着蒋心悠,缓缓朝前走去。
跟在身后的夏千双不由将注意力转向两人紧牵的手,几近讶然:“你们两个什么时候……”
“额……”顺着千双的目光望去,蒋心悠这才意识到,似乎在温泉山庄主动握住夜月的手之后,他就一直没松开过……
“我害怕嘛……”
蒋心悠尴尬一笑,心虚的说着,心想,就当刺激刺激千双和冷彦学长也好啊,虽然夜月的手好冷,隔着手套她都能感觉到那冰冷刺骨的感觉,可……还是忍住吧,反正被他牵着也挺安心的。
森林中一片寂静,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冷彦跟在众人身后,一会儿摸摸树干,一会儿摸摸杂草,试图感知刘旭他们当初进入森林之后行走的路径,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难道这座森林真的有迷惑人的本事?
如此,冷彦只好提议道:“先别急着往里走。心悠,能不能再试试你的感应能力?”
对此,蒋心悠十分无奈,停下脚步,隔着兔子手套摸摸脑袋:“我自己都不知道那种感应什么时候才会冒出来……”
闻言,冷彦立即从裤带中掏出那张合照交给蒋心悠:“试试吧,脑海中想着照片上的面孔,看看能不能感应到什么,一定要集中注意力知道吗?”
“嗯。”
蒋心悠接过照片,夜月脸上却露出一丝不耐。冷彦当然知道夜月心里怎么想的,蒋心悠只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其他人提什么要求都不行,哪怕他们是朋友……
而此时,夏千双也摸出了巫术牌,立即抽出两张,还是死神和九连环,与此前并无任何差异。
屏气凝神之间,蒋心悠的目光已经快速扫过照片上所有人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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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来之则安之,我们继续往前走吧!”冷彦说着,便将夏千双拉入身后,谨慎的说道,“不许离开我半路,知道么?”
夏千双无奈点头,只觉一股莫名压抑的气氛在四人间蔓延开来。
夜月和蒋心悠走在前方,冷彦带着夏千双随后,层层雾气在泥地中萦绕交织,再散开时,已是一片白雪茫茫。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海拔两千五百米之处,苍天大树被白雪围绕,粗大的树藤在雪地中蜿蜒盘旋,缠绕着高大的树干,有的围绕着巨大的山石,上面结满了冰碴子。
奇异的雪景与雾气相结合,天地之间一片无边无尽的苍白。
微风一过,滚滚浓雾犹如大火之后的狂烟,迅速充斥视线的各个角落,比起之前的漆黑树林,眼前境地更像是一座白色的迷宫,除了茫茫一片白色,什么都看不见。
奇怪,刚刚看到的人影哪儿去了,怎么突然就……
蒋心悠狐疑的想着,不安的蹙起眉头,只有阵阵咆哮的泉水声在耳边回荡,除此之外,根本找不到一丝生气。
眼前没有人影,更没有什么山洞,甚至想找一条足以行走的路径都找不到!
“我们再往前走!”
冷彦紧蹙着眉头咬牙说着,像这种状况他也是第一次遇见,尽管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会吃人的森林,但神秘的黑竹沟还是给他带来了强大的震撼,他从未见过任何森林像黑竹沟这般,地貌差异如此之大。
众人一鼓作气,继续向前,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就站在了山间悬崖上,视线反而开阔起来。
雾气在茫茫湖水中消散,夕阳映照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可他们依旧没看见任何一道人影。
蒋心悠只觉心头一紧,那种感觉比见鬼还让她觉得恐怖,刚刚她明明看见雾气中有朦胧的人影出现,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我刚刚究竟是……”
蒋心悠忍不住怀疑自己被雾气迷惑,夜月却紧紧握着了她的手,低声说道:“你看到的大概是他们之前留下的影像,证明他们一定在附近出现过。”
“可前方就是悬崖,万一……”
蒋心悠焦急的想要往悬崖下方望去,却被夜月拖住了胳膊:“小心些,如果真是糟了雪尸的诅咒,她断不会叫他们以其他方式惨死!”
蒋心悠明白夜月的意思,很快便听见千双在后方大喊:“你们快过来,这里有发现!”
夜月和蒋心悠循声赶了过去,只见一棵大树下散落着背包和手电筒,冷彦认出那个背包,蹙眉说道:“这好像是我室友杨武的东西。”
“他们会不会还在附近?”
冷彦俯身,伸手摸了摸那背包,上面积雪不深,便冲蒋心悠点点头:“应该刚走不远。”
闻言,蒋心悠立即将双手放在嘴唇两边,扩大声音,朝森林深处大喊:“杨武!张凡!你们在哪儿,我们已经找到刘旭了,你们快出来,这里不能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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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用了最笨的方法,却带来了出奇的效果。
谁也没有料到,就在她清亮的声音穿透山谷之间,周围的白雾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比夜月法力带来的驱赶效力还要强大!
夏千双惊讶的看着眼前雾气的变化,顿时有种拨云见月之感,过了一会儿,众人纷纷对蒋心悠投向诧异的目光。就连蒋心悠也被急速退去的雾气吓到了,好奇的问大家:“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夜月忍不住一笑,握紧她的手道:“你只是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的法力在无意间渐渐恢复,甚至比他们曾经所见还要强大!
夜月很高兴看到蒋心悠如此变化,已经完全不在意她会不会想起以前的事了。
只要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其他的都已不重要了,不是吗?
只见不远处,张凡和杨武带着三个女孩浑身发抖的缩在山石后,惊慌的眼无助的四处扫视着,无法聚焦在任何一件事物上,好似曾看到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
冷彦立即走了过去,双手握住了张凡的胳膊:“好了,已经没事了,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们五个?”
“走散了……全都走散了……”旁边的杨武哆哆嗦嗦的说道,“刘旭说的没错,雪尸女会残杀我们……我亲眼看见……看见雪地里钻出一个雪做的女人来,将刘旭给带走了!”
“放心,刘旭现在没事,我们已经将他送往了医院,陆沉风和宋柯正照看着他呢!”冷彦说着,就将两个大男生从雪地里扶起,蒋心悠和夏千双也帮忙扶起了女孩们,发现他们浑身都冻僵了,肌肤红彤彤的一片。
蒋心悠连忙提议道:“学长,要不你先送他们回温泉山庄吧,我和夜月留在这里继续寻找其他人。”
冷彦犹豫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看张凡他们的样子,显然已经扛不住了,还是早些下山,到暖和的地方取暖要紧。
“那你们小心一些。”
“嗯,好!”
千双本想留下,但考虑到徐婉的冤魂会跟着照片上的人,无论山下、山上都一样危险,便跟着冷彦一同下山了。
冷彦一手扶着张凡,一手扶着杨武,有些不敢相信地回头看着夏千双,好奇的问:“你不陪着心悠?”
这番话反而叫千双诧异,只听她清清淡淡的反问:“难道学长你不需要我帮忙吗?”
她居然叫他学长!
冷彦脸色一沉,以前虽故作生疏,她同他说话倒也直来直往,没想到和心悠在一起这么久,千双不但没有学会心悠活泼可爱那一套,反而像心悠那样叫他学长?!
这个傻瓜,脑子里究竟怎么想的,到底把他当什么人了?难道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的照顾和帮助,全是一位热心学长对学妹的照顾?
夏千双!
冷彦在心里几近咬牙切齿的叫她的名字,只见千双眉头一蹙,突然看向他:“你生气了?不需要我帮忙?那我找心悠他们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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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
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冷彦无奈叹了口气:“我一个人顾不了五个人,你……必须留在我身边!”
“……”
夏千双沉默以对,终于缓缓跟上众人的脚步,再回头时,蒋心悠和夜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雾色之中,她再次紧张的皱起眉头,只觉那雾气似乎比之前的还要浓了……
※※※
张凡、杨武、舒畅、谭静、谭丹五人算是救出来了,走出黑竹沟原始森林后,冷彦就将找到的杨武的背包交还给他:“你还能开车吗?”
杨武点点头,抱着胳膊,双脚在地面上下抖动了一会儿:“我们还是赶紧上车吧,开着暖气就热和了。”
说着,杨武便快速钻入车内,一双眼透过后视镜不断瞄向后方的森林,总觉得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出来似的,插了好几次车钥匙都没插上。
冷彦也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将夏千双拉了进去,摁坐在双膝上。
这个举动可把千双吓坏了,她正欲挣扎着起身,冷彦却径自搂住了她的腰,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七个人坐一辆车,你是想我抱着你,还是别的男的抱着你,嗯?”
口吻中带着小小的警告,千双回头一看,发现张凡也抱着女朋友舒畅挤在后座,也无话可说了,可内心还是有点小纠结,人家是男女朋友啊,她和冷彦又……
怀中的千双突然变得出奇的安静,乖乖的坐在他腿上一动不动,只是姿势稍显僵硬。
冷彦不由一笑,双臂缓缓收紧,将千双纤细的腰肢完全禁锢,这才正色问及杨武之前发生的事:“那张照片是谁帮你们拍下的?”
不用言明,杨武显然明白冷彦说的是什么照片,一边发动汽车,一边犹犹豫豫的说道:“是宋柯……是宋柯帮忙拍的……”
该死,他怎么一开始就没想到,一听是好朋友帮忙拍下的呢?
冷彦再次追问:“你们一开始就知道雪尸的诅咒?”
杨武连忙摇头:“当然不是!我们也是听说的!”
打开暖气之后,身体温度回升,众人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了冷彦。一直沉默不语的千双突然开口问道:“这么说来,‘美味食府’的老板也很可疑?”
“嗯,知道发生命案灵异事件便会开启,又清楚雪尸案的诅咒,和黑竹沟的神秘传言,如果不是知情人士,便是……隐藏的敌人!”
冷彦这话再明显不过,当年杀害徐婉的凶手至今还未找到,所有知道这个诅咒的人,都有可能是杀害徐婉的凶手,毕竟雪尸案的诅咒直到两年前,蒋忆调查之时,才渐渐浮出水面,成为c大十大灵异事件之一,据冷彦所知,在那之前,c大的灵异事件并无任何相关联系,一切,都是从蒋忆开始调查之后……
轿车缓缓在公路上行驶着,很快他们就回到了温泉山庄。
时至九点,五人围着餐桌狼吞虎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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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警惕的打量四周——没错,只有三个人,还有一个人失踪了!
在三人诧异惊慌的目光下,蒋心悠还未走近便快速说道:“是李佳文和丁兰吗?我是冷彦学长的朋友,来救你们了!”
闻言,李佳文和丁兰哇的一声哭喊起来,抱着身后成弘的胳膊泣不成声。
蒋心悠带着夜月走近,紧张的问道:“怎么就你们三人?还有谁失踪了?”
夜月手中的紫光已经幻化作一个手电筒,晕黄的光线照亮蒋心悠甜美的脸庞,成弘等人立即认出她来,李佳文还不放心的,小心翼翼的触摸了一下蒋心悠的手,感觉到她温暖的肌肤,李佳文这才拽着蒋心悠急匆匆的说道:“我们走散了!只有我们三个了!”
蒋心悠耐着性子安慰她:“别着急,冷彦学长是同我们一起来的,他已经带张凡、杨武他们离开了,还有三个女生,我不知道名字……刘旭也已经送往医院了,可你们……似乎还少了一位,是谁失踪了吗?”
一时间,众人沉默,三人谁也没看向谁。
许久之后,成弘才缓缓说道:“是贺承天……他……被一个浑身结成冰的女人抓走了……”
下山时,李佳文的眼睛都哭红了,回想起男朋友贺承天失踪时的场景,她就不由的浑身发抖。
她告诉蒋心悠,贺承天是为了救她才出事的。
当时夜黑风高,众人又全都跑散了,贺承天一直护着她,直到他们听见刘旭发出凄厉的尖叫……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人在瞬间变成冰雕的样子?刘旭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那个浑身结冰的女人变成了冰雕!”
李佳文心有余悸的说着,好似那恐怖的画面近在眼前。
蒋心悠不由想起之前杨武和张凡他们说的话,他们也看到了刘旭变成冰雕的场景,显然当时相隔不远,但因为雾气太大,所以他们一直以为已经走散,实际上只要大声呼唤,只能找到彼此的位置。
“那后来呢,你男朋友又是怎么失踪的?”
李佳文说:“是在刘旭变成冰雕之后!我们亲眼看见浓雾朝刘旭飘去,之后刘旭的身影就不见了!承天拉着我逃跑,那个女人很快就追上了我们!她没有五官,没有手指、脚趾,浑身都是冰,一点肌肤都看不见!”
说着,李佳文又忍不住伤心泪下,捂着脸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女人很快就拦住了我和承天的去路,明明走在前面的人是我,可承天他……承天他却将我拉了回来……”
快跑!
脑子里还回荡着贺承天当时凄厉的叫声,李佳文哇的一声痛哭失声:“我真的是被吓怕了,不然绝不会丢下他不管的……”
蒋心悠不禁蹙眉追问:“你亲眼看到他被雪女带走的?”
李佳文点点头:“是……我那时边跑边回头,看见雪女抱住了贺承天……他们……他们像刘旭那样,在雾气之中不见了……转眼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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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中,蒋心悠总算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雪女徐婉先是跟着刘旭,将刘旭带走之后,便转而带走了贺承天。可刘旭是在今早才被发现的,而且还有的救,时间上显然有所差异。
这时,蒋心悠不免又好奇的问道:“刘旭和贺承天失踪的时间,你还记得吗?”
李佳文和丁兰相视一眼,忧心忡忡的思忖:“大概晚上七八点左右吧……当时大家谁都没有在意时间,只是我们躲起来之后,用手机看了看时间,显示的是20:45。”
说着,丁兰便掏出自己的手机拿给蒋心悠看,竟然变成了冰疙瘩,只能看见透明冰块中透出的一层黑膜。如果不是仔细分辨,蒋心悠还真看不出,这冰疙瘩里居然是个三星手机。
丁兰心有余悸的说:“一开始还不是这样的,后来……后来我和佳文,还有成弘的手机全都变成了这样……”
蒋心悠点点头,冷彦学长也说,找到刘旭的时候,刘旭裤袋里的手机也变成了冰疙瘩,显然是不想他们同外界联系,毕竟黑竹沟是最适合杀戮以及引人失踪的地方……
想到此处,蒋心悠立即对夜月说:“走吧,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同冷彦学长他们汇合!”
成弘好奇的问:“既然连刘旭都找到了,贺承天一定能找到的。要不我们……”
不待他说完,蒋心悠便回头冲着成弘坚定的摇头:“贺承天已经不在这里,继续待在黑竹沟只会浪费大家的时间。而且,你们感觉不到吗?除了雪女的诅咒之外,黑竹沟本身就存在极其恐怖的东西!”
此话一出,众人立即放弃了继续寻找贺承天的打算,在夜月和蒋心悠的指引下,快速下了山。
直到走出黑竹沟,夜月才好奇的问蒋心悠:“你也觉得黑竹沟是吃人的魔窟?”
闻言,蒋心悠不由噗嗤一笑,眸光在夜色下显得十分闪亮动人:“虽然我不懂,但我觉得黑竹沟本身并没有问题,却的确存在一定危险。”
她转身,指着黑山之上茫茫一片浓雾说:“黑竹沟中低外高,山势险峻,海拔相差较大,其中水流居多,雾气完全由温差造成,而且黑竹沟四面环山,雾气不易扩散,尤其风大的时候,浓雾自然会越积越多,迷惑人的视线。这里的雾本身不会吞噬任何人,但若是被雾挡住了视线,倒是极容易被猛兽攻击,或者失足坠崖。除此之外,我倒是觉得黑竹沟是个挺漂亮的地方。”
听蒋心悠如此一说,夜月不禁更加好奇,低声喃喃:“那你刚刚为什么会说……”
“我不吓唬吓唬他们,他们会这么快下山吗?”说着,蒋心悠便掏出手机,发现信号终于满格,连忙拨通了千双的电话。
“人我们已经找到了,不过只找到三个,贺承天失踪了……嗯,你告诉冷彦学长一声吧,我们很快就回来,到时候我们在一起商议下一步事宜。”
夜已经深了,成弘等人驾车离去。
身后的黑竹沟就像一位神秘的老人,伫立于诡异的山林之中,迎风飘雾的目送着他们渐行渐远。
但谁也无法预料,下一个失踪的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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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温泉山庄的温泉池中,就只剩下冷彦一行人。
虽然大部分人都找到了,但失踪的贺承天依旧叫人忧心,尤其是当他们得知被救的刘旭已经双目失明时,不少女生都吓得哭了起来,纷纷后悔当初拍下了那张照片。
神鬼不可信,但不可不敬。
这话放在眼下,一点没错,他们想要见鬼,没想到竟害了自己,这会儿谁都不敢回到房间,更不敢单独相处,只能做什么事都聚在一起,哪怕去洗手间,蒋心悠和夏千双也会陪着她们,相互说话,不禁让紧张的气氛一直持续至今。
蒋心悠没去泡温泉,和夜月坐在旁边的露天桌椅上吃着烧烤。
四周静悄悄的,依稀能听见温泉的流水声,空气却十分清新,叫她紧张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她实在是饿坏了,在黑竹沟的时候还未曾察觉,心情一旦放松下来,肚子就一个劲儿的叫嚣,夜月都被她给逗乐了,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跟小猪儿似的吃得欢腾。
“我跟你说……我有一个发现……”蒋心悠嘴里包着食物,含糊不清的说着,“先是刘旭,再是贺承天……照片……从左到右,你让冷彦学长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没想到她连吃东西的时候还想着这件事,夜月无奈一笑,将蒋心悠的话告诉了冷彦,没想到照片拿出来一看还真是如此。
蒋心悠指着照片道:“贺承天和李佳文当时是抱在一起的,所以第二和第三就是他们两人,雪女无论先抓走谁都一样,看起来并非贺承天救了李佳文,而是他们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先后顺序。九天一死啊,九天之后,贺承天的尸体就会出现在文学院后方的小树林,接下来就是李佳文……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必须在九天之内找到贺承天的下落!”
千双疑惑的问道:“可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我们怎么找呢?”
蒋心悠却摆手道:“在我的预感中还出现了一栋白色的房子,而张凡和杨武他们又提到了熙街的‘美味食府’,所以我想,要不明天一早,我和夜月先回去调查房子和食府的事,你和冷彦学长各坐一辆车护送他们返校,之后再联系。”
众人都同意蒋心悠的安排,如此一说,明天的行动就定了下来。
晚上,女生和男生全开居住,总共就住了两间房,蒋心悠和夏千双是靠在沙发上休息的,其他女生全都挤在一张床上。
看到这个场景,蒋心悠不由后悔起来,早知道和夜月来的时候就不开房了,浪费钱不说,还不能把千双和冷彦学长凑一块儿,真是白费心思啊……
这一晚,蒋心悠睡得很浅,脑海中梦境不断,反反复复都是那栋破破烂烂的白房子。
隐隐约约看见一道人影出现在飘拂的窗帘之后,过了一会儿又看见雪女拖着贺承天行走……
徐婉的尸体不是在文学院后方小树林被发现的吗,为什么她会看到那栋白房子呢?难道那栋白房子才是第一案发现场?
蒋心悠猛然睁开眼,脑子昏昏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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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连忙趁机活动活动僵硬的禁锢,没想到没过多久夜月再次握住了她的肩头。
“占有欲和强势怎么讲?”
以往只有蒋心悠调戏别人的份儿,没想到今天居然被夜月,咳咳,反调戏?
她尴尬的扬起嘴角,有些心虚的说道:“占有欲不就是说一个男人,额,渴望得到心爱之人的一切,哪怕喜欢的人同别的男的说几句话,都会生气……”
闻言,夜月不禁一顿,紧皱着眉头喃喃道:“难道不该生气?”
“……”
蒋心悠不禁暗想,所以说你占有欲超强有没有?
吃过早餐,蒋心悠便仔细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吴梦婷事件是针对千双,这次雪尸诅咒又是针对冷彦学长身边的人,真不知道下一次又会是谁。
七点左右,她和夜月一同前往熙街“美味食府”,没想到这家餐馆就是她和夏千双军训前光顾的那家。
“这家饭店……我来过!”蒋心悠连忙紧张的对夜月说道,“就在开学第一天,我和千双来过这里!”
清晨的熙街空无一人,寒风吹过五彩斑斓的砖墙,店门前彩旗飘扬,整个街道显得十分冷清。
夜月沉声反问:“当时这里的老板有没有对你们说什么?”
蒋心悠想了想,脑中顿时灵光一闪:“这里的老板和老板娘告诉了我们一起自杀案,一起我和千双一直以为同十大灵异事件有关的自杀案!”
起初,蒋心悠和夏千双并不知道十大灵异事件的关联性,一直以为在西侧门穿着中山装自杀的男生,同食堂三楼的排练室有关,后来怪事接二连三,蒋心悠险些把这事给忘了,如今想来,c大除了十大灵异事件之外,还有许多不曾破解的悬案!
思及此,蒋心悠不禁猜测,老槐树中山装自杀案,与文学院雪尸案,时间相隔四年,却都被这家餐馆的老板所提及,其中究竟有着怎样的关联呢?
十点左右,熙街的商户已经开了大半,因为是周末,中午来熙街逛街吃饭的学生很多,但“美味食府”却迟迟没有开门。
蒋心悠向隔壁的商户打听了一下,这才得知周四那天,“美味食府”就没有对外营业了。
隔壁自助烧烤的老板告诉蒋心悠:“他们啊,每年冬天都会歇业回老家一趟,有的时候半个月就回来,有的时候两三个月才回来,不过晚上他们儿子会帮忙开门营业,听说他们儿子好像是旁边美术学院雕塑系的助教,挺能耐的。”
美院。雕塑系。
这两个关键词汇径自让蒋心悠想到了雪尸案,连忙问自助烧烤的老板,知不知道“美味食府”老板、老板娘的家乡在哪儿,自助烧烤店的老板却摇摇头,称这事不清楚,最好等晚市“美味食府”开门时,问那位雕塑系的助教。
蒋心悠点点头,便拉着夜月离开了。
如果“美味食府”的老板、老板娘真的有问题,就算问他们儿子,恐怕也得不到真实答案,反而会引起对方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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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此一来,线索到这儿就断了,预感中出现的破烂白房子也无从查起。
蒋心悠心急如焚,虽说丁法医告诉冷彦学长,所有出现在文学院小树林的冰雕尸体,死亡时间都不超过5个小时,可谁知道贺承天如今是否还活着?像徐婉那般的厉鬼,难道还无法操控更改死亡时间么?
一旦紧张,蒋心悠的情绪就会产生巨大的波动,一时间又头疼起来,她紧紧抓住夜月的胳膊,双手不由自主的抽搐,未料这个时候,奇异的画面又自眼前展现。
同样是森林,可却与黑竹沟原始森林不同。
一束清光穿透高大的常青树,在棕色的泥地间落下圆形的光斑,而那栋破旧的三层楼高白房子就在光影之后,这次,她不但看清了房屋的结构,还看清了站在破碎窗户背后的人影!
是徐婉!是已经变作冰雕的徐婉!
那一刻,蒋心悠震惊了,眨眼间,她便逃离了预感画面,扶着夜月的胳膊急急喘气。
冰凉的大手轻抚着她的背部,蒋心悠微微抬眸,只见夜月那双紫眸中写满了焦急,显然被她刚才剧烈的反应吓坏了。
“看见什么了?”
清润的声音传入耳畔,蒋心悠缓缓呼了口气:“还是之前那栋白房子,不过更加清晰了,可以确定那栋白房子就是杀害徐婉的第一案发现场,应该就在大学城附近,我把它画下来吧,也许打听打听就能找到那栋白房子在哪儿。”
夜月点点头,带着蒋心悠走到熙街第二期工程小巷无人处,幻化出纸笔交给她使用。
蒋心悠拿着纸笔坐在路边的休闲椅上,开始认真作画,表情十分严肃,好似担心耽搁得越久,那画面便会在脑海中消失一般,她的手指紧握着铅笔快速在画纸上移动起来。
夜月沉默不语,始终凝视着蒋心悠恬静的侧脸,清透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勾勒着她窄小坚挺的鼻尖,一双大而有神的黑眼睛闪烁着灵动的光,穿透长长的眼睫。
记忆中的她似乎一直都是这副模样,可爱、俏皮、古灵精怪,麻烦缠身,走到哪儿,鬼怪便跟到哪儿,可她从来都不知道,贪恋她血液、灵魂、心脏的除了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之外,还有那些过往数万年来深爱着她的男人……
待蒋心悠画好之后,夜月依旧失神的盯着她,这番场景不禁叫蒋心悠微微一愣,笑着伸手在他眼前晃动:“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
夜月尴尬偏头,蒋心悠却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将画好的房子递给他:“就是这样的房子,白色的。”
没想到夜月接过画纸一看,立即就认出这地方来。
“我知道这地方在哪里,跟我来。”
重生十八年来,夜月一直徘徊在大学城附近,对周围的环境十分了解,独独无法参透十大灵异事件之间的关联。不过看了蒋心悠所绘之图后,他隐隐有了几分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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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不记得九人阵少女人彘?这栋房子就在我们发现的人彘山洞附近。”
那是一栋白色瓷砖砌成的房子,三层楼高,四周的窗户都设有防盗网,但大多防盗窗已经破损,透过夹杂着碎玻璃的窗户,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屋内漆黑一片、空无一物。
这栋房子距离上次前往的山洞,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若不是上次察觉到狂魔的威胁,冷彦学长带着她们立即离开了山洞,也许他们就能发现这栋藏身于树林之中的白屋。
和山下落叶凋零,枯枝满地的场景不同。
白屋四周种满了常青树,哪怕初冬时节依旧郁郁葱葱。
冷风吹过树林,夹杂着几分阴冷,蒋心悠紧跟在夜月身后,小心翼翼的朝眼前的白房子逼近。
嘎吱一声,夜月伸手推开了虚掩的白色木门,老旧的地板在脚下发出苟延残喘的呻吟,周围的灰色石地常年受雨水侵蚀,长满了深绿色的苔藓和杂草,五颜六色的毒蘑菇疯狂滋生,布满了潮湿的墙角。
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侵入全身,随着两人的骨髓,泥鳅一般的窜上来,不知哪儿的阴风扫过蒋心悠的脖子,她感觉身体一阵寒噤,连忙扒拉住了夜月的胳膊,低声问道:“是不是有鬼在附近?”
夜月摇摇头,但锋利的眉目依旧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虽然感觉不到鬼怪存在的气息,但眼前此地,却有着极重的阴气!
蒋心悠说的不错,这里,一定就是徐婉死亡时的第一案发现场!
穿过空荡荡的客厅,夜月带着蒋心悠上了二楼。屋子里没有任何家具,甚至连灯管都没有,只有洗手间装修完整,显然不曾有人在这里长期居住过。
推开卧室的房门,蒋心悠看见了预感中出现的灰色窗帘和玻璃窗,疑心的走了过去,没想到刚走到窗前,就看见一个穿着深绿色羽绒服的短发男人朝白屋走来,她连忙叫住夜月,低声提醒道:“有人来了,我们赶快躲起来!”
哪知夜月眼中眸光一闪,露出几分阴邪,紧紧握住了蒋心悠的手道:“不用担心,他看不见我们。”
也不知夜月念了什么咒语,蒋心悠只觉浑身一怔,过了一会儿,那奇异的感觉便消失了,可她的身体还好好的,完全感觉不到自己隐身了。
被夜月牵引着下楼,脚步落下时,楼梯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个穿着绿色羽绒服,胡子拉碴的短发男人径自从她身体中央穿了过去,完全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蒋心悠被这一幕吓到了,感觉自己变得跟鬼一样可怕!
看到她脸上惊恐的表情,夜月不由一笑,拉了拉她的手,紧跟着短发男人的脚步。
只见男人在一楼中央蹲了下去,伸手敲了敲木地板,眼前的地板便从下面推开了,露出一排灰色的楼梯,和一个中年男人的脑袋。
如果蒋心悠没记错,那个中年男人就是“美味食府”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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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的声音回荡在密不透风的地下室,中年男人此时再次开口:“这也没办法,徐婉是自愿的,吊死那孩子是我们亲手杀死的。你以为西侧门的事,我没少同来吃饭的学生说么?来一个,我说一次,这一年来嘴都说破皮了,可那吊死的孩子没怨气杀人,我们能怎么办?”
艺术家冷冷哼了一声:“光有人体雪雕是不够的,我需要创意!死亡创意!像之前在情人酒吧发生的那起案子一样,三个女孩互相划破对方的脸,才是我需要的死亡艺术!”
“傻儿子,那三个女生是中了邪,真弄到这种艺术品,会给自己惹一身麻烦的!”说着,老板娘就不由自主的浑身颤抖起来,“你忘了徐婉说的话吗,我们只能跟随她的脚步,如果破坏了这个游戏规则,我们什么都得不到,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一场交易,一场蒋心悠无法想象的交易。
年轻雕刻艺术家为了获取死亡艺术照片,与徐婉联手杀害多名学生,将他们做成人体冰雕,拍摄其死亡图片,再转卖给其他人!
在外人看来,这是徐婉留下的诅咒,殊不知这诅咒背后,竟有如此恐怖的死亡真相!
蒋心悠被震惊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呕吐出来。
这样恐怖的恶魔,真是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
就在她准备同夜月商量教训这群杀人凶手时,旁边一尊女性人体石雕竟然开口说了话:“全都别说了!地下室里还有其他人!”
凄厉的女声传出,室内三人一愣,纷纷噤声,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他们看不见夜月和蒋心悠的存在,可藏身在石雕中的徐婉的鬼魂,却感知得到!
就在这时,夜月大手一挥,露出真身,一掌击向人体石雕。
雕塑破裂了,石块碎落满地,屋子里尘土飞扬。
在三人诧异的目光下,夜月缓缓偏头,问蒋心悠:“这三个人,打算怎么处置?”
“杀!”
冷冷一个字从口中吐出,蒋心悠黑眸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寒光,内心那股嫉恶如仇的劲儿,已被彻底激发。
就在夜月即将动手时,蒋心悠却拦住了他:“就这样杀了他们,算是便宜他们了!先将他们囚禁在此地,至于怎么杀,呵……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是更好?”
夜月明白她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如冰深寒的目光下,他缓缓展开掌心,不顾眼前求饶的三人,幻化出一条条绳索,将老板、老板娘和他们的儿子捆了个结实,又在地下室布下结界,以防徐婉的灵魂再次闯入,救走他们。
见此,蒋心悠立即走到贺承天身边,松开他身上的绳索,只听老板娘哆哆嗦嗦的说道:“你们是神仙对吧?你们会法术是吗?别……别杀我们啊,我们……我们也只是受了徐婉的蛊惑才这么做的,是她威胁我们帮她引诱那些学生去文学院小树林的……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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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冷冷瞪她一眼:“现在才交代这些,会不会太迟了?!”
老板娘是被他们神奇的法术吓傻了,生怕被蒋心悠残杀,连忙继续说道:“真的!小姑娘,你相信我们啊!我们真是被徐婉威胁的,杀人并不是我们本意啊!如果不是徐婉的亡灵作祟,我们怎么可能将冻死的学生搬到小树林去?你说是不是?”
见蒋心悠微微蹙起眉头,老板娘还以为说动她了,同丈夫和儿子相视一眼,三人全都纷纷求饶起来,将事情的经过发展交待的清清楚楚。
老板娘名叫张淑芬,老板名叫王海,他们的儿子王辰今年28岁,当初和徐婉是在图书馆认识的。
王辰说他那时去图书馆是为了查找资料,刚巧碰上了同来借书的徐婉。
徐婉年轻漂亮,样貌出众,十分清秀可人,一双眼睛泪汪汪的,好似能勾魂。
王辰喜欢她,就在她常借的散文书籍中留下书签,两个人就这么认识了,后来就成为了笔友,经常写信交流,说着彼此的梦想和理想。
王辰说他想成为一名出色的雕刻艺术家,徐婉说想让更多的人认识自己,记住自己。于是有一天,徐婉就萌生了一个恐怖惊奇的想法。
“如果我变成雕塑,能够永垂不朽吗?”
王辰点头:“大概吧。”
“会有更多人记住我,认识我吗?”
王辰说:“如果够出名,应该会的吧。”
一直默默无闻,无人关心,没有朋友的徐婉孤独的生活在人群中,她是个孤儿,性格孤僻,在孤儿院的时候,所有人都喜欢那些活泼可爱的孩子,而她显得极其沉默,好多人都说她阴气沉沉的,不愿意收养她。
徐婉告诉王辰,她十岁那年才会收养,收养她的是一对老夫妇,女的不能生育,又是个瘸子,男的天生弱视,都是残疾人。
养父养母一开始对她不错,直到有一晚,养父爬上了她的床……
“我当时才12岁。”
每每说起这件事,徐婉就只有这一句话。
她没有对王辰强调,养父用了何种残忍手段,只是反反复复的对王辰哭诉着,她当时只有12岁。
徐婉是个苦命人,她没有父母,养父只将她当做发泄的工具,从未将她当女儿一般疼爱。
在这个人情冷漠的社会,她寻求不到任何帮助,养父甚至威胁她,如果她告发他,全世界都会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惨事,只会让更多人瞧不起她!
和所有少女一样,徐婉心中也幻想着白马王子的出现,可她觉得自己肮脏,觉得自己不配,尤其是在看过那么多优美的散文之后,她觉得自己更加不配拥有文字里那般美好的爱情。
于是乎,徐婉想到了死亡。
她想死,想要被所有人永远记住的死,这样至少在她死后,还有人怀念着她。
徐婉是自杀的,就在这栋白房子的地下室。
这栋不知被谁遗弃的破房子,后来就成为了王辰的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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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漆黑潮湿的地下室,用锯子割断徐婉的尸体,分成一节又一节,然后趁着夜下无人时,将她的尸体运到文学院后方的小树林,用积雪将她配合成一个美丽的雪人冰雕。
“你会被所有人记住的,一定会。”
王辰告诉蒋心悠,一开始,他把徐婉的死当作了死亡艺术,拍下了她的死亡照片,以及雪尸照,没想到徐婉的灵魂一直藏在那些照片之中,跟随着他。
徐婉死后的第二天,她的尸体就被文科系其他学生发现了,这起雪尸案很快便轰动全市,乃至全国,徐婉的名字很快便很多人熟识,于是她残留在照片中的怨气便开始作祟,徐婉知道,只要有更多人因为她的诅咒而死,记住她的人才会越多!
这种变态的心理,导致徐婉一个接一个的残杀所有在文学院小树林拍照的学生。
而王辰也凭借这些真实的死亡艺术照,在国外的黑市交易市场,获得了不少报酬。
贪恋促使着他们为达到各自的目的不折手段,后来就连王辰的父母也参与其中,不断宣扬c大的雪尸案,引起学生们的好奇心去探险。
“那么十大灵异事件排行榜呢,也是你们发出来的?”
王辰点了点头,老实交代道:“的确是我写的。那年有个女孩从徐婉手中救下了一条人命,所以我就写了这么个帖子,希望……希望能让更多学生去调查这些灵异事件,这样……这样我就能拍摄到更多灵异照片,或者死亡照片……”
王辰心虚的说着,却换来蒋心悠一丝冷笑:“你倒是很聪明,知道那些灵异事件会害死人啊。”
王辰连忙答道:“也是徐婉告诉我的!她说那些灵异事件都是真的!还说我们杀的人不够多,她……她要成为c大最恐怖的传说!”
变态的疯子和变态的恶灵,对于这起事件,蒋心悠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请夜月帮忙扶起贺承天,凌厉的目光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王辰一家人,露出一丝冷笑:“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两年前从徐婉手下救下唯一幸存者周德义的女孩,就是我姐姐。很感谢你们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大可以就此放心,我一定会将我姐姐没处理完的事,全部处理干净!”
说着,蒋心悠便头也不回地跟随夜月的脚步走上石阶,身后传来老板娘惊恐的声音:“我们把所有事都告诉你们了,为什么还不放了我们?!我们真的是被徐婉威胁的!她说……她说如果我们不帮忙,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闻言,蒋心悠脚步一顿,缓缓回头,厉声质问:“真的只是威胁?那西侧门吊死的那个男生呢?给他换上中山装,将他吊死在老槐树上,也是徐婉威胁的?!刚刚你们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除开徐婉的诅咒之外,你们手上还有一条人命,放了你们,谁为那个无辜死去的男生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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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能怪他们忧心忡忡,就连夏千双也仍旧不放心的掏出了巫术牌,然后这次的占卜结果却有所不同,不再预示着接二连三的死亡事件,黑面金底的的巫术牌上画着一个打成结的绳索,她知道这张牌的含义,寓意——圈套!
很快,冷彦就察觉出一丝不对,杨武那辆车在前方不见了踪影,他所开的车也快没油了,照这个时间,他理应通过休息区,可开了十多分钟,还是没有看见休息区和加油站。
就在这时,身旁的夏千双紧张的提醒道:“公路上的路标和之前一样,我们遇上鬼打墙了!”
闻言,冷彦立即将车停在紧急停车道,后座三人几乎缩成了一团,谁也不敢乱动,几双眼睛慌张的看着冷彦和夏千双:“现在怎么办?”
冷彦沉声揣测:“徐婉不会改变她的杀人习惯,她下一个打算带走的是李佳文,就一定是李佳文。只要我们呆在一起,就没事!”
李佳文一听这话,浑身都打起了寒战,惊慌乱窜的黑眼珠子盯盯车窗外,又看看道路前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附近……
而夏千双却在此时拉开了车门,警惕的说道:“你们待在车上别动,我下去看看!”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握紧,冷彦暗骂一句该死。
他早知道以千双的性格一定会下去看个究竟,可他又不能不顾车上人的性命,在此时贸然下车跟随千双,只好咬紧牙关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目光更是死死的盯着夏千双,生怕她会出什么事!
刺骨的寒风在耳边呼啸着,公路两旁树影晃动,却始终没有一辆车经过。
夏千双就站在车前方,并没有走太远,暗自猜测着徐婉的用意,以及她迷惑视线的方法,却始终无法确定,她们此刻究竟是被徐婉困在了幻境之中,还是被她的怨气迷惑了双眼。
思及此,夏千双一鼓作气走上了旁边的车道。
就在这时,耳旁传来呼的一声,她连忙瞪大双眼向后倒去,一辆大卡车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司机没有看见她,她亦没有看到逼近的车辆,好在她及时后退,若不然……
想到此处,夏千双立即回到车上,急匆匆的对冷彦说道:“徐婉用鬼术迷惑了我们的双眼,我们现在还在高速公路上,如果离开这辆车,只能公路外行走,否则……一定会被急速行驶的车辆撞死!”
李佳文惊慌失措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必须下车?”
“嗯!”夏千双坚定的点头,“现在我们已经与现实世界脱离,我们看不见他们,他们也看不见我们,万一一辆车撞上了我们,一样是死路一条!”
闻言,丁兰立即拉开了车门,紧紧拽住了李佳文的手:“文文,别怕,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大家一起下车吧!”
丁兰和成弘的着急也是有原因的,如果李佳文出了事,下一个就轮到他们,这个时候,他们自然不会对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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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冷彦也立即下了车,夏千双立即绕到车前,将他从车门旁拉走:“我都说了,他们看不见我们的,你怎么还从左边下车!”
没料到千双会如此紧张自己,冷彦微微一怔,眸光中渐渐透露出几分笑意,反拉住她的手越过高速公路护栏,朝坡下的梯田跑去。
他们并没有走远,只是站在稍稍远离高速公路几十米远的位置,密切的观察着四周。
夏千双掏出手机一看,没有信号,联系不上其他人,也不知道杨武他们那辆车有没有遇到同样的情况,一时间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一辆深蓝色的轿车出现在高速公路上,闯入众人的视线。
冷彦和夏千双立即认出,那时夜月的车,不由松了口气,没想到夜月这一次竟能带着车闯入幻境,成弘等人一时间也没看出他会瞬间转移的本领,只见夜月将车停在他们的车车后不远处,径自滑下车窗,根本不需要寻找就望向他们所在的方向,厉声大喊道:“跟着我走!”
夏千双和冷彦连忙带着众人跑过去,却不见心悠,不由好奇的问夜月:“心悠呢,她怎么没跟你一块儿?”
夜月淡淡道:“她留在医院照看刘旭和贺承天,待会儿你们就能见面。”
千双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什么。
上车之后,他们依旧看不见周围真实的景象,但夜月却好似能看穿一切似的,在前方为他们开道。
与此同时,两辆车上的两个男人,心有灵犀般同时念起法咒。
顷刻之间,回归现实世界。
一辆辆急速奔驰的车快速超越他们,夏千双和成弘等人这才重重舒了口气,可那紧张的心情稍稍缓和不久,千双又不禁犯难。
逃过了此劫又如何,回到学校后,她还能寸步不离的守着李佳文吗?
徐婉的鬼魂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稍有不慎,在未来九天之内,她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李佳文!而他们,根本防不慎防!
想到此处,夏千双立即对冷彦说道:“回去之后,劳烦你再多画几张符文交给他们,就当……以防万一吧。”
※※※
接触灵异事件三个月以来,这是蒋心悠最疲惫的一次。
她一直以为徐婉是被恶徒残杀,未想她竟是自杀,请求王辰帮忙将她做成雪人雕塑,一切只为被人永远记住。
千双告诉她,所有恶鬼之中,自杀的恶鬼怨气最大,尤其是那些身着红衣自杀的人,死后皆是为了化作厉鬼报复世人。
徐婉虽未穿着红衣自杀,但她的怨气也不容小觑。
五年前,徐婉自杀后第九天,负责拍照取证的警官死了。十八天后,她的养父养母拿着她的照片死在了家门口的雪地里,当年的媒体报道称二老是丧失养女,忧伤过度,但如今看来,徐婉养父养母的死,也同徐婉的怨灵有关。
仔细算起来,徐婉手上已有六条人命,其中三人与王辰一家脱不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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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除此之外,西侧门吊死的男孩也同王辰一家有关,这一点让蒋心悠几乎恨得咬牙切齿,尽管现在铲除了王辰一家这颗毒瘤,她也从徐婉手中救下了两条人命,但对于徐婉留下的诅咒,蒋心悠如今依旧深深担忧着。
下午四点左右,冷彦、千双一行总算赶了回来,杨武他们也没碰上鬼打墙事件,倒也算有惊无险。
商议之下,众人便前往医院看望刘旭和贺承天,尤其是看到双目失明的刘旭后,女生们险些泣不成声。
每个人都在埋怨自己当初拍下那张照片的决定,但明天就是周一了,他们不能再像周末这般毫无顾忌的时刻聚集在一起,唯一的办法就是给他们每个人都下驱魔咒,夏千双依旧不放心的让冷彦交给他们每人一张符文。
“是不是这样我们就没事了?”李佳文担忧的问道,生怕徐婉的亡灵还会再次缠上她。然而夏千双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世事难料,驱魔咒也是可以破解的,这得看徐婉的亡灵究竟有多强大。
离开医院时,蒋心悠忍不住拉着夏千双的手说道:“我有个提议,今晚我们去一趟西侧门,怎么样?”
虽然从不怀疑心悠的任何决定,但千双仍是狐疑的问她:“去西侧门做什么?”
蒋心悠黑眸一沉,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寒光,紧紧凝视着夏千双闪亮的双眸,谨慎的说道:“我想找到那名吊死男生的鬼魂!”
※※※
曾贤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男生,样貌清秀,皮肤白净,室友们背地里都说他长得十分娘气。
但曾贤对此并不生气,他脾气好,无论别人怎么说,他也只是一笑而过,从不将那些难听的话放在心上。
在一年前的八月,c市盛夏时节,正在参加军训的大一新生各个热得汗流浃背,曾贤站军姿时也晒到中暑,哪知又被同学笑话了一番。
他在医务室躺了一下午,得到教官的批准不用参加当天的军训任务,身体恢复后,曾贤便悄悄离开了学校,去熙街奶茶铺吃冰。
那日阳光正好,青光万丈,万里无云,正是最美时节。
但曾贤从未想过,这是他最后一次感受阳光、感受温暖、感知这个世界。
那一天,他被沾有迷药的手巾捂住了口鼻,他在昏迷之中被人无情残杀,足有手臂粗的麻绳勒住了他白皙的脖子,就在所有新生正在上军事理论课时,他却在夜晚被凶手换上一套诡异的中山装,残忍的高挂在西侧门的老槐树上……
咔嚓。咔嚓。
他死后的惨状被拍成一张又一张诡异的照片,贪婪的人类带着相机消失在夜色中,他的尸体却在老槐树下迎风摇摆,像一个被人遗弃的晴天娃娃……
周日晚八点三十分,蒋心悠和夏千双来到西侧门老槐树下。
冷风呼呼吹过脸颊,纤细的手指紧紧握住粗壮的树干。
晕黄的路灯下,高大的老槐树枝桠横生,张牙舞爪,看上去十分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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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在他们身上的绳索看起来明明那般普通,可就是怎么也解不开。
王辰狠狠咬紧牙关,磨断了第七把雕刻刀后,他彻底放弃了逃脱的想法,颓败的靠在墙壁上,鼻息间只有地下室的潮湿腐朽之气,隐隐约约还能嗅到残留的血腥味。
他的母亲已经绝望了,银发蓬松的脑袋一下一下的撞击着石墙,砰砰砰的声响,像极了心脏跳动的节奏,好似催命一般。
“别撞了!”王辰的父亲一身厉吼,尖嘴猴腮的模样越发狰狞起来,“你忘了这间地下室是隔音的吗?!就算你撞破头也不会有人听见!”
砰砰砰的撞击声终于停了,蓬松的长发之下,中年女人慢慢转过头来,黑眸阴测测的紧盯着自己的丈夫,呵呵呵的笑道:“我知道没人会发现我们,我只是想换个舒服的死法……”
说着,女人的目光顿时变得慌张起来,一双眼睛左顾右盼的望着四周,颤巍巍的问道:“还记得当初那三个孩子是怎么死的吗?一个没了眼睛,一个没了耳朵,还有一个没了双腿……他们那时还活着呢,很痛很痛,那叫声我至今还记得……我不要那样死!不要那样死!”
她恐惧着,明知曾经犯下的是错,但为了金钱,她一错再错,可当这等惨事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真的害怕了……
“那个小丫头不是普通人……跟着她的男人也不是普通人……我不要那样死!不要!”
女人疯狂的嘶吼声回荡在密不透风的地下室,突然,屋子里唯一的灯光熄灭了,黑暗之中,一阵阴风不知从何时飘来,迅速绕上他们每个人的脖子。
女人惊慌的闭上了嘴,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混乱打量着,可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儿子和丈夫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地下室上方的木地板传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有人来了!这个时候居然有人来了,难道是来救他们的吗?!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女人万分期待着,哪怕她明知道不会有人找到这栋白房子,可她依旧期望能够活下去,哪怕叫她亲手杀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她也愿意!
终于,咔嚓一声,阵阵光影透过漆黑的石阶落下,女人仓惶抬头,目光紧盯着蒋心悠和夏千双,希望顿时破灭,只剩铺天盖地的哭喊。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放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不顾女人的求饶声,蒋心悠微微蹙起眉头,与夏千双四目相对。夏千双立即会意,念起法咒,解除了夜月之前留下的结界。
最后一刻,蒋心悠一手握着地板盖,一手拿着手电筒,冷冷的对地下室三人说道:“是时候接受审判了。”
啪的一声,地板落下,光亮消失,地下室明明没有同外界连同的地方,可王辰一家却察觉到室内急速涌动的冷气。
他们惶恐不安的打量着四周,总觉得有个模糊的影子在黑暗中窜来窜去,不断迷惑他们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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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王辰感觉到一个冰凉的圆形物体落在了脖子上,他知道,那是一条粗大的绳索,上面还残留着浓烈的血腥味!
王辰一家死了。
当晚十点左右,在校巡视的保安在西侧门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三人吊长着脖子,高挂在那棵阴凄凄的老槐树上,血红的舌头伸的老长,突出的双眼充满了血丝,像两个偌大的铜铃!
看到这一幕,保安狠狠吞了口吐沫,差点吓尿了。
三具尸体,三件中山装,就和一年前的那桩悬案一模一样!
而就在他们的尸体下方的枯草坪中,摆放着两张照片。
一张,是一年前在军训后期死亡的中山装男孩曾贤。另一张,则是此时吊在树梢上的王辰一家!
急促的警铃声再次响彻c大校园,当丁法医看到这三具尸体和两张照片时,不禁无奈长叹一声:“看来,一年前的曾贤自杀案如今总算可以破案了!”
第二天一早,当蒋心悠和夏千双得知,警方根据王辰一家身上留下的线索,找到这间废弃的白房子,确定之前好几起悬案都与王辰一家有关时,两人总算重重舒了口气,相视而笑。
一切正如蒋心悠曾经所说——
这个世界也许没有绝对的正义和公平,但我们有我们的手段和方式,去铲除邪恶,维护正义!
※※※
接连好几起死亡事件都与c大有关,校方压力很大,最近,不仅强烈限制学生离开校园,就连周末回家或是外出,都必须提前找老师批准,而且还得成群结伴,避免单独活动。
好在有冷彦学长帮忙,周一下午蒋心悠和夏千双顺利的离开了学校,前往医院看望仍在住院的贺承天和刘旭。
蒋心悠一直不喜欢医院的气氛,那一间间苍白的房间叫人十分压抑。
好在贺承天的恢复情况还不错,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但刘旭的情况却不怎么乐观,左眼视网膜受损,需要等候移植,右眼是彻底毁了,以后只能安装义眼,不过能保住一只眼睛,也算庆幸,只是这两天他情绪不怎么稳定,甚至还扔掉了冷彦交给他的辟邪香木。
“与其像瞎子一样活着,倒不如死了算了!”
“视网膜移植?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义眼那玩意我又不是不知道,谁都看得出我右眼是瞎的!”
刘旭情绪十分激动,好几次医生都劝不住,只能给他注射镇定剂。
为此,他的家人也很是忧心,冷彦和千双他们来到医院后,便一个劲儿的对冷彦哭诉:“这孩子造的什么孽好,好好的怎么会弄成这样……”
鬼神可不信、不可不信这话到底是有道理的,若不是他们当初听信传闻,非得拍下那张合照,现在又岂会出事?蒋心悠觉得这件事,虽不能说刘旭咎由自取,但也不至于怨天尤人,自己犯下的过错,总是要去承受的,更何况他只是失去了一只眼睛,又不是身患绝症,有什么道理不好好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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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值不值得被尊敬,不在乎他有多成功,只在乎他曾为此付出过多少努力,像刘旭这般自怨自艾,不珍惜生命,不够坚强的男生,蒋心悠瞧不起,不到半个小时她便拉着千双离开了病房,但冷彦学长还算好心,大概是考虑到刘旭是他同学的缘故,答应刘旭的家人会想办法帮他们联系视网膜捐赠的机构,尽量安排刘旭早日手术,恢复正常人的生活,重见光明。
就在三人离开医院之时,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对面的马路上,一位身着黑色大衣、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露出一丝阴邪笑意:“冷彦、殷瑶、月灵……呵呵,如果能够一网打尽,倒也不错……”
※※※
“怎么办,找不到徐婉鬼魂的下落,好烦啊!”
周一晚,七点半。
蒋心悠刚钻入寝室就忍不住对夏千双抱怨此事。
千双无奈的关上寝室房门,微蹙着眉头埋怨:“笨蛋,也不知道小声点儿,万一被其他同学听到了怎办?”
蒋心悠抓抓头发,十分为难的说:“我是真的很心烦啊!照徐婉的性格,不会这么容易放手,即便放手,也很快会寻找下一个目标!c大如果再发生任何死亡事件,我都要崩溃了,更别说咱们校长……”
说着,蒋心悠便扑通一声趴在了冰凉凉的书桌上,侧着脑袋露出一双闪亮的大眼睛,看着正在整理衣柜的千双,继续发牢骚:“再说了,那股邪恶力量还是冲着我们来的,不管是谁出事,我心里都会很内疚的……”
闻言,千双不由一顿,刚刚整理好的衣服从胳膊上慢慢下滑,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冲蒋心悠无奈一笑:“我也很内疚,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巫术,希望可以找到更多起死回生的方法,可惜……据古书上记载,起死回生术必须建立在死者尸体尚在的情况之下,哪怕只剩一堆森森白骨,也能活死人肉白骨,可……你应该知道,现在都是火化吧,那些惨死的学生,哪怕我们终有一日找到他们的灵魂,也无法将他们复活……”
千双的声音带着几分凄凉的无奈,蒋心悠知道她心里难受,连忙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胳膊安慰道:“没事的千双,就算不能复活他们,我们还可以帮他们超度,助他们早日轮回转世啊!就像我们对曾贤做的那样,不但帮他报了仇,还给予他逃脱邪恶力量束缚的机会,这也是一桩好事啊!”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蒋心悠难免有些激动。
上次她瞒着千双和冷彦学长,将吴梦婷送入了监狱,尽管事后千双有抱怨用噩梦惩罚吴梦婷的手法太过了,但蒋心悠觉得像吴梦婷这么自私的人,就该受到如此惩罚!
然而这次曾贤事件,是千双与她联手完成的。曾贤报仇之后,千双便用招魂术请来了黑白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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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双气急,恨不得一把掐死心悠算了,狠狠咬着牙说:“怎么连你也这样!你还是不是我好朋友了?”
蒋心悠立即一拍胸口,就差对天发誓了:“我当然是你的好朋友,这一点千真万确,不用怀疑!但正因为我是你的好朋友,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像冷彦学长这种万里挑一的男人,别人想找还找不到呢,现在他主动送上门,你干嘛不要?”
夏千双依旧只是叹气,焦急的在寝室里来回踱步,眉头皱的紧紧的,跟蒋心悠抱怨:“我不知道他好不好,我只知道他这人挺奇怪的。记不记得第一天我和你一同来报道的时候,在图书馆缴费那会儿,你走之后,他……他就说……”
“说什么?”
蒋心悠瞪大眼睛,像个好奇的小孩子,巴巴儿盯着千双越发红润的脸,狐疑追问。
哪知夏千双再次咬紧了双唇,低若无声的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他说迟早会在一起,不如……不如早点交往……”
“欸?”蒋心悠这才发现,她不知道的事居然这么多!
这么说来,冷彦学长第一次见到千双的时候,就对她表白了?
这速度也太猴急了吧?
不,不对,还是冷彦学长太霸道……可蒋心悠还是觉得超般配,超有爱的有没有?
沉默片刻,蒋心悠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噗嗤一笑:“我说千双,冷彦学长这种个性配你挺合适的,我也觉得照这么下去,你迟早会被他搞定,不如趁早交往,哈哈……”
“心悠!你,你又跟我闹是不是?!”
两个女孩很快便打闹成团,寝室内欢声笑语一片,殊不知在沙河区人民医院里,正发生着一件意想不到的恐怖事件!
※※※
9:00。
刘旭和贺承天躺在病床上闲聊着,除了说话,他们什么也不做。
隔壁病房还传出电视机里的欢声笑语,但听到这个声音,刘旭就十分烦躁,因为他一双眼睛还蒙在厚厚的纱布里,就算揭开那层纱布,他也什么都看不见!
他瞎了,他瞎了。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叫嚣着,狠狠折磨着刘旭的神经。
他怀念过去看得见光明的日子,可现在,那些记忆只是脑海中一闪即逝的画面,他甚至想不起他暗恋的杨校花清晰的模样!
“承天,你跟我说说外面的夜景吧。”
正在喝水的贺承天突然听到刘旭说出这么一番话,端着水杯好奇了好一会儿。
奇怪,刘旭不是一直很排斥有人同他描述现在的环境和状况吗,怎么突然问他外面的夜景呢?
考虑到刘旭如今的状况,贺承天缓缓放下了水杯,将目光移向窗外,不急不缓的说道:“今晚没有月光,也看不见星星,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雨,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贺承天说的是实话,今晚的夜色的确一片漆黑,只能看见对面居民楼零零星星的苍白光影,他也不好用太欢快的语气,生怕又刺激到看不见东西的刘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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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刘旭听了这番话之后,终于露出了三天以来第一个笑容:“我现在眼前也黑漆漆的,像今晚的夜空一样。”
这话说得叫贺承天十分心酸,他正打算开口安慰几句,哪知病房的房门就在这时打开了。
一阵阴风灌入室内,贺承天疑心的走下病床,心想,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人来?刘旭的家人不都已经回酒店休息了吗?
门口站在一位身着黑色大衣的高大男人,足有一米九的个头,戴着黑框眼镜,面容消瘦。不过那双眼看起来十分精神,炯炯有神的看向贺承天,缓缓露出一丝笑意:“请问你是贺承天吗?”
“欸,我是……可你……”
“住在这间病房的另一位病人是不是你同学,叫刘旭,目前双目失明?”
一听这话,虽不认识黑衣男人,但也知道他找对门了,贺承天不禁好奇追问:“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的?”
“我是冷彦的朋友,也是一位驱魔人,他告诉我,你们需要帮助。”
男人礼貌的笑着,表情温温和和,让人不由的主动亲近。
贺承天连忙将他请进来,笑嘻嘻的说道:“原来是冷彦的朋友啊,怎么这么晚过来,你看我们都快睡了。”
“嗯,没关系,我帮刘旭治好眼睛后就离开。”
一听这话,原本躺在床上发呆的刘旭“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你能治好我的眼睛?真的?”
“当然。”
男人微微开口,语气平静温和,看起来的确像是个好人,贺承天和刘旭完全没有起疑便请他坐下。
只见男人缓缓伸出两手,一手抓住刘旭的左手,一手握住贺承天的右手,不过短短数秒,便松开了他们,微微一笑道:“好了,很快就会没事了。”
说着,黑衣男人便缓缓起身,附在刘旭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贺承天没听清,只看见刘旭左手猛然握紧,但男人很快便站了起来,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对了,记得告诉冷彦,我已经来过了。”
“等等。”贺承天连忙叫住他,追问道,“请问您贵姓?”
“我叫常靖轩。”
男人风轻云淡的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贺承天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离开时,脸上渐渐袒露的阴冷笑意。
只是一转身,贺承天惊讶的发现他的病床上出现了一样意想不到的东西——照片!
那张他们一起在文学院小树林拍下的合照!
这,这怎么可能?
成弘不是说他们那张照片已经被夏千双烧掉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难道是杨武他们寝室遗失的那一张?!
砰的一声,贺承天瘫软在地,刘旭听见声响,连忙紧张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贺承天没有回答,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浑身颤抖着,直觉恐怖的事会再次上演,右手哆哆嗦嗦的插入裤袋,掏出手机,手指颤巍巍的翻找着冷彦的电话。
嘟……
嘟……
嘟……
“喂?”
惊慌之中,电话终于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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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冷彦的声音,贺承天就如看见了救星一般:“兄弟……那张照片,照片不知道怎么会在我床上……”
“什么?!”电话那头,刚刚查完寝室的冷彦也不由拔高了音调,疑惑反问,“你是说,你们上次拍的合照出现在了医院?”
“是……”贺承天吓得都快哭出来了,那张照片突然呼的一声飘落下来,刚好落在他眼前。
他不想看,却觉得有一股魔力驱使着他看向照片里的每个人。
十人合照之中,刘旭的身影模糊了,他的身影也模糊了……其他人都还好好的,这是意味着他们快死了吗?
不是已经下了驱魔咒吗,为什么徐婉的灵魂还是缠着他们不放?!
贺承天浑身惊恐的颤抖着,而电话那头的冷彦也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
明明已经对每个人都下了驱魔咒,明明已经在刘旭和贺承天居住的病房设有结界,徐婉的鬼魂根本进不去,除非——是人为!
想到此处,冷彦立即追问:“今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过?!”
“没,没有……”贺承天脑子里只能想到刚刚来到病房的黑衣男人,连忙将此事告诉冷彦,“你们离开之后,就只有一位名叫常靖轩的人来过,他说是你朋友……”
常靖轩?
朋友?
该死的!他怎么就没想到,一旦他来到这个空间,曾经的宿主也能寻找他的气息,来到此地?!
可是,常靖轩不是死了吗?
不是亲手死在殷瑶(千双)手上,甚至连冷彦自己也一同牺牲,之后才被殷瑶(千双)复活的吗?
回想当初,常靖轩就爱玩扮无辜那一套,利用殷瑶(千双)的同情心,甚至连冷彦自己也有被他欺骗,根本不曾想过,常靖轩才是整个黑暗之城的操控者!
如今倒好,常靖轩居然也在这个空间复活了!
恶灵引……他能操控《恶灵引》!
虽然不清楚常靖轩来此的目的,但冷彦显然已经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连忙对贺承天说道:“待在病房别动,我马上就过去!”
几乎来不及通知心悠和千双,实际上冷彦也不想将这件事告诉千双。
曾经的事太过复杂,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千双为以前犯下的过错伤心难过,甚至感到愧疚!
而另一边,惊慌失措的贺承天惶恐不安的挂上了电话,看了看地上的照片,又看了看身旁的刘旭,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刘旭解释眼下发生的事。
可刘旭,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什么也没追问,他显然已经听到贺承天告诉冷彦照片的事,但他的肢体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张,整个人显得比贺承天淡定多了。
“刘旭?”
察觉到这不寻常的反应,贺承天好奇的叫着刘旭的名字,只见刘旭慢慢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缓缓对贺承天说道:“别怕,把照片扔出去或者烧掉就没事了。”
“可冷彦不是说,扔掉照片,捡到照片的人也会受到徐婉的诅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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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承天说的是实话,甚至连刘旭自己也察觉得到,自从那个叫常靖轩的男人来过之后,病房的气氛就变得不一样了,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想要杀死贺承天的冲动,哪怕他知道这么做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渐渐的,刘旭安静了下来,停止了挣扎,感觉贺承天的手缓缓自嘴上移开,沉静的室内,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能听见清晰的滴水声……
“是从厕所传来的……”
贺承天呢喃了一句,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模样狼狈的刘旭,犹豫了一会儿才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扶住他的胳膊说:“冷彦说他很快就来了,待在这里别动,只要我们不出去就不会有事!”
“是吗?你们真的觉得,只要不走出这扇门就不会有事吗?”
一道空灵的女声传入耳畔。
啪嗒。啪嗒。
融合着漂浮传来的滴水声,贺承天浑身一怔,只觉头皮发麻,身旁的刘旭也吓了一跳,脸上的狰狞之色很快散去,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苍白的灯光闪烁着,透过打开的门,医院的走廊上看不见一个人影。
就在这时,病房内的厕所门嘎吱、嘎吱的朝外开启,贺承天先看见一条淌着血水的冰腿,之后便看见了雪女那张面无五官的脸!
“是……是徐婉!”
凄厉的喊叫传遍病房,可没人听见贺承天的呼喊声,他和刘旭急急后退,脊梁骨紧紧贴在了墙面上,身后便是朝外敞开的窗户!
跳下去!
贺承天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跳下去!
可他做不到,就算他有这个能力跳下去,刘旭看不见怎么办?他要是逃走,谁来护着刘旭?倘若刘旭死了,下一个就徐婉猎杀的人就是他啊!
贺承天眉头紧皱,心里怕得要命,只能眼睁睁看着雪女朝自己逼近,脑子里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冷彦,你快点来吧,再不来,兄弟几个可都得死在徐婉手上了!
就在这时,一道绚丽的金光在眼前炸开,光影迅速吞噬徐婉僵硬机械的雪色身体。
“啊!”
凄厉的惨叫穿透耳膜,贺承天和刘旭两人连忙捂住耳朵蹲在墙角,完全不敢相信冷彦竟然从天而降般出现了!
冷眼看着金光中燃烧的躯体,浑身结冰的徐婉淌着艳红的血水,在金色火焰中痛苦挣扎,慢慢袒露原本的面目,一双凌厉的眼死死的盯着冷彦,恶狠狠的说道:“如果你杀了我,狂魔将会杀更多的人去添补七七四十九魂阵,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是吗?那我只需稍稍使用一点障眼法就行!”
说罢,冷彦径自展开掌心,金色指天剑立即冲破而出,将屋子里的金光和徐婉的灵魂全部收入剑身之内。
徐婉在剑中挣扎得越发剧烈,厉吼着说道:“就算你不灭我,狂魔找不到我,也会……啊!”
不待徐婉说完,冷彦便狠狠握紧指天剑,强大的法力将徐婉的灵魂苦不堪言,疼得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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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该我问你问题了。”
冷彦低声说着,伸手扶起了身后的贺承天和刘旭,不顾两人诧异猜忌的神情,他伸手用掌风关上了房门,紧握着手中指天剑问道:“常靖轩是你请来的帮手?”
徐婉在剑身中阴测测的笑道:“想对付你们的人比比皆是,我根本不需要帮手,狂魔也不需要!实话告诉你吧,你说的那个人知道我的灵魂一直徘徊在附近,所以他才解开了你布下的驱魔咒,哈哈!我甚至还察觉到他体内的法术根基与你十分相像,除了比他多一把指天剑外,你也比他强不到哪里去!驱魔人,你怕了吗?”
冷彦紧蹙着眉头,倒不是怕了常靖轩,要杀要剐、听凭尊便!他只怕常靖轩会再次缠上千双,那就麻烦大了!
呼的一声,冷彦收剑回体,病房内一切恢复如常。他这才转身问愣愣失神的贺承天:“你说的那张照片呢?”
“飞……飞走了……”贺承天惊魂未定的说着,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怎么办?恶鬼还会找上我和刘旭吗?”
冷彦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只能告诉他们,徐婉已经被收复,其他的说不准。
贺承天一听这话,完全被吓呆了,有气无力的靠在墙上说:“要是被恶鬼缠一辈子,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没关系,还有其他人可以帮到你们。”
冷彦是不行了,在另一个空间他寄生于常靖轩体内,常靖轩就是他的宿主,而宿主可以吸取寄生者法力和能量的事,他还是第一次碰上,但不管怎么说,无论他使出怎样的招数,常靖轩都可以破解,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让夜月出面解决这件事……
想到此处,冷彦立即拨通了夜月的电话,将事情说明,哪知电话那头,夜月十分诧异的追问:“常靖轩此人,为何我从未听说?”
在另一个空间,夜月对冷彦的了解,无非是从千双和心悠口中得知,确定从未听说过常靖轩这个名字,冷彦只好无奈道:“是陪……她曾经一起长大的男人……”
闻言,夜月不禁发出一丝轻笑:“所以,是情敌上门?”
一听这话,冷彦再次挑高锋眉,恶狠狠的说道:“如果只是情敌也就罢,偏偏此人擅用虚情假意迷惑千双,我怕他再次接近千双,千双又上他的当!”
“这点你大可以放心,据我所知,千双的性格可不那么容易相信一个人,再者……心悠不会允许除你以外的男人同千双亲近的,这一点,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深信不疑。”
夜月口吻中充满了调侃,但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最后也答应了冷彦,为拍下合照的十名学生重新布下驱魔咒,以防万一。
夜已经深了,夜空之下万家灯火,将山城的夜景勾勒得更加绚丽。
但谁也无法预料,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
贺承天和刘旭是在三天之后出院的,那时的刘旭根本不曾想过自己的眼睛真的会有复明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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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旭回到家后,母亲告诉他,上次来医院看望他的两个小姑娘来了,刘旭猜都不用猜就立即想到了蒋心悠和夏千双,就着母亲的手被扶进卧室,蒋心悠和夏千双也跟了进去,之后便立即关上了房门。
刘旭好奇的问:“厉鬼还跟着我么?你们是来帮我驱魔的?”
蒋心悠甜润的声音缓缓传入耳畔:“我们不是来驱魔的,是来帮你治疗你的眼睛的,但有一点希望你能够明白,眼睛治好之后,你必须勇敢面对接下来的生活,再不要做傻事了,知道吗?”
蒋心悠还记得当初刘旭在医院怨天尤人的模样,对此十分看不上眼,这会儿刘旭也不由笑道:“放心吧,我以后会好好面对生活的,不过……你们真的有办法治好我的眼睛么?”
“我是没办法,不过千双有。”
说完,蒋心悠便揭开了刘旭脸上的纱布,退到一旁,为了修复刘旭的眼睛,起死回生术千双暗地里不知练习了多少次。
起初,光是令盆栽枯木逢春就已经让蒋心悠够惊讶的了,这次能见识到千双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奇法术,心悠别提有多激动了。
然而这一次有所不同的是,夏千双没有像上次在殡仪馆那样跳祈神舞,而是改用吟唱的方式开启起死回生之术。
平缓的曲调从她口中哼唱而出,并没有什么歌词,却很是飘渺,像是淌入心底的小河,清清爽爽的。不过眨眼之间,刘旭红肿的双眼便渐渐退去淤青,短浅的睫毛扇动着,好似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正在他眼睛里钻来钻去,不痛不痒,清清凉凉的,感觉很舒服。
一曲唱罢,刘旭竟然真的感觉到眼前有一道青光传来,正欲睁眼,夏千双却伸手挡住了他的眼部,低声嘱咐道:“慢慢来,别着急。”
刘旭点了点头,在夏千双的配合之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先是看见模模糊糊的光影,渐渐的,那光影变得清晰,他看清了夏千双的面容,不禁微微张大了嘴巴,眼前的千双不但是个美人,简直就是菩萨下凡,刘旭激动得差一点就跪在地上给她磕头了!
“谢谢!谢谢!”
刘旭浑身颤抖着激动的说道,然而千双只是微笑着摆手:“不必客气,举手之劳。不过有一点你得记住,按照你的情况,右眼是无法恢复的,我这算是逆天改命,所以从今以后,你得换个新身份到其他地方生活,这件事我已经同你的家人谈过了,他们会帮你安排的。”
刘旭真不知该说什么好,再次同夏千双和蒋心悠道谢,这才走到穿衣镜前仔细打量自己的脸,心满意足的长长舒了口气。
他终于又能看清这个世界了!
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刘旭由衷感叹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连忙对蒋心悠和夏千双两人说道:“对了!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我因为受人蛊惑,险些杀了贺承天,你们帮我同他道歉吧,我……我也说不清自己那时是怎么了,就觉得一股力量驱使着自己,非杀了贺承天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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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得到了不少同学的拥护,主要原因不过是c大听说c师音乐系的帅哥比较多,而c师的帅哥又看中了c大的美女……
由于决定比较仓促,所以准备节目的时间不过三天,大家又同是音乐系的学生,节目想来想去不过唱歌跳舞,蒋心悠他们班班长陈志峰提议道:“要不咱们排个音乐剧吧,又唱又跳,整个节目控制在半个小时,让咱们班的美女全都上去露露脸,还不馋死他们师大的?”
正在开班会的女生们一听这话,纷纷笑开了,倒也没什么别的提议,只是夏千双不太喜欢联谊活动,就连她自己心里都明白,如果联谊这事被冷彦知道了,他铁定会生气的……
可是,她干嘛要管他生不生气啊?
夏千双失神的想着,蒋心悠撞了她好几次胳膊,她都没反应。
这可把蒋心悠给吓坏了,连忙追问:“千双,你想什么呢?怎么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回神之际,千双连忙摇头摆手,“我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嗯,觉得最近太平静了。”
闻言,蒋心悠也缓缓点头,感叹道:“古人说的对,‘山雨未来风满楼’。我现在也是这种感觉,太平静了,不应该啊……”
她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凑到夏千双耳旁说道:“与鬼同照是c大第三起灵异事件,虽然排行榜是王辰一家发到校园bbs上的,但事件总是有的。贺承天不也说了吗,徐婉的灵魂已经被冷彦学长收复,可接下来的灵异事件,怎么迟迟没有发生呢?”
她们当然不希望再有人因灵异事件而受难,可十大灵异事件本来就存在着一定关联性,一起接一起,按理说不应该间断,怎么徐婉的事结束之后,下一起灵异事件还没发生呢?
除非……徐婉的事根本没有结束,还在继续!
这个念头从蒋心悠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就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心慌难耐的趴在桌上唉声叹气,突然听见她们班班长陈志峰站在讲台上叫她的名字:“蒋心悠!这次音乐剧你当女主角行不行?!”
一听这话,蒋心悠着实惊呆了,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慌慌张张的说:“别啊班长,咱们班这么多女生,各个音色出众,不一定非得是我啊!”
有女主角就一定会有男主角,夜月如果知道她和其他男生排练感情戏,说不定会掐死她的!
诶,不过她干嘛要怕他?
说罢,蒋心悠便与夏千双相视一眼,只听班长陈志峰笑呵呵的说道:“没事,剧本上这个女主适合你,就你来演!”
什么适合她啊?
这不刚刚决定表演音乐剧吗?怎么连剧本都准备好了?
蒋心悠十分诧异,教室里顿时议论纷纷,夏千双知道蒋心悠不想独揽狂澜,表现得太过出众,直接拿下女主角的身份反而得罪人,于是便对班长提议道:“要不先公布剧本吧,每个人都试试,谁适合出演就谁演,心悠的性格也许和剧本上的女主角相似,但真正表演起来也是不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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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双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表示同意,陈志峰无奈挠挠头:“好吧,不过时间紧迫,剧本待会儿我托苏琴发给你们每个女生,明天中午咱们就投票决定谁出演女主角!”
苏琴是她们班的副班长,大一的干部都是辅导员直接安排的,差不多选的都是本市的学生担任班干部,蒋心悠虽是在c市参加的高考,但高中的资料却是a市的,所以无官一身轻,她和夏千双乐得自在,没想到在学校元旦汇演之前,竟然又摊上圣诞晚会这件事,心里多多少少有几分不乐意。
可大学生活就是这样,大部分学生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小部分学生通过各种表演和担当干部,争取评优秀的机会,在老师和领导面前多露露脸,既锻炼自己,也能混个好评,毕业之后找工作也容易一些。
蒋心悠和夏千双倒没这么多想法,驱魔人有驱魔人的职责和身份,能不能被众人所认识不要紧,重要的是,她们究竟能铲除多少隐藏于这个世界中的邪恶力量!
当晚,副班长苏琴就将剧本复印件送到了女生宿舍每位女生手里:“这个剧是以前音乐系的学姐们留下的,剧本不错,可惜当年没有演出机会,我和陈志峰也是在道具室找到这个剧本的,大家都看看吧,剧情挺吸引人的。”
蒋心悠随意翻了翻,内容大致是讲年轻的大学生面临毕业,在现实与梦想之间徘徊的故事,当然,其中也穿插了友情和爱情故事,整个剧都贯穿在一首首动听的音乐里,就连曲目都是原创的,歌词十分励志。
苏琴说:“剧本还包含了琴谱,陈志峰正拉着他们寝室的加班加点制作伴奏呢,大家都要努力哦!”
说罢,女生们就自走廊上纷纷回到寝室,蒋心悠和夏千双将剧本放在了桌上,并没有争取出线什么女主角的打算,径自聊起之前发生的事来。
对她们而言,那些蠢蠢欲动,会害人性命的恶灵,才是最重要的。
当晚,蒋心悠再次陷入梦境。
她梦见在红色的暗房内,年轻的摄影师正在装满显影液的水池中冲洗照片。
一张十人合照在透明液体上漂浮着,蒋心悠立即认出照片中的人就是刘旭他们,立即吓得自梦中惊醒。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正坐在椅子上,手边还摆着一张素描,而夏千双就站在她身后焦急的看着她:“心悠,这大半夜的……你真是吓死我了!”
别说千双,就连蒋心悠自己也被吓到了。
因为就在她手边的画纸上,一起被她们忽略遗忘的灵异事件,已经真实的展现在她们眼前!
※※※
周五凌晨,蒋心悠就将这件事告诉了冷彦。
“冷彦学长,我不是诚心打扰你休息,话说其实你也不用睡觉的对吧?哎呀,不管了!我怀疑之前帮刘旭他们冲洗照片的摄影师,是第一个受害者!警方现在还没发现他的尸体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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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急匆匆的对着电话说着:“可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啊!之前姐姐处理与鬼同照事件的时候,没听说过帮忙冲洗照片的人也会出事吧?”
显然,这一点也深深困惑着冷彦。
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在学校,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身边的同学,另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常靖轩再次接近千双,根本没想到徐婉的怨气竟会如此强大。
站在阳台上,冷风吹袭着男子轮廓分明的脸颊。
冷彦沉默片刻,方才思忖道:“明早我会联系丁法医,你和千双不必担心,等我消息。”
一方面是潜在的敌人,另一方面是不曾停息的灵异事件。
冷彦突然不知道,在这个空间复活心悠和千双究竟是对是错,但无论对错与否,照如今的局面来看,他们根本无路可退!
周五一早,六点不到,冷彦就叫醒了同寝室的张凡和杨武:“你们还记得当初拍下的那张合照,是拿去哪儿冲洗吗?”
一听这话,张凡和杨武顿时紧张起来,再看冷彦严肃的表情就知道又有灵异事件发生了,两人连忙告诉冷彦,照片就是在大学城的一家照相馆冲洗的,是用宋柯的相机拍的。
但凡同照片有关的事,大家已不敢有丝毫隐瞒,陆沉风只得庆幸自己当初没参与这件事,但想到自己曾经撞见刘旭三魂六魄中一魂,还是觉得有些后怕。
掌握到这些关键信息后,冷彦立即到隔壁寝室拿走了宋柯当时拍照用的那部相机,一边走出校舍,一边同丁法医联系。
一问之下才知,警方根本就没有接到过任何有关暗房死亡案件的报警电话,如此看来,蒋心悠的担忧是对的,这是一起意想不到的案件,也许同徐婉的诅咒有关,也许,这起案子里还有更多他们预想不到的真相!
同丁法医联系之后,冷彦便找上了夜月,两人一同前往熙街的照相馆,一打听才知道,店主有两个星期没开门了,仔细算起日期来,不就是刘旭出事之后的第九天吗?
“看来九日诅咒根本不曾消失,哪怕你收复了徐婉,她残留在照片中的怨念,依旧可以作祟!”
夜月紧蹙着眉头说着,冷彦却想起了另一件事。
当初贺承天告诉他丢失的那张照片出现在了医院里,可后来那张照片又飞走了,现在被谁捡到了还不得而知。
他们是逃脱一劫,但捡到照片的人呢?
细算时间,如果有人捡到了那张照片,那么六天之后,就会再发生灵异谋杀案!而且,在文学院的小树林还无法发现遇害者的尸体!
想到此处,冷彦立即走到无人处,将体内指天剑幻化而出,对着剑身显露的徐婉魂魄厉声质问道:“说!那张照片究竟在哪儿!”
徐婉阴笑着回道:“我都说了,想要铲除你们的人太多,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再说了,如果真的同我有关,你们会在文学院的小树林找不到死者的冰冻尸体?呵呵,那可不像我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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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上毛绒绒的绿色围巾,如同一个可爱的圣诞娃娃,耳朵上还戴着红色的兔子耳罩,活像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
圣诞联谊晚会的音乐剧已经排练好了,她和千双在彩排的时候表现平平,成功逃脱了当女主角的命运,和其他人站在后面大合唱就行,既轻松又简单,完全可以应付了事。
可好多同学都说,他们班班长一开始提议让蒋心悠当女主角,是因为看上她了。
这个谣言可把蒋心悠给吓坏了,要知道当初为了撮合千双和冷彦学长在一起,她已经和夜月故作亲近了,班长怎么可能还喜欢她呢?
不过转眼,蒋心悠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晚上七点左右,c大和c师的大一音乐系学子,全都聚集在c大食堂三楼的排练室,开着暖气围坐在一起。
刚走入这里,蒋心悠就浑身不自在,要知道这间排练室也位于十大灵异事件排行榜,虽然暂时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多少起事件,但她骨子里就觉得不舒服,哪怕开着暖气,也觉得阴嗖嗖的。
夏千双也是如此作想,可仔细打量这间排练室,又觉得没什么特别。
白墙,木质地板,一个音响,两个大喇叭。要说有什么稍稍恐怖的地方,恐怕就熟镶嵌在墙壁上的整块大镜子。
可要排练表演嘛,舞蹈室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布置。
而且她们班的音乐剧这三天也都是在这里排练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说穿了,也不过是知情人自己吓唬自己。
人到齐之后,班委们便负责搬椅子,邀请c师的同学入座。
排练室中没有开顶灯,四周的五彩气球被一盏盏小台灯照亮,每个人身上都渡着一层浅浅的晕黄。
班长陈志峰这会儿便也吆喝了起来:“既然是联谊,咱们就得相互交朋友,待会儿男生女生都来抽号,抽到几号就跟对应的号数坐在一起,好吗?”
一听这话,夏千双不由紧紧握住了蒋心悠的手,要她跟心悠分开,和陌生男生坐在一起,她肯定是不愿意的。蒋心悠便安慰道:“放心,女多男少,总有单下的,待会儿啊,我找人同你换号数怎么样?”
千双点了点头,一脸紧张的模样,叫蒋心悠忍不住笑,没想到抽号之后蒋心悠发现,自己的号数居然和陈志峰手里的号数一样,都是8号。
身后的女生不由起哄:“哟!我刚刚可看见了,咱们班班长可是看见你抽了8号,才跟别的男生换的号数呢!”
闻言,蒋心悠顿时尴尬得比千双还要紧张,连忙将8号给了千双,拿走了她手里的23号:“咱们班长不算陌生人吧,你跟他坐在一起可以么?”
夏千双微微点头,和陈志峰坐在一起倒也没什么。
可到换座位的时候,陈志峰看见拿着8号乒乓球的人是夏千双时,脸色微微震惊了。虽然不至于不乐意,但表情到底显得有些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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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蒋心悠自然和隔壁c师的一位白白净净的男生坐在了一块儿,表情一脸乐呵,暗地里长长松了口气,不过……她们班班长怎么会喜欢她呢?认识也快四个月了吧,这件事她怎么就不知道呢?
接下来便是两个系派代表表演节目,拖拖拉拉折腾了一个多小时,陈志峰一直负责录像,好几次镜头都有意无意的扫过了蒋心悠,可蒋心悠硬是没在意,因为就是她们班表演音乐剧的时候,她突然瞄见两道熟悉的人影在排练室门口出现,额,是夜月和冷彦学长……
这两大男神怎么不通知她们一声就找到这里来了?
蒋心悠一边依依呀呀的唱着歌,一边拉着身边千双的衣袖,根本不管男女主角在前面表演的有多动情,一双眼睛就注视着门口,生怕冷彦学长和夜月突然冲进来,把她们俩儿给揪出去。
夏千双本来还好奇蒋心悠一个劲儿拉她做什么,哪知抬眸一看,也看见了冷彦他们,顿时一愣,脸都红了,迅速移开了目光,努力想要集中注意力,可就是集中不了。
对于这种情况,蒋心悠总结为——俩儿小媳妇出来玩,被相公逮个正着o(╯□╰)o。
好不容易节目表演完了,夏千双立即就规规矩矩的坐在了椅子上,好似想用行动证明她没跟不认识的男生勾搭,那姿势叫一个端正。
可蒋心悠呢,依旧一脸俏皮的笑着,还和旁边c师的男生们聊天,别提站在门口的夜月脸色有多难看了。
就在这时,班长陈志峰又站了起来,决定将气氛继续炒热,大声说道:“现在是自由表演时间,有没有谁想给大家表演节目的?”
联谊这种事,女生们通常能有多矜持就有多矜持,男生们更是为了给女生们留下良好印象,这会儿也害羞的不敢上台。
不料蒋心悠眼眸一转,当着众人的面站了起来,轻快的说道:“我来吧。”
拿着话筒的陈志峰不由眼眸一亮,好奇的问道:“你想表演什么?”
蒋心悠甜甜一笑,大大方方的说:“唱歌啊!”
“好好好!那我们合唱一首吧!”
陈志峰趁热打铁,哪知蒋心悠却笑着摆手,径自走到排练室那架钢琴前,缓缓说道:“我想独唱,唱一首《没离开过》,送给我的男朋友。”
说罢,她清亮的目光便投向门外,这时众人也纷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显然大家都看见了冷彦学长和夜月的存在,好多女生都不由惊呼,这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只见蒋心悠微微一笑,纤细的手指落于琴键,舒缓的音乐自指尖流动而出,给人心旷神怡的舒畅感,刚刚的哄闹霎时便烟消云散,所有人都不由的将目光投向她,以及门外身姿挺拔的男人。
夜月微蹙着眉头,慵懒的靠在墙上,不知道蒋心悠这又是在玩什么。
过了一会儿,便听她清亮的声音传入耳畔,歌词是这样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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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know,我太富有,因为爱满足了所有。生命中每个漏洞,你都用真心补缝。right now就从这一刻,我要拥你在怀中。给你加倍的温柔,为你唱一首专属的情歌……”
那一刻,夜月震惊了。
他根本没有料到蒋心悠会唱这么一首歌,那歌词的表意与他们的情况竟是如此贴合,难道说蒋心悠真的是想借这首歌对他表达什么?而且,她说男朋友……是指的他?
身旁的冷彦不禁浅笑着拍了拍夜月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告诉他守得云开见月明……可夜月依旧紧蹙着眉头,心悠的确比较古灵精怪,时不时就会做出意想不到的事,但从重逢到现在,心悠从来不曾明确的表达过对他的感情,怎么突然就当众唱起这么一首情歌来?而且歌词的内容,还如此贴切?
难道她,想起了什么……
不知不觉,一曲唱罢,余音缭绕。
沉默片刻后,排练室响起了激烈的掌声,少男少女们一脸兴奋的看看蒋心悠,又看看依旧站在门口的夜月,只有陈志峰一人面色铁青。
蒋心悠笑了笑,缓缓起身,伸出右手掌心指向夜月,笑着对大家说道:“这是我男朋友,他叫……”
还未来得及说出夜月真实的名字,高大的男人便露出几分灿艳笑意,大步朝蒋心悠迈进,握住她的右手顺势一拉,蒋心悠便愣愣跌入夜月怀中,感受到他周身的冰冷之气,心口突地一跳,茫然抬眸,哪知炙热的吻就突然落在了唇角……
不同于上次蜻蜓点水般的浅尝则止,那双紫眸深深的凝视着她,一双大手紧紧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好似恨不得将她嵌入骨髓里……
蒋心悠惊呆了,原本只是想借夜月拒绝班长的好意,哪里知道夜月居然跟她闹出这么一出……还有,旁边一个劲儿起哄鼓掌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快别拍手了!她和夜月关系很纯洁的!
就在蒋心悠心慌意乱之时,耳畔突然传来夜月懒洋洋的轻笑声,他冰冷的大手慢慢上移,揽过她的后颈,靠在耳边低声试问:“这次又是为了刺激谁?”
不愧是夜月啊,居然这都看得出……
在他大手的遮挡下,蒋心悠心虚的笑了笑:“没刺激谁,这不平安夜嘛,送温暖、送祝福啊……”
夜月扬了扬嘴角,松开了她,修长的手指却不忘从她头顶划过,目光宠溺的揉乱她的长发,低低笑道:“你怎么不送你自己?”
欸……这可不能随便送的……
蒋心悠低垂着下巴,只觉脸颊发烫,就连夜月扶住她胳膊的手,也感觉那么炙热,可明明他身上就很冷来着……
说不出当时心里是什么感觉,蒋心悠感觉到自己心跳越来越快,怎么说呢,她想她大概是真的有些喜欢夜月的吧。
一场圣诞联谊晚会,完全成为了蒋心悠和夜月的独秀,真是说有多狗血就有多狗血,回去的路上,同学看着他们各个眼神暧昧,蒋心悠都不知道把脸往哪儿搁了,偏偏夜月跟个没事人似的,幽幽的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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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锋一转,夏千双顿时面露难色,咬着唇没说话,径自将视线偏向窗外。
冷彦也一脸平淡,似乎对此事毫不在意。
没过多久,便到了法医所,四人下车之时,丁法医已经候在法医所大门外,一脸愁色的对他们说道:“我们在南山的胃部发现了一样东西,你们一定想不到是什么!”
丁法医神秘的态度,让众人不由紧张起来。
到了解剖室,南山腐烂的尸体依旧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肉色的肌肤露出森森白骨,大部分黄色的脂肪已经被清理,否则这番场景一定会让蒋心悠忍不住呕吐。
过了一会儿,丁法医便戴上手套,将一张封存在胶带里的照片递给他们:“这是在南山胃中发现的东西,黑白照片,像遗照,你们知不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
接过照片一看,蒋心悠和夏千双惊呆了,照片上的人居然是宋柯!
可宋柯的照片怎么会在南山的胃里呢?
冷彦连忙追问:“这张照片被发现的时候,就是这么封好的?”
丁法医点点头:“我见过不少往肚子里吞毒品走私贩毒的,可从没见过谁往肚子里吞照片的!还有你们说的这名名叫宋柯的孩子,你们确定他真叫宋柯?两年前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他的名字叫周重文,是在你们学校梅苑宿舍617寝室猝死的!当时他胃里也有一张照片,那照片是五年前雪尸案的受害者,徐婉的!”
“什么?!”
一听这话,蒋心悠和夏千双不由诧异的尖叫起来,就连冷彦学长的眉头也皱的紧紧的,只有夜月沉声揣测道:“所以,现在是周重文化身为宋柯,代替徐婉在犯案?”
对于这一点,冷彦也想不明白,最让他惶恐不安的是,他和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做了两年同学,竟然毫无感觉?
这得要么强大的鬼术才能办到?
这一刻,众人沉默了,不可否认内心的恐惧和疑问,但这也不难解释,当初为何是宋柯会帮其他同学拍下那张十人合照,看来,一切皆是早有预谋!
就在这时,丁法医也对他们说起了一件往事。
五年前,徐婉遇害之时,由于她是孤儿,养父养母也在她死后不久离奇死亡,所以她的尸体一直存放在法医所无人认领,一个月之后,丁法医才将她火化安葬,用徐婉的登记照,帮她设置灵堂,如今徐婉的骨灰还存在在庵堂,只是没想到,庵堂那么多香火诵经,竟也不曾消除徐婉残留的怨气。
“周重文胃中的照片,是我当年拿出来的,2寸大小,黑白色,真不知道怎么就跑他肚子里去了!”
说到这件事,丁法医觉得十分诡异,若不是在南山的肚子里,发现了周重文的照片,丁法医根本想不起这件事来。
“之前你们调查雪尸案,我一直以为周重文的死与这起案子没有关联,如今看来,这分明就是一个案子,两个凶手,不同的杀人方法,但都与照片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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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彦对此却摇头否认:“就算宋柯就是周重文,以活死人的方式存活在我们身边,但凭我对他的了解,他似乎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这件事暂时不还能妄加判断,还是先让千双帮南山还魂吧,劳烦丁法医您通知南山的家人进来。”
丁法医愣了愣,欲言又止的看着冷彦,犹豫了许久才长长叹了口气,离开了解剖室,去找南山的家人。
蒋心悠不免好奇的问冷彦:“学长,你怎么就这么确定宋柯,呃,不,周重文他没有害过人呢?”
“他身上没有血气,所以南山的死应该同周重文没有关系。”冷彦说着,便继而揣测,“这极有可能是潜在敌人对我们设下的陷阱,导致我们互相猜疑,错怪无辜。”
“你是说……常靖轩?”
夏千双好奇试问,换来冷彦募然一怔:“你是从哪里听说这个名字的?”
“刘旭告诉我们的,后来我和心悠也向贺承天查证过此事。”说着,夏千双便皱紧了眉头,“因为你和夜月对我们有所隐瞒,所以我和心悠不得不从旁人口中得知常靖轩的事……他险些害死刘旭和贺承天不是吗,为什么你们就不肯说出真相?难道这些事我和心悠不能知道?”
“不是不能知道,而是……”冷彦欲言又止的看着夏千双,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好在这时丁法医领着南山的父母走了进来,冷彦便淡淡道:“开始吧。”
先前好几次无法使用起死回生术,皆是因为命案发生在c大内部,死者灵魂几乎全被狂魔所组成的邪恶力量所吞噬,然而这一次,南山的死发生在校外,夏千双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帮南山还魂。
当她再次跳起祈神舞,不过片刻功夫,南山的尸体便开始自我修复,他的家人以及丁法医都惊呆了,很快,南山的鬼魂就被黑白无常押了回来,由此可见,他的死的确与c大的邪恶力量毫无关联!
重生复活的南山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他缓缓从解剖台上坐起身来,摸摸自己的胳膊,又摸摸自己的下巴,再看看周围众人,连忙捂住了下体,浑身发抖的对自家父母说道:“快!快脱件衣服给我!”
蒋心悠顿时被逗乐了,看一具裸露的尸体没什么感觉,可当南山活过来时,她和千双看见他赤身**的男性身体还怪不好意思的,没想到南山反而比她们更害羞,还没来得及感叹重获新生,就连忙穿上了他爸的大衣,死死的裹在身上。
“好了,现在你已经没事了,能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蒋心悠好奇追问,南山依旧满脸苍白,吞吞吐吐的说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死了!”
此话一出,蒋心悠顿感熟悉,仔细一想,方浩学长入轮回之时,不也说的这番话吗?
显然,夏千双和冷彦也想到了这一点,继而追问:“那么,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暗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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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点点头,口齿清晰的说道:“我收到了一个邮寄包裹,没有地址,上面只有我的姓名,包裹里装着老式胶卷,柯达的。你们都知道柯达下市了吧?现在拍照、摄影都用数码,谁还用胶卷啊,可包裹里的确是一组完好的胶卷,而且那些影像我都认识,是几年前我帮一个女孩冲洗的照片!”
“徐婉的?”
“欸,好像是这个名字。”南山边想边道,“不过那组照片很奇怪,连续起来,似乎是一段影像……可我冲洗到一半,就感觉喉咙里像梗着什么东西似的,想吐又吐不出来,就这么……”
对于死亡之前发生的事,南山记忆模糊,只记得自己在冲洗照片。
可丁法医表示,案发现场的水池里只有南山自己的照片,并没有什么胶卷,更别说什么徐婉的照片了。
虽说南山已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可咋一听这话,还是被吓到了。
冷彦却暗自猜测,如果南山的确冲洗了那些照片,那么那些照片现在在哪儿?
还有宋柯。如果他真的是周重文,那么他依旧徘徊在学校,究竟有何企图?
※※※
12月24日,22:00。
平安夜的夜晚,街道上十分喜庆。
绚丽的彩灯绕满了常青树的枝头,穿着圣诞老人服饰的表演者,背着一个红色大布袋,在给小朋友们发糖。
年轻的少男少女,相互追打着,嬉闹着,欢声笑语一片,谁都没有预料到这一夜的不同寻常。
尤其是当常年不下雪的c市突然飘起雪来,每个人都心花怒放,大声欢呼,只有如今身处c大梅苑宿舍417和418寝室的男生们,看见雪,如同看见了噩梦一般。
c大限制出校的禁令依旧持续着,平安夜这天,除了冷彦和夏千双等人悄悄离开了学校之外,其他学生们都待在寝室里,用自己的方法庆祝平安夜。
当然,也有少数学生认为平安夜是外国人的节日,他们依旧上自习,写作业,好似周围的喧闹与他们统统无关,但大部分学生还是将自己的寝室布置得美美的,十分突显圣诞节的气氛。
显然,417和418寝室的男生们也没心思过什么平安夜、圣诞节,刘旭离开了,417寝室只剩下贺承天、宋柯,成弘三人。
他们围坐在寝室中央,打开笔记本电脑,看着搞笑的网络节目,一人拿着一罐啤酒,沉默的喝着,谁也没有说话。
后来,也不知是哪个寝室的同学大喊一声下雪了,宿舍楼内顿时热闹了起来,不少学生都穿着棉衣棉裤跑到了楼下欣赏雪景,只有宋柯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偏头看着窗外的雪,连啤酒都喝不下去。
“宋柯,你怎么了?”贺承天紧蹙着眉头,正在穿外套,下雪这种事,c市十年难得一见,不过五年前也曾下过一次大雪,到底是让所有人值得兴奋的。
可宋柯一脸沉默忧愁的模样,似乎对窗外飘落的点点雪花十分敏感,眼中那一丝恐惧全被贺承天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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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承天等人心有余悸的捡起手机,说来说去不过是邮件的事,但单单只是一张照片,就令他们所有人感到后怕!
好在,没过多久,冷彦就回来了。
他紧蹙着眉头打量着寝室内的众人,拉住贺承天的胳膊,低声附在他耳边说道:“你带他们回我们寝室,我有些话想同宋柯单独谈谈。”
很快,寝室内的男生都心慌意乱的退了出去,只有宋柯愣愣站在寝室中央,与冷彦沉默对视。
“周重文?”
冷彦低声试问,只见宋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诧异的问道:“你已经知道了?”
“不错。可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冷彦说着,便走到宋柯身边,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明明已经死了,却能像正常人一样拥有呼吸和心跳,身上一点儿血气鬼气都没有,瞒了我整整两年,我都没看出,你竟然是个死人!”
宋柯吃疼的紧锁着胳膊,依依呀呀的呻吟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话音刚落,冷彦便松开了他的手,淡淡一笑:“抱歉,吓着你了。”
宋柯揉着发疼的手腕,有些意外冷彦的举动,好奇反问:“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我已经死了,哪怕所有人都以为我还活着,可我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我……像我这种人,不是该被你们这些驱魔人赶尽杀绝才对吗?”
“你错了。”冷彦打量着他,极其平静的说,“邪念方才称之为魔,你心无邪念,哪怕是活死人,驱魔人也不会伤害你。”
说着,冷彦便将目光集中在宋柯的电脑屏幕上,打量着徐婉的黑白遗照,疑惑试问:“还记得当初你是怎么死的吗?”
黑色的瞳孔骤然放大,宋柯万万没想到冷彦竟会问他这件事。
转眼之间,他面色消沉,低垂着眼眸,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忧伤起来。
“我有徐婉的照片,她的雪尸照,我曾经见过!”
宋柯。
不,应该说是周重文。
他的父亲,是一名有名的收藏家。
在周重文的印象里,家里总是堆满了各种各样价值不菲的收藏品,有的是父亲买回来的,有的是友人相赠,但不管怎么说,从小周重文就见多识广,但他从未想过,他的亲生父亲居然有收藏变态尸体照的习惯!
他告诉冷彦:“我爸在书房设置了一道暗门,没有密码,外人是进不去的。后来有一次,我在我爸进入暗门前偷偷记下了那串密码,等他离开之后,偷偷潜进去看过一次,没有想到,暗门之后是一间二十平米大小的房间,房间的墙壁是黑色的,贴满了各种各样的血腥尸体照,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旋转椅……我真的没办法想象自己的父亲,竟然每天都坐在这里,欣赏那些血腥的照片……”
说到此处,宋柯便长长叹了口气:“后来有一天,我看见我爸抱着一个木盒子,十分兴奋的走入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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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就知道他又有新照片了。也就是因为那张照片,我爸、我妈全都死在了一场空难里,连尸体也没找到,而我,也在同一天在寝室猝死,不少人以为我是因为父母的死伤心过度,才离开了人世,只有丁法医知道我的胃里被塞着一张徐婉的照片。”
回想起死亡时刻的那一幕,宋柯依旧有些心头发慌,仿佛还能感觉到徐婉冰冷的肢体触碰在他的身体上……
两年前的那晚,他一个人在寝室,室友们都在上自习,寝室里静悄悄的,听不见一点声音。
春季的夜晚,窗外细雨绵绵,他心情烦躁的躺在床上发呆,眉头直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没想到后来真就接到了一通电话,冷漠的女声告诉他,他的父母在空难中失踪,极有可能已经死亡。
那一刻,他惊呆了,完全不敢相信父母已死的事实。
就在他准备下床,上网查找空难遇难者名单时,寝室的灯光熄灭了,他听见啪嗒啪嗒的滴水声,由远及近,正如自黑暗中一步步朝他走来的雪尸徐婉……
“那张照片是她塞入我口中的,她告诉我,每个看过她雪尸照的人,都不得好死。”
宋柯缓缓说着,双眼写满了恐惧,冷彦不禁好奇追问:“可徐婉的案子发生在五年前,这几年间,她的照片可还在你家?”
宋柯点点头:“我记得我爸拿回来的那个木盒子,上面记载着之前所有收藏过雪尸照的收藏家,到我爸手里的时候,已经先后被五人收藏过……你说,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还活着?”
冷彦摇摇头,周重文的尸体曾被丁法医解剖,丁法医也证实后来将周重文的尸体交还给了其亲戚,办理后事,按理说周重文的尸体已经被火化,眼前的宋柯没理由和他活着的时候外貌一模一样,除非……
“后来的事你记得多少?被火化的事,你还记得吗?”
宋柯点头,又摇头:“说不清,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我记得是我婶婶帮我料理的后事,那时我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推入焚化炉,奇怪的是,不过眨眼之间,我的灵魂就钻入身体之内,可我清醒之后,我发现自己根本没在殡仪馆,而在一间黑漆漆的木房子里。”
说着,宋柯的眉头便霎时皱紧,回想起当初发生的事,不由觉得疑点重重:“我明明死了,却还活着,肉身的感触十分真实,但我不用吃饭、不用睡觉,在那间小木屋里待了小半年。直到两年前的八月,小木屋的门突然开了,门口放着一张入学通知书和各种证件,我就有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正如你们现在所看到的……”
“这么说来,是有人救了你……”冷彦低声呢喃着,脑子里的疑问并不比宋柯少。
要知道现在的宋柯根本不算是起死回生,他的身体还活着,却活得像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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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南山那样被千双用起死回生术救活的人,哪怕死过一回,重生之后依旧和正常人无异,会感到饥渴,会感到疲倦,可宋柯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一定是用了什么禁术,一定是……
冷彦思绪不安的想着,锋利的眉毛好似一把刀子,紧蹙在额间。
对于宋柯的事,他半点头绪都没有,显然宋柯也十分茫然。
沉默许久,冷彦才平静的对宋柯说道:“对不起宋柯,即便你从未伤害过任何人,但鉴于你特殊的情况,恐怕你必须去我朋友那里呆上一段时间。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我朋友不会伤害你,你也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宋柯犹豫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点头,无奈的笑道:“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再说了,你朋友总不会比徐婉更恐怖吧?”
冷彦但笑不语,如今最安全的地方便是夜月那栋小别墅,至于夜月恐不恐怖,这一点,恐怕就要见仁见智了。
※※※
将宋柯交给夜月之后,冷彦便再次回到寝室,成弘等人依旧心急如焚的等着他,不敢开手机,不敢开电脑,几个大男生就这么干坐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瞧见这番景象,冷彦不由笑了起来:“我说你们见识的也不少了,徐婉出现时是个什么情况你们还不清楚?不必这么紧张,蒋心悠和夏千双已经去接你们的女朋友了,待会儿她们就过来。”
贺承天一听这话,不禁吓了一跳:“你打算把她们全叫到男生寝室来?”
冷彦淡淡笑道:“特殊情况,特别手段,不用担心。”
说完,冷彦便给已经离校的刘旭打了通电话,哪知刘旭却说他没有接到邮件,也没有看到什么徐婉的照片,最重要的一点是,刘旭出事的那段时间,他qq被盗了,到现在都还没找回来,又没来得及申请新的qq号,当然不可能收到什么邮件了!
由此,冷彦很快想到了一条关键线索,为什么邮件全都是通过qq邮箱发送的,难道与qq通讯录有关?
想到此处,他立即拿出了纸笔,画出之前事件的前后顺序,以及关联。
其一,是死在文学院小树林的三名学生,他们因为在文学院拍照,所以最后出现的地方也是在文学院的小树林。另一名受害警官,因为不堪其扰,先于徐婉下手之前自杀,所以王辰一家人也没可能拍摄他的尸体,甚至将他弄成雪尸。
其二,是购买雪尸照的收藏家,周重文的事便是最好的例子,受到徐婉的诅咒,但死亡却与雪尸无关,但腹中都有照片出现。
徐婉的遗照在周重文腹中,周重文的遗照在南山腹中,而南山的遗照至今还未出现,这也是个谜团。
另一方面,徐婉此刻已被他封印指天剑中,这邮件绝不可能是徐婉发送的,可故意吓唬大家的人又会是谁呢?
是不是当年复活周重文,并给他新身份的人,获取了遗照这条信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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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淡淡道:“他在休息,比你们早到一步,各位请自便。”
说罢,夜月便走进了饭厅,未料蒋心悠一直尾随着他,不由好奇的顿下脚步,回头看向她,略带疑惑的问:“怎么了?”
“呃……”蒋心悠心虚的眨眨眼,压低了声音问他,“千双和我想知道常靖轩的事……你不会对我有所隐瞒的,对吧?”
凝视着女孩闪亮的双眼,夜月微微一笑道:“当然。”
在另一个空间内,常靖轩出生名门,却是个不能走路的瘸子。曾是夏枝枝的千双从小便与他相识,得到过常靖轩多次相助,而常靖轩对她,也表现得十分暧昧。
“说起来,最关键的是常靖轩魅惑人心的能力,就连冷彦也曾经被他骗过。”夜月凝视着蒋心悠的双眼说道,“那时千双的灵魂被困冥界整整三百年,冷彦为了救出她,失去了肉身,最后只能寄生于常靖轩的身体内,同她一起轮回转世。可惜的是,冷彦那时并不知道常靖轩就是黑暗之城的暗中操控者,更不知道常靖轩手中的《恶灵引》究竟有多邪恶。”
“那后来呢?冷彦学长寄生在这么恐怖的人身体之内,就没受到伤害吗?”
夜月轻笑道:“这些事我也是道听途说,真相究竟如何,要么等千双恢复记忆之后说与你听,要么等冷彦亲口告诉你。不过后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我只知道,千双曾被常靖轩的虚情假意迷惑,一直视冷彦为劲敌,直到他们被常靖轩困在幻境整整三年,那个时候千双还以为常靖轩是为了撮合她和冷彦,后来才知道,常靖轩那么做,不过是为了让他们自相残杀,哪里知道……千双还真就同冷彦两情相悦,谁也没做出伤害谁的事。”
说着,夜月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故作神秘的说道:“听说,那三年他们相处的挺好,还有了一个孩子,不过可惜,等他们离开幻境的时候,就是冷彦的死期……”
“为什么?”一听这话,蒋心悠不禁伤心难过起来,虽说是曾经的事,但现在听来,还是觉得有些惊心动魄。
这时,只听夜月缓缓说道:“因为,一旦杀了宿主,寄生者也会跟着丧命。千双和冷彦联手杀了常靖轩,可那时冷彦却没告诉她,他也会因此而死……可怜千双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这件事……我好像听冷彦学长说起过……”蒋心悠拍着脑袋想,“对了!就在我们同冷彦学长认识不久的时候,他说什么夏言不是夏枝枝和杨岸的儿子,那时我还不明白呢,现在总算想通了……可是,我就不懂,为什么千双和冷彦学长在另一个空间就相爱着,后来又会嫁给别的男人呢?”
夜月无奈一笑,伸手拍拍她的头:“因为千双比你有大爱,她爱的是整个苍生,只要对整个苍生都有力的事,别说要她嫁给能与自己联手的男人,就是让她去死,她也会义无反顾,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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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我在另一个空间又是怎么样的?”
她终于问出自己一直想知道的事,可夜月的紫眸却在一瞬间变得深邃,沉得叫她心头有些难受,就连放在她头上的大手也缓缓收了回去,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你啊……你,向来没心没肺……”
他说着,眼中的愁色多得散不去,垂在身旁的左手不知不觉被蒋心悠握在了手心。
冰冷与温热相碰,她竟也不觉得冷,抬起耀眼的双眸,冲他甜甜一笑:“除了这件事呢?你就没别的事想告诉我了吗?”
“有。”
一点一点的将手指从她手中抽回,动作那般艰难,却不得不这么做。
夜月峰眉一拧,恢复数万年来一贯的清冷神色,伸手将蒋心悠的肩头一转,就把她推回了客厅。
“别的事,就是你该去睡觉了。”
“拜托夜月,今天是平安夜!”蒋心悠生气的反抗,看了看手表,再次抗议,“都十二点过了,已经是圣诞节了!你这个人好无趣啊!”
说着,她便拽住夜月的手,伸入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笑嘻嘻的问他:“摸到没有?”
模样乖巧的像是考了一百分,等着家长夸奖的小娃娃。
夜月取出一看,竟然是个苹果,苍白的脸色变得越发阴沉起来:“出去!”
“平安夜送苹果有什么不对,你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啊!”
砰的一声,饭厅的门在眼前关上,蒋心悠一脸沮丧的站在门外,坐在客厅的众人也是一脸茫然。
夏千双好奇的走到她身边问道:“出什么事了?你跟夜月吵架了?”
蒋心悠都气得快哭出来了,冲千双抱怨:“这什么人啊!人家好心好意在平安夜给他送了苹果,他居然还冲我发火!”
明明她一开始就告诉他了,她会照顾他,陪伴他,不会让他再一个人孤零零的了。
哪知夜月……脾气一会儿好,一会儿坏,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暧昧的时候陪她暧昧,生气的时候就翻脸不认人,蒋心悠完全看不穿夜月的心事,就在她准备抬手敲门时,冷彦清润的声音便淡淡传入耳畔。
“蒋心悠,你……曾经在平安夜这天,给别的人送过苹果。”
“我……”难道是在另一个空间发生的事?
诧异的对上冷彦学长的双眼,只听他缓缓继续说:“而且那人,还是夜月最好的朋友。”
说罢,冷彦便看向夏千双,露出一丝几近讽刺的笑:“而你身边的好朋友,曾经想要撮合你和夜月的朋友在一起,这件事也发生在平安夜那天,你说……夜月会受得了你送他苹果吗?真想送,还不如送你自己得了……”
闻言,蒋心悠的脸颊都红透了,如同她塞给夜月的那个苹果。
另一个空间的事她都不记得了,这根本不能怪她啊!
就在这时,身后的大门啪嗒一声打开了,蒋心悠回头看见夜月端着饮料盘站在门边,连忙问他:“那个苹果呢?”
夜月垂眸,眼中无波无澜,风轻云淡的回道:“吃了。”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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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
蒋心悠将头摇成了拨浪鼓,身旁的夏千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想不到一向古灵精怪的蒋心悠,居然会被夜月降服的死死的,不过说起来,这也是她自找的吧,谁叫她平安夜随大众送夜月苹果呢?还不如像冷彦说的那样送自己呢?
难得千双笑得这么开心,冷彦也跟着笑了起来,蒋心悠囧的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可夜月依旧冷冷的看着她,那神色让她十分不自在。
当晚,众人裹着毛毯纷纷睡在设有地暖、暖气的客厅,在夜月等人保护下倒也相安无事。
凌晨两点,冷彦走入卧室,找到宋柯继续追问详情。
“你还记得两年前重生之后所在的小木屋在哪儿吗?”
坐在床上的宋柯茫然抬眸,将呆滞的目光转向冷彦:“我不知道那地方的具体地址,但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冷彦愣了愣,总觉得宋柯此时的眼神有些奇怪,最让他感到惊奇的事,明明已经被他收走的笔记本电脑居然再次出现在了宋柯手中,屏幕上依旧是徐婉的黑白遗照!
“你……什么时候把电脑拿走的?”
宋柯摇头,目光迷离,苍白的脸上好似刷了厚厚一层粉,面无血色。
他微微开口,不急不缓的说:“不是我拿走的,是它找到我的。”
说着,宋柯便缓缓起身,将笔记本电脑交还给冷彦。
冷彦接过之后立即拨出了笔记本电脑的电池,可屏幕依旧亮着!
奇怪,他根本察觉不到电脑中残留的怨气,为何事态却渐渐不受现实所控?
就在冷彦决定催动法术之时,手中的笔记本电脑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像长了脚会认主人的怪物,一点一点朝宋柯所在的位置移动,竟在空中慢慢漂浮起来。
“呵呵……”宋柯缓缓抬眸,空洞的目光望向朝自己飞来的电脑,对着空气发出一声冷笑,“我都已经是活死人了,难道徐婉还想再杀我一次?”
话音刚落,宋柯便捂着胸口急促的咳嗽起来,好似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
冷彦紧蹙着眉头走近,不明白宋柯究竟怎么了,哪知还未来得及询问,就见宋柯猛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甚至将手指伸入黑洞洞的嘴里,似乎想把哽住他的东西抠出来,呕吐掉。
说时迟,那时快,冷彦立即意识到有事发生,就在他即将使出法术之时,宋柯的身体就好似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渐渐瘫软,肩膀塌陷,双腿折断……
一声凄厉的尖叫传遍的房间,待夜月等人循声赶来时,宋柯的身影已经消失,只剩地下一滩浓浓的尸水,和一张黑白照片。
那张照片是在暗房消失的南山的黑白照,背后写着一行字——这只是一个开始!
冷彦认得那笔记,是常靖轩留下的!
窗外突的狂风大起,大雪纷飞。
蒋心悠和夏千双不由将目光投向窗外,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安。
难道,与鬼同照事件,还有更加恐怖的后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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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呼救和呐喊都是无用的。
刘旭猛抓着自己的头发,不知不觉就抓落了一大把,可他却浑然不知疼痛般,依旧拼命抓扯着,直到一阵阴风灌入室内,那张照片从床上飘了下来,落在了他眼前……
几秒钟之后,刘旭缓缓放下了双手,指甲里还残留着他一根又一根短浅的发丝。
他慢慢站了起来,迈开步子,跨过那张照片,走到窗前。
在一片大雾之下,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照相模式,将自拍镜头对准自己……
手机屏幕上,是刘旭苍白的面容,双眼无光,像一个垂死的老人。
但他看得见,此时,一个浑身淌水的年轻女子正站在他身后,阴笑着看着他。
那是徐婉。
残留在照片中的徐婉。
她的怨气更加强大,一双阴森森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正对着镜头,好似可以催眠一般,迫使刘旭按下了拍照键……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只有刘旭的头部照,没有徐婉的身影。
但那照片却是黑白色的,像极了一张摆在黑色相框中的遗照!
8:10。
刘旭的奶奶发了疯似的拍响卧室的门,一边朝楼下大喊:“你们快上来看看,小旭刚刚跟中邪似的跑了进来,快帮忙把这门打开!”
刘旭的父母立即闻声赶来,着急的问:“门从里面反锁了吗?”
奶奶重重点头,刘旭的父亲早已急了,来不及找钥匙,就一脚踹开了门。
这孩子才被治好,可千万别再出事了啊!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打开了。
刘旭的家人惊慌失措的打量着寂静的卧室,最终在窗户下发现了刘旭坐立的身体,早已没有了呼吸,右手还握着他的手机,上面显示着一条微信,是发给贺承天的一张黑白照片……
奇怪的是,刘旭浑身上下找不到任何伤口。
但他死了,的的确确已经死了。
甚至连魂魄也消失无踪!
可刘旭的父母并不知道这件事,看见儿子没了呼吸,他们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打电话报警或是叫来救护车,而是立即打给了冷彦,没想到此时冷彦的电话却无法接通,手机里只有一片盲音……
※※※
c市,8:10。
蒋心悠偷偷溜进了夜月的卧室。
难得见到躺在沙发上闭眼休息的模样,蒋心悠吐了吐舌头,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正准备放下手中的玉镯子,哪知夜月却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缓缓睁眼,清亮的紫眸熠熠生辉,不偏不倚的盯着她问:“做什么?”
“呃……圣诞节嘛,继续送温暖……”
蒋心悠嘿嘿嘿的傻笑着,将手里的玉镯子递给他:“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就别生我的气了,这玉镯子是家传的,你自己卖珠宝的应该知道这东西现在不便宜吧?我保证世上仅此一件,你……别再因为苹果的事,生我的气行不行?”
秀长的双眼迷惘中透露出几分惊诧,愣了半晌,夜月终于缓缓接过了那周身透绿的玉镯子,拉过蒋心悠的手腕,帮她戴回腕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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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一怔:“你不要啊?是不是嫌弃地质不好?”
她煞有其事的抬起手腕一阵打量:“不会吧,我看着挺好的啊,我爸妈都说这东西特名贵,好像还有点来历呢!”
“嗯,我知道。”夜月淡淡说着,紫眸中总算有了几分笑意,“这镯子是一对,你和你姐姐一人一只,对吧?既然名贵,就自己好好戴着,送给我做什么?”
欸,这不是因为你一直生我的气啊。
对上蒋心悠呆呆的神色,夜月无奈叹了口气,伸手往兜里一掏,摸出个银色的小盒子来,放在蒋心悠手边。
“打开看看。”
“哦。”
在夜月炙热的目光注视下,蒋心悠小心翼翼的伸手,拉开了银色小盒上的红色蝴蝶结,揭开盒盖一看,里面装着一对玉质耳环,色泽和质地居然还她腕上的玉镯子差不多。
“圣诞快乐。”
夜月淡淡一笑,伸手揉了揉蒋心悠头顶长发,宠溺的目光渐渐瞥见她微红的脸,嘴角悬挂的笑意不禁越来越浓。
沉默了许久,蒋心悠才从夜月那只大手下抬起黑幽幽的眼珠子,哭丧着脸说道:“耳环很漂亮,可惜我没耳洞。”
爽朗的笑声随即传入耳畔,停留在头上的大手也缓缓滑落耳坠,稍稍用力掐了掐:“我知道你没耳洞,冬天的时候穿耳洞不容易发炎,你也不能一直像个小孩子似的,永远长不大……”
说着,夜月眼中眸光一沉,就连他一贯清冷的声音也变得清润如水:“去穿一对耳洞吧,我想看看你戴上这对耳环的模样。”
此刻,蒋心悠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
长久以来,她对夜月所做的所有事,不过是想从他口中套出一些所需的信息来,哪里知道,他步步为营,慢慢闯入她的心,甚至根本不曾怀疑过她做每一件事的用意,只是一味接受,甚至,还准备了礼物送给她……
她知道这对耳环一定不便宜,尤其是其中的心意……
蒋心悠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尖叫,她和夜月立即相视一眼,骤然起身,迅速离开了房间下楼。
宋柯消失了,正如他莫名重生一样,莫名魂飞魄散,就连冷彦和夜月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能暗暗猜测这件事同突然出现的常靖轩有关。
可宋柯的事,他们还未告诉贺承天他们,后半夜还算相安无事,哪里想到,刚到客厅就看见贺承天握着手机浑身发抖:“刘旭他刚发了一张黑白照片给我!是他自己的!那照片看起来就跟昨晚宋柯收到的邮件里,徐婉的黑白照一模一样!”
闻言,所有人都惊呆了,唯有蒋心悠冷静的问道:“你的手机不是应该冷彦学长那儿吗?什么时候到你手里的?”
一听这话,贺承天越发恐惧起来,连忙将手机扔在了沙发上,惶恐不安的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手机就在枕头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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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不禁让冷彦想起昨晚发生的情景,想到宋柯的事,他立即走到沙发旁捡起贺承天的手机,发现照片是通过微信发来的,不过两三分钟前的事。他连忙用贺承天的手机给刘旭回拨过去,未想,刘旭的手机竟然无法接通。
“打不通吗?试试我的。”
夏千双蹙眉上前,掏出自己的手机一看,居然没有信号。夜月和心悠的也一样,对此,众人不禁犯难起来:“没有理由的啊,夜月给每个人都下了驱魔咒,这间别墅四周又布有结界,不可能再发生任何会威胁到大家生命的事,可是如今……”
蒋心悠一边说着,一边大胆揣测,末了,眸光骤然锋利起来,义正言辞的说道:“除非,这根本就不是一起灵异事件!”
“昨晚的邮件是通过刘旭的qq发来的,今天的照片也是通过刘旭的微信发来的……”贺承天顺着蒋心悠的话意往下猜测,惊诧的问道,“你的意思是,刘旭是故意吓唬我们的,他的qq号根本就没有被盗?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显然,这件事并非刘旭所为。
如果贺承天不知道昨晚宋柯魂飞魄散的事,这般猜测倒也说得过去,可事实并非如此简单。
照片的杀戮还在继续,徐婉的遗照在周重文腹中,周重文的遗照又在南山腹中,如今南山复活,周重文也以宋柯的身份莫名重生,可南山的那张遗照却在宋柯腹中,那么南山呢,他如今是否平安无事?
还有刘旭,他发这张照片给贺承天,是不是可以推测,刘旭已经……
想到此处,蒋心悠立即低声对冷彦学长和夏千双说道:“这件事很不对劲,如果仅仅只是照片的诅咒,我们应该还可以同外界联系,可现在看来,只要我们继续和贺承天他们待在一起,也会受到影响。再者,徐婉的灵魂已经在冷彦学长手中,她根本玩不出什么花样来,又怎么可能再次诅咒杀人呢?”
冷彦沉稳点头,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之前南山的事我就已经怀疑是模仿杀人,后来从宋柯口中得知徐婉的照片的确存在一定诅咒性。但可以诅咒害人的照片是当年的雪尸照,并非徐婉的遗照,看来,的确是有人在迷惑我们的视线。”
就在这时,夜月从房中拿出了宋柯的笔记本电脑,和贺承天的手机做了对比,得出结论:“对方是个施法者,法术根基与冷彦十分相似,所以冷彦你察觉不到其中差异也在所难免。这件事的确同贺承天他们无关,是冲着我们来的。”
闻言,峰眉再次紧蹙,冷彦咬紧牙关说道:“还真的是常靖轩!”
如今想来,将周重文重生成为宋柯的人,也应该是他。若不然,怎么会在宋柯答应交出雪尸照,和令他们去小木屋之后,宋柯就突然魂飞魄散呢?
常靖轩这是在玩他们,给他们一丝线索,又叫他们绝望,真是可恶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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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被冷彦眼中怒火吓到了,不稳的魂魄颤巍巍的在剑身中窜动,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血色的唇,心虚的笑道:“就算同我有关,我的怨气也不可能延续这么久,再怎么说我都在指天剑里了,又怎么可能去杀人呢?你们驱魔人那么大的本事,应该知道,激发怨气有很多种可能吧?想想那天在医院解除驱魔咒那人……除了他,谁会对我徐婉的事这么关注啊……”
阴测测的笑声传入耳畔,充满了谄媚之意。
一方面徐婉庆幸冷彦暂时拿她没方法,一方面她又害怕彻底激怒了冷彦,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不过如今看来,形势对她十分有利,暗中相助的那人本事不浅,居然可以把她遗留在照片中的诅咒加强,继续帮她杀人,呵呵,这可不就是她徐婉声名大噪的好机会么?
想到此处,徐婉不禁笑得越发得意起来。
死多少人同她关系都没有,她就是想要所有人都记得她,记得恐怖的雪尸咒,这样,就再没有人会忽略她了!
徐婉的心理自她死后已经越来越扭曲,可那时的她并不知道,实际上,蒋心悠已经想到了一个对付她的最好办法!
几分钟之后,蒋心悠浑身大汗的出现在了客厅,急匆匆的对夜月和夏千双说道:“冷彦学长呢?我知道怎么破除诅咒了,但我需要大家的帮忙!”
“你知道怎么破除诅咒?”
夏千双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蒋心悠,只见她重重点头,坚定的说道:“相信我吧,这个方法一定管用!”
其实蒋心悠所说的方法并不复杂,只是令人匪夷所思。
她将冷彦收走的所有电脑和手机全都拿了出来,一脸平静的翻开所有邮件,而后,割破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淋于电脑和手机之上,没想到那样始终删除不了的邮件,竟然在一瞬间全都删除掉了。
而后,她又将鲜血点在每个人的额间,其他人还好,贺承天和他女朋友李佳文立即呕吐起来,买想到竟还真从口中吐出了刘旭的黑白照。
众人都被这一幕吓坏了,蒋心悠心满意足的大笑:“我就知道这个方法最管用了!”
可这样的举动不禁令夜月眉头紧蹙,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请求千双帮忙包扎心悠的手指。
千双好奇的瞥向夜月,不应该啊,据她所见,夜月根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同心悠亲近的机会,为什么他不亲自帮她包扎手指?难道,他也害怕心悠的血?
心悠的血,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夏千双没有追问什么,帮蒋心悠包好手指后,只听蒋心悠对众人说道:“周末两天你们最好待在这里别离开,如果我们明晚还没回来,你们就先回学校,但额间的血迹千万不能洗去,知道吗?”
众人立即点头,只要能保命,别说两天不洗脸,就是叫他们一个月不洗澡,他们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刚从地下室出来的冷彦还不了解究竟发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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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到蒋心悠从水池里取出的黑白照,他才紧张追问,蒋心悠一边将黑白照烧掉,一边对冷彦说:“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已经知道徐婉的雪尸照被保存在哪儿,也知道周重文是在哪里复生的,接下来,我们就该兵分两路,去斩草除根了!”
不知不觉中,蒋心悠的预感能力已经越来越强大,每次预感出现时,画面也越来越清晰。
这一次,她甚至完整的看见了周重文重生成为宋柯的整个过程,并将小木屋的路线图交给了冷彦和千双。
“常靖轩的出现,与你们有着最大关联,所以这件事还是交由你们去处理吧。我和夜月去周重文祖家销毁照片,晚点儿会同你们汇合的。”
交代清楚一切,四人立即分开行动。
无人察觉之时,夜月也懒得开车,立即带蒋心悠瞬间转移到周宅,深沉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看向蒋心悠裹着伤口贴的手指,显得有些忧愁:“以后别做伤害自己的事,看着怪渗人。”
蒋心悠不以为意的摆手一笑:“这有什么。至少我又发现了自己的一个本领,天下间只要带邪气儿的东西都怕我的血,不管对方的法力有多强大!”
一句话堵得夜月哑口无言,倒不否定蒋心悠说的是事实。
隔了一会儿,又犹犹豫豫的问道:“你……是不是在预感时,想起以前的事了?”
“呃……”蒋心悠愣了愣,无奈的抓抓头发,“也没想起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有一位看起来很熟悉的帅叔叔告诉我,我的血是世间最厉害的法器,我可以控制它驱魔辟邪。”
“叔叔?”
听蒋心悠口中蹦出这么个词来,夜月不安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伸手揉了揉蒋心悠的长发,缓缓笑道:“大概是你在另一个空间的亲人吧。”
“亲人?”
“嗯,比如——父亲。”迎上蒋心悠诧异的目光,夜月缓缓解释道,“他叫司徒瑾风,此时应该在冥界做客,秘密关注着你的一切。”
“是吗?”蒋心悠狐疑的皱了皱眉,觉得以前的事吧,夜月不说明白,她是如何都猜不透的。更何况,他们提起过那么多人,她根本不知道谁是谁,脑子糊涂的厉害,这时也只好不作多想。
站在周宅大厅,蒋心悠按照记忆里传出的画面,跟踪周重文曾经行走过的路径,带着夜月走到书房前,对着暗房输入密码。
周重文的父母过世之后,这栋宅子便划入周重文姑姑名下,不过长期无人居住,蒋心悠和夜月此时进入倒也方便。
只听咔嚓一声,房门开启,墙壁上依旧贴满了血腥照片,只是暗房中灰尘满布,似乎已经长久未曾打扫,让蒋心悠被呛得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拿走了旁边书架上的木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装着徐婉当然的雪尸照。
冰雕雪色的肌肤,隐隐透出她的五官和肌肤,断肢处甚至还可以见到浅浅的血痕,让蒋心悠一阵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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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现在的人怎么会喜欢收藏这些变态照片。”
说罢,她便瞧了一眼盒子内侧刻着的收藏着人名,算上周重文的父亲一共有六人,不过前面五位都是外国人,就算他们受到雪尸照的诅咒,蒋心悠他们也无从得知。
离开周宅后,蒋心悠立即将雪尸照连同木盒子一同烧掉。
燃烧物在冷空气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散发出阵阵浓烟,那味道十分刺鼻,就像是腐烂已久的尸体,散发而出的恶臭,令人作呕。
忙完这一切,蒋心悠只觉身心疲惫,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对夜月说道:“走吧,我们刚同冷彦他们汇合了。”
夜月狐疑的问她:“你怎么确定,常靖轩就在他们要去的小木屋附近?”
“因为我看到了。”蒋心悠笃定的说道,“我看到了和贺承天描述相符合的高大男子,复活了周重文,也看到他在徐婉的遗照和那张十人合照上增强了法术!”
说到此处,蒋心悠连忙一拍脑袋:“可恶,我居然忘了那张十人合照了,虽然贺承天他们已经不会再受到那张照片的诅咒,但还是赶紧销毁那张照片要紧!我们现在还是赶紧回去,待会儿再去找千双他们!”
夜月疑惑追问:“你确定照片已经到了我家?”
“嗯嗯。”对此,蒋心悠深信不疑,“十人合照杀了刘旭,接下来就是贺承天和李佳文。刚刚他们不是也从口中吐出了刘旭的遗照吗?只要销毁那张合照,这件事就可以彻底解决了!”
说着,蒋心悠便借助夜月的法力立即返回了小别墅,但那时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此刻已经前往小木屋的冷彦和夏千双,正在经历一场生死对决!
※※※
轿车在公路上急速行驶着,明明那间小木屋就在大学城附近,可冷彦怎么找也找不到。
在清晨的微光和大雪之下,整个城市看起来冷冷清清,周围高山纷纷笼罩在薄雾之下,那感觉十分压抑,夏千双坐在副驾驶座上低声试问:“我们不会又开入什么幻境了吧?”
“没有。”冷彦皱着眉,十分肯定的说道,“心悠所绘的路径应该是对的,只是我们还没找到那个入口。”
说罢,冷彦便将车停在了路边,打开车门下车,他感觉得到常靖轩就在此地,如同常靖轩可以察觉到他存在于这个空间一样。
可是,常靖轩不是已经在另一个空间死了吗?
为什么会跟他来到这个空间?
究竟是谁复活了他?
见冷彦一脸严肃,夏千双咬了咬嘴唇,满心疑问,却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昨晚,夜月和心悠闹别扭之后,心悠倒是将从夜月那儿打听到有关常靖轩的事,统统告诉了她。一旦千双想起三年、幻境空间、孩子的事,她就觉得又羞又恼,几乎不敢正眼看冷彦,可偏偏,他们俩儿总是一起行动……
失神之际,冷彦已经走到她身旁,疑惑垂眸,凝视着她慌乱的目光,似无意的问:“你怎么也跟心悠似的,时不时就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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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空无一物,布满了灰尘,有楼梯可以下到底层,却没有冷彦的身影。
千双在小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里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可一颗心却不由慌乱,冷彦呢,他究竟跑去哪儿了?
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夏千双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像此刻这般紧张过。
犹豫片刻,她立即离开了小木屋,在周围来回走动了许久,都未发现冷彦的身影。
他还是隐身了吗,还是,他因为刚刚的事生气了,所以丢下她不管了?
想到此处,夏千双不由咬紧了双唇,大声告诉自己,不可能!冷彦绝不会丢下她的,他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右手已经伸入衣袋,抽出巫术牌,哪知占卜结果竟是“暗杀”!
那一刻,夏千双惊呆了,内心深深恐惧着,常靖轩会不会已经带走了冷彦,正企图暗杀他呢?
心慌意乱之时,千双几近晕厥,脚步不稳的向后退了一步,哪知却撞上一道冰凉的硬物。
回头一看,竟然是冷彦,她顿时长长松了口气,抓住他的胳膊问道:“你刚跑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
冷彦笑了笑,高挑着峰眉,眸光一片温和:“你在担心我?”
“没……”千双微微张口,发出短短一个音节,慢慢松开了冷彦的胳膊,“你身上有些冷……”
“凉着你了?”
“没有,只是……”她欲言又止的说着,微微抬起眼眸打量着冷彦,半晌之后,稍显尴尬的偏头道,“木屋里没什么特别,我们会不会来错地方了?”
“等等再说吧。”
冷彦依旧笑着,似乎心情大好的样子,径自牵住了千双的手,拉着她走入木屋,关上门道:“不是说冷吗,避避风吧。”
夏千双心不在焉的点着头,手指在冷彦手中挣扎着,一点一点挣脱他的束缚,走到窗前,凝视着窗外雾气萦绕的高山,殊不知身旁的男人再次露出了微怒的表情。
“你很怕同我单独相处?”
“是啊。”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她淡淡说着,不再看冷彦一眼,心跳的速度依旧很快,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烈。
她知道这是一个危险信息。
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危险的信息!
隐藏的法力在身体内蠢蠢欲动,周身如烈火燃烧,霎时间,夏千双猛然握住了窗护栏,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窗外的新鲜空气,豆大的汗水一颗一颗顺着脸颊往下落,头部一阵巨疼,几近抽空她所有理智和思绪。
“你怎么了?”
冷彦疾步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可千双依旧挣扎着挣脱他的双手,冷然说道:“别碰我!不想我杀了你,就别碰我!”
话音方落,只听砰的一声,夏千双就突然自他眼前昏厥过去,双腿重重跪在了地上。
好在冷彦及时搀扶,她的脑袋才没撞到地上。
法力觉醒的瞬间,夏千双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中,她和冷彦生活在一处世外桃源,那里有山有水,生活平静,远离喧嚣,远离噩梦和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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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爱说话,表情一贯清冷,情绪毫无波澜,哪怕同她说话也总是冷冰冰的,带着杀气,好似刻意挑起她内心愤怒似的。
可他整日整夜都守着她,她做饭的时候,他站在屋外。她睡觉的时候,他守在床边。甚至她洗澡的时候,他也在一旁护法,明知道幻境之中没有其他人,可他却依旧害怕她的身体被其他人窥觑了似的。
直到有一天,她分不清究竟在幻境之中呆了多久,幽幽的对他说:“如果我们出不去,就在一起吧。”
仅仅只是这么一句话,她便看到了冷彦那双迷人黑眸燃烧的烈火,他紧紧的拥抱着她,炙热的吻她,占有她,明明已经刻意压制自己的情感,可当那**袭来时,她还是可以感受到他的隐忍和激昂。
每每想到这些,一颗心仿佛都能柔软宁静下来……
再睁开眼时,已是深夜。
夏千双发现自己还躺在小木屋中央,冷彦就坐在她身旁,目光却望着窗外,没有看她。
黑眸不由一沉,闪过一丝精光。
她缓缓伸手,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淡淡一笑:“我答应你了。”
“什么?”冷彦偏头,看向她的眼中略带几分诧异。
千双缓缓说着,语气不急不缓:“我答应你,做你女朋友。”
当天下午,蒋心悠和夜月的确在小别墅找到了那张十人合照,可把照片销毁之后,两人怎么找,也没找到夏千双和冷彦两人。
傍晚时分,天空阴沉沉的,大雪已经停了,天气依旧阴冷。
蒋心悠拉着夜月焦急的穿梭在枯树林中,望了望头顶上的天空,跟一块灰布蒙着似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怎么办啊夜月,你不是说感觉到他们就在附近吗,为什么我们在这里走了五六个小时,就是找不到人呢?”
蒋心悠颓败的靠在树干上,一脸丧气的模样,夜月不禁眉头一皱,看向她:“大概,是在幻境……”
“什么幻境?你是说我们现在看见的,都不是真实的?”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还未找到幻境的入口,而冷彦和夏千双已经步入幻境。”
夜月平静的说着,蒋心悠可急坏了:“那怎么办啊,这都分开好几个小时了,如今又联系不上,谁知道有没有……”
触霉头的话,蒋心悠一句也不敢说,夜月看向她的眼神也写满了担忧。
沉默数秒,夜月终于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我不是有意瞒你,这座幻境设有九九八十一层,除非设下幻境的人放我们进去,否则就算我们走上一辈子,也不可能闯入。”
蒋心悠一听这话,险些哭出来:“那怎么办啊,早知道这么危险,我就不叫他们来了!”
她懊恼的说着,夜月抿了抿嘴,眼底深邃,深潭浩渺,大手揉搓着她头顶的发丝:“傻丫头,明知道是幻境,还带你走了一下午,你以为我们是来散步的?我已经找到入口,要不要过来……抱紧我?”
欸?找到入口跟抱紧有什么关系?
蒋心悠揉了揉红彤彤的眼圈,刚迈出一步就被夜月搂入怀中,霎时心悸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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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来得及袒露几分羞涩,只见夜月大手一挥,紫光乍现,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蒋心悠连忙握紧了放在夜月腰侧的手,只觉狂风在耳畔呼啸,摩擦着细腻的肌肤,好似欲将她整个人卷入空中。
夜月低眸,看着蒋心悠被狂风吹散的长发,丝丝缕缕萦绕着她秀丽的面容,不由呼吸一滞,伸手抚上她的面颊:“别怕,只要你闭上眼睛数三下,再睁眼时,我保证能带你找到他们。”
他的沉稳带笑的声音,像是述说着恒古不变的誓言,那么的信誓旦旦,毋庸置疑。
蒋心悠有一瞬间的恍然,在他大手的遮挡之下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狂风吹卷着他们相拥的身体,不过眨眼之下,待夜月松开她时,眼前也是一片迷雾茫茫,而在那雾霾深处,便是犹如迷宫般更加复杂交错的枯树林。
天色越发黯淡,蒋心悠紧紧牵着夜月冰凉的手,跟随他的脚步。
周围十分寂静,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外,什么都听不见。
在枯树林中又走了一会儿,夜月突然停下了脚步,警惕的打量四周。
“怎么了?”
“冷彦在这里。”
寻到冷彦学长的气息,明明是好事,蒋心悠不明白夜月为何眉头紧皱,眸光中还透露出隐隐担忧。
紧跟夜月的脚步急速向前,穿透迷雾,蒋心悠这才知道,夜月说的果然没错,冷彦学长就在这里,但他却被一条黑色的纽带紧捆在了树干上!
夜月大步迈进,薄唇微启,念及法咒。
呼的一声,黑色纽带消失了,冷彦学长脱力的身体骤然倒地,蒋心悠连忙伸手扶住了他。
这时,昏迷依旧的冷彦学长方才睁开眼,迷茫的打量着他们,捂住胸口缓缓说道:“你们来了?”
“你见到常靖轩了?”
夜月开门见山,只见冷彦那双暗沉的黑眸中霎时闪过一道寒光,怒不可竭的厉声吼道:“赶快找到千双,一定要快……”
夜月眸光一转,立即扶起了冷彦,带着蒋心悠朝枯树林深处走去。
“到底怎么回事?”
“他变成了我的模样……”冷彦皱起眉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水,十分担忧的说,“他变成我的模样,千双她……你应该知道,以千双现在的实力,不见得可以分辨!”
闻言,夜月反而轻松的露出一丝讥笑:“说不定常靖轩是自讨苦吃呢,你何必,对千双这么没自信?”
说不出内心的惶恐,冷彦紧紧咬住了薄唇。
若不是常靖轩知道他使用法术的习惯,怎么可能困得住他,还当着他的面儿复制他的模样?
但冷彦明白,常靖轩这么做的唯一目的便是接近千双,真不知道夏千双见到常靖轩假冒的他,会不会……
该死的,若是他与千双两情相悦也就罢了,偏偏他们还未互通心意,真不知道常靖轩伪装成他的模样,究竟会对千双做出什么混账事来!
就在冷彦心急如焚之时,突然听见蒋心悠甜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找到那间小木屋了!你们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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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靖轩静静看着她,一双黑眸无波无澜,面容甚至显得文质彬彬,十分俊秀,不见丝毫杀气。
沉静半晌,他方才淡淡开口:“你……想不想知道冷彦此刻在哪里?”
话音方落,夏千双不禁眉头紧锁,还未来得及追问,就听常靖轩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将他困住了。”
心口犹如被利爪猛然揪紧,藏在袖口下的手指骤然握紧,但夏千双依旧不肯妥协的说道:“心悠和夜月会来找我们,他们……总有办法可以救走他!”
“是吗?可我布置的幻境,未曾察觉到有任何人闯入的迹象啊!”
常靖轩轻声说着,无论真话假话,总是那般温温和和、漫不经心的口吻,叫人无法判断真伪。
他原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到夏千双,哪知眼前惊世绝艳的女孩竟笑了起来:“是吗?那么我先杀了你,再去救他。”
“如果他已经死了呢?”
“若他死了,我就以身殉情也与你无关!”
说罢,夏千双便缓缓合上双眼,薄唇微启,轻念法咒。
霎时间,狂风大作,一股强大的气流徘徊于天地之间。
常靖轩眉头一紧,万万没有料到夏千双已经恢复神力,那耀眼的红光顷刻弥漫天际,像一道绚丽朝阳,倾天而下,注入她体内。
短短数秒之后,他眼前的夏千双已是周身红衣飘飘,齐腰长发随风拂动,额间那一点殷红的朱砂记闪烁着微光,阵阵法力穿透她玉色白洁的肌肤,一双纤细的手指缓缓抬起,姿态十分动人。
殷瑶。
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她在神界时的名字,一颗心不禁扑通扑通直跳,除了震撼,几乎找不到其他语言来形容她此刻的美艳。
“常靖轩,这一切都怪你自己不自量力!”
清亮的声音穿透耳膜,几乎来不及反应,一道红影便如电光一般霎时穿透男人僵硬的身体。
常靖轩目瞪口呆的看着夏千双,她就站在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长长的红袖已经刺穿他的腹部,迅速收了回去,她轻轻抚了抚衣袖,那艳红的血迹便随风飘散,未沾染她衣衫半分。
噗通一声。
高大的男人跪倒在地,双眸微颤,不敢相信的抬头看着她。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法力对吗?”不用常靖轩说明,夏千双就已猜透他的心思,“世人皆以为吟唱和祈神舞不过是神界那些老顽固,取乐的玩意儿,可对于神界以外妖魔鬼怪而言,这祈神舞中的一招一式,都是要命的。”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着,眼睁睁的看着常靖轩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随风而去,魂飞魄散。
下一刻,夏千双深深吸了口气,颓败的倒在了地上。
尽管法力已经恢复,但她如今尚且无法运用自如,更何况刚刚那一记必杀,消耗了太多法力,她一时扛不住,头疼脑热,浑身颤抖着,几乎直不起身来。
渐渐的,一身红衣褪去,她便变回了原本的打扮,裸露的手背毫无血色,青筋突显,看上去恐怖至极,却叫她莫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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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瞬间,幻境因常靖轩的死亡而消失,她看见蒋心悠和冷彦他们就站在前方不远处,着急的凝视着她。
“千双!”
蒋心悠从未见过夏千双如此虚弱的模样,一时间吓坏了,连忙跑了过来,半跪在千双身后,将她拉入怀中,捂住她冰冷的手,一个劲儿的呵气:“你怎么了?怎么会弄成这样?”
“我没事……”
夏千双缓缓吸了口气,抬眸冲着蒋心悠一笑。
现实中的面容与记忆中的女孩相重叠,夏千双不由展开双臂,紧紧抱住了蒋心悠,几近哽咽的说道:“好姐妹……我最好的朋友……你还活着,真好……”
闻言,蒋心悠不由一怔,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千双已经恢复记忆了?
她缓缓推开她,眼眸中写满了疑问,还未来得及询问,夏千双就捂住了她的嘴,轻声说道:“我知道你看出来了,别张扬。”
为什么啊?
恢复记忆不好么,为什么千双不许她说出去?
好在两人说话声音极小,夜月和冷彦走近之时,根本没听清她们的谈话内容。
挺拔的身影逼近,冷彦紧蹙着眉头蹲下身来,凝视着夏千双的双眸问:“你杀了常靖轩?”
看来,这件事所有人都已经预料到了。
如果常靖轩不死,幻境也不会消失,想瞒也瞒不住的。
夏千双微微点了点头,扶住冷彦的胳膊站起身来:“这件事是我的错,理应由我来解决。”
冷彦依旧眉头紧皱,不明白夏千双这话为何意。千双当然不会告诉他,是因为当初她封印常靖轩的时候心慈手软,给了常靖轩逃脱的机会。
当然,这里面肯定有狂魔出手相助的原因。如此想来,恐怕曾经被她封印的恶灵,都会受到狂魔的召唤,来到这个空间,缠着她和冷彦不放吧。
回去的路上,冷彦仍是不放心的追问:“常靖轩是不是变作了我的模样,接近你?”
“嗯。”
“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
“那你是……怎么看穿他不是我的?”
夏千双顿下脚步,微微偏头看向冷彦英挺的面目:“因为他说情话的口吻太自然,所以我产生了怀疑,于是做了试探。”
“怎么试探?”
“我说我答应做你女朋友了。”
闻言,冷彦不由浑身一怔,目光略显呆滞的看向夏千双,只见千双噗嗤一笑,十分开心的说:“你看看,真正的你就应该是这副模样。”
“我是问你他做了什么!”
锋利的眉毛高挑着,眼中的紧张之色丝毫不假。
夏千双反而轻松自若的挑了挑眉:“我说他吻了我,你会信吗?”
跟在他们身后的夜月和蒋心悠也不是存心想偷听的,可听到这样的对话内容,连忙加快脚步快速离开,躲到了不远处的大树林。
夜月大手一揽,便包裹住了蒋心悠窄小的肩膀,拉她一起偷看,还附在她耳边低笑着问:“千双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蒋心悠惊诧眨眨眼:“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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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对冷彦的态度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夜风吹过枯树林,清清凉凉的扫过脸颊,冷彦一脸恼怒的看着隐隐带笑的夏千双,突然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我没跟你开玩笑!”
“你很在意?”
“没有哪个男人不在意!”
夏千双挑了挑眉,依旧轻描淡写的问:“是吗?可你总得跟我说说,你究竟为什么在意吧?”
“你明明知道我……”
像是想到了什么,冷彦突地一怔,眸光流转,不敢相信的看着夏千双。只听她噗嗤一笑,颇有些懊恼的说:“真是,从你口中听到一句我爱你就那么难吗?”
说罢,她便缓缓展开双臂,拥住了冷彦温热的身体,将头深深埋入他怀中,就连清冷的语调也变得柔软起来:“我骗你的,常靖轩没对我做什么。还有,我恢复记忆了。”
那一刻,正躲在树后偷看的蒋心悠总算明白刚刚为什么千双要阻止她说出来,原来千双是想亲口告诉冷彦学长,给他一个惊喜啊!
被千双紧紧拥住的冷彦,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直。
可过了一会儿,英俊的脸上便只剩下又惊又喜的表情。
他缓缓抬高手臂,紧紧回抱着夏千双,将头埋入她散发着清香的发丝内,寻到她光洁的额头吻了上去,轻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想起来。”
“是啊,我也不能一直这么恍惚下去……不然,你怎么办呢?”
与鬼同照的事圆满解决之后,众人都长长松了口气。
贺承天他们纷纷离开了夜月的小别墅,就连千双也随冷彦学长一块儿走了,她只好留在夜月身边,省得一个人回寝室无聊。
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蒋心悠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笑着问夜月:“你说千双和冷彦学长今晚会不会……嘿嘿……”
“都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夜月故作生气的敲了敲她的头,瞪向她手中的哈根达斯,轻轻叹了口气,“冬天还吃这个,不觉得冷?”
“不觉得啊,而且,不是你放在冰箱里的吗?”
她一向很自觉的,夜月家里有什么,她就吃什么。
不过,她现在真的好想去偷窥一下千双和冷彦学长啊。
蒋心悠兴奋的想着,一方面是替好朋友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八卦的潜质。夜月自然明白她的心思,无奈之下,只好伸手拍拍她的头:“等你吃完,我用隐身术带你过去。”
“真的吗?!”蒋心悠不由眼冒精光,“夜月,你没骗我吧?”
毕竟这种事不算光明正大,偷窥人家小情侣,还是晚上……冷彦学长若是知道了,估计会杀了他们不可。
哪知夜月却淡淡笑了笑,深邃的紫眸不偏不倚的凝视着她:“这有什么好怀疑的?反正……我也很想知道他们是怎么相处的。”
“欸,为什么?”难道夜月也对窥探情侣生活比较感兴趣?
不料夜月却一脸正色道:“积累经验。”
“……”
好吧,听夜月这么一说,蒋心悠不知怎的就开始反观自身,小勺子上的冰淇淋不知不觉掉了下来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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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冷彦才松开她,修长的手指轻拂女孩微红的脸颊,一字一顿慎重的说道:“相信我,我永远都不会再让你承受流言蜚语。”
“我相信。”
千双恢复记忆,记起冷彦,与他互通心意,本来是极好的事,可蒋心悠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周日晚凌晨两点,她打着和呵欠,牵着夜月的衣角离开了小公寓,十分后悔而沮丧的说:“早知道他们正常到什么事都不会做,我才不会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来偷窥他们睡觉呢!”
夜月忍不住笑,其实他也没想到,冷彦再次与心爱的妻子相遇,居然可以忍住不去触碰,这一点他着实佩服,可见蒋心悠如此,便也觉得自己真是做了件极其可笑的事。
想到此处,英挺的眉目不由蹙紧,就连声音也变得压抑低沉起来:“他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我们……是不是不用再伪装了?”
蒋心悠一愣,没料到夜月会提起这事,而且被他这么主动问及,蒋心悠还真不知该如何作答,尤其是在夜月那双碎光涌动的眼注视下,蒋心悠总觉得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只会走向极好和极坏两个极端。
于是她吞了吞口水,有些生硬的说:“你说不用就不用。”
明明是想借此做个试探,弄清楚她的心意,没想到她却聪明的将决定权又推了回来,夜月皱了皱眉,声音很沉,坠得人心口发闷:“你明知道我为什么问你这件事,就别跟我装糊涂。”
她聪明,他亦不傻。
活了千万年的上神,见过事态万千,若不是因为他在意她,总是怀疑猜测,岂会看不穿她内心所想?
那双晦暗的紫眸一时间叫蒋心悠心头发慌,不由的向后退了一步,脚上的筒靴踩上夜月修长的影子,闷声闷气的说:“你不也一直在跟我装糊涂吗?”
莫非我就看穿你的心意了吗?
蒋心悠如此想着,缓缓抬起清亮的眸子,扫向夜月深沉的眉目:“如果你非得问我,我就老实告诉你,不必再伪装了,恋爱那种事,也没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轻至极致,轻轻柔柔的传入耳畔,却像锋刀似的狠狠刮着耳膜。
“呵,你果然是……没心没肺!”
骤冷的语调劈头落下,夜月大手一挥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蒋心悠垂着脸,露出一丝苦笑,深吸了口气,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寂静街道上,轻声数着:“一,二,三,四,五……九,十。”
数到第十声,她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身,对着身后透明的空气说:“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出来吧。”
轻柔的声音在午夜寂静的街道徘徊,数秒之后,夜月依旧没有出现,蒋心悠坦然平静的脸上也渐渐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夜月,你不会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的,对么?现在这个时间我也不能回学校了,只能去你家……你出来好不好?”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出来吧,其实我也不是没心没肺,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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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双眼不知不觉变得酸涩。
一滴清泪不知不觉划过脸庞,还未落下,便被冰凉的触觉拂过。
夜月出现了,高大的身影气势逼人的站在眼前,面色不善的看着她,冷绝沉静的目光笼罩着蒋心悠委屈的小脸,她伸手扒拉着他冰冰凉凉的衣襟,恍然想起他身上这件大衣还是前不久她给他买的……
“蒋心悠,回答我一个问题。”夜月深深凝视着她,难得认真的问道,“你这一次又一次的,是为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吗?”
蒋心悠懊恼的埋着头,咬紧嘴唇,始终不答。
只听头顶上传来一声轻叹:“好,那换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会找什么样的男朋友,或者嫁给什么样的男人?”
沉默许久,见蒋心悠依旧没有回答,夜月终于不耐的挥开她抓住自己的手:“你这不是没心没肺是什么?”
他大步向前,虽没有再次选择消失,但也与蒋心悠保持了一段距离。
哪知过了一会儿,女孩清亮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如果我嫁给你,你会把我姐姐还给我吗?”
闻言,夜月不禁一怔,僵直了后背,诧异回头,迎上蒋心悠坚定闪亮的目光:“只要你把姐姐还给我,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蒋心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夜月拽紧手指,愤怒异常的看着她,“不错,你姐姐是在我手里,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在我手里?!一切都是因为你,蒋心悠!”
说着,夜月不禁苦笑:“我说你怎么会时不时同我示好,原来……原来在你心里我才是那个隐藏最深的人,你是因为怀疑我,才会试探我……呵,这样也好,如果有一天你也像夏千双那样想起以前的事来,你记着的、心心念念的那人也不会是我!倒不如现在就把我当作那个可恶至极的人!”
感受到夜月不可抑制的愤怒,蒋心悠无奈撇了撇嘴,心头有些慌乱。
她做到了。
常有以来她最想做到的事,在这一刻全都做到了。
“原来姐姐真的在你手里,十九活人祭也是你安排的对么?在c大失踪的少女,或多或少跟你有关,对么?虽然我不明白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但你不说我也知道同我有关。”说着,蒋心悠便朝夜月缓缓走进,握住他冰凉刺骨的胳膊,“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失踪少女的家人,会有多痛苦?”
没料到,蒋心悠一眼就看穿了所有事,夜月脸上依旧愁云满布,反而觉得这样的蒋心悠深不可测,心思极重,让人完全摸不透。
“其实我也有很多问题,我想这些问题,你也一定无法回答。例如,你的身体为什么总是这么冷。又或者,十九少女活人祭中,为什么其他少女都在棺材里,姐姐却坐在中央。还有一点就是,你为什么那么害怕我恢复记忆?”
夜月怔怔看着蒋心悠,听她平静的说出这些话,心中警钟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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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这些问题,他一个也没办法回答,甚至,不知道将真相告诉她之后,她会不会觉得他太傻……
缓缓伸手,想要再次拂去蒋心悠紧抓住他胳膊的手,却发现她越发用力的抓紧了他,坚定的抬眸问道:“或者,你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姐姐会死吗?”
“不会。”
“我和千双十九岁之后,我姐姐就一定可以离开死亡空间,对吗?”
“是。”
“好,我信你。”说着,蒋心悠便轻柔一笑,踮起脚尖,吻上夜月冰冷的嘴角,“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知道答案了。”
不过一瞬间的失神,夜月便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眸光骤冷,好似想要活活掐死蒋心悠似的,怒火冲天的对她说道:“都说了!别再用这种方法试探我!”
“我也说了,姐姐的事我早就猜到了,不用试探!”蒋心悠大声说着,语气凶巴巴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委屈,“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就你一个人会发火啊!既然知道我在试探,你怎么不想想我究竟在试探什么?还说我傻,全世界最傻的那个人就是你!”
她激动说着,被冷空气呛到,忍不住扶住夜月的胳膊急促咳嗽起来。
心里有再多不满也被她这个样子吓到了。
夜月长叹一声,轻抚着蒋心悠的背部,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停止咳嗽,将头埋在他怀里低声说道:“人,最重要的是活在当下,懂吗?你问我的那些问题,等我带走姐姐之后,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一定。”
语气那般坚定,也不知是在给他承诺,还是要让自己刻骨铭心的叫着这一刻所发生的一切。
其实也不是非要她回答不可,只是内心那般期望,希望她能重新回到他身边。
希望她从此以后,眼里,心里,只有他,再也不会装着别的什么人。
但更多时候他也会想,只要她好好活着,无论有没有和他在一起都不重要了。
“不用告诉我,我都懂。”
脑海中思绪万千,呢喃到嘴边却只剩这一句无奈的说辞。
“你懂什么?!”
蒋心悠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直起身子来,死死抓住夜月的手,显然无法接受他的话,也不管他脸上露出了怎样的表情,爽快的说道:“走啦,回家睡觉!”
她知道,爱情不是猜忌,而是一种奋不顾身的感觉。
早在遇见夜月的那一刻,她也已经察觉到了此种感觉。
她想,那一定是人们常说的——一见钟情。
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正如我莫名喜欢着你一样。
我没有告诉你,在预感中除了见到了自己在另一个空间的父亲,还见到了你,和你所担忧会出现在我心中的每个人。
我也没有告诉你,那些零星的片段自脑海中一闪而过时,我情愿自己谁都记不起。
我想你说我没心没肺是对的。
不在于我看不见你对我的好,只在于,这一生剩下的日子里,我情愿自己只记得你……
心中,像淌过一首飘渺的诗。
那么沉重,却也是那般宁静。
蒋心悠无奈一笑,抬头看着身旁的夜月。只见他眉目低垂,始终注视着她紧紧抓住他的手指。
“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再试探你了。”她甜甜笑着,迎上夜月诧异的目光,“你如果真的想追求我,我会考虑要不要接受的。”
说的要么煞有其事,竟叫他险些当真了。
可不知不觉,他又忍不住反抓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可夜月迟迟不说话,却叫蒋心悠有些懊恼。
之前的确不该说那些话让他忧心的,可如果不说,她也无法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啊。可夜月这个样子,落寞如此,真的叫她看起来很难受……很难受……
“好了,这一次你可以当真了……”
她红着脸垂眸轻声说着,另一只手也拽上了他的手臂,却没有看见夜月此刻正微蹙着眉头看着她,似乎有些不明白她这话究竟是何意。
假装我男朋友,帮我撇清这段绯闻。
好,有期限吗?没期限,我就当真了。
当他想到这些话时,蒋心悠已经垂着脑袋,另一只手也紧紧握住了他的左手,手指有意无意的从他左手无名指上扫过,没来由的浑身一僵。
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心底那么一丝的不确信,叫他好多话都无法问出口,只能随着她轻缓的脚步,朝着小别墅的方向走去,她也乖巧的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好似什么力量也没法叫她松开。
感动不是没有的。
至少这些事在曾经看来,是那么的不可能。
可也是有过的。
例如他们在幻境中生活的时候,她总是安静的温存在他怀中,眼中明眸动人,陪他细水长流,看潮起潮落,草长莺飞……
如果后来不是因为那个人突然插手,也许他们会一直幸福的厮守,他也会用尽全力在轮回中一次又一次的找到她,将她留在自己身边,断不会让别的男人闯入她心扉,同她结缘……
被冷风吹动的右手忍不住缓缓抬高落在了她的发顶上。
身旁的女孩僵了僵,便安宁的享受他手指的轻抚。
一寸一寸的扫过发丝,好似要将他们方才经历的那点不愉快,全都挥散而去,一颗烦躁的心也渐渐变得安宁下来。
“夜月。”
“嗯?”
“以后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对或不好的地方,你就算生气也千万别发这么大的火好吗?看着怪吓人的,我还以为……还以为你真的留下我不管了呢……”
傻。
他怎么会丢下她不管呢?
除非他已经无力承担这一切,再不能护她周全,否则就算前路有千险万难,他也不会留下她一个人在这危险的人世间,独自面对接下来即将到来的恐慌。
“嗯。以后不会了。”
虽然只是这般说,可心里却想的是——我不是再对你发脾气,就算生气,我也不会再吓到你。
还有,终此一生,直至生命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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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之后,上自习的学生已经越来越少,李梦雪所在的阶梯教室不过十来个同学,零零星星的分坐在教室的各个角落,而坐在教室中间的她,则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室内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唰唰唰的翻书声。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李梦雪连忙从兜里掏出手机,摁下接听键,抱歉的走到教室外。
冷风穿过狭长的走廊,李梦雪拉了拉衣领,将手机放在耳边。
电话是学生会文艺部部长、大三表演系出了名的古典美女杨校花——杨古雨,打来的。
电话那头,杨古雨的声音很轻,像静静流淌的泉水,足以叫不少男生为之动容:“雪儿,你在哪儿呢?明天就要彩排了,她们说今晚再练一次,你有时间来排练室吗?”
“我马上过去。”
挂上电话后,李梦雪微微叹了口气。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偏偏遇上学校组织元旦汇演,上自习的时间都不够,还得抽空排练节目……不过这也没办法,谁叫她们是校舞蹈队的,每年的节目都少不了她们呢?
回到教室后,李梦雪立即收拾了书本,背着大挎包往杨古雨所在的表演系排练室走去。
夜风阴冷,夹杂着冰凉的雪花,在黑暗的天际下飞舞着。
说不出为什么,总觉得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好似有些不同寻常。
李梦雪走在路灯苍白的校道上,时不时就会寒战连连,冰冷的寒风就像一双双小冰爪子似的往她脖子里钻,无孔不入。
就在这时,她看见路边的小雪堆旁有个红色的影子,在冷风中漂浮着。
好奇的定眼一看,李梦雪这才看清,原来地上躺着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仿真人偶。
长长的头发,大大的眼睛,肉色的肌肤,红裙子里面还配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衣,领口处打着黑色的小蝴蝶结,身长不过三十厘米,关节处装着活动钉,似乎可以扭动四肢……
女生们通常都喜欢这些可爱的人偶娃娃,尤其是像这样的活动仿真人偶。
要知道著名的sd娃娃可不便宜,通常都要好几千块,若不是有这方面的收藏爱好,极少有人会因为喜欢而去花大价钱购买仿真玩偶,大多人不过是在网上看看其图片,表达自己的喜欢。
李梦雪也是如此,她从小就喜欢各种各样的人偶。
像是受到内心的驱使,李梦雪缓缓俯身,戴着毛绒手套的手指缓缓朝红色人偶靠近……
突然间,她看见一道白光自人偶那双黑幽幽的眼中一闪而过,吓得立即缩手。可眨眼一看,人偶还是静静的躺在雪地里,一身红衣分外醒目,眼睛呆呆的盯着前方,并没什么特别之处。
难道自己看错了?
李梦雪揣测着,就在这时,包里的手机再次铃声大作。
整个人不由浑身一怔,那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李梦雪才掏出手机接听,依旧是杨古雨打来的:“雪儿,你怎么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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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说了,我马上就过去!”
心情烦躁的挂上电话,李梦雪暗自翻了翻眼,将红衣人偶迅速拾起,装进了背包里,嘴上却还嘀咕着:“文艺部部长了不起啊,故作亲昵,虚伪!”
李梦雪与杨古雨面和心不合已经有一年多了,这其中的缘故多半是因为冷彦。
全校大部分女生都喜欢他,校舞蹈队就有好几个,偏偏队长杨古雨与冷彦同班,有种近水楼台先得月之势,在男生眼中,也觉得杨古雨与冷彦最般配。
对于那样的传闻,李梦雪从不放在心上,但她讨厌杨古雨明知道她也喜欢冷彦,还故意摆出那副平易近人、毫不自知的模样,好似跟谁都很要好似的。
清晰的脚步声在雪地中响起,李梦雪加快脚步朝排练室的白色小平房走去。
如今冷彦和夏千双的恋情早已传开,她倒要看看,杨古雨那副虚伪的嘴脸,究竟要伪装到什么时候!
此时,排练室内,灯火通明。
所有舞蹈演员都已准备就绪,唯独李梦雪姗姗来迟。
有女生实在看不下去:“杨部长,要不我们先排吧,反正李梦雪是二号位,她来不来都无所谓。”
杨古雨握着手机苦笑:“再等等吧,二号位动作不同,但对大家站队也有影响,还是等所有人到齐再练吧。”
话音刚落,排练室的门就从外拉开了。
冷风迅速灌入室内,穿着黄色短款羽绒服的李梦雪裹着一条黑色围巾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排练室众多女生,最后落在杨古雨清秀的脸上。
李梦雪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伸手关上房门,将挎包放在墙角,径自走到排练室中央,目光收回,看向前方的落地镜:“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现在开始吧。”
身后议论纷纷,窃窃私语。
透过落地镜,李梦雪清楚的看见不少女生投来的讽刺目光。
她不以为意的一笑,俯身摆好姿势,与此同时,杨古雨也按下了cd机播放按钮,随着轻缓的音乐响起,众人也渐渐进入表演状态,依次出场。
作为文艺部部长,杨古雨担任领舞已经有两年多了。李梦雪今年刚上大二,在校舞蹈队还算新人,不过也因为娴熟的技巧和完美的身段,一直担任二号领舞。
两人倒没有表现出争锋相对的架势,但平日里也没有太多交流,可李梦雪就是不喜欢杨古雨伪善的个性,用一副虚伪的嘴脸面对世人,偏偏大家还觉得她是真温柔。
这次,她们舞蹈队元旦汇演准备的节目名叫《雪国》,讲述的是一群在雪地里生活的精灵,场景和题材都十分应景。
一场排练结束之后,女生们纷纷靠坐在墙角休息,这时,杨古雨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好似受了极大的惊吓。
过了好一会儿,杨古雨才深深吸了口气,合上手机,冲所有人一笑:“刚刚接到通知,今年元旦汇演不止我们一个舞蹈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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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虽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女生们还是感到好奇,毕竟这些年来c大舞蹈队向来是一枝独秀,校领导也要求节目的多样化,一场演出十几个节目,几乎没有重样的,如今她们的舞蹈《雪国》已经入选,怎么还会有其他舞蹈节目呢?
杨古雨笑了笑,面容显得有些尴尬:“是临时加进来的。”
“什么类型的?独舞还是合舞?”
女生们纷纷追问,杨古雨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僵硬尴尬起来:“是独舞。”
说到此处,杨古雨已经有些说不下去,坐在墙角的李梦雪此时突然站了起来,阴阳怪气的晃了晃手上的手机:“是通知临时添加夏千双的独舞《狂火》作为压轴节目的短信吧?这条通知短信,刚刚我也收到了。听说冷彦现在正在音乐系的排练室陪夏千双练习,说是打算帮她伴奏,二十四孝好男友,真是叫人羡慕啊。”
听了这话,杨古雨清秀的脸也顿时暗淡无光,李梦雪已经收拾东西走到门口,头也不回的说道:“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冷彦,这点我从来不伪装,事到如今,我还是很喜欢他那种清清冷冷的男生。收到这样的短信,我是没心情继续排练了,杨部长要是有,就陪其他队员练习吧,我还是回寝室伤心难过好了。”
李梦雪直来直往,不高兴就是不高兴,所有情绪全都摆在脸上。
很多人都受不了她这大小姐脾气,不愿意和她做朋友,但李梦雪依旧我行我素,反而瞧不起杨古雨假装毫不在意的模样。
李梦雪一走,排练室顿时议论纷纷,有不少女生甚至说:“杨部长,咱们的舞蹈叫《雪国》,夏千双的独舞叫《狂火》,这一冷一热的,是不是故意针对你啊?”
杨古雨的脸色难看,僵硬的牵扯着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大概只是巧合,你们也别想这么多,今天就到这儿吧,记得明晚八点准时在食堂三楼彩排。”
夜凉如水,寒风吹过青竹林,发出轻柔的沙沙声。
李梦雪踩着高跟鞋,得意的走在铺满薄雪的青石板上,想起刚刚杨古雨那张苦涩吃瘪的面容,顿时心情大好,嘴里不禁哼起歌来,反正冷彦和夏千双交往的事,已是事实,她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太爱你,目光无法转移……心痛到完全不能呼吸……”
李梦雪欢快的唱着,突然听见一道幽怨的女声混合着她的声音传入耳畔。
不由缓缓停下脚步,警惕的眼迅速打量四周。
周围一片寂静,一个人影儿也看不见,这感觉反而叫她心里发毛。
“一定是听错了。”
李梦雪自我安慰道,加快脚步,继续哼起歌来。
没过一会儿,她又听见自己的歌声里混合着其他声音,像几重唱似的,除了幽怨的女声外,还有一道低沉的男声期期艾艾的徘徊在耳畔冰冷的空气里。
李梦雪再次停下脚步,回头一看,身后依旧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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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李梦雪如此说,丁兰还是不敢走近,依旧缓缓摇头:“你不懂的,这个人偶真的很邪门!真的很邪门!”
说完,丁兰就立即冲出了寝室,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把李梦雪吓了一跳。
“神经兮兮的,难道她以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李梦雪撇了撇嘴,显然没把丁兰的话放在心上。
没过多久,寝室另外两个女生也回来了,看见桌上的红衣人偶爱不释手:“梦雪,这个人偶你从哪里买的,看起来好逼真啊!”
“是啊,而且模样看起来也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一听这话,李梦雪就不高兴了,翻着眼说道:“别告诉我,你们也觉得这个人偶长得像顾婉莹吧?”
“谁是顾婉莹?”室友狐疑的说,“哦,对了!我想起来了!这人偶的眼睛长得好像前年变成植物人的那位学姐!”
“这什么跟什么!”一会儿死者,一会儿植物人,李梦雪听了这话可不乐意,连忙将人偶从室友手中夺回,“它谁也不像,就像它自己!你们一个个神经兮兮的,人偶再仿真,也不是真的人,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洗洗睡吧!”
说罢,李梦雪就伸手摸了摸人偶柔顺的头发,觉得手感不错,感觉像真人的头发似的,顺滑、富有光泽。
当晚,丁兰一整晚都没回来,借住在了隔壁寝室。
李梦雪和另外两名室友,十一点左右就关灯睡觉了,那个被李梦雪捡回来的人偶,就放在她枕头边上。
迷迷糊糊中,李梦雪听见一阵低呜的哭声,悠远而漫长,一直在她耳朵里打转,怎么都挥散不去。
她睁开眼,借着窗外朦胧的路灯灯光打量寝室四周,发现室友们都在睡觉,便缓缓合上了眼睛。
就在她偏头之时,李梦雪看见黑暗中的红衣人偶坐在枕头上,上半身微微下垂着,一双黑色的眼睛正对着自己,那模样十分阴森恐怖,好似带着灵魂似的看穿了她内心的恐惧,吓得她浑身一颤。
她记得睡前人偶的脸明明是对着墙壁的,什么时候它转了过来……
“这个人偶很邪门!你必须丢掉它!”
丁兰激动尖锐的声音一瞬间回归脑海。
李梦雪皱紧了眉头,抿了抿嘴唇,将红衣人偶的脸转了过去,暗自心想,大概只是多心,没事的,这就是个普通人偶,而且长得根本就不像五年前遇害的顾婉莹……
思及此,李梦雪再次闭上了眼睛,就在她快要入睡之时,那道哭声再次响起,纠缠在耳畔,十分扰人。
复杂交错的低呜声凄迷悲凉,就跟灵堂前的哭声似的,众人抽泣,男的、女的、老的、小的,大家全都哭成一片,听得让人揪心。
李梦雪被吵得无法入睡,待她再次睁眼时,发生红衣人偶的脸又正对着自己,黑眼珠倒映着她惊恐烦躁的脸,殷红的小嘴笑得有些讽刺。
难道这个人偶真的有灵性,很邪门?
耐不住内心的疑惑和恐惧,李梦雪缓缓起身,抓起红衣人偶爬下床,打开小阳台的玻璃门,想也不想就将人偶从窗户口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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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很邪门,不要也罢……
她咬了咬嘴唇,这会儿真想揪住丁兰的衣领把她骂一顿。
都说恐惧来自心理暗示,如果刚刚发生的事都是因为丁兰疑神疑鬼的说法引起的,那她就白丢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偶了!
李梦雪愤愤不平的想着,到洗手间上了个厕所,才走回室内。
关上玻璃门的那一刻,一道阴风突然袭来,吹拂着李梦雪白皙的脸颊,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却也叫她睡意全无。
她揉着眼睛走回床边,正准备顺着木梯子爬上去,没想到刚碰到床沿的手指竟然碰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还有些硬度,像极了……
李梦雪吓得浑身一怔,不敢往下想象。犹豫了许久,才右手发颤的将那东西拿了下来。
黑暗中,寝室内只有室友平静的呼吸声徘徊耳边,除此之外,一片鸦雀无声。
窗外的天际却也在一瞬间暗了几分,几缕冰凉清冷的月光透入室内。
阴阴沉沉的叫人心头发慌,却也让李梦雪看清了手中的东西……
她浑身颤抖着向后连退数步,无意撞倒了椅子狼狈的摔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室友们不耐烦的醒来,也不知后来是谁开了灯,两位女生有些生气的看着李梦雪,抱怨道:“梦雪,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抱着那人偶躺地上做什么?!”
没错!
那个被李梦雪从窗户扔出去的红衣人偶,再次回到了李梦雪床上。
而此刻,那个模样姣好,十分漂亮的仿真人偶,正被她颤巍巍的抓在手中!
凝视着那双仿佛带着灵性的眼睛,一道阴冷的笑声徘徊在耳畔,夹杂着无数哀怨,在她耳边反复说道:“呵呵,你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啊!”
李梦雪吓得发出一声尖叫,嘭的一声将那人偶扔得远远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不是丁兰的话造成的心理恐惧,而是眼前真真切切发生的事实!
咕噜咕噜几声,人偶在灰色的地板上翻滚了几圈,停滞之时,那阴森恐怖的幽怨黑眸依旧盯着她的方向,鲜红的嘴角好似还凝着一股叫人浑身发寒的冷笑,叫李梦雪浑身都僵直了。
这一声尖叫不禁彻底惊醒了室友,就连隔壁寝室的女生也纷纷苏醒过来。
许多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当如今正在隔壁寝室借住的丁兰却紧紧抱紧了身上的被子,在朋友身旁浑身发抖。
灵异事件……又是灵异事件……难道逃过了一件与鬼同照,却逃不过这红衣木偶吗?
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她这辈子再也不想经历了!
短暂的喧嚣和抱怨终于在李梦雪诡异的举动中沉静下来。
她一整晚没睡,整夜都坐在电脑前,盯着手边的那个红衣人偶久久失神。
而后双手颤抖的输入顾婉莹的名字,又搜索了前年因车祸变成植物人的学姐,对比其照片之后,这才发现其中端倪。
室友们说的没错,红衣人偶的眼睛,的确同那名成为植物人的学姐生的十分相似,但红衣人偶的衣着和身材比例,却和顾婉莹极其符合。
难道这个人偶是根据真人的面孔拼合而成的?
李梦雪不敢往下猜测,时不时对上红衣人偶那双幽黑的眼睛,总觉得那双眼睛里似乎蕴藏着无数邪恶的根源,正密切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究竟是什么人会将不同女孩的特点拼合在一起,做成这个恐怖的仿真人偶呢?
第二天一早,李梦雪早饭都没吃,便顶着一双黑眼圈来到教室,她没有背挎包,书本都拿在手上,就连所穿的衣服都没有一个口袋,生怕那红衣人偶又从什么地方钻出来,吓她一跳。不过好在,奇怪的事在她清醒时一件也没有发生,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一直盯着那红衣人偶的缘故,人偶也再没有露出古怪的表情,发出恐怖的笑声……
看到丁兰来教室时,李梦雪就像见到活菩萨似的,连忙回过神抓住了她的胳膊,惊慌失措的说道:“丁兰,你说得对,那个人偶真的很邪门!”
一听这话,丁兰也吓得浑身一颤:“bbs上说的那件事果然是真的……”顿了顿,丁兰又说:“我昨晚听见你的叫声了,我早就说……你偏不信……”
李梦雪怔了怔,是啊,丁兰早就说过,是她不信,是她疏忽了,可现在她能怎么办,那红衣人偶真的险些吓得她小命就没了,可是丢也丢不掉,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等等!
刚刚丁兰说了什么?
“bbs?什么bbs?”
“嗯,咱们c大的bbs,曾经有个关于十大灵异事件的排行榜,榜上第四个就是杀人玩偶,说的就是这个红衣人偶的事。”丁兰心慌难耐的说着,坐在李梦雪身旁,对她没有丝毫隐瞒的继续说道,“昨晚你拿那个人偶回来的时候,我也是猜测,没想到真是传说中的那个杀人玩偶……”
李梦雪不解的问:“不会吧,只是怀疑,你就怕成那样?”这样想也是对的,毕竟经历恐怖事件的人是她,丁兰昨晚不在寝室,又没看见那红衣人偶被她扔掉之后又出现,也没听见红衣人偶发出的恐怖笑声和警告,可丁兰却也害怕成那样,难不成丁兰一早就知道有关红衣人偶的所有事?
李梦雪忍不住暗自猜测,好奇的看向丁兰,想从她那双紧张且带着几分闪烁的黑眸中看出几丝端倪来。
丁兰也是被她看得不自在,几番欲言又止,但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实情:“嗯,因为我之前经历过其中一起与鬼同照事件,也是咱们学校十大灵异事件榜上的事,所以我……特别害怕……就算只是怀疑,我也不敢再跟那些东西接触。梦雪,那些事真是要命的,绝对的要命!”
丁兰眼中充满了恐惧,看起来丝毫不假。
李梦雪也被她坚定不容怀疑的语气,吓得浑身再次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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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丁兰就将之前发生的事统统告诉了李梦雪:“如果不是冷彦帮忙,我和我男朋友,还有李佳文她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指不定就是死路一条呢!”
“你的意思是,冷彦会驱魔?”
李梦雪实在不敢相信这话,但丁兰却坚定的说道:“嗯,他女朋友夏千双也是驱魔高手。这样吧,红衣人偶的事你也别着急,中午的时候,你回寝室拿人偶,我帮你联系冷彦,怎么样?”
丁兰的男朋友成弘和冷彦同班,又住在冷彦对面的寝室,通过丁兰联系,自然比较方便,李梦雪想了想,也就答应了下来。
可哪里知道,中午下课之后,待李梦雪回到寝室时,怎么找也找不到那个红衣人偶的下落,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将它锁在抽屉里的,可现在抽屉里,除了书本之外,什么也没有!
李梦雪头疼的离开了寝室,心慌意乱不说,如今更是疲倦的厉害。
走到食堂与丁兰汇合时,她远远就看见冷彦和夏千双、蒋心悠坐在靠窗的位置,虽觉刺目,但还是慢悠悠的走了过去,无奈的坐在了丁兰身边:“人偶不见了,我找遍了整个寝室也没找到它在哪儿。”
此话一出,对面三人依旧面容平静。
沉默半响,只听冷彦清润的声音缓缓传来:“它选择了你,就会一直跟着你,总会出现的。”
一听这话,李梦雪不禁咬了咬牙:“那怎么办?那东西就跟长了脚似的,我明明将它扔出了窗外,可它却又出现在了我床上!”
李梦雪以为自己和冷彦、夏千双见面会特别尴尬,可现在呢,她满脑子除了那个恐怖的红衣人偶之外,什么也顾不上了,总觉得一股邪恶的气息死死的包裹着她,叫她透不过来气。
见李梦雪如此焦急,冷彦只好耐心的说道:“不必害怕,这件事我已经跟千双她们说好了。这段时间你可以住在她们寝室,等红衣人偶的事情彻底解决之后,再回原来的寝室居住。有她们在,你也比较安全。”
他居然……要她跟他的女朋友住在同一个寝室?
李梦雪顿时愕然,惊诧的瞪大眼睛,看向冷彦:“我说学长,我们认识一年多了,我进入学生会,进入舞蹈队,任何活动我都参加,帮你做这做那儿的,还给你写过一封情书,当众表白过两次,你不会从来都不知道我喜欢你吧?”
冷彦一愣,没料到李梦雪会说起这事,锋利的眉毛微微蹙紧,缓缓看向了身旁的夏千双。
原以为她会介意这种事,没想到夏千双和蒋心悠居然一直默不作声的,抿着嘴偷笑!
“你安排我同你女朋友住在一起,是嫌我心里堵得不够慌吗?你们恋爱就恋爱呗,我都打算放弃了,别折磨我的神经成不成?我自认为还是没自虐到这份上啊!”
李梦雪依旧抱怨着,像她这样有什么说什么的女生实在少见,性格极对蒋心悠和夏千双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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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杨古雨,李梦雪便想起了一件事,神神秘秘的对夏千双说道:“文艺部那个部长杨古雨,你可得小心点儿,她表面上看起来很好相处,其实坏心眼可多了!曾经我亲眼看见她往饮料里下药,拿给冷彦喝,不过冷彦后来将那瓶饮料送给了刘旭,听说刘旭喝了那瓶饮料之后,对杨古雨紧追不放,千依百顺的!”
闻言,夏千双不由浑身一怔,与李梦雪对视道:“你肯定是饮料里的东西起了作用?”
李梦雪急急点头:“肯定!那天好多人都在场呢!丁兰和冷彦寝室的成弘恋爱,大家就说一起出来聚一聚,总共有二三十个人吧,就我看见她把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用针管打入了饮料瓶里,可冷彦不喝那甜甜腻腻的玩意儿,就随手递给了刘旭!刘旭原本是喜欢杨古雨寝室另一个叫孟羽的女生的,可自从喝了那饮料之后,对孟羽不冷不热,转而对杨古雨大献殷勤,你说这事邪门不?”
夏千双点了点头,她倒是知道有种东西可以起到这种作用——爱情蛊。
难怪刘旭失明的那段时间,总是时常念叨想不起杨古雨的样子,很想见到他仰慕的杨校花,原来竟是这样!
不过,李梦雪不说,夏千双真还看不出杨古雨是这种人。
这时,只听李梦雪抄着手,靠着墙壁喃喃道:“我这人不爱在背后说三道四,但这件事毕竟同冷彦有关,我也就说给你听。就是去年的事,你自个儿上点儿心,昨天杨古雨听说你要压轴跳独舞的时候,整张脸都气白了。她对冷彦是个什么心思,显而易见,还是防着点儿吧!”
夏千双点了点头,眉头紧皱着,倒不是觉得冷彦太抢手,让她有了危机感,而是她根本就没有想到,除了吴梦婷企图用爱情咒来得到冷彦之外,居然还有人想到了爱情蛊!
在这所学校里,究竟还有多少危险是她无法预料的?而且,怎么各个都是对他……
到杨古雨、李梦雪她们彩排舞蹈的时候,夏千双和蒋心悠这才认认真真的打量起两人来。
杨校花和李美人果然名不虚传,一个清秀婉约,一个妖娆妩媚,各有各的美,又各占据领舞和第二领舞的位置,怎么看,这舞蹈都叫人赏心悦目。
没过一会儿,冷彦就来了,走到夏千双身边,附在她耳边道:“待会儿你不用彩排。”
“为什么?”
“留个悬念,等到31号晚上正式表演的时候再揭晓,岂不是更好?”
说着,冷彦便轻笑着轻抚千双发迹,温柔宠溺的动作好似变了个人。
习惯了他冷冷的态度,突然见他这般温柔,反而让千双多了一丝疑虑,将手覆盖在了他心口上。
是冷彦没错啊,可这么温柔,真不像他啊!
这一来二往的,羡煞旁人。
只听排练室中央传来扑通一声,一排女生突然摔倒了,倒在地上依依呀呀的大叫。
杨古雨连忙抱歉的鞠躬道歉:“不好意思,我刚刚走错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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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没事,咱们再来一遍就好。”
杨古雨平时对人不错,所以哪怕她犯了错,其他人也不会追究。
倒是李梦雪,隔着人群冲夏千双挑了挑眉,又瞥了一眼杨古雨,那表情分明是在说:看看吧,她那人就是这么虚伪!
舞蹈又排了一次,整个过程中,杨古雨跳得小心翼翼、畏首畏尾,李梦雪却跳得得心应手,肢体舒展,好似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正控制着她的身体,连某些她曾经做得不够完美的动作,在彩排的时候也展现的淋漓尽致。
五分钟的舞蹈排练结束后,李梦雪莫名其妙的出了一身冷汗,漂亮的脸蛋如纸苍白。
夏千双立即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连忙走过去询问:“你没事吧?”
李梦雪摇摇头,无法形容刚刚跳舞时身体产生的奇异感觉,感觉自己就像个提线木偶,被人操控着做出那些舞蹈动作……
“我们回去休息吧。”
李梦雪气喘吁吁的说着,右手搭着夏千双的肩膀,刚刚抬眸,迷离的目光就瞄到排练室外有一道红影一闪而过,不禁吓得连连后退。
夏千双随即皱起眉头,只觉一道阴风自身后扫过,霎时消散不见。
那股奇异的力量出现时,冷彦也察觉到了,不禁喃喃自语:“想不到人偶的怨气竟然如此之大……”
回寝室的路上,李梦雪依旧无法抑制的浑身发抖,内心从未如此害怕过。
活了十九年,她从未碰上任何灵异事件,没想到第一次遇上,竟然这般恐怖骇异,真不知道像夏千双这样的驱魔人,是怎么挺过来的。
在冷彦的护送下,三名女生到达竹苑宿舍楼下,他低声警惕的嘱咐着:“记得将寝室的门窗都贴满符文。”他就不信,在他们密切的保护之下,红衣人偶还会找上李梦雪!
回到寝室以后,夏千双立即按照冷彦的嘱咐,让心悠打来一盆热水。
蒋心悠虽不明白千双想做什么,但也依言而行。
此时,夏千双与李梦雪面对面端坐在椅子上,只见千双伸出二指,沾上热水,在李梦雪额间划下一道符文。
奇异的事就在这一刻发生了,蒋心悠清楚的看见李梦雪光洁白皙的额头上冒出缕缕黑烟,额间符文亦是闪着红光,与那黑烟相撞时,甚至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就在这时,夏千双立即说道:“心悠,快把冷彦交给我们的那些符文,全部贴在与外界相通的缝隙上!”
蒋心悠点头,一边对着窗户贴着黄色符文,一边回想起自己似乎曾经做过与这一幕十分相似的举动……夜月已经有好几天都没出现过了,难道他还在生自己的气吗?
做好这一切,李梦雪长长舒了口气,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感觉肺部凉凉的,注满了新鲜空气。
夏千双拍着她的肩道:“已经没事了,我保证红衣人偶不会在找上你。”
“真的吗?”李梦雪有些不敢相信,她吓了一整晚,夏千双居然三两下就帮她解除了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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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只见夏千双信誓旦旦的点头,笃定的说道,“你与红衣人偶接触的时间不长,只要消除它留在你身上的鬼印记,它就不会再缠上你……不过,它会继续下一个猎物。”
“这么说来,它还会缠上其他人?”
李梦雪不由喃喃自语,没有注意到夏千双和蒋心悠沉默的表情。
这一点,亦是她们如今最担心的。
不知道,红衣人偶的下一个目标,又会是谁呢?
夜已经深了,校道上传来女孩们清脆的声音,混着寒风穿透树林,给死气沉沉的校园带来几分生气,但也难以掩饰恐怖夜幕之下所带来的阴沉。
“杨部长,为什么夏千双的独舞不用彩排?你是文艺部部长,怎么也不说说呢?”
“你懂什么?就算杨部长想管,冷会长不是还在那儿么?如果冷彦不想女朋友的表演被我们先睹为快,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女生们议论纷纷,那些话传入杨古雨耳中却十分刺耳。
好似全世界都在提醒着她,夏千双和冷彦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于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杨古雨愤愤不平的想着,突然听见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像四五个人同时走在一起,哒哒哒的落在铺满薄雪的青石板道上,如虚似幻、似有若无,恍若梦中,清晰,却不真切。
杨古雨诧异回头一看,身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黑漆漆的,苍白的路灯照不见路的尽头,远处的高挺林立的教学楼在寂静的夜色下,好似一块沉重的墓碑,默默的注视着她们,却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突然一道阴风袭来,耳畔的欢声笑语有那么一刻的寂静,杨古雨听见自己激荡的心跳声,连忙回头,那些熟悉的声音再次重归耳际。
“杨部长,你怎么了?”
有女生关切的问。
杨古雨深深吸了口气,保持着甜美的笑容,缓缓摇头:“没事,就是觉得大冬天站在这儿说话,有些阴森森的……”
“怎么,难道杨部长没听说过那件事吗?”一名刚加入舞蹈队的女生扫视四周,神神秘秘的对众人说道,“听说曾经有位学姐被爱慕者掐死在这条校道上,整个脖子都被掐碎了,血流了一地,死的时候,天气就跟现在的一样,天上飘着雪花……”
女孩轻缓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像一把神秘的钥匙打开了恐惧的大门。
几个女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再次嬉闹起来:“哎呀,这大半夜的居然讲鬼故事,你烦不烦!”
“就是,吓死人了!”
女孩们如此说着,加快脚步离开了校道,杨古雨连忙跟了上去,可身后依旧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仿佛有一双手猛掐着她的心脏,说不清那奇异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只觉一颗心不上不下,周围的冷空气更是将她呼吸都凝固了,万般折磨着她凌乱的思绪。
这究竟是怎么了?
难道见冷彦爱上了别的女孩,她整颗心都开始疑神疑鬼起来了吗?
回到寝室后,杨古雨立即洗了个热水澡,当热水从淋浴头迸发而出,冲走一身寒意时,杨古雨总算找回了几分理智,长长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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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什么也听不见,就连之前嘈杂人声也顿时荡然无存。
她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拖鞋在光滑的水泥地板上摩擦着,将手缓缓放在了把手上。
嘭的一声。
杨古雨还未将门打开,那巨大的敲门声再次震耳欲聋的落下,震得并不结实的门板前后摇晃了几下。
顷刻之间,一股阴森之气爬满了她的背部,像一条条扭动的蚯蚓在她骨头里钻来钻去,吞噬着杨古雨所有理智。
她微张着苍白的嘴唇,浑身发颤的盯着棕色的大门,想要大声尖叫,声音却全都哑在嗓子里,只有急促的呼吸伴随着胸膛快速起伏着。
左手死死摁在胸口。
杨古雨定了定神,反复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确定那敲门声不会再次突然袭来时,她才小心翼翼的拧开了房门。
嘎吱一声,寝室的门打开了。
黑漆漆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身着红衣的仿真人偶坐在地上,眉眼带笑的看着前方。
那黑幽幽的眼珠子像是隐藏着一股邪恶的魔力,死死的盯着杨古雨的脚尖。
她站定,不敢往前一步,心虚的关上了房门,将红衣人偶挡在了门外。
明明是普通的人偶,为什么看起来会这么恐怖呢?
而且,这东西是谁放在她寝室门口的?
杨古雨晃晃脑子,想将之前产生的恐怖幻象赶出脑海,可偏偏那个红衣人偶的模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深深折磨着她。
就在杨古雨准备爬上床时,突然听见身后的房门发出嘎吱一声呻吟,在风中摇摇晃晃的摩擦着地面……
她只觉呼吸凝固,头皮发麻,脖子僵硬的慢慢扭至45度,小心翼翼的瞄着身后的动静……
“杨古雨,你怎么了?怎么跟活见鬼似的,脸色这么苍白?”
拿着钥匙打开房门的室友一脸诧异的看着她,心脏在胸膛激烈的跳动了几下,总算恢复到了最初的平静。
杨古雨松了口气,换上一丝尴尬的笑容,轻轻柔柔的说道:“没事,才洗完澡,感觉有些冷,我先上床睡觉了。”
室友冲她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连忙叫住了她:“等等。话说门口那个人偶,是别人送给你的吧?怎么丢在门外了呢?”
杨古雨只觉浑身一怔,只见室友慢慢将红衣人偶拧了起来,递给她看:“就是这个,好漂亮啊,是谁送的啊,这么有心?”
此刻,杨古雨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呆呆的看着那个红衣人偶,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个不是我的,你……你喜欢就拿去吧……”
她口齿不清的说着,迅速爬上了木质楼梯,钻进了被窝里,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总觉得那红衣人偶十分诡异,尤其是人偶身上那件衣服,血红血红的,像极了人类黏稠的鲜血……
没过多久,室友们陆陆续续回来了,大家依次洗漱,坐在床沿上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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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红衣人偶,则平坐在书桌上,面对杨古雨的床铺,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微笑,似乎和普通娃娃没有任何区别。
杨古雨侧躺在床铺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人偶瞧。
虽然感到恐惧,但内心强大的好奇心却驱使着她与人偶对视。
平整的留海,平直的长发,大而深邃的黑色眼睛,尖挺的鼻梁,嫣红的小嘴。
杨古雨不由心想,如果这个人偶是真的,那么这个女孩该有多漂亮啊。
就在这时,杨古雨耳边突然传来咔嚓一声——红衣人偶的嘴张开了,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还有鲜红的舌头,跟真人的嘴一模一样!
杨古雨吓呆了,越来越觉得红衣人偶脸上的表情十分诡异。
她原本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发现人偶的嘴依旧微张着,想一个巨大的黑洞,甚至咔嚓咔嚓的抬起了小脑袋,视线与她平视着,发出咯咯咯的阴笑!
“啊!”
杨古雨大惊失色,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室友们纷纷好奇的看着她:“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杨古雨摇摇头,颤巍巍的指着书桌上的红衣人偶:“那个人偶……那个人偶是活的!”
“噗嗤……”
室友们顿时笑开了:“那就是个娃娃,小女孩常玩的玩具,不过做的逼真一些,你别多想了!”
“是啊,就这么个玩偶也能让你做噩梦,杨校花,你最近是不是精神压力太大啊!”
不理会室友们的调侃,杨古雨狠狠咬紧了嘴唇,她确定自己并没有睡着,更别说做噩梦了,但眼前的红衣人偶的确没有张嘴抬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她希望自己方才的确是看错了,但紧张的神经依旧深深折磨着她。
杨古雨知道,这个红衣人偶一定不同寻常!
冬夜的黑暗像一张无边无际、密密麻麻的巨网,遮盖天地的沉沉压着苍凉大地,远处的天空只有零零星星几颗星星发出微弱的光芒,在夹杂着细雪的寒风之下,忽暗忽明。
杨古雨失眠了。
她感觉疲倦异常,却怎么也睡不着。
灰暗的寝室中,她睁大闪亮水灵的眼睛,紧紧盯着书桌上的红衣人偶,密切的观察着它的一举一动,尽管寝室熄灯之后,红衣人偶再没有产生奇怪的幻象,但它依旧折磨着杨古雨紧绷的神经。
凌晨一点左右,困意袭来,杨古雨抗不过睡意,一双眼一张一合,缓缓合在了一起。
没过几分钟,杨古雨察觉到一股热流在小腹部涌动,不情愿的睁开眼,十分烦躁的想,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要上厕所。
她裹紧了睡衣,小心翼翼的爬下床,眼睛死死的盯着红衣人偶,见它依旧保持不动,这才缓缓舒了口气,拉开了小阳台的玻璃门。
凌厉的寒风迎面扑来,争先恐后的涌入衣领。
杨古雨加紧脚步打开了洗手间的白色小门,目光无意瞄向了右侧,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恐怖景象再一次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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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坐在书桌上的红衣人偶,竟然将头偏了过来,目视着她所在的方向,拉长嘴角,露出了一丝极其讽刺的笑意!
冷空气霎时哽在呼吸道,抑制住所有呼吸。
杨古雨惊恐的张大了嘴巴,想也不想就走回寝室,拿起洗脸用的毛巾将红衣人偶遮了个严严实实。
你看不见我了。
这样,你就看不见我了!
恶毒的声音在脑海中想起,黑暗中的杨古雨面色冷绝森然,再不是往日里温柔婉约的古典美人,反而比方才红衣人偶的表情更为阴邪几分!
她狠狠踩着拖鞋,走入洗手间,打开幽黄的壁灯,快速解决内急问题,便返回了室内。
室友们正在熟睡,紧闭的空间内徘徊着众人平稳的呼吸声。
当杨古雨再次将目光投向红衣人偶时,盖在人偶头顶上的白色毛巾竟然掉了下来,在杨古雨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的往下滑落。
意识到危险的逼近,杨古雨放慢脚步走了过去,只见人偶的脑袋埋得低低的,看不清它脸上的表情,却听见一阵咯咯咯的笑声轻飘飘的飞入耳畔。
如虚似幻,淡然飘渺。
就在她手指快要勾到那块毛巾时,白色毛巾突然飞了起来,蒙在了她脸上。
杨古雨大叫着挣扎,白色毛巾却像面具一样紧紧贴着她的脸部,怎么也抓不下来。
“咯咯咯……”
“咯咯咯……”
邪恶的讥笑声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摩擦着耳膜。
惊慌之中,杨古雨连连后退,后背猛然撞上了僵硬的墙壁,感觉自己的背部流下一片冷汗,黏稠稠的粘着棉质睡衣。
她大口呼吸着,白色围巾轻飘飘的自脸上飞走,像是揭开一层神秘的面纱一般,杨古雨瞪大眼睛扫视宿舍四周,红衣人偶不见了,至少它已经不在原先的位置!
啪嗒。啪嗒。
怪异凌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杨古雨仓惶寻找着声音的来源,立即将目光紧锁在黑洞洞的书桌下。
黑暗中,一抹红影闯入她的视线。
杨古雨清楚的看见红衣人偶从漆黑中钻了出来,提起细长的藕色木腿,关节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慢慢的,缓缓的,朝杨古雨一步、一步走近。
它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僵硬的手臂机械的抬高,在冰冷的空气中扭曲着,像个张牙舞爪的怪兽。
“咯咯咯……”
红衣人偶笑着,停在了杨古雨脚底前。
她紧张的看着它,只觉呼吸停滞了一般。
霎时间,人偶的脑袋抬了起来,硕大的黑眼珠子紧盯着杨古雨苍白的脸。
啪嗒一声。
红衣人偶的下巴再次掉了下来,露出血红的舌苔,张大嘴狞笑着看着杨古雨,咯咯咯的阴笑声扑面而来。
杨古雨吓得双腿发颤,根本无法抑制身体下坠的速度,可她知道自己若是缩在地上,那红衣人偶便离她越发近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将双手紧紧贴在冰冷的墙面上,使出全身最大的力量,缓缓移动早已发软的身体,慢慢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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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室友不是好相处,是你说话欠缺艺术!”说着,蒋心悠就摆出煞有其事的态度来,“其实吧,现在的人都挺虚伪的,像你这么直来直往的太少见了,大家都爱听奉承话,有的人觉得这叫圆滑,也有人觉得这叫虚伪,凡事看法不同,你也别放在心上,真正做朋友的人,将就的就是直爽!”
一听这话,李梦雪简直将蒋心悠当做知己,连忙握着她的手道:“说的太对了,我就懒得跟那些人虚伪,要我在她们面前圆滑,她们还不配呢!”
看着在寝室里嬉笑的两人,夏千双只好笑着摇头叹气,没过多久,她就收到冷彦发来的短信,连忙对蒋心悠说道:“走吧,该去送送刘旭和南山了。”
闻言,蒋心悠方才还心花怒放的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想到刘旭和南山的死,她就十分难过。
当初如果他们把事情想得复杂一点儿,也许刘旭和南山就不会被遇害,说起来,也怪他们太轻敌,居然未料到这件事背后还有隐藏的敌人。
早上八点左右,蒋心悠和夏千双带上李梦雪,坐冷彦的车离开了校园。
李梦雪觉得待在学校里无聊,非要跟着一起参加丧礼,蒋心悠和夏千双也拿她没办法,只是不知怎的,突然又说起了红衣人偶的事,冷彦这才道:“对了,我查到一条线索,和红衣人偶有关。听说当年制作红衣人偶的男生名叫朱鸿飞,的确是顾婉莹的青梅竹马,现在朱鸿飞在g市开办了一个人偶工作室,专门制作仿真人偶。等今晚的演出结束后,我们就去g市看看吧。”
蒋心悠狐疑的问:“学长,你就不担心我们如果离开了,红衣人偶会在校园内,继续作祟吗?”
冷彦挑起锋眉,平静的说道:“我更担心如果不斩断源头,红衣人偶又会像与鬼同照事件一样,没完没了。”
听了这话,蒋心悠也觉得说得有理,不再发表意见。
夏千双却笑着问她:“最近怎么没见夜月?你们又吵架了?”
吵架?
说不上吧,不过是夜月单方面闹别扭罢了,她又没啥。
蒋心悠撇撇嘴,不想再提这事,拉了拉身上的黑色大衣,说起来她都有四五天没见着夜月了,而她新穿的耳洞,都已经戴上了他送的玉质耳环……
真的是,就算闹别扭也不用闹这么久吧,她可一直很担心他呢!
蒋心悠闷闷不乐的想着,没过多久,车行至墓地。
天空飘着茫茫白雾,细碎的雪花随风飞舞,落在冰冷的墓碑上缓缓散去。
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蒋心悠和夏千双的喉咙就好似被人猛然掐住似的哽咽,受到周围气氛的感染,忍不住落下泪来。
“叔叔、阿姨,对不起。最后,我们也没能帮你们挽回他们的性命。”
蒋心悠悲恸的说着,那种失落感自心底油然而发,仿佛逝者就是她的亲人一般。
“这不怪你们,真的……我们都懂……真的,我们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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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她们曾经付出的努力,刘旭和南山的家人全都看在眼里,并没有责怪她们的疏忽,只把这一切当做命中注定,只希望恐怖的杀戮别再打扰他们宁静的生活。
当他们回到学校时,厚德广场上的大型表演舞台已经搭建好了,大红幕布上贴着“元旦晚会”四个大字,化妆间依旧安排在食堂三楼的排练室,作为学生会会长的冷彦,今天还有许多事需要忙碌,便与蒋心悠她们道了别。
临近期末,许多学时少的课程都已经结束,刚巧蒋心悠和夏千双下午没课,便同李梦雪先回寝室排练一下节目。
这是李梦雪第一次看夏千双跳舞,在没有伴奏的情况下,李梦雪仍觉震惊。
“不一般啊夏千双,你这身段和技巧,好多职业舞蹈演员都比不上呢,是练了许久了吧?”
李梦雪学舞蹈有十二年功底,略略一看就知夏千双的舞蹈是好是坏。
但这件事夏千双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同她解释,只好缓缓点头,哪里敢告诉她,自己的舞蹈功底是与生俱来的,源自上古呢。
转眼就到了晚上,月明星稀,冬雪微停。
宽敞的厚德广场被绚丽的彩灯照亮,老师们、学生们依次入场,分班级按秩序坐好,而一群表演者则聚集在食堂三楼的排练室,对着镜子换衣梳妆。
夏千双法力恢复,哪怕大冬天也不会觉得冷。
此时,她穿着艳红的古装水袖长裙,端坐在椅子上,手握眉笔对着镜子描眉,信手拈来一般,轻轻一描,镜中的模样便越发生动起来。
而这时,脸色苍白的杨古雨就站在她身后,一双毫无生气的黑眼珠子不偏不移的盯着夏千双。
许是察觉到那目光的注视,夏千双诧异抬头,从镜子里看向杨古雨僵硬的脸色,突然瞄到她眉间有黑气涌现,连忙回头,哪知杨古雨却向后急急退了一步,撞在了蒋心悠身上。
“啊……”
蒋心悠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吓了一跳,杨古雨立即过神向她道歉,依旧是一副眉目温和的模样:“对不起,我有没有踩到你?”
“没有没有……”
蒋心悠摆摆手,比起杨古雨,她更在意夏千双此刻惊讶的表情,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夏千双严肃的问杨古雨:“你最近遇上了什么脏东西了吗?”
“什么?”茫然的神色自杨古雨脸上一闪而过,沉默片刻,杨古雨定了定神,搅着手指,小心翼翼的反问夏千双,“有一件事,我一直很想问你……这次你表演的舞蹈《狂火》作为压轴节目出场,是为了……为了针对我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夏千双一脸狐疑,只听杨古雨继续柔柔和和的说:“因为我……因为我是众多女生之中,和冷彦关系最近的……”
闻言,夏千双总算明白她想说什么了,不由面色一沉,不急不缓的回道:“我并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所以,也没必要针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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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杨古雨面色更加苍白,神情尴尬的脸上冷汗淋漓,而夏千双依旧沉默着,只是目光变得有些冷。
蒋心悠知道,千双外冷内热,有时候看起来冷冰冰的,实际上极少真的生气。
但她感觉得到,杨古雨这番话,是真的叫千双生气了。
不过说来也是,千双和冷彦学长仔细算起来,相识也有几万年了,岂是一介凡人就可以破坏他们之间感情的?杨古雨这么一说,反而像是在责怪千双没有包容量似的,任谁听了这话都会生气的吧。
沉默许久,夏千双才盯着杨古雨迷茫的双眼淡淡道:“我再提醒你一次,你被脏东西缠身了!”
可杨古雨好似依旧不明白千双在说什么,只是呆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就缓缓转身离开,依旧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脏东西?你说什么脏东西?”
这话可引起了蒋心悠的好奇心,然而夏千双也不敢确定:“好像是红衣人偶的怨气,跟李梦雪身上沾染的挺相似……”
“是吗?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静观其变!”说完,夏千双又看了一眼杨古雨寂寥的背影,“我看这件事,得找冷彦出面才行。”
“你让冷彦学长帮杨古雨驱魔?不会吧?”蒋心悠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夏千双,“你就不怕杨古雨又借机对冷彦学长,额,做什么?”
听了这话,千双反而轻松一笑,伸手掐了掐心悠娇嫩的脸:“对自己的男人,应该有点信心不是么?我和他认识这么久,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如果这么点儿小事都能让别的人有机可趁,那可就太小看他了!”
看着夏千双幸福的模样,蒋心悠也觉得心里暖暖的,只可惜夜月一直没有出现,她也没机会去找他,想到这件事,心情还是有些烦躁。
趁众人都在化妆的时候,蒋心悠连忙走到挂帘后,换上事先准备好的演出服。
她和冷彦学长一样,这次只是为千双伴奏,她弹古筝,冷彦学长吹笛子……本来这种琴瑟和鸣的事,打死蒋心悠也不敢跟冷彦一块儿的,哪里知道冷彦和千双都要她出场,她也没有办法。
至于这套演出服,自然也和千双那套一样,是古风款式,桃色的,有点春意盎然的意味。不过在颜色上,却与千双那套不太搭配。本来想换掉的,可千双却说就得穿这个颜色。
“心悠,我们的服装都是定做的,不是租来的。曾经的你,也是穿着那样的衣服,就当陪我一起怀旧好不好?”
好朋友都说这话了,蒋心悠也没办法,可穿上这套服装后,她心里还真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是……似曾相识?
就在她准备拉开布帘走出去时,突然在墙角瞥见了一抹刺目的红影。
一个小小的人偶平坐在木地板上,垂搭着脑袋,看不清模样,但蒋心悠还是立即想到了“红衣人偶”四个字!
这就是传闻中,那个会食人魂魄的人偶吗?
她俯身,小心翼翼的将人偶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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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双笑着看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信守承诺吧,答应心悠不会声张这件事。
过了一会儿,两人便穿着表演服,裹着羽绒外套站在舞台右侧,观看节目。
耀眼的聚光灯照亮舞台的各个角落,表演者脸上光彩熠熠,华光流转,十分动人。
蒋心悠和夏千双很快便被舞台上的节目所吸引,不知不觉就到了三个节目上场。
c大舞蹈队,《雪国》,领舞杨古雨、李梦雪。
舞台上的灯光渐渐变暗,鼓风机吹起了人造雪花,一排排身着白纱裙的少女翩翩起舞而出,在浪漫的雪花下舞动着曼妙的身姿。
然而此刻站在舞台上的杨古雨面色十分苍白,嫣红的嘴唇微张着,纤细的身段好似画里走出的古典女子,霎时吸引了无数目光,每一个动作舒展开来,都能赢得台下一片掌声。但只有杨古雨自己知道,她此刻并没有再跳舞,而是再玩一场恐怖至极的游戏!
紧紧跟随她的三个女鬼在她身后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操控着她的肢体——转身、抬腿、弯腰……每一个旋转在观众看来都极尽完美,却没人注意到她身后黑漆漆的三道影子,更没人注意到她被怨灵操控着……
就在这时,站在台下的蒋心悠皱起眉来:“校舞蹈队不是只有28人吗,怎么台上站着31人呢?”
“你也看见了?!”
夏千双的声音充满了惊讶,没想到蒋心悠也看见那三个恶灵一直纠缠着杨古雨,混在了人群中。
而此刻站在舞台上的李梦雪,同样听见了杨古雨起舞时,骨头发出的咔嚓咔嚓声。
就在这时,杨古雨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豁然瞪大双眼,李梦雪不禁好奇望去,只见舞台喇叭处的黑色角落里坐着一个身着红衣的人偶,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杨古雨,渐渐张开了血红的小嘴,露出一丝极其狰狞的笑!
李梦雪被吓傻了,没想到红衣人偶会出现在这儿!
可夏千双不是已经帮她驱魔了吗,人偶怎么可能还跟着她?!
除非……
李梦雪诧异的看向杨古雨,耳边什么音乐声都听不见,头脑一片空白。
她连连出错,杨古雨的姿态动作却越跳越完美,身体的扭曲程度已经非人类可以完成!
在震耳欲聋的激烈掌声中,舞蹈终于结束,杨古雨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地。李梦雪虽然不喜欢她,但还是立即将她扶了起来,转眼一看,红衣人偶竟然又不见了踪迹,而靠在她肩头上的杨古雨也缓缓睁开了眼睛,惊恐的抓住了李梦雪的胳膊。
“她们来了……她们来了……”
李梦雪皱了皱眉,十分忧心的说道:“先别说了!赶紧谢幕!”
众人离开舞台后,李梦雪连忙将杨古雨带回了排练室,这时冷彦也来了,径自对蒋心悠和夏千双等人说道:“刚才那一幕我看到了,葛萍、霍思思、陆玫的灵魂都跟着杨古雨,似乎已经认定了她就是下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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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双认同他的说法,却也十分忧心的说道:“不错,如此一来,附身在杨古雨身上的鬼气就没那么容易驱除了!”
“为今之计,是不是只有找到那个红衣人偶,才能彻底消除杨古雨身上的鬼气?”蒋心悠暗自揣测,不料千双和冷彦竟同时点头,没想到还真是这个办法,“可现在怎么办?难道等红衣人偶自动现身?”
“除此之外,似乎没别的办法了。”
冷彦说着,眉头紧蹙,锋毅的五官布满了愁色,最后他只得留下来照看杨古雨,让夏千双和蒋心悠准备接下来的节目。
“不是说好了伴奏的吗?为什么冷彦学长不去啊?”
蒋心悠狐疑追问,千双却是淡淡一笑,目光神秘:“其实,我家冷彦可从来都不会吹笛子,不过,我们认识的另一个人倒是会……”
难道……是夜月?
蒋心悠晃了晃脑子,不敢往下猜测。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可不想空欢喜一场。
此时,杨古雨浑身发抖的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李梦雪倒来的热水,脑海中不断回忆起这两天来所见到的恐怖场景。
自29号早晨逃离寝室后,红衣人偶就彻底成为她的噩梦。
上课时,红衣人偶躺在抽屉里,触手可及。吃饭时,红衣人偶蹲在食堂的角落里,冲她阴笑。回寝室时,红衣人偶跟在她身后,好似在同她玩捉迷藏……
杨古雨整晚整晚的睡不着,当然,最恐怖的并不是这些,而是昨晚在排练舞蹈时,她亲眼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身后站着三道黑乎乎的人影,将她当作提线木偶一般,疯狂的操控着她的身体……
如今,杨古雨只觉浑身瘫软,哪怕握着热水杯,身体也找不回一点儿温度。
李梦雪摸了摸她的肩膀,感觉杨古雨浑身冷得跟死人似的,不由打了个哆嗦,惶恐不安的看着杨古雨,生怕她恶魔附身,突然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就在这时,杨古雨缓缓抬起了削尖的下巴,打量着眼前眉目英挺的男人。
此时,冷彦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大衣,双手随意插在衣袋里,短浅的发丝勾勒着他轮廓分明的脸,深沉中带着几分冷然,沉默的直视着杨古雨。
只听杨古雨颤抖着问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
“那我还可以活多久?”
“看你的命运。”
“如果我要死了,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
看到这一幕,李梦雪觉得真是说有多狗血就有狗血,好在夏千双和蒋心悠此时已经离开了,否则,这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
再看向冷彦,只见那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闪过一丝骤冷寒光,好似万年化不开的冰川,在一瞬间凝固了所有冷空气,冷冷逼视着杨古雨,轻描淡写的吐出三个字:“不可以。”
虽说李梦雪心头有些暗爽,但看着杨古雨越发苍白僵硬的脸色,觉得她这完全是自讨苦吃。
交谈完毕,冷彦便坐在她们对面,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只是沉默的注视着她们,以不变应万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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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雪实在呆不下去,可又觉得不能放杨古雨和冷彦单独相处,那样就太对不起她刚认识的好朋友夏千双了,于是只得尴尬的坐在两人中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演哑剧似的闹心。
时间缓缓流逝至十点。
厚德广场上一片喧闹,晚会的气氛已经持续高涨,掌声不断。
就在这时,作为压轴节目的独舞《狂火》闪耀登场。
夏千双一身红衣出现在舞台上,惊艳全场。而蒋心悠则抱着古筝上台,坐在舞台的角落。
不过她着实没有想到,夜月居然真的出现了。
自灯火阑珊走来的挺拔男子,入目是一片云烟的绚紫,衣摆处用丝线绣着繁复的花纹——祥云、旭日、海水、翱翔的苍龙……再往上看,略显削尖的下巴,水红的薄唇,一双银紫色的深眸仿若藏着漫天繁星,熠熠生辉。
台下欢呼声越发高涨,若非知道这是他本来的面目,只怕蒋心悠看着也觉呼吸停滞,但此刻,也不由的心跳加速,目光被他紧紧牵引,直至那薄凉的嘴角微微上扬,冲她露出一丝荡漾人心的微笑。
接下来发生的事,蒋心悠都有些不在状态。
夜月吹出笛音好似带着魔力,迫使她的手指不断拂过琴弦,发出扣人心弦的曲调。
而千双更是当着众人的面跳起了祈神舞,姿态美艳非凡。
没过多久,蒋心悠便看见李梦雪扶着杨古雨站在舞台一侧,冷彦学长也目不转睛的盯着千双曼妙的舞姿。
一开始,蒋心悠还不明白这个舞蹈的用意,这会儿瞧见杨古雨周身散发出一团团黑雾,她才暗自揣测:难道夜月和千双都在使用自身法力帮杨古雨驱魔?
一舞结束,众人谢幕退场。
蒋心悠刚一个转身,夜月便又不见了踪影。
真是,怎么一个招呼不打就走了?
她闷闷不乐的想,千双就已叫住她:“心悠,快过来帮忙。”
“怎么了?”
“我们得一直守着杨古雨,立即寻找朱鸿飞。红衣人偶是他制作的,其中一定运用了非常手段,不然人偶不可能富有灵性!”
夏千双急匆匆的说着,显然杨古雨的状况不太好。
虽说已经替她驱魔,却还未完全斩断鬼丝,如果红衣人偶再次出现,只怕杨古雨又会遭到邪灵的控制。
当夜,李梦雪依旧与她们同行,坐上冷彦的银色轿车。
大概是因为杨古雨的存在,车上的气氛十分沉闷,前往g市的路途较远,冷彦又不方便在李梦雪和杨古雨眼前使用瞬间转移术,只好一路开车前行。
时至傍晚,五人在新开的一家汽车旅馆下车休息。
本来打算订三间房的,可杨古雨说什么都要和冷彦、夏千双他们住在一起。
“我害怕……没有你们,我害怕……”
李梦雪终于看不下去了,忍无可忍:“我说杨古雨,你能不能有点眼色,像你这么不要脸的我还真没见过!我以前也喜欢冷彦,可现在他和千双是男女朋友,人家晚上就得住在一起,你填什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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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紧紧盯着梳妆台。
在那交错的光影之下,她看见身着红衣的女人慢慢抬起了头部,缓缓站了起来。
风卷起窗帘,遮住了女人模糊的脸部,蒋心悠看不真切,屏息凝神之间,女人突然像光电一般迅速冲至眼前!
那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苍白的肌肤,深邃的眼眶,一双黑幽幽的眼睛裂开了无数裂缝,夹杂着血色,红唇深处露出森森白牙,像是恶魔食人的大盆大口。
呼的一声,一道紫光自前方袭来,蒋心悠不由抬手一挡,只听耳畔传来霹雳啪嗒的燃烧声。
不过多久,一双冰冰凉凉的手便小心翼翼的摁住了她的肩膀,蒋心悠浑身一颤,连忙睁开双眸,见来者是夜月,不禁长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
夜月静静看着她,狭长的眼睫一转,缓缓收手,正欲退开一步,哪知蒋心悠却突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夜月,我错了,这次真的错了!我保证我这是最后一次惹你生气,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啊!”
女孩轻轻柔柔的声音从怀中传来,看着蒋心悠充满委屈的小脸,夜月微蹙着眉头,沉默半晌,方才长叹一声:“我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消失了这么久才出现?”说着,蒋心悠便缓缓直起身来,挑起头发,露出白皙的耳坠,“你看看,你送的礼物我都戴上了!”
“嗯,挺好看的。”
“欸,除了这些,你就没别的话同我说了么?”
“有。”
但有些话,也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的。
“还是先解决红衣人偶的事吧。”
夜月淡淡说着,别看眼去。
哪怕眼前的女孩是他心爱之人,天天对着她的容颜也觉得看不够,可此刻,他却必须强烈的克制住自己,不去触碰……
“夜月……”
大手再一次被蒋心悠拖住。
感受到她温暖暖的触觉,他终于忍不住缓缓偏头,耀紫的眸光落在她脸上,温柔的流转,只听蒋心悠缓缓说:“刚才……谢谢你救了我……”
“……”
“你干嘛又无语啊?”
“红衣人偶不是冲着你来的。就算它想对你做什么,也近不了你的身。”说着,夜月的目光便变得深邃起来,令人难以捉摸的深沉,“难道你没感觉到,你自身的法力正在慢慢恢复吗?”
“欸,话说我真的没感觉……”
不理会蒋心悠诧异困惑的表情,夜月大手一拉,就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
“走吧,接下来还有许多事等着我们去解决。”
白茫茫的雾气笼罩着整座城市,夜色之下,暗红色的霓虹灯忽暗忽明的闪耀着,整个汽车旅馆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
李梦雪没有关门,站在浴室里哼着歌曲洗着澡,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床上的杨古雨,露出几分讽刺的笑意。
倒不是刻意针对她,只是杨古雨的举动在她看来确实有些过分,虽说今晚住在一起,李梦雪或多或少有些不乐意,但也总比让杨古雨去打扰冷彦和千双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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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杨古雨一脸苍白的抱着膝盖,坐在床头,肌肤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显然是被这两天的事吓怕了。
脑子里有许多声音徘徊不休,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更多了,是红衣人偶说的那句——我们来做朋友吧……
她双唇颤抖着,总觉得房间四周有什么东西正在监视着她。
不顾李梦雪狐疑的目光,杨古雨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快速穿鞋下床,翻箱倒柜的寻找着什么。
“杨古雨,你又发什么疯!”
“它在这儿……我感觉得到,它在这儿!”
杨古雨微颤颤的声音叫李梦雪浑身一寒,头顶上的热水不知怎的突然变少了,凝聚成细细的一股,浇在发丝上,她连忙随意搓了搓沾满洗发水的头发,未想竟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紧贴着她的颈部!
“啊!”
李梦雪吓得失声大叫,就连杨古雨也被她吓得脸色发白。
转眼之间,那硬邦邦的东西就不见了,水量再次变大,淋得李梦雪满脸都是!
她来不及理会冲入眼中的泡沫,连忙摸了摸颈子,那东西果然不见了!但她记得那触觉,就好似摸到了木制人偶!
再睁开眼时,李梦雪惊呆了。
房间里的灯不知何时暗了下来,只有她所在的洗手间亮着一盏苍白的灯。
灯管闪烁着,发出扑哧扑哧的声响。
她十分害怕,抖抖索索的伸手从架上拉下一件白色衣袍,胡乱的系在身上。
杨古雨不见了!
短短数秒时间,杨古雨就在她眼前消失了!
李梦雪看了看门窗,都是从里面被反锁住的,可杨古雨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她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立即冲到门口,正打算将这件事告诉蒋心悠和夏千双她们,可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脚步声从她身后响起……
啪嗒。
啪嗒。
像是踩着木屐般发出的清脆声响。
李梦雪只觉后背发麻,裸露的双腿在浴袍下一个劲儿的打颤,强忍着好奇心不敢回头,双手剧烈的颤抖,胡乱的在门把手上四处摸索,就是怎么也打不开那扇门。
砰的一声。
房门大开。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李梦雪撞到了床上,白色的雾气急速涌动,迅速灌入室内。
李梦雪这才看清,刚刚站在她身后的人,竟然就是杨古雨!
可此时此刻的杨古雨好似变作了另一个人,肌肤苍白如纸,眼神暗淡无光,唯有一张嘴红得吓人,像极了早期香港恐怖电影中时常出现的女鬼形象……好似有一双手紧紧掐住李梦雪的嗓子叫她无法呼吸,弥漫的白雾更像是一道枷锁束缚着李梦雪的行动。
她平躺在床上,双腿在雾气中胡乱蹬踢着,嗓子眼里发出凄厉的吼叫,吓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杨古雨一步一步逼近,就连她身上还未换下的那身表演服,也渐渐变得血红……
啪的一声,也不知是谁打开了房间的壁灯,晕黄的光线迅速穿透室内,温暖的照耀在李梦雪惊慌失措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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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诡异的快速急退,眼前的杨古雨消失了,只剩一张深紫色的丝绢。
李梦雪捂着胸口看着站在门口的蒋心悠和夜月,连忙裹住被子遮住自己肌肤大露的身体,可脚刚伸进被窝里,李梦雪就触碰到一个冰冰凉凉、哆哆嗦嗦的东西,吓得连忙跳了出来。
拉开被子一看,杨古雨竟然也躲在被子里,吓得满脸是泪,此刻依旧无法抑制的抽泣着。
看到这一幕,李梦雪的声音骤然拔高,厉声问道:“你究竟是人是鬼?!”
杨古雨浑身一抖,呜呜咽咽的说着:“刚刚那人不是我……不是我……”
“看来红衣人偶已经现形,会变成杨古雨的模样,也是认定了她就是下一个目标。”蒋心悠揣测着,无奈叹了口气,用被子紧紧包裹住杨古雨颤抖不止的身体,“虽然我也不喜欢你,但这件事你到底是无辜的,我们会想办法救你的。”
说着,蒋心悠便捡起地上那张紫色丝绢,递还给夜月,没想到那丝绢之下,正躺着那个红衣人偶。
众人不由惊呆了,仅仅愣了数秒,蒋心悠就将红衣人偶一把抱入怀中,拉着夜月的手立即离开了李梦雪和杨古雨的房间。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红衣人偶改变目标的?”
“你想让邪灵控制你?”单是这话,夜月就已明白蒋心悠的心思,但这事他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立即否定道,“不行!你体制特异,普通邪灵根本就不可能操控你,就算可以,那必定对你有生命危险!”
难得他语气如此尖锐,从夜月那双紧张的眼中,蒋心悠就能看到他的担忧来。
忍不住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虽说此时夜月已经换成正常人的普通装束,但看着他的脸,还是不由想起他在晚会上表演的模样,心下不由一阵颤动,低低柔柔的说:“那你帮我想个不危险的办法……”
深沉的目光久久凝视,许久之后,蒋心悠才听见夜月清润如水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你去问问杨古雨,看看她同红衣人偶接触的这几日来,有没有发现什么共同之处。”
“哦……”
说着,蒋心悠便抱着人偶灰溜溜的转身,肩膀却被夜月再次摁住:“她们已经被吓得不轻了,你还要带着这个人偶进去?”
闻言,蒋心悠连忙将红衣人偶递了过去:“可这东西放你那儿,我不放心。”
夜月挑眉,有些不敢相信:“你担心它会从我手上逃走?”
“不是啊,我担心它欺负你。”
真是叫人好气又好笑的回答。
夜月无奈摇摇头,嘴角噙着一丝温和动人的笑:“它欺负不了我,去吧。”
目送蒋心悠再次走入李梦雪她们的房间,夜月才缓缓转身,峰眉紧蹙的盯着手中的红衣人偶。
强大的灵力之下,他感觉的人偶体内的亡灵挣扎着想要逃脱,一股冰冷的气流在人偶体内急速窜动,仿佛想要寻找一个突破口,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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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因为夜月的到来,冬日的夜晚也变得格外寂静和美好。
蒋心悠倒头睡在床上,还嫌枕头不舒服,偏要靠在夜月腿上。
“你不是说我浑身都冷吗?”
“冷是冷,可靠着你有安全感。”
“……”
夜月但笑不语,过了一会儿,蒋心悠便缓缓闭上了眼睛,平稳呼吸着,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容。
真是完全拿她没办法。
修长的手指缓缓伸至灯下,拧暗了灯光,灰暗之中,暗紫色的瞳孔望向蒋心悠恬静的侧脸,波光流转,还是冬日山头初雪将融,渐渐汇作一湾清泉荡漾。
本以为她睡着了,正准备将蒋心悠的小脑袋移动到枕头上,哪知大手刚一触碰到她的肩膀,她就急急睁开眼,扣住了她的手腕,瞪大眼睛凶巴巴的问道:“你要做什么?”
夜月一愣,脸色变了变,有些薄恼:“总之不会占你便宜。”
“笨蛋,我是问你,是不是又想趁我睡着以后消失不见!”蒋心悠说着就急匆匆的跳了起来,紧盯着夜月的眼睛,想看穿什么似的,一本正经的说,“夜月,最后警告你一次,我也是有脾气的!如果以后你还敢动不动就消失,我,我,我就……”
“你就怎样?”
夜月抬眸,特别认真的问,蒋心悠却一时词穷。
是啊,以夜月的法术,轻轻松松就能瞬间转移,她能把他怎么怎样?
想到此处,蒋心悠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大声说道:“我就跟咱们班班长陈志峰交往去!反正他喜欢我,都当着全班的面儿暗示了好几回了!”
“你敢!”
果然不出所料,提到交往这种事,夜月眼中立即迸发出骇人的寒光,就连蒋心悠也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得缩了缩脖子,十分不争气的垂下了小脑袋,低声下气的说:“我确实不敢,这不就逗你玩吗……”
哪知夜月却紧握着她的肩膀,逼迫她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之时,蒋心悠察觉到夜月脸上隐忍的表情,意识到有些话即将脱口而出,不由自主的红了脸,未料夜月却道:“蒋心悠,你一定要牢记一件事!这个空间的亡灵比以往任何一个空间都要邪恶,单凭驱魔人的本领根本无法对抗,只有拥有神力的男人也有资格留在你身边辅佐你!你这条命,给我好好珍惜着,若是你再敢对一介凡人产生感情,我见一个就杀一个!”
蒋心悠愣愣的,总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
夜月不该很霸道的说她这辈子只能跟他在一起么?怎么会扯到神力和凡人呢?
她疑惑的看着他,双眼不由蒙上了一层薄雾,诧异反问:“夜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可是你说话模棱两可的,我不是很明白。”
夜月久久凝视着她,依旧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大手一挥,将棉被扔在蒋心悠脑袋上,便将她摁了下去。
“睡觉。”
“可是……”
“什么都别问。”(10更。明后两天过节,会小小加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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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依旧不肯死心的扒拉着被角,露出一双眼睛来:“你会一直陪着我,不再消失吗?”
犹豫的伸手轻抚她的长发,不知该如何做出回答。
最后,蒋心悠只听见夜月清润的声音缓缓传入耳畔:“我保证你醒来时,还能看见我。”
闻言,蒋心悠顿时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抱紧了夜月的胳膊,殊不知,那时的夜月也只能作出这般承诺。
至于以后,谁也说不准……
※※※
1月1日,凌晨三点。
夜月同冷彦、夏千双道别之后,便抱着蒋心悠离开了。
夜凉如水,大地依旧沉睡。
黑暗像巨大的幕布,将远处的山脉、高楼、树林模糊。偶尔,一两声犬吠冲破宁静,可转眼,冷落的街道便再次恢复死寂。
没过多久,蒋心悠便自夜月怀中醒来,抬手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问:“已经到时间了吗?”
“嗯。”
夜月俯身,正准备将蒋心悠放下,哪知她却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靠在他怀里说道:“如果你不嫌我重,就再抱我一会儿吧。”
夜月一怔,诧异的凝视她的黑眸:“最近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唔……只是觉得抱着你比较有安全感……”
阴冷的风自身旁吹过,邪恶的红衣人偶此时正躺在蒋心悠怀中,只是人偶的脑袋上多了一道赤色符文,应该是夜月趁她睡着后画上去的,大概是为了震住操控红衣人偶的亡灵,阻止它再次逃窜。
眨眼之间,眼前的场景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蒋心悠看见一栋灰绿色的房子,两层楼高,在白色围墙包围之下,四周长满了杂草,窗户破破烂烂透着冷风,显然已经许久未曾有人居住。
“我们到了吗?这就是朱鸿飞的工作室?”
“嗯,冷彦查到的就是这个地方。”
“可是,这里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有人居住啊!”
阴森的房屋给人一种毛骨悚然感,蒋心悠不由松开双手,跳出夜月的怀抱,警惕的打量周围已经剥落的墙壁。
黑暗中,夜月展开右手,幻化出一道绚丽的紫光,指引蒋心悠走向陈旧的大门。
没想到推门而入后,屋内竟是另一番场景。
十二个大型人偶雕塑支撑着天花板,干净的木地板铺着一块儿大大的棕色地毯,最令蒋心悠意想不到的是,屋子里居然感觉不到冷,她诧异走到窗户前,伸手一摸,不禁感慨:艺术家果然就是艺术家,她居然没看出来这窗户上的破裂花纹是雕刻出的,害她以为这些窗户都是破掉的呢!
“夜月。”蒋心悠一边打量四周,一边问,“有没有感觉这间屋子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嗯,没有活人的气息。”
“你是说朱鸿飞不在这里?”
“大概。”
夜月不敢准确的作出判断,一双紫眸紧盯着大厅的十二个大型人偶,总觉得它们看起来同活人一样,栩栩如生。
就在这时,蒋心悠蹙起眉头说道:“我怎么感觉有人正监视着我们呢?”(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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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便顺着夜月的眸光探去,募然想起李梦雪和杨古雨曾经说过的话,人偶,是有灵性的……而在艺术界,也常听说这样的话——艺术家,就是为了给予其作品灵性的存在……
想到此处,蒋心悠只觉心跳加速,诡异的气氛在宽敞的大厅内弥漫开来,心情显得越发凝重。
缓缓放下手中人偶,蒋心悠紧张的问夜月:“如果我将人偶头上的封印抹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知道她总是会出其不意的想到某些危险的举动,夜月已经见怪不怪,锋眉一挑:“万事有我。”
“嘿嘿,就是因为知道有你,所以我打算试试看。”
说着,蒋心悠便伸出手指,平放在红衣人偶头顶,将朱砂符文抹去。
阵阵阴风霎时自身后袭来,萦绕在房间四周挥散不去。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徘徊于鼻息之间,蒋心悠和夜月警惕的打量四周,贴满金色墙纸的房间没有任何变化,却有一股奇异的笑声自身前传来。
过了一会儿,那笑声中又融合着哭声、尖叫声、撕心裂肺的吼声,好似无数灵魂想要挣脱束缚,种种喧闹声在耳边挥散不去。
但顷刻间,所有声音又全都停了下来。
蒋心悠屏息凝神,只听地板上传来啪嗒、啪嗒的声响,连忙低头一看,红衣人偶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微扬着阴森的面孔,裂开血红的嘴,冲着她一张一合:“我们做朋友吧!”
有夜月在身旁,无论看到多恐怖的场景,蒋心悠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反而大大方方的说道:“好啊,你打算怎么做朋友?”
“捉迷藏……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三重幽怨的女声混合在一起,话音方落,红衣人偶便啪嗒一声落回地上,没了声息。
蒋心悠这才皱眉问夜月:“接下来该怎么做?”
夜月俯身,拾起红衣人偶,沉声道:“藏匿于人偶中的三个女鬼和一个鬼婴大概已经逃脱,我们必须从这间屋子里找出它们的下落。”
“之后呢?”
他摇摇头:“鬼会做什么,是无法预料的。”
一听这话,蒋心悠才稍稍有些紧张,鼻息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天花板上的金黄色大吊灯不知何时也闪烁起来,发出忽暗忽明的光亮,映照着栩栩如生的人偶木柱,蒋心悠这才看清,有无数鲜血正从人偶的眼睛里溢出,迅速流满了地板。
“快走!”
夜月拉着她,走上大厅另一头的旋转楼梯。
蒋心悠完全可以感觉到地板正在脚下颤动,好似摇摇欲坠一般,而此时,大厅已经汇成一条阴森森的血河,支撑着天花板的十二个大型人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肢体渐渐脱离,扭曲,在血河中折转着四肢,阴笑着,咆哮着,怒吼着,一步一步自楼梯处逼近。
“这究竟是吓唬人,还是玩捉迷藏?”
蒋心悠眉头一皱,一道紫光迅速自夜月掌心冲破而出。(2更。看在今天会加更的份上,各位读者大人多多留言支持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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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陆玫就坐在驾驶座上,依旧穿着那件白缎子睡衣,目视前方,惨白的脸双唇艳红,拉扯住一丝阴森至极的笑意:“你找到我了,从此我们就是好朋友了,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到哪儿,你到哪儿……呵呵……”
蒋心悠眉头一皱,想动,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浑身僵硬的像是灌了铅……不!她感觉自己更像是一个富有灵性的木偶!
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般窜入脑海,蒋心悠低头一看,果然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条艳丽的红裙,像是蜿蜒的鲜血,一直蔓延至膝盖,一双光滑的腿也变成了藕色,和红衣人偶一模一样!
呼吸不由一紧,蒋心悠努力平复混乱的心情,斜睨着陆玫苍白的脸。
突然间,她浑身抽搐,四肢抖动,张大红唇,急促呼吸……等等,呼吸?难道她看见的是陆玫车祸前的景象?
很快,轿车便在路面上扭动起来,陆玫的身体不受控制,只听砰的一声,车头撞上护栏,陆玫的脑袋也狠狠撞在了安全气囊上,露出乌黑的鲜血。
“心悠!”
焦灼的呼唤声像救命的曙光驱逐了噩梦,蒋心悠再次睁眼,又回到黑暗的屋子内,夜月紧紧抱着她,深紫的眼眸写满了焦急,蒋心悠连忙喘着气问:“是两年前遭遇车祸的陆玫……我们找到她的灵魂了……”
说着,蒋心悠便缓缓离开了夜月的怀抱,只见他手上的红衣人偶慢慢变了形状,黑眼珠子与陆玫的眼睛重合在了一起,慢慢定格。
原来,红衣人偶就是这样吞噬人的灵魂的。
这么说来,陆玫出车祸那天,红衣人偶就被她放在副驾驶座上,就是她刚在幻境中坐的那个位置?
蒋心悠狐疑的想着,只听夜月缓缓说道:“听说陆玫出事那天,是去车站接男朋友……”
原来如此,蒋心悠心下一沉,从夜月手中接过红衣人偶,离开了卧室,再次回到走廊上。
阵阵阴风像蠕动的虫子一样爬满背脊,她再次抓紧夜月的手,深深吸了口气:“还好你跟我一块儿,陆玫那模样太渗人了!”
夜月浅笑着看她:“是吗?听说,最早现身的恶灵是最弱的,厉害的往往在后头。”
蒋心悠忍不住瞪他一眼:“这种时候,你不是该安慰安慰我吗?”
夜月眉头一皱,依旧是那句话:“凡事有我。”
是啊。有你,有你!有你就不会有危险对吧!
蒋心悠暗自翻了翻眼,不明白夜月为什么不趁机安慰一下她,好不容易逮到两人单独处理灵异事件的机会,这么好的时机,他也不好好利用,真是白花心思了!
来到第二间房门前,蒋心悠又听见了古怪的声音,悉悉索索的,像是什么东西拖在地板上。
房门打开那一刻,蒋心悠惊呆了,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镜子,是一架秋千。
谁会在屋子里摆放秋千,还是如此恐怖的秋千?(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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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秋千依旧是木偶的形状,躯干是座椅,头脚悬空。
脖子和脚踝吊着两条长长的绳索,挂在天花板上。
窗外的阴风拂过,人偶黑漆漆的头发就在地板上悉悉索索的扫动,透过那黑发,蒋心悠看清人偶的脸部。苍白的面容像面具一样死死扣在脸上,双眼硕大,黑瞳深邃,却毫无生气,一双红唇艳丽滴血,恐怖至极!
蒋心悠缓缓吸了口冷气,说毛骨悚然都不为过,一双惊慌的眸子慢慢抬高,望向秋千对面镶在墙中的镜子……
秋千上空无一物,但镜子里的秋千上却坐在一个身着绿衣的女孩!
蒋心悠认得她,她是霍思思,因溺水休克变成植物人的那名学姐!
恐惧像电流一样传遍了四肢百骸,不过一瞬间的时间,眼前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个深绿色的湖泊,周围青山绿水,风景宜人,但气氛却十分诡异。
蒋心悠坐在湖泊岸边,身子一动不动,再次变成了僵硬的木偶,而身着绿衣的霍思思就坐在她身旁,搬弄着她的胳膊,狠狠掐着她的肉,狰狞的笑道:“我们是朋友,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好不好?呵呵……”
说着,霍思思就拽着她跳进冰凉的湖水里,污浊的水一下又一下灌入肺部,蒋心悠呛得厉害,可偏偏身体动不了,连吐都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霍思思森冷的看着她,一双腿在湖水中挣扎,整个身子渐渐被张扬的水草纠缠淹没……
“呕……”
蒋心悠再次在夜月的呼唤声中拉回理智,捂住胸口蹲在墙角呕吐,连胃酸都吐出来了,可鼻腔和胸腔的感觉是那么真实,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似的,不上不下,呛得她难受。
没想到这一吐,蒋心悠看见一条长长的深绿色水草混在污秽物中被她吐了出来,顿时吓得连退三步,仓皇回头一看,秋千上的女鬼消失了,夜月手中的红衣人偶的嘴唇越发血红,不由想到了霍思思的红唇……真的与红衣人偶的一模一样!
“霍思思……是霍思思……”
蒋心悠气喘吁吁的说着,夜月连忙从她身后扶住了她的软腰,轻柔安抚道:“受不了就停一停,这些邪灵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往后……只会越来越恐怖!”
蒋心悠固执的摇头:“不行!以前的事都是靠你们的力量解决的,明明是想救姐姐,可灵异事件总是你们在出力,我……我不能任由自己借助你们的实力,获取自己想要的一切,以后,我都得靠自己!”
她坚定的说着,黑眸熠熠生辉,散发出锐利精明的光芒,像极了神界之中,曾经叱咤一时的花仙女神。
见此,夜月只好缓缓松手,轻轻摁住了她的肩膀:“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就继续寻找下一处吧。”
“嗯!”
说着,蒋心悠便再次迈开坚定的步伐,哪怕她明明知道,接下来即将面对的,是更加恐怖邪恶的恶魔,也义无反顾的走了出去,再次回到走廊上!(5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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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走廊好似没有尽头,蒋心悠和夜月走了数步,没有发现走廊上有下一个房间,只有两堵密不透风的墙伫立在身侧。
手机苍白的灯光投向走廊前方,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巨大的人偶壁灯。
算是二楼唯一的照明电器,蒋心悠狐疑的走了过去,就在离人偶壁灯只有三步之遥时,突然听见耳边传来扑哧扑哧一阵声响,晕黄的灯光自眼前亮了起来,照亮人偶苍白的面目。
这是一个裸身人偶,浑身没有穿一件衣服,身体被一条条丝网包裹在墙上,像是巨型蜘蛛抓捕的猎物。而人偶的两只手,高高上举着,一手拿着一个灯泡,灯泡上是金色纹路的装饰架,粘黏着人偶缕缕发丝。
“电力能够产生热度,将人偶的头发粘连在上面,就不怕把发丝烧断吗?如果是呢绒做的假发,恐怕也会烧化吧?”
蒋心悠低喃出声,好奇的走了过去,将手放在灯泡上,居然感觉不到半点温度,夜月冰凉的手却放在了她肩膀上,吓了她一跳:“那是鬼火,自然烧不断。”
“鬼火?”
“嗯,在这间屋子里,应该还发生过我们未曾知晓的命案。”
听夜月如此一说,蒋心悠又紧张了:“那个……你能变出一瓶酒让我喝喝吗?最好度数大点的……”
夜月狐疑,紧皱着眉头看她:“用酒驱魔?”他怎么从来不知道蒋心悠也会巫术派那一套?
哪知蒋心悠扬起嘴角,悻悻一笑:“不是驱魔,就是想喝酒壮胆儿。”
“……”
对此,夜月实在无话可说,但还是自黑暗中渐渐伸手,幻化出一个棕色小酒坛,递到蒋心悠手中,低声嘱咐道:“少喝一点。”
欸?还真有酒?
蒋心悠一边抓住酒瓶子,一边伸手往夜月怀里掏了掏:“夜月,你是哆啦a梦吗,怎么什么都有?”
乱动的小手很快被夜月的大手死死摁住,灰暗中,蒋心悠瞥见他耳廓微微泛红,连神情都变得恼怒起来:“别乱动!”
我就摸你腰部以上,又没摸你腰部以下……咳咳,你害羞个什么劲儿啊?
蒋心悠心虚的吐了吐舌头,将小手从夜月大手下一点一点的抽回,揭开了小酒坛上的布条,浅尝了一口,欸,还真甜?这是酒吗?
忍不住多喝了几口,酒坛子就被夜月夺了过去,语气凶巴巴的:“蒋心悠,你把我说的话都当耳旁风吗?”
蒋心悠一愣,傻傻的问:“怎么啦,我没做什么事啊?”
“……”
明明说了不能多喝,她偏偏抱着酒坛子猛灌。
神界的酒看似清爽入口,实际上喝进肚子里跟烧刀子似的,没点儿法力根本扛不住,她居然还敢……
夜月死死盯着她,迅速将酒坛子就变没了,可就在这时,耳畔突然传来嘎吱一声。
蒋心悠循声望去,只见身前的壁灯不知怎的,突然变化了方向,两只灯泡一高一低,就连人偶的头也歪向了一旁,森冷的目光紧盯着她,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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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的有人在监视他们?
是朱鸿飞吗?
蒋心悠狐疑想着,正准备触碰监视器的鼠标,哪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撞倒在坚硬的石桌上,幸得夜月及时伸手将她扶住。
浑身,莫名的燥热起来,皮肤火烧火燎的,一股热气自骨子里钻出,迅速满布全身。
蒋心悠还未来得及弄清身体的反应究竟是怎么回事,头部就再次剧烈疼痛起来。
眼前景象模糊,她看见自己又一次变作了红衣木偶,被一个身着灰衣的女孩紧紧抱在怀里,在c大校园内急速奔跑,就在跑出校门的那一刻,女孩摔倒了,脑袋砸在了花坛上,黑血自她脑侧迅速蔓延开来,像一朵邪恶的花在夜色下悄然绽放!
是葛萍!
是自顾婉莹死后,第一名受害者——葛萍!
眨眼之间,蒋心悠再次恢复理智和清醒,气喘吁吁的靠在夜月怀里浑身发颤,肌肤像在火里穿梭似的,哪怕紧挨着夜月冰冰凉凉的身体,她还是觉得周身燥热。
“夜月……我好难受……好难受……”
看着蒋心悠溢出汗水的额头,夜月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紧紧抱着她长叹一声:“都说了,那酒不能多喝……”
是酒的缘故?
蒋心悠欲哭无泪,顿时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好好的,她干嘛要喝酒壮胆啊,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在意识逐渐模糊的最后一刻,她看见夜月手中的红衣人偶脸型慢慢变瘦,和葛萍的脸重叠在了一起,心中不禁暗暗猜测,三个女孩的灵魂都找到了,剩下的……究竟在哪儿……
※※※
夜,像一个悄无声息的魔鬼,迅速吞噬着城市的所有光明,所有声音,在静悄悄的屋子里,夜月抱着昏睡过去的蒋心悠靠墙而坐,平静呼吸着打量四周。
鬼婴仍未出现,那是他们接下来要寻找的目标,可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奇怪的一幕。
监视器上的画面突然剧烈晃动,闪现出一条条平行细纹,在屏幕上急速滚动。
屋子里的灯光也忽暗忽明的快速闪动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停滞下来。
再看向监视器时,监视屏的画面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朱鸿飞工作室的场景,而是苍白的医院病房。
三名变成植物人的女孩插着各种医械管道,平躺在病床上,身体因为长期未曾活动而变得浮肿、营养不良,面色蜡黄蜡黄的,好似活死人一般。
夜月不知道这次的预示代表着什么,只得一直紧盯着屏幕看下去。
突然间,画面中的三个女孩坐了起来,连着管道的身体僵硬的拉扯着,唯有一双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慢慢移动着,好似在屋子里寻找着什么。
可惜镜头看不见她们目光所及之处的画面,夜月狐疑的抱着蒋心悠走到屏幕前,正准备操控监视器转动摄像头,哪知就在这时,三个住在不同病房的女孩眼神齐齐动了一下,慢慢向右飘移,如同眼睛会移动的人偶,呆滞的移动眼眸,呆滞的将目光停留……(8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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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她们的眼睛正与夜月紧紧对视着,那阴冷的目光好似洞穿了屏幕,穿透了夜月的身体,有那么几秒,哪怕见多识广、从不畏惧鬼怪的夜月也不由的心跳加速。
浑身僵硬的犹如人偶一般,夜月的目光定格了,好似周围的一切都是虚无的,只有那让人从头凉到脚底的目光才是最为真实的存在。
紧接着,他看见屏幕中的三位女孩齐齐张开了嘴,似乎在说着什么,正当夜月打算将那些看懂的唇语连接成一段通顺的语句时,一道嘶哑混浊的声音突然在他耳根阴阳怪气的说道:“我……找……不……到……我……的……灵……魂……了,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阴冷的空气盘踞在身体四周,夜月感觉得到一双阴冷至极的眼睛正在身后死死的盯着他。
皱了皱锋利的眉毛,他紧紧抱着蒋心悠,将她保护在最安全的位置才慢慢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男性木偶直挺挺的站在他身后。
这是屋子里唯一一个男性人偶,如果夜月没猜错,站在他眼前的人偶,就是朱鸿飞!那个一手制作,并将未生胎儿的血注入红衣人偶的朱鸿飞,居然自己也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偶!
夜月惊住了,这间屋子里究竟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就在这时,那个和朱鸿飞一模一样的人偶突然张开了嘴巴,露出深红的舌苔,下巴上下张合着,发出沙哑的声音:“我的灵魂,你看见了吗?”
灵魂?
夜月低头看了看手中拽紧的人偶,红衣人偶从一开始就未察觉到朱鸿飞的灵魂所在,那么朱鸿飞的灵魂在哪儿?难道他也遭到了红衣人偶的诅咒?
还未将这件事理清,人偶又阴笑了起来:“没看见吗?没看见就把你的灵魂给我吧?”
说着,僵硬的手臂便慢慢抬了起来,咔嚓咔嚓的迈开脚步,机械的朝夜月靠近……
“不自量力!”
一道尖锐的女声自怀中冲破而出,夜月还未来得及出手,就惊讶的看见怀中的蒋心悠突的睁开双眸,眼神锋利无比,像离弦的箭一般,快速冲了出去,只见一道浅光闪过,人偶就呆呆定格在了原地,只剩一张木嘴继续一张一合:“呵呵……好甜美的灵魂……好可口的味道……给我你的灵魂!给我吧!给我吧!”
沙哑的男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鬼婴伊伊呜呜的冷笑声。
夜月紧蹙着眉头看向蒋心悠,只见她阴沉着一张脸朝人偶逼近,张开五指猛然掐住人偶的脖子,只听咔嚓一声,空气中粉尘弥漫,人偶的脖子骤然碎裂开来,脑袋滚落在地,蒋心悠立即抬起右腿,狠狠踩了上去:“对付灵性人偶,必须扭断其脖子,踩爆它的眼睛,难道灵龙上神忘了吗?”
陌生的语调,阴狠的手段,而且她竟然叫他灵龙上神?
夜月呆呆的看着她,这不是他所熟悉的蒋心悠,至少不是他在这个空间所认识的蒋心悠!(9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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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忖之间,女孩又掐断了几个人偶的脖子,却被夜月突然握住了手腕,听他厉声问道:“你是谁?!”
“我是月灵,难道灵龙上神连我都不认得了?”
正巧,身旁的人偶抱着一面镜子,女孩狐疑的转了过去,用另一只手掐断了人偶的脖子,接住掉落的镜面,照向自己的面目,清脆的说道:“样子没变啊,怎么衣服这么奇怪?上神怎么会不认得我呢?”
说着,她身上的冬衣便渐渐起了变化,幻化成一件桃红色的古装衣裙,在冷风中徐徐飘散,恢复几万年前举世独立的傲然模样。
“还是这个样子比较好看。”
说完,她便冲夜月一笑,那笑容依旧甜美,却不再是蒋心悠的活泼可爱。
“你恢复记忆了?”
“我什么时候失忆过?”
“……”
夜月无言以对,恍然想起那坛子酒。
烈酒激发了蒋心悠体内的法力,却将她彻底变回了月灵,这种事可不是他想要的!
“你给我过来!”
再次擒住女孩富有无数法力的手臂,那滚烫的灼热之气就连夜月都感到可怕,连忙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急促的问道:“好!就算你没有失忆,告诉我,你现在的记忆停留在哪部分?是仙魔大战之前,还是之后?”
“仙魔大战?”怀中的女孩诧异的看着他,最匪夷所思的是,她浑身不由自主的僵硬了,缓缓推开了夜月,十分困惑的说道,“灵龙上神,以我们的关系,似乎不用举止如此亲密。还有,我不知道什么仙魔大战……”
还好,还好。
闻言,夜月不禁苦笑着放开了她。
如果她不记得仙魔大战,就证明这是他们泛泛之交的时候,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曾有过任何定义,总比她记忆回归到发生关系之后……要好得多……
就在这时,蒋心悠突然听见身后发出嘎吱一声,身体晃了晃,发软似的扶住了夜月的胳膊,感觉体内气流再次急速涌动,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浑身血红的小鬼婴,慢慢移动手臂,朝他们爬行而来。
“呵呵……最好的灵魂……最完美的血液……我终于找到了……呵呵……呵呵……”
根本不给夜月思考的机会,身旁的女孩立即从他手中夺过了那个红衣人偶,啪的一声拧断了它的脖子,放在地上死命的踩,大口还大大捏捏的骂道:“叫你吓唬人!叫你吓唬人!”
沉静的地下室内,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遍四周。
只见血色鬼婴的身体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软绵绵的匍匐在地上,化作一滩恶臭的血水,缓缓散去,怨灵之气,迅速弥漫整个房间,在夜月的阻止下,女孩总算停止了动作,被夜月死死压在墙壁上说道:“还没问清那鬼婴的父亲是谁,你这么快下手做什么?”
而且,她的法力居然如此之大,仅仅只是踩踏,就可以将鬼婴彻底消灭,真是叫他不敢想象!
“为什么非得弄清鬼婴的父亲是谁?驱魔不是只要消灭鬼怪就行了吗?”(10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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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日,16:00。
夏千双带着夜月收集的魂魄前往医院,帮之前成为植物人的三名少女还魂。那个时候蒋心悠还隐隐有些担心:“狂魔说我们救多少人,他便杀多少人,如果这句话真的应验,那之后怎么办啊?”
听到这话,夜月只觉头疼:“既然知道狂魔有这种手段,凌晨在人偶工作室驱魔的时候,你怎么见一个人偶,就掐一个?”若不是他及时阻止,恐怕连葛萍等人的灵魂都被她掐碎了吧。
对于昨晚的事,夜月只告诉蒋心悠,她醉酒之后恢复了法力,至于记忆停留在第一世月灵的事却只字未提,唯恐好奇心极强的蒋心悠会缠着他问个不停。
而此刻,蒋心悠就变回了温顺的小猫样儿,紧紧拽着夜月的大衣袖子,嘴角微微拉长,笑得那叫一个心虚:“对不起嘛,我是真的不记得那时候都做了什么,但不管做什么,不是都有你在么?”
夜月无奈的揉揉她的长发,紫眸深沉的凝视着蒋心悠可爱的脸颊,待夏千双帮三位女孩还魂后,方才离开医院。
“情况怎么样?”
“陆玫和霍思思的情况还好,但葛萍已经躺在病床上整整五年,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不过现在能醒过来已是万幸。”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接下来便是寻找朱鸿飞的下落,找出顾婉莹的魂魄,以及调查清楚当年厉风行在监狱自杀之谜。
蒋心悠忍不住提议:“不如叫丁法医一块儿出来吃饭吧,今天元旦节呢,大家一起热闹一下,边吃饭边打听厉风行的事?”
对于这个决定,大家都无任何异议。
五点整左右,冷彦开车接丁法医到熙街德庄火锅店,开了间包房,五人便围坐着热热闹闹的吃了起来,说到厉风行的事,丁法医就不由皱起了眉头,低沉沉的问了一句:“你们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怎么死的?”
“尸检的时候,浑身僵硬得跟木头似的,四肢完全扭曲,姿势十分恐怖。估计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他把自己的眼珠子都扣了出来,许多犯人都证实当时听见了厉风行的呼喊声,说什么这样我就再也看不见
你了……”
闻言,蒋心悠口中的鱼肉丸子啪的一声落回了碗中,咕噜咕噜的滚了一圈,怎么看怎么像颗眼珠子,叫人倒胃,索性只好不吃了,将筷子放在一旁,深深吸了口气,问丁法医:“那孩子的事呢?顾婉莹的尸检情况,您还记得吗?”
丁法医点点头:“那个女孩的确堕过胎,女孩的家长也一直认为那孩子同厉风行有关,可我却不这么认为。你们想想,如果顾婉莹和厉风行孩子都有了,厉风行还至于求爱不成,将顾婉莹给杀了吗?恐怕,是因为得不到顾婉莹,知道顾婉莹跟别的男人有了孩子,才动手将顾婉莹杀害的吧!”
“这么说,孩子极有可能是朱鸿飞的?”(12更。本来打算不更了,但是水儿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各位读者大人,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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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狐疑试问,突然想起夜月说的那番话:“欸,不是说感觉到人偶工作室有命案发生吗?难道朱鸿飞真的已经死了?”
夏千双也揣测道:“如果他已经死了,尸体埋在哪里?”
“这件事就得靠你们去查了,如今警方的记录上,可没有朱鸿飞死亡的记录。”丁法医说着,又再次强调了另一件事,“还有杀害厉风行的真凶,究竟是顾婉莹还是你们说的红衣人偶作祟,这一点,值得调查。”
“对啊!”蒋心悠听了这话,不禁一拍脑门,“红衣人偶是解决了,如果顾婉莹的亡灵还会出现,我们救的人不是都白救了吗?”
与鬼同照的事实在给他们留下了太大的阴影,这顿饭终究吃得不怎么舒坦,两个小时不到,四人便离开了火锅店,夜月和蒋心悠留在学校保护李梦雪和杨古雨,而冷彦则带着夏千双前往医院,照看刚刚苏醒的三个女孩,唯恐再出任何纰漏。
※※※
19:30。
蒋心悠心里像坠着一块石头,悬乎得很。
黑夜之下,她拉着夜月急匆匆的回到学校,撇着嘴说道:“待会儿你又得隐身了,可我不想你隐身……哎,烦死了,杨古雨也真是,如果不对冷彦学长动那样的心思,恐怕现在去医院看守的人就是我们了吧?”
她闷闷不乐的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夜月深邃的目光。
那眼神,温柔缱绻,仿若湖水中荡漾揉碎的月光倒影,满满都是轻柔的宠溺。
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校道上。
如果蒋心悠没记错,这条路叫“前进路”,正是顾婉莹遇害的地方。
缓缓停下脚步,好奇的打量四周。
黄昏的残阳坠落天际,天空一片灰沉沉的,两旁的竹林和树群全都笼罩在一片阴森的黑影之下,青石板道两旁枯草焉焉的萎缩在石缝中,只有潮湿的泥水滋润着大地,叫人看着都觉得心头发慌。
蒋心悠忍不住呢喃了一句:“你说一个人力气要有多大,才可以将另一人的脖子掐断?”
夜月皱了皱眉,知道她在说厉风行杀害顾婉莹的事,便道:“这得看厉风行究竟有多愤怒。”
“可我为什么总觉得这件事比我们所见到的还要复杂呢?”蒋心悠举例分析道,“从一开始我们就围绕着红衣人偶调查,却从未仔细调查过厉风行、顾婉莹、朱鸿飞三人的关系,以及身份背景。如果说顾婉莹肚子里的孩子是朱鸿飞的,朱鸿飞为什么要将孩子的尸血注入红衣人偶?第二点,厉风行究竟是爱顾婉莹爱到发疯才掐死她的,还是顾婉莹,背叛了厉风行?”
听蒋心悠如此一说,夜月也感到好奇。
在五年来,所有人都说是厉风行求爱不成,但当年的事实究竟如何,谁又说得清?
如果厉风行仅仅只是追求顾婉莹,知道她怀孕堕胎之后,也不至于将顾婉莹活活掐死。而且,根据资料上的显示,厉风行的条件可比朱鸿飞的条件好多了,不但是外貌、气质,还是家世,厉风行没有哪一样不如朱鸿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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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关键的是,他们根本无法确定孩子是否是朱鸿飞的。
如果不是,孩子的父亲又会是谁?
难道这其中,还有他们未曾知晓的秘密?
回到寝室后,蒋心悠见到了李梦雪和杨古雨。
李梦雪躺在床上,杨古雨坐在椅子上,谁也没有说话。
蒋心悠只好指了指剩下的那张床对杨古雨说道:“你今晚就睡那张床吧。”
“不……”闻言,杨古雨立即拼命的摇头,“我知道你们寝室的事!睡在那张床的女孩后来死了!”
梅子和苗苗的事蒋心悠一直不愿再提,可听杨古雨如此一说,心下还是不由一颤,怔忪了许久,方才叹道:“那你今晚睡我的床好了。”
“如果我睡你的床,你睡哪儿?”
“我睡千双的。”
“她……今晚不回来?”
蒋心悠知道杨古雨在胡思乱想什么,只得再次叹气:“事情还未完全解决,千双和冷彦学长得留在医院,不眠不休的密切监视。而且,就算他们真的同居住在了一起,也同你没什么关系。杨部长,我敬你是学姐才说这番话,吴梦婷当初用那样的手段都能被一眼识穿,更何况是你?俗话说,天涯何处无芳草,男人何必学校找,放宽你的眼界,别总是盯着冷彦学长不放,这个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冷彦学长真心不适合你。”
这番话气得杨古雨脸都白了,偏偏不好在蒋心悠面前发作,只好呆坐在椅子上,紧咬着双唇一语不发。
看到杨古雨这副模样,蒋心悠再次长叹一声,摇了摇头,爬上千双的床准备补补觉,心想反正有夜月看着,今晚一定不会出什么大事。
闭上眼睛没多久,蒋心悠就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大概是杨古雨也上床休息了,便没多在意。
迷迷糊糊间,一阵阴风吹袭脸颊,蒋心悠幽幽转醒。由于千双的床位比较靠窗,她睁开眼一眼就看见小阳台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冷风呼啦呼啦的灌入室内。
蒋心悠浑身酸软的坐了起来,寝室里一片灰暗,李梦雪和杨古雨都还在熟睡,她只好披上外套,哆哆嗦嗦的下床,关上玻璃窗。
就在她抬手关窗的那一刹那,蒋心悠无意瞄见旁边洗手间的白色大门前迅速闪过一道红影,她连忙打开玻璃门走了出去,小阳台上一片空空荡荡,一个鬼影儿也看不见,就在她疑心自己看错之时,一股阴冷之气从身后袭来,密密麻麻的爬上了她的脖子。
蒋心悠连忙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的女人站在寝室中间,有些驼背,弯曲着上半身,像一个没有骨头的怪物,僵硬的迈开两腿一步一步的往前。蒋心悠只能看见她的背影,以及一头随风摆动的长发。
就在这时,夜月出现了,就站在蒋心悠身后,与她同样警惕的注视着红衣女鬼的动作。
嘎吱。
嘎吱。
女鬼活动的关节发出一声声骇人的声响,叫人毛骨悚然的刺激着紧绷的神经。(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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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秒钟,房门才自里面打开,夜月首先看到了勾肩驼背的男人,穿着一件灰不溜秋的破棉袄,转动着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打量着地面,甚至不敢看向他。而屋子的另一头,是一张早已破旧的沙发,上面坐着一位中年妇女,也是蓬头垢面的模样,不过样貌倒是十分标致,和顾婉莹长得十分相像,夜月猜测,这两位大概就是顾婉莹的父母了。
进门之后,中年妇女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邀请夜月坐下,屋子里没有任何电器,甚至连一盏电灯都没有,许多电线都暴露在墙壁的缝隙中,似乎已经拆除许久,而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几支烧掉一半的蜡烛。
看到这一幕,夜月不由好奇的问:“你们怎么不用电?”
闻言,勾肩驼背的男人不禁浑身一颤,就连端着手中的玻璃杯也啪啦一声摔碎在了地上。中年妇女连忙起身过去收拾满地碎片,悻悻对夜月笑道:“抱歉,让您见笑了。”
“我来吧。”
夜月说着,便起身帮忙收拾。
他不是一个热心的人,只是觉得这里面存在太多疑问,必须深入这个家庭,才能获得最终答案。
几分钟后,男人又给夜月倒上了一杯热水,水中只有寥寥几片茶叶,连水色都晕不开,茶叶软绵绵的浮在水面上,一看便知是陈年旧茶,早已受潮,不能喝了。
但这大概已经是这个家庭,唯一拿得出手招待客人的东西,夜月难却生情,端起茶杯浅呷了一口,这才继续追问:“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我刚刚看见屋外贴着符文……”
不只是屋外,就连屋内也有好几处地方贴着符文,其中一间卧室的大门更是直接用黄色符文封死,大概是顾婉莹曾经居住的房间……
沉默许久,中年妇女才撩撩头发,蜡黄的脸上,黑眸转动,神神秘秘的对夜月说道:“这几年来,是不怎么太平……”
“顾婉莹的灵魂回来找过你们?”
任何一个警探都不会问出这番话来。
听夜月如此一说,中年妇女和男人不由相视一眼,以为遇上了行家,连忙摆手道:“不!不是我们的女儿,回来的是那个婴儿!那个打掉的婴儿!”
说起这件事,男人就忍不住抹起眼泪:“都怪我!当初如果不是我逼着她去把孩子打掉,那孩子一定不会紧缠着我们不放,最后……最后甚至还……”
脑中疑问越来越多,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浮出水面,真相大白。
夜月连忙追问下去,这才从中年妇女口中得知,顾婉莹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朱鸿飞的,他们是青梅竹马没错,但顾婉莹却是被朱鸿飞强奸的!
一听这话,后面的事便十分明了。
中年妇女说:“我们家住在这里快三十年了,朱鸿飞那孩子跟着他爸住在我们家隔壁,可能你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隔壁那间已经空了。两个孩子一块儿长大,感情说好也不算亲近,(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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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坏也谈不上,总之接触不多,婉莹那孩子心性又倔得很,平时不怎么爱同人说话,朱鸿飞那孩子也是,闷得很,整天跟在婉莹身后,不出声不出气的,直到十年前,朱鸿飞相依为命的父亲过世,那孩子,就彻底变了一个人……”
说起往事,顾婉莹的母亲只剩幽幽一声长叹:“当年我们见朱鸿飞孤苦无依,便对他多加照顾,没过多久,两个孩子就一同考上了大学,朱鸿飞读了一半就辍学了,说想继承父亲的手艺,制作仿真人偶。我们家婉莹呢,也在学校里认识了不少新朋友,其中一个,就是当年……当年害死她的厉风行……”
夜月忍不住追问:“你们认为,厉风行为什么要杀害她?”
中年妇女一愣,沉默许久,方才反问道:“如果我们说出真相,你能保护我们么?”
“当然。”
“那好,那我就实话同你说了吧。厉风行那孩子好得很,他根本不可能会杀了我们家婉莹!”
中年妇女坚定的语气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穿透夜月脑海,他狐疑的看着顾婉莹的父母问道:“为什么这么肯定?”
“厉风行和我们家婉莹已经订婚,连聘礼都送到了,那还是在婉莹堕胎之后的事,厉风行对这件事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心疼婉莹,决定要娶她,还录制了一段视频,怎么可能杀了她呢!”顾婉莹的母亲说着,再次长叹道,“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孩子,那个被打掉的孩子……一直阴魂不断,缠得婉莹死死的……婉莹没有办法,才……才渐渐和厉风行疏远的……”
事情发生在六年前的一个晚上,那晚顾婉莹的父母都不在家,家里只有顾婉莹一人。
时至春节,家人们忙着走访亲朋好友,顾婉莹为了赶一篇寒假见习报道,便没有跟着去。
约莫晚上十点左右,朱鸿飞敲响了她家房门,给她送宵夜。
顾婉莹不耐烦的拉开门,看见是朱鸿飞,表情不由一愣,有些嫌弃的打量着他脏兮兮的工作服,撇着嘴说:“你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以前小时候,能不能别总是缠着我?”
顾婉莹并非不喜欢朱鸿飞,只是那种喜欢仅限于朋友关系,而那晚,也不是有意而言相对,只是因为被报道忙得焦头烂额,难免有些心急,便对朱鸿飞语气重了些。
但朱鸿飞却不这么想。
他认识顾婉莹二十年,从小就一同长大,心中的爱恋犹如雨后春笋,疯狂生长,早已占据了整颗心,最近又听曾经的同学说顾婉莹在大学有许多追求者,于是他心慌了。在顾婉莹疾步走入卧室的那一刻,朱鸿飞紧跟了进去,将顾婉莹死死压在了墙壁上……
他捂住她的嘴,不许她尖叫,肮脏的手拉下她的裤头,猛然闯入少女未经情事的身体内。
顾婉莹是被强迫的,事后甚至遭到朱鸿飞的威胁:“如果你不和我在一起,我就把刚才拍下来的照片发到你们学校的bbs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5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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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顾婉莹刚和厉风行认识,虽说还未交往,但两人互有好感。加上厉风行的大肆追求,各种手段让顾婉莹完全无法招架,她的心都快被厉风行攻破了,可偏偏出了这么一件事……
从那以后,朱鸿飞时常强迫顾婉莹与他发生关系,顾婉莹只得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厉风行,她觉得肮脏的自己已经配不上这个体面的男人,面对厉风行的疯狂追求,她只得逃避,所以学校里的人都认为顾婉莹不喜欢厉风行,一切都只是厉风行一厢情愿。
直到后来,顾婉莹怀孕了,等候在宿舍楼下的厉风行亲眼目睹她呕出酸水那一幕,敏感的神经很快便想到了什么,拉着顾婉莹一阵追问,这才从顾婉莹口中得知真相。
两人抱着一起,哭成一团,厉风行爱她爱惨了,一方面发誓不介意在她身上发生的事,另一方面又决定找朱鸿飞报复。
于是几天后,厉风行花大价钱雇了一批人将朱鸿飞暴打了一顿,事发地点就在朱鸿飞人偶工作室附近。而厉风行本人,则和顾婉莹的父母一同送顾婉莹去医院打掉了肚子里的孩子,并商量结婚的事。
原本以为这样,便可以彻底摆脱噩梦。
哪知半个月之后,厉风行却突然掐死了顾婉莹,之后厉风行又离奇死在了监狱里。
顾婉莹的母亲捂着脸抽泣道:“是那个孩子!一定是那个孩子在报复我们!不然厉风行和我们家婉莹也不会死!”
“那朱鸿飞呢?你们后来有没有见过他?”
“没有……”中年妇女摇了摇头,“只听说婉莹去世后没多久,朱鸿飞曾经在学校出现过,留下了一个人偶……这件事我们也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听说那个人偶跟婉莹长得一模一样,还会……还会杀人!”
中年妇女惊恐的说着,双眼瞪得硕大,目光不知不觉便瞄向了那间封死的房间,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哆哆嗦嗦的伸出了手指,指着那扇贴满符文的房门说道:“在婉莹的房间里……也有这样一个人偶……不知是谁放进去的,丢一次,那人偶就跑回来一次……怎么都丢不掉……夜里,会发出像婴儿一样的哭声、笑声……”
“那后来呢?你们是怎么解决的?那些符文又是谁贴上去的?”
夜月追问,中年妇女总算收回了目光,镇静的看向他:“是一个女孩,和婉莹同校的,两年前也来追查婉莹的事,刚进门就说起那个人偶,也是她画的那些符纸,挺管用……只是,她说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个人偶,说人偶里有什么东西,她只取走那样东西就成……”
两年前?
应该是蒋忆吧。
至于拿走的东西,夜月猜想,大概是进入死亡空间的钥匙碎片之一。
可钥匙碎片怎么会在人偶里?
难道制作人偶的朱鸿飞才是狂魔的人,顾婉莹根本不在其中。
这个念头自脑海中一闪而过时,夜月 不禁深深皱眉,看来红衣人偶的事的确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简单。(6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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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满地狼藉,夜月推开了卧室的房门,其中一间应该是朱鸿飞父亲的房间,墙上贴满了仿真人偶的制作细节图,除了一张木桌和一张单人床之外,什么都没有。
另一间房间应该是朱鸿飞的,学生气的装饰摆放,各类图书堆满了书柜,书桌上摆放了木质雕刻艺术品,不过却没有朱鸿飞和他父亲的照片,就连床头柜上的照片,也都是顾婉莹的。
看来朱鸿飞很喜欢顾婉莹,已经达到痴迷的态度,这大概同他的性格有关吧。
夜月猜想着,正准备离开房间,突然听见一道诡异的声响从身后传来。
嘎吱。嘎吱。
书桌上的抽屉缓缓拉开了,露出一个没有五官的红衣人偶,显然是未完成的人偶作品。
夜月紧蹙着眉头走了过去,只见平躺在抽屉里的红衣人偶慢慢坐了起来,关节扭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明明脸上什么都没有,却好似有一双邪恶的眼睛隐藏在深处,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修长的手指从怀中掏出诛杀,迅速在人偶额头上画下封印符文,顷刻间,红衣人偶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夜月连忙将他收入衣中,离开了朱鸿飞家。
之后,夜月又立即找到了厉风行的家人。
对于厉风行掐死顾婉莹一事,长辈们纷纷摇头叹息。
有的说厉风行一开始就不该同顾婉莹订婚,也有人说厉风行不像是那么残忍的人,但最关键的信息,还是从厉风行父亲口中得知的:“他那段时间不太对劲,跟中了邪似的,总是疑神疑鬼,说有个婴儿一直静悄悄的跟着他,像是鬼……”
厉风行的父亲说着,脸上便也露出了几分紧张的表情,谨慎的告诉夜月:“其实出事那几天晚上,我也听见了类似婴儿的哭声,说有多渗人就有多渗人,我一辈子都没听过那么恐怖的哭声,断断续续的,跟在磨刀石上磨刀似的,刺激耳膜,吵得一晚上都睡不着。”
闻言,夜月立即点头,看来厉风行会杀了顾婉莹,并非出自本意,而是被鬼婴上身了。
回到c大之后,夜月便将调查到的线索告诉了蒋心悠和夏千双两人。
说来也奇怪,当夜月说出这番话后,蒋心悠脑海中立即闪现出了案发当时的画面。
那是顾婉莹刚打掉孩子的时候,她的父亲和厉风行搀扶着她离开了医院,谁都没有发现,一个黑乎乎的小黑影一直紧贴在顾婉莹的小腹上,跟随她离开医院,上了厉风行的车。
将顾婉莹送回家,顾婉莹的家人都在忙着熬汤给她补身子,而厉风行便开车离开。
寒冷的风紧贴着车窗吹过,他一边开车一边听着歌,可cd刚放进去没有30秒,音响里就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吱吱作响,像是刀片划过金属,叫人龇牙咧嘴的难受。
小小的鬼婴就趴在厉风行的腿上,尚未成型的小手拨弄着cd的音量旋纽,张开黑乎乎的嘴巴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和在c大出现的红衣人偶的狞笑声一模一样。(8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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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鬼婴跟着厉风行回了家。
夜里,它抓扯着他的头发,啃食着他的手指,整夜整夜在他耳畔啼哭,以至于厉风行夜夜噩梦,精神萎靡,如此这般,鬼婴的计谋便达成了,在厉风行精神状况最弱的时候,闯入了他体内,操控他的灵魂,走入c大校园,拦住顾婉莹,一遍一遍的质问她:“你为什么不跟我在一起!为什么不跟我在一起!”
顾婉莹大惊失色,不明白厉风行这是怎么了。但厉风行一次又一次的质问,让她心头发慌,让她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于是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了他,厉声说道:“如果你再这么发疯,就给我走得远远的,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就这样,厉风行掐死了顾婉莹。
照他们的对话来看,所有人都认为是厉风行求爱不成,才因爱生恨,谋杀了顾婉莹,实则并非如此,厉风行是受害者,甚至是鬼婴的第一个受害者。
想到这些,正在寝室的蒋心悠不知不觉又画出了一幅画,画中的场景正是厉风行掐死顾婉莹的那一幕。
白雪皑皑的时节,顾婉莹的脖子被掐断,鲜血顺着颈部皮肤的缝隙流了出来,洒落在积雪之上,像点点殷红的腊梅,绽放出诡异的色彩。
看着这幅画,蒋心悠不禁长叹一声:“相亲相爱的人自相残杀,顾婉莹恐怕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死后应该已经知道了,”夜月说着,便伸手摁住了蒋心悠的肩膀,低声安慰道,“昨晚顾婉莹出现时,我能感受到她所承受的痛苦。”
“是啊,顾婉莹知道真相后,一定会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厉风行,可我们至今为止还未找到厉风行的灵魂,如若可以,也好帮助他们死后团聚……”
虽说蒋心悠偶尔做事同夜月一样不折手段,但内心到底是善良的,哪怕是鬼,只要不是穷凶极恶的邪灵,她都很愿意帮助它们实现愿望,早日投胎转世,完成它们未完的心愿……可现在,最关键的任务还是寻找幕后真凶朱鸿飞吧。
这个迟迟不曾露面的男人,究竟有些怎样凶残的一面,尚且不得而知,但蒋心悠感觉得到,此人一定极难对付!
※※※
1月2日,14:00,四人再次汇合。
在丁法医的帮助下,冷彦已经掌握到人偶工作室的顾客名单,通过这些顾客提供的线索得知,朱鸿飞最近依旧活跃于c市一带,似乎正在神秘举办一个人偶展览。
和拍摄死亡艺术照的王辰一样,朱鸿飞的人偶作品也充满了诡异的血腥气息,这样的展览大多无法得到批准,所以他只能自行租用仓库,秘密展出。
令众人意想不到的是,听说来参加这次人偶展览的宾客不乏豪门贵胄,还有好几位从朱鸿飞手中购买过仿真人偶。
蒋心悠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朱鸿飞既然在人偶工作室安装监视器,显然是为了监视那些悄悄潜入工作室的人,而他们闯入工作室所做的一切,说不定早被朱鸿飞看在眼里,若是朱鸿飞知道鬼婴已被摧毁,两个红衣人偶都在他们手上,只怕,还会展开更大的杀戮!(9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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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蒋心悠一行到达清水镇。
这是c市市区有名的古镇,每天都会接纳不少游客,建筑群充满了古典气息,灰石铺成的狭长板道,两旁商户一字排开,蒋心悠等人去的时候,清水镇已经人满为患,阵阵食物的香气弥漫整个街道,叫醒了她肚子里的馋虫。反正都人挤人了,行动缓慢,蒋心悠一边走一边吃,吃完三串羊肉串后,就被夜月拉入了一处拐角。
拐角处是一块弧形拱门,用石块砌成,前方的石板道只能一人侧身通过,完全不像是有人通行的街道,但蒋心悠清楚的看见窄缝前方透露出几道人影,那些行人的穿着打扮还十分体面。
夜月回头问冷彦:“是这里对吧?”
冷彦谨慎点头:“线人是这么同我说的。”
“邀请函呢?”
“我已经复制了,只需稍加幻术就能蒙混过关。”
“好,那我来吧!”
众人之中,夜月最擅长使用幻术,这种小事完全难不倒他。没过一会儿,他便幻化出四张邀请函,上面还填写着他们的名字。之后便大手一挥,蒋心悠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变成了一件狐裘,怎么看怎么像玩世不恭的富二代。
她得意的笑了笑,手指转动着小小的手提包,挽着夜月的胳膊说道:“走吧,我还是头一次穿得这么雍容华贵呢!”
“这就叫雍容华贵?”夜月说着便是一笑,无奈摇头叹气,拉着她便径自超前走去,穿过了狭长的窄缝。
身后的冷彦却问着夏千双:“对了,你们之前说的受害人之间的共通性,有发现什么吗?”
“嗯!”夏千双急急点头道:“无论是李梦雪、杨古雨还是之前的三位受害者,她们的追求者都很多,虽说没有固定交往对象,却与许多男生同时保持着暧昧关系。我想朱鸿飞和鬼婴锁魂的关键就在这里,他们认为那些女孩都同顾婉莹一样,抛弃背叛了深爱她们的人。”
蒋心悠不免接话道:“这种想法话说也太偏激了吧,如果有许多追求者,女孩子挑一挑也没关系啊。总不能一开始就拒绝吧?感情这回事可是要长久相处才知道什么叫做合适,当然要和追求者保持联系啦,也说不上暧昧吧?”
说着,蒋心悠就猛然撞上了夜月僵硬的后背,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呆立着不动。
蒋心悠以为他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欲询问,哪知夜月却阴沉着脸慢慢回过头来,生硬的问她:“那不叫暧昧叫什么?”
“欸……”
“听说你们班班长也喜欢你,你是不是也同他关系紧密?”
“没有没有!”蒋心悠连忙摆手道,“我不是那种人,而且我同陈志峰就普通朋友关系,半学期都快结束了,我同他都没说过十句话,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不是那种人!如果我是那种人的话,红衣人偶早就缠上我了!”
“是吗?可红衣人偶也在你身边出现过好几次,怎么没见它缠上夏千双?”(10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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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着实被吓到了,顾婉莹拿掉孩子后,没多久就死了,朱鸿飞还制作这么一个人偶,可想他内心有多变态!
再打量四周,几乎都是大型人偶雕塑,和真人一般大小,但风格和他们在人偶工作室看到的类型,血腥、恐怖、充满了诡异的气息,叫人毛骨悚然,尤其它们的大小几乎同真人一模一样,栩栩如生的雕刻手法,就好似看见活人被悬挂在房顶、被利剑刺穿了胸膛、被鲜血染红了肌肤……
和蒋心悠不同的是,夏千双一直在寻找朱鸿飞的下落。
石房子内宾客不少,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的欣赏着各式人偶,相互交谈着,啧啧称奇,却没人拿出相机拍照,也没有人问起人偶制作者朱鸿飞的事,在某种意义上,似乎保持了相同的想法,缄默其口,不该说的一句不提,不该做的绝不动手。
在夏千双看来,这里面充满了邪气,叫人无法猜透。
四人在石房子里走动了好几圈,发现人偶共有四个展区,其一是森林题材,布景皆是森森绿影,仿真人偶以各种怪异的姿势出现在众人眼前,有的抱着树干,有的吊在树梢,还有的被藤蔓缠住了身体……
蒋心悠看得一阵反胃,换到下一个电锯展区,就更加血腥了,题材几乎是模仿经典电影《电锯惊魂》中的场景制作的,人偶有的脑浆迸裂,有的被拉开了胸骨,还有的被锯断了双腿……说有多恶心就有多恶心,偏偏不少宾客还看得十分起劲。
后面两个展区蒋心悠便不愿再去了,夏千双倒是一脸平静的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蒋心悠正打算问夏千双都看到了些什么,屋子里的窗帘却在一瞬间被全部拉上,视线陷入一片灰暗。
就在这时,一道深红的灯光从中间的红衣人偶周身散发而出,照亮晦暗的房间,屋子里众人却丝毫不觉惊奇,好似早就料到这一幕会发生似的,齐齐将目光聚集在了红衣人偶的脸部。
蒋心悠好奇望去,只见红衣人偶的眼睛就是散发光源之处,那深红的光线带着迷离,照耀在每个人的脸上,落下一道诡异的浮彩,紧贴着肌肤,有点冰凉。
可光线是没有温度的,这一点蒋心悠十分清楚。
她与夏千双立即相视一眼,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再过一会儿,耳边便传来一阵咔嚓声,红衣人偶的肚皮竟然在一瞬间爆裂开来,露出一个婴儿的小脑袋。
大大的黑色瞳孔,苍白的肌肤,小小的鼻子,歪斜的嘴巴,邪恶的打量着四周,发出咯咯咯的恐怖笑声:“我只邀请了144人宾客,为什么这里有148人?呵呵,难道有人主动要求成为供品吗?”
石房子内一片鸦雀无声,死寂中,所有宾客脸上的表情都是呆滞的,看不见一丝光彩,只有那深红的光线照亮他们的眼眸,好似一个个活死人伫立在空气中,一动不动。(12更,明天13更,补今天答应的加更内容,抱歉,确实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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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只觉脑子嗡嗡作响。
供品?什么供品?难道这些宾客都是自愿来参加展览的?
而且,鬼婴不是已经被她醉酒后彻底铲除了吗,从红衣人偶肚子里钻出来的婴儿人偶,又是怎么回事?
最紧要的是,朱鸿飞办这个展览居然一直在监控人数,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混进来了!
看着周围的人没有动静,蒋心悠就是心中有百般疑问也不敢在此时问出口,只能静观其变。
只见红衣人偶肚皮中冒出来的血面婴儿张合着黑乎乎的小嘴,转动着眼珠子,来回打量着四周,再次咯咯咯的笑道:“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都是自愿的了,呵呵……”
那笑声十分奇怪,不男不女,仔细一听,那声音根本不是从婴儿口中传出的,而是在红衣人偶胸部的位置,莫非是扩音器?这人偶不是鬼,而是朱鸿飞暗中操控的?
蒋心悠眼眸一亮,为自己的发现暗中窃喜,不料短短数秒钟之后,石房子四周便传来一阵轻缓诡异的音乐声,不着痕迹的闯入每个人的耳朵。
那音乐声如泣如诉,悠缓的曲调直达内心,让蒋心悠忍不住想闭上眼睛,突然变得有些犯困……
就在这时,站在她身旁的夏千双狠狠掐了一下她的胳膊,还没来得及尖叫,就瞥见千双警惕的眼神。
再看看四周,宾客们不知何时全都闭上了眼睛,夏千双他们虽不受音乐催眠的控制,但也缓缓合上了双眼,微眯成一条缝打量周围的景象,仔细凝听周围的动静。
那诡异催眠的音乐声至少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方才停止,身旁的人好似睡过去了一般。
突然间,红衣人偶眼中射出的红光,忽暗忽明闪烁了三下,宾客们再次睁眼,形如僵尸般各自移动行走,步入四个不同的展区。
蒋心悠和夏千双紧跟他们的脚步,夜月和冷彦也紧随其中,但到底分类展区之后,他们才发现每个人都对应了一个人偶,唯独他们四人是单出来的,看来这次人偶展览,真的是早有预谋!
顷刻间,那诡异的笑声再次响起:“咯咯咯……发现你们了……好好享受我特意为你们准备的恐怖盛宴吧!”
话音方落,红光便熄灭了,石房子再次陷入黑暗,周遭如死寂静。
夏千双紧张蹙眉:“莫非朱鸿飞开办这次人偶展览就是为了引我们入局?”
事实显然已经无需猜测,待冷彦大手一挥,拉开屋子里所有窗帘时,四人完全可以看清每位宾客脸上呆滞的表情。
他们缓缓举起右手,从兜里摸出一枚锋利森白的刀片,对准左手手指,几乎同步的同时划下。
血,犹如最好的滋养滴落水泥地,但转眼便消失不见,好似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一点儿痕迹也没留下。
过了一会儿,他们便垂吊着淌血的手臂走向一个个恐怖人偶,将自己的鲜血抹在它们额头上,触目惊心的一笔划过。砰的一声,屋子里的男男女女全都倒在了地上,而那些人偶,却在一瞬间全部活了过来!(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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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凉的光从窗边摇曳而入,将人偶的影子拖得奇形怪状,光洁的玉色木制躯体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蒋心悠等人连忙后退数步,只见一道道白光自人偶眼中一闪而过,像注入灵性一般叫醒它们沉睡的灵魂,唤醒它们骨子里蕴藏的邪恶,带着血腥杀戮的气息,咔嚓咔嚓、机械的迈开不灵活的木腿,像二十年前香港恐怖电影中最常出现的僵尸,一步一步、一点一点朝他们逼近……
一切都是有预示的。
夜月突然明白为什么蒋心悠回归第一世月灵本性时,会选择掐断人偶的脖子,踩爆它们的眼睛,原来一切都是为了提醒他们今天必须用到这样的手段,才可以解决眼下的难题!
“冷彦,你带着千双去寻找朱鸿飞,我和心悠留下来对付这些人偶!”
说着,夜月便伸出右手,狠狠掐断一个吊着右臂、蹒跚走近的人偶脖子。
眼前的人偶不断可以移动,就连它们裸露的断肢处亦开始淌血,好似活人一般。
鲜血刺目,触目惊心。
冷彦和夏千双冲出石房子展区后,蒋心悠突然看见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人偶体内飘了出来,连忙对夜月说道:“摧毁人偶的事交给我,你负责收集那些溢出来的灵魂!”
“好!”
难怪所有宾客都晕倒在地,原来他们就如同曾经遇害的葛萍、霍思思、陆玫三人一样,灵魂被人偶吞噬。
只见蒋心悠眸光一聚,精光闪亮,左右手同时出击,扭断人偶脖子时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法力还未恢复,做起这件事来不比那晚变成月灵时轻松,人偶的脖子可以实心木头雕刻而成,哪怕它们全都活了过来,身体依旧像水泥一般僵硬,想要掐断十分困难。
转眼间,从人偶体内流出的鲜血已经汇聚成一条森森小河,弥漫整间石房子,几乎将晕倒在地的宾客们淹没在了一片渗人的血海之中。
104个人偶,这么掐下去也不是办法,尤其它们总是出其不意的行动,防不胜防,哪怕有夜月在身旁帮忙,蒋心悠也有好几次被那些人偶触碰了肢体,沾上它们恶心的血液,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蒋心悠脑中灵光一闪,转身回头,看向石房子中央的红衣人偶,以及它肚子里钻出来的婴儿脑袋,想也不想就咬破自己的手指,穿越爬行、行走的人偶,急速走到大型红衣人偶身前,将手指上的鲜血抹在了她胸口中央,血淋淋的画下一道“#”字符文。
隔着厚重的冬衣,已有人偶伸手扣住了她的脚踝,无数复活的女人偶披散着头发,恐怖的脑袋在她身旁拱来拱去,露出一双双阴邪至极的眼睛,目不转睛的打量着她,口中甚至发出一声声低呜的嘶吼。
“吖……吖……吖……”
三秒之后,蒋心悠再次出手,掐断了爬上自己身体的人偶脖子,与此同时,红衣人偶胸膛的“#”字符文金光乍现,迅速穿透整个展览区。(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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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4。
冷彦和夏千双穿过了木质走廊。
一条条长长的白帆在木楼中漂浮摇荡,扫过他们的脸颊,留下一片冰凉。
在走廊尽头,依旧是一个木制人偶,足以看出那是一扇门。
待夏千双走近时,人偶突然消失了,汇聚成浓厚的白烟朝他们迎面扑来。
那股白烟呛得千双几乎无法呼吸,她捂着胸口大退一步,木门却嘎吱一声在眼前打开了。
一道阴风吹过,将白烟浓雾推波助澜般涌向两人,视线所及之处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迷茫的在屋子里胡乱摸索。
暗自催动法术,迫使白烟散去,夏千双看见了一面镜子,一面和巫术牌中一模一样的镜子。
镜子中倒映着她的模样,看起来却有些陌生。
仔细一看,镜中的人虽是自己的容貌,但五官明显显得有些僵硬。那是一个木制人偶!一个仿照成她的模样制作的木制人偶!
夏千双被这一幕惊呆了,虽然不知道朱鸿飞是怎么做到的,但镜子里的人偶与她此时此刻的穿着打扮一模一样!
莫非是镜子的缘故?
还未来得及参透镜子的魔力,镜中那个与她一模一样的人偶便微启红唇,阴沉沉的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你比那些女人还会伪装!”
夏千双募然一惊,不明白人偶为何会说出这番话来,这时,只听它继续说道:“你无心无爱,未达目的,不折手段!哪怕你是所有人中最沉默的那一个,也无法隐藏你内心的**!你不甘神界歌舞伎的身份,想要成就一世战胜之名,所以你利用了身边一个又一个爱慕你的男人,借助他们的力量一步一步登上驱魔界的顶峰!殷瑶,你的名字流芳百世,为世人所记,但你却从未爱过任何一个男人,你只是利用他们,你该死!”
锐利的声音劈头盖脸的落下,夏千双脸色阴沉,黑眸中寒光乍现,但面对人偶的恶言相对,她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沉默的紧盯着眼前的魔镜,看着镜中那个像极了自己的人偶目****光,狰狞的笑道:“你该死!你和月灵一样该死!”
人偶嘶吼着,嘴角开裂,拉出鲜血的舌头,张开手臂,猛然朝夏千双扑来。
咔嚓一声,夏千双眉头紧皱,右手立即上举,掐住了人偶的脖子,狠狠将它拧做了两半。
四周的白烟彻底散去,她这才看清,那不是一面镜子,只是利用前后相同的布局制造出来的假象,在屋子的正中间摆放了一个镜子的框架,却并没有镜面存在,而那个像极了她的人偶就站在框架之后,因为雾气的熏染,让她产生了一时间的错觉。
地上的人偶抽搐着,脑袋咕噜咕噜滚到了冷彦脚下。
看着眉头紧锁的男人,夏千双这才意识到冷彦的存在。
所以,刚刚人偶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
大概是因为那人偶与她有着相似的模样,冷彦抬了抬脚,却没办法踩爆它的脑袋。(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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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双深深吸了口气,走了过去,将人偶的脑袋彻底踩爆。
空气里迸发出一阵凄迷的哭吼声,转眼便在耳旁消散,只剩一堆木屑在寒风中弥漫。
“冷彦,你相信刚才那人偶说的话么?”
冷彦抬眸,怔怔看着她,未料千双有如此一问,锋眉紧蹙着,凌厉的五官布满了困惑和忧愁。
沉默半晌,他方才紧紧握住千双的肩头,沉声说道:“那只是狂魔传递的一种信息,目的是为了离间我们,我怎么可能会相信呢?”
是的,冷彦说的不错。
照刚刚那一幕看来,完全可以肯定朱鸿飞才是在这一起事件中,与狂魔相关联的人。
不然单凭朱鸿飞一人的实力,是无法看穿那些发生在夏千双身上的过去……
然后,此刻,夏千双却无奈一笑,晶莹的泪水顺着眼眶滑落,声音出奇平静:“虽然它说的不是全对,但至少有一部分值得你去相信……”
在冷彦诧异的目光下,夏千双终于忍不住道出了数万年来的事实:“不错,我的确不愿意只做那个供神官取乐的歌舞伎,所以才执意下凡降魔封灵。我利用过叶念,也利用过杨岸,甚至利用过你……但那都是以前的事,至少在另一个空间活着的时候,我没有恢复神界记忆的时候,我清楚的知道,我殷瑶此生唯一爱过的、怀念的、刻骨铭心的只有你……”
她这一生一世,糅合了几万年的岁月光阴,在轮回转世的记忆里,从未说过如此情话,但她情愿在这一刻敞开心扉,让自己深爱的男人看透自己的本质,看透自己曾经的**,看透那颗不甘平凡的心……
“我爱你,我也知道以前自己做错了,如果有可能,我愿意像夜月那样,消耗半生法力,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将那些我们虚耗的岁月时光全部补回……到那个时候,你还愿意陪我一起么?”
女孩柔软的身躯投入怀抱,冷彦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曾经一直以为她高高在上,遥不可及,未料她心中竟有如此自卑的一面,让他心疼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在意她曾经为了自强而被迫使用的那些手段呢?
“千双,想想心悠。想想她,你还会觉得自己是那个心机深重的女子吗?”
一听这话,夏千双忍不住噗嗤一笑:“没见过你这么安慰人的!”
“我说的是实话。”冷彦微扬起嘴角,不由低头吻上女孩沾着泪水的唇瓣,蜻蜓点水般一律而过,眸光深深,“而且,既为造福苍生,以前做过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当下,明白吗?”
“嗯。”
与此同时,夜月同蒋心悠也在石房子找到一个通过地下的入口,那时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冷彦和夏千双所在的木楼就在他们正上方,当两人进入地下秘密空间时,冷彦和夏千双也立即察觉到了地下的异动,跟随而来。
石房子的地下布局与人偶工作室的布局十分相似,(5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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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没有人偶雕塑之外,其他装饰几乎一模一样,尤其是地墙上的监视屏,画格中依旧记录着石房子各个展区的空旷房间。
当夜月和蒋心悠步入时,坐在监视屏前的男人摇动旋转椅慢吞吞的转了过来,一脸阴笑的看着他们:“五年了。五年来你们是唯一怀疑到我头上的人,真是了不起啊!”
朱鸿飞狰狞的笑着,身上穿着一件灰不溜秋的连体工作服,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掌,表情十分讽刺的打量着夜月和蒋心悠,操控监视屏转动画面,播放出刚刚夏千双和冷彦遇到人偶的景象。
“三心二意的女人就该受到惩罚不是么?我等待了顾婉莹那么多年,她却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难道不该死么?”说着,朱鸿飞阴冷的目光便转向夜月,“想想你所做的一切,想想你为爱情所付出的全部,你和那个叫冷彦的男人就该杀了你们身边的女人,尤其是她,蒋心悠!不,应该叫她月灵才对!最可恶的就是她,轮回之际与那么多男人有过姻缘,你必须杀了她才能以泄心头之忿!”
面对变态残忍的人类,蒋心悠本没有什么好怕的。可听朱鸿飞如此一说,她不由紧张的转眸看向夜月,哪知夜月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也慢慢看向了她,平静的说道:“你说的不错,她是该受点教训,不过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插嘴!”
话音方落,语调骤然变得尖锐起来,蒋心悠看着夜月犹如紫电一般冲了出去,那速度快得无法想象,转眼就冲至朱鸿飞身前,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明知道难逃一劫,朱鸿飞依旧梗着嗓子,恶狠狠的说道:“杀了我,狂魔为杀更多的人添补七七四十九魂阵,你敢杀吗?!”
“不敢。”夜月直言不讳道,“但我们在对付徐婉时,就已经想到一个绝妙的方法,只要将你变作废人,对狂魔而言毫无用处,你就会被其他亡灵所吞噬……到那时候,真正杀你的人就不是我了……”
夜月阴冷的笑着,脸上的表情比恶魔还要恐怖。
他缓缓松开了朱鸿飞,却不给他逃脱的机会,双手立即拧住他两条胳膊,向身后猛然反转,只听咔嚓一声,朱鸿飞两条血淋淋的胳膊就被他拧了下来,断裂之处没未见鲜血流动,只掉落下一些早已凝固的血块。
“原来是习练鬼术的阴阳人,难怪有如此高深的雕刻技术。”
说罢,夜月便迅速念起法咒,手指从怀中沾上一点朱砂,在朱鸿飞额头上快速画下一道符文。
笨重的身体骤然倒地,朱鸿飞僵硬的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只有一双如死鱼一般的眼睛茫然迷离的盯着天花板,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夜月也扶着胸口咳嗽了几声,蒋心悠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连忙紧张的走了过去,还未走近就被夜月揪住胳膊,抬起右手在她屁股上狠狠打了三下。(6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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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见天日,但五年来一直徘徊在心底的噩梦始终挥散不去,她甚至想不到鬼婴的出现全是由朱鸿飞一手造成的!
他偷走了婴儿的尸体,将尸体碾碎混合在人偶之中,里面每一分木屑都夹杂着鬼婴的怨气,以及朱鸿飞对这个世界的报复,对顾婉莹的恨意。
当一切尘埃落定,顾婉莹走出噩梦,却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她的痛苦来自内心,来自当初的软弱,源自于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屈服于朱鸿飞的淫威。
此刻,顾婉莹惨白的脸上挂满了泪水,见此,夏千双只得长叹一声,引她入座:“接下来,我需要通过你的力量召唤厉风行的亡灵。”
有情人终成眷属,大概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纯真以及美好的愿望。
顾婉莹带着期望,平静的坐在铺着红绸的椅子上,哪怕脸颊沾满了泪水,空洞的双眼也渐渐流露出幸福的意味。
没过多久,夏千双再次唱起招魂曲,时隔五年未曾相见的心上人趁着夜风缓缓而来,即便他们早已不再人世,但来生来世,还有许多美好的时光再等待着他们……
※※※
红衣人偶的事件解决之后,c大十大灵异事件再次销声匿迹。
时至期末,蒋心悠一边细数着还未出现的五起灵异事件,一边复习功课,准备期末考试,心想着就快过年了,便夏千双今年春节要不要去她家团年。
对于这点,千双始终有些犹豫,今年春节,她大概会同冷彦单独过吧,可单独过,就少了过年的气氛……另一方面,蒋心悠也担心着姐姐的事,十大灵异事件还未调查完之前,只怕就算是过年,她也在家待不了几天。
于是乎,她便缠上了千双一阵相劝:“我说真的,去我家过年吧,有你和冷彦学长在,我偶尔那么一两天不在家,我爸也不会起疑的,若不然,学校里若是再发生个什么事,我就没法去调查了。”
虽说如此,夏千双却觉得她多虑了:“过年还早着呢,与其担心之后会发生的事,你不如好好想想,夜月最近怎么总是不现身。上次从清水镇回来,他是不是又没同你联系了?”
蒋心悠想了想,这一别又是五天,她的确不知道夜月最近在干嘛,总是神神秘秘的不见踪影,期间她甚至单独去过小别墅找他,可就是没找到他在哪儿,就连给夜月打电话,他也从未接听。
倒不是担心他有事,只是见不着人,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见蒋心悠失神,坐在书桌前的夏千双不由叹了口气,慢慢合上了笔记本,拉住她的手道:“我觉得有些事,我有必要同你说清楚,你一定要好好听着。”
红衣人偶的事情解决后,李梦雪和杨古雨也离开了她们寝室,如今两人说话倒也方便,只是千双难能认真的表情让蒋心悠有些心慌,她不知道千双究竟想对她说什么,只能耐心的听下去。(8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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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你说看到了一些过去的片段是吗?”
“嗯。”
“有多少事是记得的?”
蒋心悠摇摇头,坦白说:“虽然有画面,可我总感觉跟看别人的故事似的,不那么真实,不像是自己的记忆,所以……看过就忘了,除了和夜月的事,多半不记得了……”
闻言,夏千双不禁一声长叹,无奈摇头道:“那我就同你说说以前的事吧。我们所处的世界并非如今看到的这般简单,除了人界之外,还有神界、魔界、仙界、妖界、冥界。就我们如今处理的事件而言,通常与魔界、冥界有关,便是与恶灵、邪魔打交道,几万年前,我们相识的时候,正逢一场仙魔大战,几乎所有神界上神皆有参战,灵龙,也就是夜月便是其中之一。”
说到此处,夏千双便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般瞄着蒋心悠脸上呆呆的神情说道:“你我虽是仙身,但法力比起神界上神却有不足,无奈狂魔实力太强,众上神联手也无法对付,所以天父便想出了一个办法。”
“狂魔?就是被你和冷彦学长封印的那位?”
“嗯。”
夏千双点了点头,说起往事,就好似打开了一扇窗,熟悉的记忆犹如潮水袭来,欲言又止的看着蒋心悠,直至心悠迫不及待的追问:“那后来呢?究竟想出了怎样的办法?”
千双犹犹豫豫的问她:“你知道提高法术最快的办法是什么吗?”
蒋心悠摇摇头:“千双,你就别难为我了,以前的事我真的不记得,你就全部告诉我吧!”
即便她如是说,夏千双还是不由自主的红了脸,别过头去低声道:“是双修……”
“欸?”
“以男女阴阳交合提高自身法力,那时在蓬莱岛都十分少见,天父却破例用了这种方法。”
蒋心悠恍然大悟,故作聪明的问道:“所以你和冷彦学长就是这么定下情缘的?”
她笑得开怀,夏千双就沉了脸,连忙摆手道:“不是!我那时另有任务,在蓬莱岛修行,不可能……”
那么,当时双修的上神女仙中,就是她……
蒋心悠眉头一皱,显然已经明白了什么:“你是说我和夜月……”
“嗯,但仙魔大战之后你了无音讯,大多双修的上神、女仙都已成婚,唯独你们……”说着,夏千双便长长叹了口气,“一万年后,你出现在了青玉堂,幻化成了一朵双生花,失去了第一世的记忆,这也就罢了,就连夜月他也没记起你是谁。不过在这个空间,上次我曾经问过夜月,他说在他吞掉神魔,冲出神魔之阵以后,遗失的那段记忆已经恢复……心悠别怪我多心,你之前几世的姻缘是够乱的,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阴谋,大概……有人故意封印了你的记忆,阻挠你和夜月在一起……”
“为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毕竟那个时候,喜欢你的人挺多的……”说罢,夏千双便长叹一声,(9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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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么说,夜月对你的心是真的,如果你觉得合适,你们俩儿就在一起吧。”
蒋心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对于夏千双所说的话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阻止她和夜月在一起?
为什么要阻止他们在一起?
对于这一点,尚未恢复记忆的蒋心悠始终想不明白,心绪一片杂乱。
三个小时后,蒋心悠躺在床上睡着了,夏千双轻手轻脚的走到小阳台上,对着空气说:“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就算报答你复活我的恩情吧。”
说罢,她的目光便固定在身侧一处,无奈叹了口气:“你都已经这样了,还不愿把真相告诉她吗?如果我没有恢复记忆和法力也就罢了,可你现在这副状况,就算瞒得了心悠,也瞒不了我和冷彦。夜月,你正在经历天人五衰!我和心悠离十九岁越近,越接近死亡空间,你消耗的灵力也就越大,也许我们到达死亡空间的那一天,就是你烟消云散的那一刻!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不在了,心悠怎么办!你现在每催动一次法力,就要承受蚀骨煎熬,每现身一次,容颜就会加速衰老……你瞒不住的,总有一天,你瞒不住的……你不能丢下心悠一个人不管的……”
寒风自耳畔呼啸而过,对着宁静的空气许久,夏千双手边才对了一块石头碎片,只听夜月清润消沉的声音从近处传来:“这是进入死亡空间的第一枚钥匙,是从红衣人偶中取出来的,你……小心保管。”
她说了半天全是对牛弹琴么!他居然还在意死亡空间的事!
“你要知道,如果你不在了,就算心悠找回了蒋忆,她也不会快乐的!”
“是么……”空气里传来男人低缓的笑声,“别忘了,流素帮琉璃(蒋忆)塑造过一次身体,他的法力残留在琉璃身上,若是我不在了,想必,他也会突破神魔之阵,心悠她……总会有人守护的……”
夏千双还欲再说什么,可夜月已经乘风而去,自她眼前消失,连那模糊的身影都不见踪迹。
她只得暗自长叹,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就是费尽心思也要留在她身边,而不是……一味成全……
“心悠她不一样了……她总有一天会像你一样恢复最初的记忆,第一世你们在神界经历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在这个空间内的心悠,和以前不一样了……她,一定会想起来的……”
夏千双对着空气缓缓说着,一行清泪划过眼眶。
不为别的,只为这人世间的多情人,多情必自伤,夜月如此,终究会伤了他自己,也会伤了心悠。
第二天一早,前去食堂吃饭时,蒋心悠犹犹豫豫的对夏千双说道:“千双,那个……期末考试期间,学校查寝查得不是很严,你能不能,去冷彦学长那儿住啊?”
夏千双愣了愣,不明白心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随后便听她解释道:(10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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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龙,你在上自习温书是吧?出来吧,我教你怎么不用复习就拿高分!】
看到这句话,曹新龙不由眼眸一亮,心想,难道古腾飞有什么学习的好方法?
可想了想,曹新龙又觉得这事不太现实,古腾飞考高分,要么是因为记忆力惊人,要么是因为作弊手段超乎人想象,这两个优势他都没有,就算古腾飞把方法教给他,短短三天时间,也不见得会起效。
过了一会儿,古腾飞的短信又发来了。
【相信我吧,这件事我就告诉你一人,明天跟我回家,你就知道怎么考高分了!】
曹新龙将信将疑,又在图书馆待了半个小时才离开。
回到寝室后,正在玩游戏的古腾飞立即回过头来,咧开嘴笑道:“你这小子,怎么我给你发短信,你也不会回?今天有活动呢,经验奖励都翻倍,就两个小时,错过了吧!”
对于网游的事,曹新龙一点儿都不在意,揉了揉一头短发,将书本一股脑扔在桌子上,见寝室另外两名室友还没回来,他便立即问古腾飞:“对了,你说的那件事是不是真的?”
古腾飞用左手抬了抬眼镜,右手依旧操控着鼠标:“你说哪件事?”
“就是考试拿高分……”说着说着,就连曹新龙自己都怀疑起来,无奈一笑,“算了,我还是抓紧时间老老实实的复习吧。”
说完,他便拉开衣柜,准备收拾衣服洗澡,待会儿出来继续温书。
不料古腾飞却叫住了他:“等等新龙!我跟你说的是真的,你等我玩完这一局,就告诉你!”
古腾飞一直把曹新龙当好朋友,倒不是因为两人有多大的交情,只是因为寝室里就他们两人玩网游,好几次古腾飞没钱购买点卡的时候,都是曹新龙帮忙充值的,以前打出什么好装备,曹新龙也会分他一些,光是这点,古腾飞就把曹新龙当恩人一般感激涕零。
知道曹新龙最近正在操心期末考试的事,古腾飞便打算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他。
没办法,这学期他们理工科的课程特别难,好多人都叫苦连天的,别说平时不怎么努力的曹新龙了。
曹新龙从洗手间出来后,古腾飞已经关上电脑,神神秘秘的拉住了曹新龙的手腕,慢慢展开左手,低声问:“你看,这是什么?”
曹新龙狐疑望去,大失所望:“不就一支2b铅笔吗?”
这玩意儿就是为了填机读卡的,根本没什么特别。
哪知古腾飞却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不是一支普通的2b铅笔,它是我亲手制作的,里面混了点儿其他东西……你大概不知道吧,我们家有个小工厂,专门生产文具的。小时候我从我爷爷口中听说了一个故事,于是就自己制作了一支铅笔,没想到,还真管用!”
曹新龙不明白古腾飞在说什么,正欲追问下去,古腾飞却摆了摆手:“明天再说吧,现在说了,我怕吓着你。每天一早,记得跟我一起回家,知道吗!”(1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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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新龙将信将疑的点头,从古腾飞手中接过那支铅笔,来回打量了许久,都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觉得那铅笔握在手中许久还是冰冷冷的,一点儿热度都没有。
观察了一会儿,曹新龙便将这支铅笔放回古腾飞的笔筒里,彻底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古腾飞就穿好衣服,将曹新龙从床上摇醒:“新龙,快起来,我们该走了!”
曹新龙揉了揉眼睛,临近期末,许多课程都已经结束,谁都不愿意在大冬天一早起来,他这会儿困得厉害,一双眼皮跟灌了铅似的,怎么睁也睁不开,偏偏古腾飞拉着他不放,还把他的衣服一股脑全扔在了床上。
“赶紧起来!不然我们今晚赶不回来!”
曹新龙不知道古腾飞家住的比较远,心里虽然极不想去,同时也觉得一支铅笔就能拿高分的事不怎么靠谱,但被古腾飞这么左右一折腾,什么瞌睡虫都从脑子里飞走了,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床上爬上来,慢吞吞的穿好衣服,离开寝室的时候,古腾飞早等得不耐烦了,忍不住抱怨道:“你怎么这么慢!”
两人在校外买了两个大热包子,便在熙街乘车前往沙河区,又在沙河区的长途汽车站上了去江凌的车。
曹新龙这才狐疑的问:“腾飞,你家住江凌?这么远?”
古腾飞却不以为意的一笑:“能帮你考出好成绩,你还嫌远?来回也就六七个小时,放心吧,只要能找到那玩意儿,我做铅笔的速度你完全可以放心!”
曹新龙还欲再问,可古腾飞对于铅笔的事却不愿意多提,只说到了江凌他家再告知他详情,曹新龙忍不住想,难道这个世界上还真有这么神奇的事,单靠一支铅笔就能考出好成绩?最关键的是,古腾飞说要在铅笔里加上一种东西,那种被添加的东西究竟会是什么呢?
到达江凌区时已是中午十点,古腾飞带着曹新龙再次换乘,坐上另一辆公交,这一趟奔波真是有够呛的,偏偏古腾飞显得无比激动,好似即将完成一件大事。
在古腾飞家附近下车之后,他再次神神秘秘的对曹新龙说道:“这是我第二次制作这种神奇的铅笔,你可一定要保密,千万别让别人知道!”
曹新龙缓缓点头,放眼望去,眼前的小镇十分简单,白色居民楼寥寥无几,大多都是平凡,像是现代化新农村,不过还未完全开发。
古腾飞家的工具加工厂就在前方不远处,但他并没有急着带曹新龙回家,反而朝一处小山坡走去。
“我们现在去哪儿?”
“你跟着我来就是!”
顺着泥泞的小道往山上走,越上山,气氛越宁静,就连空气也变得有些阴冷。
曹新龙好奇的打量四周,除了一些废弃破旧的房屋之外,山上什么都没有,满满都是大树和各种野生植物,古腾飞时不时会转过身来催促他加快脚步。(13更,抱歉各位,过年过节的大忙碌时节又到了,相信大家都知道这段时间各种忙,所以每天更新时间都比较晚,但水儿保证不会断更的,只是会比较晚,感谢支持哦!之前答应的加更已经补完了,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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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新龙一边掂量着自己兜里的钱包,一边想着他同古腾飞之间的关系,心想,去就去吧,古腾飞总不至于在荒山野岭卖了他。
到了半山腰时,曹新龙才隐隐感到有些害怕。
天空原本就阴沉,周遭的大树枝桠横生,几乎遮住了头顶上整片天空,只留点点不成荫的光斑落下,山中树林显得十分幽深僻静。
没过一会儿,曹新龙便看见漫山遍野的坟地。
一排排灰色墓碑如洪水猛兽一般围绕着他和古腾飞,可古腾飞却一点儿也不害怕,摩拳擦掌的笑着问曹新龙:“你自己选一个吧!”
“选……选什么?”
曹新龙声音有些发颤,四周杂草丛生,呼啦呼啦的寒风在耳畔呼啸着,无孔不入,直往脖子里钻。活了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土包坟堆积在一起,心头不禁有些发毛。
古腾飞却轻轻松松的拍着他的肩膀道:“选一块坟地啊!我们要盗出里面的尸骸,只取那么一小节骨头烧成骨灰融入铅笔就行!那些死去的亡灵会保佑我们心想事成的!”
古腾飞的说法让曹新龙无法相信,神奇的考试铅笔竟然是这样制作成的!
他心里不由打起退堂鼓,可古腾飞却描述得有声有色:“咱们农村不比你们城里,好多老人家去世之后没经过火化便下葬了,尸骨上就封着一块棺材板,很容易就取到尸骨了,你可千万别害怕!”
“算了算了!”要揭开棺材板盗取尸骨这种事,曹新龙想想就觉得害怕,连忙摆手说道,“如果非得用这种方法才能取得好成绩,我宁可不要!”
“曹新龙,我说你何必呢!”古腾飞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咱们来都来了,还浪费了这么多车钱,难道你想无功而返?”
说着,古腾飞就自顾自的走入坟地,一双精明的小眼睛隔着眼镜打量四周,选了一块土地较松的,朝曹新龙招了招手:“就这个吧!很好挖的,趁现在没人,咱们赶紧的!”
即便如此,曹新龙仍是犹犹豫豫,总觉得四周寂静的厉害,连蛇虫鼠蚁的声音都听不见,又阴风阵阵的,想走到古腾飞身边,就是迈不开脚步。
古腾飞看了他一眼,眼神显得有些鄙夷,只好摆手道:“算了,你就站在那儿帮我把风,剩下的我自己搞定!”
说罢,古腾飞从地上拾起一根足有手臂粗的木棍,对准坟头一阵刨挖,曹新龙看得一阵心惊肉跳,正怕有什么东西会从坟地里突然钻出来,一把拽住古腾飞的小腿,将他给拖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曹新龙打量四周,果真没有路人经过,目光也不由的锁定在古腾飞脚下的坟头上。
不一会儿,上面的松土就被古腾飞刨去了大半,他蹲在大大的墓碑后用力铲着棺材盖上的厚土,曹新龙这才看清,那灰色的墓碑上似乎刻着一个“周”字,不过年岁已久,看不大真切,这块坟地似乎也极少有人来打理,墓碑上的字漆都快掉光了。(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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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新龙见他这么煞有其事,也握着铅笔微眯着眼睛念起来,约莫念了数十遍,烧掉的冥纸灰烬被寒风吹散,两人才静悄悄的返回学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成与不成,你试过就知道,但你千万别告诉其他人,知道吗?!”
古腾飞一再强调,曹新龙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当晚回到寝室后,曹新龙脑子依旧乱糟糟的,看了一会儿书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那晚,曹新龙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他梦见被古腾飞烧掉的那根指骨平躺在他手心,指尖一寸一寸的滑动,有点痒,有点疼,像人一样站了起来,在他掌心上跳来跳去,一下子插入他眼睛里……
曹新龙醒来时,浑身布满了汗水,总觉得这件事哪里不对劲,怀疑自己被古腾飞摆了一道,可回想古腾飞煞有其事的模样,又觉得这铅笔似乎真的管用。
第二天一早,曹新龙精神十分不好,古腾飞知道他还在想骨灰铅笔的事,便宽慰了他几句:“没事的,相信我吧,明天考试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曹新龙仍是将信将疑,整整一天都握着那支骨灰铅笔失神发呆,温书自然也没什么效果。可古腾飞依旧我行我素,连书都没翻一下儿,玩了网游便早早睡下了。若不是眼前目睹古腾飞睡前举着铅笔站在小阳台上拜了三下,曹新龙还真不敢相信古腾飞是靠这玩意儿考试拿高分的。
临考前一晚,曹新龙又一次陷入噩梦。
梦中是一口破旧不堪的棺材,像极了那天他和古腾飞挖开的那个,不过棺材里躺着的并非一堆白骨,而是一个穿着打扮十分体面的中年男人。
他面色苍白,没有呼吸,双手交叠在胸前,紧握的虎口处插着一把尖刀,刀锋在月光下白森森的发亮,看起来锋利无比。
而曹新龙就站在棺材前,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沉重无比,完全没办法移动,只能正对着男尸惨白的面容,和胸口渗出来的淋漓鲜血。
连续两晚噩梦缠身,曹新龙十分疲惫,完全打不起精神。古腾飞觉得他太过多虑,忍不住安慰道:“我用骨灰铅笔至少有五六年了,从高中用到大学,一直没出什么事,你也别担心了,死者的灵魂只会附身在铅笔中,只要你好好供养,每个月准时烧些冥纸给它,它是绝不会缠着你的。”
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鬼,曹新龙并不知道,但他也意识到这两天自己想得太多,进考场时,他还刻意拿出铅笔看了看。
古腾飞制作的铅笔外形和普通铅笔没什么区别,只是握在手里冰冰凉凉的没有温度,奇怪的是,曹新龙还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像是鲜血的腥味,又带点腐蚀的恶臭。
他怀疑自己想多了,大概只是心理作用,便长长舒了口气,握紧铅笔,等待开考。
此时,阶梯教室中学生们分排而坐,按照之前安排好的考场座次表坐好,两两之间相隔两个空位,倒也不好交头接耳的作弊。(3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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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新龙心情十分紧张,这两天他将心思全花在了骨灰铅笔上,根本就没好好看书,前方不远出的古腾飞却一脸神清气爽的轻松自在,右手食指转动着铅笔,似乎早已胸有成竹。
没过一会儿,监考老师便发下试卷和机读卡,曹新龙刚用签字笔将自己的姓名和学号添上,放在一旁的骨灰铅笔就突然转动了一下,他不禁浑身打了个激灵,难道这骨灰铅笔真的有灵性?
心下狐疑的曹新龙一边试卷标题,一边慢吞吞的将铅笔握在手中,还未看完题目,右手就不受控制的握着铅笔落下,在机读卡上涂写了一个横框,答案是b。
曹新龙惊呆了,额角溢出密密麻麻的汗水,这个题目他是会做的,正确答案的确是b,可他还未做出选择,铅笔就已经操控他的手填好了答案,着实有些诡异奇妙。
思及此,曹新龙不禁变得兴奋起来,继续下一道题目,手中的骨灰铅笔再一次帮他做出了选择。
不过三分钟时间,三十道选择题全部做完,曹新龙算了算,如果这三十道题全都正确的话,那他就有60分的及格分了,大题随便做做,也能拿七八十分,这成绩还是不错的。
慢慢放下铅笔,抽出答题卷,曹新龙正准备拿起签字笔作答,铅笔又在草稿纸上转了一圈,他不禁心下狐疑,难道这支铅笔不但会填写机读卡,还能帮他解读大题?
曹新龙着实惊呆了,再一次拿起铅笔,没想到铅笔真的飞速在草稿纸上写下了大题的答案,准确率十分之高,就连他这个理科生都自叹不如。
前后用了不过半个小时,曹新龙就做完了整张试卷,抬头一看,周围的同学仍在奋笔疾书,就连古腾飞也还在修改机读卡上的答案。
哦,对了,如果骨灰铅笔写的都是正确答案,考出一百分就太不真实了!
曹新龙想了想,便用橡皮擦擦掉了之前的答案,拿起铅笔准备故意填错几个,不料握住骨灰铅笔,它便自动抒写正确打算。
曹新龙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空出几个选择题没有填答案,一个小时之后,古腾飞交了试卷,他才跟着走出考场。
“怎么样?还行吧?”
古腾飞兴奋的看着他,曹新龙也精神抖擞的点了点头:“不错,感觉太奇妙了!”
“那是,我都试过好多次了,每一次全靠它通过各科考试,别人都不知道呢!”古腾飞得意洋洋的说着,突然想到一事,拉着曹新龙的手道,“我爷爷说,这骨灰铅笔神奇的很,通常情况下,用来考试,考个七八十分没问题,但如果考出一百分的话,那麻烦就大了!”
“为什么?”
“邪门!准确率越高的骨灰铅笔越邪门!”古腾飞脸上再次突出神秘的表情,双眼睁得硕大,紧紧盯着曹新龙的眼睛道,“这玩意儿就跟养鬼童一样,弄不好会出人命!”
曹新龙被古腾飞这番话吓得冷汗连连,心想,还好还好,他至少还空了几个答案没填,这样一来,怎么都不可能考出一百分了!(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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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从食堂吃饭回寝室后,曹新龙和古腾飞发现整个走廊上,他们班的男生都在议论今天早上的考试。有的说题目太难,有的说考试超纲,少数知识内容老师根本就没讲,曹新龙和古腾飞都是依靠骨灰铅笔,对于这一点完全没感觉,咋一听同学们的议论,又觉得今天上午的题目确实有些难,也不知道成绩出来之后,他们考那么高的分数,老师会不会怀疑他们作弊。
两人相视一眼,没说什么,有了骨灰铅笔的帮助,曹新龙的心情也十分放松,将书本放在一旁不再复习,学着古腾飞的模样拿着骨灰铅笔走到阳台上,对着窗外拜了三拜,便和古腾飞一块儿网游去了。
奇怪的事却在当晚发生了。
那晚,古腾飞和曹新龙所在的网游团队,参加了游戏里的pk大赛,游戏群里的同城大学生玩家便相约在熙街网吧一同作战,古腾飞和曹新龙也跟着去了,和冷彦一个寝室的成弘也在场。
十点左右,活动结束,不少同学准备离开网吧回宿舍休息时,成弘发现一个身着黑衣西装的男人一直坐在曹新龙右手边,看着他玩游戏,可走过去一看,那人又不见了,成弘不免好奇笑问:“曹学弟,刚刚陪你一起玩游戏那人是你朋友啊?”
曹新龙来的比较晚,网吧里已经没有好位置,他的位置在拐角,虽然旁边有一把空椅子,但根本就没办法坐人,只怕坐下去,连脚都伸不直,曹新龙不禁狐疑的看向成弘:“学长这是在同我开玩笑吧,我是和古腾飞一起来的,他不是坐在对面吗?”
成弘好奇抬眸,果然看见古腾飞坐在曹新龙正对面,可刚刚坐在曹新龙身旁的那个黑衣男人呢,怎么眨眼就不见了?
“我真看见一个男人坐在你旁边,穿着打扮挺成熟的,还以为是你家哥哥呢!”
曹新龙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成弘在说什么,如果有人坐在他旁边,他怎么会察觉不到呢?
可成弘离开后不久,曹新龙就感觉右手臂一阵发凉,呆呆转头看向旁边空荡荡的旋转椅,不安的蹙起眉头,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十点半,曹新龙和古腾飞也离开了网吧,回去的路上,碰到同系的另外几个男生,几人也问他:“曹新龙,刚刚一直跟着你那人,是你哥吗?穿黑衣服那个。”
曹新龙一阵茫然:“我没哥哥,也没人跟着我。”
众人面面相觑:“不会啊,刚刚我们真的看着一个男人站在你右边,还跟你们有说有笑的。”
撞鬼了!他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右边站了个男人?
好似想到了什么,曹新龙瞳孔猛然收紧,就连古腾飞也蹙起了眉头,两人快步走回寝室,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觉后背凉飕飕的,仿佛真有什么鬼一直紧跟着他们。
“曹新龙,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古腾飞哆哆嗦嗦的追问,曹新龙缓缓摇头:“没有。不是你说骨灰铅笔不会有事的吗?怎么你现在比我还紧张?”(5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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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蒋心悠狐疑抬眸,夜月已经起身从她手下抽走书本,朝她招招手:“把椅子搬过来。”
“哦。”
蒋心悠依言而行,推着旋转椅到夜月身边,只见他懒懒靠在小躺椅上,翻开她的书本,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坐我旁边。”
“哦……”
沉默数秒,蒋心悠还是不明白夜月想做什么,目光移至他渐渐抬高的手指,未料夜月居然轻轻捏了捏她的耳朵:“好好听着,我用法术把重点灌入你脑子里……是不是划线的地方都要考?”
“嗯嗯!”蒋心悠眼眸一亮,高兴得快要跳起来,可夜月又扯了扯她的耳朵,用警告的口吻说道,“好好听着,别乱动!”
“知道啦!”
整整一上午,蒋心悠都在夜月沉稳清润的声音中度过,也不知怎的,好像听他这样一直念下去,就真的记住书本里的重点知识了。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蒋心悠兴高采烈的跑去厨房帮忙,哪知却被夜月赶了出去,她小心翼翼的躲在门背后偷看,发现夜月一直捂着胸口在咳嗽,脸色也越发苍白起来。
蒋心悠虽然不懂,但她感觉得到夜月最近的情况不太好,至于哪里不好,她也说不上来,但看到夜月这副模样,蒋心悠觉得心头难受极了,就好似心脏被什么东西猛揪着似的。
吃饭的时候,蒋心悠一言不发,慢吞吞的吃着饭菜,时不时的瞄一瞄坐在对面的夜月,不料夜月反而沉声问她:“是不是今天的饭菜不好吃?”
“没有啊……”
“那你怎么……”
见夜月欲言又止,蒋心悠才缓缓开口:“夜月,其实你不会做饭的对吧?这些饭菜都是使用了法术才做出来的?”
夜月惊愕,未料蒋心悠会问出这番话来,深紫的眸怔怔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只听蒋心悠继续说道:“其实你不必这样……滥用法术不太好的,以后饭菜还是我来做吧,我还是会做一点的……”
“是不是……夏千双对你说了什么?”
夜月低声试问,蒋心悠反而比他还要诧异,语调骤然拔高:“你怎么知道?”
“她是不是跟你说……”
“不不不!她什么都没说!”
两人显然在意的不是一件事。
蒋心悠满脸通红,夜月一脸尴尬,想起这几日潜伏在蒋心悠身边所偷听到的事,渐渐明白心悠在意什么了,不由缓缓一笑:“没说就没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欸……”
“以后的饭菜你来做,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我就不客气了。”
所以,她这是白心疼人了吗?为什么感觉对面正在慢吞吞夹菜的男人,神情看起来如此得意呢?
大概是太过在意,下午午休醒来的时候,蒋心悠便发现夜月不见了,屋子里明明没有人,她便听见地下室传来隐隐的咳嗽声。
受到好奇心的趋势,蒋心悠轻手轻脚的走了下去。
地下室的门虚掩着,夜月捂住嘴猛烈的咳嗽,挺拔的身影紫光浮动,忽暗忽明,身形十分不稳。(7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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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不由皱紧眉头,内心不安的想,夜月这种情况,莫非是生病了?
可是,神仙也会生病吗?
她总觉得这段时间夜月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强忍着内心的冲动离开了地下室,哪怕她看见有鲜血从夜月指缝中溢出,也未想当着他的面拆穿这件事。
他一定很难受吧,还在她面前强力伪装着。
回到卧室后,蒋心悠关上房门,靠着门板长长呼了口气,眼角不知不觉的湿润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合上双眼,双手合十,诚心乞求道:“姐姐,我现在是真的没办法了,如果你能感应到我的呼唤,就告诉我接下来刚怎么做吧,夜月他这样……我很难过……很难过……”
霎时间,眼前黑光乍现,出现在蒋心悠眼前的不是有姐姐的死亡空间,而是一条阴惨惨的长河。一位身着墨色长袍的长发男子背对着她,一双狭长的眼幽幽望向脚边缓缓趟过的黄水,微扬起嘴角,冷冷说道:“好久不见,月灵。”
“你是……”
“冥界叶念。”
四个字犹如电闪雷鸣般穿透脑海,蒋心悠脑子里突然冒出三个字:“叶兮风?”
“嗯,我曾经的确用这个名字,与你相识,没想到你竟然还记得。”
“等等、等等……”蒋心悠慌忙说道,“其实我也不怎么记得了,而且,我是想找姐姐帮忙,为什么你……你会出现在我眼前?”
“因为司徒瑾风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司徒瑾风?
她在另一个空间的父亲?
邪魅的男子微微回眸,冲她阴笑道:“他说,灵龙现在的情况都是由你一手造成的,如果你想灵龙的法力恢复,就与他双修好了。”
纳尼?
又是这招?
就没新鲜点儿的吗?
蒋心悠顿时满脸黑线:“那个,叶先生……欸,叶冥王,我是真心实意的恳求有谁告诉我帮助夜月恢复健康的方法,至于用什么方法……您能告诉说我一种正常的吗?”
“双修哪里不正常?”
叶念挑了挑眉,细长的眉目间写满了诧异,这倒让蒋心悠窘迫起来,双修哪里正常了!
“冥王大人,小女不才,今年才十八!”
“是吗?我怎么记得你现在该有六万二千岁了?”
“我真的才十八!我有身份证,不信我给你看!”
蒋心悠拽紧了小拳头,实在觉得双修这方法太不人道了,叶念却微微叹了口气:“啧啧,既然你这么在意这件事,那就没办法了。我还真想不到有其他办法可以帮到他,仔细说起来,女人如果不喜欢一个男人,自然是不会愿意同他双修的,哎,我真不该勉强你……”
一句话正中心坎,蒋心悠呆滞了,不知该如何作答。
是因为不喜欢吗?
似乎不是吧。
她只是觉得,如果把那种事看做一种修炼,去帮助夜月修补法术,反而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
尤其是像夜月那般敏感的男人,就算她主动提出愿意双修,恐怕,他也不会答应……(8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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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蒋心悠心里明白叶念这么说,是在用激将法,而且她心里也明白,除了双修之外,一定还有其他方法可以帮到夜月。
她长叹一声,依旧礼貌的同叶念鞠了个躬:“不管怎么说,谢谢您肯告诉我,我先回去了,如果有机会,我会试试的。”
看着蒋心悠恭恭敬敬的姿态,反而让叶念有些诧异。
观察了人世间的事这么久,就连他也感觉到蒋心悠与之前不一样了。
缓缓抬起右手,在放蒋心悠离开之前,叶念忍不住再次叫住了她:“什么时候有空,到十八地狱走一遭,可以洗去你身上所有封印。”
“什么?”
“五万年前有人在你身上下了封印,将你变作了璎珞……蒋心悠,你该知道,你现在的心境,才是你真实的心境。来走一遭吧,说不定,你还能发现点别的什么值得你深究的东西。”
蒋心悠狐疑的点头,只见叶念大手一挥,层层黑雾瞬间将她包围。
转眼,她已回到卧室,连忙起身去找夜月。
不料这个时候夜月刚刚离开地下室,嘴角还有未曾抹去的鲜血,咋一看见蒋心悠,他顿时心慌意乱,呆滞了好几秒才缓缓伸手捂住薄唇,未料蒋心悠却在这时疾步走了过去,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腕:“不用挡了,我都看见了!”
“哦,我只是体内灵气比较紊乱,并无大碍……”
“你说谎!”
紧盯着夜月淡漠的双眼,蒋心悠知道他在隐瞒什么,气得几乎咬牙切齿,狠狠一跺脚,固执的问道:“你以后会娶我么?”
夜月震惊的看着她,只听蒋心悠坚定质问:“你以后一定会娶我的对么?”
“蒋心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只要双修就可以帮你修复自身法力!”蒋心悠急急说着,一双眼散发出灵动的光,“我这个人很传统的,如果跟你双修,你以后必须娶我,知道吗!”
“蒋心悠,我现在只想知道,究竟是谁跟你说这些的!”
至少他可以确定,夏千双断不会对蒋心悠说出这种话,可究竟是谁告诉她,双修有助于法力修复的?虽说是有用,但这种方法根本治标不治本,而且心悠的法力根本就没有恢复,双修只会令她越来越虚弱,反而害了她!
沉默之中,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之后,蒋心悠才沉声说道:“我见到叶念了,是他告诉我的……”
“他说的话你也信?”
“……”
“你知道双修是怎么一回事吗?”
“大概知道吧……”
“那好,你告诉我双修所需的法术咒语!”
不会吧,这也需要法术咒语?
蒋心悠诧异抬眸,对上夜月恼怒的紫眸,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对劲:“我知道了,说这么半天,不是双修的问题,而是你根本没想过要娶我的问题!”
“……”
“搞了半天,原来一直是我在犯傻?”
“别说傻话!”(9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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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蒋心悠便对着空气说道:“那你慢慢融合调息哦,我要去睡觉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好。”
※※※
古腾飞最近失眠了,整晚整晚的睡不着,一双惊慌的小眼睛惶恐不安的打量着曹新龙的书桌。
好几次,他都瞄见一团黑雾从曹新龙的笔筒里冒出来,在冰冷的空气里勾勒出一个男人的模样——苍白的脸,无血的唇,一双眼只有漆黑的瞳孔,看不到一点儿眼白。他有时站立,有时像蜘蛛一样趴在地上爬行,形如闪电,悄无声息的爬到曹新龙的床底下,枯柴一般的十指扣着床板,伸着脑袋紧盯着曹新龙的睡颜……每每看到这一幕,古腾飞都吓得缩在被子里发抖。
“曹新龙,你最近没感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有一次吃饭的时候,古腾飞终于忍不住问出心里疑问,曹新龙却摇摇头:“没啊,哪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你就没有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一直跟着你吗?”
一听这话,曹新龙不由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怎么你们都说这话?”
说完,他便朝自己身旁瞄了瞄:“哪有什么男人?”
古腾飞不便细说,甚至曹新龙往自己身旁看的时候,古腾飞都不敢望向他右边的位置,他知道,一旦到了晚上,那个男人一定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想起来都觉得瘆人。
“总之,你自己注意一下吧。”
古腾飞点到为止,吃了饭就匆匆回到寝室,而有了骨灰铅笔之后,曹新龙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看书有劲儿,复习效率高,一张脸透着饱满的精神气,和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这一天,他又泡在了暖气萦绕的图书馆,周围静悄悄的,正在努力复习的同学们谁也没有理会谁。
曹新龙坐在靠墙的位置,感觉右手胳膊有些冷,尤其是右手关节处,几乎冷得发麻,根本握不紧笔。
就在这时,笔袋里的骨灰铅笔突然跳了出来。
没错!是跳的!从笔袋里直接蹦到了桌面上,发出啪啦一声脆响!
曹新龙吓了一跳,周围正在复习的同学被突然传来的嘈杂声惊扰,也纷纷投来不满的表情,却没人注意到在曹新龙眼前缓缓滚动的铅笔,已经停靠在了他的笔记本旁。
密密麻麻的冷意像蚯蚓一般钻入曹新龙的身体,浑身上下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右手手指更是如同着了魔一般握紧了那支铅笔,突然觉得自己的手不再那么冷了,完全同骨灰铅笔融为了一体,落在了笔记本的白页上,快速写下一行字——考试成绩,你还满意吗?
脑海如电流穿过,看到和自己笔记完全不同的字体,曹新龙惊呆了,嗓子眼更是堵得慌,根本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古腾飞说,只要每个月供奉一次骨灰铅笔就好。但为了感谢骨灰铅笔带来的好成绩,曹新龙还特意跑到沙河区市区,买了不少香烛,每天晚上趁室友们不注意就给骨灰铅笔上柱香,但现在……难道它还不满足吗?(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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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铅笔又自动写下另一行字——如果我帮你,你也帮我怎样?
“怎么帮?”
曹新龙压低声音问,铅笔很快做出了回复——帮我找出杀害我的真凶!
写完这话,骨灰铅笔便从指间脱落,再次落回桌面,曹新龙好似从冥界重归人间一般,长长舒了口气,可右手依旧冰凉的麻木,仿佛没有知觉。
看来,真的是惹上了脏东西了,可古腾飞不是说所取的骨灰很安全吗,怎么会缠上他呢?
匆匆离开图书馆后,曹新龙从笔袋里迅速掏出那支骨灰铅笔扔进了垃圾桶,心想,还是闲事莫理吧,反正接下来的考试他也多少复习了些,完全不用依靠骨灰铅笔的魔力就能通过考试。
晚上,回到寝室之后,曹新龙便将这件事告诉了古腾飞:“那支骨灰铅笔我扔掉了。”
“什么?你把它扔掉了?!”古腾飞大惊失色,隔着眼镜都能看到他脸上震惊的表情,“骨灰铅笔不能扔的!这玩意儿就跟请仙一样,哪怕你不要了,也得用送,还得将铅笔送回原位!”
“原位?”
“嗯!就是我们挖走指骨的那块坟地!”说罢,古腾飞便长长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便义正言辞的对曹新龙说道,“赶紧去把铅笔找回来,不然惹恼了笔中仙,以后就有大麻烦了!”
古腾飞这话并不是在吓唬人,曹新龙刚得到那支骨灰铅笔不久,他就看见了那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一直紧跟着他,一切肯定同骨灰铅笔有关,可说不上为什么,古腾飞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他们挖的明明是周家老头子的坟墓,怎么会捡到一个中年男人的指骨呢?难道说,那块坟地里放的并不是周家老人的尸骨?
想到这些,古腾飞心里有些发慌,连忙拉着曹新龙离开寝室,前往图书馆,哪知图书馆外的垃圾桶已经被清洁工收拾干净,莫说铅笔,就连半片树叶也看不见,黑洞洞的垃圾桶内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完了完了,这下麻烦大了!”
古腾飞毫不夸张的说着,曹新龙也感觉自己的右手越来越冷,像被冻入冰窖一般,已经找不回一点儿知觉。
照这样情况来看,莫不说考试,恐怕他连握笔写下自己名字的力气都没有!
“不行,我得将那支铅笔找回来!”
曹新龙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冲古腾飞匆匆说道,没一会儿就跑远了,古腾飞也不知道他这是打算去哪儿,估计是想找到清洁工,问清学校垃圾的下落吧。
无奈之下,古腾飞只好一人摇头叹息的往外走,不多时,他便感觉右手冰冰凉凉的,好似有什么东西突然拉住了他的手,缓缓握紧。
夜晚的校道上漆黑一片,空无一人,寒风有些阴嗖嗖的。
古腾飞低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白群,面色惨白如纸,嘴唇艳红如滴血的小姑娘正紧牵着他的手,不由吓得连连后退,一个踉跄摔倒在了草丛堆里。(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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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鬼……鬼……”
古腾飞心慌意乱的大叫着,小姑娘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呆呆的看着他:“古腾飞,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小沐啊,小木头,你还记得吗?”
小姑娘眨着眼,那双黑色的眼睛只有黑瞳,没有眼白,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欲将他吸进去。
古腾飞吓得双腿直哆嗦,崭新的裤子已经完全被草丛中潮湿的露水打湿了,冰冰凉凉的黏着屁股,他却浑然不觉般,双手依旧在泥地中胡乱摸索,带动着身体向后移动。
“古腾飞,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名叫小木头的女鬼童看出古腾飞心中畏惧,紧紧咬着红艳的嘴唇,有些沮丧的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个叔叔很厉害……他的怨气很大,我害怕……让你朋友小心一些,你朋友若是不能满足那位叔叔的愿望,搞不好也会牵连到你……我不会害你的……你别怕……”
说完,女鬼童便自眼前缓缓消散,消失无踪。
古腾飞左顾右盼的打量四周,确定女鬼童不会再出现,他才浑身颤抖着从草丛中爬了出来,模样狼狈至极。
回去的路上,四周的学生都诧异的打量着他,古腾飞知道他们只是惊讶于他一身狼藉,但他更害怕周围的人群像看见曹新龙身边的黑衣男人一样,也在他身后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双手紧紧抱着胳膊,加快脚步,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再看看身前,马不停蹄的冲回了寝室……
直到在浴室清洗一身泥巴时,古腾飞才想起方才遇见的女鬼童……
小沐……
小木头……
他曾经的确认识一个小女孩叫小沐,小木头这个外号还是他给她取的。
小木头是他小学时期的同桌,不过,小木头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早就已经死了!
※※※
九点半,曹新龙灰头灰脑的回到寝室,学校的垃圾早被垃圾车运走了,他想去追,可负责打扫卫生的清洁工们却纷纷笑话他:“小伙子,你追不上的,而且那么多垃圾袋,我们都分不清什么是什么,除非是特别重要的东西,不然人家垃圾处理厂也不会允许你把所有垃圾打开检查的。”
曹新龙知道这话说的没错,如果他们知道他寻找的是一支铅笔,根本不会大费周章,只能就此作罢。
回到寝室后,曹新龙依旧感觉右手臂有些发麻,他走到洗手间,拧开热水冲了冲,体温虽在慢慢上升,但右手的知觉依旧不明显。
突然,他看见一道黑影覆在了他身后,曹新龙猛然一看,没想到站在他身后的人竟然是古腾飞,脸色看起来比他的还要苍白。
曹新龙连忙将水莲蓬放下,疑惑的问他:“古腾飞,你这是……撞邪了?”
此话一出,古腾飞再次颤抖起来,脸色越发惨白,毫无血色的唇瓣在寒风中颤抖着,抱紧胳膊说:“我看见她了……”
“谁?”
“骨灰铅笔……不,是小木头……得白血病去世的小木头……”(3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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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那支骨灰铅笔握在掌心,感慨的对着空气说道:“小木头……如果那个男的再次找来,你一定要帮我们啊……”
※※※
距离上一次考试,已经时隔四天,曹新龙一直没有再做什么噩梦,但扔掉骨灰铅笔后,他反而有些心有余悸,当晚也睡得不怎么踏实。
梦里,他再次看见了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躺在破旧的棺材里,胸口依旧插着一把尖刀,血淋淋的。
曹新龙不忍看他面如死灰的脸,一双眼睛胡乱闪躲着,可浑身就是动不了,只能正对着男人的尸体。
阵阵寒风从他耳畔刮过,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摩擦着他的肌肤,那感觉太过真实,让曹新龙完全无法分清眼前的这一幕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突然间,他看见棺材里的男人猛然睁开了眼,死死的瞪着他,一双腐烂正在滴着尸血的双臂缓缓抬高,形如僵尸般快速跳出棺材,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找出害死我的凶手!不然,我就杀了你!”
曹新龙再次从梦中惊醒,浑身都被汗湿了,大冬天的,他居然吓出了一身冷汗不说,还踢掉了身上的被子。
无奈之下,曹新龙只好爬下床,换了一套新睡衣,又将被子捡了起来。
没想到的是,一个细长细长的东西从被子中滚了出来,落至他脚下。
曹新龙低头一看,竟然是他之前丢掉的骨灰铅笔!
他不知道该不该将它捡起来,可想到梦中的场景,曹新龙还是犹豫了一下,将铅笔扔入笔筒,便迅速上床睡觉了。
后半夜,曹新龙没有再做噩梦,却依然睡得不怎么踏实。
第二天早上,又逢考试,曹新龙强打起精神前往考场,临走前还刻意看了看书桌,骨灰铅笔还好好插在笔筒里,它的确神秘的回到了他身边,但这一次,曹新龙却不再打算使用它获取好成绩。
去食堂吃早饭的时候,曹新龙将这事告诉了古腾飞,古腾飞紧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显得比他还有惊恐:“这次我们真惹上麻烦了,还是个大麻烦!”
曹新龙不明白这算不算大麻烦,但如果他答应帮男人找出杀害他的凶手,恐怕男人暂时也不会要了他的命。
到达考场时,曹新龙和古腾飞按照座次表入座,没想到这次两人竟然是邻座,中间就只隔了两个空位。
曹新龙和古腾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打开了笔袋,掏出文具做好开考准备,没想到的是,就在曹新龙拉开笔袋的那一刹那,居然看见那支被他放在笔筒里的骨灰铅笔,再次突如其来的出现了!
它一直跟着他!一直死死的跟着他!
一股凉意直灌头顶,曹新龙颤巍巍的将右手伸了过去,骨灰铅笔就像是认识主人的宠物一样,立即缠上了他的手指,钻入他的掌心。
看到这一幕,就连旁边的古腾飞都吓坏了,他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发抖,不,准确的说,是他握住铅笔的右手有些发抖!(5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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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铅笔会抖成这样?难道小木头的灵魂也害怕那个黑衣亡灵吗?
这一堂考试并不顺利,刚刚开考,曹新龙和古腾飞就出了一身冷汗。
教室里回荡着唰唰唰的书写声,监考老师背着手在过道上来回踱步,精明的眼睛在每位学生的试卷上来回打量……
曹新龙握着铅笔的手在颤抖,他几乎没有看试卷上的内容,骨灰铅笔就已经帮他完成了机读卡上的所有题目,现在又快速在草稿纸上计算着填空题和大题的答案,可那答案之后,还有一行字,笔锋凌厉,字体古怪拉长,触目惊心的写着——我帮了你,你就必须帮我!
半个小时不到,曹新龙再次做完了试卷,速度比古腾飞快多了,可他却感觉浑身疲惫,右手更是脱力,胳膊像脱臼似的松垮垮的垂在身侧,抬都抬不起来。
草稿上的字像一种警告,告诫着曹新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只有你有所获得,就必须付出代价!
一个小时后,曹新龙和古腾飞才一前一后的离开考场,曹新龙小心翼翼的提议道:“古腾飞,要不我们拿着这支骨灰铅笔,去找行家问问吧?”
“行家?懂鬼的行家?”古腾飞简直不敢相信曹新龙会说出这番话来,“这个世界上哪有这样的行家?”
曹新龙摇摇头,其实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只是觉得眼下这事,他和古腾飞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完全搞不定。倒是古腾飞提议道:“不如我们试着问问那个黑衣男人?”
“怎么问?”
“他怎么跟你交流的,怎么问!”
古腾飞的提议实在叫曹新龙不寒而栗,可古腾飞却说:“你都不知道,刚刚考试的时候,你拿出那支铅笔来,小木头都吓坏了!”
“是吗?”曹新龙挑了挑眉,故作镇定,其实心里比古腾飞还要害怕,“那我们今晚就试试看吧。”
当晚,古腾飞和曹新龙趁其他室友还未回来的时候,便拿着铅笔平放在笔记本上,对着铅笔沉声说道:“我们已经答应帮你找出杀害你的真凶了,现在,你总得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了吧?”
骨灰铅笔动了动,咕噜咕噜滚到曹新龙右手边,似乎想借助他的手来写出名字。
曹新龙愣了愣,慢吞吞的将铅笔握入手中,只见笔尖垂直落于白页上,快速写下两个字——黎斌。
两人相视一眼,继续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外贸。
“家住哪里?”
江陵区平安县。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有人打晕了我,又在我胸口捅了一刀,但我没看见那人是谁。
看到这里,曹新龙也犯难了,倒是古腾飞脑子十分清醒的问道:“你有没有什么仇家?”
铅笔又写——太多了,自从我发财之后,很多人都跟我有利益冲突。
这就不好办了,如果和很多人都有利益冲突,他们怎么帮他查?
无奈之下,曹新龙只好说道:“不如让警方帮你吧。”(6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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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得亲自报仇!
男人态度强硬,曹新龙甚至感觉那怒火带动着铅笔,微微战栗,他不禁打了个哆嗦,犹豫着问:“可是你给的线索太有限,我们现在又在考试,没办法帮你查啊!”
“就是就是。”古腾飞也在这时匆匆说道,“如果你真想找出杀害你的真凶,寒假的时候我可以帮你,反正我也要回平安县,到时候也好了解你的情况。”
铅笔又写——不行!你把我丢过一次,我不信任你们!等你们考完,还不如现在就把你们的身体借给我!
一看这话,曹新龙彻底吓坏了,没想到自己丢掉铅笔的举动真的激怒了男人,这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见古腾飞吞了吞口水,用几近祈求的声音说道:“我们现在是真的没办法,如果能帮你调查,我们肯定会查的,相信我们吧……”
这一次,铅笔停顿了许久,才继续写道——好吧,那我就再相信你们一次。
最后一笔勾勒纸页,铅笔啪的一声脱离了曹新龙的手,落在了桌面上。
两人长长舒了口气,曹新龙更是由衷感谢的拍了拍古腾飞的肩膀,可没过多久,两人又开始犯难。
只有这些信息,他们要怎么才能帮黎斌找出杀害他的真凶呢?
夜,幽深而漫长,死寂中激荡着众人平静的心跳声,在胸膛缓缓回荡。
那晚,古腾飞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回到了十年前,小木头还活着的时候,她和他并肩坐在河岸上,摇晃着双腿,迎着徐徐清风,有说有笑。
可转眼,小木头的身影就变得模糊起来,古腾飞听见她清脆如铃的声音在耳边喊:“腾飞,别相信他,那个男人在说谎……只要你帮他找出真凶,他就会杀了你或者你朋友,他是想借尸还魂,你明白吗……”
小木头的身影在眼前消失了,古腾飞自梦中缓缓睁开眼,只见自己一手打造的骨灰铅笔,正静静的躺在他枕头边上,好似和他一起做了一场愉快的梦……
※※※
冷彦这段时间是极少回寝室的,若不是因为临近期末,有些科目需要稍稍做些准备,他连书本都懒得回寝室拿,更没有想到推开寝室房门的那一刹那,就看见成弘的双眸上,浮着一团黑气。
“你最近怎么了?见到脏东西了?”
冷彦开门见山的开口,反而把成弘吓了一跳,就连寝室里坐着的陆沉风也跟着紧张起来。
“我说冷彦,自从上次拍照这件事后,我还敢跟那些东西接触么?现在听见有人讲鬼故事我都躲得远远的!”
成弘说的信誓旦旦,而且他也没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对劲,怎么可能与脏东西有过接触呢?
但成弘眼上的黑气瞒不过冷彦的眼睛,他缓缓伸手,一把扣住了成弘的手腕,在成弘诧异的目光之下,停留了短短数秒,便已看清事态的整个过程。
“在网吧,你看见一个学弟身边坐着一个黑衣男人,但那个黑衣男人后来又消失了是吗?”(7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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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学长……”
曹新龙匆匆接过,连忙对冷彦道谢,将冷彦拿着铅笔离开,他和古腾飞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可很快曹新龙又想到另一件事:“完了,没有骨灰铅笔的帮忙,接下来的考试怎么办?”
“得了吧!考不好,大不了补考,实在不行,还可以重修!”古腾飞忍不住白了曹新龙一眼,“你觉得命重要还是成绩重要?”
答案毋庸置疑,当然是命重要。
可曹新龙怎么就感觉,那藏身于笔中的邪灵,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他们呢?
※※※
深夜,寒风阵阵。
冷彦拿着曹新龙那支骨灰铅笔回到了公寓,刚一进门,就见夏千双募然起身,蹙着眉头走到他身边,疑惑的问道:“你把什么东西带回家了?”
“骨灰铅笔。”
“就是那种可以帮人考试的铅笔?”夏千双好奇的询问,这才发现冷彦手中果然有一支铅笔,连忙接过一看,啧啧称叹道,“世间真是无奇不有,我以前只听说过,没想到还真有这种铅笔,心悠要是知道骨灰铅笔的作用,不知道会有多希望……”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蒋心悠不是不好,只是千双跟她待久了之后,有的时候想法难免变得有些奇特。若是以前,她看到骨灰铅笔,一定会首先问这铅笔有没有害过人之类,没想到现在……
“这里面困着一个邪灵,一直跟着一位名叫曹新龙的男生,我是从他手里拿到的。他们寝室还有一支骨灰铅笔,但那支铅笔中住在的是一位善灵,难得一见的善灵。”
“是吗?那这支呢?”
“怨气极深,你感觉不到吗?”
夏千双摇摇头:“我感觉得到,但这支笔上并无血腥之气,因为并未害人。”
“是啊,只是暂时没有,以后可说不定。”
话音刚落,铅笔就在夏千双手中急速窜动起来,可是黎斌不知道,他如今的拥有者不是像曹新龙那样的凡人,而是两位法力超强的神灵。听到两人的对话之后,他刚想作恶,就被千双牢牢掐在手中:“你说的不错,还真是一个会害人的邪灵。”
说罢,夏千双便念起法咒,压制住邪灵周身怨气,从书柜中抽出一张白纸,放在笔尖之下,冷冷说道:“不必再做无谓的反抗,把你害人的目的说出来吧!”
笔尖疯狂的在纸上扭动着,快速画出数道斜线,力度之大,将纸张彻底划破,却未写出一个字来。
冷彦突然有些后悔这么早就铅笔拿回来,他应该问问曹新龙他们,这支铅笔的来历才对。
想到此处,冷彦立即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进入校园系统,查找曹新龙的登记记录,调出他的手机号码,拨打过去,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只听曹新龙愣头愣脑的问道:“谁啊?”
“冷彦。我想问你,这支骨灰铅笔是怎么得到的?”
“哦,是古腾飞亲手制作的,他说是取的一位姓周的老人的指骨,可铅笔告诉我们,他叫黎斌,是江陵区平安县人,做贸易的,有人害死了他。”(9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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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新龙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冷彦,“学长,我们真的挖的是一个老人的坟头,里面的尸体已经彻底白骨化了,可那个坟头……那个坟头却散发出一阵恶臭,像是人死后不久……”
了解到这些信息,冷彦大致明了,挂上电话后,他便对着骨灰铅笔冷冷说道:“黎斌是吗?想找出杀害你的真凶是吗?如果你真想找到杀害你的真凶,我奉劝你好好配合,不要再作无谓的反抗!”
数秒之后,夏千双手中的铅笔终于缓缓停了下来,在白纸的角落上写下一行字——你们能帮我找出凶手?
“嗯,前提是,你得告诉我们更多有关你的事,比如,你是哪一天遇害的,你的尸体被遗弃在了哪里,为什么曹新龙他们会捡到你的指骨。”
铅笔顿了顿,半晌后方才写道——我是10月9号遇害的,我只记得被人抛尸,但不记得凶手将我的尸体抛在了哪里,至于他们是怎么捡到我的指骨的,我也没印象,只记得灵魂被注入了铅笔之中,只有通过这支铅笔,我才能与外界交流。
这种短暂失忆的现象在灵体中十分常见,有许多鬼魂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或者死前发生了什么,甚至有不少鬼魂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于是徘徊在人世,直到它们渐渐发现周围的人类看不见它们,才意识到自己死亡的事实。
然而听到黎斌这一番说法,冷彦便打算前往江陵区平安县看个究竟,夏千双皱眉问:“我们不把这件事告诉心悠他们吗?”
“不用,夜月的状况你明白,这件事,就我们俩儿处理就好。”
说着,冷彦便再次拨通了曹新龙的电话,问明了他们挖掘指骨的详细地址,曹新龙说不明白,最后是由古腾飞将详细地址通过短信的形式发到冷彦手机上的。
有了这些信息后,可谓万事俱备。
冷彦和夏千双带着骨灰铅笔,使用瞬间转移术,立即前往了古腾飞的家乡。
深夜的山坡上,那些坟地看起来越发阴森恐怖,冷彦按照古腾飞和曹新龙的说法,找到了那个刻有“周”姓的老旧坟头,上面的泥土也很新,看起来的确被翻挖过不久。
使用法术将棺材盖上的新土抛开,棺材盖下依旧是一副臭气熏天的老人尸骨,这点根本瞒不过夏千双的眼睛。
她戴着手套,将手伸至白骨之后,轻轻敲了敲,在黑暗中紧蹙着眉头朝冷彦摇头:“气味的确很怪异,但白骨下方没有夹层。”
“翻过来看看!”
冷彦说着,再次使用法术,老人的尸骨被整块抬高,夏千双拿着电筒一看,顿时眸泛精光:“找到了!腐肉和尸虫!黎斌的尸体应该曾在这里存放过!”
“有人想借这块坟地,隐藏黎斌的尸体?”
“嗯,有这个可能!”
“可现在黎斌的尸体去哪儿了?”冷彦收回法术,将坟头还原,警惕的打量四周,暗自揣测道,“看来凶手一直在监视这块坟地,一定是发现坟地被其他人挖开过,所以立即转移了黎斌的尸体。”(10更。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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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夏千双也显得十分为难:“找不到尸体就无法做尸检,很多线索提取不到。但这个棺材中一定还留有其他线索,不如我们通知丁法医帮忙吧。”
冷彦点头,为今之计,似乎也只有依靠警方的力量,才能获取更多线索。
就在这时,冷彦将手伸入衣袋之中,没想到那支骨灰铅笔竟然不见了。
“糟糕!”他立即警惕起来,厉声对夏千双说道,“我们快回学校,如果曹新龙还没喝下符水,黎斌一定再次缠上他!”
※※※
此时,曹新龙和古腾飞正各自端着一杯符水面面相觑:“我们真的要把这玩意儿喝下去?”
古腾飞的小眼睛在镜片后缓缓转动,吞了吞口水说:“能不喝吗?冷学长好像对这种事件很擅长的样子,再说了,本来我们一开始就期待有能人能相助的……”
曹新龙点点头,认同古腾飞的说法,但符水杯端到一半,刚靠近唇部,手中的玻璃杯就好似受到巨大的冲击力一般,砰的一声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玻璃碎片落得满地都是,黄色的符水一点一点的在水泥地板上蔓延开来,像一幅诡异的山河图流淌至曹新龙脚边。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紧张的问古腾飞:“符纸还有吗?”
“没……没了……”
与此同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在古腾飞脑子里大喊:“腾飞,赶快喝下去!那个男人又来了!”
是小木头的声音!
古腾飞想也不想,当着曹新龙的面,掐着鼻子将符水一口灌入口中,猛吞了下去。
滋味虽不好受,但古腾飞顿时有种神清气爽之感,很快,小木头的声音再次传来:“地上的符水暂时别打扫,可以挡一挡那个男人!”
就在这时,曹新龙的电话再次响起,摸出来一看,依旧是冷彦打来的。
电话那头,冷彦的声音显得有些着急:“符水喝掉了吗?立即关好门窗,骨灰铅笔从我这里失踪了,他应该,会再次找上你们!”
一听这话,曹新龙只觉头发发麻,说话的嘴也变得有些不利索起来:“学……学长……被子掉了,符水我没来得及喝,杯子就掉了!”
“该死的!那你们等着,我马上过来!”
冷彦匆匆说着就挂上了电话,曹新龙急得来回踱步。
难怪他刚刚感觉有什么东西狠狠推了一下他的手臂,原来竟是骨灰铅笔又回来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笔筒,铅笔不在里面,但站在他对面的古腾飞却连退数步,指着他的胸口道:“曹……曹新龙……”
不用古腾飞说明,曹新龙就知道他又看见了骨灰铅笔!
没想到的是,此刻骨灰铅笔竟然就插在他羽绒服的上衣口袋里,正对他心脏的位置!
男人悲愤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呐喊:“你们竟然胆敢将我交给驱魔人!他们不会给我重生的机会!我要活!我要活!把你的身体给我!”
那声音在脑海中徘徊不休,(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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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彦轻笑道:“借助外力,不一样是作弊?”
“……”
“不过,女孩子干得好,不如嫁得好,你也不用太聪明。”
“……”
“毕业之后,我们就结婚吧。”
说着,冷彦便顿下脚步,眉目微垂,目光深深的看向夏千双。
愣了半拍,夏千双将目光撇开,低声呢喃道:“没见过像你这样求婚的……再说了,我本来就很聪明……”
想起另一个空间的事,他们也是这样顺理成章的就走到了一起,难道她很好追到手吗?总感觉自己的恋爱过程和别人的不一样,少了好多激情……
好似看出她内心想法,冷彦低低叹了口气,伸手揽过千双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如果你觉得曾经为你流血流泪还不足以证明我对你的感情,以后,我会慢慢努力。这一次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再背负任何伤害了。”
夏千双愣了愣,靠在冷彦怀里诧异反问:“我什么时候受到伤害了?”
这话不禁让冷彦莞尔一笑:“没想到,你竟然一直痛并快乐着,真难得……”
“欸?”
※※※
第二天一早,丁法医就带着他的法医团队同冷彦、夏千双在沙河区高速公路收费站附近汇合,夏千双也立即将自己调查到的情况告知丁法医:“从棺材中的腐肉迹象来看,与死者亡灵提供的死亡时间较为吻合,部分蛆虫已经破茧而出,只剩蛆壳,但鉴于这段时间气温较低,尸体腐化的速度较为缓慢,所以我现在周家老爷子的棺材中,一定还保留着犯罪嫌疑人留下的其他线索!”
丁法医听到这番话后,提出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那苍蝇呢?你说看见了蛆壳,是否看见了苍蝇?”
夏千双摇摇头:“尸体再次被转移,恐怕,苍蝇在那时就已经飞走了。”
“有一次移尸的情况,就难保凶手有多次移尸的习惯。”说着,丁法医便提议道,“打电话问问挖走指骨的那两名学生,当时掘开坟头时,有没有看见棺材里有苍蝇。”
没想到这一问,案情再次有了重大发现,丁法医从曹新龙和古腾飞提供的信息中得出结论,他们拿走指骨的时候,至少是凶手第二次移尸!
“凶手具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丁法医当机立断的说道,“绝对不容姑息,我们必须立即取证,通知警方一起来吧!”
众人到达江陵区时已是中午,夏千双跟随丁法医留在了古家庄坟地勘察取证,冷彦则跟着赶来的当地警方前往平安镇黎斌家,调查情况。
30岁的黎斌是当地有名的“高富帅”,28岁发财起家,名声迅速蹿红,有一个交往一年的女朋友,名叫韩薇薇,两人在平安镇购买了一套公寓,虽然面积只有80平米,但在平安镇这种小地方却已经算是村民眼中的豪宅。
黎斌和韩薇薇没有结婚就同居在一起的事,村里很多人都知道。(3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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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守的村民有不少对韩薇薇指指点点,也有人说韩薇薇私生活本来就不检点,和黎斌在一起,完全是因为看中黎斌的资产等等。
这些线索难免会让警方猜测,是否是韩薇薇与他人串谋共同杀害了黎斌,所以还未找到韩薇薇时,她就已经被警方锁定为犯罪嫌疑人之一。
冷彦和警方一同到达黎斌的公寓时,韩薇薇正好在家,对于众人的到来感到十分诧异,冷彦看得出,她似乎根本不知道黎斌已经死了,不然见到警方也不会如此平静,仅仅是诧异他们为何到来。
“请问是韩薇薇小姐吗?”
“我是。”
“黎斌先生是您男朋友?”
“对。”
“您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什么时候?”
众人坐在黎斌家的沙发上,一名警员负责提问,其余几名警员则站在一旁四处打量,趁韩薇薇注意力被转移之时,细心观察着公寓的布局,以及寻找任何可能同案情有关的线索。
韩薇薇一愣,不明白警方为什么会突然找上门来问有关黎斌的事,不禁皱眉道:“他犯了什么事吗?其实他生意上的事,我极少过问的……”
闻言,冷彦不禁眉头一皱,韩薇薇虽不知道黎斌已经死了,但似乎知道黎斌生意上有些不见得人的事,话语间急切的撇清关系,似乎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想到此处,冷彦不禁缓缓一笑,向韩薇薇解释道:“我们来找你,并不是想调查黎斌生意上的事,不过你如果有什么线索倒是可以告诉我们。”
“那你们是……”
“是来调查黎斌的死。”
短短一句话,韩薇薇目瞪口呆。
“什么?你说黎斌死了?”她张大嘴巴,瞪大双眼,显然有些不相信冷彦的话,“他怎么可能死了呢?不是说去香港处理生意了吗?他朋友前段时间还打电话告诉我,说黎斌在香港……他……”
“黎斌在香港做什么?”
对于这件事,韩薇薇显得有些难以启齿,眼眶突地一红,哽咽着说道:“说他在香港交了新的女朋友,要跟我分手,但没有勇气亲口告诉我。还说,分手之后,他在大陆的资产全都留给我……”
一听这话,众人恍然明了,冷彦立即追问道:“给你打电话的那人叫谁?”
韩薇薇摇摇头:“不知道……他没说……”
“你有他的电话?”
“手机里似乎有记录,的确是从香港打来的。”韩薇薇说着,就将自己的手机交给了警方,“黎斌是在香港出的事吗?自从他离开平安镇后,就再没有同我联系过……”
看着韩薇薇通红的双眼,冷彦直觉她没有说谎,便平静的解释道:“他不是在香港离开的,你……还记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韩薇薇回忆:“10月9号,我送他去的汽车站,他得坐到江陵市区才能搭乘火车,前往机场……”
10月9号?岂不是跟黎斌说的死亡时间一样?
冷彦立即追问:“大概几点钟的时候?”(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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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吧……”韩薇薇说,“他的机票订在10号,我想他大概会在机场附近的酒店休息一晚……”
由此可见,黎斌根本没来得及前往市区就已经遇害。
可是,韩薇薇不是已经将黎斌送到了汽车站么?为什么黎斌9号还留在平安镇,究竟是他瞒着韩薇薇另有打算,还是中途出了什么意外?
“你亲眼看他上的车?”
“那倒没有,我只是送他到入站口就回去了。”说到这件事,韩薇薇就觉得奇怪,“那天……我和黎斌,似乎被一辆车跟踪了……”
“还记得车牌号吗?”
韩薇薇好似想到了什么,连忙摇头:“不……不记得……”
冷彦感觉得到,韩薇薇不是凶手,却同这件案子有着微妙的关联。
想到此处,冷彦礼貌的对韩薇薇说道:“韩小姐,我可以同你握个手吗?”
韩薇薇不明所以,但见冷彦形象高大,外表出众,被他深沉的黑眸直视着,就好似受到蛊惑一般,缓缓将右手伸了过去……
短短数秒钟之后,冷彦松开了她的手,在韩薇薇诧异的目光下缓缓说道:“不必害怕,我知道你不是村民们口中行为不检的女孩,你和黎斌在一起也不是因为贪慕虚荣,而是因为他逼迫你对吗?他甚至对你使用暴力?”
一听这话,韩薇薇惊呆了,在警方的追问之下,她终于说出了实话:“是,你说的不错,他是对我使用了暴力,曾经也的确逼迫过我,但后来……他对我挺好的……”
韩薇薇和黎斌是在夜总会认识的,江陵区的夜总会鱼龙混杂,什么样的小混混都有,像黎斌这么有钱的却十分少见。
那年黎斌刚刚发了点小财,邀约朋友一同前往夜总会寻欢作乐,韩薇薇刚来没多久,被色心大起的顾客吓坏了,黎斌虽然帮她解了围,但后来也没少缠着她。
“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跟他在一起,他就把我在夜总会上班的事,告诉我爸妈……”
韩薇薇被逼的没办法,才勉强答应黎斌同他在一起,但黎斌总是怀疑她对感情不忠,醉酒之后便对她拳打脚踢,韩薇薇因为这件事小产过一次,后来,黎斌就再也没有打过她。
“其实他对我挺好的,真的对我挺好的,还跟我提过结婚的事……我从来没想过他会同我分手,那通电话,一定是假的对吧?”
冷彦感觉得到韩薇薇的悲恸,她爱上了黎斌,爱上了这个曾经胁迫她,威胁她的男人,却无法料到,他们最后一见,竟成永别。
“他没有背叛你。”看见伤心欲绝的韩薇薇,冷彦终于道出了实情,“黎斌也没有到达香港,他是在平安镇遇害的,尸体至今为止未被发现,死亡时间,应该就是你同他分别的那天晚上。”
一听这话,韩薇薇不由震惊了:“如果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你们怎么会知道他已经死了?”
冷彦缓缓从衣袋中掏出那支骨灰铅笔:“是黎斌的亡灵告诉我们的。”(5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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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凶手只需要制造黎斌不在平安镇的线索就好。”冷彦的声音突然闯入耳畔,夏千双和丁法医同时循声望去,好奇的问道:“查到什么了?”
“十天前,有人曾给黎斌的女朋友韩薇薇打过电话,说黎斌在香港另结新欢,将平安镇的财产留给了韩薇薇,要求她与黎斌分手。”说着,冷彦便微微一顿,看向夏千双,“对这件事,你怎么看?黎斌曾经对韩薇薇使用过暴力,可韩薇薇后来真心爱上了黎斌,似乎对他的死并不知情。”
“你怀疑,有人替韩薇薇杀了黎斌?”显然,夏千双一眼就看穿了冷彦的想法,立即点头道,“这是个调查方向,通知警方密切监视韩薇薇了吗?”
“嗯。还有一点,十天前,是不是就是曹新龙和古腾飞挖走指骨的时候?”
“他们果然是被监视了,凶手一定就在附近!”说罢,夏千双便立即对丁法医说道,“老师,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和冷彦去其他地方看看。”
“去吧去吧。”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丁法医不禁笑着摇头,“真是,明明法医知识比我还丰厚,居然还称呼我老师?这小丫头……”
※※※
下午14:00,c市虎溪大学城,成华别墅区。
蒋心悠猛然睁开双眼,从夜月怀中跳了起来。
“你做什么?”
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夜月不安的蹙起眉头,发现蒋心悠脸上的表情竟然比他还要紧张。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蒋心悠急急说道,“太诡异了!我看见冷彦学长和千双正在查案,没有通知我们!”
“是吗?”
夜月笑了笑,缓缓舒了口气,觉得蒋心悠有些疑神疑鬼了,没想到她还真摸出手机,拨通了千双的电话:“千双,你和冷彦学长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夏千双微微一愣,正打算隐瞒黎斌的案子,没想到蒋心悠竟开门见山的问道:“该不会瞒着我和夜月,正在调查什么离奇移尸案吧?”
千双不免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我感应非凡!”握着手机,蒋心悠十分不满的说道,“你和冷彦学长,居然不把这件事告诉我和夜月,太过分了!”
“不是不告诉你们,只是……”
夏千双还未说完,电话就被冷彦抢了过去,只听他语气平缓的对蒋心悠说道:“和学校的灵异事件无关,如果你不想和夜月难得清闲的培养感情,要过来也无妨。”
一听这话,蒋心悠脸都羞红了,瞄了瞄依旧慵懒躺在床上的夜月,连忙冲着电话大声说道:“我要过来,马上就过来!”
挂上电话后,蒋心悠立即开始收拾东西,夜月也慢吞吞的下了床,迈开长腿,径自走到她身后,一把拥住了她:“真的要去?”
“干嘛不去?”
“你什么都不会,去了也只会给他们添乱。”
蒋心悠顿时恍然,脸上的表情一片呆滞:“难道他们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告诉我的?”(7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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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沮丧的表情,夜月忍不住缓缓浅笑,下颚抵着她的头顶,垂眸轻问:“不是因为想给我们多点相处的时间吗?”
想到冷彦学长方才的话,蒋心悠连忙红着脸推开了夜月,急匆匆的说:“拜托,都腻在一起十天了,出门走走都不行吗?”
说罢,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你是不是灵力不够,无法使用瞬间转移之术,所以才不想去?”
“……”
“我过些灵力给你好不好?”
“……”
这些天来,蒋心悠已经习惯了用接吻的方式将自己的灵力传给夜月,这次也一样,几乎不给夜月反应的机会,蒋心悠立即踮起脚尖,吻上了夜月薄凉的嘴角,小舌头一勾,就钻入他口中。
夜月愣了愣,随即搂住她的腰,唇齿纠缠。
只见蒋心悠白皙细腻的脸颊渐渐染上一层红晕,还未晕开,蒋心悠就气喘吁吁的拉开一丝距离,好奇的问他:“咦,这次你怎么没消失?”
“时间不够……”
“欸?”
夜月笑了笑,再次将女孩搂入怀中。
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小心翼翼的加深着之前的吻……
动作温柔而绵长,直至他的身影在蒋心悠眼前一点一点的消散。
她眨着眼睛看看四周,又看看了手表:“给你十分钟时间调戏哦。”
“半个小时!”
“为什么?”
“因为刚刚渡给我的灵气太多。”
“欸,好吧。”
蒋心悠转身继续收拾东西,脸依旧红彤彤的,勾起了那透明空气中隐藏的男子**。
没过一会儿,一股冰凉之气,再次覆上脸颊,蒋心悠吓得一愣,感觉气息就徘徊在耳边,挥散不去。
“别闹了,待会儿还有事呢。”
“他们不需要我们帮忙的,你不用这么着急……”
半个小时后,蒋心悠如愿以偿的被夜月带到了江陵区平安镇,与冷彦、夏千双汇合。
问明了情况,冷彦便对两人交代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收集两方面的线索。第一,黎斌曾同哪些人结怨。第二,谁最有可能帮韩薇薇杀害黎斌,同时又将黎斌的财产留给韩薇薇。”
听了这话,蒋心悠不由灵机一动:“既然黎斌这么有钱,他死了之后,他的家人不是该继承他的财产吗?只要将这话放出去,说不定会引出真凶呢?”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昭告天下,证明黎斌的遗产,韩薇薇一分也拿不到?”
夏千双好奇的问,只见蒋心悠爽快的点头:“是啊,既然如此怀疑,就这么去办吧。我觉得我还是去古家庄好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预感到以前的事,找出凶手的藏尸地点,找到黎斌的遗体。”
“说的不错。”冷彦也点头道,“我们就分头行动吧。”
对于众人的安排,夜月一点儿意见都没有,毕竟留守古家庄不用跑来跑去的调查线索,他也乐得清静,不过是换个地方与蒋心悠单独相处罢了。
到达古家庄时,丁法医刚结束手上的工作,慈祥和蔼的同蒋心悠问好:“小丫头,你怎么也跟着来了?”(8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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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甜甜一笑:“我是来帮忙的!”
说罢,蒋心悠便好奇的打量四周:“咦,这里怎么这么多墓地?”
“农村就是这样,好多死者并未经过火化便入土为安,是用棺材下葬的。”说着,丁法医便提出疑问,“对了,蒋忆是你姐姐吗?听名字、看长相,你们似乎是两姐妹。”
蒋心悠点点头:“是啊,可惜姐姐不在,不然她对这起案子,一定会有不少看法。”
丁法医却笑着摆手道:“我听冷彦说你感应能力挺强的,现在,倒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唔……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为什么凶手要选择周家爷爷的坟地藏尸?他一定是附近的居民,对古家庄十分了解,才知道周家爷爷是孤寡老人,没人拜祭,尸骨已经埋在这里几十年了,对吧?”
丁法医认同她的说法,同时指明了一件事:“准确的说,这位周家爷爷,该是我的爷爷辈的,像你这样的小丫头,恐怕得叫他老祖宗。”
一听这话,夜月也不免好奇追问:“您的意思是,老尸骨存在至少有五六十年?”
“嗯,应该说至少是七十年。”说着,丁法医便指了指那块墓碑,和被挖开的棺材盖,“我们鉴证科的同事已经证实墓碑和棺材的样式源自上世纪三四十年代,而老骸骨的白骨化程度也可以判断埋葬时间,一定是七十年没错。这墓地之前还被盗墓贼光顾过,棺材盖破坏较为严重,但这些都不是最紧要的,紧要的是小丫头刚刚说的那话,为什么凶手会把黎斌的尸体移至在这里?他是不是附近的居民?如果不是,他是怎么选择藏尸地点的?”
话音刚落,派去私煤调查的警员就回来了,正在向队长汇报情况,鉴证科的人员也将提取到的煤渣带回警局做化验,相信很快就能锁定凶手曾经出入的位置。
蒋心悠揣测:“凶手反侦查能力强,就一定不会是私煤的人,他绝不会开着运有煤炭的车来运尸体,这样太容易暴露目标了!”
一听这话,丁法医不由好奇的问:“那你觉得凶手有可能是做什么的?”
蒋心悠大大方方的分析道:“如果是在城里,凶手极有可能是看守墓地的人。可在这里……凶手不是住在附近,就是经常来这块坟地,否则,他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移尸!”
前后两次分析结合起来,警方差不多已经锁定了搜查范围。
但蒋心悠更关心的是,如果凶手就住在附近,恐怕早已看到前来取证的警方,如今一听在寻找下一处藏尸地点。
或者,他早已将黎斌的尸体藏在了一个更为安全的地方……
想到此处,蒋心悠的头便再次剧烈疼痛起来,眼前一片模糊,只见一辆小货车从东边开来,停在了坟地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矮个子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从车后拖出了蓝白相间的编制口袋,动作看起来十分笨重……(9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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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下午就更新了,腾讯不显示我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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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我已经在我的说说上解释过无数次,不是我没更新,是腾讯不显示。
昨天我都等睡着了,周末没编辑处理问题,我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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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0,平安镇乡镇派出所。
韩薇薇裹着大衣坐在椅子上,一张脸面如纸白,双眼空洞无神,直视前方。
坐在她对面的警员缓缓转动桌上的台灯,对上她苍白的脸颊。
被光线刺激的那一刹那,韩薇薇才渐渐回神,看了看警员身后的冷彦,又看了看夏千双,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羞愧的垂下了眼睫,双手有些发颤。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这两起案件有关对吗?”黑眸中散发出凌厉的光芒,冷彦厉声质问,“你究竟是在维护谁,才刻意隐瞒?”
一听这话,韩薇薇急忙摇头:“不!一开始我也不知道的……是你们告诉我黎斌死了,我才想起……哥哥……其实我哥哥和黎斌一样,他们……他们都是人口贩子……”
“你说什么?!”
在场众人都被韩薇薇的话惊呆了,韩大力和黎斌竟然都是人口贩子?!如果真是这样,想要他们的命,将他们碎尸万段的人,那就多得数不清了。就连夏千双听到这话,也气得牙痒痒,袖下的双手拽得紧紧的,真不知道为韩大力和黎斌这样的犯罪分子,找出杀害他们的真凶究竟是对是错。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警员走了进来,将一组照片放在了韩薇薇眼前:“认识这辆车吗?”
韩薇薇摇摇头:“没见过。”
这辆车的车牌号就是蒋心悠当天下午提供的,目前这辆小型货车已经被认定会报失车辆,警方在古家庄的废车场找到了这辆车,已经证实车上留有黎斌的肉屑,做好了dna比对,但凶手似乎早已做好了准备,未曾在车上留下任何线索。
案子再次陷入瓶颈,迫于无奈,冷彦和夏千双只好将所有警员请了出去,将那支骨灰铅笔放在了韩薇薇眼前。
“我相信,当黎斌的鬼魂出现之后,你还会有更多线索会同我们交待。”
说着,冷彦便解开了骨灰铅笔上的封印,一时间黑烟四起,韩薇薇的眼睛紧锁着笔杆,头顶上的白炽灯和一旁的台灯也闪烁不定,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只听冷彦继续沉声说道:“黎斌,相信你已经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了,应该知道自己究竟是被什么人杀害的,有人伪造了你死亡的假象,还说将所有遗产都留给韩薇薇,这话,你相信吗?”
话音刚落,桌上的骨灰铅笔便剧烈颤抖起来,几乎要从桌面上一跃而起,韩薇薇顿时瞪大了双眼,浑身颤抖的连连后退,紧紧抱住双臂惊慌的说道:“黎斌,你要相信我,我真不知道是谁杀害了你,我……我是爱你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贱人!”
愤怒的男声从骨灰铅笔中冲破而出,黎斌的声音变得扭曲而狰狞。
“你哥哥韩大力是个禽兽,拐卖了你最好的朋友杜小雨,我有没有做过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卖出去的女人都是自愿的,都是她们自愿的!”
黎斌怒吼着,像是一种狡辩。(1更。更新不显示,我也超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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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潜意识将自己和韩大力区分为两种人,尽管他们本质上并无区别!
韩大力,韩薇薇的哥哥,拐卖同乡妇女在当地出了名,警方刚逮到一丝线索,韩大力却死了,所谓的血汗钱,根本不是血汗钱,而是众多乡亲的血和泪,韩薇薇知道这件事,却没有告发他,至于那三万块遗产,是神秘人送到她家中的,虽说后来被韩薇薇的父亲夺走,但韩薇薇自己也不清楚那笔钱的来历。
而黎斌,他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黎斌善于蒙骗,尤其是那些渴望赚钱、渴望成名的少女、少妇,他用花言巧语将她们骗去国外,卖到黑市。有的,成为了畸形表演的演出者,有的,则沦为失足妇女。
在如今的新闻报道上,经常可以看到类似这样的消息——
“近2年来赴泰国的中国人中,共有约143人在泰国失踪,其中旅游失踪人口约占102人……”
“一对新婚夫妇到巴黎度蜜月,妻子在试衣间失踪,几年后,丈夫在畸形秀展出中看到了自己四肢全无的妻子……”
“上海,一名女子在集市上与表妹走失,五年后,在泰国曼谷看见乞讨的表妹,四肢全无……”
“香港,失踪的女子在大陆奇珍屋出现,变成了不倒翁……”
在冷彦和夏千双看来,黎斌所作所为比韩大力更为丧心病狂,他却毫不自觉,丝毫没有悔改之心,灵魂在骨灰铅笔中强烈急窜,恨不得立即挣脱束缚,将韩薇薇一把掐死!
就在这时,夏千双一脸冷意的摁住了笔杆,黎斌的亡灵在强大的灵力之下,终于停止了颤抖。
气氛诡异的审讯室内,夏千双的声音犹如万年冰川上化不开的积雪,寒意凌然的闯入每个人的耳畔:“黎斌。本来我一直想帮你找到杀害你的真凶,但知道真相之后,我打算帮凶手脱罪,像你这样的人,真是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如果你还活着,我也会亲手杀了你!”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犯罪,太多的不公平,如果不把黎斌的亡灵放入十八地狱受苦受难,夏千双真不知该如何向曾经的受害者交待。
她翕张着薄唇,吟唱哀歌,为那些正在遭遇磨难的女子祈福,同时招来了冥界阴差黑白无常,将骨灰铅笔交给了它们:“将他带走,该受的刑罚,一个都别少!”
“知道了,小瑶姑娘。”
黑白无常离开之后,韩薇薇才重重松了口气,看向冷彦和夏千双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敬意。
而刚刚发生的事,警方也通过监视器掌握了所有信息,不少人都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真的有十八地狱等着那些有罪的亡灵接受审判!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呆了,唯有韩薇薇陷入了沉思。
许久之后,她缓缓问冷彦:“对于杀害黎斌的凶手,你们掌握了多少信息?”
“男性,矮个子,鸭舌帽,蓝白编织袋,另外就是这辆车。”(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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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发生的事,你们都知道了……”说到此处,韩薇薇略略一顿,茫然的问冷彦和夏千双,“你们说,会是杜小雨在复仇吗?会是她……做的这一切吗?”
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两人无法做出准确判断,只能向韩薇薇保证,他们会根据她提供的线索继续调查。
离开派出所后,冷彦和夏千双回到了暂时居住的招待所,将这件事告诉了蒋心悠和夜月,哪知蒋心悠一听这话便道:“鬼魂复仇不足为怪,丁法医和鉴证科的警员不也表示一直没有找到凶手的线索么?而且我看到的景象也是在夜晚出现的,所以杜小雨的亡灵复仇杀害了韩大力和黎斌也不是没可能。对了,还有韩薇薇的父亲,说不定也是杜小雨杀害的!”
当蒋心悠知道千双将黎斌的亡灵交给黑白无常后,她更是举双手赞成:“就像你说的,这件事我们不用调查了,韩大力和黎斌都是死有余辜,活该死前遭到千刀万剐!”
“等等,你是说死前?”听到蒋心悠这么一说,夏千双不禁恍然大悟,“之前现场勘查的时候,我怎么就没想到,黎斌是在被凶手打晕后,就被活人分尸的?”
冷彦也挑眉问道:“和黎斌贩卖的那些妇女所受的遭遇一样?”
“嗯!如果不是这样,凶手怎会解恨?”夏千双说着,总觉得这件案子里,还有被他们忽略的东西,一时却无法猜透,只得长叹一声,“如果真是杜小雨亡灵作祟,希望到了这一步,她可以停止杀戮……”
与此同时,韩薇薇在警方的护送下,回到了位于平安镇的那套公寓。
她神情落寞,目光无神,呆呆站立在没有开灯的房间中央,半晌之后,她才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将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取下来,堆放在床上,又将它们全都整整齐齐的放入了行李箱。
末了,她从厨房找来了一把尖刀,撬开了衣柜后的夹层。
里面放着一个牌位,杜小雨的牌位!
韩薇薇将杜小雨的牌位搂入怀中,顿时潸然泪下,她低声抽泣的问道:“这一切是你做的么?真的都是你做的么?我原本不相信的,可现在……现在我……”
她最好的朋友,一同长大的玩伴,相互护持,相互帮助,在杜小雨出事的那一刻,她没能救回她,之后,她也没机会帮她报仇。
韩薇薇心存愧疚,她觉得自己哪怕一死也无法面对杜小雨。
就在这时,一道幽怨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你说的不错,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韩薇薇一怔,顿时头皮发麻。
黑暗中,她慢慢转过身去,只见戴着鸭舌帽,一身中性装扮的杜小雨此刻就站在她身后!
啪的一声,手中灵位落地。
韩薇薇目瞪口呆的看着浑身是血的杜小雨,半截舌头掉在红唇外,血淋淋的模样十分吓人。
“小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我哥哥就不会……就不会……”(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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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这和你没什么关系。”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雨夜。
杜小雨自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黑漆漆的大木箱中,手脚被捆,嘴巴也被臭布堵得严严实实的。
她挣扎不了,动弹不得,那么狭小的空间之内,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由雨水顺着车窗飘入车内,一滴一滴的雨水浇在她单薄的衣襟上。
一路奔波,在杜小雨迷迷糊糊中,运送她的大货车停了下来。
箱子一个接一个的被搬下去,她这才发现,每个箱子里都装着一个少女,有的,甚至才十一二岁,有的,和她一样,十五六岁,还有的是大学生,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各个样貌清新,俏丽。
黑压压的山头,她们四周站满了三大五粗的壮汉,有的手里拿着木棍,有的手里拿着绳子,当然,更多的手里拿着钞票,几乎装了一箩筐的零钞,就为了买个媳妇。
无数双贪婪的眼睛在她们身上来回打量着,终于,杜小雨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韩大力!
那时的杜小雨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最好的朋友的哥哥拐卖,更没有想到,不过一晚时间,她就被运到了s省的偏远山区。
杜小雨绝望了,当她被一个四十多岁的黑脸男人领走时,她想到的不是留下,也不是逃走,而是死!
那晚,当杜小雨被男人粗鲁的丢在腐朽的木板床上时,当散发着酸臭味的被子蒙住她的脸时,当男人粗糙的手掌在她少女纯真的身体四处摸索时,杜小雨在男人揭开她口中脏布那一刻,咬住了男人伸入的粗舌头,同时也咬断了自己的!
那一晚,死掉的不仅是杜小雨,还有买下她的那个男人。
村里人不敢声张,不敢将他们送去医院,只能任由他们的鲜血不断流淌,直至丧命。最后,他们拉着韩大力将两人的尸体草草卖掉,而韩大力也因此赔上了不少钱……
“还记得我送来的那三万块吗?不是你哥哥留给你的,那是我的卖身钱。”
杜小雨凄厉的笑着,眉目却渐渐温和起来,缓缓伸出只剩白骨的手指头,摩挲着韩薇薇颤抖的脸颊,微笑着说道:“薇薇,那是我留的你的……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对你好之外,就没人对你好了……”
杜小雨死后,她的灵魂化作怨灵,徘徊人世,紧跟着韩大力。
刚开始,杜小雨还未想过要杀掉他,毕竟韩大力是韩薇薇的哥哥,她不想薇薇恨她。
可后来呢,韩大力那晚跟一帮人贩子开心喝酒,开心吃肉,开心的数着钱,甚至计划着运送下一批前往h省。
可他根本不知道,杜小雨一直跟在他身后,她出现的地方,像下过一场小雨,地板上湿漉漉的。
他甚至还对韩薇薇坦白了所有罪行,准备大干一场!
“薇薇,你还记得吗?当初,是你说的……像你哥哥这种人,活该被千刀万剐!”(5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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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韩薇薇是说过这句话。
找不到杜小雨的尸体,于是她亲手偷了一块木头,刻上杜小雨的名字,把此当作杜小雨的灵位,哭诉悔恨。
她那时的确这样哭喊过:“小雨!我会为你报仇的!明天我就去揭发他!不会让他这种大坏蛋逍遥法外!”
杜小雨就蹲在她身边,轻抚着她的脸,用只剩骨头的手指在她脸上划过,如同尖刀一般随时会刺破韩薇薇白皙的脸皮。
“如果不是你这么说,我不会杀了你哥哥……呵,可惜,我还天真的以为你真的很痛苦,没想到你后来竟然真的爱上了黎斌!那个和你哥哥韩大力一样可恶的男人!”
陡然间,杜小雨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黑暗中,她猛然掐住了韩薇薇的脖子,将她狠狠压在了地板上。
“你想知道你哥哥是怎么死的吗?那天晚上,他离开家门以后,自己失足摔进了水塘里,好在那水塘浅,不足以淹死他,不然根本就没有我报仇的机会!”
杜小雨说着,指骨便猛然伸入了韩薇薇的脖子里,刺破肌肤,挖出血肉,带着深深的恨意。
“你哥哥是被我一刀一刀活剥的!就像你说的那样——千刀万剐!”
“杀了他之后,我又杀了你爸爸,那三万块是我的卖身钱,是留给你的,他怎么能拿!韩薇薇,我拿到了那三万块,头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从没想过给我爸妈送去!你知道为了拿到那三万块,我又杀了多少人吗?你不会知道的……我为了你,杀了那么多人,你却不知悔改,跟黎斌那样的男人在一起!”
杜小雨收紧手指,狠狠发泄着她的愤怒,脸上的血块混着血泪落下,噼里啪啦的浇淋在韩薇薇苍白的脸上。
韩薇薇想要反抗,却根本动弹不得,她甚至可以感受到杜小雨周身怨气十分强大,今晚,已经难逃一死!
“我以为,你不会爱上他的……如果你还记得我是怎么死的……你就不会爱上他的!”
黎斌,那个总是使用暴力去强迫女人的男人,对待韩薇薇像魔鬼一样,直到韩薇薇不再逃跑,不再反抗,他才对她慢慢好起来……
“是不是因为他后来给了你不少钱,所以你爱上他了?是不是用那些肮脏钱的时候,你十分痛快,所以你不打算举报他?不说要将他千刀万剐?”杜小雨猖狂的笑着,内心却充满了悲戚,“我最好的朋友,却忘了我是怎么死的……与人贩子同流合污,隐瞒真相……韩薇薇,这是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在等……我在等你出现……”被杜小雨掐得几乎快要断气的韩薇薇,终于在这时袒露出几分笑意,“杜小雨,我知道……如果这些人真是你杀的,你总有一天会出现……我……我骗了他们……骗了警方,甚至……甚至骗了我自己……我不爱黎斌……从来都没有爱过他……”(6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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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做什么要死!”
蒋心悠生气的说着,正欲去夺韩薇薇手中尖刀,哪知韩薇薇一再用力,那尖刀又逼近了喉咙几分,“让我死!杜小雨是因为我才杀人的!只要我死了,她的怨气就会平息,就不会再有人因为我而死!”
“是吗?照你这么说,如果你现在当着我和千双的面儿自杀,杜小雨的怨气还能平复?只怕你死了,杜小雨头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我和千双!”
一听这话,韩薇薇的左手不禁一颤,尖刀被蒋心悠眼疾手快的夺了过去,只听她义正言辞的说道:“如果你觉得自己有罪,就向警方坦白,让法律惩治你的过错,而不是一味寻死!”
说着,蒋心悠再次厉声质问:“杜小雨呢?她的灵魂不是出现过吗,现在跑哪儿去了?”
“她走了……”韩薇薇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水,满脸都是血腥的红色,拉扯着苍白的嘴角说道,“她说,她说你们已经找到黎斌的尸体了……她说,黎斌的尸体……不能被发现……还得继续凌虐……”
闻言,蒋心悠和夏千双终于知道,冷彦和夜月趁她们睡着之后去了哪儿,这时也顾不得问韩薇薇,杜小雨的下落,夏千双便立即静心感应,通过巫术里的心有灵犀之术查找冷彦的去处,立即拉着蒋心悠的手,消失在了空气中。
临走前,还不忘对韩薇薇留下一番话:“就算你死了,地域也还有更多的惩罚等着你。倒不如留在人世,洗清一身罪孽,下辈子干干净净做人!”
当晚,韩薇薇是被警方带走的,她承认自己隐瞒了韩大力和黎斌的犯罪事实,并供出了当年与韩大力有过联系的犯罪团伙姓名,以及和黎斌合作过的接头人。
韩薇薇知道,只有这样,才可以洗清一身罪孽,但杜小雨的灵魂呢?她什么时候才能得以安息?
※※※
丁法医一生处理过无数案件,却是第一次亲临灵异案件案发现场。
通过那些特殊的煤渣,鉴证科的人员发现了犯罪嫌疑人的活动轨迹,没想到那些煤渣根本不是平安镇和古家庄的,而是来自s省!
这一次,丁法医说什么也要一同前往,因为他认定黎斌的尸体极有可能在s省出现过,虽然这件事无法解释,但这种可能却不能被排除。
当他把这件事告诉冷彦之后,冷彦和夜月立即就赶来了,两人使用瞬间转移术将丁法医带往了s省,但那时的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所去的地方,正是埋藏着杜小雨尸体的地方!
三年,整整三年,杜小雨的尸体都和那个买走她的老男人的尸体埋葬在一起,她将老男人浑身黑肉,一口一口的啃了下来,哪怕那肉沾满了驱虫,腐烂发臭,她却啃得十分痛快。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复仇更让杜小雨感到高兴的事了。
杀了老男人,杀了拿走钱的村民,杀了韩大力,杀了韩薇薇的父亲之后,杜小雨的灵魂变得十分空虚,她在寻找下一个目标,于是,她杀了整个村子里的人!(8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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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冷彦和夜月带着丁法医来到s省的贫瘠小村庄时,发现这个村子已经十分落败。
有一位知情人士通过电话告诉丁法医,这个村子的男人在三年前全都死光了,被村里人称之为寡妇村,外界则称呼这村子为**。同时,这位知情人士也告诉丁法医,三年前,有不少少女从这个村子逃走,就在男人们全都死光的那一天晚上……
有了这些信息后,冷彦和夜月自然就想到了杜小雨被拐卖一事,他们趁夜步入村庄,像那未知的神秘世界迈进……
此时,夜黑风高,寒风阵阵,破旧的房间一栋接着一栋。
在风力的带动下,一扇扇破烂的门板相互撞击着,窗户摇得啪啪作响。
除了这些声音外,什么也听不见,甚至连一声犬吠都没有,很难想象在这个黑暗死寂的村庄中,还有村民居住。
不多时,三人便寻到了一处煤坡,上面堆满了废弃的煤渣,黑黢黢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这时,丁法医发现煤坡旁有一条干净的小路可以通往另一个山头,便立即对冷彦和夜月说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接下来的景象,已经不足为奇。
和古家庄的坟地一样,煤坡旁的另一个山头,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无数坟墓。
丁法医打着手电筒一一看去,这些坟墓都不算老旧,墓碑上字迹清晰,刻有死者姓名,生辰,死亡时间,晃眼看去,丁法医立即发现其中端倪,险些吓得摔掉手中的电筒。
“这里埋着的,都是三年前死去的人!都是……三年前死于的男人!”
难道真是亡灵作祟?
丁法医不安的蹙起眉头,见身旁两位法力非凡的男子一脸镇定,他便也长长吁了口气,拿着手电筒径自朝前,仔细观察周围的坟墓。
最近气候十分潮湿,坟头的泥土都软趴趴的,看不出那一片被人翻动过。
但丁法医却嗅到一股奇异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突然脚下一空,他便掉了下去。
好在冷彦发现及时,一把拽住了丁法医的胳膊,用法术支撑着一身重力,平稳的落在地面上。
丁法医惶恐不安的打量四周,惊诧道:“这里怎么还有个地下墓地?”
“古墓?”夜月随后而来,刚开出感慨,三人的视线就被一片红光遮挡,眨眼之间,夏千双和蒋心悠就出现在了眼前。
来不及多做解释,夏千双从掌心放出了小木头,尴尬的女鬼童胆怯的打量着众人,将之前看到的事同大家交代了一番,而后缓缓说:“我不放心……怕那个男人又会找上古腾飞和他朋友,所以才一直跟着你们……”
小木头死的时候只有十岁,哪怕已有十年鬼龄,心态却与十岁孩童无异。
听到她的话后,蒋心悠反而一笑,伸手拍拍她的头,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笨蛋,没有人会怪你,而且也是你及时通知了我们,才让我们了解到了这么多信息。对了,杜小雨的灵魂,真的就在这里吗?”(9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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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头点点头:“嗯,我感觉得到她的气息,应该就在附近。”
众人眼前的地下甬道十分宽敞,看起来并不像是古墓,反而像是被人挖掘出的山洞。
越往深处走,寒气越重,夜月抬头看了看山洞之上,居然有许多大小不等的空洞,不禁疑惑道:“上面是什么?”
“是……是坟头……”小木头小心翼翼的解释道,“坟头是空的,所有人的尸骨都不在坟墓里……我看得到,那些坟头都是空的……”
“现在这些尸骨在什么地方?”
夜月挑眉一问,小木头便伸手指了指前方:“应该就在山洞尽头……你们感觉到了吗?我表姐也在那儿……”
借助着丁法医手中的手电筒光线,众人抬眸望去。
只见远处山壁前,果然整整齐齐堆积着一片白骨。
丁法医吓了一跳,倒是冷彦和夜月极为镇定的走了过去,展开右手,幻化出一道绮丽的光线,照亮四周。
蒋心悠和夏千双着实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眼前这哪是什么山洞,分明就是个死人坑!
而在那森森白骨中央,便是一副女性尸骨。
霎时间,地震山摇,完全可以感受到山洞四周真正剧烈的颤动。
阵阵黑雾自女尸上方弥漫开来,汇聚成杜小雨矮小的身材,苍白的脸。
韩薇薇说的不错,杜小雨一头短发,十六岁的她还未完全发育,看起来的确像一个男孩子。
但她此时,目光如炬,带着冷冷寒意,正视众人,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小木头身上。
“呵,想不到啊想不到,死后三年居然还能碰上亲人!”杜小雨的声音像锐利的刀子狠狠刮过众人耳畔,冷然的目光再次一扫,望向了蒋心悠她们,“更没想到,我的亲人居然带着一群驱魔人来对付我!”
“表姐……”
比起驱魔人而言,同是亡灵的小木头并不畏惧怨气比她深厚的杜小雨,毕竟,这是她的亲人。
小木头呆呆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哽咽着说道:“表姐,别这样好不好……他们都说了,你杀的都是该死之人,他们不怪你……就此罢手吧,别再伤害无辜了,别再让自己的双手沾满血腥了……来生来世,还可以重新做人不是吗?”
“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恐怕不是吧?”杜小雨根本不理会小木头的哀求,得意洋洋的挑起锋眉,凌厉的目光转向身后白骨,指着其中一具说道,“那个男人,想要放被拐卖的女孩走,不也一样被我杀了吗?”
说着,她又指向另外一副白骨:“还有这个男人,他根本就没有购买任何女孩,我也杀了他不是吗?”
说罢,杜小雨便凄厉的仰天一阵长笑:“整个村子里的臭男人都被我杀光了,没有谁是无辜的,就连我——也不是无辜的!来生来世?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黎斌的灵魂已经被拉入十八地狱受刑,我是绝不会同他一样的,大不了一死!”(10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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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夏千双如此说,古腾飞的脸不由红了,拿着手中的骨灰铅笔愣愣发呆,好似小木头恬静的脸庞就在眼前。
他感激又慎重的说道:“我会的,我一定会珍惜她的!”
当天,除了丁法医带着警队鉴证科人员留守s省山洞,鉴定尸骨身份之外,蒋心悠和夏千双他们全都返回了c市大学城。
别墅内,蒋心悠早早就趴在床上补眠了,夜月趁她睡着了,缓缓关上房门,来到地下室。
此刻,夏千双正一脸正色的等着他,周身笼罩在一片绚丽的红光之下,一字一顿谨慎的对夜月说道:“我们开始吧。”
说着,她便催动自身法力,同时使出吟唱和祈神舞,没想到在夜月身上却起不了任何作用。
“看来,治疗术和起死回生术,只对凡人有用。”几分钟后,夏千双收回法力,无奈的说道,“我帮不了你……就算心悠将自己的灵力渡给你,也只能延续你一时的法力,真的要彻底修复,恐怕……只有……死一次!”
个中道理,夜月不是不明白,只是,若他真的经历天人五衰,下一个出现在心悠身边的人,又会是谁呢?
※※※
【他一直在等。等到遗忘了时光,蹉跎了岁月。没想到,等到的,却是另一个人生。】
快放假了,学校为学生们统一代理购买了返家的车票、机票。夏千双也打算跟着蒋心悠回家过年,最后一场考试的前一天,两人便回到寝室,将所有行李收拾好。夏千双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东西竟然比来的时候多了好几倍。
“千双,把暂时不用的东西放冷彦学长那儿吧。”
“嗯。”
恢复记忆后的千双,已经完全不在意蒋心悠拿她跟冷彦的事开玩笑了,有的时候,甚至连夏千双自己都会调侃一下这段感情,不过心悠看得出,如今的千双很幸福,很幸福。
“对了,冷彦学长会跟我们一起去吗?”
“不了,他打算留在大学城,如果学校再次发生灵异事件,也好通知我们。”
对此,蒋心悠只得遗憾的说道:“因为我的事,还要麻烦你和冷彦学长分开这么多天,我……”
夏千双听了这话反而一笑:“没关系,大家都是朋友嘛,再说了,我和冷彦其实……欠夜月挺多的……”
欸?
所以,欠夜月的,就用来报答她?
不对啊。她怎么不知道冷彦学长和千双欠了夜月什么?
似乎看出蒋心悠心中疑问,夏千双长长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坐下,有些隐忍不安的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夜月会失去一半法力吗?”
蒋心悠摇摇头,听夏千双继续说道:“在另一个空间,你被困神魔之阵,我和你姐姐属于自然死亡,想要同时复活我们三人,就必须启用禁术。那禁术的方法……实在有些残忍……”
说着,夏千双便瞄了瞄蒋心悠的神色,犹豫着说:“除了需要集齐我们的魂魄外,施术者,还需抽筋断骨……”(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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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
“欲将天生神力者在另一空间重生复活,是一项极其残忍邪恶的禁术。如果夜月要复活我们,必须挖出自己的血肉,组成我们的血肉;必须抽掉自己的骨头,组成我们的骨头……”夏千双低声说道,“那种非人可以承受的疼痛,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听了这番话,蒋心悠只觉心惊肉跳,可重生复活并非如此简单,夏千双又说:“光是这样,他的灵力就已损耗不少,之后,还要将大部分法力寄托于十九少女阵,这个阵法凌驾于死亡空间之上,承载着夜月不少法力……你姐姐也在此阵法之中,若不是因为你姐姐坐镇,恐怕,夜月需要为这个阵法付出的更多……”
蒋心悠终于渐渐恍然。
原来这才是夜月前段时间灵力不稳的原因?
他一直在支撑十九少女阵,稳定她和千双的灵魂,直至她们十九岁?
对此,蒋心悠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眼眶红彤彤的,几乎快被溢出的泪水溢湿。
身旁的夏千双紧紧拉住她的手道:“所以这一次,夜月会和我们一起,你……如果真的喜欢他,就告诉他吧,别再让他苦等了……”
“我都没有让他等……我真的已经很主动了……”
看着蒋心悠欲哭无泪的表情,夏千双终于忍不住噗嗤一笑:“我的意思是说,这次夜月会跟我一起去你家过年,算是见家长了,到时候,就看你怎么跟你爸妈介绍了……”
※※※
第二天上午,蒋心悠和夏千双结束最后一堂考试后,开开心心的回到了宿舍,将行李搬上了冷彦的轿车。
夜月自然也是同他一块儿的,穿着齐膝的灰色大衣,挺拔劲瘦的身形包裹在空荡荡的衣服内,不知道为什么,蒋心悠总有一种感觉,夜月似乎又比之前消瘦了。
去火车站的路上,蒋心悠一直紧紧握着夜月的手,凝视着他时不时冲自己淡笑的神情,偶尔将目光转移到两人交织的手指上,看着夜月修长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像个孩子似的,将她的手当作了玩具。
为什么他可以伪装得如此淡定,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呢?难道仅仅只是为了不让她担心么?
蒋心悠感觉,这一路,车行驶得非常缓慢,正如她和夜月相处的时光,被岁月定格在了记忆深处,那么浓烈却也那么模糊,好多时候,当她想要伸手抓紧时,却发现什么也握不住……
到了火车站,将他们送入候车间,冷彦方才离开。蒋心悠和夏千双没想到居然在这里会碰上她们班班长陈志峰。
看到夜月,陈志峰显然什么都明白了,笑着同两人打了声招呼,便独自坐在一旁,神情显得有些尴尬。
夜月倒没说什么,只是淡笑着拍拍心悠的头:“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买两瓶饮料。”
“好……”
看着夜月远去的背影,蒋心悠的目光显得有些沉重。(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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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她立即站起身来对千双说道:“我和夜月一起去,你看着行李哦!”
“知道了。”夏千双无奈一笑,但目光中却充满了羡慕的意味,看着心悠这么在意夜月,不管怎么想,似乎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只是,如果心悠知道夜月将不久于人世,她还会……如此无忧无虑吗?
人潮拥挤的候车间,蒋心悠快速越过人群,抓住了夜月冰凉的手,有些局促的说:“我……你不知道我和千双喜欢喝什么,我陪你一块儿吧。”
夜月一怔,缓缓偏头,哑然失笑:“最近怎么总是粘着我?”
“唔……不好么?”
“我不会突然消失,丢下你不管的。”
“我知道……”
说到这件事,蒋心悠不由变得有些急躁,但夜月好似没有看穿她脸上的表情似的,依旧语气平缓的说:“过几天有几份合约需要你签署。”
“嗯?”
“我说过要对你负责,所以……会将部分资产转至你名下。”一听这话,蒋心悠愣愣的,夜月却笑着揉揉她的头发,眸光中满是宠溺的意味,“就当是夫妻共同财产好了。”
是么?
可为什么,她总感觉夜月这么做,像是在交待……
“我不要!”蒋心悠的声音骤然坚定起来,气呼呼的看着一脸惊诧的夜月,“说什么都不要!”
夜月不解:“为什么不要?反正以后也是要给你的。”
“以后也不要!我有你就够了!”忍不住伸手紧紧圈住夜月单薄的身躯,蒋心悠将脑袋死死埋入他怀中,一刻也不愿抬起来,“我只要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修长的手指有些发颤,当他缓缓举起右手轻碰蒋心悠的脸颊时,甚至看见那一颗从眼角滑落的清泪,猝不及防的落在他衣襟上。
恍然间,他似乎懂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似的回抱住了心爱的女孩,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不要就不要吧,你说什么都好。现在,可以去买饮料了吗?”
蒋心悠缓缓抬眸,这才发现周围有不少人注视着他们,脸颊不由微微泛红,松开了夜月,点了点头。
但相互交织的手依旧没有放开,好似这一牵,就可以走到最后。
半个小时后,三人上了去a市的火车,陈志峰也是a市人,蒋心悠只得庆幸他们买的是卧铺包厢的票,可以避免相处的尴尬。
这种小包厢在火车上不常见,经常买不到票,这次如果不是靠冷彦学长,恐怕蒋心悠和夏千双也难得如此安静的享受眼下的小环境。
青山绿水自车窗外缓缓掠过,想起两人半年前初次见面的情景,蒋心悠和夏千双都忍不住笑。
“千双,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一直以为你……嗯,脑子有些不正常……”
“你居然这么想?”一向对朋友脾气温柔的千双也不由的气红了脸,伸手去掐心悠的脖子,“亏我还一直费心费力的想要接近你,你居然把我当神经病,气死我了!”(3更,大家可以一直守着了,未来三天,无限量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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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内,晕黄的灯光照亮陈志峰苍白的脸颊。
对着镜子,他长长吁了口气,缓缓拧开了水龙头。
冰凉的液体冲向他手背的一瞬间,陈志峰总算找回几分理智,立即捧上清水,洗了几把脸。
可他再抬头时,镜中的场景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余光所及之处,火车的铁皮墙泛着灰绿色,陈志峰诧异回头,目光一点一点的转动,只见一只足有手掌大小的黑蜘蛛顺着繁杂的蛛网爬上了车顶天花板。
而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灯泡看起来也十分老旧,光秃秃的外壳被一片泛着黄白色的胶质物包裹着,不少昆虫在里面爬来爬去,看起来十分恶心。
他身旁的铁皮墙,也犹如经过数年腐蚀一般,变得破破烂烂,完全可以看到那剥落的墙皮之下,泛着黑绿色的青苔,污水顺着墙壁上的缝隙啪嗒啪嗒的滴落,排气管道中还传出了十分诡异的呼气声。
就在这时,陈志峰狠狠打了个寒战,车轮与车轨摩擦的轰鸣再次回归耳畔,真实的冲击着耳膜。
他慢慢回头,再次看向镜子,总觉得镜中的自己看起来有些陌生。
但好在眼前的场景再次恢复如常,灯光依旧是晕黄的,十分温暖的笼罩着他尖瘦的脸和身躯,铁皮墙是铺了新漆的米白色,没有破烂,没有腐朽,亦没有滴水声和蜘蛛……
他缓了缓气,打开了洗手间的门,正准备走出去,却对上一个女人麻木的面孔。
眼前的女人身着一身深蓝色短裙制服,里面配着一张白衬衣,脸上化着淡妆,妆容精致。不过女人却好似没看见陈志峰一般,径自与他擦肩而过,走入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便走了出去,整个过程中,她甚至没有看陈志峰一眼,好似陈志峰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陈志峰狐疑的跟在了女人身后,想起女人胸口的黑色标记牌,疑心她是车上的列车服务员。
可是不对啊,陈志峰明明记得,刚刚步入车厢的服务员身着白色制服,难道,每位乘务员的制服不一样吗?
陈志峰小心翼翼的迈开脚步,跟随女人的脚步回到了车厢。
没有想到的是,整个车厢再次陷入死寂,他仓惶的打量四周,突然发现,车厢内的乘客居然和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
而他的座位却还空着,对面依旧坐着那位身着红衣,怀抱骨灰盒的中年妇女,但在他四周的乘客,却……
陈志峰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缓缓迈开一步,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惊慌之余,慢慢垂下眼睫,低头一看——那是一张十年前的报纸!2004年的c市晚报,日期和今天一模一样,1月13!
陈志峰惊呆了,踉跄后退,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行李架上,一条黑色的布袋慢慢伸了出来,在半空中轻轻摇晃,像飞舞的风筝一样,突然飘向了陈志峰的脖子,在他颈子上死死打了个圈!(5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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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陈志峰大叫起来,颓败到底,伸手一抓,脖子上的黑色布条迅速掉了下来,滚落到脚边。
周围的人纷纷诧异的看着他,一张张鲜活的面孔恢复如常,和之前所见的又不一样了。
看到熟悉的面孔,陈志峰长长舒了口气,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那条黑色布条也被乘务员收走了:“这是哪位乘客的东西?”
“我的我的,我用来绑箱子的!”
一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乘客连忙站了起来,笑呵呵的将黑布条接过,过了一会儿,又喃喃自语的说道:“奇怪,明明困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掉下来,还绑在别人的……脖子上……”
一听这话,乘务员好似想起了什么,匆匆离开了。
陈志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白色的制服,还真不是深蓝色的……可刚刚那名身着深蓝色制服的乘务员呢?他明明看见她走了进来,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陈志峰惶恐不安的回到座位上,发现原本坐在他对面的红衣中年女人也不见了,那个位置空荡荡的,椅套上一丝褶皱都没有,似乎从来都没有人坐过!
陈志峰忍不住好奇的问坐在他身旁的同龄女孩,低声说:“坐在我对面……抱着骨灰的那个女人呢?”
女孩诧异的看向他:“什么女人?你对面没有人啊!”
“是吗?”
陈志峰故作镇定,实际上早已吓得心惊胆战,就在这时,有人突然从身后叫住了他的名字:“陈志峰,一起去餐厅吃饭吧!”
他诧异回头,竟然是蒋心悠和夏千双她们,不由长长舒了口气,可看见夜月一脸不善的站在蒋心悠身后,陈志峰还是愣了一会儿,犹豫不觉中正打算拒绝,却听夏千双紧张的问:“陈志峰,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几乎不给陈志峰思考的机会,夏千双就拖着他的胳膊急速离开了车厢,前往餐车,垂在身侧的手也不知做了什么动作,随即比划了一番,便发出犹如烟花一般的火花,在空气中传出了爆破声。
显然,蒋心悠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问千双:“这辆火车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不。”夏千双干净利落的说着,眼中精明流转,“不是整辆火车,而是刚刚那节车厢……”说着,她便再次看向陈志峰,一字一顿的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你看见了什么吗?”
陈志峰从来没有想过,蒋心悠和夏千双居然有捉鬼的本事。
在餐车间,他缓缓叙述了刚刚发生的事,就连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这大白天的,怎么会撞鬼呢?可我真的看见一个像纸人一样的女人坐在我对面,手里抱着一个骨灰盒……还有那间厕所,真的就在一瞬间变了样!”
陈志峰心急如焚的说着,蒋心悠倒是十分大方:“这样吧,待会儿你去我们车厢休息,我和千双去那间车厢检查一下。”
夏千双点头,同意蒋心悠的决定:“嗯,这次发现比较早,还未闹出人命,我们应该还有时间处理。”(6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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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中,唯有夜月不慌不忙的拿着菜单同乘务员交流着,时不时亲昵的打断蒋心悠与陈志峰的谈话,问她想吃什么。
这种大秀恩爱的表现实在是太明显了,夏千双憋不住笑,蒋心悠更是满脸苦恼。
这是谈正事呢,夜月干嘛捣乱啊!
蒋心悠连忙正色道:“我们商量一下吧,待会儿谁去陈志峰那辆车厢?”
夏千双看了看夜月,又看了看陈志峰,心悠的法力尚未恢复,要查是否有灵异事件存在,只有她和夜月可以前往,可是……夜月的灵力又不稳,这件事怎么想都只能靠她去办,可把陈志峰、夜月、蒋心悠三人留在卧铺小车厢……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
“我去吧……你们,待会儿保护陈志峰。”
夏千双低声说着,哪知夜月完全没有意见的点了点头,似乎只要不同蒋心悠分开,什么样的安排他都可以答应。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就在他们吃饭的时候,第一起死亡事件,已经上演!
※※※
17:08。
肥头大耳的男人用黑色布条重新捆好了散落的行李,哼着小曲走出了车厢,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悠闲自在的整理着头发。
突然一阵阴风吹来,覆上男人的背脊,好似一双冰凉的手从后背滑过。
男人诧异回头,身后空无一人,洗手间的门也好好关着,除了他之外,狭小的空间内,什么也没有。
头顶上的黄色灯泡闪了两下,男人抱怨的啧了一声,视线再次转向镜面,不料眼前的镜子上竟在一时间沾满了水汽,模模糊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肥头大耳的男人愣了一下,只觉一点一点的寒意爬上了头皮。
他缓缓伸手,宽大的手掌自镜面上匆匆一扫,抹去了所有水汽,透露出干净的镜面和自己讶然失色的面容,再次整理额角凌乱的头发,之前的恐慌渐渐消散,满意的冲着镜子笑了笑。
啪嗒。
啪嗒。
两颗水珠子滴落在他宽大的手背上。
肥头大耳的男人再次皱紧了眉头,抬头一看,只见铁皮墙包裹而成的火车天花板上,不知何时溢出了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水珠子,从头顶上不停往下落。
一道黑影迅速从他身后闪了过去,男人感觉有什么东西慢慢缠上了他的脖子,紧贴着肌肤缓缓滑过……
突然间,他瞪大了双眼,像慢镜头一般移动着惊恐的视线,对上身侧的镜子——只见一双小手从他脖子上穿过,就在快要掐住他整条脖子时,又慢悠悠的缩了过去。
浑身不由自主的寒战连连,男人连连后退,后背撞上了铁皮墙,只觉那墙中不断渗透而出的冰凉液体渐渐穿透了他厚重的绿色羽绒服,手忙脚乱的却拧洗手间的门锁,却怎么也拧不开!
就在这时,一条黑布遮住了他的视线。
那条明明已经被他用来捆行李的黑布条不知何时,竟从他裤袋里钻了出来,像水蛇一般缠上了他脸。(7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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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夏千双立即离开了车厢,前往洗手间。
陈志峰也是在这里看到了奇怪的景象,然而此刻,洗手间内空无一人,但夏千双却在水池旁看见了一条黑色布条,不禁好奇的将布条握在了手中。
她感觉得到,这条黑布条不是这辆列车上的东西。
至少,不属于这个时代!
急匆匆将黑布条缠成一团收入手中,夏千双带着它疾步走回卧铺车厢,拉开了小包厢的房门。
此时,夜月和蒋心悠等人还未休息,夏千双立即将黑布条交给陈志峰:“是这个东西缠住你脖子的吗?”
陈志峰连忙点头:“是!就是这样的黑布条!”
眼中的慌乱丝毫不假,蒋心悠狐疑的摸上了黑布条,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却见夏千双缓缓拿出一张照片,摆在众人眼前:“这个男人失踪了,他叫胡凯斌,他的朋友正在找他,说是已经失踪了几个小时,就是去洗手间的时候,但我在洗手间只发现了这块黑布条!”
夏千双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陈志峰看到那张照片时,眼神更显惊恐:“这个男人……就是这个男人……是他用黑布条捆行李的!”
可夏千双并不这样认为,她理智的对众人说道:“这块黑布条上残留的怨气极深,应该不是胡凯斌的东西,我想……这辆火车上,一定曾发生过什么!”
一定发生过什么……
这句话就像一只锋利的手拨动着陈志峰紧张的神经,他恍然想起之前在火车上听到的事:“对了,我听车上的乘客说,这辆火车曾经出过事故,死了好多人,你们说,会不会……”
“时间呢?事故大概发生在什么时候?”
“十年前吧……应该是04年……幻象出现的时候,我曾经看到过一张04年的报纸……”陈志峰缓缓说道,“如果可以查到04年发生的事,说不定就……”
听到这话,蒋心悠和夏千双顿时豁然开朗,感激的对陈志峰说道:“还好有准确的时间,如此一来我们就不必担心了。对了千双,待会儿你还打算继续寻找失踪的……胡凯斌的下落吗?”
千双点点头,不安的说道:“我总感觉这事没这么简单,接下来,应该还有事件会发生!”
说着,她便从包里抽出一张巫术牌。
占卜结果,是一个黑色的盒子,中间开出一朵血红的玫瑰。
蒋心悠不解的问道:“这张牌是什么意思?”
“黑暗之中孕育出的血色之花……”夏千双眼眸一暗,沉声说道,“这张牌的意思名为‘血祭’,以血祭奠黑暗中的亡灵!”
※※※
22:29。
一位年轻的女子面容焦躁的钻进了洗手间。
她满脸是泪,关上房门后,忍不住捂着脸颊低声抽泣。
就在五分钟前,她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她交往三年的男朋友发来的。
我们分手吧。
短短五个字,她看了许久许久,还是不敢相信。(9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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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的手指迅速敲击屏幕,没想到拨打过去,对方已经关机。
女孩重重吸了口气,屏住呼吸也无法抑制住夺眶而出的眼泪。
对着镜子,她从手提包里拿出纸巾,轻轻擦拭着眼角,唯恐弄花了脸上的妆容。
就算被抛弃了,她也要活得精彩不是么?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灯光突然熄灭了,只有微弱的光线顺着门缝透入室内。
女孩紧张的打量四周,在漆黑的狭小空间内缓缓伸出右手,没想到还没勾到把手,洗手间的大门就突然从外打开,又迅速合上了。
奇怪……明明就没人进来,而且她已经上了锁,怎么会……
女孩紧张的盯着门锁,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灌脑海。仓惶的眼打量着四周,似乎有一道黑影快速自眼前一闪而过。
啪的一声,手机掉落在地。女孩连忙弯身捡起,打开手机照明模式,对着周围的铁皮墙缓缓照去……
墙壁是灰绿色的,看起来十分老旧,布满了青苔和繁杂的蛛网,一串串细密的水珠子不断顺着铁皮墙滑落,在她脚边汇聚成一道浅浅的水滩。
前方,黑洞洞一片,什么都没有。
她小心翼翼的迈开脚步,走到门前,正准备拉开房门,突然——一只苍白的手覆上了她的肩膀,从她斜视的目光下一晃而过。
女孩不由浑身一颤,头皮发麻,吓得不敢回头。
可内心的好奇又在不断的驱使着她……
终于,女孩慢慢转过身去。
她看见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站在身后,紧贴着墙壁,隐约可以辨认那是一个男人,一个没有五官的男人,浑身都滴着水!
而后,她听见一道悠远而空灵的声音从近处传来,许多亡灵齐声阴笑道:“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三分钟后,当蒋心悠跟随夏千双的脚步,再次来到洗手间查看时,她们只看见地上一闪一闪发亮的手机,却没在洗手间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
方晓敏在一阵尖锐的摩擦声中被惊醒。
满头大汗的她气喘吁吁的坐了起来,惊慌的打量着四周。
此刻,她正坐在乘务员休息区的椅子上,周围空无一人,其他乘务员不知跑哪儿去了,整个车厢内静悄悄的,只有一阵阵轰隆轰隆的声响伴随着她,刺激着她紧张的耳膜。
这是她参加工作的第二年,却是第一次走上死亡列车。
没错,在他们乘务员中,不少同事都将这辆列车称之为“死亡列车”,尽管对当年的事故不太了解,但方晓敏感觉得到,这辆车上曾经发生过什么。
正如她今天在车厢中碰上的怪异事件,那个突然倒地的男孩,脖子上被缠上了一条黑漆漆的布条……她记得,和她一起工作的同事说过……十年前那场事故,其中一位乘客死的时候,颈子上也缠着一根黑布条……还有一名乘客,在事故发生时正在上厕所,整个身躯都被扭曲在了蹲坑里,被挤压得不成人形……(10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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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方晓敏不由心跳加速,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缓缓伸手拨开了贴近窗户的窗帘,只见一排排人影自车窗外一闪而过……在铁轨两旁,竟然站在不少人,各个面色苍白,黑瞳如墨,麻木的盯着车窗,盯着她……
方晓敏吓呆了,恐怖的画面在眼前挥散不去。
车窗外的人,有的穿着白衣,有的身着黑衣,但无一不是同样的脸色和表情。方晓敏甚至清楚的看见,在这些人中央站着一位身着红棉袄的中年女人,面色尤其苍白,脸上好似扑了一层厚厚的粉一般,只有一张唇血红的微张着,手里还捧着一个深棕色的罐子,像是骨灰盒……
就在这时,方晓敏感觉有人握住了她的肩膀,惊诧回头,只见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站在她身旁,来者正是蒋心悠和夏千双。
“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
方晓敏惊慌失措的问,只听夏千双淡淡道:“来的时候,这里的门开着。”
顺着夏千双的目光望去,方晓敏果然见到休息室的房门虚掩着,却在她回眸的那一刹那,砰的一声关上了。
诡异的气氛再次在室内蔓延,方晓敏倒吸了一口冷气,双手拽紧了身上的制服。
这般惊慌失措的表情不禁让蒋心悠和夏千双好奇:“你究竟看见什么了?”
“没……没什么……”方晓敏说着,便一脸正色的对她们说道,“很抱歉,这是员工休息室,乘客不允许入内。”
“我们捡到了这个。”说罢,夏千双便将从洗手间捡到的手机放在了桌上,平静的对方晓敏说道,“现在……已经有两名乘客失踪了,可过来的路上,我们没有发现有任何一位警卫,见这里的房门开着,所以……”
两名乘客失踪?
没有看见任何警卫?
不是只有一名名叫胡凯斌的乘客失踪吗?
方晓敏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慌张起来:“他们……他们应该都去寻找那名失踪的乘客去了,你们说,还有一名乘客是……”
“这个手机的主人,应该也是在洗手间失踪的。”说着,夏千双的眸光多了几分锐利,紧盯着方晓敏问道:“您知道十年前这辆火车遭遇过什么事故吗?”
闻言,方晓敏像木偶一般愣在当场。
她傻傻的打量着眼前两人,双唇颤抖的反问:“你们怎么知道……”
“听人说的,不过,应该确有其事吧?”
方晓敏不知该点头还是该摇头,慌乱之下,她连忙起身,将蒋心悠和夏千双赶了出去:“对不起两位乘客,请你们回自己的座位休息,如果有任何需要欢迎随时来找我,但有些事恕我无可奉告。”
方晓敏生硬的语气不由激发了两人心中的好奇心,就在方晓敏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蒋心悠忍不住翻了翻眼,撇着嘴道:“何必呢。看那位乘务姐姐的模样,就知道刚刚看见了脏东西,这会儿却隐瞒不说,不是自讨苦吃吗?”
夏千双却想到了另一件事:“除了陈志峰所在的那节车厢外,乘务员休息室也可以撞鬼,这便说明两件事有一定关联性,我们必须了解当年的事,才能找到突破口。”
说到此处,蒋心悠不由长叹一声:“话虽如此,但你和我不都用手机上网查看过了吗,关于十年前的事故,根本就没有报道。为今之计,只能联系冷彦学长,看看他能不能通过非常手段获取有利消息。”
夏千双点点头,如今也只能这么做了。(1更,每章字数增加了,不信大家可以数数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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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0113……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夏千双立即问女孩:“胡凯斌是89年1月13日出生的?今天过生日?”
女孩狐疑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
“和胡凯斌一样,失踪的两名乘客都是89年1月13日那天出生的……”
夏千双小声嘀咕着,恐惧之色渐渐占据她精明的双眸。
此话一出,不少乘客面面相觑,其中还有几位说:“奇怪,我也是今天生日……”
同一天生日,同一节车厢,究竟是命运的安排,还是早有预谋?
想到此处,夏千双环顾四周,厉声问道:“请问,还有哪些乘客是89年1月13日出生的?”
刷刷刷,一时间竟然站起来六七位乘客,夏千双怔住,半晌后立即转身对方晓敏说道:“带这些乘客去餐车!”
“我……我……”方晓敏欲言又止的看着她,一双漂亮的黑眸中写满了惊恐,“我也是那天出生的……”
“什么?”
“89年1月13日……今天也是我生日!”
诡异的气氛霎时在车厢之中弥漫开来,蒋心悠与夏千双相视一眼,心情越发沉重。
这辆火车究竟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为什么在同一天出生的人会相继在洗手间失踪?
还有那名身着深蓝色制服的乘务员,她三番两次出现,可是方晓敏提到的乔好?
而那个抱着骨灰盒,像纸人打扮的中年妇女,在这起离奇失踪案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
23:00。
七名乘客和方晓敏一起来到了餐车,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茫然的神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夏千双冷静的问她:“和列车长联系上了吗?”
方晓敏紧张的摇头:“没有,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联系不上……”
无奈之下,夏千双只好对蒋心悠说道:“心悠,你在这里守着他们,我叫夜月和陈志峰也一同过来,待会儿我去监控室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嗯。”蒋心悠重重点头,“好,你记得同冷彦学长联系。”
夏千双离开后,坐在餐车中的众人,神情更加紧张起来。
其中一个女孩问:“为什么我们要待在这里,就因为失踪的两名乘客和我们是同一天生日?”
蒋心悠也不知该如何作答,缓缓一笑,调节气氛,故作轻松的说道:“不如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蒋心悠,是c市人,不过家在a市,是c大大一的学生,你们呢?”
见蒋心悠长得漂亮,其中一个高大的男生便率先自我介绍道:“我叫秦霖,目前在c市工作,和你是校友哦!”
另一位女孩也说道:“我叫杨贝贝,也是在c市工作,赶着回家同父母团年。”
不一会儿,另外五名乘客也做了自我介绍,分别叫乐娟、柯振飞、文素素、李东方、顾彩萍。
除了都是从c市出发,都是同一天生日之外,其余并无任何共通之处。
但蒋心悠知道,这件事并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于是她看着众人,揣测询问:“对了,你们曾经乘坐过这趟火车吗?比如,十年前……”
方晓敏是第一个摇头的:“我是c市本地人,两年前才成为列车乘务员,对于十年前的事听说过不少,但在我记忆中,从未坐过任何一班发生事故的火车……”
蒋心悠点点头,转而看向秦霖。
秦霖却十分严肃的说道:“如果说十年前,我倒是记得一件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参加过……04年1月13日,我十五岁生日那天,的确在火车上,当时有一个男孩,和我们一起过的生日……”(3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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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秦霖,其他几位乘客也参加过那次生日聚会,而且十年前的生日聚会,就是在餐车举行的!
蒋心悠连忙追问:“后来呢?发生了什么事?”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沉默不语,那一双双闪烁不定的眼眸中似乎隐藏着什么重要信息,蒋心悠知道,只需要一个突破口,就连了解当年的真相!
在蒋心悠和方晓敏迫切的眼神之下,杨贝贝忍不住说出了当年发生的事:“那个生日蛋糕下了毒,有个女孩死了……”
李东方立即反驳:“如果不是那女孩先吃了蛋糕,死的人不一定是她,说不定是我们!”
“等等,究竟怎么回事?!”
蒋心悠听不明白,连忙打断,这时秦霖才解释道:“十年前,我们受邀参加冬令营,所有成员都是1月13日出生的,主办方是c市有名的地产商,在火车上给儿子举办生日宴,那男孩似乎叫……叫……”
“叫吴浩天!”
文素素提醒道,秦霖方才继续说下去:“对,就是这个名字!那个男孩叫吴浩天!当晚生日宴就是在餐车举办的,吹了蜡烛之后,吴浩天切了蛋糕,将第一块蛋糕交给了另一个女孩,可她女孩吃了之后,就中毒身亡!”
“后来呢?你们记得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吗?”
秦霖摇摇头:“我不记得那女孩叫什么名字,我只记得当时在场的有四五十个孩子,都是c市本地人,至于后来……那女孩死后,列车在下一站立即停靠,交由警方办案,我也跟着下了车……”
其余人也纷纷表示,女孩死后他们便下了车,至于后来火车上发生的事故,他们根本不得而知。
“十五岁……女孩……”听到这番话,方晓敏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光骤然放大,“我看见过……好多好多年轻的面孔出现在车轨外,但他们看起来,像是死人!”
此话一出,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压抑的气氛沉闷的憋在胸口,好似有什么惊险恐怖的事,即将发生……
咯吱一声,餐车的铁门自动滑开,众人吓了一跳,见来者是夜月和陈志峰,蒋心悠也不由的松了口气,将了解到的事告诉了两人。
哪知陈志峰一听这话,吓得面容失色:“吴浩天……竟然是吴浩天……我知道列车事故是怎么造成的了!”
对于当年的往事,陈志峰记忆犹新,虽然他不曾亲临事故现场,但对于幼年的他而言,那场事故依旧是个恐怖的噩梦。
十年前,陈志峰不过十一岁。
有一天,他妈妈告诉他,她有一位朋友将带着儿子到a市旅游,年龄比他大几岁,嘱咐陈志峰见到他之后,要好好相处。
那个男孩就是吴浩天,可陈志峰还未见到他,就从母亲口中得知了那场列车事故。
“听说后来警方上火车办案,歧途找出下毒的凶手,部分乘客下了车接受调查,没过多久,列车突然自动运行,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最后脱离的轨道,只有少数乘客幸存,其余的……”
“这么说来,当年的事故并非突发意外,也是由灵异事件造成的?”夜月暗自揣测,从餐车间的餐桌上取下一张餐巾纸,抽出签字笔记录前后发生的事,最终在吴浩天的名字上画了个圈,又写下“无名女童”四个字。
可让蒋心悠诧异的是,吴浩天和中毒身亡的女孩,同那位抱着骨灰盒出现的神秘女人又有什么关系?
那位在陈志峰和夏千双身旁出现过的乘务员,又在这场突发事故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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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4。
夏千双一边拨打冷彦的电话,一边穿越车厢,朝控制室走去。
连续拨打了好几次,手机都提示盲音。
反复查看了好几次手机信号,发现一切正常,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拨不通冷彦的号码。
几分钟之后,电话终于接通了,无奈之下,夏千双只好停下脚步,站在车厢衔接处,迎着车头吹来的暖气,焦急对着手机说道:“冷彦,我们乘坐的火车遇上麻烦了。”
这番话不禁让仍在c市的冷彦心急如焚,追问原因后,他立即潜入铁路运输部查找当年的事故报告,没想到根本找不到任何与此事有关的记录。
“消息被封锁了?”
“应该不会,死亡人数过多,事故根本无法隐瞒,除非……”冷彦声音一沉,缓缓说道,“除非相关部门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起灵异事件。”
最后,冷彦只好道:“我先去问问丁法医,待会儿再同你联系。”
“好。”
挂上电话后,千双对着窗户深深吸了口气。
火车上静悄悄的,除了车轨摩擦声之外,什么也听不见。
而窗外的风景又全然笼罩在一片浓厚的夜色之下,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她小心翼翼的迈开脚步,朝下一节车厢走去,明明正是客运旺季,车厢内的乘客却越来越少,快要到达控制室时,几乎一名乘客都看不见,空荡荡的车厢内只有苍白的光线照亮每个铺着红布套的座椅,好似走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正有无数双眼睛隐藏在暗处盯着她……
屏息凝神之间,一道黑影从头顶上飞速掠过,像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将所有灯光包围,又迅速消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过一瞬间,黄米色的新漆一点一点的剥落,露出银灰色的铁皮墙,苔藓和蛛网像一朵朵盛开的花在角落蔓延,将整辆火车笼罩在一层灰暗诡异的颜色之中。
啪嗒。
啪嗒。
污水顺着墙壁滑落,腐朽的铁皮像人类的皮肤一样,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缓缓剥脱。地板上已经形成了不少一圈一圈的水滩,在晦暗的灯光下,倒影着四周的座椅,泛着深红,像是源源不断的鲜血渐渐朝她靠拢。
夏千双默念法咒,双手拖出一片红光,尽管那红光所及之处,灰雾会立即散开,发出阵阵扑闪扑闪的火光,但很快又会被前方扑涌而来的雾气所占据。
不同于以往的灵异反应,徘徊在她身旁的鬼气不但没有被巫术击退,甚至越发来势汹汹,仿佛之前发生的所有事不过是前兆与警告罢了,真正的恐惧,还在这之后……
一时间,夏千双不知是该返回餐车,还是继续前行。
一边担心着蒋心悠那边的情况,一边又想前往控制室一探究竟。
就在她左右为难之时,那道深蓝色的模糊人影再次出现,从她身旁一掠而过。
夏千双一怔,连忙追了上去,穿过弥漫于车厢内的淡漠雾气,手中红光犹如拨云见月一般,指引她走向了控制室……
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她看见身着蓝色制服的女鬼穿墙而入,走进控制室,而在她身旁的列车长早已晕厥过去,倒在了椅子上。
夏千双正欲施法相救,列车长和两名列车员的身影竟然随着女鬼一起消失在了空气中。
警惕的双眸打量四周,察觉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兜里的手机铃声却突兀的响起,夏千双浑身一怔,掏出手机一看,电话是冷彦打来的,她连忙接听放在耳边,只听冷彦焦急的说道。(5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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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贝贝心中不由打起了退堂鼓:“我不去……不要往前走了……前面什么都看不见,万一……”
听杨贝贝如此一说,其他几个女孩也心生胆怯,纷纷后退,蒋心悠实在没办法,只好说道:“你们要考虑到另一件事,当年第一个遇害的十五岁女孩就是在餐车间死亡的,她的亡灵说不定也徘徊在这辆火车上,你们觉得留在餐车间就一定安全吗?”
蒋心悠的话无疑让众人心中蒙上了恐惧的阴影,文素素咬了咬牙,和乐娟手牵着手紧跟在了蒋心悠身后走了出去,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再退缩,只好跟了上去,夜月和陈志峰走在队伍最后。只听夜月偏头,沉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在这辆火车上?”
陈志峰诧异,这是夜月第一次主动同他对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半晌之后,他才沉着脸老老实实的说道:“我们班的票都是我订的,我一开始就知道蒋心悠会坐这班火车回家,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你竟然会和她一起……
后面的话不用陈志峰说明,夜月心中已十分明了,反倒坦然一笑:“命运的安排也许不仅仅只是如此,也许这辆火车一早就选择了你。但如果蒋心悠和夏千双没有上这班火车,也许接下来发生的事,你们根本无法想象。”
是啊,这点陈志峰十分明白。
如果没有驱魔人在身旁守护,也许他一个男子汉也会吓得浑身发抖,根本没有勇气走出餐车间,走向前方未知的世界……
※※※
冷风在耳边呼啸,头顶上晕黄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发亮。
方晓敏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站在火车的洗手间中,正对着墙上的那面模糊不堪的镜子,而此刻站在她身旁的,是一位身着深蓝色制服的乘务员。
方晓敏透过镜子,看清了乘务员胸口的签名牌,黑色的地面上是白色的字体,豁然刻着“乔好”二字!
乔好。
那个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在事故中身亡的乘务员,此刻,竟然就站在她身旁,对着镜子扎着头发,一双眼睛呆滞的盯着镜面,手指的动作十分僵硬,像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
方晓敏惊呆了,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无法动弹,只能呆呆的看着乔好的一举一动。
她甚至看清,乔好头上扎着一根艳红的手工编织红绳,就是她在车厢座椅上看到的那根!
好似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此时此刻,方晓敏感觉自己的嗓子眼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似的,完全发不出一丝声音,就连哽咽都显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乔好扎好头发之后,麻木的对着镜子轻抚自己苍白的脸蛋,又从包里摸出一支口红,涂上她早已皲裂的薄唇。
那颜色红得滴血,像是刚刚吃了块活生生的人肉!
方晓敏感觉自己全身都被笼罩在一股极冷的寒气之中,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直到乔好慢慢转身,与她擦肩而过,离开了她的视线,方晓敏才如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一下软在地上,急促呼吸喘气,根本来不及猜测自己怎么会突然脱离众人,来到如此阴森恐怖的地方……
缓了好一会儿,方晓敏才感觉停滞已久的呼吸重归心肺,她捂着胸口缓缓起身,发现一身纯白的制服套装已经被地上的污水渗透浸润,浑身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恶臭,那滋味让她十分不好受。
呆呆打量着四周,透明的空气里像是有一双邪恶的魔爪从墙壁上一层一层的抓过。(7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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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晓敏看清自己所在的洗手间,转眼就变成了一座吃人的魔窟,墙壁上,地面上都布满了鲜血。
那鲜血还未凝固,源源不断的从铁皮墙上涌出,仿佛想要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方晓敏突然感觉头皮一紧,好似身后正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的拉扯她的头发。
可她看向镜子里,没有看见身后有任何东西,可拉扯的力度却越来越大,几乎快要将她整块头皮剥落。
方晓敏痛得咬牙切齿,颤巍巍的伸出右手,抓住房门把手。
此时的她背对着镜子,一边扭动着把手,一边回头张望……
猛然间,她看见一抹刺红的影子出现在她的发丝中间……那是一根红头绳,一根原本扎在乔好头上的红头绳,此时竟然绑在了她的发丝上!
方晓敏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就在这时,她清楚的看见身后的空气里,慢慢浮现出一双手的形状,而那双手的主人正紧紧拽着她的头发,脸上露出狰狞的笑,一下一下的拽着她的头发,阴森森的笑道:“来吧……来吧……我等你好久了……”
※※※
走在空无一人的阴森车厢内,被弥漫的雾气熏扰着,眼前的场景如同幻境一般,变得与现实大相径庭。
蒋心悠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时间停滞在了23点23分,这个时间如同这辆火车的魔咒一般,瞬间将列车带入了地域,也将他们带入深深的恐慌之中。
穿过衔接门,蒋心悠迷迷糊糊的看见前方的雾气中出现一道红影,好似一个席地而坐的女人,长发披肩,缓缓摇动着手臂。
往前几步,蒋心悠豁然看清,那女人手中抱着一个骨灰盒,像哄婴儿入眠似的,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时不时露出一丝痴傻的笑,那咯咯咯的笑声叫人毛骨悚然,蒋心悠不由停下脚步,哪知那女人也在同时停止了傻笑,猛然抬眸死盯着她。
一双只剩眼白的眼眸目含凶光,即便看不到那黑色的瞳孔,蒋心悠也可以从那双空洞的眼中,察觉到瘆人的杀气。
就在这时,女人像一只爬行的蜘蛛一样,抱着骨灰罐迅速朝蒋心悠逼近,放肆的厉声大吼道:“把我女儿还给我!”
呼的一声,就在蒋心悠猛然抬起手臂阻挡之时,夜月大手一挥,将女鬼的魂魄狠狠击碎,同时搂住了蒋心悠柔软的细腰,将她紧紧护在怀中。
“你没事吧?”
“没事……”
蒋心悠摇摇头,文素素和其他几个女孩吓得软倒在地,嘴里小声嘀咕着:“鬼……鬼……鬼……有鬼……”
夜月眉头一皱,不想被这些无知的凡人耽误行程,冷冷对秦霖等几位男士说道:“赶紧把她们扶起来!”
“好……”
见识了夜月超强的法力,众人虽害怕,但也安心了不少。
扶着夜月结实的手臂,蒋心悠有些懊恼的站稳身形,如果她的法力恢复就好了。法力恢复了,就不必再借助夜月的力量,他的灵力明明就已经损耗不少,现在还要帮他们解决灵异事件,真是不应该。
想到此处,蒋心悠小心翼翼的拽着夜月的衣角乞求道:“能不能再让我喝一口上次那个酒……”
“不能。”
夜月拒绝的坚决,让蒋心悠意想不到:“为什么?”
他淡淡瞥向她:“即便你喝醉了,法力也只能撑住一时,若再次昏厥过去,我怕我顾得了你,就顾不了其他人。”
“……”
好吧,这算是在威胁她么?
可她真的不舍得夜月再为她损耗一丝一毫的法力,(8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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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也只好卖萌撒娇的缠住夜月的胳膊,左右摇晃着他的手,甜腻腻的说:“再喝一次嘛,就一次……说不定我多喝几口,可以撑得久一些呢?要不然……嘿嘿,我拿一个吻来换?哎哟!”
不待她说完,夜月就狠狠敲上她的额头,冷冷质问:“原来你的吻都是用来交易的?”
“不不不,我对天发誓,我的吻绝对是用来交心的!”
看着蒋心悠闪亮的双眼,古灵精怪的性格完全让夜月束手无策。
他长长叹了口气,无奈抓住她的手,放入自己的大衣衣袋。
摸到那圆乎乎的瓶口,蒋心悠就乐了,哪知夜月却摁住她的手不许她将酒瓶子抽出来,靠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先吻了再给你。”
纳尼?
男神,现在这是紧要关头,你以为是游乐园谈恋爱来的?
蒋心悠脸颊一红,踮起脚尖,迅速从夜月薄唇上扫过,唯恐其他人看见他们在漫天雾气之下的阴森气氛中还能如此郎情妾意,连忙垂下头道:“可以了么?不够回去补行不行?”
“呵,这算订金?”
夜月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同时右手也松开了蒋心悠的手腕,让她掏出了那壶酒。
甘甜的醇酒入口,这次的酒劲似的比上次来得还要猛烈,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滚入腹中,蒋心悠只觉头痛欲裂,连忙扶住了夜月的手臂,黑眸中甚至泛出了一丝红光,好似有一股力量即将从身体内冲破而出,将肌肤撕裂……
“心悠!”
急促的呼喊声传入耳畔,对上夜月焦急的紫眸,蒋心悠深深吸了口气,冲他摇头道:“我没事,咱们继续往前走吧……”
看着蒋心悠额角溢出的汗水,夜月的心被猛然揪紧,可蒋心悠却固执的松开他的手,迈开脚步,冲身后的众人说道:“不入虎穴不得虎子,既然厉鬼已经现身,很快我们就能看穿它们的意图,只要回到你们之间所在的那节车厢,相信我们就能看破这起事件的端倪!”
说罢,蒋心悠再次深吸了口气,边走边问夜月:“对了,关于这次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夜月眉头一皱,倒是直言不讳道:“陈志峰会上这辆火车,显然同吴浩天有关。方晓敏应该同十年前那名叫乔好的乘务员有关。至于其他人……大概只是因为十年前侥幸存活,惨死的亡灵想要他们一起陪葬。”
“可刚刚那个女鬼不是叫嚣着把她女儿还给她吗?难道,那个女鬼是中毒身亡女孩的母亲?”蒋心悠说着,便感叹道,“奇怪,女鬼既然抱着骨灰盒,说明已经找到女儿的遗体,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辆火车上?而且最先看到她的人是陈志峰,难道……她觉得是吴浩天害死了她的女儿?”
夜月点点头,认同蒋心悠的说法:“应该是这样没错。”
“那就奇怪了,莫非那女人是抱着女儿的骨灰跳铁轨自杀的?”
“你说的不错,的确有一名女死者是在事故发生一年后卧轨自杀的,时间也是在今天1月13日。”
冷彦清润的声音突然闯入耳畔,蒋心悠和夜月循声望去,见来者是他,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
“学长,你怎么来了?千双呢?你有没有看见她?”
闻言,冷彦眸光不由一沉,十分担忧的说道:“我联系不上她,甚至……感应不到她存在的气息……”
“什么?”一听这话,可把蒋心悠给吓坏了,她急得直跺脚,拉着夜月的手问,“这怎么办啊?如果千双出了什么事,我……”(9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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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的吴浩天也同她一样,在一同参加生日宴的所有同伴中,同一天生日便是缘分,更何况他和苏彤第一次相遇,便如初恋般一见倾心。
22:00。
当吴浩天在众人的祝福之下,切开一早就准备好的生日蛋糕时,他将第一块蛋糕递给了苏彤。
巧克力冰淇淋蛋糕,女孩一定会喜欢这种口味。
哪里知道,当苏彤吃下蛋糕后,立即倒地身亡。
吴浩天惊呆了,他根本不曾料到,自己刚同苏彤认识不过几个小时,她便倒在眼前,永远停止了呼吸。可他爸爸却说,这个蛋糕是为他准备的,凶手真正的目的是要杀害他!
那时,吴浩天心里极其难受,充满了深深的愧疚。
如果不是他将蛋糕递给了苏彤,说不定死的人就不是她,而是自己……
23:20。
案发现场在列车警务人员的保护之下,在第一站停靠,无数警员涌入车厢,调查了当晚所有有可能接触到蛋糕的人。
由于在场人员较多,不少人在警方的护送之下离开了火车,再行盘查。
可三分钟之后,火车再次运行起来,在铁轨上急速奔驰……吴浩天看着苏彤的尸体睁开了眼睛,缓缓站立了起来。
那是一双赤红的瞳孔,充满了诡异的色彩,紧紧与他对视着,甚至冲他露出一道极其诡异的笑容。
“呵呵……”
笑声之后,是一道破天巨响,火车上的人们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可没人听见他们的声音。
吴浩天死前最后一幕,只看见苏彤苍白的脸,一点一点朝他靠近,混合着她身后耀眼的火光,和汹涌而来的河水,彻底将他吞没……
吴浩天死了,可他依旧徘徊在这条铁轨上。
1月13日,23:23,像是一个魔咒,刺激着他三魂七魄每一个可以与外界相连的关口,每一年的这个时候,他就会出现在火车上,寻找莫名复活的苏彤。
可他一直没有找到她,直到今年,上天指引当年幸免于难的孩子在同一时间踏上了这辆火车,他才感知到苏彤的存在。
他知道,她一定还活着。
就活在这邪恶的地域之中!
※※※
再次回到餐车,众人不免重重松了口气。
有人歪躺在破旧的座椅上,有人走到餐车前寻找食物。
秦霖拿起沾满灰尘的包装袋,呸的咒骂了一声:“居然是十年前的过期货,都发霉了!”
没有吃的,没有喝的,对于活人而言是一种折磨。
李东方不禁提议道:“不如我们下车吧,顺着轨道一直往前走,说不定……”
他的提议立即遭到其他人反驳:“你傻啊!都说了这是一辆死亡列车,对方的目的就是将我们赶尽杀绝,你就不怕下车之后列车突然行驶,将你浑身压成血泥巴吗?”
李东方撇撇嘴,什么话都没了,只能唉声叹气。
而夏千双也将自己发现的情况告诉了蒋心悠他们:“23点23分,这一时刻的到达,似乎将我们完全同异世接轨,虽然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有这些人,相信火车如果真的再次发生事故,其他消失的乘客,一定无法逃脱!”
夏千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为今之计主要是找出破解幻境的关键,可就连最擅长编织幻境的夜月都弄不清此刻的场景究竟是何人所为,但他感觉得到,四周怨气极重,想要他们命的,绝不止一个恶灵!
“不如招魂吧?将所有恶灵招出来,全部歼灭!”蒋心悠提议道,可说完,她又摇头否定。“这个方法似乎也很危险,如果只有我们还好办,万一恶灵一起爆发,说不定还会殃及无辜。”(1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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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双却摆了摆手:“没关系,如果真是那样,我可以使用起死回生之术,至少可以保住他们几个的性命,还可以复活方晓敏和胡凯斌他们。”
“你见到他们的尸体了?”
蒋心悠好奇问道,只听千双点头道:“对,就在陈志峰一开始坐的那节车厢。我觉得很奇怪,怎么所有人都来自同一节车厢,死后又全都出现在哪儿?”
“看来这里面大有文章。”听到此处,冷彦立即说道,“去吧,你带心悠试着复活之前的三名死者,问清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和夜月留在这里保护他们。”
“好。”
夏千双坚定点头,拉着蒋心悠离去。
蒋心悠却一步三回头,不放心的看了看夜月,真怕她们离开之后又有恶灵出现,夜月又擅自使用灵力。
之前喝下的烈酒此刻已在肚中翻滚,即便四周阴风阵阵,蒋心悠还是出了一身热汗,浑身都热得有些不正常。
夏千双好奇的看着她,渐渐意识到她的不对劲,不免担忧的问道:“心悠,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又喝了一点酒……”
她苦闷的说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股潜在的力量才在一瞬间爆发而出,只能强打起精神紧跟千双的脚步。
不料千双听到她的说法后,忍不住噗哧一笑:“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从夜月手中骗到酒的。”
明知道蒋心悠醉酒之后,便变回月灵,夜月竟然还会让她喝酒,真是意想不到……
一听这话,蒋心悠就不由自主的脸红了,尴尬一笑,说:“嘿嘿,非常时期,当然非常方向……理解一下,理解一下嘛。”
看到她这副可爱模样,夏千双倒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大实话:“其实我觉得吧,像你现在这样的性格,除了夜月,没人更适合你了。”
蒋心悠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千双:“诶?难道不是除了我之外,没有人适合他了吗?”
夏千双想了想,认真点头道:“似乎也对……”
紧张的气氛霎时烟消云散,蒋心悠高兴的拍了拍手:“我就知道,除了我之外,没有谁会受得了他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了!”
说着说着,两人便再次来到那节充满诡异气息的车厢,奇怪的是,胡凯斌他们的尸体居然全都不见了,好似从未出现过。
夏千双连忙挡在了蒋心悠身前,沉声说道:“等等,有些不对劲……”
话音刚落,一颗蓝色的玻璃球便从车厢的尽头,砰砰砰的滚到了两人脚边,那声响叫蒋心悠头皮一阵发麻,不禁打了个寒战,紧紧抓住了夏千双的胳膊。
黑暗之中,一道黄色的身影从弥漫的雾气中钻了出来。
夏千双和蒋心悠先看到一双红色的圆头平底皮鞋,再看见一双裸露纤细的腿,而后是嫩黄色的公主裙裙摆,枯枝一般的腰肢,苍白僵硬的手臂,血管凸显、布满血丝的脖子,和一张像瓷娃娃一样被岁月冲刷侵蚀的脸。
蒋心悠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的女孩。
她有着一头齐耳短发,发端修剪得整整齐齐,一排流海紧贴着白洁的额头,但女孩的脸上像是一块干旱皲裂的土地,被无数深红色的线条交织覆盖着,尤其是那双眼睛,已经全然被刺目的血红占据,好似她的存在,就是为了嗜血!
“它杀了我。”
“什么?”
“它杀了我。”
女孩反复说着这句话,一步一步的朝蒋心悠和夏千双逼近,可她们完全无法分辨女孩口中的它究竟是男是女,是人是鬼。(12更,1月8日更新完毕,今日更新字数一万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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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夏千双也无法分辨,眼前的女孩究竟是活人,还是死尸,即便她感觉不到女孩的气息……
突然间,女孩裂开了嘴角,露出森森白牙和血红的舌头,冲两人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咯咯咯的笑声从她嗓子眼里生硬的挤出,像没上油的机器断断续续,磨得人头皮发麻。
咯噔一声,掉落的弹珠回到女孩手中,她一次又一次的抛出,一次又一次的拾回来,直到她走到蒋心悠和夏千双眼前,近在咫尺!
“它杀了我。”
女孩留下短短一句话便彻底消失在两人眼前,夏千双茫然打量四周,却再也找不到女孩的身影。
“你觉得刚才出现的女孩是谁?”
蒋心悠直觉道:“十年前中毒而死的女孩。”
※※※
女儿死的那天,雷霞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她急急忙忙赶到列车出事的地点,可负责打捞尸体的人却说,没有找到她女儿的尸体。
“这不可能!既然你们说我女儿已经死了,怎么可能没有找到她的尸体!”
“如果没有她的尸体,她就一定还活着!”
雷霞坚信,她的女儿苏彤一定还活着,绝不可能在她十五岁生日那天离开人世,绝不会……
她还那么年轻,还那么稚嫩,还没来得及看遍这个世界的美好,怎么可能死呢!
雷霞如此想着,可警方却告诉她,她的女儿苏彤的确已经死了。
不是在火车发生事故之后,而是在那之前,她的女儿就已经服食有毒蛋糕中毒身亡,警方就是因为接到报案,才上了那辆火车,甚至有不少警员因此而殉职……
听到这个消息,雷霞彻底晕厥在地。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医院,亲朋好友都陪在她身边,劝她放宽心,请节哀。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雷霞觉得上天对她是如此不公,就算所有人都劝她放弃,她也不愿放弃最后的希望!
这一年,雷霞和丈夫离了婚,搬了家,她的新家就在出事的铁轨桥旁,整日整夜听着轰隆轰隆的车轨声从耳畔划过,人人都说她疯了,居然愿意住在这么喧哗又远离市区的破地方,只有雷霞自己明白她在坚守着什么。
她相信她的女儿苏彤还活着。
只要一天没找到她的尸体,她就相信她的女儿苏彤还活着!
后来,雷霞听说,如果亲人真的死了,没找到亲人的尸体,就将亲人的衣物装入骨灰坛中,抱着骨灰坛朝着亲人所在的方向大喊亲人的名字,也许就能把亲人的魂魄召回来。
2005年,1月13日,既是苏彤的生日,也是她的死祭。
当夜幕悄然降临之时,雷霞望着茫茫河水,一瞬间好似明白了许多事。
她从破烂居住的小木屋里抱出一个崭新的骨灰坛,将女儿的衬衣塞了进去,朝着铁轨桥下涌动的河水奋力呼喊:“苏彤!苏彤!我是妈妈,你快回来!快回来吧!”
就这样,她喊了整整一夜。
从黄昏喊到了午夜,喊得嗓子都哑了,她依旧没有看见自己女儿的灵魂出现。
雷霞绝望了,像一夜之间垂老的妇人跌坐在了铁轨桥下的大石头上,抱着骨灰罐泪流满面,拼命捶打自己的胸口,反复骂着自己:“我怎么就这么没用了,怎么就一直找不回你啊……女儿啊女儿,这一切都是妈的错……妈不该指望你攀龙附凤,遇上什么生日派对便让你去参加,让你孤零零的一个人走上了黄泉路……都是妈的错,一切都是妈的错……”
23:23。
夜静悄悄的,除了雷霞的抽泣声,寂静的夜里什么都听不见。(13更。推荐一部好书,玉七的《奇门诡女:解密地理惊悚传奇》,很好看哦,而且字数也长,等不及更新的亲们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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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两颗珠子,甚至挤爆了秦霖的双眼,穿透他的眼球,一起掉了出来……
死亡列车再发灵异事件。
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儿又杀了一名乘客!
杨贝贝失声尖叫起来,乐娟也吓得瘫倒在地,夏千双与蒋心悠相视一眼,正欲上前查看,可秦霖的尸体却在一瞬间消失不见,所有灵异之气再次荡然无存,只剩一串黑珠链静躺在地板上。
众人紧蹙着眉头,冷彦和夜月都不太明白这辆列车的情况,为何隐藏的邪恶会来得如此凶猛,几乎不给他们察觉的机会便立即对他们保护的对象下手,下手之后,又立即让他们的尸体消失不见……隐藏在暗中的夺命邪灵,究竟是想将他们带去什么地方?
冷彦紧蹙着眉头俯身,将那串黑珠链捡了起来,一片奇异的画面立即穿透脑海:“十年前发生事故时,一个男孩子在巨大的挤压之下,被自己的黑珠手链压爆了双眼,看起来年龄不过十五六岁……”
“也是今天出生的小孩……”夏千双暗自揣测,连忙将之前的黑布条和手机交给了冷彦,“你再看看这些呢?”
手机上的手机链是属于乘务员乔好的,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至于那块黑布条……冷彦说:“也属于参加生日宴的男死者。”
“奇怪,如果每个人的死亡和失踪,都与十年前的东西有关,那方晓敏是怎么……”
蒋心悠忍不住提出疑问,夏千双也觉得这话十分有道理:“我们找找看吧,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线索。”
“去哪儿找?”
“洗手间。”夏千双十分肯定的说道,“胡凯斌和楚媚都是在洗手间出事的,说不定方晓敏也是。”
说罢,夏千双便带着蒋心悠再次离开了餐车间,杨贝贝她们已经有些坐不住了,黑色的眼眸在晦暗的空间四处转动着,惊慌失措的说道:“呆在这里也不安全……我们,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就是!”顾彩萍也在这时站了起来,“秦霖是当着我的面儿出事的,我不要像他那样……像他那样……死的这么难看……”
夜月冷冷环视着众人,没料到这群凡人在危急关头还有空想自己死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
他逼视着,淡淡道:“忘了说过的话吗,就算离开了火车又怎样?不是死在这辆火车上,你们也会死在铁轨上,倒不如留在这里静观其变。”
他傲然的表情叫在座所有人无端折服,尽管内心恐惧,但众人还是安静了下来,尽管仍旧浑身发抖,却没有任何人再萌生离开的打算。
这时,蒋心悠和夏千双也回到了出事的那节车厢,消失的尸体依旧没有出现,但她们却在洗手间找到了一根手编红头绳。片刻后,她们拿着红头绳返回餐车间,冷彦将其握在手心,感应出这也是乔好的东西,夏千双不禁道:“看来乔好在十年前的事故中,是个关键人物啊。”
“是啊。”蒋心悠点头道,“可惜我们到现在还没弄清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这个空间待得越久,越不知现实中的时间究竟过去了多少。
他们谁都无法坐以待毙,商量一番后,夏千双和冷彦再次离开了餐车间,去往出事最多的车厢。
四周的雾气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黑暗的空间内看不见一丝光亮。
只见冷彦缓缓展开右手,阵阵金光自掌心冲破而出,空气里传来剧烈的爆破声,像烟花一样在车厢内绽放异彩。
夏千双深深吸了口气,舒展手臂,跳起了祈神舞。(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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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只为将所有隐藏的厉鬼全部引出!
红光如同血色一般在她周身蔓延,轻纱水袖像画卷穿透她的肌肤,在一瞬间回归她殷瑶的本色。
与此同时,阵阵阴风汹涌而来,像浩瀚大海中翻滚的巨浪,以极快的速度朝两人逼近。
呼的一声,车厢内所有的窗帘同时狂风舞动,而在那布满灰尘的厚玻璃外,是一张张苍白、麻木不仁的脸。
夏千双和冷彦看见无数灵魂同时涌现,有些,紧贴着车窗;有些,正悬浮在半空中,朝他们缓缓逼近……
啪。啪。啪。
蓝色的玻璃珠又一次滚到夏千双脚边。
黄衣女孩站在众多鬼魂的正前方,冲她露出一丝狰狞的笑。
“它杀了我。”
“帮我找到它,我把尸体还给你。”
冷彦眉头一皱,厉声质问:“你说谁杀了你?”
“它……”黄衣女孩伸手一指,脸上皲裂的肌肤像墙粉一般纷纷下坠,众人灵魂在同一时间发出惊天嘶吼,震得夏千双头疼欲裂。
她连忙捂住双耳,蹲身在地,冷彦却从她身后看见了一道深蓝色的人影。
是乔好!
十年前就已经死去的列车乘务员乔好!
四周的灵魂渐渐消失,只有乔好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
此时,她背对着他们,紧致的制服勾勒着她姣好的身段,看着她的背影不难想象,她生前一定是一位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缓缓伸手,冷彦扶起了夏千双,两人屏息凝神,一步一步朝乔好逼近。
只差三步之遥时,一道奇异阴森的笑声突然从乔好口中传来。
她的肩膀动了动,随后整个身体都跟随她的笑声颤动起来,那笑声尖锐无比,好似欲将人耳膜震破似的,一声比一声凄厉高亢。
夏千双站定脚步,缓缓伸手靠近了乔好的肩膀。
就在这时,乔好猛然回头,一双犀利且布满血色的双眼,透过乌黑的发丝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裂开了嘴角,用染血的双唇一字一顿尖锐的说道:“那一天出生的人,都该死!都该死!”
话音方落,乔好的鬼魂便消失在了眼前。
夏千双不禁一愣,转而问冷彦:“为什么那天出生的人都该死?”
冷彦思忖着淡淡道:“大概同乔好本身的经历有关。”
可惜,方晓敏已经死了,已经无法再打听到更多有关乔好的信息,如今连她尸体也找不到,显然她的尸体在黄衣女孩手中。如果黄衣女孩就是十年前被毒死的女孩,那么,她为什么要收走所有尸体?还有之前的死者,难道都是乔好下的手,同黄衣女孩无关?
夏千双隐隐觉得,这件事,也许没有表现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十年前的火车上,一定存在着一个巨大阴谋!
※※※
餐车间内,杨贝贝趴在腐朽的桌面上睡着了。
鼻息之间,是腐烂尸体散发而出的恶臭,时不时就能刺激她胃里的酸水,一阵翻江倒海的涌动。
尽管如此,杨贝贝还是睡着了。
她太累了,累得双眼皮撑不开。
睡梦之中,她听见耳边传来喧哗的人声、笑声,迷蒙的睁开眼,奇迹般的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充满光亮的火车上,依旧是原来所在的车厢,依旧是鲜活的气息,周围的乘客有说有笑,恐怖的气氛荡然无存。
杨贝贝有些不敢相信,她伸手掐了掐自己,真的有些疼。
难道不是做梦?
她真的已经逃脱地域,回归现实?
杨贝贝喜极而泣,周围的乘客纷纷好奇的看着她,就连坐在她前排的文娟也回过头来,以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她……(3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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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一切只是做梦啊,难怪,难怪感觉一直逃不出那个可怕的地方……
杨贝贝摇头苦笑,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杨贝贝看着一位身着深蓝色制服的乘务员推着餐车入内,笑意盈盈的挨个询问乘客,需不需要购买晚餐。
杨贝贝愣了一下,掏出手机一看,2014年1月13日,下午5点……明明感觉那场噩梦持续了很久,怎么才……下午5点?
很快,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
杨贝贝看见一位身着大红棉袄的中年妇女抱着一个骨灰坛,朝乘务员疾步走去,将骨灰坛狠狠敲在了乘务员的额头上:“你这个贱人!把我女儿还给我!把我女儿还给我!”
可周围的乘客像是看不到这一幕似的,依旧有说有笑,杨贝贝这才发现,虽然周围的人面露笑意,但为何他们表情的笑容看起来如此生硬,像是……像是被尖刀刻在脸上似的……
杨贝贝惊呆了,浑身就像一堵在寒风中风化凝固的水泥墙,一点一点的变得僵硬。
她看着那位年轻的乘务员捂着流血的额头缓缓站了起来,翕张着滴血红唇,冲中年妇女冷冷笑道:“你的女儿,不就在你怀里吗?”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把我女儿还给我!还给我!”
“疯婆子,你女儿没有死,但也活不了,她亲手将你杀死的,你们一直在一起,你难道不记得了吗?十年前,你把你女儿杀死在了铁轨上!这九年来你们一直在一起!为什么你就不相信她是你女儿!”
乘务员厉声吼叫道,双眼布满了血色,杨贝贝看清她胸口的签字牌,上面写着“乔好”两个字。
还有眼前的中年妇女,杨贝贝一直觉得熟悉,这才想起,当时走入车厢时,这个抱着骨灰罐的红衣女人突然朝他们冲过来,却被那个高大的男人一掌击灭……
为什么……
为什么已经被消灭的灵魂会再次出现?
而且还出现在灯光明亮的火车上?
她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
冷空气像水蛇一般钻入呼吸道,杨贝贝感觉自己整个胸部都被这阴冷的空气所凝固。
她动弹不得,周围的欢笑声对她而言更是一种讽刺。
两个早已死去多年的女人在车厢的走廊上扭打着,她们挖破了对方的脸,抠出了对方的眼珠,尖锐的指甲戳穿了腹部,挖出彼此的肠子,鲜血遗落满地,将整个车厢汇聚在一片血海之中。
血,一点一点的上涨,杨贝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她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尖叫的越厉害,身旁的笑声便越大,直至将她的声音完全淹没……而那些从两个女人身上掉落的内脏、人皮却顺着血水漂流,逼近她脚踝,随着血流慢慢抬高……
突然间,一只冰凉的手拖住了她的衣领,将她从座椅上狠狠抓了起来。
杨贝贝立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黄衣女孩站在她身后……
熟悉的记忆再次回归脑海,杨贝贝叫出了她的名字:“苏彤……苏彤……”
“真高兴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呵……”
苏彤的鬼魂冷笑着,放在身后的右手中紧握着一把剪刀。
猛然间,她举起了那把剪刀,对准杨贝贝的脖子一插而下:“十年前你送我的东西,现在还给你!”
杨贝贝呆呆的睁大眼睛,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苏彤手中……
鲜血顺着脖子上狰狞的伤口,像喷泉一般不断涌出。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脖子,缓缓倒地,像一张没有重量的纸片,漂浮在了车厢中一片血海之上,脑海中恍然记起十年前的往事……(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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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她并没有想过要杀人,只是刚巧吴浩天的爸爸单身离异,正在追求她,乔好便萌生了这个想法,提议在火车上举办生日宴,所有参与的孩子名单都是她亲自选定的。除了集齐他们的鲜血之外,乔好更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可吴浩天总是和她闹矛盾,于是,乔好便在当晚的生日蛋糕中做了手脚。
她想让吴浩天死,让这个不属于自己血脉的孩子,永远别出现在她以后的婚姻中。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一个可以叫死人复活的游戏。只需要你们四十九个人的血,就能复活一个与你们同一天出生的人的生命,你们想要玩吗?”
乔好神秘的声音激发了孩子们的好奇心,他们纷纷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用的甚至是杨贝贝用来玩剪纸的锋利剪刀。
除了吴浩天,他从乔好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淫邪的恶毒,于是他将其他人的血抹在自己的手指上,滴了下去,乔好却没有发现,以为自己真的极其了四十九人的血液,可以复活自己死去的儿子。
深夜,当生日派对如期举行,吴浩天当着众人的面儿将第一块蛋糕交给了苏彤,可惜他并不知道蛋糕中含有氰化钾,只是想把最好的留给苏彤。没想到苏彤吃下去之后不久,就倒地身亡。
后来,吴浩天想起了乔好说的那番话,四十九人的血液可以将同一天出生的人复活。
于是他偷走了乔好集齐的血液,在警方到来之前,悄悄灌入了苏彤口中,甚至用切蛋糕的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血也滴了进去。
血液没能复活乔好想要的儿子,也没能杀死吴浩天,却复活了替吴浩天而死的苏彤,最终引发了列车惨案。
可是,活过来的苏彤已经不是原本的苏彤。
谁也不知道在她这副早已死去的身体之下,究竟蕴藏着怎样可怕的邪恶灵魂!
※※※
炙热的气流如同燃烧的火焰,在蒋心悠体内急速涌动,只觉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好似随时会从胸口钻出来,忍不住抬手捂住胸口,狠狠吸了口气,连退数步,后背抵在了冰凉的铁皮墙上。
“心悠!”
“她来了……”蒋心悠猛然睁开眼,说出这话。
寂静的车厢内,所有人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乔好一步一步走入餐车间,空洞无神的双眼直视前方,缓缓伸出犹如枯柴一般的手指,而指尖处透明的指甲就像十把锋利的尖刀,从铁皮墙上缓缓划过,发出尖锐的声响。
“啊!”
仅剩的三名女孩顿时大叫起来,凄厉的惨叫声穿透死寂的车厢,她们软倒在地,双手支撑着身体慢慢朝蒋心悠她们靠近,完全不知道此刻出现在眼前的厉鬼会对她们做什么。
陈志峰紧张的看着乔好的鬼魂,又看了看靠在墙头气息不稳的蒋心悠,正欲伸手搀扶,蒋心悠柔软的身子就已落入夜月怀中。
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她缓缓伸出右手,绚丽的粉色桃花犹如春日树下从指尖溢出,就在乔好阴笑着朝他们逼近之时,所有桃花花瓣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迅速朝乔好冲了过去。
黑暗中的鬼魂猝不及防,抬手一挡,殊不知那些轻柔的花瓣在一瞬间变作了锋利的武器,划破了她惨白的脸颊,穿透了她散发着恶臭的肌肤,顷刻间,便将她周身击碎,魂飞魄散!
她的法力恢复了!
蒋心悠的法力再一次恢复了!
然而此刻,她却没有理会突然出现的鬼怪,反而紧紧抓住了夜月的手臂,凝视着他深邃的紫眸,莞尔一笑。(6更。其实,只要留言给力一点,更新就会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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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这次灵力恢复……我还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这法术好漂亮……”
真不知她在这个时候,竟然还在意法术漂不漂亮的事,夜月无奈叹了口气,紧紧扶住蒋心悠柔软欲坠的身体,而乔好的灵魂也在漫天坠落的花瓣之下,消失无踪。
可恐怖的事并没有在此时结束,乔好的灵魂消失之后,更多的恶灵出现了。
一切正如蒋心悠和夏千双之前看到的那样,十年前在事故中遇害的乘客全都在一时间全部出现,它们缓缓走着,一步一步朝他们靠近……有的从车窗穿了进来,有的从车顶顺着铁皮墙慢慢爬下,还有的从车门而入,将他们团团包围……
就在冷彦准备施法将它们全都铲除之时,夏千双突然瞥见了方晓敏的灵魂也在其中,连忙抬手阻止了冷彦的举动,只听方晓敏怔怔说道:“还有一个。”
“什么?”
“还有一个。”
方晓敏重复着这句话,带着众多灵魂离开了列车,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夏千双却反复寻思着方晓敏留下的话,突然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黄衣女孩的鬼魂并不在刚刚出现的那些鬼魂之中,她如今又隐藏在哪儿?
难道她,才是恐怖的源头?
思及此,夏千双立即带着冷彦赶至事发时的那节车厢,没想到原本空荡荡的车厢内竟然坐满了人。
不!那不是人!而是一具又一具尸体,端坐在座椅上,就如同十年前他们活着时一样!
在这些凌乱的尸体中,夏千双看见了胡凯斌、楚媚、方晓敏、秦霖、杨贝贝……一时间,她什么都明白了,难怪十年前的幸存者会再次出现在这辆火车上,原来方晓敏被当作了传递这一切的媒介,她是1月13日的生日,和当年大部分遇难者一样,同时,她和乔好一样,都是列车上的乘务员!
“谢谢你们,帮我杀了那个女人。”
一道空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彦和夏千双回头一看,只见他们寻找已久的黄衣女孩,此时正站在他们身后,阴冷的笑着:“我叫苏彤,1月13日出生,我是那天第一个死去的人,但我还活着,不过……你们想知道我为什么还活着吗?”
“邪恶复活?”冷彦还之冷笑,厉声反问,“是乔好害死你的?”
“不错,她想复活她在1月13日出生以及死去的孩子,可惜……呵,天不如愿,谁叫她想杀了吴浩天!”说起吴浩天,苏彤布满血色的眼眸不由袒露几分柔和的色彩,只听她凄厉的笑道,“吴浩天用乔好留下的血液复活了我,但这十年来,我都没有找到吴浩天的灵魂,只找到他的尸体……你们说,会不会是乔好将吴浩天的灵魂藏起来了?”
“如果你想找到吴浩天的灵魂,我可以帮你。”夏千双冷静的说道,“但之前你说过会将尸体交还给我们,可作数?”
“呵呵,你说胡凯斌他们几个的尸体?”苏彤笑了笑,艳红的嘴角裂开至耳根,看上去十分阴森恐怖,“他们的灵魂都已经跟我走了,你们要他们的尸体有何用?想要给他们留个全尸方便入葬?呵呵,驱魔人,别跟我开玩笑了,我知道你们拥有起死回生之术的法力,但那不可能!即便你们拿走他们的尸体也没用,我有他们的灵魂在手,你们就休想将他们复活!还有剩下的那几个,我也会将他们的灵魂一并带走!”
“为什么?”夏千双不解的问道,“当年杀害你的人是乔好,复活你的人是吴浩天,除了这两人之外,其他人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你要害他们?”(7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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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那天我们同在一辆火车上,我们全都坐在同一个车厢,我们所有人都死了,就他们几个还活着!活了整整十年!”苏彤激动的说着,双眼越发赤红,口中的森森白牙像尖刀似的磨着嘴角,她冷冷一笑,目光陡然犀利,紧紧盯着夏千双道,“你好好看看那些死去的人,看看他们残缺不全的尸体,你知道还有多少尸骸落入河流,永远不能回归他们家人身边吗?我妈为了这件事,找了我整整一年,她说她想我,我听得见……我杀了她,让她和我在阴间重逢,她却说我不是她的女儿!她说她的女儿不是我这副模样的!呵呵……驱魔人啊驱魔人,你们能理解像我这样的活死人的感受吗?如果有可能,我情愿那天我和他们一样,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死了!而不是永远被困在这个阴森冰冷的地方,不见天日,每年1月13日都在寻找杀害自己的凶手!我根本停不下来!”
苏彤越说越激动,后面的话语甚至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冷彦和夏千双清楚的看见无数鲜血顺着她的裙摆留下,染红了双腿,滑落地面,汇聚成一条森森的血海,迅速将他们包围。
没办法了。既然苏彤不肯合作,他们就只能彻底铲除她!
就在这时,一道模糊的黑影出现在了苏彤身后,他黑漆漆的双手摁住了苏彤的肩膀,一张苍白的脸从单薄的雾气中慢慢浮现而出,露出年轻干净的面容。
“苏彤……别激动……他们是好人,你别伤害他们……”
听到这个声音,发狂的苏彤不由浑身一怔,慢慢回过头去,只见男孩缓缓露出一丝苍白无力的笑,但眼中的温柔却丝毫不减。
“吴浩天?你是吴浩天?”
苏彤颤抖的声音有些不敢相信。
十年了。
整整十年了。
她一直在寻找吴浩天,以为他的灵魂不再此处,没想到,她居然同他重逢了!
“是,我是吴浩天……”
男孩笑着说道,哪知苏彤的眸光一聚,满布杀气的双眼死死盯着吴浩天的面颊,猛然伸出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我恨你!为什么要给我吃那块蛋糕!为什么要复活我!你知不知道,都是因为那块蛋糕,我才会死!都是因为你复活了我,我才无法控制身体的力量,导致列车出事!吴浩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如果不是你爸爱上了乔好,乔好就不会想要杀了你!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妈才不认我的!”
原本以为两人相见之时,能够化解彼此的怨气,没料到苏彤看见吴浩天的灵魂后,反而更加激动起来。
听了这番话,夏千双总算明白问题的关键出在了哪里。
苏彤原本不是这样的女孩,可因为南洋邪术的邪气太重,导致她复活之后性情大变,身体又被困在了事故现场的异世界,十年来的寂寞将她彻底改变。尤其是她的母亲不认她这个女儿,更加刺激了苏彤敏感的神经!
对了!那个抱着骨灰盒的红衣女人!
想到这件事,夏千双立即对苏彤说道:“你妈妈手中的骨灰坛子你还记得吗?那个坛子是不是在你手中?”
闻言,苏彤猛然回头,犀利的目光紧盯着夏千双:“就算在我手中又怎样?反正那是给我准备的!”
“你有没有打开看过里面是什么东西?”
“找不到我的尸体,我妈拿什么火化我?里面怎么可能有东西?!”
苏彤一边说着,一边死死掐着吴浩天的脖子,夏千双大手一挥,终于击破了苏彤的邪气。(8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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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浩天也消失了。
那些静坐在座椅上的尸体被一张张鲜活的面孔所取代。
不过一瞬间,夏千双和冷彦重归现实,看到这一幕,两人不禁重重松了口气。
既然已经回到了现实,那么下一步,便是找到胡凯斌他们几人的尸体了。
就在夏千双和冷彦快步离开车厢时,他们没有看见,时间已经指向了23:24,而车窗之外,吴浩天紧紧牵着苏彤走向一片清光,在他们身后,还有无数亡灵,皆是十年前事故发生时的遇难者……
※※※
漫长的一夜终于在众人齐心合力之下,平安度过。
蒋心悠倒在夜月怀中睡着了,倒不是因为醉酒,而是因为实在累得够呛。
陈志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目不转睛的凝视着蒋心悠的睡颜,那**裸的目光让夜月都有些看不下去,正欲开口,哪知陈志峰却缓缓抬眸,冲夜月坦然一笑:“我喜欢心悠,不过我觉得我大概不太适合她……你可以保护她,真好……”
语气里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夜月眸光一聚,却听陈志峰继续说道:“到底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啊……回到a市以后,我可以请你们一起去我家玩吗?就当交个朋友?”
闻言,夜月不禁无奈一笑,虽说是凡人,但陈志峰却不无知,居然看出了蒋心悠和他不是一类人,实在是孺子可教也。
不过,不给夜月回答的机会,夏千双和冷彦就推开了卧铺小包厢的房门,回到室内,重重舒了口气道:“平安无事,尸体都找到了,全在货仓,还好没被人看见,不然这次复活可就麻烦大了。”
陈志峰不由好奇的问:“那他们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
夏千双摇摇头:“除了方晓敏,其他的人都不记得遇害的过程,不过,相信方晓敏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大概……以后会换一份工作吧。”
“对,毕竟是这么恐怖的事,相信她以后一定不会再当乘务员。”说完,陈志峰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提议道,“下学期开学的时候,不如我们一起乘飞机返校吧?”
一听这话,素来不怎么爱同陌生人说话的冷彦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有没有看过一部日本的动漫,叫做《名侦探柯南》?”
陈志峰没料到冷彦会问起这个,不禁狐疑道,“那部动漫里没鬼啊!”
“嗯。”冷彦轻描淡写的点头道,“动漫里的确没鬼,都是命案,但柯南走到哪儿,死人死到哪儿,就跟你说要和千双、心悠她们一同返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们走到哪儿,鬼就跟到哪儿,不仅仅只是命案那么简单。”
闻言,陈志峰再次打起了寒战,紧张的看向夏千双。夏千双连忙摆手笑道:“放心吧,我和心悠返校的时候,绝对会提前通知你,尽量同我们避开,如果你真的那么害怕的话……”
一时间,众人都笑了起来,唯有陈志峰一脸尴尬,许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挠着头问:“你们该不会是在逗我吧?”
“没有没有。”见陈志峰一脸紧张的模样,之前的恐怖气氛霎时烟消云散,夏千双也十分开心的同他开起了玩笑,将之前发生在学校里的几起事件都告诉了陈志峰。“这些事都是真的,我和心悠……嗯,比较擅长处理这类事件,同时,心悠的魂魄和血液气息对邪灵而言特别美味,所以哪怕那些邪灵无法伤害她,也会接近她,跟着我们,真的会遇上许多怪事的。”
一路欢笑至凌晨,天还未亮,众人便在a市下了车,冷彦也同夏千双告别,准备返回学校。(10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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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任务后,记得早点回来,知道吗?”
冷彦宠溺的抚摸着千双的脸颊落下一吻,夏千双反而愣愣的,不明白冷彦说的是什么任务。但看了看夜月,以及夜月怀中的心悠,夏千双顿时明了,笑着点头道:“放心吧,心悠的家人一定会接受夜月的,我相信,只要所有人都认定了他们会在一起,夜月一定能到挺到最后,一直陪在心悠身边的!”
※※※
蒋心悠是个吃货,这一点毋庸置疑。
下了火车之后,怎么叫都叫不醒她,死活懒在夜月身上不肯下来,可到了吃早餐的地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来,蒋心悠转眼就醒了,右手扒拉着筷子,将面条卷成一团,立即吸入口中,看得夏千双目瞪口呆。
夜月无奈一笑,伸手拍拍头:“这么个大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
蒋心悠埋头大吃,嘴里含糊不清:“我饿嘛,如果你打算喂我,我也不介意的……”
夏千双十分发愁,她真是脑子进水了才打算同他们一起来a市过年的……
清晨的微光照亮a市宽敞的街道,相比c市,a市人口较少,环境也更为清静,街道两旁堆满了皑皑白雪,在早上的阳光下散发着微微银光。
吃过早饭后,蒋心悠便拦了一辆出租车带夜月和夏千双回家。
虽说家住市区,但公寓的位置比较僻静,适合母亲静养,车行半小时才到。
三人到的时候,蒋心悠的父亲正推着轮椅带着母亲在楼下散步,几个月没见,见到爸妈,蒋心悠不由鼻子一酸,放下行李立即走了过去:“爸爸……”
蒋父一愣,松开了轮椅的扶手,轻轻抱住了蒋心悠:“回来了?”说着,他便看向蒋心悠身后的夏千双和夜月,不禁笑问:“还是带朋友一起回来的?”
“嗯。”蒋心悠重重点了点头,笑着跑了回去,拉着千双的手同父亲介绍道,“爸,这是我室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名字叫夏千双。”
“还有……”看着正在帮忙提行李的夜月,她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走了过去,拉住他的手轻声向父亲介绍,“这是灵龙,是我的……男朋友……”
料不到心悠会如此介绍,夜月微微一愣,诧异的打量了她好一会儿,这才缓缓伸出手去:“您好,我是灵龙。”
这个名字,在这一个空间是极少用的,但毕竟是对外界的身份,难得蒋心悠还记得。
只是光是这样的介绍就让蒋父愣了好一会儿,同夜月握了握手,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缓缓道:“先上楼去吧,外面冷,去家里坐坐。”
女儿长大了。
女儿恋爱了。
蒋父心里反复涌现出这两段话,然后看着这个叫灵龙的年轻人帮忙将心悠的母亲推入了电梯。
一时间,身为人父的他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心悠才18岁,现在这个年纪谈恋爱究竟合不合适?而且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学生,两人年纪差别大不大?这个年轻人又是什么来历,会不会伤害到心悠?
身为一个父亲,面对女儿恋爱的事,他一时间想到了太多太多,脸色十分不好看。然而这一切蒋心悠全然放在眼里,唯恐父亲不喜欢夜月,于是便笑着挽着父亲的胳膊说道:“爸,灵龙条件不错的,而且他……他门路比较广,说会帮我们找到姐姐的。”
闻言,蒋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半晌后才缓缓点头:“进屋再说吧。”
蒋心悠不明白爸爸这是怎么了,难道他不喜欢灵龙吗?(11更,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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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蒋心悠心里明白,就算夜月外形再好,条件再好,他一身阴冷的气质也不怎么讨喜,尤其是在见家长这一方面……怎么想都觉得爸爸不一定那么容易接受……
现在妈妈又是这种情况……
这条恋爱道路无论怎么想,都是任重而道远啊……
蒋心悠内心如此感慨,跟着爸爸的脚步进家门前,还刻意给夜月使了个眼色,希望他待会儿能好好应对,却不知道夜月此刻的心情比她还要紧张。
哪知回到家后,蒋父就对夜月说道:“小伙子,咱们谈谈。”之后两人便进了书房,吓得蒋心悠浑身直冒冷汗,还处理灵异事件还要紧张。
“怎么办?我爸会不会不喜欢他啊?”
蒋心悠心急如焚的问夏千双,千双却缓缓笑道:“对他有些信心好不好?再说了,你看上的人,你的家人有可能会不喜欢吗?”
蒋心悠默道——这就难说了……
此刻书房内,两个男人坐在黑皮沙发上,静静对视着。
沉默之中,蒋父微微叹了口气,慎重的问夜月:“孩子,你对我们家心悠是认真的吗?”
千万年来,他何时何地不曾认真,只是……
“蒋先生,如果您有时间,我想请您先看看这份文件。”说着,夜月便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黄色的公文袋,递给蒋父,“这里面有几份文件,我跟心悠提过,但她……不肯在上面签字……”
“文件?”
“嗯,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她,我名下所有资产将转至她名下。”
闻言,蒋父彻底惊呆了,打开公文袋一看,里面的确装着不少资产资料,只是……他怎么感觉这孩子准备的资料和文件,这么像是——遗嘱?
“小伙子,这究竟是为什么?”
夜月淡淡一笑,紫眸中有些无法掩饰的哀伤:“我只是担心……我不能陪她到最后……”
书房外的客厅,两个女孩沉默的坐在沙发上,夏千双看着蒋心悠反复揉搓着蒋母的双手,这才好奇的问道:“心悠,你妈妈……”
“自从姐姐失踪后就这样了。”蒋心悠笑了笑,眉目间的神色还算平静,“不过,姐姐很快就会回来了不是吗?到时候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
夏千双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她却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蒋心悠的母亲看起来似乎并非精神出了状况那么简单,更像是……把魂魄给弄丢了!
她不敢将这事告诉蒋心悠,好在没过多久蒋父和夜月就离开了书房,不过短短数分钟时间,蒋父就走到轮椅前,笑着对蒋母介绍道:“老伴,咱们家心悠长大了,你看,这是心悠的男朋友,一个不错的小伙子,他不会辜负我们家心悠的。”
心悠眼眸一转,投向夜月,咦,这么快就把她爸搞定了?
然而坐在轮椅上的蒋母,突然抬起了空洞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夜月那双耀紫的眼眸,一字一顿阴冷的说道:“你会死的!你会死的!”
尖锐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为之一怔,蒋父连忙将蒋母搂入怀中,轻抚她的后背安慰道:“大过年的,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谁都不会死,谁都不会……”
“这到底是怎么了?”蒋心悠心下狐疑,小声嘀咕着,看了看千双,又看了看夜月,万万没料到母亲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来。
不一会儿,蒋心悠便拉着夜月走进厨房,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刚刚是怎么同我爸说的,怎么感觉他,突然就……嗯,豁然开朗?”
夜月无奈一笑,揉了揉蒋心悠的长发:“没说什么,不过是答应他会尽自己最大努力照顾你罢了。”(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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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在这个空间的母亲出了些问题。”说罢,夜月便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蒋忆,“如果有可能,我需要你潜入死亡空间的下层,追查你母亲魂魄的下落。”
“好。”到底是自己的母亲,哪怕仅是结一世的缘分,蒋忆觉得这么做也是应该,只是没料到夜月竟比她还在意此事。
她缓缓起身,正欲施法离开,突然忍不住脚步一顿,回头问夜月:“你和心悠还好吗?她有没有记起你?”
对于这个问题,夜月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沉默半晌,他方才沉声道:“你应该知道,以我现在的灵力,恐怕撑不了几时。”
“难怪……”蒋忆缓缓皱起了眉头,有些犹豫的说,“这段时间,我感觉到另一个空间的神魔之阵也有突破的迹象,以杨岸和林皓白的实力绝对无法扼杀神魔,下一个突破的——定是流素无疑!”
“你在威胁我?”
“不,我只是想提醒你。”看着夜月高挑的锋眉,以及紫眸中毫不掩饰的戾气,蒋忆淡淡一笑,“心悠的选择,我向来是不过问的,这一点你应该知道。而且,我的记忆一直存在,有件事你应该分清,第一世在神界只有月灵,是第二世的双生花才将月灵的魂魄一分为二,造就我和璎珞……哪怕你眼前的心悠,也不是完整的月灵,你能分清自己究竟喜欢的是谁吗?至少……流素一直喜欢的是璎珞,他可不像你……”
蒋忆的话,迫使那一段段往事重归脑海,一双锋眉不禁越发紧蹙起来。
夜月沉声说道:“我不想她恢复记忆,不单单只是因为流素和林皓白的关系,我更担心的是……她会发现在神界时,我根本不曾……爱过她……”
“你说什么?”
他没有爱过月灵?
蒋忆诧异的瞪大双眼,而眼前的夜月已经缓缓转身离去,只留清润低哑的声音在死亡空间不断徘徊:“我想月灵一定是知道的,否则,我和她第一世的记忆又怎会被封印?呵……我早该想到,这么果断又决绝的事,绝不可能是旁人做的,只有她……才下得了这个狠心!”
夜月离开了,独留蒋忆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死亡空间上层。
晦暗的世界中,她缓缓抬起双眸,对着头顶上方旋转的黑气无奈叹了口气:“你看,你们两个好朋友性格差异如此之大,偏偏爱上的是同一个人,如今可好?就算我感应得到你想要守护心悠一生一世的心情,但我也同样感应得到,心悠现在,恐怕已经爱上他了……即便你像他一样冲破神魔之阵,恐怕也无法改变什么……”
人生的磨难大概也在于此。
她记得所有的事,她清楚月灵为何要封印记忆,清楚她为何要将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更清楚转生后的月灵如何成为了璎珞,和三个截然不同的男人结下情缘。
她是在报复。
她早该料到,月灵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报复。
一切不过是想让灵龙追悔莫及。
可惜,天算不如人算,月灵那时一定没想到,无论璎珞,无论心悠,那自她身体内分离的魂魄,或多或少会带着最初的情爱,终有一日,那封印的灵魂和记忆都将全部苏醒。
心悠会爱上他,毋庸置疑!
※※※
今夜的月光十分惨白,照在蒋心悠脸上时只剩一片冰凉。
夜已经深了,夜月明明答应了她,很快就会来找她,可是现在都十点过了,夜月怎么还没出现呢?
心情有些烦躁,一面担心着夜月,一面又猜测着他是不是有什么要事需要处理,蒋心悠无奈的躺在床上,没过多久便睡着了。(3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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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是阴凄凄的河道,一望无际的彼岸花刺红夺目。
一身黑袍的叶念朝她缓缓走来,低声说道:“跟我来吧,有一个人想见见你。”
“谁?”蒋心悠狐疑的问。
“你在另一个空间的父亲,司徒瑾枫。”
既然被冥王请来,蒋心悠估摸着自己也没得选择,只好跟了去。
此时,无数不肯转生离去的孤魂野鬼,纷纷从忘川水中探出头来,伸长了脖子,抬起下颚,深深嗅着蒋心悠灵魂深处散发而出的甘甜气息。
蒋心悠诧异的抬起手腕闻了闻,发现自己身上真的带有一股香甜的桃花香,跟常吃的桃花糕似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额,难道这些游魂都把她当作糕点了?
叶念回头,侧目看着蒋心悠呆呆傻傻的表情,不由缓缓一笑:“看来你灵魂深处的怨气,通过几次轮回转生已经被渐渐洗净,如今这副可爱模样,我倒是很喜欢……”
闻言,蒋心悠吓得浑身一寒,连忙摆手道:“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可千万别喜欢我!”
“我说的是那种喜欢么?”叶念冷眼一瞪,一张锋利的脸顿时变得无比僵硬,“傻子,我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的女儿!”
一听这话,蒋心悠就更不高兴了,嫌弃的撇了撇嘴:“那可不行,我怎么能让你白白占了这么大一便宜?怎么着我第一世都是仙界女仙,你想认闺女,高攀得起吗?”
“……”叶念死死的盯着她,“我若不是看你在另一个空间是司徒的女儿,我真想掐死你!”
“唉唉唉,所以说你也没把我当闺女,否则怎么会冒出这种伤天害理的想法?”
叶念气急,堂堂一介冥王,竟然斗不过一个小丫头的嘴皮子。狠狠一挥黑袍长袖,加快脚步向前,哪知没过一会儿蒋心悠就追了上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冥王大人,小的法力还未恢复呢,比不上您老人家健步如飞,走慢点行不。”
叶念再次顿下脚步,狭长的双眼微眯成一条缝,冷冷的盯着她:“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难对付?”
蒋心悠忍不住嘿嘿一笑:“我家夜月说了,上次你骗了我,其实根本不用双修就可以帮他恢复灵力。所以啊……我也是刚刚才发现您其实挺好欺负的,嘿嘿。”
闻言,叶念不禁脸色一沉,弄了半天,蒋心悠这会儿是在打击报复?
无奈之下,叶念只好大手一挥,狠狠拽住了蒋心悠的胳膊,威胁道:“你给我老实点儿。以你心上人如今的法力,就算进得了冥界,也不见得能将你带走,小心我把你留在这儿一辈子!”
蒋心悠眼眸一转,十分没心没肺的问道:“留在这儿,您管饭么?”
“……”
见叶念沉默,蒋心悠心中大喜:小样儿,跟我斗,你老人家也还是比较嫩滴。
转眼,两人便来到冥宫。
地下冥宫虽气氛暗淡,四周又开满了诡异的刺红彼岸花,但蒋心悠却没那么紧张,对周遭的环境也感到十分熟悉,却想不起什么时候来过。
穿过黑石砌成的拱门,蒋心悠便看见一位穿着灰袍的年轻男子坐在院子里,一手端着茶碗,一手捏着棋子,坐在石桌旁自己同自己对弈,这功夫,实在叫蒋心悠佩服。
“来了?”
灰袍男子落下一子,缓缓回眸。
蒋心悠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这人,一头短浅的黑发飘逸在劲瘦的脸旁,眉目虽锋利却带着几分温和亲切之意,看起来,似乎在哪里见过……
“司徒爸爸?”
蒋心悠低声狐疑询问,司徒瑾枫脸上的笑意顿时僵硬在了嘴角,叶念拽着她的手腕又是狠狠一掐:“爸爸就是爸爸,还什么司徒爸爸?蒋心悠,他才是你转生之后真正的父亲!”(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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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一愣,只听叶念缓缓说道:“灵龙将你们复活之后,是将你们的灵魂和**强压入那个女人的肚子里,你若不信,用现代医学技术同你现在的父母验验dna,看看他们究竟同你有没有血缘关系!”
蒋心悠脑子一时转不过来,正欲追问,司徒瑾枫却起身说道:“好了好了,你何必同孩子计较,生母不及养母大,有没有血缘关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她心里究竟谁才是她真正的家人。”
说着,司徒瑾枫便看向蒋心悠, 目光中充满了一名慈父的温和:“我有几样东西打算送给你。”
话音刚落,蒋心悠便看见司徒瑾枫从袖中抽出一本黑皮书交给她:“这一本名为《恶灵引》,是你两位好朋友的东西。”
“冷彦学长和千双的?”
“嗯。”司徒瑾枫说着,又掏出一本书来,“这一本是《鬼术》,是你的。”
“我的?”
“嗯,在另一个空间我教过你,不过……你大概暂时想不起来。”说罢,司徒瑾枫便向蒋心悠解释道,“《恶灵引》可以收复鬼怪,同时操控已收复的鬼怪。至于《鬼术》……你可以用上方的方法召唤恶灵,成为你的盟友,不战而胜。”
蒋心悠伸手接过:“真有这么厉害的法术?”
司徒瑾枫笑了笑:“自创鬼术,你若喜欢,学学也无妨。”
“谢谢……”
看到自己在另一个空间的父亲,蒋心悠心中感慨,有好多话哽在喉头,却说不出口。
许久之后,司徒瑾枫方才徐徐道:“记住一件事,救出你姐姐后,你们俩最好不要长时间待在同一个地方。”
“为什么?”
“如果你不想变回从前的月灵,就最好不要。”
蒋心悠还欲追问,哪知司徒瑾枫突然抬高了右手,遮住她的眼睛。
视线陷入一片黑暗,眨眼之间,蒋心悠自梦中醒来。
黑暗中,夜里的寒风吹卷着碎花窗帘,她看见自己的母亲站在床边,目光森森的死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姐姐是因为你才失踪的!你姐姐是因为你才失踪的!”
“都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
“把我女儿还给我!还给我!”
啪的一声,正欲朝她扑来的母亲突然浑身僵硬的倒在了床上,蒋心悠惊诧抬眸,只见夜月紧蹙着眉头站在窗口,一身灰色大衣随风拂动,慢慢朝她走近。
“对不起,我来晚了。”
冰凉的怀抱,却是最安心的港湾。
蒋心悠靠在夜月肩头长长舒了口气,看向昏睡的母亲,含着眼泪轻轻摇头:“没关系……”
※※※
死亡空间内,一片死寂。
除了蒋忆行走的脚步声外,什么都听不见。
如果不将十九少女阵击碎,活着的人是不能进入死亡空间下层的。
试了好几次,蒋忆都以失败而告终,无奈之下,她只好催动法术,将自己的魂魄强行分离,混入隐藏的邪恶力量之中。
所谓的死亡空间下层,是比地域还要恐怖的地方,这里终年烈火燃烧,巨热无比,像一个黑洞洞的火窟。
蒋忆强忍着一身炙热穿透石墙,警惕的打量四周,无数夜游魂正徘徊在她四周,稍有不慎,便会被它们吞噬。
然而在这夜游魂之中,她并没有发现母亲的身影,只好暂时离开,将消息传给夜月。
“没有发现母亲的灵魂。”
短短一句话,包含着两重信息。
要么,母亲的灵魂根本不在狂魔和艳鬼手中。
要么,母亲的灵魂早已被他们困在另一个地方。(5更。月灵的问题后面慢慢讲,夜月会和心悠在一起,大家不要着急。推荐一部好书,紫梦幽龙的《赶尸道长》,此书比较带劲,字数也长,够大家消磨时间时看看的,的确是部好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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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淋在身上那一刹那,朱蕾蕾感觉一天的疲惫都被冲散而去。
半个小时后,她拉开了浴帘,裹上白净的睡袍再一次站在了镜子前,伸手拿起了那把桃木梳,一下一下梳理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不知为什么,用这把梳子的时候,朱蕾蕾觉得很开心,似乎手中的发丝都变得更加柔顺起来,显得乌黑发亮。
渐渐的,朱蕾蕾感觉有些奇怪,当梳子的木签滑过发丝时,就好像有一双手正在揉搓她的头发似的,动作十分轻柔。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般窜入脑海。
朱蕾蕾慢慢松开了右手,眼睁睁的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一头发丝正随桃木梳上下飘逸着,而桃木梳却没有因此而掉下来!
扑哧。
扑哧。
头顶上的灯泡闪了两下,周遭的气氛在一瞬间变得诡异无比。
朱蕾蕾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想要伸手去抓头发上的桃木梳,却发现桃木梳竟然在顷刻间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苍白的手,正轻柔的拢着她的发丝!
一颗颗水珠子顺着她拂动的发丝落在肩头,冰冰凉凉的滑过肌肤,激起了朱蕾蕾一身鸡皮疙瘩。
她感觉自己像被定身了一般,完全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双手摆弄着自己一头长发。
一缕缕发丝在空气中慢慢漂浮,水汽渐渐散去,落在头顶上盘成一个古怪的发髻,看起来十分老旧。
朱蕾蕾呆呆的看着镜中模糊的自己,看着那双苍白的手慢慢从发丝上滑落,缠住了自己的脖子,一点一点的圈紧,加深着力度……
阴风像流水一般流入耳畔,在耳根处缓缓打了个圈。
那双苍白的手越来越清晰,连接着身体的主人。
一个和朱蕾蕾一样拥有一头乌黑长发的女鬼从她脖子处探出了脑袋,扭曲着身子扬起下颚,布满血丝的双眼对上朱蕾蕾的下巴,轻笑着问道:“还喜欢这个发型吗……呵呵……”
朱蕾蕾死了。
是楼下的住户报的警。
半个小时前,这家住户一家三口还在客厅看着电视,有说有笑,气氛十分欢乐。但半个小时后,年仅八岁的儿子突然指着天花板对爸爸妈妈说道:“你们看,上面在滴血。”
这番话可把家里的大人吓坏了,抬眸一看,只见天花板真的漏水了,其中的血色淡淡的,却顺着洁白的天花板一点一点的蔓延开来。
这栋老房子漏水已经不是第一次,却是头一回看见漏出的水竟然是血红色!
没过多久,警察便赶来了。
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朱蕾蕾租住的那间公寓地板上布满了鲜血,血迹一路从卫生间蔓延至卧室。
最后,警方在床上发现了朱蕾蕾的尸体。
她浑身的血液已经流干,像具干尸一般安静的躺在床上,一双光秃秃的脚还滴着血,浑身干瘪的肌肤像是被利刀划过似的,留下一排排整齐的刻痕,从头至尾,布满了全身。
其中一名警员看了看床头柜上朱蕾蕾的照片。
她有着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然而此刻的她,脑袋光秃秃的,头发似乎被什么人连根拔起消失不见,连一点儿毛发的痕迹都找不到,一颗圆滚滚的脑袋上,只有她苍白的眼球高高凸起,像牛眼那么大,好似在死前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
※※※
同一天,23:12。
不少人已经入眠,但这个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位于天华街不远处的朝新街有一家特别火爆的夜总会,那里聚集着这座城市不少上流社会的名流人物,更聚集着大江南北最漂亮的年轻女人。(7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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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激情昼夜,夜夜笙歌,挥金如土,除了享受便是挥霍,仿佛生活在另一个极乐世界。
吕菲在这间夜总会工作了整整三年,是出了名的夜场舞者,她有一头飘逸的长发,跳起舞来尤其性感,不少客人都喜欢捧她的场。
一场激舞之后,吕菲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汗水,在旋转的彩灯之下闪闪发光,显得十分性感。尤其是她一头卷发垂落肩头,反而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吕菲离开了舞台,从工作员手中接过矿泉水灌入口中。
“吕菲,有客人想见你,说是价钱好商量,你看今晚……”
吕菲笑了笑:“没事,你知道我来者不拒的,等我先去换身衣服,就过去。对了,在几号包房?”
工作人员连忙说道:“3号3号!熟客,去了你就知道!”
说完,吕菲就将水瓶潇洒的丢入垃圾桶,拢了拢一头金黄色的卷发,踩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扭动着小蛮腰朝更衣间走去。
远离了大厅的喧嚣,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渐渐远去,化着一脸浓妆的吕菲推开了更衣间的门,对着墙壁上镶嵌的大镜子打量着自己的妆容,汗水竟然已经晕开了眼线。她抱怨的咬了咬牙,从小柜子里取出自己的化妆包,小心翼翼的用眼线笔重新描绘眼角,直至妆容满意,她才微笑着将化妆包放回去。
就在这时,吕菲听到啪嗒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从柜子里掉了出来,低头一看,竟是一把粉红色的桃木梳。
她不禁惊讶的张大了嘴,这把桃木梳不是她的,怎么会在她的柜子里?
吕菲诧异了好一会儿,正准备将梳子捡起来,那边工作人员又来敲门催了,她连忙整理了一下单薄的吊带裙冲着大门吼道:“马上!马上我就过去!”
有钱的客人都是大款,谁都得罪不起,吕菲也不敢轻易怠慢,又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脸上的妆,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更衣室。
当吕菲走到3号包房时,推门一看,果然是她的熟客,不禁微扬起嘴角,拔高音调,甜腻腻的喊道:“哟,这不是贺总吗?今天怎么有空来啊?”
姓贺的中年男人连忙起身抱住了吕菲纤瘦的身子,将她搂入自己长满肥肉的身躯,肥唇摩擦着吕菲光洁的肌肤,几乎恨不得立即吻下去,却被吕菲轻轻推开了:“贺总,别急嘛,来来来,先喝酒,先喝酒!”
啪的一声,中年男人当着朋友的面不满的将酒瓶子从吕菲手中夺过,不满的放回了玻璃桌上,抖动着一身肥肉说道:“我说吕菲,别跟我玩这些虚的,我知道喝一瓶酒你能多赚好几百块,你就那点德行?”说着,中年男人便从口袋里掏出钱夹,抽出一叠百元大钞狠狠摔在吕菲脸上,“想要多少你全都拿去!在我这儿装什么装?!”
吕菲知道贺总气坏了,连忙上前赔礼道歉,一双手轻抚着男人的胸口,修长的手指更是在他敏感处来回打着转,男人的气消了,再次搂住吕菲,就势滚回了沙发上,捧着吕菲的小脸立即吻了下去。
众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在激昂的音乐声下,绚丽的灯光缓缓旋转,男男女女相互拥抱在一起,画面旖旎,但说穿了,也不过是不堪入目罢了。
男人摸着摸着,一双粗手在吕菲腰间摸动,突然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摸出来一看,竟然是一把粉红色的桃木梳子。
“吕菲,这是你的?”
中年男人笑着一问,吕菲当时就傻了眼。(8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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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梳子不就是更衣间掉在地上那把吗?怎么会在她身上?她身上跟薄纱似的一件吊带裙,里面穿着什么内衣都看得清,哪里有地方装这东西?
吕菲脑子乱乱的,梳子却被贺总牢牢握在了手中:“是你的就给我了,当作定情信物行不行?”
吕菲尴尬一笑:“贺总,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一把梳子,还能当定情信物呢?”
男人喝了不少酒,这会儿脑子已经有些糊涂,哪里管吕菲说什么,搂过她的脖子又是一阵激吻,一双手在她金发上摸来摸去,拿着梳子就要帮她梳头。
“哎哟,贺总,使不得,我这种卷发不能用这种梳子梳的!”
吕菲吃疼的叫了起来,那把桃木梳上已经拽掉了她不少发丝,可中年男人依旧不依不饶,笑呵呵的对她说:“能梳能梳!你看,这不是梳得很顺畅吗?”
一头金发顺着木齿滑落,男人不顾吕菲的挣扎,越梳越起劲,突然感到有一股凉意顺着他肥大的双手覆盖了上来,紧贴着他的肌肤。
男人打了个寒战,双手松开了梳子,眼睁睁的看着那把梳子在吕菲的金发上自动滑动着,一上一下,金色的发丝也随着梳子的滑动上下起伏着。
头顶上的旋转灯就在这时突然停了下来,一股寒意自脚底涌上脑海,男人吓得连连后退,吕菲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周围正在寻欢作乐的男男女女也在同时间停了下来,纷纷惊恐的看着吕菲,可惜四周的光线太暗,不然吕菲一定能从他们惊慌失措的眼中看着一双苍白的手正慢慢穿透她的发丝,一下一下的滑动着。
不一会儿,吕菲散落的发丝便分成一缕一缕,纷纷挽在了头顶上,变成了一个十分古怪的古装发髻。
“贺总……究竟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啊!”
吕菲惊恐的大叫,男人却没有回答,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肥肥胖胖的双手紧贴着冰凉的地板,慢慢移动身躯,缩至了墙角,口中还拼命大叫着:“滚开!滚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吕菲被吓坏了,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突然间,她停住了前行的脚步,一股凉意从她脖子中间穿过,无形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的加强。
她感觉一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从她的耳根后面钻了过来。
接下来,吕菲便看见了一颗脑袋从她眼皮子底下冒出,铜铃大的血眼从黑发中穿出,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冷笑着问:“还喜欢这个新发型吗……呵呵……”
“呵……”
吕菲倒吸了一口冷气,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她咿咿呀呀的大叫着,在场所有人都清楚的看见一个穿着蓝色旗袍的女鬼站在她身后,死死拽住她头顶上的金发,向后猛然一拉。
哗的一声,吕菲满头金发全都掉了下来,只剩一个光秃秃的脑袋。
她抱着头紧张的打量四周,那个女鬼消失了,可诡异的冷气依旧包裹着她。
就在这时,吕菲看见了那把粉红色的桃木梳子,从黑暗中朝她飞了过来,顺着她头顶上的头皮,一划而下!
嘶……
像尖刀划过人皮。
木齿从吕菲的头皮一路划至了脚底!
她白洁的肌肤上出现了一道一道整整齐齐的血痕,触目惊心的鲜血就像瀑布一样从她身体内涌出。
男人吓傻了,在场的所有男男女女都吓傻了,他们甚至无法发出一声尖叫,所有的视线都被这极其恐怖的一幕所填满,脑子里只剩满满的恐惧。
※※※
23:40。(9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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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蒋忆身上根本不止流素一人留下的法力,还是冥界……
“他们说的不错,你以后最好少跟你姐姐待在一起!”
“为什么?”
“防止秘密被偷听!”
“欸?”
蒋心悠还欲追问下去,这时,飞走的紫蝴蝶就飞了回来,翅膀上竟然沾满了鲜血。
蒋心悠吓了一跳,顺着夜月掌心望向蝴蝶翅膀:“怎么了?太受伤了?”
“不是。”夜月沉声说着,紧蹙着眉头环顾四周,“不远处,似乎发生了命案。”
“跟灵异事件有关?”
“嗯。”
蒋心悠恍然,连忙问道:“会不会是之前经过的警车?”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跟随紫蝴蝶飞行的轨迹,蒋心悠和夜月步入朝新街。
夜色勾勒着他们脸庞,街道上空无一人,就连冷风吹过也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蒋心悠紧紧牵着夜月的手,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好似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蒋心悠突然瞥见雪地里有个红艳艳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把粉红色的桃木梳。
她正欲弯身捡起,一道苍老的声音便传入耳畔:“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捡……”
蒋心悠诧异抬眸,只见一位推着纸皮箱的老婆婆从身旁走过,一双黑幽幽的眼睛从满是皱纹的眼眶里探出来,紧盯着她的眼眸道:“尤其是梳子这种东西,邪门得很呢!”
“老婆婆……”
蒋心悠还欲再问什么,可老婆婆好似没听见似的,推着纸皮箱离开了,最诡异的是,那把躺在雪地里的桃木梳竟然不见了!
“奇怪……跑哪儿去了?”
“不用找了。”夜月低言出声,谨慎的说道,“这是一把贵梳,有灵性的。”
“你是说鬼附身在那把梳子里?”蒋心悠惊诧道,“天呐,如果是这样,鬼还真是无处不在,我以后都不敢用梳子梳头了!”
夜月无奈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关系,你不梳头也好看。”
“……”
到这种时候了,他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蒋心悠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沉默片刻,她突然踮起脚尖,吻住夜月冰凉的薄唇,轻声说:“待会儿可能会有危险,我只能给你这个了……”
随即,修长的手指便将她的细腰往前一搂,另一只手缓缓挑起她削尖下巴,浅笑着吻上了上去。
如果是这样,他巴不得时时刻刻都有鬼怪徘徊四周,一尝芳泽……
此刻,位于朝新街的警方正在夜总会中忙碌着。
吕菲死的时候,不少人目睹了她的死亡现场,所有人都说见鬼了,可这种话警方怎么可能相信,就算他们相信,见鬼这种事也没法作成笔录交上去。
“你们仔细想想,当时究竟看见了什么!除了你们说的穿蓝色旗袍的女鬼之外,你们还看见了什么!”
警员急急追问,许久之后姓贺的男人才想起那把粉红色的桃木梳:“梳子!有一把梳子!是那把梳子将吕菲的身体化成这样的!”
好似满目鲜血近在眼前,中年男人紧张的说道:“那把梳子……是从吕菲身上找到的!”
警员连忙追问:“现在那把梳子在哪儿?”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面对这样的离奇案件,警方只能摇头叹息。
笔录是没法做了,现场勘查更是困难。
没过多久,他们的头儿便接到了电话,说是天华街在几分钟前发生了一起类似的凶案,女死者也是在一瞬间流干了鲜血,变作了干尸。
气氛一时间变得诡异起来,每个人心里都蒙上了一种恐惧。(11更,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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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粉红色的桃木梳究竟有着怎样的魔力?为何每个拥有它的人都会离奇惨死,甚至失去一头美丽的头发?
当夜月和蒋心悠用隐身术潜入夜总会时,吕菲的尸体还未被抬走,警方的鉴证人员正在现场取证,对于目击者所说的话他们也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起灵异事件!
而且还是一起极其凶残的灵异事件!
短短几分钟内,粉红色桃木梳就杀害了两名女性,而且刚刚蒋心悠还在路边看见了那把粉红桃木梳,如果当时她把它捡了起来,说不定下一个死的人就是她!
想到此处,蒋心悠不由打了个寒战,立即对夜月说道:“我们去找那个老婆婆吧,说不定她知道什么!”
※※※
夜,沉静无声,黑漆漆的天空看不见一丝月光。
1月15日,00:03。
整个a市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寒风哗啦哗啦的吹过街道,那些来不及清扫的纸片垃圾在街头乘风飞舞着,不知飘向了何处。
邓小昭握着啤酒瓶跌跌撞撞的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冷风吹袭着她满是泪水的脸颊,一双艳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冷笑着自言自语:“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份工作吗?老娘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凭什么一直在那鬼地方耗下去?居然还开除我,开除我!早知道是这种结果,还不如自己辞职呢!”
砰地一声,邓小昭踢到了街旁的垃圾桶。
灰色的铁皮桶在地上来来回回滚了好几圈,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最后停靠在了电线杆旁,白色的垃圾全都滚了出来。
不远处,推着纸皮箱的老婆婆朝着她慢慢走近,邓小昭冷冷瞥了她一眼,大步迈开,歪歪倒倒的靠在了路灯杆子上,一口接一口的继续喝酒。
然而老婆婆却停了下来,帮忙收拾着被寒风吹走的垃圾,始终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看邓小昭一眼。
邓小昭不由放下了酒瓶子,斜睨着眼睛看向老婆婆,挑起一边嘴角问:“喂,老人家,你自己也是捡破烂的,干嘛还收拾那些脏东西,反正对你也没什么用,做好事,也不用做到这份上吧?”
老婆婆渐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黑溜溜的眼珠子从满是皱纹的眼眶里探出来,冲着邓小昭缓缓一笑:“做好事,有好处。做坏事,有报应。”
“切!难道我踢翻了垃圾桶就会有报应?别开玩笑了!”
邓小昭说着,便翻了翻白眼。
而她身旁的老婆婆再次陷入了沉默。
阴冷的风持续不断,许久之后,邓小昭狠狠打了个寒战,回头一看,垃圾桶已经放回了原处,老婆婆也推着纸皮箱走了。
刚刚面对那位浑身脏兮兮的老人,邓小昭还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这会儿看着老婆婆的背影,邓小昭才发现老人头上那顶黑漆漆的帽子紧贴着她的脑袋,帽檐下还露出一节光秃秃的头皮,这位老人——竟然没有头发!
她轻轻摇摇头,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了,右手一抬,将酒瓶子抛入了垃圾桶,继续跌跌撞撞的朝前走。
就在这时,她突然看见一个红艳艳的东西从前面老婆婆的纸皮箱中滚了出来,好奇的走过去一看,竟是一把粉红色的桃木梳,看起来十分崭新,并不像是老人的东西……
“喂,捡破烂的,你东西掉了!”
邓小昭仗着酒气大声一吼,声音穿透寂静的黑夜。
只见前方的老人缓缓停下了脚步,回头冲她淡淡一笑,那笑看的邓小昭浑身发麻。
不一会儿,老婆婆便走了回来。(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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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拾起了那把桃木梳,声音阴冷的说道:“谢谢你啊小姑娘,没想到你这小姑娘说话不怎么好听,倒是个拾金不昧的好孩子。”
“切,这是金子吗?是金子我就不叫你了!”
说着,邓小昭便朝老人挥挥手,大步而去:“没头发就别用什么梳子,免得别人笑话你!”
“就我这个样子,还怕被人笑话吗?”
老人低声说着,低头看向手中的梳子,眼眸中渐渐涌现出一丝寒光,将那梳子往空中一抛,心底默念道:“去吧去吧……去你想去的地方吧……记得……带回来那些好看的头发……呵呵……”
※※※
回到家后,邓小昭一头栽在了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醉酒之后,她的头十分疼痛,像快要爆炸似的,脑中所有神经仿佛都紧绷在了一起,胃里也翻江倒海的难受。
她丢了工作,一份不起眼的工作,这本来也没什么,可就这么一份不起眼的工作还被炒鱿鱼,邓小昭实在有些想不通。
她紧闭着眼睛靠在枕头上,一下一下的急促呼吸着。
不知睡到什么时候,她感觉一点一点的凉意爬上她的身体,像一股冷气从头灌到了脚底。
在凉意的刺激之下,邓小昭打了个激灵,猛然睁开了眼睛。
脑子依旧有些迷糊,身体不受控制的摇摇晃晃坐起来,慢慢抬高了手臂。
邓小昭疑惑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蓝色旗袍,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奇怪,她怎么穿着旗袍?
这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她的衣服……
扶着阵阵发疼的额头走到镜子前,邓小昭打开了墙壁上的壁灯开关。
苍白的灯光照亮她的脸颊时,邓小昭惊呆了,镜子里的她竟然变了模样,苍白的脸,古老的发髻,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丝绸旗袍,上面还绣着繁复的花纹……
“不!这不可能!不可能!”
邓小昭掐了掐自己,怀疑自己在做梦,没想到这一掐,还真有些疼,可镜中的她,真的变了模样!
扑通一声,邓小昭跌坐在地。
对着镜子,她反复揉搓着自己的脸,想要将脸上那层不属于她的皮肤狠狠抓下来。
然而一切都是无用的,邓小昭的脸上被自己抓出一条一条的红痕,可她的模样依旧没有变化。
几分钟后,邓小昭终于放弃了。
她颓败的坐在冰凉的木地板上,两手无力的垂在腰侧,死死盯着镜子里那张不属于自己的面孔,脸上一块青一块红,像是跟人掐过一架,可那眼底的神色依旧不属于她。
“这不是我的脸……不是我的脸……”
疯狂的声音在脑海之中叫嚣着,沉默半晌,邓小昭双手支撑着瘫软无力的身子再次站了起来,直挺挺的站在镜子前,猛然揪住蓝色旗袍的衣领,狠狠往下一拉——嘭嘭嘭……旗袍衣领上的盘扣一颗一颗的滚到地上,领口大开,露出邓小昭苍白的皮肤。
最奇怪的是,她颈子底下那颗黑乎乎的痣竟然不见了!
难道这副身体也不是她的?!
惊恐的念头在脑海之中翻腾,恐惧犹如洪水一般袭来,迅速占据了邓小昭所有理智。
她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偏偏不信自己会遇上这么邪门的事!
邓小昭快速脱去一身旗袍,两只手在衣服上抓来抓去,几乎是用扯的,锋利的指甲将旗袍上的丝线都勾出来了,繁复的花纹一时间变得扭曲,然而邓小昭顾不得那么多,她一定要脱下这身衣服!一定要!
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邓小昭再一次筋疲力尽。
蓝色旗袍轻飘飘的躺在地上纹丝不动,可她打量着自己一丝不挂的**,竟然找不到半点熟悉感。(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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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夜月便会意的从袖中掏出一枚镜子递给蒋心悠,邓小昭立即从她手中夺了过去,对着镜子一个劲儿的打量自己的脸,甚至不顾外人在旁,就拉开了大衣的衣领,露出雪白的胸脯,用镜子照看自己的颈部。
渐渐的,邓小昭笑了起来,眼泪哗哗的:“呵呵,我回来了!我终于又回来了!这才是我的模样!我的模样!”
闻言,蒋心悠忍不住伸手,在夜色之下用自己的手掌盖住那面镜子,紧张的问邓小昭:“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和一把梳子有关?”
“梳子?什么梳子?”邓小昭茫然的看着她,久久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猛然揪紧了双手,“原来是这样!那个老太婆……”
说到此处,邓小昭再次拽住了蒋心悠的胳膊,瞪大双眼,猛然朝她摇头:“我没有捡那把梳子!我还给那个老太婆了!老太婆刚刚在镜子里对我说,只要剪掉自己的头发就没事了……”
说着,邓小昭便将地上的头发一根一根的捡了起来,笑意盈盈的对蒋心悠说:“你看……你看……我把头发都拽下来了……我没事了……没事了……呵呵……”
面对语无伦次的邓小昭,蒋心悠不安的蹙起眉头,夜月站在她身后言简意赅的道:“她疯了。”
是啊,若不是遭遇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邓小昭一定不会变成这样……
蒋心悠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将邓小昭从雪地里扶了起来,帮她拉了拉身上的大衣,遮住她一丝不挂的身躯,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家住哪儿?我们送你回去?”
闻言,邓小昭猛然打了个激灵,急急摇头道:“我不要回家……不要回家……”
“那你想去哪儿?”
“不知道……我不知道……”
蒋心悠无奈的蹙眉,面对这样的邓小昭,她真不该如何是好。可一想到邓小昭不愿意回家,蒋心悠不禁猜测她家中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立即与夜月相视一眼道:“你说,那把梳子会不会在她家里?”
夜月伸手,覆上邓小昭冰凉的额头,淡淡道:“去看看便知道。”
一股清凉之气从头灌至脚底,邓小昭浑身一颤,那些困在她脑海反复惊扰她的恐惧霎时间烟消云散,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蒋心悠和夜月,长长舒了口气,惊诧的看着自己呼出的气体,竟然是黑色的!
“好了,困在你的戾气已经离开你的身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十分钟后,邓小昭带着蒋心悠和夜月回到她家,将之前发生的事告诉了两人。
蒋心悠狐疑猜测:“这么说来,你根本就没碰那把梳子,可附身在梳子里的鬼还是找上了你?”
邓小昭沉默不语,不知该如何回答,实际上她也弄不清究竟发生了何事,唯一意识到的是自己变了模样,变成了一位民国时期的官家小姐!
走到家门口,邓小昭这才恍然想起自己跑出来的时候,根本没带钥匙,哪知夜月缓缓伸手,轻轻一推便将房门推开了,邓小昭不禁狐疑的问道:“你们……会法术吗?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蒋心悠尴尬一笑:“差不多吧。”
进了家门,邓小昭发生她脱在地上的那件蓝色旗袍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她目瞪口呆的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恢复了原本的面貌,但一头乌黑的头发却被她抓得稀稀疏疏的,半点不见往日的光彩。
看着这样的自己,邓小昭惊呆了。(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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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她脸上一块青一块红,光秃秃的头顶上已经没几根头发,像极了身患绝症的垂死之人。可蒋心悠却站在身后安慰着她:“没关系,失去的头发还会长回来,但此刻你的命至少保住了。”
邓小昭点点头,除了等待头发长回来,她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正如蒋心悠所说,只要保住了一条性命,没有了头发又有什么关系。
离开邓小昭家时,夜月给她下了驱魔咒,以保之后梳中厉鬼不会再次找上她。
两人走在夜色中,觉得这次的灵异事件发生的特别突然,蒋心悠狐疑的问夜月:“奇了怪,那把桃木梳本来是先找上我的,老婆婆阻止我之后,桃木梳就找上了邓小昭。可邓小昭说桃木梳是从老婆婆的纸皮箱中掉出来的,她也没有捡那把梳子,可梳子里的女鬼却缠上了她,这是为什么?还有,捡纸皮箱的老婆婆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她同桃木梳又有怎样的关联呢?”
蒋心悠疑惑思忖,夜月却笑着拍了拍她的头:“笨,有我在,厉鬼怎会轻易缠上你?除了那一次……”
“哪一次?”
蒋心悠诧异抬眸,只听夜月轻轻吐出两个字:“艳鬼……”
“诶?”
好吧,她承认那一次她是故意让艳鬼缠上她的……
不过这也可以说明,桃木梳中依附的女鬼戾气没有艳鬼的强大不是吗?
夜月揽过她的肩头淡淡道:“还是先找到那位老婆婆吧。”说着,他便揉了揉蒋心悠一头长发,展开了笑意:“不过还是小心一些,这一次女鬼没有缠上你,不代表下一次也不会。”
蒋心悠红着脸点了点头:“放心吧,反正有你在身边,我不害怕的。”
说罢,他们便朝天华街走去,根本不曾看见身后的黑巷子里探出了一双眼睛,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们……
1:35。
邓小昭躺在家里的床上睡着了。
在她光秃秃的头顶上只剩寥寥几根发丝。
一双白皙的手交叠在胸前,手中模模糊糊可见一把梳子形状的物体。
在驱魔咒的驱使之下,梳子的痕迹一点一点的消失,好似乘风化去一般,化作一团又一团的黑雾飞出窗外……
啪嗒一声,粉红色的桃木梳落在了街道上,皑皑白雪之中,似乎正在等待它的下一个主人……
※※※
蒋心悠和夜月没有找到那个老婆婆。
仿佛她从这个世界上奇迹的消失了一般,不知去向。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暂时回到家中,夜月对她说:“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警方那边看看还有什么线索。”
夜月离开之后,蒋心悠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依旧睡衣全无。
看了看床头柜上的两本书,《鬼术》和《恶灵引》。
《恶灵引》就算了,那是千双的东西,不过《鬼术》嘛……
晶亮的眸光一转,闪过一丝狡黠。
蒋心悠拿起那本《鬼术》缓缓翻开,发现里面居然写的依旧是甲骨文,顿时就不淡定了……
“郁闷,还说让我学。明知道我没恢复记忆,居然又是一本甲骨文……难道司徒爸爸和姐姐都把我当作神童吗?”
不过,好像可以找千双翻译呢!
想到此处,蒋心悠立即抱着两本书离开了房间,轻手轻脚的走到客房门口,敲了敲门。
睡熟中的千双悠悠转醒,狐疑的下了床,拉开房门一看,目光径自锁定在了蒋心悠怀中的黑皮书上。
“《恶灵引》?你从哪里找到的?”
“嘿嘿,司徒爸爸给我的。”看着夏千双又惊又喜的表情,蒋心悠不禁好奇的问。(5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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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书对你很重要吗?为什么我从你脸上看到了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千双不禁一笑,接过《恶灵引》紧紧握在手中:“你不懂的,这是我和冷彦的定情信物,后来……我给了夏言,我和冷彦的……孩子……”
“哦。”蒋心悠点点头,原来如此啊,难怪千双会如此惊动。
过了一会儿,她便钻入房间,紧紧关上房门,低声对千双说道:“司徒爸爸还给了我一本《鬼术》,可里面是甲骨文,我看不懂……”
闻言,夏千双不禁微微蹙眉:“夜月呢?你怎么不找他帮你翻译?”
“他啊……”蒋心悠挠挠头,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只好告诉千双夜里发生的命案。
这时夏千双方才恍然:“所以你想借助鬼术调查这起灵异事件?”
“嗯。”蒋心悠点头道,“至少,我想弄清那把鬼梳究竟和什么人有关。”
恢复记忆后的夏千双完全能够看懂所有甲骨文,翻译起来根本不成问题,不一会儿就将《鬼术》内容全部翻译而出,告诉蒋心悠:“鬼术里面有不少咒语,可以用来召唤不同的亡灵,驱使它们听命于你,不但可以帮你查案,有的时候甚至能够帮你对付其他恶灵。”
“是吗?”
“嗯,遇上无法收复的恶灵,我就可以用这本《恶灵引》将它强行关入书页之中,百日之后书中恶灵怨气方才能消退。”夏千双淡淡解释道,“在那之后,如果恶灵愿意转生便送它入轮回,若不愿意,便可留为己用。”
闻言,蒋心悠不禁感慨道:“听起来似乎都是很厉害的东西啊!”
“嗯,这样吧,待会儿我陪你一起去案发现场使用鬼术召唤亡灵可好?”
面对千双的提议,蒋心悠立即点了点头:“好,我们这就去!”
借助夏千双的法力,两人来到吕菲遇害的那家夜总会。
此时,吕菲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但现场依旧血迹斑斑,蒋心悠根本没来得及使用鬼术,就看见一道黄色的影子从走廊上飘了过去。
她立即与夏千双相视一眼,追上那抹身影,发现黄影以极快的速度穿入一扇门中,蒋心悠这才发现,那道黄影潜入的地方竟然是员工更衣间。
两人狐疑的推开了门,只见一位身着黄色吊带裙的女鬼伸手指着储物柜,便眨眼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夏千双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连忙使用法术带蒋心悠离开。
站在夜总会的小巷中,蒋心悠暗自揣测:“我见过吕菲的尸体,似乎跟那女鬼有些相似,你说刚刚那副场景是什么意思?吕菲究竟想告诉我们什么?”
夏千双想了想,沉声问道:“你还记得怎么召唤被厉鬼害死的无辜受难者的咒语吗?”
“嗯。”蒋心悠慎重点了点头,缓缓阖上双眼,对着空气低声念道:“六道轮回,因果不空。若有冤屈,速来相讼!”
呼的一声,一道阴风迎面扑来,无数夜游魂从街道上穿过,蒋心悠和夏千双连忙寻找吕菲的身影,另一方面也没想到冤死的鬼魂竟然有这么多!
就在这时,一道黄影朝她们缓缓飘来,满脸是血的吕菲呆呆的看着她们,阴森森的开口:“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你捡到了那把梳子?”
“没有。”
“那你怎么……”
“是那个姓贺的男人用那把梳子给我梳头的!”吕菲愤怒的大吼道,“如果不是因为他,我怎么会死!”
蒋心悠又问:“那你看到女鬼的长相了吗?”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看到!”(6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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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怎么会在你身体里封印这么多年,直到你快死的时候才脱身!呵呵,你说的不错,新的依附者……也许这样,我才能找到更多适合我的头发……”
说着,女鬼便慢慢走向了老女人,骨节分明的苍白鬼手摁住了她光秃秃的脑袋,将尖尖的指甲伸了进去,狠狠刺穿了老女人的头皮。
可老女人像是不知疼痛一般,任由女鬼的手指在她头发之下挖来挖去,没想到最后居然挖出一头金色的卷发来。
那是吕菲的头发,性感,柔顺,富有光泽,充满了时代感。
女鬼满意的笑了笑,从老女人的头皮中抽回自己的手指,用血迹斑斑的手揭开了自己一头黑发,露出同样光秃秃的脑袋来,将吕菲的金色卷发戴了上去,还用手指拢了拢,调整好位置,方才消失在黑暗中。
而在她身后的老女人身体渐渐变得僵硬,呼吸越来越弱,转眼就垂死了过去……
当夜月赶来时,他只发现了老女人的尸体,和留在地上属于朱蕾蕾的黑色长发,至于女鬼的下落,却不得而知了。
※※※
02:47。
因为飞机晚点,岳东这个时候才走下飞机,疲惫的打着呵欠。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时间段,街道上到处都是无人乘坐的出租车,他可以从机场直接打车回家,甚至还可以在车上休息半个多小时。
奇怪的是,每一次岳东伸手招揽出租车,都会被其他乘客抢走,一次两次就算了,三次四次还是这样,难免激起了岳东内心怒火。
就在他准备招揽下一辆出租车时,一个穿着蓝色旗袍,满头金发的女人出现在了他身边。
岳东一愣,呆呆打量着女人裸露的胳膊和双腿,心想,大冬天的,这女人穿成这样都不觉得冷吗?
而此时,女人慢慢转过头来,对上岳东诧异的双眸,那双迷人的黑眼珠下好似藏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岳东只觉浑身一颤,突然脱下了自己的羽绒服披在女人消瘦冰凉的肩膀上,几近奉承的问道:“小姐,你冷吗?”
女人虽然脸色苍白,但五官却十分漂亮,尤其是她脸上精致的妆容,好似雕刻家鬼斧神工之作,简直无可挑剔。
那细细的黑眉像迎风微扬的柳条儿,尖挺的鼻梁犹如山峦起伏,一张樱桃小嘴隐隐泛红,好似带着诱人的血色……岳东是个男人,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看到这样的美女,他只觉浑身血气上涨,就连双眼中也透露出几分贪婪。
此刻,女人笑了笑,艳红的唇瓣微微上扬着,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显得有些僵硬。
她迈开脚步,脚上穿着一双早已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绣花鞋,缓缓朝男人逼近,黑眸中流转着阴冷的波光,伸出手指,削尖的指甲在男人脸上轻轻一扫,轻笑着说道:“真想不到,时隔多年居然还会再遇见你……”
岳东不明白女人在说什么,正欲开口,女人冰凉的手就已挡在他唇间,对着他的脸颊轻轻吐了口气:“我漂亮吗?”
岳东对着女人赤黑的双眼,呆呆点了点头:“漂亮。”
“你喜欢吗?”
“喜欢。”
“可惜啊,你曾经不喜欢……呵……”女人说着,冰凉的手就挽上了岳东的胳膊,另一只手依旧拢着一头金发,径自转移了话题,“你家住哪儿?”
这一番话,终于让岳东猛然回神,高大的身子向后一缩,抱歉的对女人笑了笑:“我结婚了……去我家……不……不方便……”
闻言,女人的黑眸骤然缩紧。(8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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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东只觉那双眼中充满了血腥的杀气,就在他准备将胳膊从女人手中抽离之时,女人却死死摁住了他的胳膊,不许他动弹,轻轻一笑:“呵……我早该料到你结婚了,不过这样更好……带我去看看……你是不是还跟那个小贱人在一起……”
说罢,女人便伸手朝岳东额间轻轻一点,岳东浑身立即打了个激灵,整个人变得犹如木头一般僵硬,随着女人的操控,招揽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旁边正在等车的男人吓傻了,直到岳东乘坐的出租车离开,他才颤巍巍的拿起手机拨打给同伴:“你到哪儿了?怎么还不来接我?我跟你说……我见鬼了!一个大男人站在街头自言自语了好半天,他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好像披在了谁身上!结果那衣服……那衣服竟然漂浮在半空中,跟着他上了出租车!我说的是真的!真见鬼了!赶紧过来……我等不了了!”
夜已经深了。
寂静的凌晨十分黑暗。
在光明来临之前,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之下。
这是属于厉鬼的世界。
它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谁也逃不出它们的魔爪!
※※※
当夜月找到蒋心悠和夏千双时,两人也正在回来的路上。
知道蒋心悠趁他离去后,也走出了家门,夜月多少有些不快,凝视着她闪烁的双眼道:“不是说等我回来再调查这件事吗?”
蒋心悠委屈的垂下头,搅着双手说:“我就是太好奇了嘛……”
他是拿她没办法了,只好将自己知道的事告诉了他们。
听了夜月的说法,夏千双不由一惊:“这么说来,这起事件在三十年前就发生过?”
夜月点了点头:“所有事件都不是空穴来风,说不定在三十年前,鬼梳杀死过其他不少女性,只是没有记录罢了。”
一听这话,蒋心悠不禁想到:“如果真要调查这件事,恐怕得找当年的老人问问。”
“老人?”说到老人,夜月倒是想起一个,径自对蒋心悠道,“还记得我们遇上的那位捡破烂的老婆婆吗?她死了。”
“什么?”
“我在她尸体旁发现了一头黑发,应该是其中一位受害者的。”说着,夜月便长叹道,“我已经用匿名身份报了警,相信很快警方便会查出那头黑发究竟是属于谁的。”
然而夏千双却道:“我想不用查了,昨晚23点有两名死者,她们的灵魂我和心悠都见到了。第一位名叫朱蕾蕾,第二位便是夜总会的吕菲,而她们两人之中,只有朱蕾蕾是黑发……”
可疑点又来了。
为什么女鬼拿走了两名死者的头发,却丢下了朱蕾蕾的呢?
难道女鬼不喜欢黑发?
恍然间,蒋心悠想到了什么,立即对夜月和夏千双说道:“你们想想看,女鬼为什么要拿走死者的头发?难道她自己没有头发吗?如果是这样,她会不会顶着偷走的头发现身?”
“也有这个可能……”顺着蒋心悠的思路,夏千双继续揣测道,“如果女鬼现身,要么是为了寻找下一位受害者,要么……便是有心愿未了……”
融合了几世的经验,夏千双可以肯定这次的事件不仅仅只是厉鬼作祟那么简单,但想要追查鬼梳和女鬼的下落也十分困难。
无奈之下,夏千双只好用一个十分大胆的举动:“心悠,用鬼术继续召唤吧,也许其他的夜游魂会知道蓝旗袍女鬼的下落。”
“好!”
※※※
在女鬼的操控之下,岳东掏出了钥匙,打开了家门。(9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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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男人的脚步走了进去,女鬼看见这个温馨的房间内,果然睡着一个漂亮的女人。
“呵呵,左碧瑶,你这个贱人!没想到真的是你!”
看着床上的女人,女鬼放开了岳东。
蓝色的身影迅速扑到了床上,伸出苍白的双手,狠狠掐住了女人的脖子。
熟睡的女人猛然睁开眼,她看见一个女鬼正趴在自己身上,而自己的丈夫竟然就站在床边,毫无所动!
“救我……救我……”
女人剧烈的挣扎着,手指撤掉了女鬼头上的金光,对上那光秃秃的脑袋,脑中好似灵光一闪,被挤压的嗓子眼里蹦出一个许久未曾听闻的名字:“唐倩玲……”
“呵……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女鬼冷冷笑着,十指的指甲已经越变越长,从女人的耳根一路往上,生生穿过了她的头皮。
嫣红的鲜血顺着苍白的指甲汇聚成一串一串的血珠子往下掉,渗透了枕套,打湿了床单,女人越是挣扎,流的血便越多,没过多久,她的脸色便渐渐发白,慢慢失去了呼吸……
然后女鬼依旧恶狠狠的凝视着女人漂亮的脸蛋说道:“左碧瑶,别忘了,我杀过你一次,便可以杀你第二次!哪怕你一次又一次的抢走我的男人,我也可以叫他再次回到我身边!”
说着,女鬼的灵魂便钻入女人的身体内,女人的模样,也渐渐变成了女鬼的模样。
尘封多年的往事终于在一瞬间拉开了序幕,当那双眼睛再次睁开时,躺在床上的女人露出了一个冷冷的笑容。
她知道,属于她的,终究会回到她身边!
好似床上的鲜血不存在似的,女鬼控制女人的身体,冲床边的男人勾了勾手指,男人便立即覆盖上了她曼妙的身体,像着了魔一般****她身上腥甜的血液,一口一口吮吸到嘴里,再与女人唇齿纠缠。
“呵呵……好喝吗?那是左碧瑶的血……几十年前,你也喝过一次,你还记得吗?”
几十年前,左碧瑶是这一带出了名的美人,而唐倩玲却无人问津。
因为唐倩玲没有头发。
她生来就没有头发!
哪怕她长了一张比左碧瑶还要漂亮的脸蛋,没有头发的她也不敢迈出家门一步!
那个时候的她,整天待在闺房内,爹娘一直为她的婚事操心,唯恐百年之后,女人无所依托。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花钱买下了其他女人的头发,请人用粗糙的方法给唐倩玲制作了一顶还算像样的假发。
凭借爹娘的身份,唐倩玲十八岁那年,总算谈了一门亲事,男方正是她今日所遇见的岳东。
初次见她,岳东只是觉得唐倩玲的头发有些短,并未发现她没有头发。见她模样长得不错,便也答应了这门亲事,时常同唐倩玲如胶似漆的待在一起,还送了她一把十分特别的粉红色桃木梳。
(10更。再推荐一本好书,作者:夏日的微风83书名《鬼外婆之乡村有鬼》,此书已完结,大家可以看个够哦!也是腾讯的!还有,各位读者大人总得告诉水儿,故事好不好看吧?比如,你们喜欢书中的哪个故事,又或者觉得哪个故事最恐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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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岳东走回新房,紧紧握住她的手,轻轻夺过梳子,说要帮她绾发。
当那把桃木梳落到岳东手中时,他着实惊呆了,惊讶的问左碧瑶:“这梳子哪来的?”
左碧瑶狐疑,伸手一指:“不就放在这桌上吗?”
岳东啪的一声将梳子扔在了地上。
唐倩玲死后,岳东再也没去过她曾经住过的那间屋子,好些日子,岳家都笼罩在一阵诡异的气氛中,最后,他爹娘下令封锁了唐倩玲居住的房间,甚至还请法师来做出法事……可这把粉红色桃木梳只有一把,怎么会出现在新房之内?
岳东明明记得,这把梳子应该同唐倩玲的尸体葬在一起,被埋在了棺材之中!
那把梳子里混合了不少名贵的香料,所以做出来才是粉红色的梳身,是他当初亲手为唐倩玲打造的,世上仅此一把,是他们之间的定情信物……可当岳东发现唐倩玲生来就没有头发时,他顿时心生厌恶,总觉得没有头发的女人不是完整的女人,每晚搂着一个没有头发的女人睡觉,跟搂着一个尼姑似的,他实在不能接受……所以当唐倩玲自杀的时候,岳东没有半点伤心,反而有种解脱感,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
然而此刻,当岳东再次看见这把桃木梳时,除了深深的恐惧感之外,一双眼中什么都没有,神情几近呆滞。
左碧瑶诧异的看着他,娇声娇气的问:“岳东,怎么了?这把梳子有什么问题吗?”
“是唐倩玲……”岳东惊慌的说道,“那是唐倩玲的东西!”
一番话,如同魔鬼的手,拉开了死亡的序幕。
左碧瑶万万没有想到这把梳子竟然是唐倩玲的东西!
她甚至对于唐倩玲的死早有耳闻!
一时间,左碧瑶也吓得说不出话来,可躺在地上的梳子却慢慢移动,漂浮在空中,梳理上了她轻柔的长发。
一下一下,像冰凉的手穿过发丝。
左碧瑶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被抓紧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岳东,只见他连连后退,好似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那一天,岳家上下几十条人命无一幸免,所有人都惨死在一把鬼梳之下,可惜当年的惨案并没有记录,否则如今的警方一定能发现,如今出现的死者和岳家人一样,失去了鲜血,尸体被木齿化出一条一条的血痕,远远望去,就像一排干尸晒在院子里。
最恐怖的是,左碧瑶不断失去了她的头发,她的脖子还被岳东生生咬断了,就如此刻一般,迷失了心智的岳东狠狠压在妻子的身上,贪婪的吮吸着她的血液,耳畔徘徊着唐倩玲狰狞的笑着:“喝吧……喝吧……我就知道,这才是你最喜欢的,呵呵……”
※※※
凌晨时分,天黑得像是被一块幕布盖住似的。
蒋心悠来回打量着街道上漂浮不定的夜游魂,沉声问道:“你们真的都不知道那把梳子的来历?”
透明的亡灵没什么戾气。(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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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面露惊恐,有的茫然不知,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大红睡衣袍的年轻女人踩着拖鞋走了过来。
她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血珠子顺着颈部的抓痕一颗一颗的往下掉,早已分不清她身上的血衣究竟是被鲜血染红的,还是原本的颜色……
新死的女鬼怔怔打量了一番蒋心悠,拉长嘴角一笑:“我知道那把梳子的来历,我还知道你们要寻找的蓝旗袍女鬼是谁,更知道她此刻在哪儿。”
说着,女鬼便一步上前,偌大的双眼紧紧盯着蒋心悠漂亮的瞳孔,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看我,不就是被她一次又一次的杀死的吗?”
前往的亡灵正是左碧瑶。
她斗不过唐倩玲,听到驱魔人的鬼术召唤之后,她便来到了此地,将唐倩玲所做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蒋心悠等人。
“听说她死的时候,身上就穿着那身蓝色旗袍,手里还紧紧拽着一把梳子……”
蒋心悠眉头一皱,诧异的问她:“这个时候,你不是该担心你的丈夫岳东吗?”
左碧瑶摇了摇头,一脸的不以为意,“岳东很快就会被唐倩玲给玩死,过不了多久他便可以同我一起投胎转世,我犯不着跟唐倩玲斗,反正我跟岳东的情缘几世都修不完的……”说着,左碧瑶连忙补了一句:“你们可千万别救岳东,最好让唐倩玲亲眼看见我和岳东转世投胎,让她永远死了那条心!”
蒋心悠沉默不语,对于左碧瑶扭曲的心理她不知该如何形容,就像她不能理解古代的男人为何三妻四妾一样,怎么想都觉得岳东的行为实在有些过分,左碧瑶与他完全是同流合污。
没有头发又怎样?没有头发就不能过日子了吗?
想到此处,蒋心悠反而有些同情唐倩玲的遭遇,无奈叹了口气,对夏千双说道:“将左碧瑶的灵魂收入《恶灵引》中吧。”
“好!”
不给左碧瑶挣扎的机会,夏千双立即念起法咒,将左碧瑶收入书中。
蒋心悠也挥了挥手,周围的夜游魂顿时全都散开了,消失无踪。
她拽着夜月的衣袖问:“孰是孰非,你怎么看?”
夜月想了想,凝视着蒋心悠的双眼,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只好笑道:“按你想的去做吧。”
按她想的去做?
还是不要了……
如果换做她是唐倩玲,恐怕也会杀左碧瑶和岳东第二次,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前世岳东辜负了她,今生竟然还同第三者有着情缘,真不知天上月老怎么想的,难道唐倩玲才是破坏者么?显然不是吧……
蒋心悠心想,有朝一日,待她恢复法力之后,她一定要去天上看看,那些所谓的神者、仙者,究竟是怎么安排人世的命运和姻缘的!
当三人潜入左碧瑶和岳东家时,唐倩玲的鬼魂再一次消失了。
屋子里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左碧瑶干涸的尸体正静静的躺在床上。(3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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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岳东缩在床脚,发了疯似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嘴里还大喊道:“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当初是你自己要自杀的……不关我的事……”
说着,岳东便站了起来。
他裸露的双脚旁有着两顶头发。
一顶是金黄色的卷发,它属于死在夜总会的吕菲。
而另一顶则是一头柔顺直长的黑发,它属于左碧瑶……
岳东沾满鲜血的脚趾在两顶头发上缓缓踩过,黑色和金色的发丝交织在一起,像疯狂滋长的杂草,在鲜血的滋润之下,穿过他的脚趾缝,一点一点的缠上他的脚踝,将他的身体像包粽子一样紧紧缠在了发丝中央……
尽管蒋心悠他们解救及时,但最后他们还是清楚的看见,在岳东布满血丝的双眼之中,正有几丝黑乎乎的东西迎风摇曳着……
她想,那应该是人类原本应该滋生在头顶上的长发……
“睡。”
夜月轻轻吐出一个字,伸手指向岳东的额头,陷入恐慌中的男人便立即晕死了过去。
而蒋心悠和夏千双则趁机打量现场,没有任何同唐倩玲有关的线索,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丢弃了夺来的头发,接下来,一定会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可a市那么大,找一个人都如同大海捞针,更别说找一个隐藏在暗处的鬼。对此,蒋心悠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将期待的目光转向夏千双和夜月:“怎么办,线索似乎有断了,你们觉得唐倩玲有可能去哪儿?”
夏千双却道:“怨结在哪儿,她便去哪儿。”
“可是,左碧瑶不是已经被她杀死了吗?难道她想等到几十年后,再杀左碧瑶一次?”说完,蒋心悠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对,如果我是唐倩玲,我一定会因为自己没有头发而自卑,我会……恨不得全世界的女人都没有头发……”
想到此处,蒋心悠眸光骤然蹙紧:“如此一来,她一定会再犯命案!”
夏千双急切点头,同意蒋心悠的说法:“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寻找唐倩玲的下落!”
说罢,三人便离开了岳东的公寓,夜月带着蒋心悠朝东而去,而夏千双则往西寻找唐倩玲。
不知想到了什么,蒋心悠在夜色之下,连忙抓紧了夜月的手臂:“有没有笔和纸,借来用用。”
夜月本以为她又要画灵异预感图,爽快的拿出了纸笔交给蒋心悠,不料她竟在画纸上画了一只狐狸,还用自己的手指甲将那只狐狸一点一点的撕下来。
夜月觉得这只狐狸看起来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就在这时,只见蒋心悠将纸狐狸素手往空中一抛,大喊一声:“雪狐!速去寻找唐倩玲的下落!”
嗖的一声,那张纯白的狐狸纸片竟然在一时间幻化出一只巨大狐狸的形状,足有半人高,白色的绒毛闪着银光,在夜色中猛然张开四肢,朝黑暗的未知处跑去。
紫眸骤然缩紧,蒋心悠突然感到一股冷意逼近。(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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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实在有些无可奈何,哪知心悠真的踮起脚尖靠了过来,伸出小舌尖轻轻舔去他薄唇上残留的血色,这一幕不禁叫夜月血气上涌,慌忙推开了她,无奈摇头道:“你确定你这样做不是在引诱我?”
蒋心悠红着脸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手指尴尬的揉着发丝:“其实嘛,偶尔引诱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生米煮成熟饭……只要你安心就好,反正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像上天入地,四海八荒之内,那恒久不变的誓言,一字一句传入心底,毫不及防的触及他内心最柔软处,晕开一层薄薄的涟漪,却又激荡不止。
他还想回应一句,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他清楚自己现在身体的情况,清楚自己无论再怎么紧张,也难敌命运的安排,只能在此刻展开双臂紧紧拥抱住此生最好的女子,用尽全身气力将她紧锁怀中,恨不得就此地老天荒,与子白头……
※※※
苍茫的夜色之下,巨大的雪狐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奔跑着,谁都没有看见在它身后跟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从夜色中走出的男子一头黑发飘洒,身上穿着一件和这个时代并不相符合的墨绿长袍,一双暗绿的瞳孔带着点点流光,平静的打量着四周。
许久之后,他方才站定脚步,对着前方透明的空气轻言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追踪她的下落。可惜……那个女孩,不是你该触碰的人!”
温温和和的口吻,在语末处语气却陡然锋利起来。
像是受到了主人的召唤,雪狐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精光,朝着未知的前方扑了上去!
“啊!”
凄厉的尖叫霎时传来,被雪狐咬重的女鬼在空气中慢慢显形,露出一身湛蓝色旗袍,苍白的脸也因为雪狐的撕咬而变得扭曲,光秃秃的脑袋看起来亦是分外滑稽。可雪狐依旧不肯松口,直至唐倩玲的灵魂在强大的法术之后慢慢化作灰烬,幻化成一把粉红色的桃木梳,雪狐才张嘴一叼,将梳子带回男人手中。
男人微微俯身,轻抚着雪狐一身容貌,低声说道:“将梳子带给她,但……不许告诉她,我已经离开了神魔之阵,知道吗?”
雪狐圆乎乎的眼眸一转,似有不解,男人却摇头笑着,声音依旧十分温和:“你不懂的,她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等她需要的时候,我再出现也不迟。快回去吧,记得要听话。”
雪狐垂了一下脑袋,像是明白了男人的意思,再次飞奔至夜色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绿袍男人已然消失不见。
几分钟后,蒋心悠看着叼着桃木梳返回的雪狐,眸光不禁露出了几分诧异的神色,惊喜的对夜月说道:“它好厉害啊,居然真的被它找到了!”
夜月伸手,想要将桃木梳从雪狐口中抽出,可雪狐死死咬紧牙关,甚至愤怒的朝他呼着热气,似乎一点儿也不喜欢他的触碰。(6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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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蒋心悠笑着抚上它的绒毛,耐心劝解道:“雪狐乖,把桃木梳给我们好不好?”
闻言,雪狐这才乖乖低头将桃木梳放下,迅速变成一个只有手掌大小的吊坠雪狐娃娃,挂在了蒋心悠的腰间,随风摇摆着。
这还真是一个稀奇的神兽啊。
蒋心悠如此想着,地上那把桃木梳已经被夜月拾起。
这一次,蒋心悠清楚的看见了夜月眼底的寒意,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拽着桃木梳,好似欲将它瞬间掐碎!
“怎么了?”
蒋心悠狐疑追问,只见那把桃木梳已然在夜月手中碎成了粉末,随风飘散无踪,夜月却只是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只雪狐还真厉害,居然将唐倩玲的鬼魂打回了原形,甚至还叫她魂飞魄散!”
“是吗?”蒋心悠睁大了眼睛,感慨道,“这么说来,以后捉鬼我就可以带上它帮忙了?”
说着,蒋心悠便笑意盈盈的摸了摸腰间的雪狐,殊不知身旁的夜月已经迈开脚步,朝黑暗深处走去。
“去找千双,让她带你回家。”
“那你呢?”
“我?我得去找一个人问个清楚!”
他一直以为蒋忆同他说的话,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
没想到不过短短几个小时,那人就真的已经突破了神魔之阵,寻到了这个空间。
流素啊流素,既然你这么放不下她,为何不早一点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
在他刚刚与心悠心意相通,却又明知自己不久将死的时候!
难道他,非得同自己争到最后,连半年的时间都不留给他吗?
夜已经深了,冷风静静在街道上吹拂着。
奇异的紫光犹如一道绚丽彩衣从头而下,勾勒着夜月银色的长发,华丽的紫袍。
每走一步,地上沉积的白雪便再次纷纷扬扬,漫天挥洒,一双耀紫的眸中带着几乎令人窒息的寒意,直到他看见那道熟悉的墨绿身影出现在前方不远处,方才站定脚步,扬起薄唇,冷声质问:“是你传递感应给她,让她想起驭甲术召唤雪狐的?”
绿袍男子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身,与夜月对视着。
沉默之中,一股暗藏的杀气在两人之间浮动,夜月拽紧了手指,许久之后,方才听流素淡然反问:“月灵灵魂一分为二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同月灵无关,我只想知道你出现在这个空间是为了什么!”
流素坦然一笑,绿袍随风拂动,对上夜月愤怒的双眼,淡淡道:“相识多年,我倒是第一次见你如此紧张。不过你不必担心,我是来帮你,不是要同你抢她。”
说着,流素便朝着夜月缓缓迈进,面容平静的继续说道:“在这个空间的事我本不打算参与,是因为察觉到你灵力削弱,所以才来看看。其他的事,我已经从蒋忆那儿感应到了,你想借助十九少女阵稳定夏千双和蒋心悠的灵魂无可厚非,但那样做会迫使你灵力大损。”(7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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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她们冲破死亡空间上层,你所有强撑的法术便会全部摧毁,到时候必死无疑!可死亡空间下层还有狂魔和艳鬼、以及专杀神者的七七四十九魂阵,如果没有你,谁护着蒋心悠平安离开死亡空间,重返人世?”
一切的一切,他早就已经计划好了,如今不过是将计划全盘相告:“灵龙,既然你已经知道月灵的灵魂一分为二,化作了双生花,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当初这个计划,我有参与。”
“什么?”
闻言,夜月不禁眉头一皱,只听流素继续说道:“当年你同月灵双修之后,月灵对你产生了感情,可你却把她当作助你法力高涨的修炼工具……月灵不是不知道这事,她甚至因此偷看过月老手中的姻缘册,亲眼目睹你的姻缘紧牵着另一个女人。后来因为这件事,她体内魔性大发,我不得不将她封印,你猜她……让我做了什么?”
夜月紧盯着他,只见流素淡淡一笑,无奈叹息道:“她求我挖走她的心,说那上面有她不想要的东西。魂魄分离这种事是她亲手做的,分作双生花的两半,有情和无情的两面……还记得当初璎珞这个名字是你给取的吗?我想,若不是你非得给她取名,恐怕也不会将有情的璎珞唤醒,以至于她第二世重生依旧最先爱上的是你!”
是了。
如今想来,大概正是如此。
当年双生花化出人形,璎珞最初是没有心的,可她依旧对他动了情。
初初只是觉得这般有趣,忍不住逗她玩玩,哪里知道……后来竟一发不可收拾……
这几万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再为曾经的放纵后悔,一次又一次的追随,一次又一次的将她禁锢在身后,可总有那么几次转生,他错失良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同别的男人在一起……
然而此时流素又道:“还有你的记忆,是月灵亲手封印的,可惜她一定想不到,只有这么做,才能和你结一世情缘。”
“什么?”夜月诧异的看着他,急急追问,“我和月灵,仍有情缘?”
“嗯。”流素淡笑着点头道,“因为当初令月灵化身为魔的那个名字,就写在月老的姻缘册上,正是蒋心悠三个字。恭喜你,几万年的等待,终于得偿所愿,你和她这一世就算经历再多磨难,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再将你们分开。”
闻言,夜月不禁缓缓松了口气,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喜悦感。然而许久之后,他依旧诧异的看着流素,更加不懂他出现在此处的目的。
哪知流素却似看穿了他的心思,依旧摇头道:“数十万年来都没同你说过这么多话,索性今日同你说个清楚。你的命数在死亡空间必定终结,到时候我会带蒋心悠等人离开,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替你保护她,但……至于怎么复活你,我相信到那时,蒋心悠自有定夺,无需我和旁人插手。”(8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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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倒是知无不答,将自己知道的事差不多都告诉了爸爸,除了有关夜月的真实身份,能说的都说了。蒋父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劝心悠下午带着朋友一起出去走走,晚上叫男朋友一块儿回家吃饭之类。
蒋心悠想了想,她和千双认识这么久以来,的确没有出去玩过,吃饭午饭后便立即回到卧室,找出相机,笑意盈盈的对千双说:“我们下午去游乐园玩吧,我用手机团购了门票,挺便宜的……要不,你打个电话给冷彦学长,让他使用法术到这边来?”
千双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红着脸淡淡说道:“仔细想起来,我似乎没有和冷彦一起去过那种地方……”
蒋心悠笑了笑,拍着她的肩膀说:“谈恋爱嘛,怎么能不去这种地方呢?”
说起来,她也很想同夜月一起去玩呢!
夏千双自然明白她的心思,缓缓无奈一笑,便摸出了手机给冷彦拨过去。
也不过两天没见,但拿起手机那一刻,思念的情绪就如同潮水一般袭来。千双对着电话匆匆说了几句,虽然早料到冷彦不会拒绝,但听他说很快就会赶来,内心也不由的小小激动了一下。
蒋心悠连忙拉着她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将平时不怎么穿的漂亮衣服全都拿了出来,一一展示给千双看:“待会儿要照相的,打扮得漂亮一点儿怎么样?”
看着蒋心悠的衣服,夏千双不安的摆起手来:“不要,你的公主裙看起来像小孩子似的,再说这大冬天的,干嘛穿着这样……”
“别啊千双,你摸摸看,这些裙子都是冬天穿的,不会冷的!”
逼迫着千双换上自己平日里可爱的装束,蒋心悠心满意足的将她拉到了镜子前,又从妈妈的化妆盒里拿了不少化妆品过来,让千双帮忙化妆。
别说夜月拿心悠没办法,千双对她也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心悠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一个小时过去,两人才漂漂亮亮的离开房间,但夏千双穿着这样可爱的淡紫色蓬蓬裙,怎么都有些不自在。蒋心悠却笑了笑:“没什么的,偶尔换个风格,冷彦学长会觉得眼前一亮的!”
说着,蒋心悠便抱着化妆品走回父母的房间,只见母亲依旧呆呆的坐在轮椅上,好似那双黑眸随时会看向她似的,再次露出恐怖的光芒。
小心翼翼的放下化妆品,蒋心悠走到了母亲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道:“妈,你放心,夜月说了,姐姐一定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将姐姐带回来,您别生我的气好吗?”
也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心弦,母亲的手指突然一动,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瞪大双眼,翕张着苍白的嘴,从嗓子眼里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好似想对她说什么。
蒋心悠紧张的皱眉,正欲将耳朵凑近母亲嘴边,不料蒋父却在这时走了进来,缓缓拉开了心悠的手,对母亲说。(10更。现在已经45万字了,没几天此书就要开始收费了,到时候教大家免费看书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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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孩子要和朋友出去,有什么事等孩子回来再说……”
手指一点一点松开,蒋心悠念念不舍的看着母亲,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她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卧室,有些不安的看着夏千双,犹犹豫豫的说道:“我妈妈最近的状况……似乎不太好……”
难道心悠也发现了?
夏千双皱了皱眉,不知该如何解释,好在心悠没过一会儿便豁然开朗起来:“走吧,再不出门就晚了,我们还要去游乐园玩好多娱乐设施呢!”
※※※
【当你看着那双眼睛时,那双眼睛也正在看着你。】
1月15日,星期三。
a市阳光明媚,清光万里。
暖暖的清光洒在雪地上,带着一片绚丽夺目的银光,笼罩着雪白的城市,好似为整个世界添上了一件冬衣。
春节将至,街道两旁挂满了贴着福字的大红灯笼和各式彩灯。虽是白天,绚烂的灯光并未打开,但远远看过去,依旧十分喜庆。
游乐园就更不用说了,各个学校的学生全都放了假,三三两两的结伴玩耍,几乎人满为患。
打扮奇异的小丑手持彩球表演着杂技,身着厚重卡通服的表演者摆出各种可爱的姿势与游客合影……李小玉小手指上拴着一个彩色气球,高高的漂浮在半空中,右手紧紧牵着爸爸的大手穿过人流,一会儿看看旋转木马,一会儿看看碰碰车,灵动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缓缓旋转的摩天轮上,不由目光一顿,伸出左手的小食指,高高指着摩天轮中的一个空座椅,大声说道:“爸爸你看,那里有颗人头!”
孩子甜润尖锐的声音霎时穿透四周游客的耳朵,李小玉的爸爸顺着孩子的手指望去,只见摩天轮上的空缆车里什么都没有,不禁缓缓松了口气,一面责备道:“小孩子不许说谎话!”
“我没有说谎!那里就是有一个人头!”
李小玉的手指顺着缓慢旋转的摩天轮移动,在旁人看来空无一人的空缆车里,李小玉却看见一颗血腥淋淋的人头紧贴着窗户,死死的盯着她。
李小玉吓得手指一缩,颤巍巍的躲在了爸爸身后,一张小脸吓得毫无血色,死死拽着爸爸的衣袖说:“爸爸,爸爸,我们走吧!走吧!”
李小玉被她的爸爸牵走了。
但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一个打扮怪异的小丑正站在人群之中死死的盯着李小玉远去的小小身影,黑色的眼眸中发出了一丝寒光……
※※※
蒋心悠等人是下午三点才到游乐园的。
那时,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各种刺激的游乐设施外排起了长队,蒋心悠和夏千双他们只好去寻找人较少的场所。
打量了一番四周,蒋心悠最后提议道:“不如我们去做摩天轮吧,还可以多照几张照片!”
四个人刚好可以坐一个缆车,而且摩天轮不用排队,所以夜月和冷彦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穿过银色的铁栏,刚好有一个空的缆车停在转盘下,蒋心悠正准备钻上去,哪知负责摩天轮设施的工作人员却拦住了她。(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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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这辆缆车不能乘坐,请等下一辆吧。”
蒋心悠眼睁睁的看着空无一人的缆车从眼前慢慢滑了上去,好奇的问:“为什么啊?”
年轻的工作人员看了看她,目光显得有些闪烁,支支吾吾的说道:“那辆缆车不安全……下一辆一样的……”
不一会儿,下一辆缆车就来了。
五颜六色的外壳,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棒棒糖,模样十分可爱,工作人员迅速拉开缆车的滑门,稳住车身,让蒋心悠等人上去。
入座之后,蒋心悠仍是觉得有些奇怪,如果缆车不安全,不是该停止整个设施吗?为什么摩天轮还在运行?
思及此,蒋心悠便慢慢回头,目光看向前方的缆车——可爱的缆车在寒风中摇摇晃晃,顶部的齿轮依旧稳健,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安全的。
直到工作人员关上滑门,夜月坐到她身边时,蒋心悠方才回过神来,笑着冲坐在对面的夏千双和冷彦说:“来来来,摆好姿势,我给你们照相!”
“……”
一席话不由触及许多往事,仔细想起来,他们似乎从不曾一起合影,夏千双不禁尴尬一笑,缓缓挽上了冷彦劲瘦的胳膊,可冷彦呢,依旧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一直举着相机的蒋心悠可不高兴了:“合影要面带微笑的,你们俩儿搞得像登记结婚似的,太无趣了。来,给你千双,先给我和夜月照,嘿嘿,我教你们合影。”
说罢,蒋心悠便将相机递给了夏千双,拽着夜月的胳膊,逼他与自己对视:“来,亲亲……”
“……”
夜月面色一僵,嘴角却挂着浅浅的微笑,好似月初时黑夜之中那一抹弯弯的月牙,浅浅的不着痕迹,缓缓举起右手揉了揉蒋心悠的脑袋……
咔嚓一声,夏千双如释重负的拍下了照片,红着脸将相机还给了蒋心悠——如果真要这样才能合影,她和冷彦……还是不要了……
接过相机一看,屏幕中的蒋心悠微微嘟着粉红的唇瓣,笑意盈盈的凝视着夜月的紫眸,夜月也以同样宠溺的目光看向她,实在是一幅温馨幸福的画面,如果……蒋心悠没有看见自他们身后冒出来的脑袋,她一定会这么认为……
就在那静止的画面上,蒋心悠和夜月身后正在慢慢上移的缆车透明窗上,有着一颗血淋淋的脑袋。从脖子里处断裂,像齿轮一样凹凸不平的肌肤切面连着断断续续的筋骨,好似一颗人头漂浮在半空中,怎么看怎么诡异……
然后那个人头的影像十分模糊,蒋心悠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便将相机交给了身旁的夜月:“你看看这个!”
纤细的手指一指,落在两人之间的背景上。
一时间,夜月再也没有心思欣赏缆车外居高临下的俯瞰美景,紧蹙着眉头顺着蒋心悠的手指望去。
半晌后,他缓缓回头,注视到身后的缆车,然后那颗人头的影像却没有出现在玻璃窗上。(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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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使用法术,勉强可以接受蒋心悠的提议,可看着一上一下的机器,夏千双不由冒起了冷汗,尤其是那急速下降的那一瞬间,光听周围游客的尖叫声就知道有多刺激……
“还是换个其他的吧……如果你想玩刺激的,过山车我倒是可以接受……”
蒋心悠完全没有想到千双竟然会有胆小的一面,就在她打算放弃这个决定时,夜月竟然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走吧,我陪你去。”
“欸?”
所谓男神,便是有求必应。
蒋心悠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夜月牵入了铁栏之内,将她的小提包放入储物箱内,坐上了跳楼机的座椅,等待工作人员帮他们系好安全带。
“为什么……”
不待蒋心悠说完,夜月便缓缓侧目,冲她一笑,目光中一片宠溺,淡淡道:“因为,想要更多回忆。”
也许缘分只有那一世,那一次,错过了,便将永远失去。
他曾经已经与她错过太多,至少一次,不想再继续错失下去。
冰凉的手忍不住紧紧握住心悠温热的手掌,牢牢握在掌心之中。
夜月缓缓阖上双眼,迎着徐徐吹来的寒风,薄凉的嘴角轻轻抿在一起,似有心事。
蒋心悠微微好奇的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工作人员帮忙整理检查好了安全带,她才偏过头来,目视前方,发现千双正站在铁栏外朝她挥手。
恍然间,她竟然有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莫名的紧张起来!
这大冬天的,她到底是哪根神经不对,居然想到玩跳楼机!
那快速上下的瞬间,高处的寒风非把她脖子冻僵不可!
事到如今,后悔也为时已晚。蒋心悠只好死死抓住夜月的手,像他一样闭上了眼睛。随着机器运作,叮的一声,激荡的音乐声随之而来,伴随着缓缓上升的座椅,蒋心悠一颗紧张的心也迅速猛跳起来。
她微微张了张嘴,对夜月说:“我觉得,这也许不会成为美好的回忆。”
听她生硬的口吻,夜月不由睁开双眼,灿艳的紫眸波光流转,留下几丝笑意:“于我而言,兴许不错。”
不知不觉中,座椅已经升到了高处,对于蒋心悠这般毫无法力的凡人而言,身在高处不胜寒那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重要的是,她居然这才发现自己恐高!从外观上看,跳楼机也没那么高啊,为什么现在升起来的时候,她感觉这个高度和坐摩天轮所见的高度,完全是两回事?!
尽管身旁有夜月守护,但蒋心悠一颗心依旧有些不淡定,看了看夜月平静的脸,她很是无奈,转而将目光微微偏向另一边,想看看其他游客的神色,不料竟被她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
原本坐在她身边的是一位稍稍发胖的矮个子女人,可这会儿,她看见的竟然是一个浑身灰白,赤身**,没有头发,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厉鬼!
那灰白色的皮肤像一层道具衣似的,皱皱巴巴的披在女鬼的骨头上,一张脸看不清什么五官,只能看见一双只有黑瞳的眼睛硕大无比,紧紧盯着她惊慌失措的双眸。(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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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椅猛然下降的瞬间,女鬼甚至朝她缓缓伸出手来……
也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跳楼机高速下坠的缘故,蒋心悠张开嘴凄厉的大叫,紧紧握住了夜月冰凉的手。
可她的尖叫声在旁人听来并无任何差别,甚至很快便被其他游客的叫声所掩盖,只有夜月清润的声音急匆匆的传入耳畔,快速说道:“闭上眼睛,别看!”
他究竟是让自己别看鬼,还是别看四周的画面啊!
几乎不给蒋心悠反应的机会,那张鬼脸在她闭眼之际,也顺着他们一同下坠,枯柴一般的手甚至摸上了她的手腕,露出狰狞讽刺的手,牢牢抓住了她空出的右手。
寒川一般的冷意如同蚯蚓似的钻入她肌肤最深处,顺着骨架一路而上,紧紧缠住她的右手胳膊,甚至连胸口和颈部都因为而感到麻木……蒋心悠觉得自己就快要在一瞬间冻成冰棍了,可那双紧握她的鬼手依旧没有松开!
怎么办?这个时候她应该召唤雪狐吗?
如果现在召唤,会不会吓坏其他游客?
蒋心悠不安的将目光转向夜月,只见夜月正睁开紫眸,紧紧凝视着蒋心悠身旁的女鬼,飘渺的声音乘风踏来,轻轻柔柔的说道:“别害怕,那只是残留影像,并不是真的鬼!”
蒋心悠哪里相信这话,冰冷的寒意是如此真实,她甚至可以从脸庞吹过的风中,嗅到女鬼散发而出的恶臭,让她十分想要立即挣脱座椅。
像是察觉到她的紧张,夜月只好无奈叹了口气。
叹息声很快被风声掩盖,他缓缓合眼,默念法咒,强迫自己催动法术将蒋心悠带入幻境。
不过一瞬间,蒋心悠眼前的画面就变了模样,发现自己稳稳当当的站在地面上,而夜月就站在她身旁。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花海,种满了各种鲜艳的花朵,温暖的气候像极了春天的色彩,就连轻轻吹拂的风中都带着一股甘甜。
“这是什么地方?”
蒋心悠好奇的问道,只见夜月无奈一笑,淡淡道:“你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是吗?可惜她不记得以前的事,还真想不起来……
没过多久,蒋心悠便听夜月再次淡然开口:“很快就结束了,待会儿我就带你离开幻境,你便会发现那些恐怖的景象并非真实存在,而是曾经留下的死亡痕迹。”
“你是说,曾经有人在跳楼机上死过,还是个女的?”
夜月微微蹙眉,不知该如何回答蒋心悠这个问题,只好缓缓点头:“大概。”
“欸?可我从来没听说这个游乐园出过事啊!”
像游乐园出事故这种事,可是会上头版头条的!为什么她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夜月依旧皱眉,显然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
那些人究竟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游乐园中依旧会有他们残留的死亡痕迹,如今他们的灵魂又在哪儿,外界可知道他们已经死亡的消息?
无数的疑问纠缠在心底,暂时无法解答。(5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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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因为蒋心悠亲眼看见了恐怖的画面,夜月真不想将死亡痕迹的事告诉她,他知道,一旦心悠了解了这些事,便会毫不犹豫的追查下去,那么这次特意出来玩,倒又变成了处理灵异事件,似乎他们之间的回忆,也就只剩下如此了……
想到此处,夜月再次微微长叹,计算着时间,迅速带着蒋心悠脱离幻境,回归现实。
与此同时,跳楼机已平稳落地,蒋心悠将目光缓缓转向右侧,没想到女鬼真的消失了,她旁边依旧坐在那个矮矮胖胖的女孩,那个女孩正死死扣着她的手腕,一点一点的松开,抱歉的冲她笑了笑:“对不起,刚刚我太害怕了,所以……”
“没事没事!”
蒋心悠连忙摆摆手,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迅速离开了座椅,和夜月匆匆走出铁栏,忍不住回头一看,那个刚刚一直紧抓着她不放的胖女孩,居然捂着嘴在一旁吐了起来。
“刚刚真的没鬼吗?”
“没有。”
“为什么那个女孩吐得那么厉害?”
“心理和生理反应,很正常。”
听夜月这般解释,蒋心悠也不忍再猜测下去,走出铁栏时,却见夏千双紧蹙着眉头看着她,好奇的问道:“你刚刚怎么了,为什么表情那么……”
“我……我是被吓到了!”
不愿提起刚刚看到的恐怖景象,四人缓缓朝下一个娱乐设施走去。
之后的娱乐项目,蒋心悠都没有再参加,而是拿着相机帮冷彦和千双拍照,夜月也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好在之后的相片里再没有出现奇怪的景象,两人才稍稍安心下来。
六点左右,蒋心悠突然想起出门之前,爸爸跟她说过,让她记得带夜月回家吃饭,便有了回去的打算。不料四人刚走到游乐园门口,就见到一位中年男子急匆匆的拉着每位离开的游客问:“请问,你们有看见我女孩吗?她只有八岁,叫李小玉,大概这么高,身上穿着一件粉红色小棉袄,手里拿着一个气球……”
男人匆匆说着,好心的游客提醒他去广播室广播寻人信息,男人抹着头上的热汗,焦头烂额的解释:“广播过了,可还是没消息,这会儿不少保卫都帮忙去搜寻了,可是……都一个多小时了,还是没有我女儿的消息!”
夜月微微站定脚步,他记得这个男人,在旋转木马外见过,还看着他女儿一脸泪水的模样,可仔细想起来,好像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小女孩,至于寻人启事的广播,他和蒋心悠似乎听到过好几次,不确定李小玉这个名字有没有出现过。
就在这时,一位年纪轻轻、打扮时尚的女孩好心的提醒中年男人:“要不你去鬼屋找找吧,我刚刚看见一个小丑打扮的工作人员,带着一位七八岁大的小女孩进去了。那小女孩似乎就是穿的粉红色棉袄!”
一听这话,男人险些喜极而泣,他连声道谢,疾步越过人群,匆匆跑向鬼屋的方向。(6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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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玉抬头一看,发现挡住她的人竟然是一个花花绿绿的小丑。
他的脸白白的,鼻子红红的,一张肥大的嘴巴红如滴血,头上还顶着一头滑稽的嫩绿色卷发,一双手上绑满了各式各样的气球,宽大的表演服中还揣着一包散发着诱人气息的水果糖。最后,李小玉将目光移向了小丑的双脚,发现他脚上穿着一双外八字红色长靴,上面还有糖果的花纹。
李小玉吸了吸鼻子,停止了抽泣。
小丑的脸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一时间她看不到那些恐怖的灰白色人影,不再感到害怕,目光也随着小丑身姿的移动,望向了他手中大把大把的漂亮气球。
“想要吗?”
小丑的嘴微微一动,发出一道嘶哑的男声。
那声音有些沉,像是撞击着一口破钟震荡而出。
李小玉一愣,看看自己手上的气球,又看看小丑了,缓缓点了点头。
于是小丑又说:“我把我的气球都给你,你把你的气球送给我好吗?”
盯着小丑大而明亮的黑眼睛,李小玉清楚的看见自己天真无邪的脸倒影在小丑的瞳孔中,像是受到蛊惑般,她缓缓解开了手腕上的气球绳子,将毫不起眼的彩色气球递给小丑。然而小丑却没有接过,轻轻一抛,那气球便随风而上,渐渐飘走,和无数飘走的气球混在一起,让李小玉早已分不清哪个才是属于她的……
就在这时,小丑牵住了李小玉的手,李小玉感觉他的手有些发凉,稍稍挣脱了一下,却发现手指根本挣脱不了,被小丑牢牢的包裹在了掌心之中。
就在这时,小丑缓缓俯下了肥硕的身子,凑在李小玉耳旁沙哑的说道:“牵着我的手,我手上的气球就属于你了……”
李小玉眨了眨眼,果然看见那些拴着气球的白色绳子一根一根的飘到了她的手腕上,自动缠住……像是见到了新奇的魔术一般,李小玉高兴的笑了起来,却被小丑戴着白色手套的大手轻轻捂住了嘴:“嘘……小声点儿,别让别人发现了,否则……他们会抢走你的气球……”
果然,年幼的李小玉受到了惊吓,她连忙点了点头,闭上了小嘴,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紧紧跟着小丑的脚步穿过了人群。
如果那时李小玉抬头看看,她一定会发现,那些被她挂在手腕上的五彩气球中,正渐渐浮现出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人脸,它们各个皮肤灰白,像是在水泥地中封印的干尸,翕张着苍白的唇,努力呼吸着四周徘徊的人气,随着李小玉的牵引,渐渐露出同样狰狞的笑容,好似在说:“来吧来吧……就差你了……”
※※※
此时,鬼屋内已没有多少游客,一同进去的除了寻找女儿的中年男人,便只剩蒋心悠、夏千双他们。
黑暗的空间内,男人似乎有些害怕。
惶恐不安的小眼睛打量着四周幽异的墨绿色灯光,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脚步,低声呼唤着女儿的名字:“小玉……小玉你在里面吗?”(8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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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室内没有人回答,只有远处的机器运作声传来阵阵呜呜的低吼。
蒋心悠忍不住上前对男人说道:“叔叔,你别着急,也别害怕,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假的,你跟我们一起进去找你女儿吧。”
男人感激的冲他们点了点头,刚想迈开脚步,可看见前方黑洞洞的拱门,双腿又忍不住向后一缩,颤巍巍的说道:“我女儿说……说在摩天轮上看到一个人头……”
一颗心不由的咯噔一下,蒋心悠连忙追问:“是从相机里看到的?”
男人摇摇头:“不……就是眼睛……我以为她在说谎,现在心里却有些发毛……”说罢,男人便紧张的打量四周,低声问道,“这里面不会真的有什么脏东西吧?”
对于男人的话,蒋心悠等人充满了疑问。
夜月见到死亡印记是通过相机,蒋心悠在坐跳楼机的时候,因为高速的缘故,也曾和夜月一同见识过,但冷彦和夏千双根本就没看到任何死亡印记,就连摩天轮上的人头,还是蒋心悠告诉他们的。
可失踪的李小玉,居然单凭肉眼就可以看见人头,难道……
想到此处,蒋心悠正欲开口询问,夏千双就立即拽住了她的手腕,凑到她耳边说道:“只有将死之人才会清楚的见到死亡印记,他女儿极有可能出事了,你千万别声张!”
见夏千双如此紧张,蒋心悠连忙点了点头,随着冷彦和夜月的脚步,穿过了第一道黑色拱门,只见银白色的灯光下,六七口灰如土色的狭长棺材摆在眼前,在阵阵诡异飘渺的音乐声中,有的棺材盖缓缓震动着,有的棺材盖扑通一声掀开,钻出一个西方的吸血鬼来。
不知怎的,一股莫名的寒意自脚底传遍全身,尽管已经经历过无数灵异事件,蒋心悠觉得鬼屋里的气氛竟然比真实见鬼还要恐怖。尤其是那时不时飘来的一束灯光,遥控灯泡好似藏在了墙壁里,完全找不到它的踪迹,只能看见一道道绿幽幽的光照亮他们每个人的脸颊,染上一丝诡异的颜色……
下一个入口,白色的长布条随风漂浮着,阵阵白烟自地面涌出,完全看不清地板的模样。
冷彦迈开脚步,踩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只听一件尖锐讽刺的笑声霎时传来,吓得众人不由心惊胆战,与此同时,一个白色的东西从头顶上掉了下来,哗啦一声,落入众人眼底,竟是一个双脚被倒吊的人工小丑玩偶!
男人吓得浑身颤抖的尖叫起来,脸色苍白如纸。
就连蒋心悠也重重呼了一口气,拍起胸口来。
都说人吓人,吓死人,看来恐惧这件事还是来自心理。
若是心里感到怕了,无论下一个会出现的是什么,他们都会感到害怕。
尽管眼前只是一个没什么特别的练胆鬼屋,但在蒋心悠等人的心底,想到的却是那一颗残留着死亡印记的人头!
而那颗人头,对李小玉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呢?(9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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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的一声,一道诡异的冷风再次袭来。
蒋心悠忍不住抱住了胳膊,紧蹙着眉头探向前方。
众人的脚步不由慢了下来,走在最前面的夜月和冷彦头顶上是一具又一具裹着塑料袋、白花花的“吊死鬼”。通常情况下,这些“吊死鬼”都是塑料制作的人偶,虽然恐怖,却不是真的。
但因为李小玉失踪的缘故,他们还是放慢了脚步,将那些“吊死鬼”一一翻开,一一检查,确保没有李小玉的身影藏匿于白色塑料袋中方才离开黑暗的甬道,前往下一处烈域。
眼前的房间稍稍宽敞了些。
这是一件刑房。
两个机械的“魔鬼”正将架子上的“男人”开膛破肚,场面虽然血腥,但好在那充当鲜血的红漆看起来十分虚假,蒋心悠等人倒不觉得害怕,奇怪的是,就在这间刑房的门口,他们竟然看见了一个头顶嫩绿色假发的小丑。
这不是刑房吗?怎么会有小丑?
想到之前也从天花板上掉过小丑的道具下来,蒋心悠不免怀疑,这小丑会不会是游乐园鬼屋的特色,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发现小丑浑身硬邦邦的,果然是假的。
就在众人打算离开刑房,前往下一处继续寻找李小玉的踪迹时,蒋心悠突然感到一道诡异的目光从身后袭来,她诧异回头,只见那小丑苍白滑稽的面孔正对着自己,嘴角处似乎还挂着一丝讽刺的笑!
蒋心悠揉了揉眼睛,以为是灯光效果的作用,导致自己视线模糊。不料睁眼一看,她还是觉得那小丑的表情有些古怪诡异,忍不住再次走了过去,伸手摸上了小丑冰凉的面颊。
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大概是之前经历过红衣人偶的事,蒋心悠总觉得眼前的小丑是活的,哪怕它跟红衣人偶一样,有着一副木头制成的身体。
就在这时,蒋心悠发现小丑脸上的白灰因为自己的触碰,一点一点的掉了下来,露出里层的肤色,竟然是一片白中带灰,像极了……
想到此处,蒋心悠不由连退数步,撞上了夏千双的后背,而与她对视的小丑也在这时拉长了嘴角,裂开红色的肥唇,露出了森白的利牙。
不过一瞬间的时候,小丑以极快的速度穿过的刑房。
不是通过大门,而是通过墙壁!
李小玉的父亲被这一幕吓坏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的指着墙壁说:“鬼……鬼……那是鬼……”
“那不是鬼。”半晌后,夏千双坚定的说道,“那应该是另一种善于伪装的生物,但绝不是鬼!”
“为什么?”
“因为我看见了它的影子!”夏千双坚定的说着,一双眼分外清明,“就在它方才逃走的时候!”
既然不是鬼,那就只有用非常手段追踪了。
不顾李小玉父亲诧异的目光,蒋心悠立即解下腰间雪狐,往空中轻轻一抛:“雪狐,立即追踪小丑下落!”
呼的一声,雪狐硕大的银白身影迅速落地,在众人眼前幽幽一转,立即穿墙而入。(10更,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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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彦还记得,刚刚是他走在最前面,是他踩到了一个类似机关的东西,小丑人偶才从天花板掉下来。
t众人再次回到白烟缭绕处,冷彦尝试着寻找踩到机关的位置,再次用脚底触碰上那个软绵绵的东西,没想到这次掉下来的居然是一具“吊死鬼”的人偶,根本不是什么小丑!
t冷彦微眯着眼睛,黑眸之中闪过一丝寒光,好似被恶鬼戏弄了一番,那种滋味十分不好受,霎时激起他心头怒火,一双暗黑的瞳孔好似汇聚着汹涌的火光,随时都有可能冲破而出!
t“它们不止一个!”
t冷彦笃定的说着,清润的声音已在涌动的寒风中磨成一把锋利的刀子。
t凶徒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还是头一回,最重要的是,这次他们的对手似乎不是鬼,而是一种未知的异种生物,尤其是它们小丑般的打扮,给这起事件平添了一种诡异感,加之方才工作人员听见“小丑”二字的反应,可这些善于打扮成小丑的生物,曾给这座游乐园带来多大的恐慌。
t沉默片刻,蒋心悠忍不住提议道:“学长,要不你带着千双护送小玉的爸爸先行离开,顺便打听一下失踪和小丑的关联,我和夜月继续留在这里等雪狐的消息,成吗?”
t冷彦想了想,同意蒋心悠的提议,却也不放心的看着她道:“如果有可能,尽量用驭甲术同它们交手。”
t蒋心悠点了点头,虽然她不清楚驭甲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又雪狐就够了,似乎雪狐也不需要操控……
t三人离开之后,蒋心悠和夜月两人站在黑洞洞的鬼屋里,没过多久,鬼屋内部的电力便被工作人员关上了,虽然鬼屋之外依旧一片喧哗,但鬼屋之内却是一片阴冷死寂,真真的伸手不见五指。
t蒋心悠打开手机照明模式,当鬼屋之中那些机械人偶不再移动、不再发出声响时,黑漆漆的影子反而显得更加可怕。
t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紧紧牵着夜月的手,总觉得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t四处搜寻了一会儿,蒋心悠没有发现鬼屋之中有任何可以通往别处的地方,只好放弃了搜寻的举动,好奇的问夜月:“这次的事你怎么看?”
t夜月沉默了一会儿,沉着眼眸看向她:“有没有听说过邪恶崇拜这一说法?”
t蒋心悠狐疑皱眉,实在没听说过这种说法,夜月便耐心解释道:“在不少西方国家,有一些崇尚恶魔的地下组织,会时不时举行一些邪恶招魂仪式,唤醒沉睡的恶魔,这种行为通常被称之为邪恶崇拜。”
t闻言,蒋心悠不免惊讶道:“难道你怀疑这次的事,同邪恶崇拜有关?”
t“嗯,你还记得小丑脸上的表情吗?鼻子顶着一个红球,笑容十分夸张……”说到此处,夜月不由一顿,“只有西方的小丑才是这副模样(东方称之为优人),再者……小丑,通常都是恶魔的引路人。”(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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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告诉她,在不少西方国度,青少年盲目的邪恶崇拜曾引发不少惨案。有的甚至开辟相关的论坛,结伴前往鬼屋冒险。当然,所谓的鬼屋并非游乐园中的鬼屋,而是指现实中真实存在的凶宅。
t那些曾经发生过凶案的地方,总有不少亡灵徘徊。
t单单只是通过请仙游戏召唤亡灵不算什么,最为恐怖的,是那些邪恶崇拜者不惜用自己的鲜血供养恶魔,协助它们重返人世,再行杀戮。
t夜月记得有一起事件中,几名年轻人甘愿成为恶魔的帮凶,化身为小丑的模样,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受伤者带入凶宅,直至他们鲜血流尽,被恶魔所吞噬,最后在当地群众的协助之下,众人齐心协力用大火将小丑引路人全部活活烧死,才平息了事端。
t然而要将所有小丑烧死也绝非易事,毕竟刚刚发生的那一幕还清晰的印在脑海里。
t它们会隐身,来无影去无踪,甚至迷惑他们的视线,单凭他们没有察觉到它们的到来这一点,就是一项不小的挑战。
t过了一会儿,雪狐便回到黑暗的房间,快速飞奔至蒋心悠脚边,冲她低吼了几声,好似想要告诉她什么。
t蒋心悠不由眉头一皱,俯身轻抚雪狐头顶绒毛,低声道:“雪狐,走吧,带路。”
t※※※
t宁静的夜像是被恶魔的手凶残的划过一刀,让充满欢声笑语的游乐园笼罩在一片极其诡异的气氛之下。
t冷彦和夏千双陪着李小玉的父亲离开鬼屋之后,显然有些不适应外界的喧闹。
t此时,华灯初上,各式彩灯点亮了游乐园的各个角落,在一片绚丽的光影之下,游乐园变成了一个漂亮华丽的城堡。一队队驾着马车,身着奇装异服的表演人员从石板道上欢跳而过,不少游客也跟随他们的脚步纷纷围在四周,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可爱的荧光棒,笑意盈盈的脸上根本不曾察觉到危险的逼近。
t李小玉的父亲抹着眼泪,哀伤的神情和周遭的欢声笑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t冷彦微蹙着锋眉掏出手机,拨通了丁法医的电话,希望丁法医能够通过警方的人脉关系,查找到有关a市游乐园失踪案的线索。
t之后,他们便带着李小玉的父亲再次来到广播室。
t此时,广播室内只有一名扎着马尾,身着粉红色制服的年轻广播员。
t看着李小玉的父亲满脸泪水,她心里很不是滋味,连忙给他们倒了三杯热咖啡放在茶几上:“你们坐吧,今晚就我一个人值班,你们想在这里呆多久都行。”
t夏千双好奇反问:“你怎么知道今晚我们会留下来?”
t闻言,女孩不禁眸光一暗,垂着脑袋看着脚下的木质地板,沉声说道:“因为……因为我也有亲人在这间游乐园失踪,是我的妹妹,和小玉差不多的年纪……”
t说着,女孩便告诉了他们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其实,在这间游乐园失踪的人不少,前后算一算大概有十来个吧,可警方调查之后,都列入了人口拐卖,因为……失踪者的年龄,都在十八岁以下……”(3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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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冰是在一年前来到游乐园广播室工作的。
一开始,她只想寻找失踪的妹妹莫染,没想到,却听闻了不少失踪案。
面对李小玉的父亲,莫冰完全理解他的心情,作为同样失去亲人的她,忍不住将这些年来调查的事,一一告诉了三人。
“失踪的案子,约莫是从三年前开始的。”
莫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低声说着,纤细的手指轻轻握住盛满热咖啡的茶杯。
杯中传递的温度并没有让她感到稍稍的安心,反而唤起了她对妹妹莫染失踪事件的所有回忆。
“去年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并不知道在妹妹失踪之前,还有不少人在游乐园失踪,依稀记得有人说第一名失踪者出现在三年前,目击者称失踪的小男孩约莫十一二岁大,跟着一个小丑打扮的人走上了旋转木马,之后便不见了踪影……”
闻言,冷彦和夏千双立即想起了夜月给他们看的那张照片,照片上的确有个小男孩出现在了旋转木马上,连忙追问道:“小男孩失踪的时间是在几点?”
莫冰想了想:“听说是在晚上六七点,但……不是每个人都看见了那个小丑打扮的人。”
“后来呢?没有人再见过那个小男孩?”
听冷彦如此一问,莫冰脸上的神情反而显得紧张起来:“有的。我们游乐园十点钟清场,之后便由值夜班的保安负责整点巡逻,听说之前保安队的队长李哥就曾看见过那个男孩……差不多是凌晨两点钟左右,李哥看见一个小男孩坐在旋转木马上,就是小男孩失踪那天晚上……没想到,当晚旋转木马就发生了意外火灾,还是叫消防队来救的火,也不知道李哥究竟看见了什么,只知道他第二天就辞职了。其实我也没见过他,不过对这件事倒是印象深刻,对了,听说当晚发生火灾时,大火只烧掉了一个金色木马,其他地方全都完好无损,后来大家越想越诡异,所以烧掉的金色木马时隔三年也没有再安装回去。”
莫冰说着,便长长叹了口气:“第二个失踪的好像是一位十六七的女孩,也有目击者称她跟随人丑打扮的人走入了碰碰车,不过后来就……总之游乐园因为这件事,禁止了任何工作人员穿戴小丑服,即便如此,还是未能避免失踪案件的发生。就在去年三月的时候,我带着妹妹来游乐园玩,哪里知道……”
夏千双狐疑追问:“有人见到你妹妹同小丑离开了吗?”
莫冰沉默的点头,许久之后方才激动的说道:“说是看着妹妹跟小丑上了摇摆锤,但……谁也不知道她后来的下落!如果不是有工作人员告诉我,小丑在这间游乐园非常邪门,我也不会特意来到这里当广播员,目的就是为了追寻妹妹的下落,我感觉得到,我妹妹还在这里,就在这间游乐园之内,她根本没有被拐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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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未查清之前,莫要妄下判断。”冷彦低声说着,将目光探向远处苍茫的夜色,“我们还是等那些小丑主动现身吧!”
静谧的时间在喧闹中一分一秒的过去。
深沉的夜色像魔鬼拉开的黑色大袍遮天蔽月,很快便吞噬了游乐场四周零星的灯火。
十点钟不到,工作人员便开始清场,好在这时游客已经不多,他们甚至没有发现蒋心悠他们一直藏匿在鬼屋附近,便匆匆关闭娱乐设施离开了。
此刻,整个游乐园笼罩在一片幽暗的紫色灯光下,若换做往常,蒋心悠一定会觉得这夜景十分美丽,但此刻,她却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氛正在他们身旁悄然蔓延。
“走吧,我们出去看看。”说着,夏千双便迈开了脚步,周身散发而出的红光犹如烈火一般在夜空之下窜动,很快便窜向了游乐园四周。
蒋心悠好奇的问道:“千双,你刚刚用的是什么法术?”
“一种搜寻术,可以追踪亡灵,迫使所有死亡印记现身!”
夏千双说着,笃定的语气方才落下,蒋心悠便听见身后传来咔嚓一下——寒风中,原本微微摇晃的黄色塑料板秋千,突然加大了摆动弧度,在半空中上下摇摆着。一个浑身灰白色的小男孩坐在秋千上,模样看起来不过五六岁大,但那双硕大暗黑的眼眸中却充满了戾气,完全没有一个孩子应有的童真!
蒋心悠被这一幕吓到了,很快她就被夜月挡在了身后……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茫茫灰白色的人影,虽说在游乐园失踪的只有十人,加上今天失踪的李小玉,也不过十一人罢了……但此刻在他们眼前的,除了不少身体变成灰白的小孩留下的死亡印记,还有不少徘徊在这附近的夜游魂!
看到这一幕,蒋心悠不禁狠狠拽紧了手指,对着前方不断靠拢的夜游魂,低声念出鬼术法咒:“九重天上,三万六千神,驱邪伏魔定乾坤!十八地狱,九万八千魂,施与吾力,唯鬼听命!”
清脆的声音方才落下,周围霎时风起云涌。
那些朝他们步步逼近的恶灵全在一时间停了下来,麻木着一张苍白的脸,双眼呆滞的看着蒋心悠。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蒋心悠兴奋的说着,缓缓看向自己的双手,方才不过脑中灵光一闪,手指交错打出几个手势,又同时念出鬼术法咒,没想到所有夜游魂真的在一瞬间停了下来。这么说,它们现在是听她的命令了吗?
蒋心悠高兴的想着,来回打量着眼前的夜游魂,只听夜月风轻云淡的说道:“它们应该是被某人召来迷惑我们视线的,何不让它们带路?”
闻言,蒋心悠立即点头,抬眸紧盯着眼前的夜游魂,干净利落的下令:“带我们去寻找那些失踪的孩子们!”
说罢,无数夜游魂就如同被她操控催眠的木偶,同时转身,面向黑夜,朝着鬼屋后的小山坡走去。(6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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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蒋心悠不禁小声嘀咕道:“我早就知道这个鬼屋有问题。”
夏千双狐疑反问:“为什么?”
“你仔细想想看,为什么偏偏只有鬼屋六点就关闭,其他娱乐设施却正常运行至晚上九点半?”蒋心悠分析道,“工作人员一定在鬼屋不止发现小丑一次两次!”
夜月和冷彦也认为蒋心悠分析得有道理,他们紧跟着夜游魂而去,没想到所有夜游魂竟然在鬼屋后小山坡上的一个喷水池附近停了下来。
一双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紧盯着喷水池的水面。蒋心悠立即上前一步,朝着夜游魂挥了挥手,轻轻吐出一个“散”字,所有夜游魂就全都消失了,唯有阴凄凄的路灯灯光照亮喷水池清澈的水面。
“你们认为,这下面会有什么?”
蒋心悠沉声问道,众人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沉默半晌,冷彦想到了丁法医所说的矿物质,不禁眼眸一亮,大手一挥,使出法术,将所有清水清空,露出喷水池底部光滑的白瓷砖,缓缓俯身,曲着手指敲了敲砖面,没想到有几块瓷砖竟然发出了空响!
“排水道不需要这么大的面积,下面一定还有其他东西!”
他快速说着,再次使用法术剥开瓷砖,只见瓷砖下方果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小洞口来,冷彦不禁再次猜测道:“这应该是洞穴的入水口,有人居住在这下面也不一定!”
说着,他便紧紧抓住夏千双的手跳下去,而夜月和蒋心悠也紧随其后。
当夜月使出法术的那一瞬间,蒋心悠感觉自己全身都绷紧了,两只小手紧紧搂住夜月的胳膊,生怕自己会掉下去,哪知夜月却在耳旁轻笑道:“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我是真的恐高……”如果不是今天刚玩了跳楼机,她哪里知道自己会这么害怕从高处坠落的感觉。
就在夜月纵身一跃之时,蒋心悠立即闭上了眼睛,只觉身体随着夜月快速下坠,冷风一下一下扑打在耳畔。
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夜月不由弯了弯嘴角,伸手搂紧了她,将蒋心悠的脑袋紧紧护在胸口,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耳朵。除了夜月一下一下有力稳健的心跳声,蒋心悠什么都听不见,如此一来,倒也安心了许多。
落地之后,依旧是黑漆漆的甬道,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像是许多丢弃依旧的腐肉堆积在一起,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味,蒋心悠连忙将自己的鼻子藏进了夜月的大衣里,深深吸了口气:“唔……还是你身上的味道比较好闻……”
对此,夜月唯有但笑不语,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拉离自己的怀抱,右手托出一片绚丽的紫光照亮甬道四周,这才轻声说道:“走吧,不然就跟不上冷彦他们了。”
闻言,蒋心悠只好点头,硬着头皮拽着夜月的衣角朝甬道深处走去。
阵阵阴风徘徊在四周,腐臭越发浓烈。(7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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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山洞看起来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在地面之下的深处,所以对地上之上的建筑未造成任何影响。
四周的山壁非常潮湿,冰凉的水顺着山壁不断滑落,滚落至蒋心悠脚边,一脚踩上去,发出扑哧扑哧的声响,像是走在雨后积水的街道上。
除了滴水声和风声之外,她什么都听不见,没过多久,便看见了前方伫立的夏千双和冷彦,不禁好奇的问道:“发现了什么吗,怎么停下来了?”
冷彦抬了抬手,阻止了两人前进的脚步,蒋心悠好奇抬眸一看,只见前方的甬道渐渐宽阔起来,分出了两条岔路,最奇怪的是,有一条岔路中传出了呼呼呼的声响,而冷彦和夏千双此时正在判断该往何处行走。
“要不,我们分头查看?”
夏千双皱眉提议,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就算分头行动也不见得会遇上危险,这样也可以加快寻找李小玉的脚步。
未想她话音刚落,甬道内传出的呼呼声便越来越大,紧接着是一阵啪啦啪啦的声响,好似有什么东西正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快速冲来。
冷彦紧张皱眉,立即将夏千双挡在身后,跟随夜月的脚步急急后退。
就在这时,蒋心悠看到一道银光自甬道之中射出,巨大的白色身影越过夏千双的头顶朝她迎面扑来!
“啊!”
蒋心悠顿时被扑倒在地,惊恐的睁眼一看,却看见雪狐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轻舔着她的鼻尖,就连一身还未出透的冷汗都在一时间全部凝固。
蒋心悠无奈的叹了口气,夜月已然伸手提起了雪狐颈部的绒毛,将它从蒋心悠身上大力甩开。
吘的一声,雪狐发出一声闷哼,笨重的身体撞在了湿漉漉的山壁上,滚落在地,与此同时,夜月也扶起了蒋心悠,将她一身污水拍去,紧蹙着眉头道:“看来你的驭甲雪狐,倒是挺有灵性。”
蒋心悠皱了皱眉,好奇反问:“怎么说?”
“像它主人。”
流素啊……
想到此处,蒋心悠只好无奈撇撇嘴,身前刚刚站起来的雪狐已经对夜月一阵龇牙咧嘴,吓得她再次冷汗连连。
“好了雪狐,别闹了,告诉我,你怎么突然跑这儿来了?刚刚是有什么东西在追你吗?”
雪狐自然是不会说话的,但在蒋心悠的询问下,它还是抬起脑袋,用鼻尖拱了拱她温热的掌心,像小狗一样温顺的舔了舔她的手指,之后便抖动一身绒毛,将一身水珠子全都甩在夜月身上,便拽着蒋心悠的衣袖大步离去……
蒋心悠那个无语啊,紧张的回头看着正在轻拍水珠的夜月,也不知他微垂的眉目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怒火,心想雪狐这下完蛋了,解决了这次的事情之后,她再次不敢轻易将雪狐召唤而出了!
很快,众人便跟随雪狐的脚步,走出它来时的右边山洞。
甬道之内,漆黑的山壁上沾满了粘稠的白色液体,像鼻涕一样,让蒋心悠感到十分恶心。(8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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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不需要躲藏,冷彦立即举起右手,狠狠钳住了小丑僵硬的胳膊,用力朝后一撇。
只听咔嚓一声,小丑的胳膊被撇了下来,落下灰白色的石磨,蒋心悠这才惊讶的发现,就连小丑的身体也变得跟石头一样坚硬!不,准确的说,这些小丑就是石头人!
被冷彦撇掉胳膊的小丑完全不知疼痛,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叫喊便消失在了空气中,冷彦低头一看,只见地上的石头手臂也在同时不见了踪迹,待他仔细寻找时,那阴冷的笑声再次传入耳畔。
很快,红头发小丑再次出现在他们眼前,他的胳膊依旧牢牢的绑在他的身体上,像个永远无法杀死的怪物,得意洋洋的看着他们,冷冷说道:“驱魔人,我们不是鬼,我们是属于这个大自然的生物,你们……根本就对付不了我们!”
“是吗?你确定你属于自然?”夜月冷然开口,一字一顿的说道,“所有恶魔的引路人,只需大火便可以烧死,你想尝尝烈火焚烧的滋味吗?”
闻言,小丑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寒光,夏千双很快便捕捉到这一眼神,立即展开双手,催动火系法术,将双手燃满烈火,朝着小丑步步逼近。
哪知那火焰窜动的一刹那,小丑再次消失无踪,这一次,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眼前。
将烈火收回,夏千双坚定的看向夜月:“你说的没错,他们的确怕火!”
夜月却冷冷笑道:“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愚蠢的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的邪恶召唤这回事,竟然将自己打扮成小丑的模样藏身在游乐园。难道他们不知道,小丑是引路人不过是西方的一种做法,在东方召唤山鬼,只需滴血为盟便可,根本不需要将自己打扮成小丑。”
“大概是为了方便绑架那些孩子吧。”蒋心悠轻声揣测道,“孩子们看见小丑,一定不会有什么防备,这也方便他们作案。”
夜月看向她,平静的点着头:“倒也有这种可能,毕竟所有邪恶召唤所需的都是年轻的血液和年轻的肢体,那些被迫现身的孩子一定想不到自己会被小丑所害。”
说罢,夜月便紧紧抓住了她的手,朝最后一个石室走去。
开阔的室内,一块黄色的石头散发出幽异的亮光,照亮石壁上被红绳紧紧缠住的小女孩。
夜月见过这个小女孩,她就是走失的李小玉。
而此刻的李小玉,缓缓闭着双眼,似乎已经失去知觉,双脚被红色的绳子紧紧困在一起,贴在布满粘稠液体的墙面上。
那些液体像张口呼吸的虫子,不断往她双脚处涌动,起起伏伏吸走属于她的肌肤和灵魂。
看到这一幕,冷彦立即冲上前去扯掉了红绳,与此同时,夏千双也使出火系法术,将那些紧缠着李小玉双腿的粘稠液体击退。
空气中传来剧烈的爆破声,噼里啪啦的脆响犹如烈火燃烧。(10更,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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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很快被熄灭,空气里也的确弥漫着一股烧焦味。
但除了那些退散的白色液体之外,周围没有任何异样。
此刻,冷彦已俯身抱起了李小玉,而雪狐则伸展四肢,趴在潮湿的石地上,伸长脖子,好似在嗅着什么。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蒋心悠低声问道,一双精明的眼打量四周,企图寻出小丑的下落。然而那些隐藏的邪恶力量似乎在夏千双使出火系法术那一刻全然消失无踪,它们逃窜迅速,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一丝痕迹。
夏千双只好沉声道:“先救那些孩子,帮他们还魂吧!”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待在广播室的莫冰和李小玉的父亲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
尤其是李小玉的父亲,自莫冰口中听闻那些恐怖的失踪案后,他已经焦急得不能再焦急,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眼见着时间快到午夜12点,他不禁起身,在广播室中来回踱步,犹犹豫豫的对莫冰提议道:“要不,我们出去看看?”
莫冰想了想,点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两人手里拿着手电筒,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广播室,顺着幽静的走廊走到楼梯口,耳边静悄悄的,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外,什么也听不见。
阴沉沉的紫光透过玻璃窗洒入走廊,莫冰深吸一口气,拿着手电筒同李小玉的父亲走下楼梯。
啪嗒。啪嗒。
清脆的脚步声回荡在办公大楼,莫冰总觉得有些奇怪,今夜似乎格外寂静,就连那些负责整点巡逻的保安,也在一时间不见了踪影。
她屏住呼吸,和李小玉的父亲穿出办公大楼,步入夜深人静的游乐园。
在暗紫色的路灯灯光下,整个游乐园显得十分诡异,莫冰紧蹙着眉头放眼望去,只见一个光着身子的灰白色男孩迅速从眼前跑了过去,她吓得向后一退,李小玉的父亲也在此时大叫起来。
突然,咯噔一声。
原本停止的娱乐设施全都转动起来。
莫冰惊讶的看着一道道灰白色的身影自黑暗中慢慢浮现,有的坐在旋转木马上神情呆滞的看着她,有的坐在碰碰车上,朝她露出了狰狞的冷笑……最让莫冰难以接受的是,她看见自己的妹妹莫染出现在了摇摆锤的座椅上,灰白的小身影悬空坐着,大腿之下空空一片悬挂着双脚,像是被拆成了两半!
看到这一幕,莫冰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好似有一双冰凉的手穿破了她的胸膛,狠狠掐住了她的心脏,死死的揪紧。
脑海中一片眩晕,幸得李小玉的父亲及时扶住了她,危急关头,一个头顶嫩绿色假发的小丑出现在了他们眼前,狰狞的张开血色的嘴角,一步一步朝他们逼近……
“啊!”
凄厉的尖叫传遍整座游乐园,山洞中传来阵阵回响,蒋心悠与夜月立即相视一眼,还未来得及做出决定,雪狐就已撒开四肢,朝着另一条道路飞奔而去。(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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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彦连忙说道:“你们去吧,我和千双留在这儿帮孩子们还魂!”
“好!”
话音刚落,蒋心悠便牵着夜月的手跟上雪狐的脚步,没想到这条甬道竟然直通游乐园的鬼屋!
刚穿过墙壁,红头发的小丑就顺着天花板倒挂而下,苍白的面孔对着夜月和蒋心悠的脸,张大嘴巴发出咯咯咯的冷笑。
雪狐立即张开四肢,自地板上一跃而起,狠狠咬住了小丑的脑袋,几乎吞掉了他半边脖子,用锋利的狐牙撕咬着,向下一扯——飞扬的石末在冰凉的空气中弥漫开来,蒋心悠连忙抬手挡住,却依旧被那些飞溅的石末穿透了口鼻,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待烟雾散去之时,小丑的脑袋已经被雪狐牢牢咬在口中,但小丑那张殷红的嘴依旧发出恐怖的笑声,就连它分离的身体也张牙舞爪的在蒋心悠和夜月眼前晃动。
锋利的细眉犹如弯刀一般狠狠皱紧,夜月猛然伸手,掐住了白衣小丑扭动的手腕。
一道绚紫的光自他掌心射出,剧烈燃烧的紫色火焰迅速穿透小丑周身。
灰色的身体被一点一点的烧尽,露出原本肉色的肌肤,分离的身体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在火中剧烈挣扎着,就连被雪狐咬在口中的脑袋也发出了凄惨的呻吟。
蒋心悠恍然,惊讶的问道:“头身分离之后,竟然可以感觉到身体所遭受的痛苦,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他是人,哪怕和山鬼做了交易,拥有和山鬼一样的石头身,也依旧只是普通人。”说着,夜月便缓缓俯身,盯着雪狐口中扭曲的小丑人头,冷冷问道,“如果不想死,就老实交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小丑人头扭动了几下,黑乎乎的眼珠子惊恐的盯着自己被烧焦的身体,在雪狐锋利的牙齿之下,它渐渐停止了挣扎,颤巍巍的说出了实情:“我叫钟波,是本地人……”
“还有呢?”
“三年前我和吴亮一同来到这家游乐园,无意间发现鬼屋里这道石门是可以活动的,便闯了进去……”
钟波低声说着,三年前的往事仿佛依旧历历在目。
记忆中的山洞是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他和吴亮打开手机照明模式,小心翼翼的走在甬道内,发现甬道内的石壁上滑动着许多白色的液体,像是一排排纠缠在一起的虫子。
吴亮好奇的摸了摸那些液体,发现液体十分粘稠,接触人体后,会对准皮肤狠狠吸一下,被液体接触过的肌肤也会变得灰白灰白的。
钟波说:“刚开始那颜色十分浅,但渐渐就加深了,吴亮的手指越来越僵硬,变得跟石头一样硬。他狠狠撇了一下,整根手指就完全掉了下来,硬邦邦的,就连手指头内也全部石化了,可连接着身体的部分还不断流出鲜血……吴亮被吓坏了,没想到撇掉的手指头居然没过一会儿就又回到了身上,颜色依旧灰白灰白的,就在这时,我们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声音在呼唤我们……”(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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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办法将山鬼引出来。”
“嗯。”
冷彦点了点头,同意夏千双的说法。
在神界还是殷瑶的时候,夏千双主修的便是火系法术,所以在此山洞中而已,逼出山鬼极其简单。
眨眼间,她便再次使出火系法术,迫使艳红的火焰弥漫于山洞每个角落,那些粘在墙壁上的白色液体迅速退缩,在山壁之中紧紧缩成一团,像个巨大的蚕蛹涌动着。
渐渐的,粘稠的液体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人脸面孔,山鬼在大火的包围之下剧烈挣扎,它恶狠狠的盯着夏千双,用低哑暗沉的声音咬牙切齿的说道:“没想到火系法术竟然比真的大火还要厉害,我倒是小瞧了你们!”
夏千双轻轻拍了拍手,眸光中一片冷然:“只能怪你运气不好,碰上了我们。”
说到此处,夏千双便看向冷彦,仅仅只是一个目光,冷彦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迅速从掌心中抽出金光闪闪的指天剑,纵身一跃而起,狠狠插入了山鬼面目眉心之间。
震耳欲聋的吼叫声传遍了洞穴每个角落,山鬼凄厉的咆哮着,带动着那些白色的透明液体随着它的剧烈颤动起来,变成一块一块的小透明肉块跌落在地,被大火渐渐吞噬……
与此同时,那些被石头紧紧包围的孩子身躯也在一时间渐渐露出他们肉色的肌肤,消失的身体部位也慢慢长了回来。见此,夏千双立即使出起死回生术,配合巫术中的治疗术帮山洞中的十个孩子修复身体,而冷彦怀中的李小玉也渐渐睁开了双眼,惊恐的抓住他的衣襟,打量着四周恐怖的景象。
“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回归现实后的李小玉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冷彦拿小孩一向没有办法,只好低声安慰道:“别怕,我们很快就带你去找你的爸爸。”
没过多久,所有死去的孩子全都活了过来。哪怕有些孩子被困三年,可他们依旧保持着失踪时的身高和面目,并没有丝毫长大的迹象。
夏千双运用法术给他们换上衣服,而在这时,残留在游乐园中的死亡印记也全都消失。
困住李小玉父亲和莫冰的绿头发小丑感觉到身上的石末正一点一点的往下掉,露出原本肉色的肌肤,身体中蕴藏的法力也慢慢消失,变回了一个普通人……
就在这时,李小玉的父亲一跃而上,紧紧抓住了小丑的胳膊,将他摁倒在地。
而这个被李小玉父亲所抓住的小丑,正是此前钟波所提到的吴亮!
蒋心悠和夜月在雪狐的带领下,找到了李小玉的父亲和莫冰,两人显然被之前发生的事吓到了,但看见蒋心悠和夜月,此前的紧张顿时消散,李小玉的父亲一把松开吴亮,拉住夜月冰凉的手臂问道:“找到我女儿没有!”
“找到了。”夜月淡淡说着,拂开了李小玉父亲的手,迅速拽住了想要趁机逃跑的吴亮,揪着他的衣领往地上一摔,面无表情的说道:“如果想要被活活烧死,你就逃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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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亮挣扎了几下,一脸愤怒,却咬紧了牙关沉默着,一双邪恶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的盯着眼前众人,许久之后才冷冷吐出几个字:“别以为这样就完了,山鬼马上就会复活!”
“是吗?你大概不知道刚刚山鬼已经被我们摧毁了吧!”
远处,夏千双正领着孩子们从鬼屋里走出,李小玉远远看着爸爸,哭花了脸冲过去,莫冰也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妹妹莫染,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抽泣着,唯有吴亮诧异的看着他们,惊恐的问道:“你们……你们竟然杀了山鬼?”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难道我们杀不了山鬼吗?”说着,夏千双便缓缓俯身,将吴亮脸上的白色粉末一点一点的抹去,露出他原本的肉色肌肤,冷冷笑道,“你看看你,已经变回了普通人的身体,难道这不就是我们已经杀了山鬼的最好证明?”
吴亮沉默无语,他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钟波的身影,反而松了口气,再次露出狰狞的表情:“驱魔人,别把一切想得太简单,山鬼没那么好对付!你们杀的,说不定只是它一个分身!”
“是吗?那还真谢你的提醒了!”说罢,夏千双便将吴亮从地上狠狠拽了起来,揪着他的衣领道,“不过现在,你恐怕得为这些失踪的孩子负责了,跟我们去警局自首吧!”
吴亮和钟波所犯下的罪孽无可逃脱,尽管这是一个邪恶崇拜所造成的灵异事件,但面对失踪的十二个孩子,其中一个孩子逃脱,一个孩子被他们及时救下,还有十条人命曾经惨死在山洞之中,若不是夏千双将他们复活,恐怕这些孩子再也看不到这个美好的世界。因此,吴亮必须得到惩罚,法律上的惩罚!
从游乐园离开到警局,做完笔录回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过,李小玉的父亲和莫冰一个劲儿的同他们道谢,蒋心悠摆摆手没说什么,只是有些担心的掏出手机一看,发现爸爸竟然一直没打电话给她。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霎时涌上心头,夏千双仍想着游乐园的事,紧张的问道:“我们要不要继续寻找钟波的下落?”
蒋心悠摇摇头:“不了,我想先回家看看,我只是告诉爸爸会晚点回家,可都这个时候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担心……”
夏千双理解她的心思,立即说道:“那你和夜月回家看看吧,我和冷彦再去游乐园附近找找钟波。刚刚警方也查到钟波的资料了,相信他一定跑不远!”
“嗯。”
回去的路上,蒋心悠一直忧心忡忡的,夜月不禁好奇的打量着她紧皱了小脸,缓缓拉住她的手问:“怎么了?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妈妈……”蒋心悠清甜的嗓音中蹦出两字,在清清冷冷的夜色下,犹豫的告诉夜月,“中午我离开时,妈妈似乎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闻言,夜月不由一怔,抓住蒋心悠的手也不由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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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诧异的看着他,好奇追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夜月锋毅的面孔在晦暗的夜色中带着点点阴霾,他想到的不是蒋心悠的母亲想对她说什么,而是前一晚,蒋心悠的母亲站在蒋心悠床边,险些掐死她的景象!
如今,就连蒋忆也没在死亡空间找到蒋心悠母亲的魂魄,这件事他迟迟不敢告诉蒋心悠,生怕她因此而感到伤心难过。
“别想那么多,你妈妈会没事的。”
夜月轻声安慰着,紧紧牵着蒋心悠的手走回公寓。
就在这时,只听接连的噗通两声巨响。
夜月和蒋心悠同时停下脚步,在他们前方不远处,豁然出现了两具尸体,正是蒋心悠的父母!
触目惊心的鲜血自他们身体内不断涌出,迅速蔓延至整个地面。
公寓楼上,不少居民纷纷探出头来,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只有蒋心悠呆呆站在原地,浑身僵硬着,许久之后,她才松开夜月的手,猛然朝那两具尸体冲了过去……
“爸!”
“妈!”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遍了寂静的黑夜,令人闻之心颤落泪。
夜月立即抬眸,看向蒋心悠家的阳台,只见一道黑影自阳台上方急速闪过,很快便消失不见。
蒋心悠的父母并非跳楼自杀,而是他杀!
※※※
深夜的寒风阵阵吹拂耳畔,小区公寓楼外树影晃动。
缀满皑皑白雪的枝条犹如恶魔伸出的手臂,在空中张狂的舞动着。
蒋心悠颓败的坐在冰凉的地面上,任由无法抑制的泪水侵蚀脸颊。
明知他们只是被夜月选定的父母,明知自己的一切都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然而,照养她整整十八年之久,养育之恩无以言表,她还没找回姐姐,如今父母却双双在她眼前坠楼身亡,刺目的鲜血犹如潮水一般侵蚀她所有视线,怒火和悲悯在心中愤然燃烧着,她狠狠拽紧了手指,在警车和救护车到来的那一刻,就着夜月的手臂,缓缓站了起来——
“我想见到千双……我必须马上见到千双……”
坚定愤然的话音刚刚落下,蒋心悠便头晕目眩的晕倒在了夜月怀中。
他紧紧搂住自己自己的女孩,锐利的紫眸中也染上了忧愁,一手扶住蒋心悠柔软的身躯,一手掏出手机,拨给冷彦。
他真不知该如何将这一惨事告诉他们,话到嘴边,语气中也带着冷然:“蒋心悠的父母出事了,你们赶紧过来一趟。”
依旧徘徊在游乐园寻找失踪的钟波的夏千双和冷彦,接到这么个消息,立即来到蒋心悠家住小区附近。
救护车和警车的灯光照亮了他们紧张的面容,直到蒋心悠父母的尸体从他们眼前推过,两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夏千双立即握住冷彦的手道:“我用隐身术跟上去看看,你留在这里保护心悠。”
“好。”
显然,这一切都是冲着蒋心悠来的。
连续几晚发生灵异事件,他们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解决了山鬼的事,没想到蒋心悠的父母就死在了他们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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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年轻的警官坐在她和夜月对面,耐心询问道:“请问,你们是今天回家时,看见死者跳楼的吗?”
蒋心悠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什么问题都不想回答,但她知道,若是她回答了这些问题,也许很多线索都能在警方的提点下,一一理清。
于是乎,她缓缓答道:“是,大概凌晨1点半左右,我男朋友送我回家,之后发现了我父母的尸体。但我没看见他们从楼下跳下来,只看见他们落地的尸体。”
年轻的警官微微一愣,不明白这两种说法有什么区别,蒋心悠缓缓睁开双眼,黑眸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亮,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没有看见我父母从阳台上跳下来,只看见他们的尸体落在了地上!他们落地之后并没有挣扎,只要通过法医之手就可以证明他们的准确死亡时间,究竟是在坠楼前还是坠楼后!”
“你怀疑你父母在坠楼前就已经死亡?”
年轻的警官不由瞪大双眼,就连一直沉默无话的夜月也在此时开口:“坠楼之后,我也的确看到有一道黑影从阳台上闪过。”
“可房间并没有被人闯入的痕迹,我们的同事也暂时没有发现可疑的指纹。”说到此处,警官不由一顿,疑惑的问道,“倒是你们,怎么会这个时候才回家?”
“一名叫李小玉的孩子在游乐园失踪,我们帮忙寻找。如果不信,可以打电话问游乐园附近的派出所,十三起失踪案,我们找到了凶手。”
夜月缓缓解释道,一边打量着蒋心悠忧伤的面容,除了她以外,他什么也不担心,但这次的事实在事发突然,就连他也一时没了主意。
不一会儿,夏千双也回来了,接受了警方的调查询问,而冷彦已经根据她提供的消息,对此事展开调查。直到警方离开后,蒋心悠才猛然想起一件事,摸上自己的腰间,紧张的问道:“雪狐到哪儿去了?”
“别担心,也雪狐的能力,它不会有事。”
夜月耐心劝解着,却对上蒋心悠通红的双眼:“我不是担心它有事,我只想知道它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有你,既然看见了有黑影出现,为什么当时不去追!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和血肉都是你一手打造的,同我此生的父母没有任何关系,但他们到底养育了我十八年,你为什么……”
“当时你晕倒了。”面对蒋心悠的质疑,夜月只得如此淡淡解释道,“当时你晕倒了,我没办法抛下你置之不理。”
紧张的气氛在三人之中蔓延,夏千双连忙握紧心悠的手道:“好了,没必要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你先休息一下吧,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去处理。”
“千双,死的人是我父母,你让我怎么去休息,然而现在……”
不待蒋心悠说完,夏千双便立即伸手点住了她眉间,蒋心悠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软在了她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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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的叹了口气,夏千双将蒋心悠交给夜月,低声说道:“这次的事显然有备而来,虽然有了鬼术和驭甲术的协助,但蒋心悠的法力到底还是没有恢复的,这件事最好别让她参与其中。你陪着她吧,我和冷彦会找到杀害她父母的真凶的!”
夜月点点头,从夏千双手里接过蒋心悠紧紧搂在怀中。
没过多久,夏千双也离开了,他抱着蒋心悠走入卧室,整个房间都显得冷冷清清的,没一点儿人气。
不能让她住在这里,否则,待她醒来之后,她又会想起那些伤心事……
内心如此想着,不一会儿,雪狐银白色的身影便从黑暗中穿了出来,嘴里叼着一块儿暗红的衣料放在了蒋心悠的床边。
紫眸中不禁闪过一丝光亮,夜月连忙将蒋心悠放在床上,急急走到雪狐身边,将那块暗红的衣料拾起一看,惊诧的问雪狐:“这是从蒋心悠妈妈身上扯下来的?”
雪狐点了点头。
“你曾经企图救他们?”
雪狐依旧点头,同时用脚掌在地上画了个圈,又抬起前蹄,做了一个推的动作。
“你说有人困住了他们,将他们推了下去?”
雪狐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如何口吐人言的它,此时显得分外焦急。
就在这时,一道墨绿色的身影从窗外一跃而入,黑发飘洒的流素静立床边,微微俯身抚摸着雪狐一身绒毛,淡然开口道:“雪狐的意思是,有人困住了蒋心悠父母的灵魂后,才将他们推了下去。”
夜月立即蹙眉追问:“是何人所为?”
流素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看起来,雪狐似乎已经尽力了。”
说着,他便大手一挥,雪狐再次化作玩偶的模样落入蒋心悠腰间,一双暗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波光涌动,紧紧盯着夜月双眸道:“也许,你可以去蒋心悠父母的祖籍看看。”
“为什么?”
“听说那里最近死了很多人。很多人都跟蒋心悠的父母一样,死的时候,身上出现了奇怪的乌黑鬼手印。”说到此处,流素不由一顿,语气却格外坚定,“说不定,又是一起黑暗诅咒,亡灵的报复。”
说罢,他便再次从窗户一跃而出,消失在了黑夜之中,独留夜月独自一人站在蒋心悠床边,眉头紧锁。
亡灵报复……
真的是这样吗?
※※※
寂静的夜悄无声息,像一块黑幕笼罩着大地。
夏千双掏出手机,拨通了冷彦的电话,好奇的问道:“你在哪儿?”
“我找到钟波了。”
“什么?”
“和吴亮一起化身为小丑的那个同伙,我找到他了。”冷彦低声说着,“山鬼被我们击杀的那一刻,钻入了他的身体之内,如今的钟波已经变成山鬼,一直跟踪着夜月和蒋心悠,他大概……知道蒋心悠父母死亡的真相!”
一听这话,夏千双立即说道:“你现在在哪儿,我立即过去!”(话说不许我写几更的那位读者,我以后都不写几更了,为了让你更加入戏,那……明天继续更新……谢谢大家,记得多多留言支持哦!明天的更新从凌晨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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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钟波正被冷彦用法术束缚在蒋心悠家附近不远处的一条漆黑巷子里,夏千双匆匆赶来时,钟波身上依旧穿着那身滑稽的小丑服,但整个身子都镶嵌在了墙壁内,似乎已与上面的石灰融为一体。
夏千双惊讶的看着他,只见钟波那双大而幽黑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丝白光,他死死盯着她说道:“别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一个字也不会说!”
嘶哑的声音早已不属于钟波,见此,夏千双也肯定在他们烧死山鬼时,山鬼一部分魂魄闯入了钟波身体内,占据了他的灵魂。
闻言,夏千双不禁眼眸一沉,只见冷彦晃动着手中金光闪闪的指天剑,直逼着钟波颈项问:“你就不怕魂飞魄散?”
“呵呵,魂飞魄散?只怕我魂飞魄散之后,便是你们的死期!”钟波的黑眼珠子咕噜咕噜一转,来回打量着冷彦和夏千双,目光阴森而恐怕,在黑暗中闪着点点寒光,“不妨实话告诉你们,这次的恶鬼比你们想象中还要凶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来头,一位是九重天上的上古之神,你和那个死了爹娘的女孩是天宫的女仙,还有你……蓬莱的修仙者,手中却持有指天剑……呵呵,就算你们有指天剑,也不见得能对付杀死那女孩爹娘的恶鬼,不如就此罢手吧!”
山鬼猖狂,占据钟波的身体后,说话更是放肆。
修长的手指猛然握紧,就连手中指天剑也发出铮铮的脆响,怔忪之间,夏千双缓缓握住了冷彦的手腕,沉声说道:“不如将它交给夜月。一旦夜月开启灵眼,就可以看透山鬼的心思,无论山鬼想着什么,隐瞒了什么,都可以看穿。”
闻言,冷彦缓缓放下了手中指天剑,钟波再次露出一丝冷笑,伸出血红的舌头舔了舔殷红的厚嘴唇,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怕你们是没机会将我交给任何人了……呵呵……”
说着,山鬼便发出咯咯的恐怖笑声,一道白光自冷彦和夏千双眼前划过,还未来得及捕捉白光的去处,眼前的钟波就迅速脱离墙面,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惊恐的看着冷彦和夏千双,求饶道:“不关我的事……我是被控制的,不关我的事!”
冷彦眉头一皱,没想到山鬼会趁机逃跑,一时间线索又断了,只好追问钟波:“山鬼附身之后,你自己的意识可还存在?”
钟波看着两人,许是被冷彦眼中锐利的目光骇到,浑身颤抖着缓缓点头:“我的意识还存在,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想问你们朋友的父母是被谁杀害的对么?我看见了,是一个红衣女鬼,头发老长老长的,几乎垂在地上,浑身苍白得跟张纸片似的……她,她似乎和山鬼认识……就连今天发生的事,都是他们一手策划的……”
“什么?”闻言,夏千双不由一把揪住了钟波的衣领,冷声质问道,“把话说清楚,他们究竟策划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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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好像,同那位红衣女鬼有关……”
一切只是钟波的猜测,他胆子不大,先后被夏千双等人抓到两次,这会儿又失去了山鬼的庇护,已经不敢再作乱。
一双手快速在脸颊上揉搓着,将那白色的粉末彻底抹去,露出肉色的肌肤,惶恐不安的看着冷彦和夏千双,颤巍巍的说道:“我把知道的事都告诉你们了,如果你们不信,就……就用你们所说的那种灵眼法术来看看,我真的没有说谎!”
一席话,让夏千双和冷彦肯定,钟波被山鬼附身时,意识的确一直保留着,能主动说出这番话,可见他的确没有说谎。
“念你知错能改,这次的事我们就不追究了,但之前犯下的罪孽,你必须和吴亮一样接受惩罚。”
说罢,冷彦便伸手点上钟波眉间。钟波只觉浑身一颤,好似有电流自身体内穿过,黑眸中眸光一转,呆了一呆,很快便慢吞吞的站起身来,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去警局就绑架孩童一事自首了。
看着钟波远处的滑稽身影,夏千双微微叹了口气,转而问冷彦:“接下来,我们是去追踪山鬼,还是将调查的事告诉心悠和夜月?”
冷彦想了想:“蒋心悠经历的已经够多了,接下来的事,还是由我们处理吧。”
说着,他便紧紧握住夏千双的手,目光深深的看着她,捋了捋她耳边残发,沉声说道:“只是苦了你,这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闻言,夏千双不由鼻子一酸,垂着头轻轻摇了摇:“我倒没什么,只是将心悠难过,我心里很不好受。”
失去亲人的滋味,她前前后后已经经历了无数次,完全可以理解蒋心悠此刻内心的悲恸。
看见夏千双红了眼眶,冷彦也不由的长叹一声,将她搂入怀中:“别想以前的事了,以后有我。我……绝不会离开你……”
街头的路灯散发着幽暗的灯光,拉长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就连那垂落在地上的影子,也带着几分缠绵。
此刻,蒋心悠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气息,夜月就静坐在她身边,但她知道,她的父母已经死去,甚至,再也回不来。
冰凉的小手忍不住颤抖着勾住夜月的手指,刚刚清醒的蒋心悠眼眶依旧被泪水模糊,覆上薄薄一层迷雾,泪光闪闪的看向夜月,轻声说道:“我今天……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
被蒋心悠如此哀伤的目光凝视着,夜月只觉心头一颤,不由的缓缓俯身,右手支撑在她颈边,左手手指缓缓拂去她的泪水,温如春风的淡淡说道:“如果那样会让你舒服一点,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介意。”
他抱着她,像抱着此生最最心爱之物,死死搂入怀中,任由蒋心悠温热的泪水打湿衣襟,任由她的小手捶打在他胸口,听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时光如同回到了另一个空间。
数十年前,他也曾见她如此伤心欲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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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流素被迫镇压神魔,陷入神魔之阵时,身为何璎珞的她,哭哑了嗓子,在流素消失的地方呆了整整三天三夜。
由不得他不嫉妒,由不得他不生气。
从那以后,他就没有对她温柔相待,反而处处咄咄逼人,有的时候,他甚至用灵眼也看不穿她的心思,他甚至不知道,在另一个空间,当他像流素那样陷入神魔之阵时,她是否也如此悲戚……
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冰凉的吻不由的落在她沾满水汽的额角,一寸一寸的轻吻,蜻蜓点水一般的掠过,不想惊动任何,却想抚平她内心的伤痛,只得如此这般小心翼翼的捧她在掌心,给予她最大的温暖,哪怕遇见她的半年来,他的身体,从未温暖过……
久久,他依旧感觉蒋心悠的身体在他怀中微微颤抖,夜月只得加大力度抱紧她,那力度,几乎快将蒋心悠揉碎了。
渐渐的,她抬起泪光闪闪的双眸凝视着他深沉的眼,手指紧紧拽着他的衣襟,扬起下颚轻轻的吻上了他薄凉的嘴角,低声说:“夜月,我不想呆在这里,带我走吧……带我去……寻找杀害我父母的真凶……求你……”
闻言,夜月不禁浑身一怔,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的从蒋心悠发丝上滑落,就连那双光彩熠熠的紫眸中眸光也黯淡了几分。
“心悠,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不必……用这种方法求我……”
话语间,不禁沾染了几分哀伤。
她永远不会明白,爱一个人就是她爱的全部。
她高兴时,他陪她高兴。
她难过时,他陪她难过,甚至比她还要难受几分。
看着夜月一点一点远去的身影,蒋心悠缓缓抬起手臂,抓住了他的衣袖,略带诧异的看着他,沉默半晌,什么也说不出,只能盯着夜月沉静英俊的脸庞,苦苦露出一丝笑意:“再抱一抱我吧,我真的……很需要你……”
姐姐,在死亡空间。
父母,惨死眼前。
如今的她,无依无靠,身边只剩下夜月和夏千双他们,然而夜月,又是她……若不是到了这种时候,恐怕蒋心悠也不会明白,除了夜月,她不知还可以全身心的依靠谁……
再次投入夜月的怀抱,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蒋心悠垂着头,缓缓摆弄腰间悬挂的雪狐,眸光不由闪过了一丝精光。
父母出事的时候,雪狐消失了,如今却在她腰间出现,难道……千双让她昏睡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没过多久,她便听夜月清润的声音在耳边长叹道:“走吧,我带你去寻找杀害你父母的真凶。”
那一晚,夜月一直抱着她。
高大劲瘦的身影踏入夜色之中,包裹着蒋心悠的,是一身绮丽的紫袍,绣满祥云旭日的绸缎在寒风中徐徐拂动,银白的发丝垂落在心悠白皙的脸颊,她忍不住久久凝视着夜月苍白的面孔,发现他的脸色似乎比之前所见的每一次,都要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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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五衰……
脑子里恍然涌现出这四个字,蒋心悠只觉心头一紧,微垂着眼眸靠近夜月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早已分不清脸颊的泪水究竟为何人而流……
※※※
黑漆漆的夜空被稀薄的雾气围绕,依稀的月光笼罩着丛山俊林,留下惨白的光晕,阴森森的照亮古镇的青石板道。
冬季的稻香镇有些无以言说的美,青绿的瓦顶上铺着浅浅的白雪,好似镀上了一层银灰,整齐的瓦片之间,生出高矮不一的棕色杂草,在寒风中微微摇曳。
顺着青石板道望去,家家户户门外都挂起了红灯笼,原先是点蜡烛的,为防火灾,这几年改用了电灯泡,看起去依旧十分喜庆。
然而在如此祥和的古镇街道上,除了高挂的大红灯笼之外,什么也没有。
放眼望去,一目清清冷冷,带着死寂的意味,将初次步入此地的蒋心悠和夜月头皮发麻。
“流素告诉我,你父母的死同稻香镇有关。”一步踏入古镇的石牌坊,夜月俯身将蒋心悠放下,蹙眉低问,“你可曾来过这里?”
蒋心悠缓缓摇头:“我和姐姐都是在c市出生的,爸妈从未带我们回过家乡,对于稻香镇的事也鲜少提及,若不是你说,我都险些忘了他们是在这里相识的……”
说起来,那倒也是一段往事了。
蒋心悠的爸爸出生在稻香镇,直到上大学才离开家乡,有一年他回家过年,也是在冬季,碰巧遇上了来稻香镇旅游的母亲,两人这才结下情缘,又因为同喜爱音乐,后来时常互通书信,说起来,蒋心悠家里至今还保存着那些信件,算是爸爸妈妈当年的美好回忆吧……
不过……
思及此,蒋心悠不由眼眸一亮,红彤彤的眼圈转向夜月,好奇问道:“流素是谁?”
“我的朋友,你的旧情人。”
夜月干净利落的说着,紫眸中一片清冷,却不见丝毫醋意,这可让蒋心悠诧异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别开这种玩笑好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挪动碎步,小心翼翼的拽着夜月的衣袖,一双通红的眼睛盯着黑漆漆的青石板,模样显得十分委屈。
夜月却不由一笑,狭长的眼眸中渐渐染上几分宠溺,揉了揉她的长发:“没跟你开玩笑。”
长腿一步迈开,紧紧牵着蒋心悠朝古镇深处走去。
这里太静,静得两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
蒋心悠虽没来过此地,也未从父母口中听说过更多有关稻香镇的事,但稻香镇是个古镇,依旧保留着古老的民风民俗,四周古色古香的建筑以及传统美食,更是一度吸引游客的光顾,如今的稻香镇已是出了名的度假旅游胜地,无论春夏秋冬何种季节,稻香镇都聚满了游客,但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过了石牌坊再往里走便是稻香镇的入口,中间有条小河穿过,旁边伫立着一个旋转的木制大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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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不解的看着她:“为什么?就因为钟波所说的红衣女鬼?”
对此,夏千双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将自己的分析如实道来:“狂魔和艳鬼是同山鬼有过联系,想必他们也是知道那红衣女鬼会对付你父母,至于其中原因,我也不得而知,只是照如今的状况来看,艳鬼对山鬼发号施令,让他毁了山脉,放红衣女鬼出山,另一方面又用失踪的孩子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从而给红衣女鬼提供杀害你父母的时间。”
说罢,夏千双便环顾四周,紧张而沉重的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稻香镇内一片死寂,这里……似乎死了许多人!”
闻言,蒋心悠一颗心猛然揪紧,在漆黑的夜里,好似连吹拂而过的风都带着血腥味。
她深吸一口气,警惕的打量四周,坚定的沉声说道:“无论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我都要调查下去,决不能让我父母就此枉死!”
说罢,她便紧紧抓住了夜月冰凉的手,缓缓转身,直逼那夜色之中悄无声息的古镇,低声说道:“走吧,如果你们愿意陪我继续调查……”
“说什么傻话?”夜月无奈一叹,紧紧握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消瘦肩膀,“你应该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透露出一股无边无际的死气,在这空无一人的无人之境,蒋心悠等人缓缓迈开脚步,朝古镇深处走去。
除了风声之外,只有潺潺流水声回荡在耳边,四周的古宅看起来几乎大同小异,冷彦和夜月打量着四周,并未发觉任何不妥。
几株翠竹在寒风中迎风微摆,蒋心悠觉得这么漫无目的的寻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好从腰间抛出雪狐,让它带路。
没想到雪狐很快就朝着前方飞奔而去,蒋心悠等人也紧随着雪狐的脚步,走到了稻香镇的祠堂。
在古代,家族观念深刻,住在同一个镇子或者村落的同姓家族,往往会建立属于自己的祠堂,用于崇宗祀祖,也可商议族中重要事……这样的祠堂在稻香镇并不少见,通常是不允许女人入内的,然而此刻,眼前的蒋家祠堂内却紧坐着五个年轻女孩,和一位老人。
推门而入时,蒋心悠等人着实惊呆了,因为挨坐在祠堂中间的女孩和老人看起来几乎奄奄一息,就在蒋心悠等人进来的那一刻,趴在地上的老爷爷还伸长手臂指着大门,嘶哑着嗓子大喊道:“把门关上!快把门关上!”
“这是……怎么了?”
夏千双狐疑的关上大门,随着冷彦和夜月的脚步步入祠堂。
银白的雪狐正趴在门口,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可它的出现还是让祠堂内的女孩们惊恐连连。
蒋心悠低声安慰道:“大家不要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惨白的月光照亮屋子里每个人的脸颊,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依稀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穿入室内,映衬着她们苍白的面色和毫无血色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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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蒋心悠连忙请夜月帮忙幻化出水和食物给她们送上,几位女孩来不及介绍身份,就捧着水和食物猛吃起来。蒋心悠又交了一些食物给一旁的老人,老人却吃得缓慢,一脸沉思的模样,心思似乎藏着许多故事。
蒋心悠打量着老人一身装扮,只见他身着灰色棉袄,脚上踩着一双棉靴,似乎都是出自镇上的手工制作,唯有手中的拐杖雕刻嶙峋,光滑的木身在夜光中徐徐发亮,看上去似乎有点来历。
“老人家,能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蒋心悠低声问道,老人却没有作答,反而抬起深邃的双眸来回打量着他们每个人的面孔,沉默半晌后,方才低声询问:“你们是来旅游的?不……你们怎么可能是来旅游的……稻香镇的路都封锁半个月了……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你们来的时候,没看见稻香镇前方那座山塌方了吗?”
蒋心悠摇摇头,这事他们还真不知道,毕竟是通过瞬间转移术来的,何曾见到什么山体滑坡?但听老人如此一说,蒋心悠倒是想起一事,钟波不是说艳鬼找到山鬼,让山鬼破坏一座山么?难道,就是阻挡稻香镇道路的那座山?
就在这时,一旁吃着干粮的女孩也纷纷说道:“我们是一个月前来的,那时山还在,谁知道怎么就突然滑坡,将我们困在此地,后来……后来又遇上这种事……”
闻言,老人便长叹一声,朝她们挥挥手:“现在既然有人来了,就让他们护送你们离开吧,只要不是稻香镇的人,那女鬼不会伤你们分毫的。”
一听这话,蒋心悠与夏千双立即相视一眼,慌忙追问老人:“是红衣女鬼?”
听到这四个字,老人顿时瞪大了双眼,皱皱巴巴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之色:“你们怎么知道?”
对此,蒋心悠不知该如何作答,唯恐提起父母的事,眼泪会再次无法抑制的流出,唯有冷彦上前一步道:“老人家,我们是驱魔人,是专程对付那红衣女鬼的,您能告诉我们,稻香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们……真是驱魔人?”老人有些不敢相信,在他看来,眼前的两男两女都是年纪轻轻的孩子,唯有那只跟着他们的银白色巨大狐狸看起来沾点儿神气,其他倒没什么特别。思及此,老人便摆手道:“如果你们真想帮忙,就带这五个女孩离开稻香镇吧,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也同你们没什么关系……走吧……都走吧……”
老人说着,便拿起蒋心悠留给他的食物钻入了祠堂内另一间小屋子,将房门一锁,再没有出来,只是隐隐嗅到从屋子里传出的香烛味。
其中一名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孩轻声说道:“那位老爷爷没有骗你们,这里真的有鬼,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离开?如果可以离开,那个老头为什么躲在祠堂不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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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身着粉色大衣,戴着棉绒帽的女孩说道,“你以为他说女鬼不会伤害其他人,就真的不会伤害吗?”说着,黑幽幽的眼睛便在黑暗中缓缓一转,落在蒋心悠脸上,冷冷笑道:“这里根本就没办法逃出去,你们进来,完全是自寻死路!”
冷彦锋眉一挑,不打算继续同她们含糊,径自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沉默半晌,之前穿红色羽绒服的那位女孩才缓缓将实情告诉他们:“我叫黄梅,是一名摄影师,她们是我的合作伙伴陈勤奋、陈梦贤、孙骞乔、张若瑜。一个月前我们来到稻香镇,目的是为了利用镇上古风古色的建筑拍摄冬景和写真,宣传新人模特儿……计划是只待一周就走的,但后来我们遇上了一件麻烦事……”
“你们遇上鬼了?”
蒋心悠自然会往这方面猜测,哪知年轻的摄影师黄梅却摇了摇头:“不,我们之前没有遇上鬼,而是遇见了偷窥狂!”
说着,其他四位女孩也纷纷抱怨起来:“古镇的客栈只有两层楼高,顺便搭个梯子都能爬上来,我们两人一起住在二楼,只有黄梅姐住在楼下,出事的时候,张若瑜正在洗澡,突然听到她哇的一声大叫,我们才发现有个黑影从窗户口窜了过去,后来黄梅姐的相机还丢了……”
“确定是偷窥贼吗?”
“确定!”黄梅坚定的点了点头,“我住在一楼,看见了一个用衣领蒙着脸的男人匆匆逃跑了,后来我上楼看她们出了什么事,没想到短短几分钟时候,放在窗户口的相机就不见了!那是摄影的专用相机,好几万块呢!”
听了这番话,蒋心悠等人才好奇的打量起眼前的五位女孩来。不得不承认,模特儿就是模特儿,各个身材纤长,模样姣好,也难怪她们来到镇上拍摄写真之后,会有偷窥贼光顾她们的窗户。
想到此处,蒋心悠不由立即追问:“后来有抓到偷窥贼吗?”
黄梅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们报了案,相机是找回来了,但不确定偷相机的人是不是就是偷窥贼,反正相机里的照片一张也没丢,不过因为这件事却在镇上又耽误了一个星期,后来小瑜她们打算先走,没想到……”
这时,张若瑜也说话了:“我们的确是打算先走的,是稻香镇一位老师傅从我们出镇的,开的就是那种小型面包车,哪里知道路却因为山体滑坡给堵死了。”
陈梦贤也在这时说话了:“说起来那一天真的很奇怪,送我们离开的老师傅看见那座山滑坡之后,脸上的表情跟见鬼似的,嘴里一直嘀咕着,这座山怎么能塌之类的话……”
闻言,夏千双直觉这是一个关键线索,立即沉声说道:“你们仔细回想一下,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一个月前,在黄梅的带领下,陈勤奋等四名年仅十**岁的少女模特儿来到了稻香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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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就没别的路可以走了么?”
老师傅紧绷着脸冲黄梅摇头:“没了,就这一条路可以出镇。如果你们不是赶着坐飞机,就顺着老路走吧,估计开车走个一天一夜,也能绕过去!”
黄梅心想,能走当然得走,哪怕多花点时间也没问题,可老师傅却不愿意了:“小姑娘,不瞒你们,我这破车走老路那是找罪受,你们还是坐别人的车回去吧!”
还未到稻香镇镇口,老师傅就把之前收的车费还给了黄梅,还帮她们卸了行李,一个劲儿的对她们说:“去找别人啊,尽快离开这儿,不然以后想走就走不了了!”
黄梅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老师傅这话是何意,但那天下午,山体滑坡的事就在稻香镇传开了,据黄梅回忆,不过短短一个小时,所有商户都关了门,就连客栈的老板也全都离开了,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小面包车,载着一大家子人从老路离开了,后来仍留在稻香镇的,都是一些滞留的游客。
夏千双好奇的问:“就没有人帮助你们吗?”
黄梅摆摆手:“客栈老板将钥匙留下了,说我们如果出不去,可以继续住在客栈,而且不收我们的钱。”
说到此处,陈勤奋也开口了:“这个世上哪有这种好事,我当时就知道有问题,谁知道那天晚上,还真就见鬼了!”
回忆封路的那天,五个女孩都记得,差不多下午四五点左右,稻香镇就空了,四周静悄悄的,跟座鬼镇似的,留下的人几乎全都闭门不出,她们想找个吃饭的地方都找不着。不少游客都步行到旁边的村落寻找食物去了,只有黄梅她们因为下雨的缘故,留在了客栈。
犹记得那天六点一过,天就黑了,像一块幕布铺天盖地而来,瞬间遮住了天地。
噼里啪啦的雨点声敲打着玻璃窗,黄梅等人就聚集在客栈大厅的小木桌旁,一边烤火,一边吹看电视,将客栈老板留在厨房里的几个玉米烤来吃了。
炭盆里,火星子啪啪的跳跃着,张若瑜有些犯困,趴在沙发上就睡着了。孙骞乔回房间休息时推了张若瑜几把,可张若瑜睡得太沉,几乎没感觉。孙骞乔也懒得继续叫她就离开了。
晚上九点左右,就只有孙骞乔和陈勤奋两人回了房间,其余三人都是在大厅的沙发上睡的。
电视机的声音徘徊在静悄悄的室内,隐隐约约传入二楼的房间。
陈勤奋迷迷糊糊睡到一半就醒了,她觉得眼睛有些痒,想滴几滴眼药水,这才想起来行李都还放在大厅,一件也没拿上来。
回忆起这段往事,陈勤奋还是无法准确的说出当时的感觉。此时,她紧紧盯着蒋心悠和夏千双,一字一顿的说道:“那天晚上我醒来之后,就感觉有一双眼睛一直注视着我,我到哪儿,那双眼睛的视线就跟到哪儿,我还以为偷东西的贼又来了,没想到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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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陈勤奋只觉嗓子一紧,惶恐不安的打量着四周,缓缓吸了口气,方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我离开房间之后从旁边的木制小楼梯到一楼,离大厅左右不过一百米的距离,可我一直感觉有人盯着我,跟着我,但身后一点儿脚步声都听不见……等我到达一楼大厅时,我就看见一个长头发的红衣女人站在张若瑜身边,微俯着身子靠近她的脸,在她脸上嗅来嗅去……那个女人的头发很长很长,有一半都拖在了地上,完全看不清她的脸!过了一会儿,她就从张若瑜脸上移开了脑袋,低低哑哑的说了一句什么不是她……”
听到此处,张若瑜立即捂上了耳朵,一双惊慌的眼睛闪烁不定,慌张的说道:“别说了!那女鬼还不是嗅过你,怎么光说我的事!”
然而蒋心悠和夏千双好奇的却是另一件事:“红衣女鬼真的只是嗅了嗅你们的气味,并没有伤害你们,对吗?”
五位女孩纷纷点头,但回想起看见女鬼的恐怖经历,眼中依旧写满了恐惧。但蒋心悠却得出了一个判断,红衣女鬼是不会伤害外来者的,难道,同蒋家祠堂有关?
看了看一旁紧闭的木门,蒋心悠想也不想就走了过去,抬手敲了敲门:“老人家,能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那红衣女鬼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山体滑坡之后,红衣女鬼会突然出现,而且她单单只伤害与蒋家血脉有关的人?”
话音方落,紧闭的房门就从内哗啦一声拉开了。
拽着拐杖的白胡子老头一脸惊讶的看着蒋心悠,干涸松弛的嘴唇上下抖动着:“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的父母,正是被红衣女鬼所杀!”
蒋心悠平静的说着,可老人还是自她闪亮的眼中看透了一丝杀气。
踉跄的脚步不稳的后退,苍老的手紧紧握住拐杖方才稳定身影,一双深邃的黑眼睛从满是皱纹的眼眶里探出来,疑惑的打量着蒋心悠,颤巍巍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蒋心悠。”
“你爸爸妈妈呢?”
“蒋振兴,叶眉君。”
听到这两个名字,老人目光不由放大,紧紧握住了蒋心悠的手臂,颤声说道:“孩子,你不能来这儿,你会没命的!快走吧!走吧!”
蒋心悠眉头一皱,十分坚定的反问:“这么说来,我父母的死真的和红衣女鬼有关?既然如此,我又怎么可能说离开就离开?老爷爷,把您知道的事都告诉我吧,和我一起来的朋友真的都是驱魔人,我们有办法对付红衣女鬼的!”
老人家浑身颤抖的摇头,颓败的坐在身后的木椅上,沉默半晌,才缓缓对蒋心悠说道:“好……既然你们想知道,我就说给你们听吧……那已经是五十年前的旧事了……”
五十年前的稻香镇比较落后,依旧保留着古老的宗祀传统,女人不得入祠堂。(有件事不得不说,各位读者大人,千万别给我打赏书币和元宝,那个钱我拿不到的,自己留着看书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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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苏宜雪,却是几十年来唯一走入蒋家祠堂的女人。
她是被蒋家人押进来的。
那是一个漆黑的雨夜,密密麻麻的细雨飘落古镇泥泞的土地,衣衫不整的苏宜雪浑身沾满了泥浆,被自己的公公和丈夫亲手押了进来,当着众多族人的面,数落她偷窃的罪行。
蒋心悠好奇的问:“她真的偷了东西吗?”
老人摇摇头:“五十年前,我也是镇上的壮年,倒也明辨是非,苏宜雪的事,分明是被她婆婆诬陷的,大概是嫌弃苏宜雪家世普通吧,想给儿子找个家世好的媳妇,哪里知道竟闹出这么大一件事,栽赃嫁祸做得滴水不漏,按照当年的规矩,儿媳若是偷了自己的东西,是得被乱棍打死的!”
“后来真被打死了?”
老人点头:“不错,苏宜雪的确是被活活打死的,死前还留下了一番话,说诬陷她的蒋家人都不得好死,甚至还诅咒蒋家后世,世世代代都没好下场!她死的时候,双眼瞪得跟铜铃一样大,族里好几位老人都被吓傻了,后来还是苏宜雪的婆婆请法师来做了法事,将苏宜雪的尸体镇压在了一座高山之下,以防她的鬼魂作乱!”
“这么说来,那座山不垮,苏宜雪也没办法作乱?”
蒋心悠追问,老人却长叹着摇头:“倒也不是如此,只是没办法杀人罢了,这五十年来,有不少人都在这间祠堂看到过苏宜雪的鬼魂。她死的时候倒不是身着红衣,但衣服确实是被鲜血染红了,如今我还能想起她死的模样,真真是瘆人……”
蒋心悠点点头,对于过去发生的事算是明白了。
源自于蒋家的诅咒,苏宜雪一出,所有蒋家的后代都会遭到她的报复,哪怕她的父母已经离开稻香镇多年,也逃不过这个诅咒,所以天命书上将这天定为父母的死期,也算不上意外。
但这一次,她怕是非得逆天而行了。
离开前,蒋心悠好奇的问老人:“既然祠堂很危险,您为什么不离开呢?”
老人愣了愣,目光显得有些闪烁,朝蒋心悠摆摆手道:“我半只脚都踩在棺材里的人,还怕死吗?倒是你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说着,老人便将蒋心悠赶了出去,再次关上了小木门,蒋心悠狐疑的转身,带着黄梅等人离开了蒋家祠堂。
夏千双好奇的问她:“你觉得老人留在这里,当真是不怕死?”
蒋心悠摇摇头,直觉道:“五十年前的事,他在场,应该同苏宜雪的死有关。但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到我爸妈的灵魂,其余的事,暂时放一放也无妨。”
她知道,只要找到父母的灵魂,就能帮他们还魂,至于其他的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解决。
凌晨五点左右,天色依旧十分黯淡,蒋心悠一行领着黄梅她们穿越古镇,来到了西南街口。黄梅伸手往巷子口一指:“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你们就可以看到那间古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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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到的是,三天前和她们一起被堵在滑坡地段的车,竟然都还在,车内却空无一人,施工队也没来,道路依旧无法通行!
陈勤奋只觉头皮发麻,想起了曾经看过的恐怖电影,不禁紧张的问黄梅:“人到哪里去了?”
“不……不知道……”
对于这个问题,黄梅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
当初她们是由老师傅驾车返回稻香镇的,这些车却没有和她们一起返回,而是留在了原地,可司机呢?乘客呢?为什么连大巴车上也空无一人?
黄梅和陈勤奋脑中闪过了极其恐怖的念头,但谁也没敢说出口,两人疾步走回稻香镇,走到半路上,突然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陈勤奋好奇的将头探出山崖一看,发现了无数具尸体挂在山崖外的枯树枝上,每个人的死相都惨不忍睹,那些早已干涸的鲜血几乎将树枝上的白雪都染成了血红色!
黄梅和陈勤奋都惊呆了,倒不是因为死了这么多人,而是死了这么多人,她们竟然现在才发现!
黄梅不由浑身颤抖的拉着陈勤奋的手问:“他们……他们都是车上的司机和乘客吗?”
“不……不知道……”和黄梅一样,陈勤奋也觉得这事很是离奇,她猛然想起了前一晚遇上的红衣女鬼,顿时吓得双腿发颤,站都站不起来。
要说当日的情景,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跑回稻香镇的,没想到后来孙骞乔和陈梦贤她们回来的时候,也是一脸的苍白。
“那些开走的车都停在了半路上……”
“死了……全都死了……尸体全都堆积在路上……”
张若瑜也说:“稻香镇附近几乎已经看不见一个活人……附近的村镇也是空荡荡的……”
无尽的恐惧笼罩着她们,她们甚至还不知道,一个强大的诅咒正在她们身边急速上演。
第三天夜里,所有人都相信了陈勤奋的话,认定了稻香镇有着红衣女鬼的存在,她们像陈勤奋一样失眠了,整宿整宿的对着窗外,看着红衣女鬼穿梭在古镇之中,将那些躲藏在家中地窖、水缸甚至猪圈里的活人一个又一个的揪出来,残忍杀害!
在稻香镇的第三个星期,黄梅她们几乎是在客栈中渡过的,五人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客栈的大厅、厨房和厕所,无论做什么事,她们都结伴不离,没有任何人单独行动。但夜晚对她们而言依旧是恐怖的噩梦,黄梅她们只好轮流睡觉,轮流守夜,以防被红衣女鬼偷袭。
第四个星期,红衣女鬼没有再找上她们,但客栈中的食物却都被她们吃光了。黄梅她们没有办法,只好离开了客栈,趁白天的时间去别的宅子里寻找食物。
“要不,我们再去看看道路通没通吧?”
张若瑜的提议很快被众人否决:“你没看见那些人都死在路上了吗?就算我们走,真的就能走得了吗?路上还堆积着那么多车,将两条路都堵死了,就算我们要走,也只能步行,谁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也……”(不要着急,20号那天会超强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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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陈梦贤再也说不下去,那些离开的人,无论是当地居民还是游客都没能再回来,从根本上加深了她们对离开稻香镇的恐惧,每个人都认为,也许离开稻香镇,她们会死得更快……
被困稻香镇十天之后,每个女孩的脸色都十分憔悴,几乎可以用面无血色来形容。
在极度紧张的情绪之下,黄梅等人渐渐呈现出病态面容,直到有一天,她们为了寻找食物再次离开了客栈,听见了从蒋家祠堂传来的老人抽泣声,才发现祠堂内竟然还住着一位老人家。
老人没有告诉她们有关红衣女鬼的事,只让她们住下来,直到有人来到稻香镇帮助她们。
等了几日,当黄梅等人看见蒋心悠等人出现时,就如看到了希望了一般,但她们没有想到,蒋心悠等人的出现,并不是带她们离开稻香镇,而是进一步朝那红衣女鬼苏宜雪逼近!
此刻,蒋心悠正站在古宅内,与苏宜雪紧紧对视着。
她垂地而落的长发,像一把黑漆漆的扇子在地面散开。
颀长的发丝完全遮住了女鬼苍白的面目,却可以看见一串一串鲜血珠子顺着她一身似血红衣往下滴落,逐渐汇聚整个地面,将无数夜游魂团团包围。
就在这时,夜月伸长手臂紧紧扣住了蒋心悠的手腕,凑近她耳边低声说道:“去寻找你爸妈的魂魄,这个女鬼交给我对付。”
清润的声音扑打在耳畔,好似给予了她极大的信心。
蒋心悠点点头,缓缓移动脚步,哪知突然一道阴风袭来,眼前红影掠过,苏宜雪的长发在风中分散,一根一根汇聚在一起编织成一片密网,铺天盖地的朝蒋心悠袭来。
就在那发丝飘扬的一刹那,黑暗中,蒋心悠看清苏宜雪的脸,苍白的肌肤上布满了细裂的血痕,浅浅深深的遍布脸颊各个角落,像一片干涸的土地,在那无数深布的沟壑之中,渗透出点点殷红的血色,面部狰狞的瞪着硕大惨白的眼睛,而那双眼中,几乎看不到一点儿黑色的瞳孔……
若是曾经,蒋心悠一定会被苏宜雪骇人的面目吓到,然而此刻,除了父母的死她什么也想不到,不待夜月出手,她便大喝一声:“六道轮回,因果不空!若有冤屈,速来相讼!”
话音刚落,周围的夜游魂纷纷站定,透明的身体中穿透了一丝红光,眨眼之间,所有夜游魂好似听到蒋心悠召唤似的,齐齐转头看向她,只听蒋心悠冷冷问出后面一番话:“看清楚了,可是眼前这个女鬼杀了你们!”
苏宜雪浑身一怔,苍白的面目渐渐皲裂,对于蒋心悠此举甚至有些意想不到,嘶哑哀怨的空灵之声,渐渐从嗓子眼里迸发而出,惊讶的颤声反问:“鬼术?你会鬼术?”
此刻,蒋心悠眼中只剩一片阴冷的光,对于杀害她父母的仇人,她绝不会手软!
“苏宜雪,本来我还很同情你的遭遇,你也是个苦命人,为何要与狂魔、艳鬼联手作乱,杀害我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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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蒋心悠眸光一定,黑眸之中汇聚着点点窜动的火光,在强烈的冷声之下,她再次念起鬼咒,“九重天上,三万六千神!驱灵伏魔定乾坤!十八地狱,九万万千魂!施与吾力,唯鬼听命——杀!”
冷冷一声落下,就连夜月也面露惊讶之下。
此时此刻,古宅之中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雪狐一步一步的后退,直至退到夜月身后,好似也被蒋心悠骤然冰冷的语气骇到。
只见她一身冬衣在狂风包裹之下,自脚底起流光旋转,一点一点幻化成粉红色飘洒的衣袍,强大的灵力几乎欲将整个古宅彻底掀翻。
在苏宜雪惊恐的目光下,她看见蒋心悠渐渐回归月灵高雅清丽的面孔,无数浪漫的桃花围绕周身,跟随夜游魂的脚步,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就在这时,一道嘶哑的男声从远处传来:“快走!”
话音刚落,一时间山崩地裂,就连站在古宅之外的冷彦和夏千双都察觉到四周的房屋和脚下的地面都在剧烈颤抖,好似随时都会发生地震一般。
然而屋内的蒋心悠却依旧一脸平静,挺立纤秀的身躯在坍塌的房屋之内纹丝不动。
黑眸中有凌厉的寒光闪过,纤细的右手缓缓上扬,猛然一挥,啪啦一声关上大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飞至门口,咬破自己的手指,画下一个血色“#”字符文。
“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先用鬼术操控被苏宜雪困住的夜游魂,再用封灵术将它们全都困在古宅之内。
那一道血色符文画下之时,就连匆匆赶来相助的山鬼也被强大的法力弹开。
察觉到灵异之气的逼近,古宅之外的冷彦一步上前,亮出指天剑,耀眼的金光逼迫山鬼立即现身,冰冷的剑光犹如一张隐形的铁网,牢牢束缚着山鬼的四肢,只见古镇的青石板道上,渐渐浮现出一层黏稠的白色液体,黄梅等人吓得连连后退,唯有冷彦握着指天剑立即迎了上去。
“让你逃了两次,呵,这次,定要叫你魂飞魄散!”
嗖的一声,金色的剑身直插山鬼白中带灰面孔,那一滩黏稠的液体迅速窜动,发出吱吱的呻吟。
在金光之下,山鬼依旧垂死挣扎着,甚至发出了一声冷笑:“驱魔人,不要太得意,你们以为铲除我们就能平安大吉吗?呵呵,接下来,有你们受的!狂魔和艳鬼绝不会让你们如愿!”
不理会山鬼的威胁,冷彦抓紧指天剑,传递周身法力,短短数秒之内,山鬼被指天剑收入剑身,白色液体消失不见,周围的震动也一时停滞,尽管脚下的石板地已经被震得歪歪斜斜,但周遭的一切却再次恢复如常。
然而此时,古宅内的蒋心悠也操控着夜游魂,将苏宜雪团团包围。
她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红衣厉鬼,厉声质问道:“我父母的灵魂呢?你把他们藏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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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还好么,还记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闻言,蒋心悠纤细的手指不由紧紧握住了夜月的手腕,抬起闪亮的眼眸低声问他:“记得……你觉得我昨晚表现得还好吗?一直担心你使用法力,所以我……我强迫自己开启了法术,虽然感觉有些陌生,但还好突破了最后关口……”
没料到蒋心悠竟然是因为他才强迫自己突破了法力,内心思绪万千,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拉入怀中。
甚至不敢问她,在她恢复法力的那一刻,究竟想起了曾经的多少事……
然而蒋心悠却挡住了他的手,缓缓自他怀中抬起头来,犹犹豫豫的说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我用灵眼……看到我父母灵魂的下落了……”
闻言,夜月不禁眸光一闪:“他们在哪儿?”
“封印苏宜雪尸体的山洞,山鬼将我父母的灵魂困在了那座山下,可现在大山坍塌,恐怕要找到进入山洞的入口,并非易事……”
原来如此。
夜月缓缓点头,他一直以为蒋心悠母亲的灵魂会在狂魔和艳鬼手中,没想到,他们竟然利用了山鬼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如此想来,恐怕在这个空间之后,还有许多隐藏的邪恶力量正一步一步与狂魔、艳鬼汇合,与之狼狈为奸,目的只为一个——那便是铲除所有驱魔人!
想到此处,夜月也不由紧张起来,将手中热粥放在一旁,紧锁着眉头低声道:“我陪你去。”
蒋心悠正想拒绝,但看了看身旁依旧沉睡的千双,她还是朝夜月缓缓点了点头。
她知道,因为自己,夜月已经付出得太多太多,他甚至守着她不眠不休,对法力损耗是极大的。可这份付出,到如今似乎已经无力偿还,她只想留在他身边久了一点,陪着他久一点,看着他久一点……也许单单只是这样,心底的那份无法言说的情愫便可长久蔓延下去……
离开祠堂之后,蒋心悠和夜月便顺着青石板道走出了稻香镇。
寒冷的空气中依旧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那些重新回归人世的人们,每个人脸上都仿佛戴上了一层麻木的面具。
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假装不知道,内心恐惧着,却伪装毫无恐惧,正如蒋心悠一样,明知道经后会发生什么,却强迫自己伪装真心,不闻不问……
离开稻香镇后,夜月便立即瞬间转移之术将蒋心悠带至划破的山断,负责清理路面的施工队伍已经开始紧张作业,夜月警惕的打量四周,发现并没有任何可以到达山体内部的通道,心想着究竟该用什么方法潜进去。
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心悠低声提醒道:“山鬼每次都靠液体将自己的灵魂流动到石头的每个角落,如果我们也用类似的幻化之术,可以做到么?”
夜月缓缓点头,这个提议倒是不错,他本身也是习的水系法术,要变化为液态的幻体,并不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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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夜月使出法术之后,蒋心悠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得透明,好似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细纱,漂浮在空中……
尽管如此,夜月还是紧紧的握住了她纤细无骨的手,冲她淡淡一笑,而后,便顺着山石的缝隙钻入大山之中。
虽说那山缝极小,但蒋心悠丝毫没有感到被挤压,甚至可以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身体完全跟随夜月的脚步来到大山内部,待视野宽阔起来,夜月才收回法术,恢复自身变回原本的模样,带着蒋心悠稳稳落地。
从苏宜雪眼中看到的,差不多也是这副场景。
她和山鬼事先就做好了交易,说起这件事,吴亮和钟波也脱不了干系。
两人不止一次秘密监视蒋心悠家的动静,事后被蒋心悠等人发现,他们自然也不敢承认此事……只是蒋心悠没有想到,母亲的灵魂一开始就被盗走了,加上她父亲时常带着母亲出去散步,想要盗走母亲的灵魂易如反掌。
蒋心悠安慰着自己,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母亲一定不会对她说出那番话……她一定是被山鬼操控了,才会对自己……
打量着眼前布满蓝色荧光的山洞,眼前的画面渐渐与她所看到的画面相重合,蒋心悠缓缓上前,只觉山壁上浅浮的蓝光好似一道隐形的天然屏障,阻止着他们前行的脚步。
“夜月……”看到这一幕,蒋心悠不由狐疑询问,“你认得那蓝光是什么吗?”
“不是已经看穿苏宜雪的记忆,为何……”夜月皱眉,疑惑的看向她。却见蒋心悠摇摇头,在苏宜雪的记忆里,她可真没看到这一幕。
“那便小心一些。”
说着,夜月便伸手将蒋心悠拉至身后。
怨不得他这般谨慎,实在是因为狂魔和艳鬼知晓他们有灵眼之术,即便苏宜雪和山鬼将蒋心悠父母的灵魂困在了此地,在那之后,他们的灵魂也极有可能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而这里……说不定只是一个陷阱!
思及此,锋利的目光迅速扫边每个角落,那一片荧蓝色的浮光犹如清湖面上泛起的波光,忽暗忽明。
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指,一缕紫光自指尖溢出,冲向浮光屏障,没想到,紫光竟然被蓝光所吞噬,消失不见!
“好厉害的屏障!”蒋心悠眉头一皱,不禁猜测,“这道屏障设来,莫非就是为了吸取我们法力的?”
夜月点点头,看样子的确如心悠所说,浮在山壁上的蓝光会将他们周身法力消磨殆尽,所设屏障更是前所未见,无奈之下,夜月只好道:“试试雪狐。”
蒋心悠这才想起,雪狐是由驭甲术幻化而出,真身不过一张白纸,如此一来,即便法力被屏障所吞噬,也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于是便将雪狐自腰间取下,往空中一抛:“雪狐,帮我们寻找路口!”
嗖的一声,雪狐腾空而起,穿越蓝光屏障,雪白的身影霎时消失不见,但蓝光屏障却没有出现一丝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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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晌,雪狐还未回来,蒋心悠不禁狐疑蹙眉,紧紧握住了夜月冰凉的手:“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再等等!”
面对未知的事物,夜月比蒋心悠更加担心,以他现在的状况,就算可以勉强催动法力,也不见得可以保全蒋心悠,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就在他担忧之时,一道银光自蓝光屏障冲破而出,扑通一声坠落在地。
蒋心悠低头一看,雪狐血迹斑斑的巨大身体狠狠摔在了地上,口中只发出几丝呻吟,便立即缩成了一团,变回了吊坠的模样。
该死的,竟然敢伤害雪狐!
这道蓝光屏障内,究竟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蒋心悠深吸一口气,就在夜月打算出手之时,她立即拦住了他:“用驭甲术!不到万不得已,我们别进去!”
明明知道蒋心悠是不想他受到伤害才说出这番话,可仔细一想,她到底是想起了多少驭甲术,才会说出这番话?
夜月暗自无奈,从袖中抽出纸笔递给蒋心悠,只见她描描画画,绘出无数只白鸽。这一次,甚至不需要裁剪,纤细的手指在纸面上缓缓扫过,便听她清脆入铃的声音闯入耳畔,大喝一声:“撕裂!”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蒋心悠使用驭甲术。
十指平举半空中,随着飞舞的白鸽跃出纸面。
手指上下移动,控制着白鸽翅膀的律动。手掌左右移动,便可控制白鸽飞行的方向……
无数白鸽自眼前纷纷而过,闯入蓝光屏障,每一次撞击都能颤动波光,有时甚至能拉开一条缝隙……
看到这一幕,夜月不禁怀疑蒋心悠的记忆已经恢复,否则,不可能使出如此强大的驭甲术……
他紧蹙着眉头凝视着她的脸庞,而蒋心悠始终目视前方操控着飞舞的白鸽——就在这时,蓝光屏障出现了剧烈的震动,蒋心悠抬眸一看,只见驭甲白鸽已经将蓝光屏障撕开一条大缝,黑漆漆的山壁之上,爬满了墨绿色的巨型蝙蝠。
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蒋心悠立即收手,拉着夜月连连后退:“快跑!”
几乎来不及反应,两人刚一转身,墨绿色的巨大蝙蝠便朝着他们扇翅而来,蒋心悠总算明白方才雪狐为何会受伤,原来是遭到了这些蝙蝠的阻击。
然而前无出路,后有追兵,蒋心悠和夜月几乎无路可逃。
无奈之下,夜月只好展开手臂,将蒋心悠紧紧护在怀中,抱着她一同蹲下。
一颗激烈跳动的心霎时警铃大作,蒋心悠知道,夜月又打算牺牲自己来保护她,可无论如何,这一次,她都不允许这样的事再发生!
缓缓闭上双眼,心中默念法术。
趁夜月不注意,蒋心悠迅速咬破手指,在他怀中转了个身,直面夜月略带惊诧的面颊,将纤细的手臂顺着他劲瘦的颈项穿了过去,凌空画下一道“#”字符文!
啪啪啪。
红字在半空中犹如火焰一般骤然绽放,迅速蔓延至绿蝙蝠的身体,逼着它们纷纷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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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蒋心悠感到惊讶的是,山洞之中,竟然还有两个打扮滑稽的小丑!
不料夜月却拦住了她继续前行,急声说道:“心悠,你仔细看看!”
蒋心悠不由皱眉,眼前的小丑和在游乐园遇见的并无分别,脸上涂着厚厚的一层粉,唇瓣血红,但仔细看起来,这两个小丑似乎的确有些不同寻常,双脚竟然是离地飘着的!
莫非是鬼?
蒋心悠惊诧了,实在不明白山洞里怎么会有两个小丑,乍一看那小丑的脸型,似乎似曾相识。夜月已经率先迈开脚步,走向小丑,大手一挥,眼前的幻境全部消失,蒋心悠这才看清小丑的真面目,竟是自己的父母!
天呐!如果她刚刚没有察觉其中异样,将小丑当做山鬼隐藏的引路人,岂不是亲手摧毁了自己父母的亡灵?!
显然,蒋心悠已经明白了山鬼的用意,这分明就是一个陷阱,若不是夜月一眼看穿小丑的真面目,只怕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她甚至会为此愧疚一辈子!
然而此刻,在夜月法力的催促之下,蒋心悠父母的亡灵也在一时间苏醒,两人呆呆的看着蒋心悠和夜月,似乎很好奇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千言万语凝聚在喉头,末了,只剩下几许哽咽。
蒋心悠缓缓上前,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爸、妈,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蒋心悠的父母实在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被苏宜雪的诅咒追杀,这是稻香镇留下的传说,死的那一刻,他们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如今却听蒋心悠说是被她连累,两人还有些弄不明白。只是蒋心悠觉得,到了这地步,已经没有对父母隐瞒的必要,就在她准备将所有事全盘托出时,夜月却道:“还是我跟他们解释吧。”
说罢,夜月便对蒋心悠念出一道法咒,转眼之间,蒋心悠便什么也听不到了,夜月还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快速对她的父母说了什么,待蒋心悠看穿他们脸上的惊讶之色时,夜月已经解除他留下的法咒,蒋心悠耳畔嗡嗡作响,好奇的看着他,夜月却只是拍拍她的肩道:“事情我已经解释了,走吧。”
可他到底对爸妈说了什么啊?
难道真的告诉他们,自己是女仙转生,身体发肤都由夜月一手打造,借了他们的家庭出生,实际上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天呐,如果夜月真是这么说的,那叫她以后怎么同爸妈相处啊?
不过蒋心悠的父母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夜月的帮助之下,钻入了他袖口中,随着两人一同离开了山洞。
回到稻香镇的时候,夏千双已经醒来,冷彦也回到了镇上,四人商议着尽快回到a市帮蒋心悠的父母还魂,蒋心悠却好奇的问了问夏千双:“你有没有发现夜月有些不对劲?”
若不是蒋心悠如此一问,夏千双也没发现此时的夜月双眸中竟蒙着一片黑雾,尽管那黑雾极淡,仔细看依旧能够辨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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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忖片刻,夏千双终于恍然,无奈的告诉蒋心悠:“你忘了他逃离神魔之阵时,将那神魔吞下了吗?”
蒋心悠挠挠头,有些听不明白:“那件事会对夜月造成影响吗?”
“嗯。”夏千双重重点头,秀眉蹙得紧紧的,“虽说吃了神魔可以激发潜在的法力,但神魔的魔性也会注入他体内,只是……之前一直好好的,夜月怎么突然就……”
说着,夏千双便好奇的看向蒋心悠,心悠只好委屈的将头垂下,是因为她的血所以激发了夜月体内的魔性?
“会有危险吗?”
“不会,只是……”说到此处,夏千双有些欲言又止的紧盯着蒋心悠,“你记得……离他远一点就好。”
“为什么?”
“如果魔性不受控制,也许……会出点意外。”
夏千双说得模凌两可,蒋心悠听得自然也是一头雾水。
四人使用瞬间转移之术回到a市后,却听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殡仪馆出了纰漏,竟然在蒋心悠还没同意的情况下,就将她父母的尸体火化了!
几位负责人对此连连道歉,根本解释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然而蒋心悠心里却明白,一定是狂魔和艳鬼知道他们会利用起死回生术复活她的父母,所以故意引鬼附身,操控工作人员将她父母的尸体火化!
一时间,蒋心悠几欲崩溃,夜月却十分冷静的说:“没关系,我想办法。”
闻言,蒋心悠恍然大悟。
办法倒是有的。
正如夜月复活她和千双,还有姐姐时做的一样,那便是剖肉取骨,为她父母重塑肉身!
知道夜月有此想法,蒋心悠第一个提出反对:“他们是我爸妈,就算要剖肉取骨,也应该由我来做!”
可夜月又怎会舍得她做如此痛苦的事呢?
几乎不给任何人阻止的机会,他便大手一挥,消失在众人眼前。蒋心悠顿时心急如焚:“怎么办,我爸妈的灵魂都在他那儿,他一定会……”
夏千双明白她的顾虑,到了这一步,夜月对心悠如何,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若说他为她牺牲一次又一次也不为过,夏千双也感觉得到,心悠是不忍夜月再为她付出了。
最后,还是冷彦淡淡提议:“用追踪术吧,也许我们能找到他去了哪儿。”
※※※
1月17日,16:28。
蒋心悠独自一人回到家中。
她呆呆的坐在床边,手里捧着雪狐吊坠,轻声说道:“雪狐,我知道你刚刚受到了重创,可惜我没办法了,冷彦学长和千双即便找到了夜月也不见得能阻止他……如果你有办法,就带我去找他吧。”
说罢,蒋心悠便将雪狐往空中一抛,虽说雪狐潜在的灵力大有损耗,但在蒋心悠的召唤之下,仍旧缓缓现身,伸展四肢,平稳落地。
它轻嗅着蒋心悠冰凉的掌心,像是在给予她安慰,但过了一会儿,眼前的画面突然一转,变作了漫天花海。
蒋心悠记得自己来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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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游乐园跳楼机上遇到女鬼的死亡印记时,夜月为了安抚她的恐惧,曾经带她来过此地……
此时,雪狐蹲坐在她身边,依旧轻嗅着她的掌心,又咬了咬她的衣袖,这才慢吞吞的带蒋心悠穿越漫天花海,一步一步朝前方走去。
深谷之中,花海包围着一个巨大的祭台,而一身紫袍的夜月此时正坐于祭台中央……
蒋心悠只觉心头猛然一缩,因为此时此刻,夜月早已刨开自己的左手臂,剥肉取骨,深红的鲜血止不尽的往下落,几乎遍布全身,每走一步,脚步无比沉重,待蒋心悠泪流满面走到他身边时,才发现祭台被巨大的屏障包裹着,她根本就进不去!
“夜月……”
嗓子嘶哑的呼喊出他的名字。
那双紫眸中目光涣散,面色苍白的男人愣了半晌才分辨出她的声音,瞳孔猛然一缩,似乎没想到蒋心悠会找到这里,但再一看她身边的雪狐,一时间夜月什么都懂了,就算蒋心悠寻不到他的下落,承载着流素法力的雪狐一定知道他在这儿……
薄凉的唇瓣微微翕张着,一张一合,吐出几个字。
蒋心悠倾耳凝听,什么也听不见,只能依稀从夜月的嘴型分辨出,他说的是:“等一等,很快就好。”
没有再比此刻更为伤心欲绝的时刻。
蒋心悠狠狠咬紧牙关,试图冲破法力打破屏障。
然而越是着急,法术越是无法开启,她站在那道绚丽的浮光之外,一次又一次的被屏障结界弹开,末了,只得无力的跌坐在地上,拼命的捶打那光晕……尽管她明知这么做毫无用处,但蒋心悠只想让夜月感觉到,她在意他,关心他,不想他再因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晶莹的泪珠顺着削尖的下巴不断滑落,滴落在身旁随风摇曳的花瓣上。
像是感受到花仙的召唤,泥土之下,花茎疯狂滋长,紧紧包围着整个祭台,像蔓延蜿蜒的藤萝一般,迅速爬上了弧形屏障,将夜月紧紧包裹在娇花绿色之下。
而花茎的另一端,则紧紧缠住蒋心悠的手臂,吸取着她的灵气,将法力一点一点的输入屏障之内。
夜月不是感受不到,当蒋心悠的法力顺着花茎传来之时,他甚至有些意想不到。
口中默念法咒,一切正如十八年前他复活蒋心悠、蒋忆、夏千双时所做的一样,借助天地万物之灵气,将他取下的血肉和血骨,逐渐催化成人形。
最难的是,曾经的复活只需将她们的灵魂和**注入母体之内,今时今日,却要消耗更多法力,将蒋心悠父母的尸体还原。
一时之间,狂风大作,无数枝藤随风舞动。
两道青烟自夜月身前的骨灰坛中涌出,形成两道小型漩涡,汇聚于取下的肉、骨之上。
蒋心悠一边输入自己的灵力协助夜月,一边凝视着眼前的青烟。
透过花藤和屏障,她看见那两道青烟在法力的催促之下,渐渐还原成两道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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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夜月淡淡摇头:“我想心悠想要的不仅仅只是这样。”
说着,他便看向蒋心悠的母亲,一字一顿的说道:“她应该更想知道,她对你们重不重要。蒋忆失踪的事,根本上在于我的私心,但若不将她困在死亡空间上层,说不定,蒋心悠就会有生命危险。我不过带走蒋忆两年多的时间,只要这两年,她们两人便可平安无事,可心悠却一直认为,是她害了蒋忆……这个芥蒂,归根结底在于你们,我希望……心悠醒来之后,你们能同她好好谈谈。”
蒋氏夫妇相视一眼,明白夜月的意思。
可他们并不知道,失去灵魂之后,身体曾一度受控,甚至对蒋心悠还做出了残忍的举动……但有一件事,蒋心悠的母亲却记得清清楚楚,那天蒋心悠打算去游乐园时,她也察觉到了山鬼的行动,情急之下,灵魂不知怎的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回归身体,想要告诉心悠此去会有危险,然而话未出口,就被蒋心悠的父亲打断,如今想来,倒也十分后悔……
末了,蒋心悠的母亲长长叹了口气,紧紧握住夜月和蒋心悠的手,将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都老了,即便不老,也没办法护她一世……心悠喜欢你,我感觉得到,你若真的爱她,便也要善待自己……”
夜月缓缓点头,微垂的眼眸落在蒋心悠沉静的脸颊上,手指缓缓扫过她眼角未干的泪痕,露出一丝浅笑。
无论如何,只要她感受到他的心意就足够了。
走到今时今日这一步,他早已没了别的奢求。
当初复活她的时候,满心满眼想的都是将她再一次束缚在自己身边,可当她真的出现在他身边时,除了呵护和守护,不安和惶恐,其他的……他早就忘了……
能陪她永生永世固然是好,若不能,看着她平安喜乐,倒也是另一种幸福……
※※※
黑暗,像泼在画布上的墨迹,浓浓的晕在冥界阴森森的天空上。
顺着一地盛开的血红彼岸花,蒋心悠缓缓迈开脚步,走向叶念曾经带她来过的冥宫。
还未走到门口,她身上独有的气息便已传开,司徒瑾枫推门而出,诧异的凝视着她苍白的脸,缓缓伸手抚上了她颤抖不止的手臂:“怎么了?”
“司徒爸爸,我……我想学甲骨文!我想学复活术!我想知道上古之神遭遇天人五衰之后,灵魂会通往什么地方!”
闻言,司徒瑾枫微微诧异,锋眉一紧,低声试问:“灵龙的事,你都知道了?”
蒋心悠抽泣着点头:“他们都瞒着我,可我有眼睛会看,他身体不好,十分的不好,每一次化出原身,发丝里的银白就会深几分……司徒爸爸,我曾经在梦中见过他以前的模样,他在神界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
看来,有些事,想瞒是瞒不住的。
纸包不住火这个道理谁都懂。
尤其是夜月现在这种状况,蒋心悠又怎会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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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司徒瑾枫只得无奈叹息:“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仔细说起来,司徒瑾枫也算不得是她的生父,在另一个空间她是璎珞的时候,灵魂也是被强行打入母亲体内的。可司徒瑾枫待她,却像极了一位慈父,该给的、能给的,都给她了,待她,甚至好过待姐姐无数,其中道理蒋心悠虽不明白,但她感觉得到,司徒瑾枫待她视如己出,若她开口,无论什么事,他都会答应的……
这一觉,蒋心悠睡了许久,没人知道她在梦中经历了什么。
而夜月已经安排好送蒋心悠的父母离开。
a市是回不了了,但稻香镇还是可以去的。
蒋心悠醒来时,夜月并不在身旁,只有母亲紧紧握住她的手,轻抚她的长发,温和的对她说:“小懒虫,这么大了还贪睡,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窗外已是清光飞泻,朦朦胧胧的光晕萦绕着窗棂。
蒋心悠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栋老宅子里,而母亲,也已经恢复往年的精神,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妈……”
一个字从嗓子眼里蹦出,蒋心悠再次哽咽,母亲也不由红了眼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别说了,妈都明白……你永远是妈的女儿……无论发生什么事,妈都不会怪你的……”
一席话轻而易举的解开了蒋心悠所有顾虑,她缓缓起身,和母亲紧紧抱在了一起,但她心里却十分明白,若不是夜月告诉了母亲什么,恐怕母亲也不会对她说出这番话来。
“妈,我没事,我只是太想你了……”
说着,母女俩不由相视而笑,打量着女儿闪亮的眼眸,蒋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心悠,那个灵龙……”
“他怎么了?”
语调陡然拔高,就连蒋母都愣了愣,半晌后方才笑了起来:“我们家心悠还真是长大了,都知道紧张男朋友了。他没事,现在和你朋友在外边说话呢,只是说留在稻香镇过年,让你在这儿多呆几天,不必惦记学校里的事。”
蒋心悠眼眸一瞪,有些惊讶:“他都告诉你了?”
“嗯,都说了,十大灵异事件什么的,听起来怪瘆人,我和你爸吓得昨晚都没睡着!”说着,蒋母便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有些埋怨的看着蒋心悠,“但这事也有半年了,就算我之前身体不好,你瞒着我不说,也该告诉你爸啊!”
蒋心悠委屈的撇撇嘴:“您又不是不知道,当初姐姐失踪的事,还是老爸最先调查的,他一早就知道c大……”
“他那是知道吗?他那是怀疑!即便调查资料上写得天花乱坠,也没你们这半年来经历的事恐怖!”说着,蒋母便长长叹了口气,不由感慨,“还好有灵龙看着你,不然就你这半吊子,指不定得拖人家多少后腿!”
听了这话,蒋心悠顿时满脸黑线。
看来夜月不但告诉了她爸妈实情,就连细节也不放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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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她的灵力已经有恢复的迹象了啊,而且最近这两次在危急关头,她的法术都回来了,只是对过去的记忆依旧有些模糊罢了,但对付妖魔鬼怪倒是绰绰有余,再者,有鬼术和驭甲术相助,她恢不恢复法术和记忆,似乎都没什么关系了……
八点左右,蒋心悠才慢吞吞的穿好衣服去洗漱,和妈妈一同去客厅吃早饭。
她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他们又回到了稻香镇,现在住的老房子是爷爷留下来的,千双还告诉她:“再翻过两个山头,就是我出生的地方。”
蒋心悠不免惊讶:“不会吧?这么说来,狂魔是早有预谋的?”
夏千双点了点头,对于几年前驱魔人的灭族惨案已经不愿多提,倒是冷彦对此极其上心,提议过几天陪千双回去看看,顺道祭拜一下已故的长辈。
吃饭的时候,蒋心悠一直沉默不语,时不时打量夜月沉静的脸,许是目光太过坦荡,许久之后,夜月不由放下碗筷看着她,微蹙着眉头狐疑问她:“我脸上有什么?”
“没……”
心悠垂下头,将碗里的稀饭一股脑灌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回忆在梦境之中,司徒瑾枫教她的复活术,虽说残忍了一些,但为了夜月,她倒是愿意一试……
难得日子清静,整整一上午,蒋心悠都坐在院子里的藤萝下悠闲自在的晒太阳,雪狐乖乖蹲在她脚边,一动不动。
反正现在爸妈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雪狐也不必在隐藏,她爸妈倒是挺喜欢雪狐的,还往它脖子上系了一颗小铃铛,心悠那个纠结啊,多想告诉爸妈雪狐是只狐狸,不是只狗,虽然它时不时像狗狗一样爱舔人。
不过,经过这几日的相处磨合之后,雪狐和夜月的关系也渐渐融洽起来。
微微偏头,蒋心悠狐疑的凝视着夜月手中的黄皮书,眼巴巴的将小脑袋凑过去:“你在看什么?”
啪的一声,黄皮书迅速合上了,对上夜月清冷的紫眸,蒋心悠仔细看了看,那团黑雾已经不见了,夜月体内的魔性似乎也被压了下去,不过这会儿……他脸色看起来不大好看啊!
愣了半晌,蒋心悠才撇撇嘴,将目光别开,小声嘀咕道:“不看就不看,小气!”
话音刚落,夜月手中的黄皮书就丢入了她怀中,高大的身影渐渐逼近,笼罩着她周身,几乎遮住了眼前所有阳光,只见他微微俯身,紫眸中汇聚着几丝狡黠的光:“看吧,如果你能看懂……”
撂下半句话,夜月便转身离开了,蒋心悠狐疑的拿起怀里的黄皮书,翻开一看,险些吐血!
纳尼?
双修法咒?!!
夜月这是做好准备了?!!
不对!
他一定是认为自己看不懂甲骨文,所以才把这书给她看的吧。殊不知她昨晚在梦里,已经同司徒爸爸讨教过甲骨文了!!
脸颊不由一红,蒋心悠掩嘴轻咳一声,抬眼瞄了瞄四周,见四下无人,便快速将书中法咒背了个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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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因为一直有人在评论区刷恶评,所以这几天更新都少。
现在的字数是52万字,劳烦各位花点时间看看水儿后面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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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夜月不由一愣,突然轻笑着缓缓摇头:“算了,你以后会明白的。”
蒋心悠依旧沉默的看着他,虽然夜月说话总是不清不楚,但她明白他的意思。
他真正想说的是——等她十九岁之后,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不会对她放手……
想到此处,蒋心悠不由鼻子一酸,伸手扣住夜月冰凉而修长的手指,低声说道:“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分开,请你一定要记着,无论有多困难,无论需要多少时间,我一定会找到你。”
她轻声说着,闪亮的眸光却直视着他。
犹如上天入地恒古不变的誓言,轻飘飘的闯入他耳畔,却像一口沉钟落下重音,狠狠击打在他心房上。
忍不住展开双臂,再次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傻。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任何事可以将我们分开。”
除了——
死亡。
※※※
【当你踏入这里,便意味着你的生命即将结束。】
2014年1月17日。
繁华的c市笼罩在绵绵细雨之下。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又一片的乌云层层叠叠,遮住了冬日清透的阳光,暗淡的天色之下,连四季常青的香樟树也显得了无生气。
大巴行驶在宽阔的公路上,鬼屋探险队的成员们一路上有说有笑,男生们讲着笑话,女生们负责合影留念,唯独陈思瑶一人默不作声的看着窗外。
这次鬼屋探险活动是在网上组织的,黄埔正楠和他的女朋友王奈是此次的队长,陈思瑶是头一个报名参加的,但几天之后,当陈思瑶看见参与者名单时,心中顿时萌生了退缩之意,实在是因为其他参与者太过声名狼藉,和她完全不是一路人,后来还是组织者王奈安慰她:“没事的思瑶,鬼屋探险这种事不过玩玩而已,反正晚上大家都是分开住的,不会有什么大影响的。”
尽管如此,陈思瑶依旧心生芥蒂。
就在半个月前,鬼屋探险队的成员也组织了一场探险,可结果呢,拍下的却是一组组不堪入目的照片晒在探险吧,有的人说他们胆大,陈思瑶却觉得这种做法十分恶心。不敬鬼神也就罢了,犯得着在那么阴森恐怖的地方大秀恩爱,还将照片拍下来吗?
刚巧这一次的参与者,和前一次的差不了多少,对于这场恐怖之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陈思瑶心中已经十分了然。
约莫下午4点左右,大巴车行至c市近郊,在坑坑洼洼的泥泞里上下颠簸着,陈思瑶透过洒满雨点的玻璃窗朝外看去,远远瞧见一栋深棕色的小别墅藏身于丛山绿影之中,若隐若现,只见王奈伸手一指,笑着对她说:“思瑶,你看,咱们就快到了!”
这栋别墅被称作c市最为恐怖的鬼宅,听闻屋主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商人,却因为偷情被怀孕的妻子发现,最终被妻子所杀,惨死屋内。
妻子的死,就更离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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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正楠又是王奈的男朋友,王奈哪里受得了王喜芳时不时嗲声嗲气的语调,径自跟在黄埔正楠身后,推开了腐朽的铁门,一步一步迈入小别墅前的花园。
淡淡的腐气随风迎面扑来,雨点滴答滴答的落在碎裂的灰砖地上,王喜芳低头一看,深绿色的苔藓无孔不入,几乎占满了整个地面,墙角处杂草狂长,在寒风中微微摇曳,给小别墅平添了一分萧条神秘感。
走在前面的宿辕也慢慢举起了摄录机,将画面对准小别墅爬满藤萝的深蓝色窗口,跟着黄埔正楠的脚步,缓缓步入室内。
这次探险,一共有十人参加。
分别是组织者:黄埔正楠、王奈。队员:陈思瑶、宿辕、王喜芳、张壹景、吴真真、连小曼、赵羽墨、李明浩。
十人分工不同,女孩们大多负责清理房间,铺睡袋,准备饮食,而男生们主要负责的便是观察房间内部是否真的有灵异想象存在。
此时,每个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黄埔正楠身上,此刻他已经将钥匙插入了棕色别墅大门的钥匙孔中,只需轻轻一扭,传闻中最为恐怖的凶宅,便将在他们眼前完全展现!
王喜芳是众人中胆子最小的一个,此时此刻,她早已屏住了呼吸,当黄埔正楠将那扇白色的大门从眼前打开时,她整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伴随着房门嘎吱、嘎吱的滑动声,王喜芳瞪大了双眼,目光越过黄埔正楠的肩头——只见小别墅内黑漆漆的,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地上深色的地毯,和前方的旋转楼梯,一个巨大的蛛网挂在眼前,足有手掌大的黑色蜘蛛盘踞在蛛网中央,王喜芳吓得大叫一声,连连后退,径自撞上了吴真真瘦弱的小身板!
“叫什么叫,大惊小怪的!”
黄埔正楠厉声一吼,从小别墅门口捡起一根木棍,就将眼前的蛛网抛开了,那只黑色的大蜘蛛也立即爬上房顶,消失无踪。
尽管不是撞鬼,但众人还是被王喜芳突然传来的尖叫声吓得一惊一乍的,不知为何,王喜芳总觉得眼前这栋别墅,和之前探险的鬼屋不一样,有种阴森森的恐怖气氛在周遭潮湿的空气中无声无息的蔓延,好似即将发生什么……
十人走入别墅之后,黄埔正楠和王奈便分别试了试客厅里的电源开关,有些灯泡已经不能用了,但屋子里的电力还是有的,甚至连洗手间也能流出干净的水源,不禁让众人大松一口气,要知道鬼屋探险这种事,最担心的就是没电没水,那根孤岛求生似的,哪怕只待一晚,也叫人受不了。
而后,十人便分头行动,一部分上了二楼,一部分留在了一楼客厅。
宿辕依旧拿着摄录机四处拍摄,王喜芳就跟在他身旁,打量着客厅一旁的陈旧钢琴。
那是一架黑色的钢琴,即便琴身布满了灰尘,却不难看出它隐藏的华丽黑色外壳。
忍不住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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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喜芳找来一块抹布,将钢琴盖上的灰尘抹去,犹豫着伸手慢慢揭开了琴盖,当她看到那些熟悉的琴键时,突然吓得连连后退,双手一抽,琴盖啪的一声落回原位,发出一声巨响。宿辕不禁蹙眉放下了摄录机,诧异的看向她:“怎么了?”
“血……好多血……”
说着,王喜芳便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指向那架黑色钢琴。
血?这怎么可能?
但王喜芳惊慌的表情看起来丝毫不假……
那一丝惶恐不安像恶魔锋利的利爪狠狠揪紧了宿辕紧绷的神经。
迈开长腿,他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伸出手臂,身体却离得远远的,谨慎而好奇的缓缓揭开了琴盖——当那熟悉的琴键再次出现在王喜芳眼前时,她惊讶的发现,之前看到的那些干涸鲜血,竟然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宿辕长长松了口气,有些好笑的看向王喜芳:“你逗我玩是吧?想要吓唬我?”
“不……不是……”王喜芳颤抖的双唇,想要辩解又显无力。
事实摆在眼前,那些鲜血的确消失了,宿辕又怎会相信她的话呢?
不过刚刚,真的是她看错了吗?还是这栋屋子真的有隐藏的魔力?
此刻,黄埔正楠和王奈已经来到了二楼卧室,两人匆匆将各个房间打量一番,便叫来了陈思瑶他们:“大家帮忙打扫一下吧,今晚我们要住在这里,最好住一块儿,收拾一间卧室就好,如果有特别要求的情侣朋友,想单独住,也请事先说一声,我和王奈得去安装摄录仪和监视器,剩下的事就麻烦大家了。”
黄埔正楠和王奈一直在探险吧成员眼中的模仿情侣,两人为人十分低调,说话做事也很诚恳,这次他们身为队长,大家都很信奈他们,所以无论他们分配怎样的工作,其他人也不会觉得反感。
趁众人开始忙碌之时,黄埔正楠立即与王奈相视一眼,只见王奈缓缓后退,后背抵住了贴有墙纸的墨绿墙面,右手用力向后一推,墙壁便露出一条细缝。
在两人合力的搬动之下,墙面划开了,露出一条悠长的楼梯,直通阁楼。
这个隐藏的空间,显然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而黄埔正楠和王奈正打算将所有仪器显示屏布置在阁楼之上。
踏着腐朽的楼梯,脚下的地板嘎吱、嘎吱作响。
黄埔正楠从包里掏出一枚手电筒,拧开电筒头,晕黄的光线霎时投向地面,照亮灰扑扑的长形地毯……
阁楼上没有什么要紧的东西,只有一张长桌和一个废弃不用的小型衣柜。
两人将背包放在了长桌上,从包内一一取出所需物品,一个一个的组合在一起,接上插线板,完成之后,黄埔正楠又检查了一遍电源,才和王奈一起离开,到各个房间安装灵异探测仪。
这些灵异探测仪是他们从网上买来的,听说鬼出现的时候,声波、电波、磁场会发生变化,很多人都实验成功了,这也是如今比较专业判断鬼屋的一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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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阁楼后,正好碰上陈思瑶,王奈眸光一转,露出几分笑意,缓缓拉住了陈思瑶的手:“思瑶,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来鬼屋探险,是真的想见鬼吗?”
陈思瑶一愣,加入鬼屋探险队和探险吧的哪个成员,不是冲着见鬼来的,王奈怎么会问这么明显的事?
她狐疑点头,只听王奈神神秘秘的说:“我有个好办法,听说是可以见鬼的,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尝试?”
话音刚落,一道阴风便从身后袭来。
陈思瑶不由打了个寒战,寒意如同蚯蚓一般霎时遍布四肢百骸。
她紧张的看着王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怔怔反问:“真的可以见鬼?”
阴森老旧的走廊上,王奈冲她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听说将自己的血滴在案发现场,就可以引鬼现身。最好是女孩的血,阴气要重些,你……想不想同我一起试试?”
同来的队友中,王奈是陈思瑶唯一信任的女孩,听她如此一说,陈思瑶思忖片刻便答应了。
不一会儿,王奈便牵着她的手步入婴儿房,轻声告诉陈思瑶:“听说,惨案就是在这间婴儿房发生的,我们……开始吧。”
说罢,王奈便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摸出一把锋利的美工刀,用消毒用的喷雾酒精喷了上去,毫不犹豫的划开了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滴落在地板上。
看见那刺目的血色一点一点的融入深色肮脏的地毯,陈思瑶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丝恐惧,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她感觉得到,有一股邪恶的阴冷气息,正在朝她们逼近!
眉头不由一拧,陈思瑶缓缓打量四周,目光中充满了警惕,没过多久,王奈清清冷冷的声音便传入耳畔:“给你……”
锋利的美工刀上还挂着王奈的鲜血,王奈用纸巾一抹,再次喷上酒精,做好了消毒工作,陈思瑶才缓缓接过,感觉自己的手指有些发颤……
不管了!既然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见鬼,王奈都敢这么做,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陈思瑶深深吸了口气,紧握着美工刀对准自己的手指划了下去。
白皙的皮肤在刀片之下划出一条细长的口子,血色一点一点的渗透而出,顺着指尖滑落,滴落在地毯上,很快便融入其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块深色的小阴影……
王奈十分冷静的从陈思瑶手中抽走了美工刀,帮她包扎好伤口:“好了,我们走吧。”
陈思瑶犹豫着一步三回头,就在王奈拉着她的手,关上婴儿房房门的那一刻,她清楚的看见一道血影从窗帘后慢慢浮现,露出一道人形轮廓……
晚上6点左右,小别墅的卫生大致已经被收拾干净,黄埔正楠和王奈也将所有探测头安装在了房间的各个角落。这套装备价值不菲,有种拍纪录片的意味,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是激动,在卧室的地板上铺好了睡袋,围坐在一起,便有说有笑的开始分配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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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王喜芳打开了洗手间的房门,快速钻了出来,扑入宿辕怀中,一张小脸惊魂未定,惨白惨白的,王奈和黄埔正楠循声望去,发现浴室淋浴头不知被水打开了,干净的水源正顺着污浊的墙面缓缓流下。倒是黄埔正楠胆大,立即走了进去,将水龙头关上,诧异的回头问王喜芳:“是你开的?”
“不是……不是……”
王喜芳拼命摇头,众人连忙追问:“是见到了什么吗?”
王喜芳依旧摇头,她的的确确什么都没看见,但水莲蓬自动打开确实千真万确的事实。有人却不信,笑着看向王喜芳:“我说,你该不会是故意吓唬我们的吧?”
鬼屋探险吧已经成立三年,这三年来队员们住过不少凶宅,却从未遇鬼,倒是有不少人故意吓唬他人,但最后手段都被人拆穿。可王喜芳真的没有打开淋浴头,被人污蔑的滋味十分不好受,她鼻子一酸,颤巍巍的从宿辕怀里探出头来,惊慌失措的对众人说:“我真的没有骗你们,水莲蓬是自己开的,不关我的事……”
一时间,众人僵持,洗手间是唯一一个没有安装监视器的地方,不过王奈却在里面准备了一个探测仪。
她安抚着王喜芳,带着众人走回卧室,之后便跟着黄埔正楠来到阁楼,将之前探测仪的录音播放出来,没想到洗手间的探测仪果真探测到一丝不同寻常的低呜声,像是女人在抽泣的声音。
黄埔正楠和王奈不由相视一眼,沉声说:“找到了……”
※※※
1月17日,19:23。
窗外的天空已经陷入黑暗,小别墅笼罩在一层薄薄的迷雾之中,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片黑漆漆的树影,就连月亮也吝啬的不敢探出头来,让整个夜晚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死寂。
经过的洗手间的事后,王喜芳早早就钻入了睡袋里,其他队员却提议玩恐怖的请仙游戏。
这种活动以前差不多也是这样安排的,如果不能见鬼,他们便请仙,运用笔仙、碟仙这些辅助手段,虽然无法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效果,但在玩的时候,依旧十分刺激。
以往每一次,王喜芳都会参与,但今天,她实在是被吓到了,此刻卧室里只有她和王奈,其他人都跟着黄埔正楠去了婴儿房,也就是凶宅的凶案现场。
王奈看着她,有些不放心的端了一杯热水给她:“喝吧,压压惊,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能是水龙头老化了,可以自然滑脱,你想想看,家里的水龙头用久了还漏水呢,更别说这里已经许多没人居住了……”
王喜芳听着她的话,并没有感到一丝安慰,反而越来越害怕。
她小心翼翼的接过水杯。玻璃杯是温热的,温度透过掌心,的确让王喜芳紧张的心情缓和了几分。
她微微叹了口气,将水杯送入唇边,突然眉头一皱,整个水杯都从她手中摔了下去,啪嗒一声摔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半杯水也泼了个干净,打湿了睡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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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奈不由眉头一皱,小声抱怨道:“怎么搞的……”
“那水里……水里有味道!”王奈急急说着,快速从睡袋中钻了出来,从桌上拿起抹布,一个劲儿的狠擦着被水打湿的睡袋,好似那水里有怪物似的,若她不擦干净,那怪物便会吃了她!
一道阴风自耳畔拂过,屋子里没有暖气,显得有些阴冷。
王奈狐疑的将水杯捡起来,放在笔尖嗅了嗅,竟然真的闻到了一股古怪的味道。
奇怪,刚刚明明没有的,怎么突然就……
王奈紧蹙着眉头告诉王喜芳:“水是我刚刚在厨房烧的,用的是咱们自己带来的矿泉水,就连这个水杯也是我自己准备的。王喜芳,你应该知道,我参加探险队已经三年了,是吧里的元老,凶房现场的东西,我几乎是不会随便拿来用的,怎么可能……”
王喜芳明白她的意思,都是自己带来的东西,又怎么会有怪味呢?
但那股气味真的很奇怪,像是从生锈水管里流出的污水一样,表面上看起来干干净净,却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王喜芳心有余悸,犹犹豫豫的看向王奈:“今晚我能睡大巴车上吗?我……我觉得这里真的有古怪!”
王奈依旧紧蹙着眉头,摆了摆手,果断否决了王喜芳的提议:“不行!你一个人住大巴车上,出事了怎么办?这里可不是市区,谁知道那些村民看见你一个女孩在车上,会不会……”
“可是,我害怕啊……”王喜芳说着,一双黑幽幽的眼珠子便从四周陈旧的墙纸上划过,当目光停留在梳妆台前时,她看见了自己苍白的脸,顿时打起了哆嗦,立即站了起来,从桌上拿走了大巴车的钥匙,头也不回的说道,“我不管,总之我今晚一定要住在大巴车上!”
王奈来不及阻止,王喜芳就已快速冲出了小别墅,穿过阴气森森的花园,王喜芳连头都不敢抬,埋着脑袋一路狂奔至栅栏外小泥道上停放的大巴车旁,试了好几次,才打开车门,将自己锁在了大巴车内。
王喜芳长长舒了口气,大巴车舒适的空间让她紧张的心情稍稍缓和了下来,然而窗外的景色依旧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下,那份担忧刚刚消失不久便又重归心底。
她跑出来的时候,竟然忘记拿睡袋了!
“该死的,难道还要再回去一次?”
王喜芳小声嘀咕着,想了想还是算了,她拉了拉身上的羽绒服,心想就这么将就一晚吧,晚上如果太冷,她还可以开开车上的暖气,比住在鬼屋里强多了!
想到此处,王喜芳便靠坐在了第一排的座椅上,一双眼睛警惕的打量着前方的小别墅。
屋子里,只有卧室和客厅的灯亮着。
苍白的灯光透过窗户,照亮黑漆漆的小花园,王喜芳的目光不由望向了喷水池中的白色小天使,瞳孔骤然一缩——只见小天使的面孔在黑暗中慢慢抬高,空洞无神的眼睛缓缓转向她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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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喜芳只觉呼吸一窒,揉揉眼睛,疑心自己看错了,不料再睁开眼时,那尊天使的雕像竟然冲她露出了一丝讽刺的笑意!
一时间,王喜芳震惊了,目光呆滞的直视前方,忽然见到一道黑影自天使雕像后慢慢浮现,形成一道人影轮廓……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身着黑衣长发飘飘的女人!
王喜芳甚至能看清她苍白脸上皲裂的妆容!
黑色的留海遮住额间,眼睛大而幽深,布满了血丝。眼眶之外的黑色眼线已经晕开,混着淡淡的血色。拉长的嘴角唇瓣殷红,好似刚吸过人血!
是女鬼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自王喜芳脑海中涌出,黑衣女人在夜色之下冷笑着朝她一步步逼近,僵硬的四肢咔嚓、咔嚓的扭动着,王喜芳看着她扭曲的胳膊、长腿……感觉自己的呼吸全部哽在了喉头,不上不下,胸膛急速的起伏,却没有一丝空气吸入肺部。
就在这时,小别墅卧室的灯突然黑了下来。
王喜芳这才想起屋子里还有其他人,连忙大声呼救。
然而,寂静的夜里却没有任何人听见她的呼喊声,王喜芳一边拍打着窗户,一边大喊救命,好似身处一个被遗忘隔绝的世界,除了绝望,什么都不再属于她!
她不该出来的!如果不出来,她就不会被困在大巴车里,突然出现的女鬼也没办法对她单独下手!
那一刻,王喜芳瞪大了双眼,双手无力的垂在了腰侧,步伐一点一点的踉跄后退,因为此时此刻,黑衣女人已经走到了车前,一张苍白的脸紧贴着窗户,缓缓左右摇晃,阴森恐怖的眼睛打量着车内的每一个座椅,最后落在了王喜芳脸上……
“呵,找到了……”
呼的一声,黑衣女人像一张透明的薄纸钻入大巴车,苍白的十指像十把又尖又长的镰刀,朝着王喜芳的脖子一点一点的伸过去……
“呵,我进不去……你出来了……”
“你是我的猎物……”
“那个女人杀了我,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黑衣女人说着王喜芳听不懂的话,一双手猛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冰冷刺骨的感觉迅速满布四肢百骸,王喜芳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陷入了冰窖一般,强烈的冷意穿透她肌肤每一寸缝隙,像被钢针扎入了骨头里,刺得她几乎咬牙切齿。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嗓子眼里拼命挤出微弱的呼喊声,两只手紧紧扒拉着两旁的座椅背,然而黑衣女人根本不打算放过她,甚至渐渐加大了手指的力度,苍白的脸慢慢逼近王喜芳,艳红的唇瓣凑近她耳边,呼出一口冷气:“我也不想杀你啊……谁叫你是那个女人的猎物呢……只要是她的,我都会抢……呵呵,都会抢……”
黑衣女人阴冷的说着,十指完全包裹住了王喜芳细长的脖子。
在她惊恐的目光下,手指猛然合拢。
只听咔嚓一声,王喜芳整个脖子被女人冰冷的手压得粉碎,脑袋像一颗皮球似的,沾满鲜血,咕噜咕噜的滚落在座椅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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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冬天的,屋外的天空早已黑了大半,对于他们来说,8点和11点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周围时不时吹来的阵阵阴风,让他们感觉像掉入了冰窖一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份凝重的神色。
静谧的时间悄悄流逝,约莫过了六七分钟,画纸上倒扣的碟盘开始颤巍巍的移动。
陈思瑶感觉一丝寒意爬上了她的手指,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旁拿着摄录机正在拍摄整个请仙过程的宿辕看到这一幕,连忙将镜头对准了陈思瑶略带惊恐的脸,虽不乐意,但陈思瑶还是忍了下来,没有阻止宿辕拍摄的举动,垂下眼睫,将注意力集中在碗碟上,只听对面的黄埔正楠低声问道:“碟仙,你来了吗?”
碟盘缓缓移动,在众人聚精会神的目光之下,移向了“是”字,宿辕感觉自己拿着摄录机的手都在颤抖。
太惊奇了!
曾经好多次他们在凶宅中请仙都无法成功,没想到今天在这栋小别墅内,竟然一请就请到了,难道这间屋子里,正是有厉鬼存在?!
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般钻入脑海,宿辕感觉有什么东西猛然拽住了他的手臂,摄录机险些从手里滑落,他惊慌失措的看着眼前众人,所有人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在碟盘上,没有人看到他脸上的惊慌。见此,宿辕不禁深深吸了口气,连女孩们都没害怕,他一个大男人可不能显得这般胆小!
想到此处,宿辕再次举起了摄录机,将画面对准画纸和碟盘,就在这时,黄埔正楠又缓缓问出了第二个问题:“碟仙,我们想知道你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话音刚落,碟盘再次移动,在一个又一个的字母上缓缓停留片刻,一旁的连小曼负责记录那些字母,很快便将它们拼合在了一起:“我……在……这里……住了……五年了……”
念出那段话,连小曼猛然一惊,呆呆看向其他人,低声问道:“奈奈姐,我记得之前我们调查这间屋子的时候,那件事发生在两年前,怎么会……”
“事是两年前的事,但屋主的确是在五年前买下这栋房子的……”王奈轻声说着,后面的话已经不用言明,生前居住三年,加上死后两年,不就是五年时间吗?
这番说法,反而让大家更加害怕起来,只听黄埔正楠继续追问:“碟仙碟仙,请问你还有什么未料的心愿吗?”
碟盘缓缓移向了“是”字,很快又滑向了那些字母,连小曼聚精会神的盯着碟盘,生怕错过了一个字母,便不能解读碟仙的话,没想到这次拼写出来的内容竟是:“我……想……你们……留在……这里陪我!”
啪嗒一声,碟盘突然从三人手指下猛然弹开。
伴随着连小曼惊恐的声音,碟盘跌落在地。
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陈思瑶和连小曼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被揪紧了。
此时,除了黄埔正楠和王奈之外,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惊恐不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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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来得及说一句话,站在众人身后的宿辕便缓缓放下了摄录机,目光呆滞的凝视着王奈道:“我看见了……”
“什么?”
“一男一女……刚刚,就站在你和黄埔正楠身后!”
此后一出,屋子里的女生顿时吓得尖叫起来,就连素来震惊的黄埔正楠和王奈也纷纷回头。
发现身后空无一物后,黄埔正楠不禁无奈一笑,锋眉高高挑起:“宿辕,你故意吓唬我们的吧?”
“吓唬?吓唬你们,我犯的着说这番话吗?”说着,宿辕便指向地上的碟盘,“这东西是你亲自从厨房找来的,说凶宅里面的物品最容易请仙!刚刚碟仙说什么来着?它想我们留在这里陪它,不就是死在屋子里的那个女人吗!”
宿辕大声说着,黑眸中写满了惊恐的神色,将摄录机一把丢入黄埔正楠怀中:“不信你自己看!刚刚的画面我都拍下来了!那一男一女的身影,就在你和王奈身后!”
黄埔正楠微微蹙眉,缓缓打开了摄录机,播放出之前拍摄下的画面,几分钟后,黑眸猛然一缩,他什么也没说便将画面暂停,将摄录机交给了王奈,哪知王奈接过一看,果然见到自己和黄埔正楠背后有着一道黑漆漆的人影,从人影的形状不难分辨出,跟着黄埔正楠的是个男鬼,跟在她身后的,是个女的!
看到这一幕,陈思瑶不由震惊了,缓缓猜测:“难道因为你们是情侣,所以……那对死去的夫妻才会缠上你们?”
“不对!”说罢,陈思瑶又立即摇头否定,“这屋子里还死了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那孩子的怨念说不定更大,我们刚好三个人!如果一男一女的亡灵跟着你们,那么……那个孩子的亡灵一定是跟着我的!”
陈思瑶惊恐的说着,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连小曼连忙后退,生怕沾染上了邪气,离王奈三人远远的。
见此,黄埔正楠顿时眉头一拧,厉声喝道:“行了!鬼没那么容易缠上我们的!之前在其他鬼屋探险的时候,哪一次不是有惊无险?就算真的有鬼,我们没做过亏心事,也不必害怕他们!”
说罢,黄埔正楠便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当苍白的灯光照亮众人时,每个人都发出了一丝长长的叹息声,王奈连忙将请碟仙的用品收了起来,轻声对大家笑道:“都散了吧,没事早点休息。”
不一会儿,众人便离开了,只有陈思瑶还站在王奈身后,帮她将蜡烛收好。
“王奈姐,咱们不是装有探测仪吗?待会儿……是不是刚去听听声音?”
王奈一愣,明白陈思瑶的顾虑,毕竟摄录机里真的拍下了鬼影,这件事怎么说都有些奇怪。
她缓缓一笑,冲陈思瑶点了点头,末了,又拿了一瓶矿泉水和饼干给她。
“帮我把这些东西送到大巴车上去吧,王喜芳说要住在那儿,可她晚上吃得太少,我怕她饿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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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瑶点点头,从王奈手中接过食物,缓缓离开了小别墅。
深夜里,周遭的树影黑漆漆的一片,在寒风中张牙舞爪的摇晃,好似恶魔伸出的长长手臂……想起刚刚发生的事,陈思瑶打了个寒战,拉拢领口的围巾遮住寒风,远远朝栅栏外的大巴车望去。
夜里四周静悄悄的,大雨虽然停歇,但路面依旧有些湿滑。
陈思瑶小心翼翼的走着,来到大巴车前,呼啦一声拉开了车门,刚迈开脚步就踩到一样硬邦邦的东西,拾起来一看,竟然是一把车钥匙。
奇怪,钥匙怎么会掉在这里?
陈思瑶狐疑皱眉,朝车内望去——大巴车上空无一人,王喜芳不见踪影,地面上隐隐残留着血迹。
那一刻,陈思瑶呼吸停滞,连忙跑回室内,急切的冲王奈大声喊道:“王喜芳不见了!”
纤瘦的身影微微一颤,王奈缓缓抬头,清冷的目光投向陈思瑶:“不见了?怎么可能……她出去也不过十几分钟……说不定到那儿去玩了吧。”
陈思瑶摇摇头:“不对!车上有血迹,但王喜芳不在车里,钥匙也掉在地上,你说她会不会……”
任何一个猜测都只会带来无尽的恐慌,陈思瑶紧蹙着眉头,不敢往下猜测,不料王奈一听这话,立即眉头一皱,对陈思瑶说道:“走,我们出去看看!”
事实摆在眼前,无论怎样都无法掩饰王喜芳已经失踪的事实,陈思瑶说的都是真的,王喜芳真的失踪了,大巴车内也的确存有血迹。
王奈紧蹙的眉头,决定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而陈思瑶却缓缓拿出了手机,决定报警。
※※※
20:43。
宿辕呆呆坐在卧室内,哪怕周围人声喧闹,他脑子里依旧想着刚刚摄录机中拍到的画面。
而这时,他们又得知了王喜芳失踪的消息,黄埔正楠提议分成两组,一组出去寻人,另一组则留在别墅,说不定王喜芳什么时候会回来。
宿辕不想呆在这里,然而此刻他连走出房间的力气都没有,别墅内只剩下他和王奈、陈思瑶三人,除了等待消息,此刻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过了一会儿,王奈便站起身来,前往阁楼,准备查看探测仪所录制下来的声音,陈思瑶也离开去了洗手间。
短短几分钟的时候,卧室内便空无一人,宿辕的眼神依旧显得有些呆滞。
他惶恐不安的打量四周,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即将从窗外的黑幕中钻出来。
就在这时,他听见嘎吱一声脆响,紧闭的衣柜不知何时打开了……寒风中,衣柜的两扇木门拉开一条缝隙,缝隙之中是黑漆漆的深影,什么都瞧不见。
宿辕只觉头皮一紧,但好奇心的驱使之下,他还是缓缓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摄录机,打开拍摄模式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深蓝色的荧光屏内,画面是狭小的。
很多时候,宿辕认为这样就可以抑制恐惧。
然而此刻,一颗心在胸膛扑通扑通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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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唤鬼怪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大概不知道吧,除了我和你,其他人……都会死!”
※※※
深夜九点左右,黄埔正楠带着其他五名队员寻找失踪的王喜芳,却始终不见她踪影。
一向娇气的吴真真没走多久便走不动了:“正楠哥,山路不好走,单凭我们几个是不行的,要不,我们请人来帮忙吧!”
黄埔正楠紧蹙着眉头打量黑暗中杂草遍布的山头,有些无奈的说道:“这里不是城里,农民们休息的早,这个时间到哪儿找人帮忙?”说罢,他便转身看向了山头的另一边,发现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亮光,立即伸手一指:“走吧,我们再去哪儿看看!”
吴真真实在走不动了,拖着张壹景的手不愿再动。
张壹景嫌弃的看她一眼,正准备甩开她的手,哪知黄埔正楠却回头对他们说道:“走不动就别去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小曼他们过去看看就行!”
吴真真点头,心里高兴极了,四周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她穿着一双厚底鞋出来,脚已经被崴了好几次,裤腿上也沾满了泥巴,这会儿黄埔正楠说不用他们过去,她连忙缠上了张壹景的手臂,笑意盈盈的问道:“你说我们要不要像上次那样,再拍些……嗯?”
闻言,张壹景不由眼眸一亮,黑眸中透露出几分贪婪的欲火,灼灼燃烧着打量吴真真细长的脖子。
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可一同参加了多次探险活动,该做的、不该做的事都做了。因为这件事,吴真真在队里的名声一向不怎么好,张壹景本来也烦她,可偏偏吴真真脑子里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想法,比如上一次,她居然在一处凶案现场脱了衣服,赤条条的站在他面前,要他和她欢好。
虽说都是二十好几的男人了,可张壹景的确没有玩过这么刺激的事,当下就搂住了吴真真温热的身体,舌头快速钻入她口中,两具身体便炙热的纠缠在了一起……那一次,他们还拍了照片,半遮半掩的姿势发到吧里,有人说胆大的,但也有不少人鄙夷,吴真真说他们那叫嫉妒,殊不知张壹景心里却有些冒火。
可今晚,当吴真真再次提出这件事时,张壹景依旧热火焚身,哑着嗓子说道:“不要再拍照了……影响多不好,你知道我就快要结婚了……”
“哎呀,知道啦!”吴真真不耐烦的挥挥手,“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说罢,张壹景便一把抱住了吴真真,将她拦腰抱起,迅速钻入了附近高长的草丛中,一双手胡乱在吴真真身上摸索着,剥去她的衣物,扯掉她的裤头,埋低了身子狠狠的闯入她身体之内……
细碎的呻吟从口中溢出,张壹景突然眉头一拧,捂住了吴真真的嘴巴,沉声说道:“小声点儿,别被人听见了!”
吴真真眨眨眼,有些漫不经心的模样,黑暗中,她细长的眼睛暗光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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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情的望着张壹景,奋力的扭动身躯摩挲男人最为敏感的部位,让张壹景一时情动,也不管不问的松开了她,奋力摆动腰部加快了律动。
意乱情迷之时,吴真真双手紧紧抓住了身旁的杂草,突然摸见了一个湿漉漉还有点黏稠的东西,不禁缓缓睁开了迷蒙的双眼,只见一双眼睛正从杂草丛中探出来,死死的盯着她和张壹景。
“啊!”
吴真真吓得大叫一声,一把推开了衣衫不整的张壹景,疾步跳开了,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撒腿就跑。
张壹景连忙追了上去,狠狠拉住了吴真真的胳膊:“你跑什么跑!是不是想把黄埔正楠他们都引来!”
“不!不是!”吴真真浑身颤抖的挂在张壹景脖子上,纤细的手指往草丛中一指,“我看见……看见一双眼睛……好像有人……”
有人?
难道是偷窥?
张壹景眉头一拧,松开了吴真真,将她的衣服一股脑扔在了她脸上,之后便大步朝他们刚刚欢好的地方走去。
张壹景粗声粗气的大声说道:“是谁在那里,出来!”
寂静的黑夜里,没有人回答,张壹景不耐烦的用脚扫动那些杂草,突然踩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不禁好奇低头一看,发现那东西黑乎乎的,还可以动……
稍稍用力一踢,脚下的东西便滚开了几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张壹景浑身一怔,吓得险些尿裤子。
那是一颗人头!
一颗属于王喜芳的人头!
吴真真说看见的眼睛,竟然就是王喜芳的死人眼!
恶心和恐惧立即占据心房,张壹景捂住胸口,连连后退,一把拉住了吴真真的手,厉声吼道:“快跑!”
说着,张壹景便拉着吴真真头也不回的飞奔起来,跑了不过数秒钟,张壹景便猛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此刻,衣衫不整的吴真真正站在他前方不远处,惊恐的看着他,颤抖的迈开双腿,一步一步的后退。
“不要过来……不要……”
嘭的一声,吴真真跌倒在地,冷汗顺着张壹景的额角不断滑落。
如果说他看见的人是吴真真,那他牵着的手属于谁?!
可怕的念头狠狠折磨着脆弱的神经,张壹景缓缓偏头,惊恐的目光探向了身旁,右手手指一点一点的松开,颤抖的脚步缓缓后退——刚刚被他牵着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没有头的尸体!那具尸体是属于王喜芳的,他清楚的记得王喜芳身上穿着一件橘红色的羽绒服,十分时尚靓丽,然而此刻,那具穿着橘色羽绒服的身躯就在他身旁,上面沾满了王喜芳的鲜血,恐怕至极!
“啊!”
张壹景吓得抱头大叫,耳畔徘徊着嘎吱、嘎吱的脆响。
王喜芳没有脑袋的身体,僵硬的抬高腿部,像一个机器人一样朝他迈进,就连王喜芳的脑袋也在一时间滚到了他脚边……
“竟然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同别的女人上床?”
阴冷的女声传入耳畔,那不是王喜芳的声音,却比王喜芳的声音要阴冷数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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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壹景惊恐的看着王喜芳那张苍白的尸体脸上,唇瓣一张一合,发出古怪的声音:“像你们这样的男人,都该死!都该死!”
说着,王喜芳的躯干便缓缓举起了双手,像黑衣女鬼残杀王喜芳时那样,狠狠掐住了张壹景的脖子。
那时的张壹景还不知道,王喜芳的尸体已经被黑衣女鬼操控,只有借助王喜芳的身体,她才可以离开那栋房子,继续杀人!
“你们来鬼屋探险?呵呵……想知道我是谁吗?我不是你们寻找的那个女人……生前,我没她阴毒,死后,我一定会比她更狠!她想杀了你们,我就偏不让她如愿,我要你们——全都死在我的手上!”
话音一落,双手用力一掐,张壹景的脑袋啪嗒一声滚落在地,杂草丛中,只剩下两具站立的躯干,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看到这一幕,吴真真整个人都吓傻了,双手支撑在泥地里,试了好几次,就是站起来,发软的双腿胡乱的在泥地里乱蹬着,想要逃跑,却根本跑不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出现在了她身后,像一阵飘渺的黑雾,笼罩着她周身。
“你勾引别人的男朋友?明知道他快结婚了,你还勾引他……你真是比我还不如啊!”女鬼的声音充满了一丝感慨,阴气森森的扑打在吴真真颤抖不止的颈项,“我当年是被欺骗的,可你呢?你是自愿的,真糟糕……那句话怎么说的?不知廉耻!”
说罢,黑雾便消失了,除了阵阵吹来的阴风之外,吴真真眼前就有属于张壹景和王喜芳挺立的躯干!
刺目的鲜血站满了张壹景的躯体,浓烈的血腥味蔓延在空气中。
顷刻之间,两具尸体躯干同时朝她逼近,像恶魔的使者一般,将吴真真整个视线笼罩在地狱之中,四只手同时掐住了她的脖子,慢慢掐紧……
然而对于吴真真,女鬼的手段并没有像之前那般干净利落。
她操控着张壹景和王喜芳的手,让它们像拧螺丝一样旋转吴真真的脖子,速度十分缓慢,力度却极大!
吴真真痛苦的流下眼泪,冷汗遍布全身,但掐住她脖子的手太过用力,明明黄埔正楠等人的身影就在不远处,可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根本没办法呼救!
就这样……在黑暗之中,吴真真听见自己的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感觉自己的血管和骨头、肌肤被四只手一点一点的拧碎,整个死亡过程极其缓慢,极其痛苦,像是对她罪孽的惩罚,不但要拧断她的脖子,还要她活活痛死!
一分钟后,吴真真的脑袋滚落在地,素净的脸上挂满了鲜血和泪水,双唇微微发抖,而一旁张壹景和王喜芳的脑袋也滚了过来,和她的头紧紧靠在一起,寒风之中,只有女鬼阴冷的笑声传遍黑夜,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带入死亡的深渊!
※※※
夜已经深了,恐惧凝固在每个人心头。
黄埔正楠领着连小曼、赵羽墨、李明浩返回小别墅,脸上表情显得十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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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利的刀锋在夜色之下发出森冷的寒光,照亮王奈苍白无血的脸,只听她冷笑着说道:“不是想感受鬼屋见鬼的刺激吗?现在,是不是很刺激呢?”
说罢,王奈便举起菜刀,狠狠劈上了连小曼的脑门,喷溅的鲜血打湿了王奈的脸颊,但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恶毒的目光直视着连小曼惊诧的面孔——那把菜刀此时就插在连小曼脑门正中,几乎将她的眼睛、鼻子全都一分为二!
看到这一幕,王奈满意的笑了笑,不顾身后赵羽墨和李明浩的抽气声,缓缓站了起来,两手紧握着菜刀的把手,一脚狠狠踹在了连小曼的胸口,将她的身子整个从菜刀下踢了出去,阻挡的鲜血霎时喷涌而出,洒满了陈旧的墙纸。
黄埔正楠弯了弯嘴角,看了看赵羽墨,又看了看李明浩,目光显得阴冷无比:“好了……下一个,到你们谁呢?”
“别杀了我!求你们别杀我!”李明浩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求饶,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你们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了,就放过我们吧!我们不是有意要闯进来的,真的不是有意要闯进来的!”
说着,李明浩便猛然抬头,看向黄埔正楠和王奈,伸手指向两人的脸:“要杀,你应该杀死他们!他们才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是他们带我们来的!”
黄埔正楠再次冷笑,口中发出不属于他的低哑男声:“你以为真正的黄埔正楠和王奈还活着?不怕实话告诉你们,他们早就已经死了,若不是能够操控他们两人的身体,你们又怎么会在这儿?!”
修长的手指覆上李明浩微微发颤的头顶,在赵羽墨惊恐的目光下,黄埔正楠整只手都变成了黑色,长长的指甲迅速生长,狠狠插入了李明浩脑中。
“而且你们说错了,外面死的那三个,可同我们没有关系!他们,都是许彩霞杀的!若不是许彩霞一直想要要找我们报仇,我们又怎会杀了你们来提升自己的戾气?!”
冷冷的话音落下,几行血水和脑浆便顺着李明浩的脸颊滚落,黄埔正楠缓缓收回了左手,上面沾满了李明浩的脑液,赵羽墨几乎吓傻了,根本不知该如何反抗才能逃脱此劫,双眼中布满了绝望的神色,正对上黄埔正楠赤红的眼睛。
“说吧,你想要怎么死?是像李明浩那样,还是像连小曼那样?”
赵羽墨几乎不敢打量地板上的两具尸体,于他而言,这两种死法都太恐怖,太痛苦了!脑中不由灵感一闪,赵羽墨颤抖着说道:“如果你们不杀我,我……我帮你们找更多的活人来!”
闻言,王奈和黄埔正楠不由露出一丝讽刺的冷笑,那笑声传遍小别墅,惊醒了昏迷中的陈思瑶。
陈思瑶诧异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二楼的地板上,不由神情紧张的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楼梯口,不料却看见王奈和黄埔正楠将赵羽墨团团围住。【凌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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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手上握着菜刀,一人狠掐着赵羽墨的脖子。
“很抱歉,我们已经选好了王奈和黄埔正楠,就不会再要其他人了!”
王奈说着,便举起菜刀,狠狠劈向了赵羽墨的脑袋。
此时此刻,赵羽墨脸上还凝聚着震惊的表情,透过王奈和黄埔正楠的肩膀缝隙,他看见陈思瑶站在楼梯口上,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尖叫。
高大的身躯骤然倒地,王奈和黄埔正楠缓缓转身,阴冷的目光对上陈思瑶:“很好……现在,你是最后一个了!”
※※※
1月21日,好不容易可以休息几天的蒋心悠成天都想着春节应该吃什么,穿什么,买什么东西送给夜月和千双、冷彦学长,日子过得十分清闲。
没想到这天一早,冷彦学长就接到了丁法医打来的电话,说c市发生了一宗奇案,需要他们帮忙。
丁法医在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冷彦暂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打算单独回去看看,但千双知道他要走,自然也会跟了去。蒋心悠没有办法,只好同他们约好如果情况危及,就通知她和夜月,尽管蒋心悠知道,就算情况危及,千双也不见得会告诉他们。
约莫中午的时候,冷彦带着夏千双来到了法医所,丁法医热情的招呼了他们,没想到去的时候,丁法医的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位面目清秀的女孩。
丁法医连忙向他们介绍道:“她叫陈思瑶,是这次案子的唯一幸存者。”
“什么?唯一幸存者?”听了这话,夏千双不由惊讶,诧异的看向丁法医,“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新闻里没有听说?”
说到此处,丁法医不由长长叹了口气,拍着冷彦的肩道:“新闻也不是什么案子都能说的,像这次的案子,陈思瑶就算说出真相,恐怕警方也无法缉拿凶手!”
“哦?”冷彦锋眉一挑,好奇问道:“这是为何?”
“因为凶手根本不是人!”丁法医说着,便缓缓坐到了陈思瑶身边,低声解释,“小姑娘,现在你不用害怕了,你眼前这两位就是驱魔人,如果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就真的,那你就全部告诉他们吧!”
陈思瑶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说出了当天发生的事。
三天了,她做过无数次笔录,可没有人相信她说的话。可当天若不是因为王喜芳失踪了,她悄悄报了警,恐怕那一晚她也会死在厉鬼手下。
听了陈思瑶的叙述后,冷彦不禁反问:“你的意思是,你的朋友黄埔正楠和王奈之前就去过那间屋子,早已被厉鬼附身,然后厉鬼又操控他们,引你们前去,杀害你们,只为靠你们的血气滋生戾气,对付另一个女鬼?”
陈思瑶点点头,丁法医也在这时解释道:“那是一桩两年前的案子,屋主名叫张恒,是当年一个小有名气的商人,他的妻子名叫郑平,死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都有八个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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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死的?”
说到这个问题,丁法医不由长叹一声:“张恒和他的秘书许彩霞有染,郑平知晓了这件事,杀死了张恒,最后剖腹取婴,将自己的孩子亲手剁碎,失血而亡。”
一听这话,冷彦和夏千双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残忍的母亲!不料丁法医又继续说道:“而许彩霞在他们死前就已经失踪了。”
夏千双不禁狐疑:“你怀疑许彩霞也是被郑平杀害的?”
丁法医点点头:“还是听陈思瑶说吧,似乎那七名死者的死者各有不同。”
后来经过冷彦和夏千双的仔细询问,陈思瑶将当天每个人的死亡经历都告诉了两人,这起事件怎么看都是三个亡灵之间的恩怨,而且他们的手段极其残忍,上次稻香镇的事,夏千双已经使用了过多法力,这次恐怕是无法替这些死者还魂了。
丁法医告诉他们,前往现场查看的几名警官回来都吓怕了,他做了这么多年尸检,还从未遇见过这么恐怖的尸体,其中一具尸体直接被碎尸了,若不是陈思瑶提供了成员名单,他们连尸体的身份都无法辨认。
听了这些话后,冷彦和夏千双打算去传说中的鬼屋一探究竟。
当天下午,两人便前往c市近郊,唯一让他们感到好奇的是,黄埔正楠和王奈也是c大的学生,今年已经大四了,不知道他们在这起事件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午后清冷的阳光照亮杂草丛中的小别墅,泥地依旧十分潮湿,空气里隐隐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冷彦警惕的打量四周,一双锋眉紧蹙着。
小别墅外还拉着警戒线,整个气氛显得阴森森的。
夏千双抬高警戒线钻了进去,好奇的打量四周,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小花园的喷水池上。
“这里有问题。”
说罢,她便与冷彦相视一眼,从包里掏出一张试冤符,对着喷水池凌空抛下。
黄色的符纸刚刚碰到那尊白色的天使雕像,便化为灰烬飘落在地。
冷彦眉头一皱,大步向前,修长的手指抚摸上冰凉的天使雕塑,只见阵阵火光不断从雕像中涌出,甚至还冒出了屡屡黑烟!
“有人死在这里?”
夏千双如此一问,冷彦便点头:“失踪的许彩霞被郑平杀害之后,尸体大概是被埋在这里了。”
说罢,冷彦便使出法术,灿烂的金光笼罩着白色的天使雕像,不一会儿,掌心传出的强光便翻起了整个地面,四周狂风大作,枯叶纷飞,水池的地砖全部脱离,露出下方尚未完全腐烂的女性尸体。
待冷彦收回法术,夏千双方才沉声道:“许彩霞的灵魂不在这里,大概已经逃脱了。”
冷彦点点头,之后便带着夏千双走入别墅。
小别墅黑漆漆的客厅内依旧布满了血迹,发现尸体的地方都用记号笔标记着,画出一道道人形。
根据陈思瑶和丁法医提供的线索,死在这里的人有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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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双为什么不能像心悠那样,对待感情时主动一些呢?
t冷彦无奈一笑,缓缓摇头,抬起手臂将狐疑的千双一把圈入怀中,靠在她肩上道:“我没事,倒是你,不是说找心悠帮忙吗,怎么还不给她打电话?”
t“待会儿吧,有些话,我想先对你说。”
t难得见她如此认真的样子,夏千双抿了抿红润的嘴唇,迎上冷彦诧异的眼眸:“其实回忆那种事不用那么在意,关于照相也是,我觉得……这次结婚的时候,记得照婚纱照就好了……”
t听她匆匆忙忙、语速极快的说完这番话,冷彦不由一怔,缓缓伸手抚摸上千双晕开一层红晕的白皙脸颊。
t肌肤细腻,像是打磨光滑的玉石,娇嫩的紧贴着指腹。
t一双眼,灵巧动人,明眸璀璨,每每与她对视,都能感觉自己的灵魂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t“如果仅仅只是这样,我觉得还不够。”
t“嗯?”
t“这一次,我还有很多很多想要带给你……”
t冷彦说着,便缓缓吻上了千双红润的唇瓣,动作温柔轻缓,先是浅尝辄止的噬咬,而后,便情难自控的慢慢加大了力度……
t夏千双愣了片刻,虽说这段时间他们一直住在一起,但极少有亲密的举动,最多也不过相拥而眠罢了。
t然而此刻,她感觉可以感受到冷彦肢体动作中传来的热情,唇息间的炙热几乎快将她灼伤,可那修长的手指却慢慢覆上她的眼睫,挡住她所有视线,渐渐沉沦于那缠绵而温柔的吻中,直到冷彦喘着粗气放开她,夏千双也意识到那潜伏在心底多年的压抑情感,即将一触即发……
t柔软的身子轻靠在冷彦怀中,纤细的手指绕上自己的脖子,取下围巾,解开大衣的纽扣,在冷彦灼热的目光下露出白皙细长的颈部,拉着他宽大温热的手覆上她胸口。
t“如果你想要……随时……都可以的……”
t冲着她微红的脸淡然一笑,冷彦轻轻摇头,依旧只是拥着她:“我说过,我不会再让曾经的错误再次发生。”
t“可现在也和那时不一样了。”夏千双低声说着,细长的手臂轻轻绕在冷彦脖子上,模样显得有些委屈,“你看看现在的新闻,大学结婚生子已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也挺想早些结婚的……”
t轻柔的声音传入耳畔,挺拔的身躯不由一顿。
t不到今时今日这一步,也许他永远不会知道,对千双而言,他究竟有多重要。
t可是,他到底是不希望她承受那么多的。
t“这一世还长着呢……再等等吧。”
t※※※
t躲避了整整三天的王奈和黄埔正楠如今藏身于s省的小山村内,他们租了一个单间,极少出门,甚至连附近的农民就没有真真切切的看见过他们的脸。
t此时此刻,面色苍白的王奈坐在硬板床上,麻木无神的眼睛紧盯着黄埔正楠:“许彩霞也跟着出来了,你知道吗?”
黄埔正楠摇摇头,目光显得有些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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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找到我们又怎样?真正的王奈和黄埔正楠的灵魂依旧被我们困在这副身体内,到时候,大可以让他们出来应付她!”
t“那我们呢?你应该知道再找一副可以融合我们戾气的身体究竟有多难!”
t闻言,黄埔正楠不禁眼眸一亮,散发出一道危险的光芒:“大不了我们再找其他人,就如我们当初找上王奈和黄埔正楠一样!”
t几个月前,真正的王奈和黄埔正楠在网上发布了一条鬼屋召集帖,组织队员探险。那时候他们还未想好地点,但黄埔正楠却无意收到了一封网络邮件,一名网友用匿名身份告诉他在c市近郊有一栋鬼屋,适合他们探险。
tc大放假之后,王奈和黄埔正楠立即前往近郊的小别墅查看,就在那时,他们的身体就已经被郑平和张恒所占据,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一副空壳罢了。
t心生诡计之后,黄埔正楠穿上外套,用帽子和围巾遮住脸部,离开了租住的小屋,前往镇上的网吧,用陈思瑶的身份和密码登陆了恐怖吧,再次发布鬼屋召集帖。
t早已死去的身体,心跳无法加速,但黄埔正楠的灵魂依旧挣扎着,产生一丝紧张感。
t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覆上了他的肩膀,稍稍用力,五指便紧扣住了他的骨头。
t黄埔正楠皱眉偏头,看着一缕女人的黑发从脸颊垂落,阵阵阴风随之而来,冰凉的气息一下子扑打在耳畔,带来阵阵酥麻感:“呵……你借用的这副身体倒挺好看……二十出头的男生也能被你所控,真不容易!”
t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带着幽怨空灵,黄埔正楠浑身一怔,厉声喝道:“是你!”
t犀利的眼神看向身后的女人,黄埔正楠如何也没想到,许彩霞居然也借用了一副身体,跟踪到了此地!
t许彩霞笑着,脸上的表情光彩动人,阴测测的看着黄埔正楠,冷笑着问道:“想不到吧?我借用的身子是个十六岁大的小女孩,比你现在的身体还要年轻,呵呵……郑平那个贱人现在在哪儿,别告诉我,你们不是一块儿出来的!”
t“许彩霞,就算郑平跟我在一块儿,你以为凭你现在的能力,就杀得了我们吗!”说着,黄埔正楠便豁然起身,张恒低沉暗哑的声音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阴冷无比的看着许彩霞:“别忘了,我们已经杀过你一次!”
t“是啊,你们的确杀过我一次,但你别忘了,后来,郑平也杀了你,你也死在了她手上!”说着,许彩霞便朝黄埔正楠靠了过去,冰凉的手缠上了他的脖子,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有一天,郑平为了增强自己的法力,连你也杀了,到时候你还在意我会不会死在你们手上?是因为狂魔对吧?不怕实话告诉你,狂魔也找过我,他需要戾气极大的亡灵去弥补七七四十九魂阵的空位,真正要对付的是那些驱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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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许彩霞便微眯着眼冷笑出声:“可如果对付那些驱魔人,我们就得鱼死网破,到那个时候,剩下的究竟是谁,说得清吗?”
t尽管知道许彩霞只是在挑拨离间,但黄埔正楠仍旧紧蹙着眉头。
t许彩霞说的不错,狂魔需要的亡灵只有一个,他们必须相互残杀,才是积累戾气和法力的最好方法,杀人,根本就弥补不了多少!
t想到此处,黄埔正楠不由眉头一拧,轻轻挥开了许彩霞放在他脖子上的秀手,冷冷笑道:“如果有一天,我发现郑平想杀了我,我会跟你联手,在那之前,我会尽量留着你的命。”
t许彩霞笑了笑:“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t而另一边,夏千双也联系上了蒋心悠,这次的事太过离奇,没有蒋心悠的帮助,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寻找失踪的王奈和黄埔正楠。
t借助夜月瞬间转移的法术,四人再次汇合,可蒋心悠使用鬼术之后,并未在小别墅附近召唤出任何亡灵。
t“奇怪,那些死去的人亡灵到哪儿去了?”
t蒋心悠狐疑追问,夏千双也紧蹙着眉头,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事,她想召唤黑白无常问个明白,哪知冷彦却道:“会不会被吞噬了?”
t此话一出,霎时震惊众人,如果死者的亡灵被吞噬,那便证明,背后还有更加强大的亡灵存在!而吞噬亡灵的做法,是狂魔的一贯手法!
t想到此处,四人明白了许多,唯今之计,蒋心悠只好使出驭甲术,从腰间取下雪狐,凌空一抛——雪狐的银白身躯骤然落下,休息几日的它已经恢复灵力,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彩。
t蒋心悠缓缓俯身,笑着抚摸雪狐的额头:“雪狐,帮帮忙,王奈和黄埔正楠被厉鬼附身,他们被迫杀了人,如今失踪了,帮我们找到他们吧!”
t说着,蒋心悠便将雪狐领入小别墅。
t雪狐嗅到其中戾气之后,迅速飞奔而走。
t但夏千双依旧有些担忧:“三个亡灵,如果他们不在同一个地方呢?单凭雪狐,能找到他们吗?”
t蒋心悠笑了笑:“相信雪狐的能力吧,它一定能找到他们的!”
t1月21日晚,20:06。
t雪狐带回了王奈和黄埔正楠的消息,但雪狐并不能言,只能在泥地里划出三条杠。
t蒋心悠不解的问:“雪狐,三条杠代表三个亡灵吗?许彩霞你也找到了?”
t雪狐点点头,鼻尖凑近蒋心悠掌心,而后微扬起头颅,释放灵力,将他们立即带到了王奈和黄埔正楠躲避的小山村。
t此时,天色已晚,阴沉的乌云遮云碧月,夜空之中,看不见一颗星星。
t近几个月以来,蒋心悠已经习惯了黑暗,也习惯了农村没有路灯的泥泞小道,看着周围民居照耀出的微薄光亮,精明的目光投向了一栋白色的小屋子。
t王奈和黄埔正楠就住在这间白色小屋子最右边的那一间单屋里,雪狐已经做好准备,四肢落地,警惕的盯着破旧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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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们三个都在为这件事汲取戾气,所以才会杀害那些无辜的人!”
“那你们呢?”听了两人的话,蒋心悠不禁狐疑反问,“你们是走进那间屋子之后,就被张恒和郑平附身了吗?”
王奈摇摇头:“不,我们提前几天前去鬼屋考察过,在屋子里……玩过碟仙……后来,后来带着队员去的时候,张恒和郑平又操控着我们玩过一次,目的,恐怕是为了吓唬所有人……”
听了这番话,蒋心悠和夜月便陷入沉思。
如今郑平和张恒又跑了,除了借助雪狐的力量之外,他们根本不知到哪里才能追踪到他们。许久之后,蒋心悠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脑中不由灵光一闪:“他们如果没有回到老地方,就一定会去寻找狂魔!”
※※※
深夜,狂风大作,近郊杂草丛中的棕色小别墅显得分外阴沉。
惨白的月光之下,布满灰尘的玻璃窗前渐渐浮现出一个女人苍白的脸。
幽黑的深眸打量着寂静的黑夜,郑平的脸上挂着一丝极其的讽刺的笑。就在这时,一名打扮俏丽的十六岁少女走到了她身后,用同样充满冷意的目光看着她。
“别装了许彩霞,我知道是你!”
郑平冷冷吐出一句话,便慢慢回过身去,迎上许彩霞嘲讽的目光:“冲我大呼小叫做什么?你连附身人的身体都弄丢了,怎么这么不济?”
“你是没被驱魔人盯上,否则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对我冷嘲热讽?”说着,郑平便挑起锋眉,苍白的脸上袒露出几分狰狞,紧紧盯着许彩霞道,“再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犯不着跟他们正面交锋……倒是你,这个时候现身,究竟是想将我除之后快,还是想求死呢?”
“已经死过一次,还有什么好怕的?”许彩霞脸上丝毫没有畏惧之色,一张姣好的面容甚至显得明眸璀璨,充满了少女般的天真神采,“不过你若是想要再杀我一次,我倒是不介意,只是……那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对付张恒,这个曾经背叛过你的男人?”
闻言,郑平的脸色顿时变得阴冷起来。
她恶狠狠的看着许彩霞,骤然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个晚上。
当许彩霞哭喊着掐上她的脖子时,张恒站在许彩霞身后敲晕了她。
“阿平,我不知道她会找来!”
“你在外面玩女人的时候,就该知道她一定会找来!”
回想起那一幕,郑平愤怒的闭上了眼睛,复而睁开时,已是满眸寒光。
当年,张恒对许彩霞隐瞒了已经结婚的事实,许彩霞知道这件事后决意报复,威胁张恒要告发他,好几次,张恒都想杀了许彩霞,一直苦于没有机会,直到许彩霞找上门来,决定将所有事告诉郑平,哪知,张恒拿着烟灰缸往许彩霞后脑一敲,还真就把她给敲死了!
两人合力将许彩霞的尸体埋入了小花园的喷水池中。
实际上,那个时候的许彩霞仍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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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平感觉到那微弱的气息正从许彩霞鼻息间涌出,然而她并没有救许彩霞的命,而是用最后一丝力气捂死了她!
对于许彩霞而言,张恒和郑平都是杀害她的凶手,死亡那一刻,她留下诅咒,定会让张恒和郑平不得好死,便发生了接下来的惨案。
如今,时隔两年,两个女人变成了两个怨气十足的女鬼,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阴冷的气息在两人之间猛烈翻腾,阵阵杀气徘徊在阴森森的别墅内。
骤然间,郑平掐住了许彩霞的脖子,就像她当年捂死她的那样,一双苍白冰凉的鬼手紧贴着许彩霞的肌肤,狠狠挤压着她的骨头。
然而郑平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张恒出现了,他阴冷的目光紧紧凝视着郑平,呼出一口冷气,嘲讽的说道:“呵,原来你还真想杀了我们!”
他在说什么?
他以为她也会杀了他?
郑平缓缓松开了许彩霞的脖子,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张恒,还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张恒黑气森森的双手便猛然朝她袭来。令郑平意想不到的是,许彩霞也在这时掐住了她的脖子,如同许彩霞拧断王喜芳等人脖子时一样,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郑平的头和身子便一分为二,忽暗忽明的灵魂很快便四分五裂,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而张恒和许彩霞就像是饥渴了许久的野兽,深深吸了口气,将郑平溢出的戾气全部吸入体内。
“接下来,就到你了!”
张恒狞邪的笑了笑,舔了舔腥红的嘴唇,冷森森的看向许彩霞。不料许彩霞听了这话,却大笑了起来:“呵呵,张恒,你是不是一直以为你是被郑平杀死的?”
“难道不是吗?”
陡然听许彩霞说出这番话,张恒还有些诧异,没过多久,他便从许彩霞脸上看到了一丝得意的笑:“你错了,当年杀害你的人不是郑平,而是我。是我附身了郑平,杀了你,再杀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迫使她失血而亡!可怜郑平居然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还自以为自己法力无边,妄想同我做对……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郑平其实是爱你的,可惜,你和她都太不信任彼此了!”
话音方落,许彩霞便掐住了张恒的脖子,一双光彩的明眸望向张恒染满黑气的眼眸:“别害怕,反正你已经死过一次,不可能再死第二次,顶多……烟消云散罢了!”
说罢,五指便猛然收紧,在张恒惊恐的目光下,许彩霞一把捏碎了他的灵魂,并将他的灵魂碎片吞入腹中,不多时,郑平和张恒的戾气都被她吸收,许彩霞满意的笑了笑,修长白皙的手指划过唇瓣,又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光滑嫩白的脸颊。
“是你们杀害了我,从一开始我的戾气就大过你们,居然还妄想杀了我,真是不自量力!”
说着,许彩霞便缓缓走出了卧室。
在漆黑的走廊上,她看到了一双明晃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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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狐自黑暗中缓缓朝她走来,银光闪闪的眼眸中布满了杀气,它翕张着尖尖的狐狸嘴,呼出一团团白雾,光是那愤怒的抽气声便足以叫许彩霞面容失色。
她连退了两步,暗暗算计着雪狐的法力,正欲与之交手,却见一道紫光自身后传来。
原来,雪狐离开后不久,便探知了郑平和张恒的下落,立即将蒋心悠和夜月带来了这里,至于许彩霞与他们之间的对话,蒋心悠和夜月也听得一清二楚,对事情的大致经过已然十分了解。
此时此刻,许彩霞蹙紧了眉头,脸上的表情显得愤怒又惊讶:“你们是故意让我们自相残杀的?”
语调骤然拔高,蒋心悠却爽快的摇头:“就算我们不出现,你不一样会杀了郑平和张恒,怎么能说是我们故意?不过,倒是应该感谢你,若不是你一次解决了他们两个,我们又得费工夫追踪他们的下落了,而现在……我们需要对付的,就只有你一个!”
话音方落,蒋心悠便缓缓抬高了右手,雪狐犹如受到召唤一般,仰头发出剧烈一声嘶吼,张开四肢,腾空而起,巨大的雪白身影顿时朝许彩霞扑了过去。
许彩霞使出所有戾气作为反抗,但夜月同时用法力禁锢着她的灵魂,双手难敌四拳,没过多久,许彩霞便被雪狐咬上在地,刚刚借来的尸身顿时变得血迹斑斑。
她不服输的冲着蒋心悠冷笑:“驱魔人,别得意的太早,狂魔除了找上了我们,还同时找上了许多人,你以为全凭你那点追踪术就可以找到所有恶灵下落吗?做梦吧!就算你们的法力再高强,也永远没有我们杀人的速度快!”
许是察觉到许彩霞的威胁之意,雪狐张大嘴巴,用力咬合而下,生生将许彩霞的灵魂从身体里扯了出去,扔到了夜月脚边。
夜月会意,立即使出法术,将许彩霞打得魂飞魄散。
剧烈的紫光之下,女鬼扭曲的黑影上下窜动,渐渐消失,发出惨烈的呻吟痛苦之声,直至那声音一点一点渐弱、消失不见,夜月方才收回法术,和蒋心悠一同扶起了许彩霞留下的尸身。
“这个女孩还有的救吗?”
蒋心悠轻声追问,夜月却缓缓摇头:“许彩霞和郑平不一样,郑平和张恒占用王奈和黄埔正楠的身体时,可并没有吞掉他们的灵魂,以此作为迷惑我们视线的唯一筹码。而许彩霞却十分阴毒,这个小女孩的灵魂,估计早已被她吞噬!”
一听这话,蒋心悠不由眉头紧蹙,伸手召回了雪狐,轻轻摸着它的脑袋道:“雪狐乖,我觉得许彩霞最后说的那番话也许不是威胁,说不定狂魔除了他们之外,还找上了别的恶灵。今晚恐怕还得继续辛苦你了,另外,我也会使用其他驭甲术,协助你一起寻找有无其他恶灵作乱!”
说着,蒋心悠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笔,再次画出白鸽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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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阵讥讽的笑声传入耳畔,几个年轻人从旁边的小巷子里捧腹钻了出去,大声说道:“张晶,别吓唬他了,让他走吧!”
王看远头皮一紧,女戏子已经缓缓松开了手,有些沮丧的看着走来的年轻人:“你们烦不烦?说好了扮鬼吓人的,这么快就半途而废?!”
“这不已经吓到了吗?快让这位大哥走吧!”
听了这番对话,王看远才知道自己被人戏弄了,一双黑眸不由一瞪,怒火冲天的冲女戏子说道:“有病没病,深更半夜的在这里扮鬼,小心里面的女鬼真出来活捉了你们!”
打扮成女戏子的张晶愣了愣,原本还打算同王看远道歉的,如今听他这么一句,张晶也发火了:“不就开个玩笑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还随地大小便呢,这么大个人了,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好男不跟女斗。
王看远自知自己的窘样被这群年轻人瞧在了眼里,狠狠骂了几句脏话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开了,脚步依旧有些紊乱,身后再次传来张晶的冷笑声:“就算真的有鬼,那鬼也会跟着你!你不知道老戏院的女鬼只杀男人吗!”
冷冷一个话音落下,王看远只觉头皮发麻,待他再次回头时,身后的年轻人已经不见了,好似他们从未存在过!
恐怖的念头再次钻入脑海,王看远的双腿不听使唤的发起抖来,他紧了紧衣领,加快了脚步朝回家的路走去,可因为醉酒的缘故,不是左腿绊着右腿,就是右脚踩着左脚,一路走的摇摆不定,好似身后真有鬼追他似的!
走到半路,周围的灯光渐渐多了起来。
王看远如今身处的地方是市区新建的商业区,哪怕到了晚上,依旧霓虹璀璨。
五颜六色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总算让他找回了几分理智。
然而此时,他却听见一道清脆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咯噔、咯噔的声音,像极了他的心跳声。
紧张的神经再次绷紧,王看远忍不住回头一瞧,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但在他身后不远处,却出现了一双红色绣花鞋!那颜色十分诡异,像是鲜血染上去的!
刚刚明明没有看见这双鞋,这双鞋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
恐怖的念头再次贯穿脑海。
王看远打了个哆嗦,连忙回头,加快了脚步。
哪知那空灵的脚步声始终紧跟着他,清脆的声音像极了戏台子上戏子们练习的台步,每一步都带着稳健的节奏感,后重前轻,像是在跳舞!
没过多久,一道红影便从王看远脸庞拂过。
他清楚的看见,那是一条长长的血色衣袖,就这么轻飘飘的从他干燥的脸颊旁扫了过去,留下一片极致冰凉。
双腿不知怎的,越发颤抖得不能动弹。
王看远呆呆的僵在原地,仔细凝听着周围的动静。
风声急促,夹杂着淡淡的血腥,脑子里不由闪现出方才那女孩说的话——老戏院的女鬼只会杀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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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声音在脑中疯狂的叫嚣着,王看远拼命的告诉自己,一切都只是幻觉,他是因为喝醉酒,又被那群年轻人吓唬了一番,才会出现如此恐怖的幻象!
不料就在这时,那条长长的红衣水袖再次从身后袭来,拂上了他的脸颊。
这一次,红衣水袖并没有离开,而是紧紧缠上了他的脖子。
浑身皮肤在一瞬间绷紧了,王看远感觉额角冒出的冷汗正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眼前的画面突然一转,他发现自己再次出现在了老戏院外,那条红衣水袖紧紧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往颓败的戏院里一拉——便将他拉上了布满落叶和灰尘的戏台!
紧接着,王看远看见了那个女鬼。
那个吊死在大树上的女戏子正伸长脖子看着他,目光阴森得令人心头发慌!
穿着绣花鞋的小脚在半空中缓缓摇曳,女鬼的身子轻如纸片,可红衣水袖却像绳子那般结实,嗖的一声便将王看远拉上了大树的粗枝桠上!
此时此刻,王看远挣扎的身躯正和女鬼的身子并排悬挂着,女鬼微微偏头,苍白的脸和犀利的眼神正对着王看远睁得硕大的眼珠,缓缓露出了一丝阴笑……
老戏院外,打扮成女戏子的张晶和朋友们正在看刚刚录下戏弄王看远的那段视频,众人有说有笑的走向戏院,打算躲起来,再戏弄其他晚归的路人,不料众人刚走到门口,便看见了王看远僵硬的身体悬挂在了枝桠上,身体随着寒风缓缓摇曳,腥红的舌头长得老长,而挂着他脖子的竟是一条鲜红的绸缎!
看到这一幕,张晶和她的朋友吓得连连后退,就在这时,只听嘭的一声,红绸缎被王看远的身体重量绷断了,高大的身子骤然落地,狠狠摔在了戏台的一角,将王看远的尸体拦腰折断,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倒扣的“v”字!
※※※
1月22日凌晨2点。
丁法医再次随警出动,来到了老戏院。
报警的年轻人早已吓傻了,浑身颤抖的躲在离老戏院足有三百米远的咖啡店旁。丁法医去的时候,一眼就瞥见了打扮成女鬼戏子的张晶,狠狠皱起了眉头,厉声训斥道:“小姑娘,扮鬼不是好玩的事,你不知道有些尘封多年的东西,就是这样被唤醒的吗?!”
张晶愣了愣,不明白丁法医的话意,但旁边精明的警探却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好奇的问丁法医:“您也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丁法医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十几年前他也不信的,但最近见到的这种事太多了,尤其是这些传闻中的凶宅,好似在一时间全都活了过来,将尘封的记忆和传说统统唤醒,留给世人无限恐慌!
步入老戏院后,丁法医远远打量了一番王看远的尸体。
颈部的红痕是死时造成的,舌骨折断,显然死于上吊自尽,可周围似乎并没有可以用来上吊的东西,丁法医便招手叫来了一名小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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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问问那些报警的年轻人,看到死者上吊的那条绳子没有!”
“是!”
过了一会儿,小警员便回来了,神色显得有些慌张不安:“问到了,说是一条——红绸缎!”
闻言,丁法医不禁眉头一皱,仔细打量四周,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角落,却根本没发现什么红绸缎!
“会不会是被风吹走了?”
带队的陈警官暗暗揣测,丁法医却没有作出回答,只是叫人搬来一把梯子,让鉴证人员上去看看。哪知鉴证科的同事却道:“奇怪了,这棵树上根本就没有吊痕!”
听了这话,丁法医不由长叹一声,沉默的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冷彦的电话:“凶宅惨案又发生了,这次是在老戏院,你们赶紧过来看看吧!”
休息了几个小时,夏千双的灵力也恢复了大半,验尸也是她的强项,和蒋心悠他们一同来到老戏院后,千双便立即走向丁法医,由他带领着检查死者身上留有的痕迹。
丁法医一开始的判断是正确的,虽然死者脖子上留有瘀痕,但树上根本没有绑过绳子的痕迹,更别说什么红绸缎了,现场连一样可以将死者身体吊起来的凶器都没有。而死者腰部盆骨、脊椎的骨折情况,也是死后造成的,这一点与报案人的说法一致,只是那条凭空消失的红绸缎,十分可疑!
丁法医心情沉重的问夏千双:“能感觉这附近有灵异现象存在吗?”
夏千双摇摇头,说灵异现场,她还真的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然而丁法医却道:“我小的时候听说过老戏院的故事,老一辈们时常提起在老戏院吊死的女戏子,大概是为了吓唬孩子,但的的确确是说那名女戏子是被一条红绸缎吊死的!
丁法医干净利落的说着,布满皱纹的眼眶中射出一道精光,谨慎的告诉夏千双:“听说那条红绸缎是从一件衣服上裁下来的,是用两条红衣水袖搅在一起,扭成的一条绳索。女戏子神态轻盈,单凭这两条扭在一起的水袖便将她的尸体在大树上悬挂了整整一晚,后来,便时常有人听见女戏子空灵的歌声从老戏院中传出,虽说弄不清到底发生过什么怪事,但这个传闻,在老一辈子口中确是时常听到的……”
所以,跟近郊的那栋小别墅一样,这里也是凶宅?
夏千双不由看向蒋心悠,雪狐和白鸽暂时还没有消息,由此可见,除了这座老戏院,恐怕别的地方,还有灵异事件发生,这一切正如丁法医所说,所有传闻中的凶宅,好似一瞬间全都活了过来,展现出它们最为恐怖的一面,残酷的夺去世人的性命!
这是狂魔留给他们的挑战,然而此刻,他们甚至还不知该从何下手!
老戏院的构造并不复杂,在警方取证的同时,蒋心悠等人虽未四处走动,但夜月和冷彦已将四周的场景了然于心。
过了一会儿,陈警官便领着他们传入室内,指着一个黑漆漆的空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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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晶好似看穿了一切,闪亮的目光透过黑夜,望向老戏院,继续说道:“再说了,女鬼只杀男人的事,谁不知道啊?”
闻言,冷彦不禁锋眉一挑:“这件事你从哪里听说的?”
张晶也挑了挑眉:“这种事还需要听说吗?我从小就知道!”
说着,众人便看向了丁法医,只见丁法医缓缓点头:“这几十年来,老戏院的确出了几次命案,死者都为男性。”
“都是吊死在了那棵大树上?”
丁法医摇摇头:“不清楚,这事得翻以前的宗卷,让陈警官帮你们看看吧。”
一时间,众人沉默,张晶却无所谓的笑了笑:“反正我死不了,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各位警官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着,张晶便缓缓转身,大步离去,殊不知身后有一道犀利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她,跟随她的脚步,消失在黑夜里。
没过多久,张晶的几位朋友也离开了,蒋心悠和夜月打算留在老戏院继续监视观察,寻找传说中的女鬼,而冷彦便带着夏千双跟随丁法医等人离开,前往警署查看以前的宗卷。
夜已经深了,张晶独自走在街道上,冷风呼啦呼啦吹拂着她裸露的颈项,脸上的妆容十分骇人,张晶本想着晚上大概不会遇上什么路上,便也不遮不挡,顶着一张苍白的面孔行走在大街上。
忽然之间,一道阴风袭来,摇动身旁的树叶刷刷作响。
张晶抱紧了胳膊,加快了脚步,总觉得这个漆黑的夜里阴凄凄的,怪吓人。
大概是刚刚目睹了王看远的死亡过程,张晶嘴上说不怕,心里却慌得要命。早知如此,刚刚就应该叫朋友送她回家,犯不着自己一个人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
张晶今年21岁,也是名大学生,却不是就读于c大,而是c师表演系。
为了今晚的装鬼吓人,她对自己的装束研究了许久,甚至还到网上查找了当年的旧照片,就连脚上的绣花鞋也是专门买来的,看上去十分符合年代气息,也难怪当初王看远看见她时,会吓成那样。
这种视频是她和朋友打算卖给网站的,现在不少网站都有自拍视频或是见鬼实录。但凡同鬼有关的东西,总能引起民众的好奇心,拍摄这种视频卖给网站,还可以得到一笔不少的收入,为求真实,张晶只好装鬼吓人,哪里知道,王看远最后真的死在了老戏院……
不过,这种视频如果真的卖给网站,以后一定会引起很大的反响吧。毕竟在警方到来之前,他们还拍摄了王看远死亡的整个过程。当然,这件事他们是没有告诉警方的,如今那个摄录机还装在她包里,张晶心想着今晚到底要不要熬夜将视频剪辑出来,可想到王看远死亡的画面,她又觉得后怕……
走着走着,张晶突然感觉脚踝一紧,好似有一双手从身后猛然扣住了她的小腿,让她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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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寒意顿时涌上心头。
张晶呆了呆,目光渐渐往下,只见一双苍白的手从她脚踝处缓缓缩了回去,留下一抹刺骨冰凉。她甚至清楚的看见那双手的指甲是鲜红的血色,与手干燥惨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对比,在黑夜之中分外醒目。
浑身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张晶直挺挺的站在道路中央,一动不动。
冰凉的月光照亮她苍白的脸,不知不觉中,她伸到包里的手握住了摄录机,缓缓取出来一看,发现原本被关掉的摄录机居然不知怎的自动开启,进入了拍摄模式。
深蓝色的屏幕内,映照着灰色的地面,张晶握着摄录机缓缓回头,身后空无一物,只有阵阵阴冷的风夹杂着血腥味扑打在她脸上。
突然间,一道红光射入张晶眼中,待她定眼一看,两条血红的红衣水袖已经紧紧缠住了她的脚踝,和她身上穿的服装一样,那是一件戏服,一件染着血气的戏服!
看着这两条水袖,张晶猛然想起那条紧紧勒住王看远脖子的红绸缎,脑中神经像断了线似的,呼啦一下崩断了。与此同时,缠着她脚踝的红衣水袖猛然一缩,将张晶狠狠拖倒在地,眼前的画面突地一转,张晶发现自己奇迹般的再次回到了老戏院内,四周空无一人,连之前她看到正在收集物证的警员都不见了!
冷冷的呼吸扑打在耳畔,沉睡了多年的亡灵站在张晶头顶之后,慢慢俯下身子,垂下一头黑发,发丝随风摆动,像锋利的刀子一般摩擦着张晶细嫩的脸颊。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和张晶一样苍白的脸,脸上涂抹着厚厚的脂粉,一双红唇红得滴血,硕大如铜铃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张晶惊恐的双眸,嘴角浮现出一丝古怪的冷笑。
“我从不杀女人……”
“你是第一个……”
“想要假扮我……呵呵……那就记录下你死亡的那一刻吧!”
寒意至极的声音骤然落下,女鬼的声音显得沙哑而尖锐。红衣水袖猛然一拉,张晶便倒挂在了枯树枝上。
她张开小嘴,大喊救命,却没人听见她的声音。
一双眼睛只能看见地上的摄录机正对着她惊恐的脸,缓缓记录下了这死亡的一刻。
数秒钟之后,一声嘶哑的尖叫声传遍黑暗中的老戏院,和蒋心悠、夜月一同返回老戏院的小警员惊恐的盯着枯树下张晶的尸体。
他原本以为自己看见的是女鬼,但夜月却率先冲了过去,用法术解开张晶脚踝上的红绸缎。然而那法力刚刚使出,红绸缎就如同一条水蛇一般,快速缩了回去,消失在黑暗之中,而张晶纤瘦的身体也在空气里自然下坠,狠狠摔落在地面上。
张晶已经死了。
她的脖子上也有一道血痕,却不是被勒死的。
那一条细长的血痕犹如尖刀划过,蒋心悠狐疑的捡起来落在地面上的摄录机,打开一看,骤然看见女鬼用指甲划破张晶脖子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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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像是明白了什么,黑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拉着夜月的手道:“你看看整个视频,女鬼将张晶的灵魂吸走了!”
“看来这件事也与狂魔的七七四十九魂阵有关……”说罢,夜月不由蹙起锋眉,看似毫不相干的死亡案件,实际上都是冲着他们而来。以蒋心悠和夏千双的性格,恐怕又会觉得连累了他人!
小警员手足无措的看着他们:“现在怎么办,丁法医和陈警官刚走就又死了一个,我们留在这儿,会不会也……”
小警员还未说完,雪狐巨大的身影就冲入了老戏院,吓得他连连后退。蒋心悠不禁笑道:“别害怕,雪狐不会伤害人类的。”
说着,蒋心悠便俯下身去,伸手抚摸着雪狐毛绒绒的脑袋,只见雪狐喘着粗气,满眼杀气的盯着那棵枯树,好似恨不得立即冲过去!
蒋心悠狐疑,好奇的看着它:“雪狐,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现女鬼的踪迹了?这个女鬼很狡猾的,千双和冷彦学长都说在这里发现不了灵异之气,但女鬼却已经带走了两条人命,你知道她究竟躲在哪儿吗?”
顺着雪狐的目光望去,夜月久久失神,就在这时,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说罢,夜月便紧紧拉住蒋心悠的手,头也不回的对雪狐发号施令:“雪狐,留在此地,我和心悠进去看看。”
若是蒋心悠的吩咐也就罢了,偏偏这话是从夜月口中说出,雪狐哪里肯依,四只白雪的爪子紧紧盯着地面,胸膛急促呼吸着,呼出来的热气比看见厉鬼更胜,好似恨不得立即冲上去咬他一口。
蒋心悠忍不住笑,扯了扯夜月的衣袖:“你和流素真的是好朋友吗?为什么雪狐只听我的话,对你跟见到仇人似的?”
闻言,夜月不禁一愣,微眯着眼睛低眸看向蒋心悠笑靥如花的脸,淡淡道:“我现在倒是一点也不介意你回想起以前的事。”
“……”
好吧。
按照千双和夜月时不时透露给她的信息,曾经的她似乎也与流素有过关系……这好姻缘真是多得数不清,这一世她还是只要夜月就够了,大概他也感觉到了吧,否则怎会不介意她想起以前的事呢?
转眼之间,夜月大手一挥,蒋心悠便跟随他钻入枯树树身之中。
奇怪是,这棵树树身内部竟然带着血气,汁液中除了血色之外便被浓厚的黑雾包裹着。
许是看出她的疑虑,夜月缓缓解释道:“看来女戏子死后,她的怨气一直残留在这棵树身之中。”
“那她的灵魂呢?”
夜月缓缓摇头:“不在此处。”
闻言,蒋心悠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果她的灵魂不在此处,为何每位死者都吊死在这棵大树上,难道就因为树身之中残留的怨气?”
夜月点头,很快便带着蒋心悠离开了树身。
当着小警员的面,夜月再次催动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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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便缓缓起身,清冷的目光打量着夜月:“说吧,这次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事?”
夜月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道:“七七四十九魂阵,可有异动?”
“哦?你们也感觉到了?狂魔似乎正在网络更多帮手,如今沉睡的亡灵们,大多已经苏醒,只怕接下来,你们的日子不会好过。”
闻言,夜月不禁蹙眉:“能感应到下一个出现死亡事件的地方是哪儿吗?”
蒋忆点头:“c大的教职工宿舍中,有一处亦是有名的凶宅,难道你忘了么?”
原来如此!
夜月这才意识到这次事件中暗藏的关联。
他点了点头,正欲转身离去,蒋忆却再次叫住了他:“等等,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流素虽然未曾现身,但他一直跟随着心悠,他告诉我……心悠瞒着你多次前往冥界,她在那里习得了甲骨文、复活术还有……她似乎知道你正在经历天人五衰,也已经做好了万全的打算应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听了这番话,夜月不由一顿,挺拔的身躯微微显得有些僵硬。
心悠竟然瞒着他做了这么多事,为何从来没有对他透露只字片语?
然而此时,蒋忆略带笑意的声音也传入耳畔:“恭喜你,恐怕这次,就算天塌下来,她也没有同你分开的打算了。”
说不清心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好似一湾清清凉凉的泉水缓缓淌过心尖,留下一片荡漾的涟漪。
薄凉的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夜月微微偏头,看向蒋忆:“既然如此,你也该放下月灵留下的那些东西,好好为你的将来做打算。”
“我?恐怕不行了。”说到此处,蒋忆不由苦笑,“她留下我,就是为了折磨你们的,谁知我生生世世都没依照她的想法办事?但无心无情亦是铁定的事实,过往发生的每一件事,你不全都看在眼里吗?要我怎么说好……你们快乐你们的,我孤独我的,互不相干,反正我也习惯了。”
“是吗?那你知不知道待我死后,你们便可冲破死亡空间上层,那个时候,你心脏缺失的部分便可得到修复?”夜月看向远方的一片黑暗,淡淡说道,“你若真是无心无情,此时此刻,也不会如此看得开,多多保重吧,相信你很快便可重见天日。”
看着夜月远去的背影,蒋忆不禁摇头苦笑:“我倒是知道我即将离开此地,可你呢,你知道心悠什么时候才能与你重逢?”
所有事,冥冥中早有注定,他们所能做的,不过是依照命运的指引,一步一步迈向未来。
然而以后究竟会发生什么,却没人说得清。
※※※
夜月回去的时候,冷彦和夏千双已经到了,蒋心悠将发生的事大致同他们说了个明白,夜月也对他们解释道:“近郊小别墅和老戏院的事,最终终将引出c大的恐怖事件,你们知道教职工宿舍c栋301号的事吗?”
夏千双和蒋心悠纷纷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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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冷彦却听过这件事:“你是说,那个死在教职工宿舍的年轻男教师?”
夜月点头:“被诬陷同女学生有染,年轻男教师不堪舆论自杀身亡,从那以后,被分配到c栋301号居住的老师,总能看见他的身影徘徊室内,不曾离去。”
与之前的事件不同,教职工宿舍位于c大校园西北角边落,虽然远离教学区,但也属于c大的范围,与学生无关,却是不少老师心中的恐惧。
十年前c大新校区刚刚对外开放时,几栋教职工宿舍都是低价分配给老师们居住的,环境优美,面积宽广,居住十分舒适,几乎每位老师都购买了教职工宿舍的房子,然而八年前,却发生了一件恐怖的自杀案。
年轻的男老师霍思凡因为被传与女学生有染,在所居住的c栋301室自杀身亡,房间被收了回来,校方给霍老师家做了一定赔偿,之后便将301室转卖给了另一位老师,没想到这位老师住了三天就住不下去了,说每天晚上都会看见霍思凡的亡灵徘徊室内。从那以后,301室便空了下来,也有不怕邪的男老师自认为阳气够重,主动要求住在301室,但后来全都因为霍思凡的鬼魂,而匆匆离开。
301室亦是一处凶宅。
它的恐怖不同于近郊小别墅和老戏院,走入301室,必定见鬼,尽管从没有人因此而丧命,却留下了许多恐怖传闻。
蒋心悠本来打算立即前往301室查看,不料此时她用驭甲术放出的白鸽却回来了,其中一只嘴里还叼着一条红绸缎,似乎只是撕下了小小的一角,但这个发现已经足以让他们惊喜。
“找到王钰莹的下落了!”
为今之计,四人只好再次分头行动,蒋心悠和夜月追踪王钰莹的下落,而冷彦和夏千双则前往301室,查看那里的灵异之气是否也发生了变动。
通过驭甲术的追踪,白鸽将蒋心悠和夜月引向了老戏院附近的一处荒坡,眼前是一个深深的水潭,黑水之上笼罩着惨白的月光,倒影着两人严肃的面孔。
雪狐趴在蒋心悠身边,伸长了脖子靠近水面,往潭中深处嗅了嗅,霎时便变了脸色,张开大嘴冲着潭水之中一阵嘶吼,只见那黑水突地乍现,仰天而起,落至别处,露出湿漉漉的泥潭,隐隐约约可见被腐蚀的白骨从泥潭深处袒露而出。
蒋心悠不禁狐疑,难道王钰莹的尸身被掩埋在这里?
“我曾经订过亲。”
一道幽怨空灵的女声霎时传入耳畔,由远及近的乘着阵阵阴风缓缓飘来,王钰莹的脸自夜空之下缓缓浮现,苍白的面孔依旧涂抹着戏子的妆容,红衣水袖徐徐挥洒,在寒风中上下起伏,一字一顿对蒋心悠和夜月说道:“但那些流浪汉玷污了我,我的未婚夫便退婚了……”
说着,王钰莹苍白的脸上便流下了两行血泪。
她杀过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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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从未告诉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唯独这一次,她告诉了蒋心悠和夜月真相:“你们猜得不错,我的怨气一直残留在树身之中,但真正的灵魂却在这处黑水潭之中,想知道当初是谁掩埋了我吗?是李凌霄,我的未婚夫……他连一口棺材都没留给我,你们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死?”
蒋心悠微微蹙眉,有些不耐的说道:“就算你未婚夫现在还活着,恐怕也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你何必……”
“不!你们错了!我的灵魂一直被困在此处,不能离去,若非如此,我早就杀了他!是狂魔告诉我,他还活着,教我方法冲破束缚,杀人获取戾气,现在我终于有机会找他复仇,你们就不能让我做完这最后一件事吗!”王钰莹凄厉的厉吼着,眸光闪过一丝寒光,“只要你们此刻不收复我,我会告诉你们想要的信息,有关狂魔接下来的打算,你们一定很想知道吧!”
这种利益互换的交易,蒋心悠还跟没同女鬼做过,可仔细想来,李凌霄似乎并没有非死不可的理由啊。
她正欲打消王钰莹的念头,王钰莹却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冷冷说道:“玷污我的流浪汉就是李凌霄找来的,为了与我取消婚事,他无所不用其极!你们知道我死后六十年来,他是怎么过的么?日日把酒寻欢,纵情声色,他骗过多少女人的心,多少女人的身体和感情,只要你们稍稍打听一下便知道!除了今晚死的那两个年轻人,我何曾杀过无辜之人!”
听王钰莹这般说,蒋心悠算是了解了,她有些无奈的看向夜月:“现在怎么办,真的带她去杀了那个负心汉么?”
夜月皱眉,不知该如何回答,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王钰莹与李凌霄之间的恩怨,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才能解决。再说了,李凌霄如今恐怕也是**十岁的老头子,如果真是作恶多端,死后终将在地狱受到惩罚。
然而此刻,王钰莹便冲他们露出了一丝冷笑,红衣水袖一挥,便消失在了蒋心悠和夜月眼前,雪狐连忙追了上去,跟随王钰莹的脚步来到离老宅院不远的一处古老四合院中。
陈旧的屋子里传来老人苟延残喘的呻吟之声,破旧不堪的木板床上只有李凌霄垂死的身体还在薄被下苦苦挣扎着。
一阵冰凉刺骨的寒风吹向他的脸颊,虚弱无力的双眼自黑暗中缓缓睁开,李凌霄看见王钰莹刺红的鬼魂就站在他床边,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消瘦无骨的双腿在被子里惊慌失措的蹬了起来,眼睁睁的看着王钰莹的犹如枯柴一般的鬼手掐上了他的脖子——
“我就快要死了,那些驱魔人不会放过我的……”
“但在我烟消云散之前,我想要亲手杀了你!”
冷冷的话音刚落,红衣水袖便在黑暗中狂舞起来,紧紧包裹住李凌霄细长的脖子,在皱巴巴的肌肤上打了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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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她身后的夜月不由眸光一紧,似乎懂了什么,惊讶的看着蒋心悠。
原来如此!
原来真相竟是这样!
蒋心悠和蒋忆虽然承载着月灵的记忆和法力,甚至由她的魂魄分离而出,但经历几世轮回之后,她们灵魂深处月灵留下的痕迹已经渐渐比洗去,如今蒋心悠能变身成为月灵,完完全全用的是召唤之术!
可是……真正的月灵留下的灵魂又去了哪里?
究竟是早已随风而逝,还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再次重生?
一时间,夜月心中喜忧参半,一双紫眸紧盯着蒋心悠,只见漫天桃花自她手中溢出,纷纷朝白骨魂袭去。
就在蒋心悠即将摧毁白骨魂那一刻,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将白骨魂猛然抛向了身后,猖狂而低哑的男声徘徊于寂静的黑夜。突然现身的狂魔大笑着看向夜月和蒋心悠,双手横空一拍,便将蒋心悠释放而出的所有桃花击碎。
该死!最厉害的人物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
她的法力还没恢复,夜月的法力又损失了大半,如今叫他们如何对付狂魔,难道只有死路一条吗?
无论如何,蒋心悠决定拼劲全力一试。
此时此刻,她快速移步挡在了夜月身前,再次使出法力。
那些古老的咒语一时间冲破记忆,从她口中一一道出:“千神万佛,变化真灵,以吾之力,召唤天龙之神!”
尽管蒋心悠并不明白这番咒语究竟有何含义,但此话一出,她周身并无任何变化,就在她惊讶于咒语是否出错之时,一道紫光突然从身后袭来,待那股巨大的力量将蒋心悠腾空托起时,她这才发现身下居然是一条巨大的紫龙!
这就是天龙之神?
蒋心悠脑中一时脱线,只听那紫龙长啸一声,周围霎时狂风大作,就连身前的狂魔也因一时身形不稳,便狂风震出数步,王钰莹所化的白骨魂更是在一时间魂飞魄散,不见踪影!
好强的法力!
蒋心悠感叹着,正欲对付狂魔,哪知狂魔大手一挥,黑雾弥漫,霎时遮住她的视线,只留下一道猖狂的声音:“我倒是小瞧你了,今天不是时候,下次再相见,我看你去哪儿召唤天龙之神!”
话音刚落,眼前的黑雾也缓缓消散。
紫龙落地,蒋心悠连忙跳下龙身,十分惊奇的抚摸它一身龙鳞,笑着对夜月说道:“这是天龙么?好厉害啊!”
不料,就在她说完这番话时,紫龙便消失不见,化作一颗圆滚滚、紫光灿灿的珠子钻入夜月口中,迎上他眸光深深的紫眸,只听夜月淡淡道:“那是我的真身。”
“什……什么?”
蒋心悠惊呆了,刚刚那句咒语的意思,实际上召唤出来的天龙大人,就是夜月的真身?
天啊,男神果然是男神,居然有这么威武的真身,她以前怎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在她诧异的目光之下,夜月迈开长步,缓缓走近,修长的手指猛然扣住蒋心悠的颈项,将她拉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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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热的吻铺天盖地袭来,蒋心悠一时惊呆了,然而夜月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冰凉的手掌在她腰间摩挲着,带着阵阵无法言说的酥麻感,渐渐穿入她紫衣之内……
浑身不由自主的一颤,蒋心悠半推半就的回应着他,就在夜月解开她衣带,褪去她外衣之时,蒋心悠连忙急急说道:“咱们换个地方行不行,这里怪阴森的啊……”
她可不想第一次发生在荒郊野岭,从此以后给心灵蒙上阴影啊!
然而夜月却深深的看着她,紫眸入浩瀚深海,将她素净秀美的容貌映入瞳孔之中,深邃的将她包围着,一字一顿的轻言出声:“数万年来,你是唯一一个念出法咒,便可召唤我真身的人!”
说着,致密的吻再次落下,唇齿纠缠之间,好似要将她吞入腹中,带着浓浓的**吞没她所有呼吸,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更是紧紧的禁锢着她,仿佛欲将她嵌入自己的骨髓。
转眼之间,蒋心悠便被夜月吻得浑身失去了力量,两手无力的挂在他脖子上,任由他冰冷的唇齿顺着嘴角渐渐往下,在颈间来回噬咬,留下深深浅浅的吻痕。那修长的手指也渐渐转至身前,覆上她胸前敏感的柔软之处,明明动作那般温柔,却在瞬间点燃无数火种。
她知道,夜月恐怕是等不了了,就在身子随着他的力度跌坐在地之时,蒋心悠迅速脱去粉色外衣,将它铺在地上,对夜月急急说道:“快一点哦,冬天很冷的!”
她虽说能够召唤出月灵的真身,但本身却没什么法力,在寒风之下抗不了多久,浑身便冒起了鸡皮疙瘩,而夜月的身子又总是透着一股冷意……
就在蒋心悠再次圈住夜月修长的脖子之时,突然瞥见了他瞳孔之中的笑意。
**一点一点的褪去,大手抚上她凌乱的长发,夜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你怎么显得比我还急?”
蒋心悠抱着胳膊在他怀中狠狠打了个寒战:“难道我配合你都有错吗?”
没错,只是……想不到她不会拒绝,甚至还如此热情坦然的就接受了。
修长的手指覆盖上她光滑的肌肤,狭长的双眸轻轻阖上,口中默念法咒,眨眼间,蒋心悠便恢复了原本的衣着和面貌,而夜月也轻笑着抱起了她:“走吧。”
“诶?”
“你说的不错,这里不适合做那种事。”
蒋心悠脸都羞红了,死死的将脑袋埋入夜月结实的胸膛,轻声说道:“那就回家之后再……”
“不了。”看着她娇羞的小脸,夜月不禁微微俯身,将冰凉的薄唇落在她发丝之间,“咱们来日方长。”
回去的路上,夜月想了许多,大多都与月灵有关。
如果几次轮回将蒋忆和蒋心悠身上残留的月灵气息全部洗清,那么现在的蒋忆和蒋心悠与月灵就不再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然而他更想弄懂的是月老手中的《姻缘册》,既然写着他的姻缘同蒋心悠有关,这是不是就说明了,蒋心悠是唯一可以召唤出他元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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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学城的别墅之后,蒋心悠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这个时候,她并不知道夜月潜入冥宫,向叶念打探有关月灵灵魂之事。
知道他的来意之后,叶念阴测测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看得夜月浑身发寒:“这数万年来,就只有你在意这件事,甚至连流素上神都未看破,灵龙上神不愧是天龙之身,当真是好本事!”
受不了叶念的冷嘲热讽,若不是急于知道结果,夜月断不会踏入此地。
双眸寒光一聚,染上了几分危险的神色,鄙视着一身黑袍的叶念道:“冥王大可直言,不必拐弯抹角。”
此时此刻,叶念摆摆衣袖,慵懒的靠坐在冥宫大殿暗光流转的黑玉大椅之上,狭长的丹凤眼袒露出几分友善的笑意,缓缓道:“我倒不是有意为难,只是你该知道,这世间有一种鬼魅,专吃人魂魄,其中有一只就一直跟随着蒋忆和蒋心悠,从月灵将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开始……”
闻言,夜月不禁眉头一皱,这种事他怎么不知道?!
许是看出他眼中焦急,叶念缓缓解释道:“不过你大可以放心,那只鬼魅吞噬的只是属于月灵留下的怨气和戾气,它可以消化它们,化作自身的法力,到了今时今日,蒋忆和蒋心悠虽然承载着月灵的法力和样貌,但灵魂却与她没有半点关联。另外……你也不必费心寻找那鬼魅的下落,它也不会特意找上你。”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你姐姐朝阳公主应该知道。”说罢,叶念便微微蹙起了眉头,“你该知道,这些年来你所做的每一件事,你姐姐都看在眼里,虽说她从不曾出面,但你应该知道,冷彦手中的指天剑若不是你姐姐给的,冷彦如何能拿到?朝阳公主定是知道你们接下来会遇上的麻烦,所以才暗中相助。看在你姐夫是前任冥王玄冥上神的份上,我才将这些事告诉你,切莫让他人知晓。”
听了这番话后,夜月很是不解:“你应该知道现在蒋忆的状况,她因为月灵留下的记忆苦不堪言!”
“哦?”闻言,叶念不由一笑,“什么时候,你也关心起蒋忆来了?”
“她是心悠的姐姐!”
“所以爱屋及乌?呵,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你想管,以你现在的能力管得了吗?”说着,叶念便缓缓起身,黑袍垂地,在冰凉的黑玉石阶上晕开一朵朵血色的彼岸花,一字一顿的对夜月说道,“除了蒋心悠,别的事你都不用担心,你所做的一切足以消除月灵留给她和蒋忆的心魔,至于蒋忆日后的归属,那是她自己的命数,自己的选择,哪怕你对月灵心存愧疚,想管也管不了!”
说罢,叶念又忍不住提点了他一句:“下次见到流素的时候,帮我问问他,午夜梦回之时究竟见到过多少次月灵的身影,我想你就会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念留下的话让夜月百思不得其解,但仔细想来,剩下的事似乎的确与他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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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神界究竟还有多少事,我不知道的?”
夜月不由眉头一皱,不料心悠为何会问出这番话,他正想问她刚刚究竟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哪知心悠比他还要急切,一张小脸憋得红红的,欲哭无泪的模样:“刚刚好像在神界遇到一位很好看的姐姐,比千双还要好看,那模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她说……她说你是她家的……夜月,你告诉我,究竟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千双也说你以前比较……花心……但这次你能不能为了我稍稍专一一下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
夜月无奈叹了口气,伸手将她眼角快要溢出的泪水拂去,几万年前的事难为千双还记着,不过要说样貌好看到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女子,神界之中,恐怕就只有至高无上的那一位了……
“那是我姐姐,朝阳公主。”
清润的声音传入耳畔,蒋心悠不由浑身一顿,纳尼,姐姐?
这么说来,她刚刚是吃姐姐的醋了?
看着蒋心悠僵硬尴尬的表情,夜月不由一笑,缓缓伸手将她抱紧,不料却从蒋心悠怀中摸到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装着一颗定颜丹。
所以,在他天人五衰死去之后,姐姐是打算让心悠用定颜丹保住他的身体?
繁杂的思绪再次纠缠心底,心悠急切的声音却再次打断他:“夜月啊,朝阳公主是你亲姐姐吗?话说冷彦学长手中的指天剑是朝阳公主给他的,这么说起来,你岂不是,额……皇亲国戚?”
想不到她竟然会用这个词形容,但仔细说起来,他的身份似乎比这个还要让她无法难以接受。
忍不住伸手圈住蒋心悠柔软的身子,将她禁锢膝间,靠在她耳畔低声述说:“天地孕育的上古龙神一族,并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只是化出元神的时间稍稍比她晚了一些,便认作了姐弟,如今上古之神大多已经历劫而亡,真正涅槃重生的便只剩下五位了。”
“那你呢?”
夜月笑了笑,轻抚她耳间碎发:“此番,我不正在经历情劫么?”
原来是这样……
蒋心悠不禁垂下头把玩夜月的衣袖:“话说你的情劫似乎也太容易了一些。”
“是吗?几万年才让你爱上我,有多容易?”
“……”
好吧,只是她觉得他们之间的事并没有别人来的坎坷罢了,然而夜月却道:“笨,只是你没想起以前的事罢了。”
说着,他便将手伸向蒋心悠的腹部,蒋心悠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呆呆的看着他,不一会儿便听夜月皱眉道:“还真的察觉不到你的元神……”
“嗯?”蒋心悠狐疑,“我的元神不是该和月灵一样,是桃花吗?”
闻言,一双锋眉猛然皱紧,夜月严肃的看着她,认真说道:“有些话我不介意天天说给你听,我爱的是你,不是月灵!”
一袭话传入耳畔,蒋心悠只觉心头突地一跳,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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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似乎是夜月这一次坦白心意,但是,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喜欢她和喜欢月灵有什么区别?
若不是叶念嘱咐他,让他不要将此事告诉任何人,他正想告诉蒋心悠,她的的确确同月灵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是继承了她的法术和样貌罢了,然而此刻,夜月只能沉声道:“过段时间我会多拿些法咒古语给你看,试试还能不能召唤出其他诸神。”
能召唤出他的元神已经很不简单,夜月总觉得在蒋心悠体内还蕴藏着极其强大的能量,一直未曾苏醒。
虽然不明白夜月是什么意思,但蒋心悠还是靠在他怀中乖乖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
陈亚洲和虞兰来c市旅游已经有十来天了,之前一直居住旅游区的酒店,后来回到市区,想在附近的商场逛逛,又说想去大学城的艺术廊桥,陈亚洲的二叔便给了他一把钥匙:“这是我在大学城的教职工宿舍,买下来之后一直没去住过,你和虞兰去住两天吧,省得浪费钱。”
听了这话,陈亚洲自然高兴,要知道现在随随便便在外面住两晚就要上百块,有免费的住所当然好,更何况二叔让他去住的还是教职工宿舍,环境一定十分安静。
不过二叔却提点了他一句:“有一件事你得注意一下,那间屋子的灯不能关,必须一直开着。”
陈亚洲狐疑:“晚上也不关?”
二叔的脸上露出一丝难言之色,冲陈亚洲缓缓点头:“我说的就是晚上。”
那时,陈亚洲还不明白二叔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当天下午就带着新婚妻子虞兰拿着钥匙、带着行李前往大学城。
好在二叔事先打过电话,到校门口给保安递上身份证登个记,便放他们进去了。
那日下午,空气有些清冷,潮湿的露水湿了马尾松,一颗一颗的掉落在地,留出一片水花。
陈亚洲和虞兰一路上有说有笑,提着行李穿越绿树丛生的校园夹道,来到教职工宿舍c栋。
放假之后,学校的老师多半没在大学城居住了,楼道里冷冷清清,加上职工宿舍后是一栋荒山,便显得有些寂静凄凉。
感应灯随着两人的脚步声一个接一个的亮了起来,照亮黑暗的楼道。
陈亚洲和虞兰拖着行李上了楼梯,走到三楼楼梯口,陈亚洲突然想起二叔说的话,晚上不能关灯,这是什么道理?
两人来到301室,用钥匙打开房门。
一股潮湿的腐朽气息迎面扑来,虞兰连忙掩住了口鼻,向后退了一步,低声抱怨道:“这里这么脏,怎么住人啊!”
“打扫打扫就好了!”
陈亚洲说着,便提着行李进了门,一双眼睛来回打量着职工宿舍301室,发现家具倒是齐全,只是地板和家具上都布满了灰尘。
虞兰不满的轻声说道:“真不知道你二叔怎么想的,让我们住这里,还不如住酒店呢!”
陈亚洲忍不住一笑:“你算算旅行花了多少钱,能省就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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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新婚,钱便是个大问题,虞兰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帮忙做起清洁来。
陈亚洲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二叔说了,房间里的灯得开着,你去小阳台的时候,记得把灯打开。”说着,陈亚洲便将客厅和玄关的灯打开了,但虞兰心里却有了小小的疑问:“我说……你二叔说这话,该不会是这屋子里有脏东西吧?”
陈亚洲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胡思乱想什么呢,哪有什么脏东西?”
忙了一下午,可把虞兰给累坏了,在熙街的餐饮连锁店匆匆解决了晚饭后,她早早便睡下了。
陈亚洲习惯性将手放在了电源开关上,最后想了想,还是没有关灯,约莫九点钟左右,虞兰醒了过来,苍白的灯光照亮她的脸颊,让她很不适应,看了看身旁睡着的陈亚洲,虞兰便伸手将灯关上了。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虞兰突然听见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嘈杂声。
此时,屋外的天空已是一片死黑,透过随风摇曳的枝桠,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依稀的月光照亮窗棂。
她屏息凝神,竖起耳朵一听,发现那声音似乎是从屋外的水管道传来的,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水管中钻来钻去似的,吵得她无法入眠。
可仔细一听,虞兰又觉得那声音像是尖锐的指甲划过水管似的,十分刺耳。
她狐疑起身,拧开了台灯,那恼人的声音便立即消失了,身旁的陈亚洲也幽幽转醒,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
虞兰摇摇头,再次睡下,没有关灯,却一晚睡到了大天亮,那恼人的噪音并没有再次出现。
第二天一早,陈亚洲和虞兰准备出去吃早饭,然后到艺术廊桥逛逛,没想到刚一打开门,就看见门口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香炉,上面还插着三柱香,正缕缕飘出青烟。
虞兰不禁眉头一拧,如果只是香烛也是罢了,偏偏在那香烛旁边还有一盘冷饭,不禁让她冷汗连连,一把拉住了陈亚洲的胳膊,低声问道:“这里是不是死过人?”
陈亚洲眉头皱得紧紧的:“这是我二叔的房子,怎么可能死过人?二叔家的人,你又不是没见过,大清早的干嘛说这种触霉头的话?”
虞兰依旧皱着眉,没说什么,拿着钥匙便和陈亚洲一同离开了。
到了楼下,一位六十多岁的老教授拦住了他们,好奇的问:“你们昨晚住在301室?”
陈亚洲和虞兰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老教授便冲他们一笑:“我昨晚看301室的灯亮着,不过灯亮着也就没事了。”
直到老教授离去,陈亚洲和虞兰依旧失神,不明白老教授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走出c栋之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抬眸看向了301室的小阳台,竟然发现一道黑影紧贴在窗户上。
虞兰吓坏了,猛然抓住了陈亚洲的手臂,但眨眼之间,那道黑影又消失无踪。
难道是她看错了?
“你刚刚……有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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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双没有办法,只好与冷彦相视一眼,方才道:“如果你不信这屋子有鬼,你关上灯试试看。”
一番话,好似在顷刻之间就能得到验证。
虞兰缓缓伸手,感觉自己像着了魔似的,啪的一声关上了玄关和客厅的顶灯。
说不出内心是一种什么感觉,虞兰惊恐的打量四周,好似正在等待什么出现。
二叔和老教授的话,以及今天突然找上门来的冷彦和夏千双,都给301室平添了一份神秘感。
就在这时,临近小阳台的落地窗突然发出咔嚓一声,在虞兰惊恐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的向两侧划开,不断发出磨人的声响。
阵阵寒风顺着窗户吹入室内,将陈旧的窗帘扬起,挥挥洒洒的漂浮在半空中。
很快,虞兰便看见一道黑影从窗帘下钻了出来。
那是霍思凡的鬼魂,以一种十分自然的姿态出现在了虞兰眼前。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打量室内,霍思凡却没有看向虞兰,自顾自的坐在了沙发上,没有碰遥控器,便打开了电视机。
但巨大的音量传入耳朵时,正在卧室休息的陈亚洲也被惊醒了,他狐疑的起身,打开卧室的房门,看向黑暗中的虞兰,一时间脑子还有些迷糊:“你站在那儿做什么?”
见虞兰呆呆不说话,陈亚洲这才回过神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正在播放的电视机,看向了沙发上的黑影……
突兀的尖叫划破漫长黑夜,屋外的冷彦和夏千双立即潜入屋内,在陈亚洲和虞兰惊恐的目光下施展法术,可霍思凡却在一瞬间消失了!
冷彦警惕的打量四周,无法追捕霍思凡的灵魂,只好将房间的灯光打开,叫陈亚洲和虞兰赶紧收拾行李。
陈亚洲和虞兰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也看出了他们法力无边,在夏千双的帮助下,两人几乎逃似的离开了301室。
直到将陈亚洲和虞兰送出校门口,夏千双才回来,她连忙追问冷彦:“有找到霍思凡的灵魂么?”
冷彦摇摇头,沉声对她说:“看来,我们得在这里留一晚了。”
※※※
1月22日晚8点左右,冷彦独自坐在没有开灯的301室客厅内,就像之前虞兰做的那样。
不过卧室的灯却开着,夏千双已经睡着了。
因为法力的过度透支,冷彦知道,千双最近的状况十分不好,只能用充足的睡眠时间进行调息,所以这一次,他打算独自处理霍思凡的事件。
夜已经深了,窗外黑压压的一片,夜色深深压在枝头,给窗外的高耸的大树染上了几分鬼魅。
冷彦没有关窗,任由寒风呼啦呼啦的灌入室内,纷纷扬扬的窗帘之下,他一直紧盯着四周,每一个角落都不曾放过。
他知道,只要不开灯,霍思凡的灵魂就一定会出现!
早已八年前,霍思凡死的那天,恐怖的流言便在校园里传来了。
住在302室的女老师一家听见晚上有悉悉索索的动静,像是电风扇旋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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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职工宿舍的隔音效果挺好的,哪怕隔壁开着风扇,他们也绝不可能听见。后来,是校方发现霍思凡没有来上课,电话也联系不上,才找到了301室,那个时候,301室也传出阵阵恶臭,隔壁的女老师这才意识到,那臭味绝不是死耗子发出来的!
霍思凡的尸体被发现,已经是五天之后。
他是铁了心想要自杀,不但划破了手腕,还吞下了安眠药,最后将自己吊死在了风扇上,整根颈骨都崩断了,血流了一地,死相惨不忍睹。
后来霍思凡的家人帮忙收拾遗物时,也曾撞见过他的鬼魂。
冷彦知道他想要什么,他不过是,想要一个清白罢了。
然而此时此刻的冷彦并不知道,他等不到霍思凡了,因为他已经离开301室,去了另一个地方……
28岁的张也如今已为人妇,她凭借俏丽的外表和曼妙的身材,嫁给了当地有名的商人。
这一天,她的丈夫在外应酬,还没有回家。
做好脸部护肤的张也早早便回了卧室,打算休息。
不过这几天她总是做梦,而且梦境都是一样的。
她梦见自己20岁那年,爱上了大学里的辅导员霍思凡,有事没事总缠着他,霍思凡样貌英俊,脾气又好,深受女生们的喜欢,所以即便张也死缠着他,他也没发过什么脾气。
梦境里,是张也悄悄钻入办公室的那天。
临近期末,系里还有好多事要处理,办公室里却只有霍思凡一位老师在加班。
张也走进去的时候,啪嗒一声关上了办公室的房门,还将房门反锁了。不过这个小小的动作,霍思凡并没有看见,他只是推了推眼镜,好奇的看着她:“同学,有什么事吗?”
其实霍思凡是知道她的名字的,张也却受不了他叫每一个女生都叫“同学”,却与男生们称兄道弟。
张也呆站在办公桌前不动,一双明眸动人的眼紧紧盯着霍思凡英俊的脸庞,小声的问:“霍老师,你有女朋友吗?”
霍思凡笑了笑,眉目温和的模样,像一湾清泉淌过张也内心:“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张也垂下眼睫,听到了自己低若无闻的声音:“如果没有……我……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可无论霍思凡怎么同张也讲道理,她就是不听,甚至还当着他的面儿一颗一颗的解开自己的衣服纽扣,拉着霍思凡的手摸上了她细嫩的肌肤……
那时候,办公室里还没有监控摄像,没人知道办公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碰巧一个女老师回办公室拿钥匙,无意撞见哭着跑出来的张也,见她衣衫不整的模样,便拉着她的手问了问。张也支支吾吾没有作答,当女老师看见办公室里只有霍老师一人时,她心里不禁产生猜测,难道是霍思凡对女学生做了什么?
很快,流言便在学校里传开了,校方找到霍思凡和张也了解情况,霍思凡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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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也心里却产生了一种报复的想法,她告诉校领导,是霍思凡企图玷污她,但她逃走了。
一时间,这个消息犹如炸弹一般在人群中炸开,霍思凡惊讶的看着张也,尽管他完全可以理解因为最近的流言,这个女孩承受了多少目光,但这般歪曲事实,他却是不能接受的!
最后,校方对霍思凡做出了严重警告和批评,勒令其离职,这些都是霍思凡可以接受的,然而之后铺天盖地而来的舆论压力却让他深受其扰,那一刻,霍思凡总算明白什么叫做人言可畏。
霍思凡自杀前,曾给张也发过一通邮件,邮件的内容很简单,他希望他死后,张也能够站出来澄清真相。
不过那封邮件却被张也删除了,毕业之后,她有了体面的工作,和令人羡慕的男友,没必要把自己丑陋的过去剥开来给别人看,那时的她根本没有想到,霍思凡真的自杀了!
从那以后,张也时不时就会梦到霍思凡的鬼魂来找她索命,然而就在最近,这个梦越来越频繁了!
晚上11点,没有开灯的卧室里一片漆黑,张也睡得迷迷糊糊,霍思凡的鬼魂又在梦中死缠着她,浑身冷汗津津,打湿了她一头秀发,甚至还有一颗豆大的汗珠从她鼻尖上滑落而下,滑入她翕张的薄唇之中,两只手紧紧拽紧棉被,好似在梦中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场景!
呼呼的暖风从暖气机中吹出来,在寂静的黑夜突然发出叮的一声,停止了声响。
不知从哪儿来的一阵阴风,将暖气骤然吹散,一瞬间便只剩下一室阴冷。
张也惊醒时感受到了这一切,空气里的寒意让她对身边的环境感到陌生,她缓缓伸手触摸台灯开头,这才发现,屋子里似乎停电了,死气沉沉的黑暗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内,紧紧包裹着她。
她住在一栋跃层公寓内,卧室在二楼,十分宽敞,但夜深人静之时,这种宽敞就如同一个牢笼,越是宽敞,越是空洞。
张也呆呆靠在床头,正准备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却突然听见一阵稳健的脚步声自屋外传来。
难道是她老公回来了?
想到此处,张也不由面露欣喜,待她穿上拖鞋,朝门口走去时,那脚步声突然戛然而止,如同她紧绷的神经在一瞬间断了线。
那沉闷的脚步声似乎就停在了门口,与张也只有一门之隔,她举起的右手缓缓自门把手上收了回来,心里的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就好像有一个人站在门外隔着门板也能注视到她似的,她甚至能够感受到门外那人传来的愤怒,好似欲将她生吞活剥。
一时间,张也只觉呼吸停滞,侧耳凝听,那咯噔、咯噔的脚步声再次想起,有节奏的、不疾不徐的下了楼……
屋内的女人紧蹙着眉头。张也心想,该不会是家里进贼了吧?
前段时间,楼下一位住户因为安装防盗网不及时,家里就遭了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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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哑的声音破空而入,重重击打着耳膜,张也低声惨叫,浑身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实质性的声音来。
“你不敢看我?怕我的样子太恐怖?”男人依旧紧贴着她的耳朵,那冰凉的气息就像一根舌头从张也面颊上舔过,“你以前很喜欢我的,你还记得吗?”
黑暗中惊慌失措的张也拼命的摇头,泪水啪啦啪啦的往下落,双眼模糊之间,她感觉男人的手伸入了她衣襟之内,在她单薄的睡衣里来回摸索着:“你不是说我玷污了你吗?我到死的那天都没交往过一个女朋友,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我?!”
骤然尖锐的声音打开了记忆的枷锁,所有梦境在一时间涌出脑海。
张也浑身一怔,总算明白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和熟悉的声音究竟属于谁。
“霍老师……”
当张也叫出霍思凡的名字时,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从乌黑的发丝里透出一双小眼睛,惊恐的打量着霍思凡布满鲜血的脸。
张也说不出心里是种什么感觉,就好似有人拿刀扎在她心口上似的,除了恐惧,还有生生的愧疚。
所有呼吸哽在了嗓子眼,霍思凡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连麻木的眼中都带着寒冷至极的冷意。
身体依旧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张也总算找回几分理智,深深吸了口气,对霍思凡说道:“我没办法说出真相……没办法舍弃生前的体面,但如果你不甘心,可以杀了我!”
她大声说着,尖锐的声音几乎震得霍思凡灵魂一颤,然而霍思凡并没有因她的话而有所动容,反而收紧了手指,越发用力的钳住张也的手,将她狠狠压在了床上。
除了迎面扑来的冷气,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张也知道,那是腐尸的味道,一直紧随着霍思凡。
苍白的脸上已经找不到当年的英俊痕迹,一双黑眸布满了血丝,甚至还有不少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滴落在张也单薄的睡衣上。
枯柴一般的手指插入白皙的肌肤之中,强烈的疼痛让张也不由尖叫出声,然而霍思凡却冷笑着捂上了她的嘴,另一只手从她的皮肤里抽出来,狠狠撕裂了她的睡衣。
“我不需要你澄清,更不需要你赎罪……现在,我只想把你说过的话变成事实!”
一句落下,张也便感觉一团黑气钻入了自己的身体之内,霍思凡狰狞的在她身体上扭动着,这种感觉就像是和一具尸体交合,让她十分作呕。
然而霍思凡却一直紧捂着她的嘴,虽然她感觉不到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触碰着她,但唇间的凉意十分真实,好似一道隐形的屏障封住了她的嘴部,迫使她将那些呕出的秽物又吞回去!
坚硬的物体在她身体内猛烈撞击着,张也不知被折磨了多久,霍思凡才消失在眼前。
那一刻,她立即冲到了浴室,打开水莲蓬,一边呕吐,一边用热水清洗自己的身体,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白皙肌肤上残留下的黑手印,眼神之中有说不出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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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被一个恶鬼强奸了!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凌乱的敲门声震醒了失神中的张也。
“开门!怎么把卧室门锁上了!”
是她丈夫……
张也摇晃不定的站了起来,连浴袍都来不及穿便立即走了出去,浑身湿漉漉的打开房门,迎上丈夫诧异的目光:“你怎么搞成这样?”
眉目间有嫌弃的表情,张也的发丝上还沾着不少呕吐物。
忍不住心虚的向后退了一步,张也缓缓垂下了头,不想让丈夫看见她通红的双眼,低声说道:“我大概是吃错东西了……”
“是吗?”男人眉目一挑,拉扯着领带,脱下西装外套,走到床边,这才发现枕头上竟然也有张也的呕吐物,不禁大怒:“我今晚睡书房,你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真是恶心死了!”
“是……”
她的丈夫很有钱,但有钱人谁没有脾气?
表面上看起来,张也的生活过的很幸福,殊不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她微微叹了口气,因为丈夫的到来,之前的恐惧渐渐消失,麻木的重新回到浴室,梳洗自己。直到将皮肤整整刷了三五遍,张也才穿着浴袍出来,收拾床单……
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丈夫大发慈悲的带她去了医院,没想到的是,医生竟然说她怀孕了!
张也一张脸顿时煞白,丈夫反而有些欣喜的问她:“你不是说你打算晚点生孩子吗?”
“我……”
“最近没有再服用避孕药了?”
“嗯……”
张也断断续续、支支吾吾的说着,丈夫没有丝毫怀疑,只有张也自己知道,她每天都有服用短期避孕药,绝对不可能怀孕!
※※※
1月23日早上八点。
坐在301室等待一夜的冷彦并没有等到霍思凡的到来。
他缓缓起身,打开了卧室的房门,发现千双依旧熟睡着,忍不住心疼的伸手抚上了她的额头,顺着她的发丝一寸一寸的往下滑落。
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夏千双很快惊醒了,一双朦胧的眼打量着他,缓缓露出一丝笑:“我就知道是你……”
难道还有鬼敢这般碰她不成?
冷彦但笑不语,缓缓俯身圈住了她:“霍思凡没有出现。”
“一整晚都没有?”
“嗯。”
“奇怪了……”闻言,夏千双不禁挑眉,“如果他不在这里,会去哪儿?”
“你忘了之前的两起事件了吗?受到狂魔邀请的亡灵,只要吸取到一定戾气,便可以离开凶宅。”
“可是,霍思凡不是没有杀过人吗?”夏千双紧张的说着,“照之前的事件来看,霍思凡会不会也去找害死他的仇人了?”
她还欲再推敲下去,冷彦却突然吻上了她的嘴唇,清雅的气息弥漫于鼻息之间,千双愣了愣,便伸手钳住了他劲瘦的腰,在他唇边呢喃:“怎么突然这么……”
“刚刚发现……你刚睡醒的样子很好看……”说着,冷彦便轻笑着放开了她,揉了揉她的长发,“起来吧,我陪你去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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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以她现在的法力,几乎已经算是恢复仙身,根本无需进食,睡眠也不过是为了补充灵力,但既然冷彦如此提议,她也没有理由拒绝的,缓缓点了点头,便在冷彦炙热的目光下穿上了外套,一分钟后,却发现冷彦依旧不偏不倚的盯着她,那目光,好似点了火,炙热燃烧,叫人脸颊发烫。
“怎……怎么了?”
难得千双也有如此手足无措的时候,凝视着她闪烁的眸光,冷彦不禁淡淡一笑:“过几天……想送一份礼物给你。”
“哦?”
“是惊喜。所以具体是什么,就不告诉你了。”
居然还跟她卖关子啊。
不过话说回来,认识冷彦这么多年,他带给她的惊喜还少吗?
眸光之中不禁汇聚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夏千双冲他缓缓点头道:“好。”
就在两人打算离开卧室之时,一道阴风霎时袭来,吹拂两人干净的脸颊,似裹着风沙,留下一片生疼。
夏千双浑身一紧,眉头紧皱着,隐隐约约的鬼气已在鼻息间弥漫开来,不由心道:霍思凡出现了!
冷彦上前一步,率先打开了房门,没有开灯的客厅内窗帘紧闭着,依旧保持着他之前离开时的模样,然而此刻,霍思凡黑漆漆的身影就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机,尽管电视机是关着的,上面什么画面都没有!
这一次,他们已不敢惊动他,在霍思凡身后,冷彦缓缓展开五指,以极慢的速度化出指天剑,却又以闪电的速度朝霍思凡冲去。
呼的一声,霍思凡的灵魂被指天剑一穿而过,迅速消散,但下一刻,他的灵魂就出现在了夏千双身后,对她阴笑着展开了手臂。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指天剑是用来斩魔的,怎么可能有鬼能够躲过指天剑的攻击?!
就在冷彦狐疑之时,夏千双已经察觉到身后危险的逼近。
她猛然回头,幻化出殷瑶真身,长衣水袖像风一样朝霍思凡扑打而去,再次将他的灵魂击碎!
然而霍思凡却像是有无数个分身,面对冷彦和夏千双的攻击,他一次又一次冷笑着逃脱,似乎永远都死不了!
怎么办?难道是他们的法术出了问题?
夏千双向来对自己很有自信,但面对霍思凡的灵魂,却像是遇到了一个无法攻破的难题。
无奈之下,她只好用最简单的方法,从衣袋里掏出巫术牌,摸出来一看,占卜结果竟然显示的是九头蛇!
难道说霍思凡的灵魂有九条命?
不……九头蛇的寓意显然不是这个,如果非要解释到霍思凡身上,那便只能证明一件事,这个屋子里的各个角落都有霍思凡残留的气息!消灭其中一个,另一个便会冒出来!除非将所有气息全部铲除,否则霍思凡的灵魂绝不会消失!
一时之间,夏千双什么都明白了,在冷彦的协助之下,她缓缓躲至冷彦身后,由他一人阻击霍思凡的灵魂,而她却渐渐施展火系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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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医生提议说打开看看,但也有医生阻止,说没有家属的同意,不能碰死者的尸体。
就在这时,夜月和蒋心悠赶来了,在众人察觉不到的角落,夜月使出法术,用一道强烈的紫光笼罩住张也的肚皮。可活鬼胎的力量奇大无比,夜月强撑了一会儿,那道屏障便被活鬼胎冲破了。
撕裂的尸块从张也的肚皮上炸开,一团黑影从中跳了出来,很快便跳出了窗户,消失不见,不少人惊吓着冲了出去,只有夜月和蒋心悠紧张的看着张也的尸体,以及她空空无一的肚子,陷入了沉思。
那个时候的他们,也并不知道活鬼胎是霍思凡留下的,更不知道活鬼胎接下来会去哪儿。
※※※
暂时无法追踪活鬼胎的下落,但小年夜到底是要过的。
当天下午,蒋心悠和夏千双等人便再次回到稻香镇祖屋,对于他们消失的两人,蒋心悠的爸妈是又气又恼,说什么孩子长大了,出门也不打个招呼,对蒋心悠一阵数落,但见他们平安回来,爸妈脸上到底是笑意盈盈的。
热热闹闹的吃过晚饭后,夜月便神神秘秘的拉走了心悠:“有一件事,需要你配合。”
“什么?”
夜月狡黠的笑着,却并未把话说明,眸光深深的轻抚蒋心悠的发丝,拉着她的手轻声道:“我们得去一个地方。”
需要蒋心悠配合的事,并不是一件大事,却也充满了惊喜。
当蒋心悠来到驱魔人曾经生活的封灵族时,她顿时惊呆了。
“为什么突然带我来这个地方?”
难道是为了唤醒她的记忆吗?
夜月却拍了拍她的头,峰眉一皱,似看穿她的心思:“别想那么多,我们来这里是帮冷彦的。”
欸?
冷彦学长还有什么事需要他们帮忙的?
此刻,冷彦和夏千双正位于封灵族后山的小山坡上,那里有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满了许多因驱魔而离开人世的封灵师的名字。
夏千双迎风伫立,右手提着一个素白的灯笼,照亮石碑上的名字。
曾经那些,早已深深刻在她记忆里,但如今看到这些名字时,心头不由一阵抽痛。
虽然夏氏巫女和封灵族在后世合为一体,她“夏枝枝”的名字却没有出现在这块石碑上,因为她和他们不一样,在另一个空间,她乃是自然老死,然而璎珞、林皓白、杨岸却是因神魔而消失在那个空间之中……
修长的手指不知何时抚上了她的脸颊,温热的肌肤紧贴着她颤动的眼睫,就在她抑制不住即将落泪的那一刻,冷彦自身后缓缓拥住了她,薄唇轻咬她的耳垂,留下一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你再看下去,我会吃醋……”
难得听他说如此有趣的话,口吻中竟然真的带着几分懊恼。
夏千双笑着拉下他的手,回头冲冷彦嫣然一笑:“那就不看了,走吧。”
说好了要来拜祭那些惨死的驱魔人,算是了却一桩心事,无论如何都想寄托哀思告诉他们,她还活着,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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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满山坡整整齐齐的山坟,那些名字早已熟记于心,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必跪拜,但夏千双还是席地而跪,朝着前方重重磕头,直至冷彦伸手缓缓扶起了她。
临走时,却迈入了封灵族,夏千双不知道冷彦为何会带她来族中内堂,只见黑夜之下,前方远远传来一阵红光,照亮玉石砌成的石阶……
不知哪来的红绸顺着门栏一铺而下,蔓延至两人脚底,再抬眸时央央灼灼的桃花已随风坠落,落在她发丝上。
冷彦笑了笑,黑眸中星光熠熠,璀璨生辉,右手徐徐一扬,金光四溢,霎时便改变了他和千双的模样。
再回神时,身上已是一身红得发艳的喜服。蒋心悠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赶紧给千双披上了一袭红盖头,之后便撞了撞冷彦的胳膊:“学长愣着干什么,赶快上去啊!”
心跳不由漏了一拍。
顺着红绸垂眸,看着冷彦稳健的脚步渐渐走远,千双才微微发颤的拉着心悠的手问:“是……成亲么?”
“嗯嗯!”蒋心悠眼眸一亮,在漫天飞舞的桃花之下笑意盈盈的凑到千双耳边,“夜月也知道的,说是冷彦学长计划好久了,一直想要给你这个惊喜。话说,你不会因为他没有求婚而生气吧?其实也没关系的,今儿拜了堂,以后正正经经举办现代婚礼时,你再好好折腾学长也不迟!”
闻言,千双不由一笑,眸光虽然依旧淡漠清冷,但黑眸中却凝聚着点点笑意。
折腾他,她到底是舍不得的。
哪怕没有这婚礼,她也愿意同他在一起。
只是曾经缺失的,似乎都在这一世找了过来。
就着心悠的手,在夜月吹奏的喜乐声中,千双缓缓踏上红绸,走上台阶,数十万年第一次,白皙的脸颊晕开的羞涩的花,真真正正的做了一位美丽的新娘。
再后来,怎么拜的堂也不记得了,眸光只看见红绸那一端被冷彦修长的手指紧紧牵住,甚至连指骨都显得有些发白。
而后三跪六拜九叩首,隔着喜帕交手饮了合卺,欢欢喜喜被蒋心悠闹腾着送入洞房。
那是她曾经居住过的地方,但房间已经大变了模样,大概是夜月所用幻术所致,余光所瞧见的,竟是她第一世与他蓬莱相识时,所熟悉的场景和东西。
关上房门后,蒋心悠终于忍不住捂住嘴笑了起来,夜月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禁笑意盈盈的俯下身去,拉开了她的手腕,含住她泛着水光的红唇,将那笑声也悉数吞没在轻柔的吻里。
再回神时,蒋心悠已被他带走了。
她气得急急跺脚:“为什么要带我走啊,我一直想看来着!”
高大挺拔的身形不由一顿,夜月回眸,落下一个讶异的眼神:“何必说得如此直白?”
说着,他便用力将蒋心悠往前一拉,顺势将她带入怀中:“想看就回去看留给你的古书,冷彦特意交待的,今晚我们不能留下,你以为你上次躲在屋外,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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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窥不成,蒋心悠十分心痒。
却不知新房之内,冷彦已缓缓揭开了千双面颊上的喜帕,迎上她面若桃花的脸颊,听她轻声追问:“不是说……惊喜要过几天才会有吗?”
“让你有准备就不叫什么惊喜了。”
说罢,修长的手指便微微弯曲,勾住千双削尖白皙的下巴,缓缓抬起她的小脸,就着她殷红的唇吻了下去。
整颗心都好似被什么东西给灼烧了,身体不由微微轻缠,软入他怀中,任由他攻城掠池的侵蚀着,身体每一寸肌肤在他手指的划动之下,好似点燃了无数火种。
不知不觉,胸前的衣襟已被他轻轻拉开,白皙的肌肤被他炙热的手掌紧紧包裹着,稍稍分开的唇瓣上泛着熠熠的水光,冷彦低眸浅笑,抵着千双的额角:“怎么办,我好像停不下来……”
记忆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在另一个空间表面上水火不容的他们,实际上却暗中互相帮助。
她还记得年仅六岁时,他就出现在了她身边,虽然总是凶巴巴的,却也不断为她排忧解难。
他不想她受到伤害,甚至小心翼翼的压抑那份真心,看着她后来同别的男生交往,同别的男生亲近,他也只当看戏一般时不时冷嘲热讽,却从不曾告诉她,他心里有多难。
犹记得是叶阳离世那年,他再次出现在她身边,却被常靖轩用幻术将他们困在幻境之中,那个时候,她不过十六岁,而他的容貌却始终未变,甚至越发潇洒起来。
整日整夜,便对着同一张面孔,先是商议着怎么打破幻境,后来寻求未果,只好静心等待,渐渐的,他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她甚至还没恢复神界的记忆,只能隐约猜测到几分,问他,他却也不答。
就这么整整过了两年,她十八那年,他雕了一个木镯子送她,上面有着精细的花纹。
这一送,便是他送她的第十二份生日礼物了,然而她,却一直不知道他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那个时候的冷彦是极少说话的,大概是在幻境中被困得太久,两人大多时候相对无言,可猛然收到这么一份礼物,她才知他一直记着日子,在木屋的门栏上一刀一刀的划,什么都可以忘,唯独她的生日,他从来不忘。
大抵是感动了,否则后来也不会说出那么一番话。
想到此处,千双不由一笑,抬眸看向冷彦:“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比以前温柔多了?”
他的手指纠缠着她的,慢慢摩挲着她的指腹,轻松自若的答:“其实……还可以更好的……”
说着,他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稳健有力的心跳声阵阵传入耳畔,震动着心房,那一刻千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似乎人生之中,从未如此幸福过。
手指不由渐渐向上,环住了他劲瘦的颈项,她眼中的眸光闪闪的,映着四周跳跃的红烛:“不说是停不下来吗?停不下来,就不要停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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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中午的时候他和心悠就会来接我们,不必担心再被困三年。”
看着夏千双大松一口气的表情,冷彦心情大好:“其实就算再困三年,我也不介意。”
“为什么?”难道他不觉得成天只能待在同一个地方,很无聊吗?而且幻境里,一点儿人气都没有啊。
哪知冷彦缓缓低头,便准确无误的噙住了她的嘴角:“我不介意天天只跟你在一起,哪怕三十年、三百年……永生永世都没关系……”
剩下的话再次被吞没,千双迷迷糊糊中又与冷彦纠缠在了一起……
快到中午的时候,冷彦才放她下床,帮她穿好衣服,鞋子……明明姿势那般暧昧惹人遐想,偏偏他却做得极其沉稳,甚至一丝不苟。
穿戴好后,又拉着她去洗漱,温和的水被他淋上丝巾,轻轻往脸上擦。
夏千双有些想阻止,可手举到半空却又停了下来,她知道冷彦这么细心对她是出于什么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害怕失去,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心悠和夜月时不时大秀恩爱,更何况夜月对待心悠,就像对待宝贝孩子一样,说不出的温柔宠溺……
她知道,冷彦也是想让她感受到那份温暖的,可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相处方式不是吗,哪怕他对她凶巴巴的,她对他的爱也不见得会少半分。
修长的手指不知不觉拢过她耳边发丝,不知何时,冷彦手中多了一把桃木梳子,缓缓帮她梳起长发来。
脑中,不由回想起曾经的往事,千双缓缓拽住了冷彦的衣襟,轻声反问:“知道我当年是怎么将你复活的吗?”
说的,是另一个空间的事。
在她杀了常靖轩之后,寄生在他体内的冷彦也因此而死。
本来,已经不是很在意,但骤然听她如此一问,冷彦倒也好奇起来:“怎么复活的?”
“在幻境……有一次我趁你睡着之后,剪了你一缕发丝,本来……本来是想同你结发的,但后来……我就用发丝上残留的气息,帮你还魂了……”
是吗?他竟不知道她还做过这种事。
黑眸中不由露出几分讶异,就在他即将拥住她时,四周的结界突然出现了震动,华光散去,新房的红绸一点一点的消失,转而恢复封灵族的古典厢房。
看着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蒋心悠和夜月,冷彦脸上不由闪过一丝不悦,那表情很快便被蒋心悠捕捉眼底,心下不禁大呼糟糕,看来来的不是时候啊!
千双的脸也不由红了,慌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拉着心悠的手走出房间,神情显得有些尴尬:“两顿饭没吃,肚子好饿啊……”
心悠知道她想转移话题,连忙稳住脚跟,将千双又拖了回来,故作惊讶的看着她问:“千双,你怎么了,怎么声音听起来哑哑的?”
此话一出,千双和冷彦都呆住了。
那一抹可疑的红霞瞬间从女孩羞涩的脸颊上晕开。
手指一点一点的脱离心悠,千双紧咬着双唇狠狠一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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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理你们了!”
蒋心悠笑得不行,最后还是冷彦追了出去,身后的夜月已是无奈的抚上她的额头,自身后将她拉入怀中:“你干嘛逗她?”
“好玩嘛。”蒋心悠眨眨眼,很是兴奋的说,“反正不能偷看,试一试也知道他们昨晚有没有……嘿嘿……”
闻言,夜月却紧紧钳住了她的肩膀,固执的让蒋心悠转过身去,正对着他暗沉的紫眸:“你也很想嗓子哑是不是?”
欸?
她到底哪里表现出这个意愿了?
“双修那书究竟研究透彻没有?”
夜月挑眉,问出这么一句,蒋心悠显然惊慌了,呆呆傻傻的反问:“难道你还准备考我?”
“呵,半年之后,你若是拿不出成果,我不但要考你,恐怕还得言传身教了。”
好吧,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千双会不会反过来笑话她呢?
蒋心悠顿时觉得,未来的路不好走啊!
※※※
夜,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幕笼罩着天空,阵阵乌云随着东来的寒风遮天蔽月,连耀眼的繁星也在黑夜的死寂之下,藏了起来。
谁也没有看见,就在这个黑暗寂寥的夜晚,c大教职工宿舍301室的灯一闪一闪的发亮,像电压不稳似的,在夜色之下,忽暗忽明。
一阵阴森森的黑气钻入室内,生锈的水管再次发出了磨人的声响。
像是尖尖的指甲划过了钢管声,在水管内侧来回钻动着。
好在,此时的301室空无一人,没有人听见那可怕的声音,整片教职工宿舍内,就只剩下了几位行动不便的老教授尚在居住,年轻一点儿的老师们此时已经返回家乡,与家人共聚天伦……
蹬蹬蹬,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走廊上的感应灯随着声响一个又一个的亮起来,照亮了冯艳玲珑剔透的面颊,一双眼睛在寂静的走廊上来回飘移着,快速的打量四周。
过了一会儿,她转身朝楼梯口招了招手,又有四名女生走了上来,紧跟着她的脚步来到301室门口。
她们是隔壁护理学院的学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龄,个子有些娇小,胆子却十分大。
其中一名外貌比较中性的李浩男拔声问冯艳:“你说闹鬼的地方就是这里?”
此话一出,冯艳连忙紧张的捂上了她的嘴:“嘘,别急,等秋虎来了再说!”
秋虎是冯艳的初中同学,初中之后,秋虎就没有再读书了,跟着师傅学了一门手艺,就是开锁!
冯艳叫秋虎来,就是为了打开301室的门锁,她们想在这里找一件东西——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东西!
此时此刻,五名女生缩在墙角,她们安安静静屏住呼吸,没过多久,走廊上的感应灯便熄灭了灯光,在女孩们的眼前蒙上一层黑布。
夜,寂静无声。
只有时不时吹拂而过的寒风摇晃着窗外的枝桠,沙沙作响。
随着众人的心跳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冯艳时不时拿出手机来看,秋虎却迟迟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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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这小子又跑去泡妞了?
冯艳不耐烦的打开手机通讯录,正准备给秋虎拨号,不料这时却听见一阵尖锐的声响,从楼梯口旁的玻璃窗外传来。
301室正对着楼梯,在走廊和卧室的窗户之间,刚好夹着那根长长的落水管。
嚓。嚓。嚓。
像是利刀划过铁皮,不但冲击着她们的耳膜,还让她们紧咬的压根产生了一丝酸意。
女生们纷纷捂起了耳朵,倒也没感到害怕,唯有徐铭蔚好奇的问冯艳:“这屋子里真的有鬼?”
“废话!”一旁的李莹莹呵斥了一句,“如果没鬼,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话音刚落,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传入耳畔。
那沉闷的钝响,像是被黑夜吞噬了一半,听得并不真切,但仔细竖起耳朵,还是能辨别出那是一阵缓缓上楼的脚步声,正在朝她们靠近!
一时间,呼吸停滞。
女孩们将目光投向楼梯口。
微弱的灯光从一楼亮了起来,一个接着一个,一层接着一层。当她们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从楼梯拐角处的扶手上方冒出来时,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三楼的灯光也亮了起来,重新照亮女孩们苍白的面容,当那颗脑袋微微上扬时,冯艳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不由长长舒了口气,身子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软了一般:“秋虎,还不快过来!”
她压低声音说着,秋虎便裂开嘴朝她露出一丝灿烂的微笑,整个人显得十分阳光和气。无奈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衣服,头发又许久未曾打理,刚刚在黑暗中恍然一瞧,女孩们险些以为他是个鬼!
不知何时,水管里发出的声响停止了,秋虎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台阶,笑着问冯艳:“说吧,你要我帮你开哪间屋子?”
“就这间!”
冯艳指了指301室的房门,秋虎却霎时变了脸色,一把将冯艳拉至身边,紧蹙着眉头压低声音说道:“你不说找一间没人住的么?”
冯艳秀眉一挑:“当然,难不成我还骗你!我早就已经打听过了,301室好些年没人住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里面才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不会吧?!”秋虎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不由拔高了音调,“我刚来的时候,整栋楼就只有301室亮着灯!”
闻言,几个女孩不禁面容失色,秋虎并不知道冯艳她们想要寻找什么,只是冯艳叫他来帮忙开锁罢了。
冯艳听说过301室的传闻,更知道住在这个屋子里的鬼虽然停留多年,却从不曾害人,便下定决心似的,坚定的对秋虎说道:“开吧,这屋子我敢保证没人居住!”
那个时候的冯艳并不知道霍思凡已经被冷彦和夏千双打至魂飞魄散,如今留在301室的并不是不曾害人的霍思凡,而是一个她们无法预料的未知邪灵!
在冯艳坚定的目光下,秋虎有些犹豫的拿出了开锁工具,对准301室的钥匙孔轻轻一扭,房门被嘎吱一声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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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人之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用鲜血写着某个人的生辰八字。那就是她们要诅咒的人——护理学院出了名的恶霸女张艳喜!
很快,女孩们清脆如铃,甚至略带颤抖的声音便在黑夜之中响了起来,众人齐声缓缓念道:“沉默的亡灵,请您倾听我们的召唤。我们的愿望,便是您嗜血的愿望。请来到我们的身边,降咒于这个不堪的世人,她所作的一切,都需要您的力量得到惩罚!”
约莫念了三遍,一道极冷的寒风便从窗外飘来,呼的一声吹灭了冯艳手中白烛。
她眉头一皱,心中不由大叫糟糕,听说这招魂降咒的法子,蜡烛是万万不能熄灭的。若是熄灭了,亡灵便会附身,占据她的身体!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止了念咒,呆呆的看着冯艳,只见她面色煞白,缓缓偏头将目光投向客厅的落地窗。
不知何时,原本紧闭的落地窗竟然拉开了一丝缝隙,徐徐的寒风灌入室内,夹杂着无法形容的阴冷。
站在冯艳身旁的徐铭蔚缓缓开了口,声音显得有些发颤:“从一开始,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白烛也熄灭了,紧接着是胡燕的、李莹莹的、李浩男的……
五人手中的白烛按逆时针缓缓熄灭,众人的目光也随之移动,最终依旧停留在了冯艳脸上。
也不知看到了什么,站在冯艳对面的胡燕和李莹莹突然尖叫起来连连后退,在她们惊恐的目光之下,冯艳只觉头发一紧,感觉有什么东西就在她后背不远处,邪恶的目光正不偏不倚的注视着她!
一时间,心跳加速。冯艳颤抖着双手,努力平复紧张的情绪,再次将白烛点燃:“沉默的亡灵,请您倾听我们的召唤。我们的愿望,便是您嗜血的愿望。请来到我们的身边,降咒于这个不堪的世人,她所作的一切,都需要您的力量得到惩罚……”
这一次,冯艳手中的白烛火光并没有熄灭,她甚至清楚的看见一道黑雾从她肩头飘过,落入了黑匣子中,覆盖在了草人之上,很快便消失不见。
不过愣了三秒,冯艳便立即回过神来,将手中白烛吹灭,迅速关上黑匣子的盒盖,拿出一根钢针,对准黑匣子旁的小孔猛然插了进去!
只听吱的一声,钢针的尖头从另一端冒了出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古怪的味道,但众人都十分明白,亡灵已经钻入黑匣子之中,钢针又穿透了草人的身体,这就表示诅咒已经生效了!
此时此刻,被冯艳等人诅咒的张艳喜正在家里睡觉,浑身呈大字一般躺在床上,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的逼近,甚至没有看到一个头大身小的黑脸婴儿紧贴着她家的窗户,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的睡颜,缓缓裂开了嘴角……
“咯咯咯……”
恐怖的笑声在黑夜之中十分清晰,像一把尖刀磨破耳膜。
张艳喜皱了皱眉,便自梦中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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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约约察觉到一双眼睛似乎在黑暗中注视着她……猛然回头望去,卧室的窗户上空无一物,然而窗户却不知何时打开了,徐徐的寒风灌入室内,吹扬起窗帘的一角。
她五官锋利的脸上带着女人少有的英气,抬起粗壮的手臂将窗户一拉,便再次重新关上,大大捏捏的躺回床上,丝毫没有在意之前感受到的邪恶目光。
哪知就在这时,张艳喜又听见了那道恐怖的笑声,紧接着咯吱一声,窗户又开了,扬起的窗帘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她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紧贴着窗帘的背面,一双邪恶的赤红眼眸向她射出了一道寒光!
一时间,张艳喜皱起了眉头。
她是学校出了名的女恶霸,连脾气最暴躁的男人她都不怕,怎么可能怕鬼?
实际上张艳喜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左手几乎毫不犹豫的猛然将窗帘拉开,翻到了背面。
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消失了,惨白的月光照亮透明干净的玻璃窗,倒影着她眉头紧蹙的脸庞。
张艳喜打了个呵欠,疑心自己看错了,就在她准备放下窗帘时,突然发现玻璃窗上的倒影中,竟然多了一道黑影。
而那黑影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墙壁上,正对着她的后背,一颗黑乎乎的脑袋嘎吱、嘎吱的旋转过来,像一个没上油的机械木头,露出一双赤红血眸,不偏不倚的与她落在玻璃窗上的目光紧紧对视,黑乎乎的嘴角拉扯出一丝笑意,裂开嘴角的缝隙,缓缓露出血色的大口。
那张嘴里,连森森白牙都带着弯钩,像极了午夜中的吸血鬼!
“呵……”
天不怕地不怕的张艳喜在这时也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体在那道阴邪目光的逼视之下渐渐变得麻木而僵硬。
她缓缓偏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惊恐,将余光移向身后的墙壁,但那道漆黑的小小身影又嗖的一声不见了,好似与她玩起了捉迷藏!
啪嗒一声打开了台灯,张艳喜惊恐的打量四周。
她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手臂,想要让自己从梦中醒来,可疼痛的感觉如此真实,逼迫着她接受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恐惧都是事实!
深深吸了一口气,张艳喜眸光一拧,袒露出几分犀利的神色,就像她曾经在学校里欺负其他同学时那样,高扬着头颅,唯我独尊、目空一切的大量房间的每个角落,甚至不耐烦的将被子,枕头,书桌上的东西都掀了起来,却依旧没有发现那个黑乎乎的东西。
最后,她将目光锁定在了衣柜上。
她知道恐怖片里时常出现的骇人场景,有不少恶魔都是藏身在衣柜之中,神不知鬼不觉便杀了剧中的人物……
想到此处,张艳喜的心情再次变得紧张起来,她缓缓挪动脚步朝衣柜走去,抬起的右手微微显得有些发颤,最后还是准确无误的握住了衣柜的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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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气后,猛然将衣柜拉开!
衣柜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她凌乱的冬衣堆放在格子里,衣柜门上左右的两面镜子,却正对着她的身躯,张艳喜一无所获之下正准备将衣柜门关上,却从镜子里再次看到了那个黑影!
原来它并没有躲在她之前寻找的任何地方,还是一直紧贴着她的背部!
极致的冷意一时间从背脊一涌而上。
张艳喜只觉自己浑身无法动弹,只能惊恐的注视着镜子里的黑影,看着它展开短小的四肢,像一个爬虫一般在她后背蠕动,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它留下的冰凉触觉,就好似它根本就没有实体存在!
就在这时,黑物再次冲镜子里的她露出了一丝冷笑,在张艳喜猝不及防之时,那团只有小手臂上的黑物迅速跳上了她的头皮,猛然揪住了她的头发,张开血盆大口,将深深的白牙插入她头皮之内!
下颚一合,张艳喜几乎来不及发出一声尖叫,整块头盖骨就被黑物咬了下来,吐掉在了地板上。
它想要的不是张艳喜的血,不是她的肉,更不是她的骨头,而是在她身体内更为可谓的东西!
在张艳喜僵直的身体之下,还未死亡的她清楚的看见那个像极了婴儿的黑物从她血淋淋的脑袋里钻入了她身体之内,像一个旋转的陀螺,顺着她的大脑一路往下,将身体内的所有内脏全部咬得粉碎,吞入腹中!
张艳喜是在极度的痛苦之下死去的。
最后,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倒在了地板上,像是一个被抽空的气球,只剩下了一张人皮和已经粉碎的骨头,而内脏早已被活鬼胎所吞噬。
然而她没有看到的是,最后,那个吃饱了喝足了的活鬼胎从她**里钻了出来,漆黑光滑的肌肤上沾满了张艳喜的鲜血,身形却又比之前大了不少,像一个两岁大的孩童,身影十分敏捷的从窗户口跳了出去,在漫长黑夜之中,继续寻找它的下一个猎物!
※※※
离开301室之后,冯艳等人迅速离开了c大。
她们没有走大门,因为那里有执勤的保安,所以只能从教职工宿舍外的一条小道绕路返回她们所在的护理学院。
此时,学校里的学生全都回了家,同是c市人的冯艳等人以旅游为由,从家里溜出来两天,目的只为执行诅咒张艳喜的邪恶计划。
只是冯艳没有想到,就在她们离开301室的那一刻,活鬼胎就已经如她们所愿找上了张艳喜,在他们回到护理学院时,张艳喜已经变作了一具没有内脏的冰冷尸体……
护理学院的条件比不了c大,就连宿舍都是六人间的。
除了冯艳五人之外,还有一名室友便是张艳喜。
和这种出了名的女恶霸住在一起,也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回想起张艳喜的种种不是,女孩们纷纷有话说。
李浩男:“我有一双阿迪的球鞋,穿了一个星期,便被她扔入了垃圾桶,她说我这叫炫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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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李莹莹粉色的睡衣染上了一片深色……
目光不由一窒,当那深色顺着李莹莹的脚跟蔓延开时,胡燕才意识到那是血!
想要尖叫呼救已是来不及,就在这时,胡燕看见李莹莹的上本身的肌肤软绵绵的塌陷而下,接下着,裤裆中冒出一个东西顶开了她的裤头,从李莹莹的睡裤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道漆黑的人形,有着三四岁孩子的身形,它浑身肌肤都是黑色的,在夜色之下泛着血色光泽,一双血瞳更是醒目,刚刚脱离了李莹莹的身体,便将目光紧锁在了胡燕震惊失魂的脸上!
砰的一声,李莹莹的尸体骤然倒地,冯艳她们立即惊醒过来,还未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就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入耳畔。
小阳台之外,胡燕大叫着连连后退,那道黑影却朝着她顺着扑来,大惊之下,胡燕别无选择,她做出了一个众人意想不到的举动,从小阳台的护栏上跳了下去!
不过四楼的距离,如果胡燕不是头先着地,也许她还有活命的机会!
然而此刻,她的头骨猛然撞上坚硬的花台,脑浆霎时崩裂,垂死之际,身体依旧猛然抽搐着,一双滴血的眼睛麻木呆滞的盯着漆黑的校园,直到那道黑影落到她身旁,四肢着地……
活鬼胎趴在地上,对着胡燕的脑袋一阵嗅闻。
似乎不喜欢人体被沾上别的杂质,活鬼胎厌弃的看了胡燕一眼,便消失在了黑夜里。
匆匆穿衣起来的冯艳等人发现了李莹莹和胡燕的尸体,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李浩男提议道:“我们报警吧!”
※※※
三个女孩趁夜走到公共电话亭,拨打了报警电话。
为了不让警方听说她们的声音,李浩男还故意压低了嗓子。
她们谁都不想将这件事闹大,但胡燕和李莹莹的死,又不能置之不理。
一时间,三人陷入了深深的恐惧,她们不知道现在该去哪里,只能漫无目的在熙街清冷的街道上行走着。
久久,冯艳想起了一件事,熄灭的蜡烛明明是从她手中开始的,徐铭蔚是第二个,李浩男是第五个,为何她们三人都没有出事,偏偏胡燕和李莹莹出事了呢?
仔细回想之前发生的每一件事,冯艳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猛然抓住了徐铭蔚和李浩男的手臂:“你们还记不记得,当时在301室看见了什么?”
徐铭蔚和李浩男摇摇头,她们虽然当时也注意到了白烛熄灭的诡异场景,但目光至始至终都在白烛上,并没有看向别的地方。但冯艳却笃定的说道:“我确定当时胡燕和李莹莹看到我身后有什么!”
不一会儿,警笛声便响彻黑夜,冯艳连忙带着徐铭蔚和李浩男躲了起来,但李浩男依旧心存顾虑:“我们这样也不是办法,警方迟早会查到我们之前是和胡燕、李莹莹在一起的,说不定还会怀疑是我们杀了她们!”
冯艳冷眼一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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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继续留在那里,我们说不定会跟她们一个下场?!”
闻言,李浩男彻底说不出话来,冯艳倒不是有心吓唬她,只是她对灵异事件或多或少有些了解,总觉得这件事跟她们在301室看见的东西脱不了干系。
不知不觉中,三人已经走到了大学城的后山,冯艳思前想后,还是给秋虎打了个电话,而徐铭蔚和李浩男的手机都没有开机,生怕这个时候会被警方找上。
哪知冯艳刚同秋虎说明情况之下,秋虎便立即说道:“这种事我见得多了,早知道你们几个是去做那种事的,打死我,我也不会帮你们开锁!”
“怎么了,很邪门?”
冯艳紧张的问,只听秋虎在电话那头快速说道:“你两个朋友一起遇害,证明那恶鬼是同时盯上你们五个人的,要想活命,能保一个是一个,你们现在必须分开,从不同的地方离开大学城!”
说着,秋虎便停顿了一会儿:“这样吧,你找个有灯光但又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等着我,我打车过来接你!”
听了这番话,冯艳心下一阵感动,要知道大学城是鲜少有出租车经过的,半夜也没有公交,她们根本不可能离开这里。
但想到秋虎方才说的话,冯艳心中不由冒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如果必须分开走,哪怕徐铭蔚和李浩男被那恶鬼找到,应该也能拖延一些时间……
想到此处,冯艳便立即将秋虎的话转告给了徐铭蔚和李浩男,两人虽说有些诧异,但仔细想想后,还是同意了。
与两人分开之后,冯艳便立即前往了24小时营业的肯德基,只有那里光线最为充足,也只有那里临近街道,她想她一定可以平安等待秋虎的到来!
※※※
夜凉如水,寒风阵阵。
徐铭蔚抱紧了胳膊走在空无一人的漆黑街道上,一双惊恐的眼睛忍不住四处打量,尽管周围静悄悄的,什么也听不见,但那份死寂却让她越发惶恐不安起来。
无意间上了一条小路,像是做贼心虚的心态,徐铭蔚避开了大道,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了枯树林中。
风声吹过时,耳旁总算多了一点声音,那是枝桠摩擦发出的悉悉索索声,又似乎还要多点什么。
不知何时,远处飘来的乌云渐渐遮住了天空,徐铭蔚只觉周遭的一切又黑了几分。然而冯艳却没有告诉她必须走在光亮之下,所以那时的徐铭蔚并不知道,越是黑暗,隐身于暗处的恶灵便越是容易找到她。
只因,只有黑夜,才是恶灵眼中的光明!
此时此刻,耳边的风声似乎越来越狂,凶猛的扫过枯树林,沙沙作响。
徐铭蔚一直向前,没有回头,甚至忘了自己究竟走了多久,几乎不知疲惫。
就在这时,一股奇怪的感觉从徐铭蔚身边蔓延开来,她小心翼翼的抬眸看向前方,发现自己竟然误入了一片坟地,身边到处都是凌乱的山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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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灰扑扑的墓碑上用锋利的字体刻着一个又一个名字,好似那些死去的亡灵都在静悄悄的注视着她!
双腿犹如灌铅似的,一时间无法动弹。
徐铭蔚吓得几乎快要哭出声来!
闪烁的目光中,她看着一个黑影从墓碑之后钻了出来,血色的瞳孔射出一道寒光,紧盯着她苍白失色的脸颊,用黑乎乎的嘴唇裂开一丝讽刺的笑,就连黑身之上未干的血迹,也跟随活鬼胎的抖动,一颗一颗滚落在地。
身体不由自控的连连后退,紧绷的神经下意识的控制肢体想要逃跑。
脚步在泥地里凌乱移动着,若不是因为急急后退,徐铭蔚根本不会发现,在她来时的路上居然映着一双双小脚印,原来……活鬼胎一直跟着她!
扑通一声,徐铭蔚跌倒在地,双脚在泥地里胡乱蹬着,却无法移动身体后退,她只能泪流满面的苦苦哀求道:“我错了,放过我吧,无论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求你放过我吧!”
刚刚孕育出生的活鬼胎没有思想,不会说话,它就像一只生活在原始森林的野兽,若不经过千年万年的修炼,便会一直保留着嗜血的本性,只要是它看见的人,它都会杀!
它徘徊在301室,是因为它的父亲霍思凡曾经生活在那里。
仿佛动物的天性,出生之后,会不由自主的与父母亲近。
然而活鬼胎的母亲,是必死的凡人,所以它们眼中,只有父亲的存在。
在曾经漫长而悠久的历史上,那些妄想在凡人体内留下鬼中的恶灵多次失败,偶尔成功孕育的几次,也在活鬼胎还未出生之时,就被驱魔人绞杀。
狂魔,是数万年前被神灵所遗漏而残留的祸害。
而如今霍思凡留下的活鬼胎,虽不足以与狂魔相提并论,但它嗜血的本性,已经足以叫每个凡人畏惧!
惝恍的夜色之下,浑身泛着血光的活鬼胎已经狞笑着一步一步朝徐铭蔚逼近。
它干涸的嗓子眼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仔细听来,仿若野兽发出的嘶吼。
几乎不给徐铭蔚反应的机会,活鬼胎像杀死张艳喜和李莹莹那样,迅速跳上了徐铭蔚的脑袋,四肢站立在她肩膀之下,一张大嘴埋入她发丝之间,死死咬上了她的头盖骨。
“啊!”
凄厉的惨叫迅速传遍四周,正在不远处行走的李浩男忽然听到这一声尖叫,不由吓得头皮发麻。
尽管她知道那是徐铭蔚的声音,但她依旧不敢回头,发了疯似的在街道上狂奔起来。
短短数秒钟之后,活鬼胎心满意足的吞噬了徐铭蔚的大脑和内脏,这次不但撑破了她的子宫,还撕裂了她的肚皮,就好似它出生时那样,被张也的身体孕育在子宫,离开时却是从圆滚滚的肚皮……它记得这熟悉而温暖的部位,总是让它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黑暗中,四肢落地的活鬼胎蹲坐在徐铭蔚的尸体边,舔了舔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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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紧张的情绪不断自胸口蔓延。
她料到这起事件没那么容易结束,尤其是从案发现场消失的三名女孩。
如今她们去了哪里,是否遇害,是否安全,一切都是未知!
就在蒋心悠和夜月跟随丁法医的脚步来到宿舍楼花台前,查看另一具尸体时,又有染血的白鸽飞了回来。
不安的情绪再次上升,蒋心悠和夜月不禁相视一眼:还有死者!
这一次,白鸽指引他们找到的是张艳喜的尸体,那个时候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所有死者来自同一寝室,如果不将她们全都杀死,活鬼胎断不会罢手!
“怎么办,我们这次似乎遇上大麻烦了!”
夜月认同蒋心悠的说法,却又觉得整件事似乎有他们忽略的地方。
从凶手作案的手段来看,像极了活鬼胎所为,然而生下活鬼胎的张也又死在了两人眼前,他们根本不知道眼前的活鬼胎究竟是谁留下的种,背后又有多强大的力量在支撑着活鬼胎的成长!
黑暗缱绻包围着大地,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骤然袭来。
在满布的血腥之中,只要仔细去凝听,便可听见那沉睡亡灵发出的最后呼喊。
有的,是为了杀戮。
而有的,却是在祈求宽恕……
※※※
凌晨三点,死气沉沉的夜色仿佛吞噬了这个世界所有色彩,只余零星的斑点洒落大地。
透过头顶满布的枝桠,惨白的月光冰冰凉凉的洒在李浩男布满冷汗的脸上。
说不出心里是一种怎样的感觉,自从她听见徐铭蔚发出的尖叫声后,整颗心都被揪紧了。那恐怖的惨叫仿佛近在咫尺,她知道,她离死亡是多么的近……
终于,李浩男在一栋民居前停止了奔跑。
不知不觉中,她竟然又跑进了c大,气喘吁吁的停留在了教职工宿舍c栋,那空无一人的301室依旧闪着光亮,一下一下,忽暗忽明,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随时都可能将她们引入另一个世界!
胸膛激烈的心跳声再次唤醒了李浩男的理智,隐约间,她察觉到了什么。只听嗖的一声,一道黑影迅速从夜空中划过,落入旁边的小树林不见踪影。
她惶恐不安的打量四周,呼吸哽咽在喉头,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一点一点的退离这绝望的境地。
呼。
呼。
呼。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急促的呼吸着,空气里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
突然,一只苍老的手落在了她肩头,将李浩男往楼道里猛然一拉,迅速闪入了一个房间。
啪嗒一声,灯光骤亮。
李浩男看见了一张苍老的脸,皮肤暗沉的老教授身上穿着一件朴实的灰棉袄,将她拉入了客厅。
“去过301室了?”一双精明的眼睛从皱纹满布的眼眶中探出来,“我知道你们做了什么。”
闻言,李浩男不禁浑身一怔,颤抖得什么也说不出口。
然而老人却道:“前几天也有人来过,不过那东西似乎惧怕光明,所以在有灯光的地方,就可以暂且保住你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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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老教授便陷入了沉思,他犹记得也有人从黑暗中走出,毫发无损。
李浩男顿了顿,在老教授的邀请下,坐上了沙发。
屋子里没有开窗,空气显得有些沉闷,这反而让李浩男感到一丝放松,因为在那一排遮得严严实实的窗帘之后,她什么也看不到。
老教授说:“得想个办法……”
“什么?”
“将那天留在301室的年轻男女引来。”
老教授在教职工宿舍已经住了很多年了,对于301室的传闻耳熏目染。他的子女都在国外,过年也极少回国,习惯独居的他最大的乐趣便是观察301室的变化,甚至因此选择了研究超自然科学。
然而,最近的事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从不曾亮灯的301室亮起灯来,有旅行的夫妇入住,有善于驱魔的年轻男女入住,再后来……便变成了如今的情景。
李浩男却不明白老教授的意思,只求能够有惊无险的等至天明。
可是没过多久,那扰人的摩擦声再次从水管内壁传来。
李浩男连忙捂上了耳朵,可那磨人的声音依旧纠缠着她。
老教授不安的皱起眉头,那声音是从窗户外面传来的,和之前经历过的情况不一样,他明明记得,只要开了灯,那声音就不会出现了!
猛然间,只听扑通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落水管里钻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地板上。
老教授连退几步,颓败的坐在了李浩男身旁,在那未知的禁地,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朝他们走来。
房门嘎吱一声轻响,屋子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便熄灭了。
恐怖的摩擦声消失之后,周遭静悄悄的,越发显得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老教授苍茫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移动着,看着一道黑影从洗手间的门后钻了出来,几乎没有犹豫,那双自漆黑中探出来的赤红眼睛,准确无误的寻找到了李浩男的身影,骤然张开四肢,像一只腾飞的鹰,朝她猛然扑去。
砰的一声巨响,李浩男在空中倒翻了一圈,被黑影狠狠摁在了地上。
那双赤红的眼睛却猛然回头,紧盯着老教授,似乎在警告着他,若是敢靠近一步,他便会同李浩男一个下场!
眼见着女孩即将落难,老教授很想相救,但徘徊在脑海中强烈的恐惧却完全束缚住了他前行的脚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黑色的人形怪物,对着李浩男的脑袋张开了血盆大口,将她的头盖骨咬了下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如同发生在李莹莹和徐铭蔚身上的一样,巨大的怪物强撑开李浩男的脑门,将身子塞了进去,连一张完整的人皮都没有给她留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当活鬼胎撑破李浩男的身体离开时,屋子里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老教授跌坐在一地血泊中,双眸紧盯着李浩男被撕裂的尸体,心跳骤然加速,险些晕厥过去。
颤抖的手终于从裤袋里摸出了手机。
他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事,便是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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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半个小时后,警方到达,当他们发现李浩男的死状与李莹莹十分相似时,越发确定是同一人所为。
很快,蒋心悠和夜月也赶来了,活鬼胎似乎总是比他们快一步,往往只有死亡事件发生之后,他们才能收到白鸽的通知,根本无法阻止其继续行凶。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次,他们有了目击证人。
蒋心悠问惊魂不定的老教授:“您当时看见了什么?”
老教授说:“一个浑身发黑的孩子,约莫七八岁大,像一个兽孩,直接咬开了死者的头盖骨,他的牙齿像獠牙一样,无坚不摧,之后……之后它便一口咬住死者的脑子,像细面条一样吸进了嘴里,同时也钻入了死者的身体之内……”
紧接着,老教授又提到了一个关键信息:“昨晚九、十点左右,我看见有几个女孩上楼去了301室,那个浑身发黑的孩子出现时,301室的灯一闪一闪的发亮,像是打着某种信号,还有,发黑的孩子吃掉死者的内脏后,身体似乎变大了!”
种种信息虽不明确,但要贯穿起来也不是没可能。
蒋心悠仔细分析老教授所提供的信息,昨晚九、十点左右,死者与室友前往了301室,之后便被活鬼胎盯上了,活鬼胎便将她们一个接一个的阻杀,现在已经发现了四具尸体,那么至少还有一个人……
不对!
脑中猛然闪过一丝灵光,似乎有什么地方被她忽略了。
蒋心悠连忙拉住夜月的手道:“活鬼胎同301室有关?”
“是霍思凡留下的鬼种?”夜月恍然猜测,内心也不由狐疑,“可那几个女孩去301室做什么?”
“我觉得最关键的不是她们去301室做什么,而是发现李莹莹尸体的寝室,有五张床都有人睡过的痕迹,李浩男这具是我们在大学城发现的第三具尸体,如此一来,应该还有两名女孩失踪,张艳喜死在自己家里,她根本就没来大学城,但死法却和她们一样!”说着,蒋心悠不禁蹙眉道,“从一开始我们就疏忽了这个问题,看来张艳喜的死,也同李莹莹等人有关!”
心事重重的离开案发现场,不如所料,蒋心悠再次看见了染血的白鸽,这一次,白鸽带他们找到的是徐铭蔚的尸体,内心更加确定,还有一个女孩尚在失踪,真不知道她会不会出事……
此时此刻,坐在肯德基内的冯艳焦急的等待着,已经过去二十分钟,秋虎却还未赶来。
额角上冒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她浑身发寒,却抑制不住的直冒冷汗,总觉得在那光明之外的漆黑大地上,隐藏着她无法想象的恐惧。
恍然间,冯艳想到了那个黑匣子,如果不是因为里面封存着亡灵的气息,也许,那个怪物就无法找上她们。
然而令冯艳意想不到的是,她等到的不是秋虎,亦不是活鬼胎,而是,被她们诅咒的张艳喜。
此刻,张艳喜穿着一件血红色的羽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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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水像喷泉一样从张艳喜脑门里涌了出来,阴森恐怖的场景让冯艳惊得说不出话来,秋虎喊了她好几次,才将冯艳猛然拽出了出租车,一步三回头的朝远离张艳喜的方向跑去。
眼睁睁的看着红衣女孩的灵魂飘向了远处,出租车司机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再次发动汽车,发现车竟然能动了,便立即消失在了黑夜里。
显然,张艳喜是冲着冯艳来的。
生前的她十分嚣张,更别说死后的她会有多么可怕。
秋虎拉着冯艳一路狂奔,连头也不敢回。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落在了他们眼前!
那是令他们最为惧怕的东西,浑身焦黑的活鬼胎身上沾满了血迹,只要有它的地方,就充满了杀戮!
那一刻,甚至连张艳喜的灵魂都逃开了,但活鬼胎赤红的眼眸一亮,就将张艳喜的灵魂生生吸了回去!
除了生下它的张也之外,张艳喜是活鬼胎杀的第一个人。
那个时候它的戾气并不稳定,吃掉张艳喜的内脏后,反而将她的灵魂放跑了。
可这一次,秋虎和冯艳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张艳喜的鬼魂看上去那般恐怖,可面对活鬼胎,她就像一张轻飘飘的薄纸,被它猛然吸入口中,甚至无需咀嚼,那赤红的瞳孔便又多了几分血色。
秋虎和冯艳很想逃,可双腿却跟灌了铅似的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一道紫光自眼前乍现,夜月和蒋心悠总算赶在了活鬼胎之前。然而引他们来此并不是因为活鬼胎打算杀了冯艳,而是因为张艳喜的鬼魂被白鸽捕捉到了下落,阴差阳错,他们却终于有机会与活鬼胎正面交手!
夜月回头,匆匆对蒋心悠说道:“保护好他们,活鬼胎我来解决!”
不到万不得已,蒋心悠是不想夜月消耗法力出手的,然而那冲天而出的紫光自夜月周身绽放时,她甚至来不及阻止,只得拉着秋虎和冯艳连连后退。
可活鬼胎的眼睛并没有看向夜月,甚至对他超强的法力无所畏惧,哪怕那紫光烧得它浑身直冒黑烟,活鬼胎也依旧紧盯着冯艳。
她是它的猎物,无论如何,它也不会放过自己的猎物!
猛然间,活鬼胎骤然张开四肢,冲破紫光,朝着冯艳快速冲去。
因为背对着它,蒋心悠根本料不到会发生这件事,就连夜月用法术奋力阻挡,也无法阻挡活鬼胎的脚步!
“快跑!”
夜月大喝一声,但情况显然已经来不及。
冯艳被活鬼胎猛然扑倒在地,蒋心悠连忙放出雪狐追击,可活鬼胎却已咬开了冯艳的头盖骨,顺着她的大脑钻了进去。
雪狐嘶吼着,立即拖住了活鬼胎黑乎乎的后脚,殊不知活鬼胎力量极大,后脚一踢,便将雪狐猛然踢出了数十米。
该死的!
居然在她面前夺人性命!
蒋心悠深知活鬼胎轻易对付不得,回想起前后几次与恶灵交手,法力最为强大便是召唤夜月真身那次。既然连狂魔都惧怕天龙,想必未成形的活鬼胎也难逃此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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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蒋心悠眸光一亮,黑眸之中好似聚集着簇簇窜动的火光,两手立即合十胸前,轻吐法咒:“千神万佛,变化真灵,以吾之力,召唤天龙!”
奇怪的是,蒋心悠这次念出咒语之后,并没有召唤出夜月的真身,一时间两人都震惊了,然而此刻,活鬼胎已经从冯艳身体内钻了出来,还当着两人的面儿将冯艳的灵魂吞噬了下去。
上次还好好的,为什么这次偏偏在危急关头掉链子!
蒋心悠一时心慌意乱,慌忙拉过秋虎的手臂连连后退。
然而活鬼胎一双赤瞳几乎不假思索的看向了蒋心悠,夜月这才恍然:“所有死者都是女性,心悠你快让开!”
说着,夜月便大步向前,将蒋心悠拖至身后,再次使出法力与活鬼胎抗衡。
夜月真身虽然法力无穷,但以他现在的法力已经不能操控真身,如果蒋心悠无法召唤出他的真身天龙,便无实质性的办法对付活鬼胎。
无奈之下,他只好一边护住蒋心悠,一边幻化出青笛与活鬼胎交手,然而刚刚吸取了六条人命的活鬼胎法力无穷,浑身蛮力的冲撞着夜月挺拔的身躯,这可把蒋心悠急坏了。
心慌意乱之时,她再次念出法咒,只见一颗紫丹迅速从夜月口中涌出,幻化天龙之身,将蒋心悠托上高空。
敢情非得到她心急如焚的时候,才能激发体内潜在法力?
蒋心悠十分无奈,但片刻之后她立即集中心智,驾驭着夜月的真身腾空而起,猛然朝活鬼胎冲去。
此时,雪狐也从地上缓缓站起身来,快速绕至活鬼胎身后将其阻击,而活鬼胎前方,又有夜月牵制着,蒋心悠从侧而去,将团团包围的活鬼胎狠力撞击在地,黢黑的身体扭曲了几下,在阵阵乍现的紫光中立即缩成了一团,见状,夜月连忙大步上前,狠击一掌打在活鬼胎天灵盖上。
强大的光线中传来骨头破碎的声音,活鬼胎张开血盆大口仰面夜空,发出阵阵嘶吼。
周遭霎时狂风大作,然而在夜月强力支撑之下,活鬼胎无论怎么挣扎也未能逃脱束缚。
就在这时,雪狐消失在了夜空中,不过短短数秒,待它再次出现时,已经引来了夏千双和冷彦。
原来,它是去搬救兵了。
蒋心悠赞赏的看向它,千双和冷彦却微微愣了片刻。
大概是没想到蒋心悠竟然能够召唤出夜月的真身,一时觉得有些惊喜,面对威风八面的高大龙身,冷彦缓缓幻化出指天剑,猛然插入活鬼胎身体之内!
只听吱的一声,活鬼胎漆黑的身体自剑口一点一点的破裂,碎成了一片又一片纷纷扬扬的灰烬随风飘散,就连最后那一丝黑气,也很快消失在了黑暗里。
远处,不知哪儿传来一阵笑声。夏千双立即辨别出那是艳鬼的声音,可待她循声望去之时,却不见艳鬼的踪影。
一场活鬼胎的阻击终于结束了,蒋心悠跳下龙身,夜月收丹回服,众人还未来得及交谈,秋虎便已哭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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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艳死了,而且她的灵魂已被活鬼胎吞噬,夏千双根本无法帮她还魂,只能说一声节哀顺变。
然而此时,丁法医也给他们打来电话,说在护理学院发现了一件东西,让他们去看看。
丁法医交给他们的是冯艳用来下咒的黑匣子,里面有个草人,草人上还写有生辰八字。
见此,蒋心悠也顿时明白张艳喜究竟是怎么死的了。
就此,301室留下的祸根才算彻底结束,离开护理学院时,蒋心悠不禁望着夜空发出了一声长叹:“这是第六起,再处理剩下的四个灵异事件,我就能见到姐姐了。”
可那一天,也注定着她和夜月即将分别。
她深信这分别是短暂的,因为,她总能找到办法,让他重新回到她身边!
※※※
【有一天,出现在你眼前的那个人,也许,早已不是你熟悉的那个人。】
这一天,徐伟很早就下班了。
从公司一路乘坐公交回家,在楼下的卤肉摊买了点儿小菜,心想快过年了,总得吃点好的不是。
刚付了钱,还未走进小区楼道,徐伟就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儿子,大年三十晚上想吃什么?”
徐伟笑了笑:“您做的我都爱吃!”
“多大的孩子了,还竟说瞎话哄妈开心……你爸说想吃……”
母亲在电话那头唠叨,徐伟也不恼,笑呵呵的回应着,一双眼睛不由的打量四周,整个小区已经装点在一片喜气洋洋的红妆之下,四处都挂满了彩灯和大红灯笼,电梯两旁还贴上了红对联,挂着塑料小鞭炮作装饰。
徐伟这套房子是租来的,也没费心装扮什么,心想着还有几天就年三十了,到时候回家也一样热热闹闹的。
进电梯前,徐伟挂上了电话,提着卤菜走了进去,刚刚摁下八楼,一个黑衣女人就走了进来。
徐伟不禁眉头一皱,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的女人。
她头发很长,齐腰,有一半垂落在了脸颊两侧,看不清脸部大概的轮廓,隐约可见她苍白无血的肌肤,白皙的脖子上有一个指甲壳那么大的红色胎记,分外夺目,但身上的黑大衣样式十分老旧,加上女人纤细的身姿,越发显得萧条起来。
徐伟认得她,她也是八楼的住户,似乎姓“冷”。
冷这个姓氏听起来就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加上女人又总是穿着黑色的衣服,难免给人一种凄凉感。
看见她如此一副打扮,徐伟不禁心想,这大过年的,怎么也不穿的喜庆一点儿?
对这个女人,徐伟并不了解,在小区租住了大半年,顶多碰见过两三次,前一次在走廊上看到她跟一个男人在一起,那个时候女人的脸色看起来还微微泛红,可如今却显得有些病态。
许是察觉到徐伟停留的目光,女人缓缓偏头,将余光落在了徐伟手中的卤菜上,他连忙轻咳一声,将目光收回,望向别处,心想今天的电梯怎么这么慢,好半天了还没到八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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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神时,女人已经拉开了房门,回到自己家中,消失在了走廊上。
关上房门后,徐伟打开了塑料袋,只见袋子里的水饺各个晶莹剔透,隐隐约约可以见到里面腥红的鲜肉,看上去叫人垂涎欲滴。
不如吃蒸饺吧,反正这饺子看起来皮薄肉厚的,就算不做水饺,也一定好吃!
徐伟如此想着,便将饺子装盘,放入了蒸笼里,又将事先买来的卤菜倒入盘中。没过多久,他便嗅到蒸笼里传来的阵阵香气,那香气不像是饺子香,反而像是一股浓郁的肉香,魂牵梦绕的往徐伟鼻子里飘,不一会儿,他嘴角就溢出口水来,实在太失态了!
不过,徐伟也万万没有想到那个黑衣女人的手艺竟然这么好,单单只是一盘饺子就足以勾起他肚子里的馋虫。
二十分钟后,徐伟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蒸笼,用筷子戳了戳,发现饺子差不多已经蒸透了,便立即将盘子端了出来,尝了尝,那味道口齿留香,无与伦比,简直无法找到语言来形容。
晶莹剔透的饺子皮在口中一咬就破,肉香立即蔓延而出,甚至吃起来十分有嚼劲,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加了哪些作料,那香味几乎让徐伟停不下来。他甚至忘了自己还买了卤菜,没过一会儿就将所有饺子吃进肚子,却还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徐伟摸了摸肚子,他觉得自己真没吃饱,尝了几口卤菜,明明卤味十足,却食之无味,感觉比起黑衣女人送的饺子差太多了。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对了,是因为缺乏嚼劲!
女人包的饺子充满了嚼劲,是因为里面鲜肉的原因?
徐伟想不明白,只是内心十分向往能够再吃几盘饺子,他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不由自主的走出了家门,来到女人的房门前,按响了门铃。
没过多久,房门便打开了,徐伟只看见女人黑色大衣的一角,接着便看到了她苍白无力的侧脸。
“有事吗?”
女人的声音依旧清清冷冷,不急不缓,像死水毫无波澜,徐伟却迫不及待的说道:“请问,还有饺子吗?”
女人顿了顿,发丝遮盖的嘴角又拉扯出一丝浅不可觉的笑:“有……不过……你还可以尝尝别的……”
说着,女人便退到了一旁,房门在徐伟眼前呼啦一声打开,他甚至没有看到女人推门的动作,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因为屋子里蔓延而出的香味再次勾起了他的馋虫,在女人的指引之下,他立即走了进去,来到了饭厅……
啪嗒一声,身后的房门自动合上,徐伟也没有在意,因为此刻他眼前只有满满一桌的佳肴,除了饺子之外,还有鸡、鸭、鱼、年糕、拔丝汤圆……满满一桌看上去,完全是一桌年夜饭的架势,徐伟吞了吞口水,不由好奇的问:“你一个人住?”
“嗯。”
“做那么多菜?”
“过年了……一个人……也要热闹……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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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可徐伟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他接过女人递上来的筷子,连忙拉开餐椅坐下,看了看这样菜,又看了看那样菜,每样看起来都十分可口,真不知该如何挑选。
犹豫了片刻,徐伟便夹起来一枚拔丝汤圆丢进嘴里,那甜腻的拔丝几乎在口中瞬间融化,脆皮的汤圆在牙齿的牙合之下立即分裂,流出香甜的汤汁。
徐伟一边吃着,一边忍不住追问:“你是怎么做的,怎么这么好吃?”
“不是我做的……”女人坐在徐伟对面,依旧埋着头,目光似乎没有看向任何一个地方,却又似乎一直紧盯着徐伟的动作,缓缓吐出一丝声音,“是我男朋友做的……”
“男朋友?那你可就太幸福了,遇到这么会做菜的男朋友,他该不会是一个厨师吧?”
“嗯,他是厨师……”
虽然依旧和女人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但徐伟的嘴也没有停下,没一会儿,所有菜品都被他尝了个遍,越吃越停不下来,好似永远吃不饱似的,恨不得将满桌饭菜全部灌入肚子里。
许久之后,徐伟才注意到女人至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筷子,不由好奇追问:“你怎么不吃,这菜挺好吃的啊,该不会是天天都吃男朋友做的饭菜,所以吃腻了吧?”
“不……”这时,女人脸上再次露出了那个古怪的笑,看得徐伟浑身发寒,只听她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能吃……”
“为什么不能吃?”
“因为……我吃不下这么恶心的菜……”
“恶心?”
听到这么一番话,徐伟不由皱起了眉头,只见女人一点一点扬起下颚,露出了她苍白的面颊,和无血的双唇,缓缓扬起嘴角,冲徐伟露出冷笑:“是啊……很恶心……真不知道……你怎么吃得下去……”
看着女人阴冷的表情,徐伟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手还举在半空中,一只苍蝇嗡嗡嗡的飞了过来,停留在了他曲起的食指上。
女人的身影在一瞬间消失了,屋子里的饭菜香也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浓厚的腐臭味和血腥味,徐伟愣了半晌,发现那味道竟然是从自己嘴里传出来的。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徐伟捂着嘴冲进了厕所,对着马桶一阵呕吐,眩晕之际,他突然瞥见白色的马桶盖上有一片早已干涸的血迹,那血迹一直蔓延至浴缸的位置……
浴缸上方拉着浴帘,虽然看不清里面的景象,但隐隐约约可见看见一团黑影。
一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徐伟抹了抹嘴,强忍住呕吐,伸手缓缓拉开了浴帘……
浓烈的腐臭味迎面扑来,一具浑身发黑的男性尸体扭曲的躺在浴缸内,双眼瞪得硕大犹如铜铃一般,似乎死不瞑目!
看到这一幕,徐伟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上了墙壁,胸膛剧烈起伏着,脑子里不由想起女人方才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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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恶心的东西,你也吃得下去……
难道,他吃的是死人肉?
徐伟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相信,目光不知不觉移向了马桶里漂浮的秽物,发现那些被他吐出来的东西浸泡在一片深深的血色之中,上面漂浮着碎肉、黑发、眼珠……甚至牙齿!
扑通一声,徐伟骤然倒地,高大的身影颓败的跌坐在浴室布满灰尘的墙角,无数苍蝇在他身边飞来飞去,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缕缕黑发犹如瀑布一般垂了下来,徐伟浑身一怔,只觉密密麻麻的寒意霎时布满了全身。
一双黑眸缓缓上移,对上女人冷如寒川的血眸,看她无血的双唇一张一合,生硬的挤出几个字来:“我的肉,好吃么?”
※※※
稻香镇老宅院内,蒋心悠丢下手中饺子皮,仰天感叹道:“这种贤妻良母的事,果然是我学不会的。”
此时此刻,她脸上沾着不少面粉,像一只调皮的小猫,看得夏千双不由捂嘴一笑:“是你自己要学包饺子的,怎么?打算半途而废了?”
“能不半途而废吗?”蒋心悠捏起一个自己包的饺子,“你见过长得像刺猬的饺子吗?”
“这不是见着一个了吗?”
“……”
千双垂眸,往蒋心悠手边一瞄:“那边不是还有不少吗?”
“……”蒋心悠无言以对,“所以我不要包了……”
看着蒋心悠欲哭无泪的模样,就连蒋妈妈也看不下去了:“心悠,有空去向千双学习学习,你也老大不了了,过几年就可以结婚生子了,你不能因为灵龙什么都宠着你,你就什么都不学吧?虽说你是我生的,但这件事上,我还真没法护着你……”
蒋心悠继续埋头对手指,这大过年的,妈妈和千双要不要这样损她啊。
无奈抬眸,只见夜月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
彼时,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款羽绒服,细长的脖子上围着一条黑色围巾,短浅的发丝勾勒着他清瘦的脸颊,轮廓分明的五官被窗外的夕阳镀上余晖……蒋心悠只觉心头一跳,慌忙别过头去洗手:“我还是出去好了,省得给你们添乱……”
蒋妈妈无奈叹了口气,冲着她离去的背影继续唠叨:“不会做饭的女孩子,是绑不住男朋友的心和胃的……”
“我会做啦,只是会的不多啦!”蒋心悠匆匆说着,朝夜月快速走去,实际上夜月是根本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灵,她会不会做饭有什么关系?虽说她的确答应过他,以后的饭菜由她来做,呃,慢慢学总能学会的……
刚到门口,便被夜月摁住了肩头,他目光深深的垂眸,深沉的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她额角,带着几分笑意,像坠落天际的余光:“我倒是觉得像刺猬的饺子挺可爱的。”
这到底是要囧她多少次啊,蒋心悠欲哭无泪,死死揪紧了他的衣袖,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夜月暗紫的深眸,愤愤不平的说:“无法继承中华传统美德是我的错,但能不能别计较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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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便紧紧拉住她的手,冰凉的掌心抚上她的指骨,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蒋妈妈就风风火火的步入小花园,手里捧着个漂亮的镀金盒子,交给了夜月:“呐,女儿的嫁妆,你先拿着,不够再补。”
说罢,蒋妈妈便拍了拍心悠的肩,有些嫌弃的说:“看看你,什么都不会,真叫人操心!”
蒋心悠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可两只手还被夜月的大手死死拽住,蒋妈妈却见怪不怪的离开,连眼神都没停留一下。倒是夜月先笑开了,紫眸璀璨的看向心悠闪烁不安的眼睫:“嫁妆?”
“呃……我妈想多了……”
其实是她先提到的来着……
“哦?其实也不算求婚,我只是想……将最好的送给你,想来想去,便只有这个了。”
说着,夜月便缓缓垂眸,温和的目光再次投向心悠的无名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戒指。
认识他这么久,心悠还从未见过他如此专注又情深的模样,顿时心头一跳,白皙的脸颊越发红晕起来,不知不觉便紧紧反握住了夜月冰凉的手:“那个……说到送东西,其实有一件事我很想知道……”
“什么?”
“你用的那支青笛跟在你身边很久了吧,能不能把它也送给我啊?”
此话一出,夜月不过微愣了片刻便幻化出青笛,谨慎的交予心悠手中:“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他说这番话时,眸中有笑也有忧愁,但更多的却是深情。
蒋心悠知道,自从上次定艳丹的事之后,她对夜月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可如今,他这般**裸的看穿她的心事,反而让她显得有些窘迫。
不知不觉中,身前挺拔的男子已经松开了她的手,缓缓打开方才蒋妈妈送来的镀金盒子,里面的东西倒不说有多金贵,却十分精致,是一个石雕的观音,光是看玉色,便知价值不菲。
这当真是嫁妆……
细长的峰眉不禁微蹙,夜月缓缓将盒子合上,拥住了蒋心悠。
她已经做好准备,包括她的家人亦是如此,仔细想来,他似乎没有退缩的理由,再放她这一世从自己身边逃离。
想到此处,大手不由停留在她柔软的发丝,靠着蒋心悠的额头,夜月低低一笑:“突然想到一件事。”
“嗯?”
“想尝尝你做的刺猬饺子。”
一听这话,蒋心悠不由满脸黑线,不会吧,这有什么好尝的?
哪知夜月却放开了她,将她往厨房的方向一推:“快去,我在客厅等你。”
蒋心悠那个无奈啊,既然夜月想吃,她也没有办法,只好回厨房烧水,哪知却迎上千双和母亲暧昧的目光:“不会包饺子也就算了,还好你会煮,不然你啊……啧啧,记得给你爸也煮一碗端过去。”
“知道啦……”
此时,冷彦正在陪蒋爸爸下棋,话说这种费脑又沉稳的事一向不适合夜月,他踱到客厅门口,默不作声的观棋不语,对面的蒋爸爸却缓缓抬头,将目光投向了他手中的镀金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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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年朋友送的,家里也只有这件东西最贵重了。孩子她妈肯把它交给你,就代表是真心将心悠托付给你了。你也知道那孩子生性单纯,爱闹腾,恐怕以后还得劳烦你多多包容和照顾了。”
夜月点点头,锋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您说得对,终此一生,唯她足矣。”
※※※
晚上七点半,于茗月刚吃完饭,就接到徐伟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徐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硬:“你在家吗?”
“在啊……”于茗月不明白徐伟为什么要这么问,他们虽说是同事,平日里却极少往来,徐伟也从来不会打电话给她,听徐伟这么一说,于茗月还闹不懂他想说什么。
可接下来,于茗月只听见一阵嘟嘟嘟声,徐伟什么也没说便将电话挂上了,于茗月有些狐疑,心想徐伟平时不是这么神经质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打错电话了?
就在于茗月匪夷之时,家里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她连忙放下手机走到门口,对准猫眼一看,发现站在门外的人竟然是徐伟!
此时此刻,于茗月眼中的徐伟与她熟悉的徐伟有所不同,他的头微微埋低,五官模糊的遮在他短浅稍显凌乱的发丝里,隐隐约约可以辨认出他的面目,但脸色却要比于茗月印象中要苍白许多,她狐疑的打开房门,一股奇异的香气很快便飘入室内,于茗月不由好奇的将目光移向徐伟手中食盒,只见他缓缓提起左手,露出一个不锈钢圆筒饭盒递给于茗月。
“过年了……吃汤圆……团团圆圆……”
于茗月愣了好半天,才从徐伟断断续续的话中,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好奇的问:“徐伟,你怎么了?”
徐伟没有回答,依旧埋着头,手上的食盒却又近了几分,递到于茗月手边。
无法忽视的香味几乎占据了于茗月所有嗅觉,她呆呆的将食盒接过,甚至没来得及同徐伟道谢,他就已经消失在自己眼前。
于茗月愣了愣,不知徐伟是怎么离开了,她家房门对面不远处就是电梯,可徐伟似乎没有按下电梯按钮就消失在了她视线之内……难道,他是走楼梯的?
徐伟的异常让于茗月十分诧异,关上房门后,于茗月将徐伟送来的汤圆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突然觉得屋子里冷得出奇,似乎因为徐伟的到来,空荡荡的房间也染上了一丝诡异的色彩。
不由自主的将目光移向窗外,死寂的黑夜墨色浓重,依稀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入没有开灯的客厅,公寓对面映着万家灯火,高挂的红灯笼和闪烁的闪灯,已经成为家家户户喜庆过年的标志。
就在于茗月失神之际,房门嘎吱一声开了。
她的男朋友江南从书房里走了出去,蹙着眉头嗅着四周,好奇的问:“是什么东西这么香?”
此话一出,于茗月才想起徐伟送来的汤圆,连忙将不锈钢饭盒拿入客厅,摆在小茶几上:“朋友送来的汤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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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圆?汤圆怎么会这么香?”江南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虽然已经吃过晚饭了,可食盒里的东西似乎再次激起了他的食欲,忍不住揭开不锈钢饭盒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顿时迎面扑来,他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伸出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连忙对于茗月说道,“快去拿勺子来!”
于茗月浑身一怔,恍然回神。就在江南揭开盒盖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只有一颗颗浮于白汤之上的红心汤圆,也不知道里面包的是什么馅,香气竟然如此浓郁。直到江南说话,她才回过神来,急急跑到厨房,拿了两个碗,两个勺子,将食盒里的汤圆分作了两半,和江南一同吃了起来。
明明刚刚才饱腹,可当汤圆的香气传入口中时,他们突然感到十分饥饿,迫不急的咬破了汤圆皮,没想到接下来流入口中的,并不是滚烫的馅儿汁,而是一颗颗肉碎。
竟然是肉汤圆!
于茗月和江南相视一眼,实在没有想到,平日里他们素来看不上眼的头汤圆竟然会做得这么好吃!
不一会儿,江南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可于茗月嚼着嚼着,突然发现口中的肉汤圆有一丝怪味,而且吃得越多,那怪味便越浓!
像一只手猛然卡主了脖子,于茗月浑身抽搐了一下,立即将嘴里的汤圆吐了出来,发现除了肉碎之外,汤圆芯子还有少许鲜红的汤汁,怎么看也不像是豆沙。
再看看身旁的江南,汤圆里的红色汤汁已经溢出他的嘴角,犹如淌血一般,啪嗒啪嗒的顺着他的下巴掉落在衣襟上,江南竟毫无感觉,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一时间,于茗月惊呆了,她总觉得这盒汤圆有些不对劲,连忙抓住了江南的手臂,将他手中的碗夺了过来:“别吃了,这汤圆有问题!”
江南呆呆的看着她,目光显得有些呆滞。
可过了一会儿,那呆滞的目光骤然变得凶狠起来。
他一把抓住于茗月的头发,狠狠给了她一耳光,于茗月吓得大叫一声,手中的瓷碗也摔了出去,啪的一声碎裂在地,汤圆也全都滚了出来。可江南却像饿极了的疯狗似的,猛然扑倒在地,将掉在地上的汤圆一颗一颗塞入口中,还不停念叨着:“好吃!好吃!”
于茗月吓傻了,脸颊发红而臃肿,江南一向好脾气,从来没有打手打过她,可今天,竟然为了一碗汤圆对她使用暴力,看来这汤圆……真的有问题!
不一会儿,江南就把汤圆吃完了,不仅吃完了地上的,还吃完了于茗月碗里的。
他单薄的嘴唇就像舔过血一般,口中散发出浓烈的恶臭和血腥味,目光却如刀子一般锁定着于茗月惊慌失措的脸,哑着嗓子,一字一顿的对她说道:“我没吃饱!快去给我煮汤圆!”
他厉声吼着,像变了个人似的,黑眸中布满了凶狠的杀气。
于茗月吓得不敢动弹,惊慌失措的眼在空气里来回打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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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月……茗月……”
恍然间,江南才想起刚刚发生的事。
他似乎杀了自己的女朋友,而于茗月的尸体,却突然自眼前消失了!
强烈的震惊感带动着激动的心跳声回归胸膛,犹如一把重锤猛击着他的胸口。
面对地板上于茗月留下的汪汪鲜血,江南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上了小茶几,撞翻了那个用来盛放汤圆的不锈钢饭盒,白色的汤汁淋了他一身,越发浓烈的恶臭味传入鼻息之中。
惊慌失措之际,无论抑制的颤抖随着阵阵袭来的阴风抱紧了胳膊。江南痛苦的蹲坐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胃部被什么东西猛撑着,像一双带着锋利指甲的手在他肚子里抓来抓去。
一团黑影顺着地上的汤汁冒了出来,江南看见了一个女人,一个身着黑衣的女人麻木不仁的站在他眼前,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单薄的身形在寒风中摇摇晃晃,像一张薄纸,随时都有可能被吹走似的。
望着女人布满血丝的眼眸,江南浑身跟被点了穴一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人一头黑发慢慢下垂,陇住他僵硬的脸颊,拉长嘴角,缓缓露出一丝笑意:“我的肉,好吃吗……”
二十分钟后,警方赶来了,按了多次门铃无果,这才追问报警人刘亚莉:“你确定是在这间听见的惨叫声吗?”
刘亚莉点点头:“嗯,确定,因为那是于茗月的声音,她大叫饶命,也叫了江南的名字,住在这里的人,就是于茗月和江南。”
后来邻居们也对这番话作了证实,警方正计划着如何破屋而入,才能成功解救于茗月,万一她正被江南挟持,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可就在这时,眼前的房门突然开了。
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混合着血气的阴风。
警方纷纷而入,可等待着他们的却是空无一人的屋子,和满地的鲜血,一时间,众人不禁惊呆了,窗子是从里面反锁的,血迹又只停留在客厅,可原本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却消失了,他们没有找到于茗月,也没有找到江南,面对这样的密室,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但在警方的多次询问之下,冷漠的邻居还是纷纷站了出来,述说当时他们听到的一切。呼救声,撞击声,那个女孩极有可能已经死在了屋子里……对于众人的猜测,警方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联系于茗月和江南的家人,同时收集现场的血迹作鉴定!
如果不是丁法医偶然从同事口中听说了这件事,还没人会想到这是一起灵异事件。
密室,血迹,消失的尸体和凶手,食盒,汤汁,以及自动推开门的寒风……丁法医紧蹙着眉头给冷彦去了电话,无论这究竟是不是一起灵异事件,其中难解的谜题,恐怕也需要这些驱魔人参与,才能做出解答。
此时此刻,正在稻香镇老宅院吃饺子的蒋心悠等人,得知了发生于茗月和江南身上的怪事后,立即放下了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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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夏千双、冷彦以及夜月,这些带着过去记忆的人想起了一件事,春节,不单单只是人类的节日,张灯结彩、放鞭炮、压岁钱……等等行为,都是为了驱魔辟邪,而在阴间冥界,那些未曾转世的亡灵它们也会过自己的节日,像人类的除夕夜那样,聚集在一起,摆上一桌酒席,吃着鸡鸭鱼肉……只是,它们所吃的,必定是活生生的人肉,必定是人体身上最为细嫩的部分,必取活人之鲜肉方才能做出一席满意的酒菜,俗称——百鬼夜宴!
想到此处,蒋心悠等人一刻也不敢在家里多呆,他们立即离开了稻香镇,找到了丁法医,打听之下,才得知屋子里的血迹的确是属于于茗月的,有江南的指纹和脚印,但并没有找到他的血迹。
“从脚印分析来看,江南最后……是凭空消失的。”丁法医说出这番话时,脸色有些为难,他不想将科学的专业知识用于破解灵异事件上,但最近诸如此类的案件越来越多,他也实在没办法,只好一一相告,“还有在屋子里,发现了一个不锈钢饭盒,两双筷子,两个瓷碗,其中一个被摔碎了,但里面都盛有白色的汤汁,经鉴定……是人肉熬成的汤!”
此话一出,夜月不禁感到好奇:“你们怎么想到鉴定汤汁的?”
闻言,丁法医赤黑的瞳孔中,不由露出几分凌光:“因为那屋子里奇臭无比,警方却没有发现尸体,最后发现那味道是从汤汁里传出来的,奇怪的,就算煮了人肉,也不过味道吃起来古怪罢了,从气味上并不容易辨别,但食盒里残留的白色汤汁……却充满了恶臭,像是一具暴露在空气里腐烂了三个月的尸体散发而出的!”
听了这话,蒋心悠不禁陷入沉思,腐烂了三个月的尸体……这会不会是什么线索了?
紧接着,丁法医又告诉了他们两条线索:“调取的监控路线显示,在报案人听见屋主尖叫前几分钟,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提着餐盒来找屋主,屋主开了门,男人便将餐盒递给了她,之后男人便钻入了走廊的另一侧,那是一个死角,没能拍下男人的脸,但相信男人交给屋主的食盒,就是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那个。”
听到此处,夏千双不由好奇的问:“这么说来,对于男人的身份,就无法判断了?”
“不。”丁法医摇摇头,坚定的目光看向众人,“警方同时还检查了屋主的电话,发现在她给男人开门的几秒钟前,曾接到一通电话,是一个叫‘徐伟’的人打开的,这个徐伟在屋主的手机里被放入了同事那一栏,相信和屋主隶属同一家公司。”
“你怀疑是徐伟给于茗月打的电话?”
冷彦好奇追问,丁法医便点了点头,向他们演示了一番:“徐伟极有可能是先给屋主打电话,确定她在家,才将食盒送进去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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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彦了解丁法医,知道他极少做出如此坚定的推断,丁法医也深知他的顾虑,长长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警方查到徐伟的来电,肯定会跟徐伟联系,询问他是否知道于茗月发生了什么事。毕竟徐伟是个男人,很有可能于茗月的男朋友江南,在于茗月接了徐伟的电话之后,怀疑两人的关系不检点,而对于茗月展开暴力。但奇怪的是,当警方拨打徐伟的电话时,才发现他的电话关了机。同事们怀疑徐伟也许和这个案子有关,没想到调查之后才发现,当他们找到徐伟家时,徐伟家根本没人,桌上只有吃了一半的卤菜,还有一个空盘子,那空盘子也……散发着恶臭!”
一席话,让众人将两起案子串联了起来,不禁让人怀疑,要么是徐伟杀人吞食,还将尸体煮成食物送给了于茗月,要么徐伟也是受害者,毕竟从于茗月和江南凭空消失这点可以断定,这绝不是一起单纯的食尸案!
离开丁法医的研究所时,蒋心悠显得忧心忡忡:“现在怎么办,我们该从哪里查起?”
冷彦镇定道:“先去徐伟家吧,必定那里才是我们现在已知的源头。”
徐伟家的地址是丁法医给他们的,再次使用瞬间转移之术,很快四人便到了徐伟所住的公寓。
老式公寓家装简陋,也如丁法医所说,屋子里散发着一股难忍的恶臭,然而徐伟的手机此刻就摆放在茶几上,已经没电,处于关机状态。
好奇之下,冷彦找出了徐伟的手机充电器,将手机充好电,两分钟之后选择开机,发现徐伟的父母给他打了不少电话,然而最后一通却是徐伟拨出的,显示的时间却跟于茗月接听他电话的时间一模一样。
按理说,手机已经没电,不可能拨出号码,如果食盒真是徐伟送去的,那么那时手机就应该在他身上,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由此可见,要么徐伟还活着,他拿着手机去给于茗月送餐,之后又返回家中,留下了手机。要么,徐伟已经死了,去的只是他的灵魂,这样,他就根本不需要带手机,也能与于茗月电话联系。
此时,夏千双也走到了厨房,虽然盘子和碗筷都已经被警方收走做鉴定,但灶上的蒸锅却没有被警方带走,显然是被他们忽略掉了。
揭开银色的盖子,腐臭味再次扑面而来,夏千双猛然掐住鼻子,看向锅里残留的水,发现那水面上夹杂着几分血色,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别的发现。
如此,夏千双不由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向心悠和夜月,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灵异反应,没有任何线索,但我感觉得到,徐伟似乎已经消失在这间房子里很久了。”
蒋心悠不禁诧异追问:“他也是凭空消失的?”
“不。”站在门口的冷彦平静开口道,“你们过来看看,拖鞋的摆放是凌乱的,正对门口,显然徐伟离开时是随意蹬掉了拖鞋,匆忙换上鞋子离开了家门……屋子里也没有找到徐伟的钥匙,由此可见,他是走出家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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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桌早已被苍蝇占据的饭菜,菜品看起来十分丰厚,但他们感觉得到,桌面上所有的菜,都是由人肉做成的。
一个人死在了这间屋子里,她被做成了一桌佳肴。
一个人死在了洗手间,他的尸体却完好无损。
这是一起棘手的灵异事件,夏千双和冷彦不但想知道死在洗手间的那个男人是谁,更想知道,那位被碎尸之后,躺在餐桌上的人是谁,而这起灵异事件之中,他们又各自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
眼前,是一条阴森森的血河,腥红的河水之上翻滚着无数白色的泡沫,就连空气里也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然而对于恶鬼而言,这却是最口味的食物,它们泡在血河之中,以鲜血作酒,露出森白的牙,红润的舌,贪婪的吮吸着腥红的液体,吸食着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一张张狰狞的面孔上,露出了无比满足的神情。
此时,于茗月看着自己被江南和徐伟拖行在这条阴森森的血河之上。
不错,是看着。
她的灵魂已经离体,一个身着黑衣的女鬼阴沉着消瘦惨白的脸,扣住她的双手,不允许她靠近自己的肉身一步。
“为什么……为什么……”
于茗月抽泣着,血色的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黑衣女鬼却只是冷冷一笑,冷气扑打在她耳际:“我也很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故事,发生在十天前。
号称西南第一厨的林栋梁在他的饭店里,迎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
这位客人穿着一件血红的大衣,脖子上裹着厚厚的围巾,一头卷发随意的搭在肩头,嘴上还蒙着一层口罩。若不是看着她一头长发,脚上又穿着一双十分时尚的红色高跟鞋,林栋梁险些看不出她是男是女。
可这位女客人十分奇怪。
进了店之后,她便将一砸百元钞票放在了桌上,整整齐齐的,共有一万元。照着菜单上的招牌菜依次点了个遍,甚至用她沙哑的声音告诉服务员:“你们可以先把钱收走,不用担心我付不起帐。”
实在是没遇到过这样的客人,其中一位服务员只好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另一位便通知了林栋梁。林栋梁自然也不会傻到真的将所有招牌菜全都做出来,他只挑了其中三样顾客评价最好的亲自给女客人送去,哪知那位食客仅仅只是闻了闻,便说不好。
林栋梁以为遇上了行家,便屏退服务员,笑意盈盈的问女客人:“如果这些菜不够好,怎样的菜才够好?”
女客人微微抬眸,一双幽深的黑眸从口罩上缘探出来,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她眼角处布满了疤痕,蔓延至口罩之下。口罩在她唇部的蠕动之下,上下移动着,之后便传出沙哑磨耳的声音:“菜要好,关键在于食材。”
林栋梁客气的不耻下问:“那什么样的食材,才算是好食材?”
“新鲜。”
女客人回答得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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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够新鲜,便是好食材。”
可林栋梁还是不明白,他的食材怎么会不新鲜?女客人却举了个例子:“你可听过铁板鸭掌?将活鸭子放在烧红的铁板之上,让它们因为灼烧而上蹿下跳,之后一刀宰下它们的双腿,便是最可口的铁板鸭掌。”
林栋梁倒是听说这种残忍的吃法,但也不是每道菜都可以这么做,他正欲继续讨教,女客人便发出断断续续的沙哑笑声,冰凉的手掌拍向林栋梁的肩膀,重重拍了三下:“你的手艺不错,只是输在食材,但我现在,你会找到满意的食材。”
说罢,女客人便留下那一万块离开了饭店,独留林栋梁一人久久失神,待他回神之际,林栋梁这才发现桌子上的一万块上落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百鬼夜宴!
那时候,林栋梁还不知道百鬼夜宴究竟是什么意思,可女客人的话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有一天,林栋梁看见了冷若凝,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是个冷艳的美人,第二个念头便是,她皮肤真好,吹弹可破的样子,摸在手上不知道有多娇嫩……那么,吃进嘴里呢?
人肉!
林栋梁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想到人肉!
女客人留下的话,像咒语一般折磨纠缠着他,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主动找上了冷若凝,同她搭话,同她交谈,甚至讲笑话引起她的注意力,后来,他终于从这个冷艳的美人脸上看到了一丝笑意。
他知道他成功了,于是他提议去冷若凝家坐坐。
冷若凝家离饭店不远,林栋梁这么说,冷若凝也不好拒绝。
这是他们相识的第七天,林栋梁对她说:“要不今晚,我亲手给你做一顿饭吧。”
冷若凝已经吃过林栋梁做的不少菜,便好奇的问他:“那今晚做什么?”
林栋梁淡淡一笑,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年夜饭。”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像是足足等了一个世纪。
他甚至梦见自己在梦里挖开了一座坟地,盗出了一具刚死不久的死尸,以此作为练手,做了一顿饭菜,可惜,死尸的腐气太重,那肉难以入口,不过这次就不一样了,这次……他知道怎么获取最为新鲜的肉了!
来到冷若凝的家后,林栋梁想也不想就抱住了她,身体内不断涌现出邪恶之气,越发不像是他自己。
他抽出自己的皮带,反捆住冷若凝的手,阴笑着对她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同你玩一些刺激的……”
冷若凝以为自己遇上了变态,正欲大声呼救,没想到林栋梁立即捂上了她的嘴,将一块挂在厨房的抹布死死塞入了她嘴中。
那时候的冷若凝哪里知道,眼前的林栋梁何止是变态,更是残忍的杀人狂魔!
他将冷若凝绑在椅子上,为了让她的挣扎无法发出声响,还将椅子的四角缠上了几层毛巾,将冷若凝平放在了铺着棉被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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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耳边对她说:“你不要怕,你越怕,血流速度就越快,到时候,菜品就不新鲜了。”
说着,他便从包里抽出事先准备好的尖刀,对准冷若凝光滑的肌肤,犹如凌迟一般,一刀一刀的割下去……
看着满满的鲜血,看着光滑细嫩的人肉,林栋梁不顾冷若凝的哀嚎的挣扎,一双黑眸也变得赤红起来,越发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锋刀够快,他的手法也十分娴熟,不一会儿便将冷若凝身上所有的皮肤都切了下来。
看着她的肌肉和骨头,林栋梁想了想,这人就跟猪一样,肉可以吃,骨头可以炖汤,内脏也可以用来翻炒……想着想着,他便再次动起手来,连冷若凝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直到将她彻底分尸,林栋梁才缓缓站起身来,摸了摸头上的细汗,将装有冷若凝尸体残渣的几个塑料水桶提进了厨房,连铺在地上的染血棉被都来不及清理。
这一顿,足足做到了深夜,家家户户都嗅到了从窗户飘出来的香气,好多人甚至好奇究竟是谁家在做饭,却没有人知道,有一个无辜的女孩,因为这顿异香四溢的饭菜香消玉损。
凌晨十二点,林栋梁端上最后一盘血旺毛肚红汤走入了饭厅,将它稳稳放在桌上。
对着一桌子精致的饭菜,他长长吐了口气,高挑着眉头,显得有些得意。
就在他拿起筷子准备尝一口时,突然想到了冷若凝,手指不由一颤,呆呆的将目光移向旁边染血的棉被,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不……这怎么可能?
他居然为了一桌菜而杀了人?
还将尸体分尸,做成了……
想到此处,林栋梁不禁一阵干呕,颤抖的身体连连后退,猛然撞上了冰凉的墙壁。
除了愧疚和怀疑,他还想到了要消除现场留下的痕迹,反正冷若凝已经被他分尸了,只要他消除血迹,不见得会有人知道,是他杀了她!
想到此处,林栋梁立即抱起那床染血的棉被,就在他转身之际,突然瞥见一抹红影出现在了餐桌旁,拿起他方才丢下的筷子,一口一口的尝着菜,将冷若凝的肉吞入口中,还心满意足的微眯起眼睛,发出一丝沙哑的轻叹:“嗯……这才是我想要的菜……”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染血的棉被从手臂猛然滑落,扑通一声掉在地板上。
林栋梁这才知道,眼前脸上布满伤痕的女人,就是上次来店里的客人!
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他眼前,好似早知道那些饭菜是人肉做的一般,吃得赞不绝口!
林栋梁甚至发现,在她吃过那些饭菜之后,她的脸和神情越发光彩熠熠起来!
“是你……是你设计了我!”
“哦?现在你总算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杀人了?”女人放下筷子,狰狞满布的脸微微偏向林栋梁,对他露出一丝阴冷至极的笑,“不怕告诉你,你在梦里梦见自己曾经用一具死尸做过饭菜,那也是我让你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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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感觉头部很疼很疼,就跟她被江南猛力撞死时所感受到的一样!
就在这时,于茗月看见了一个打扮得十分俏丽的女鬼,她狰狞的脸上布满了伤疤,笑起来的样子十分恐怖,扭着纤细的腰肢缓缓走到于茗月身旁,冰凉的手指挑起了她的下巴,露出一丝冷笑:“真想不到,你竟然不受控制,看来意志力十分强健啊!”
一句话猛然惊醒了于茗月,这时她才肯定江南和徐伟都被女鬼所操控,甚至连冷若凝也是!
就在这时,艳鬼缓缓举起了右手,放在了于茗月肩头。虽然她已经死了,但她依旧感觉得到,艳鬼的手是如此冰冷,几乎快要将她整个灵魂冻结!
“小姑娘,别这么强硬,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现在你虽说已经死了,但你的身体贡献给了狂魔,只要你的灵魂乖乖屈服,哪怕你死了,我也可以让你过得比活着的时候还要风光!”
艳鬼的话让于茗月狠狠打了个寒战,可此时,她的目光已投向餐台,紧紧凝视着自己的尸体。
手起刀落,林栋梁的灵魂拿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朝着她的尸体肌肤划下,每割一下,于茗月就能感觉到那剧烈的疼痛传入她灵魂里。
在冷若凝的束缚之下,她狠力挣扎着,面对艳鬼的冷笑,她只好颤声求饶,哪知艳鬼却只是摸了摸她的肩头,轻声笑道:“没关系,挺过去就好了……”
话音刚落,死亡空间便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一时间,四处徘徊的所有鬼魂全都停止了动作,纷纷消失无踪,冷若凝也立即揪住于茗月的胳膊,消失在黑暗中。
艳鬼微微蹙眉,只见狂魔高大的身影自远处而来,他气急败坏的大袖一挥,直将于茗月留在餐台上的尸体扇出数米开外。
“霍思凡留下的活鬼胎都死了,还要这百鬼夜宴又何用!”
狂魔厉吼着,重重喘着粗气,艳鬼连忙花枝招展的上前安慰道:“别生气啊,没了活鬼胎,正好用这百鬼夜宴来弥补,如果能凑齐一百具尸体鲜肉,那滋补,不比活鬼胎带来的法力更为强大吗?”
“一百具?”闻言,狂魔不禁冷笑起来,“现在才死了几个人,就被殷瑶那小贱人给盯上了,你确定你能杀得了一百个?”
到底是身边最亲近的人,狂魔脸上的愤怒并没有让艳鬼感到畏惧,她甚至贴心的握住了狂魔因愤怒而微微发颤的手臂,耐着性子说道:“万事开头难,我们杀一个,就虏获一个灵魂,以后不愁没人替我们办事。再说了,我们不是还有夜游魂组成的七七四十九魂阵吗?虽说空缺了两位,但法力,依旧无法阻挡啊,还愁对付不了殷瑶那个小贱人?”
“七七四十九魂阵……”听到艳鬼的提议,狂魔不由的眼眸一亮,不过很快又犯难起来,“可殷瑶身边那丫头,似乎会鬼术,能够操控亡灵,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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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术?操控亡灵?”说到此处,艳鬼不由大笑起来,“如果是普通的亡灵也就罢了,咱们手中的可是训练有素的七七四十九魂阵,任她蒋心悠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操控得了。若真要担心,倒不如担心冷彦手中的指天剑,不过话说回来,以他的能力,恐怕只能唤醒指天剑三分法力,哪是我们的对手?”
说着,两人便相视而笑,见狂魔愁色已消,那些隐藏的亡灵这才纷纷现身。
艳鬼连忙挥了挥手,冷冷吩咐下去:“继续准备百鬼夜宴,不容有失,如果谁出了差错,就不必回来了!反正愚蠢的东西,留下来也没什么用!”
※※※
这一夜,刘亚莉失眠了,她满脑子里都想到傍晚发生的那件事。
于茗月的惨叫一直徘徊在她脑海,虽然没有进去那间屋子,但她看到了屋子里蔓延的血迹,她想那一定是属于于茗月的,可于茗月和江南……却消失了!
这件奇异的事,早在警方步入于茗月家的那一刻,便已在邻居们口中传开,众人猜测纷纷,但谁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刘亚莉回到家后,总感觉屋子里阴森森的。
阵阵寒风吹打着玻璃窗,像一只呼叫嘶吼的野兽,在屋外咆哮。她紧紧裹着棉被缩在床上,一双惊魂不定的眼睛打量着房间四周,甚至不敢关灯,总觉得在那无人注意的角落,似乎停留着什么……
不知不觉中,刘亚莉睡着了,一阵阴风扑打在她脸颊,她缓缓睁开眼,闻到一股奇异的菜香飘入鼻息之间。
屋子里的灯光不知何时变得朦胧起来,晕黄的光线里似乎夹杂着一丝压抑的血色。
刘亚莉瞪大双眼盯着空荡荡的卧室,被飘来的香气深深牵引着,缓缓走下了床……
此时此刻,她眼神是呆滞的,黑眸之上好似蒙着一团白雾,被虚假的迷眼遮掩住了原本现实中存在的一切丑陋,刘亚莉推开了房门,面向黑暗的客厅,尽管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那股奇异诱人的香气是从客厅里传来的。
那是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烧肉,汤水红艳艳的,上面撒着葱花香菜,香气宜人。
刘亚莉看得两眼发直,目光始终停留在那红艳艳的汤水之上。
没过多久,一双筷子就从黑暗中递了过来,刘亚莉缓缓抬眸,看见于茗月苍白的面孔自眼前迷雾中一点一点的浮现,刘亚莉顿时浑身打了个激灵,找回几分理智。
于茗月却冲她一笑,眉目间勾勒出几分狰狞,寒光如炬的眼眸死死盯着刘亚莉的眼珠子,呼出一口冷气:“吃吧……很好吃的……”
像是受了蛊惑,刘亚莉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从于茗月苍白的手上接过筷子,缓缓挑起一块嫩滑的红烧肉扔进嘴里。说不出是怎样一种感觉,那肉肥而不腻,入口顺滑,就连咬破的油腻中都带着一股奇异的香甜。
看到刘亚莉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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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茗月反而皱起了眉头,隐藏在刘亚莉身边的江南和徐伟也在这时现身,死死摁住了刘亚莉的胳膊。
可刘亚莉却毫无感觉,依旧咀嚼着口中的肥肉,脸上还浮现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她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于茗月沙哑冷静的说着,暗黑的瞳孔异光流转。
曾经的她是受害者,今日的她已经成为杀人狂魔。
单单只是一夜的时间,于茗月的身份就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江南和徐伟看着她的眼睛立即会意,放开了刘亚莉,消失在了黑暗之中,独留刘亚莉一人趴在冰凉的地板上,啃食着自己的手指……
若不是蒋心悠和夏千双前来查看是否存在遗失的线索,也许她们永远不会发现已经神智失常的刘亚莉。
封锁住刘亚莉的心魂后,夏千双长长叹了口气,眸光中布满了忧愁。蒋心悠好奇的打量屋子四周,那股腐烂的气味依旧存在,却没有发现任何同食物有关的东西。
“为什么他们舍弃了刘亚莉?”蒋心悠狐疑追问,“难道是他们行凶的时候,被我们碰巧赶上了?”
夏千双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刘亚莉的肌肤,同蒋心悠解释道:“百鬼夜宴对食物的要求极高,如果皮肤不够细腻光滑,哪怕是女人也会被恶灵舍弃。”说着,她便翻开刘亚莉手臂内侧:“你看她的皮肤,上面布满了腥红的斑点,应该是过敏体质,而且皮肤略显粗糙,这名受害者应该是农村来的……她不符合百鬼夜宴的要求,所以恶灵方才没有杀了她。”
闻言,蒋心悠不由怔怔点头,帮夏千双将刘亚莉昏睡的身体扶上了沙发,依旧狐疑追问:“对了,为什么要让冷彦和夜月留在冷若凝家,而我和你……”
夏千双看向她,知道蒋心悠想问什么,思忖片刻,她眸中哀愁更浓,再次长叹道:“以你的心思,我想你应该猜得到,这次的百鬼夜宴究竟同谁有关。”
蒋心悠闻言一愣,呆呆的说:“这个不用猜吧,我们遇上的事,哪件同狂魔无关?”
“如果同狂魔有关,那必定是同我和冷彦有关了。”说到此处,夏千双不由一顿,秀手不断握紧成拳,“如果不是因为我和冷彦出现在了这个空间,狂魔和艳鬼就不会追到这里来,更不会有这么多人,因为我们而……”
“别这么想!”蒋心悠知道夏千双想说什么。黑暗中的她目光如炬,一把抓住了千双的胳膊,一字一顿的说道,“千万别这么想!狂魔和我们一样,苏醒都需要一定特定时间,如果你们不在这个空间,他们就不会作乱,不会杀人了吗?也许看起来,他们是找你和冷彦报仇来了,可你换一个方面想想,如果不是因为有你们,接下来谁去对付狂魔?!”
说到此处,蒋心悠缓缓放开了夏千双的胳膊,转而拉住了她的双手,坚定的说道:“而且接下来将会在死亡空间发生什么事我都想好了,不过,还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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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如果三个小时后,你还没有回来,我拼死也会去找你!”
蒋心悠忍不住噗嗤一笑,转身抱住了夏千双:“笨蛋啦,别说这么可怕的话,只要能够顺利引起他们的注意力,莫说三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内我就能回来!”
她说着,便松开了千双,在她担忧的目光注视之下,缓缓离开了刘亚莉家的工具。
看着蒋心悠远去的背影,夏千双无奈叹了口气,如果夜月知道她和蒋心悠私下闹了这么一出,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掐死她!
临近清晨,清清冷冷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繁复的彩灯五彩斑斓的灯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街灯之下,蒋心悠深深吸了口气,以驭甲术放出白鸽,追踪此前遇害者灵魂的下落。
她知道百鬼夜宴是多么可怕邪恶的东西,对厉鬼却是增强法力的最大滋补,远古时代,恶灵可操控战争来虏获其所需的活人尸体作为百鬼夜宴的食材,然而今时今日,当厉鬼只能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夺人性命时,蒋心悠不得不以身犯险,将百鬼夜宴扼杀在其源头。
伸手抚摸着已经变回吊坠的雪狐,蒋心悠垂眸一笑,眸光浅浅的:“百鬼夜宴若做成了,狂魔和艳鬼此后的法力必定势不可挡,虽说他们是冲着千双和冷彦去的,但若不杀了他们,我也势必救不出姐姐,说不定还会和他们一起被困死亡空间,如此倒不如放手一搏,你知道我法力不济的,如今让千双封印了法力,接下来的事,恐怕就只能靠你了。”
说着,她眸光浅光不由又深了几分,长叹一口气道:“虽说暂时杀不了他们,但至少也能将死亡空间搅得天翻地覆不是?”
没过多久,久寻的白鸽便飞了回来,在蒋心悠身边绕了一圈,指引她朝黑暗深处继续走去。
搜寻百鬼夜宴所需的活人,无需狂魔和艳鬼亲自动手,大概是上次的事让艳鬼也对他们多了几分忌惮,这一次,在外徘徊的幽灵不过冷若凝一个。
蒋心悠找到她时,她正端着一盘血淋淋的年糕站在一栋民居外,虽不知她打算下手的对象是谁,蒋心悠眼眸还是闪过了一丝精光,将雪狐挂回腰间,低声说道:“好了,接下来便有好戏上演,无论发生什么事,你暂且乖乖别动,等我潜入死亡空间后,再伺机行事!”
说着,蒋心悠便深深吸了口气,迎着街灯朝冷若凝缓缓走去。
此时,冷若凝正在寻找下一个下手的对象,不料却碰见了蒋心悠。
被封印了法术的蒋心悠,身上并没有残留驱魔人的气息,冷若凝怔怔看了她一番,布满血丝的恐怖黑眸中似有疑虑,哪知蒋心悠却故作着了魔一般,将脑袋伸向了那盘血淋淋的年糕,悠长感慨道:“好香啊……”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冷若凝脑子里顿时闪现出这么一番话,苍白的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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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色大衣在寒风中徐徐浮动着,将那盘血淋淋的年糕又往蒋心悠嘴边送了几分,森冷冷的说道:“要……尝尝……吗……”
虽说被封了法力,但蒋心悠倒也不至于被眼前的假象所迷惑,扑面而来的恶臭和血腥味令她十分作呕。
当然,她也不知道盘子里由人肉幻化而出的年糕究竟是属于谁的,一时间举棋不定,实在不知该吃,还是不该吃。犹豫之间,冷若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冰凉苍白的指骨缓缓抚上了蒋心悠细腻的脖子,指腹在她光滑的肌肤上反复摩挲着,阴笑着问她:“是不是感觉……很难入口啊……”
如果尝不出这是人肉做的,那么眼前这个人便不是他们所要寻找的人。
正如徐伟,他吃到最后吐了出来,所以他被冷若凝所选定。而像刘亚莉那般,尝不出人肉的味道,便不是他们所需要的**。
所以蒋心悠犹豫反而对了,即便她再伪装,眉目间那小小的徘徊不定神色还是被冷若凝顺利捕捉眼底,而冷若凝却没有想到别的,只以为蒋心悠是嗅出了其中古怪的味道,便猛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蒋心悠不由浑身一颤,完全可以感觉到体内被封印的法术在冷若凝钳制之下蠢蠢欲动。
看来千双的封印咒也不见得能将她体内法术完全封印,只怕在危险逼近之时,法力依旧会在不知不觉中突破关头。
好在冷若凝将死不久,难以察觉蒋心悠体内这些个微妙细节,右手指骨伸手一拉,蒋心悠便呆呆的看着自己的灵魂脱离了身体,漂浮在了半空中。
所以……这是传说中的灵魂离体?
过了一会儿,看冷若凝召来江南和徐伟两位帮手,将她的肉身抬走,蒋心悠方才恍然大悟,原来在方才冷若凝的鬼术催动之下,她已经进入了假死状态,所以灵魂和肉身才会分开。
冷若凝却依旧不松手,冲着她冷笑:“走吧……你的身体对狂魔和艳鬼用处可大着呢……只要你愿意贡献出你的身体……接下来……自然会有大大的好处……”
蒋心悠忍不住暗自翻了翻白眼,谁稀罕狂魔和艳鬼给的好处,她就是为了这般潜入死亡空间罢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她的肉身被偷走了,灵魂却不得入处,被冷若凝这般捉了去,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如此想着,蒋心悠便看了看依旧绑在她身体腰部的雪狐,冲着它轻轻吹了口气,雪狐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法力微浅的冷若凝根本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也就没有在意,自然不会看见就在他们离开之时,雪狐迅速钻入了蒋心悠鬼魂的掌心,消失不见……
当蒋心悠的灵魂被带往死亡空间时,正在上层闭目养神的蒋忆猛然惊醒,只觉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似乎预料到即将发生什么大事。
她们是亲姐妹,又是同一灵魂分离而出,曾经不曾恢复法力也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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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两人法力都已苏醒,若在同一地方出现,自然相互之间都会存在感应。
但那时的蒋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蒋心悠竟然会做出如此冒险的举动,只是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安。就在她打算将这件事传话给夜月时,流素清润的声音突然闯入了她耳畔:“这是你妹妹自己的选择,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灵龙。”
闻言,蒋忆不由浑身一颤。
熠熠金光之下,她自祭台上缓缓站起身来,诧异的凝视头顶上方的黑暗天际道:“为什么心悠会出现在死亡空间下层?”
“这个问题若仔细回答起来,恐怕比较复杂。”
流素有部分法力遗留在蒋忆体内,他们交流起来素来方便,但蒋忆却极少见流素说话如此模凌两可,一时间不由起疑,哪知流素却道:“她带着雪狐,应该不会有危险,你如果不放心,倒是可以下去看看。”
之前已经潜入过一次死亡空间,对此,蒋忆倒没什么顾虑,既然流素这般说,她也聊到心悠不会有事,但心情仍是有几分紧张。
自从记起以前的事后,她对心悠的感情也变得渐渐复杂起来。
有时候会羡慕她的好运气,继承了月灵所有美好的一面,偏偏所有恶毒无情的一面都留给了自己。
有的时候又会十分的想念她,尤其是在心悠以为画稿和日记的线索是她留给她时,蒋忆便觉得这份亲情还是难能可贵的。
恐怕到现在,心悠还不一定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她们心有灵犀,早期许多消息,蒋忆都是无法传递可她的……
想到此处,蒋忆不禁深深吸了口气,催动法术逼出灵魂,留下肉身后,毅然决然的潜入了死亡空间下层。
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死亡空间徘徊着不少夜游魂,它们为百鬼夜宴忙碌着,几乎谁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出现。
此时此刻,蒋心悠也被冷若凝压制着,看着自己的肉身被送入了一条漆黑的甬道。甬道两旁是阴森森的血河,那些枉死的人都被狂魔和艳鬼丢弃在这里,也许仅仅只因为他们的肉质不够鲜美,无法被他们所享用……
蒋心悠缓缓合了合眼,实在不愿看这残忍的一幕,再次睁开眼时,前方黑光咋现的祭台上便出现了几道黑影,一具具肉身被抬了上去,在林栋梁锋利的菜刀下,分作了一块又一块。
不能再犹豫了,若继续等下去,恐怕会有更多人的肉身被毁!
想到此处,蒋心悠立即放出了藏匿于掌心之中的雪狐。
黑暗之中,一道白光冲天而出,霎时越过黑玉石砌成的大殿天顶,还未编入七七四十九魂阵的夜游魂吓得纷纷逃窜,一时间恶鬼凄吼,蒋心悠立即钻入自己的肉身之内,迅速从餐台上爬了起来,眸光一聚,念出法咒:“九重天上,三万六千神,驱邪伏魔定乾坤!十八地狱,九万八千魂,施与吾力,唯鬼听命!”
大概是因为单独行动的缘故。【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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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早料到会有此招,只得庆幸狂魔没在此时出现,否则她恐怕真的难逃一死。
看着夜游魂骤然而出,首先吞噬了原本被她束缚的亡灵,蒋心悠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冲雪狐大喊道:“雪狐,帮我把七七四十九魂阵以外的亡灵全部保护好!”
雪狐得令,正欲冲上前去,哪知艳鬼大手一挥,将还未出发的雪狐狠狠打落在地,法力强大无比。
“你想将那些人的灵魂带出去,让殷瑶那个小贱人帮他们还魂?”艳鬼凄厉的笑着,“如果这么做有用,我何苦将他们的尸体剁成肉酱!”
该死的!
面对如此残忍的艳鬼,蒋心悠根本无法应对,来不及查看雪狐身上的伤势,她便再次拿出驭甲图纸,放出白鸽:“阻击夜游魂!”
她的手指像灵巧的蝶翼在空中舞动,一面操控着白鸽,一面连连后退,将餐台上的尸体护住,好在这时,蒋忆及时赶了回来,咬破自己的手指,凌空画下一道“#”字符文,冲着夜游魂厉声喝道:“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话音刚落,法力霎时顺着蒋忆画下的符文,汇聚一道红光冲破而出。
此时的七七四十九魂阵本就缺了两位,法力自然大不如前,加上蒋心悠放出的白鸽不断阻击冲破夜游魂的阵型,蒋忆又使出封灵术加以催化,有些被白鸽撞出魂阵的夜游魂立即被封灵术所击毁,看到这一幕,艳鬼不由大惊失色,连忙将夜游魂招了回来。
此时,狂魔正在修炼,满脑子还想到百鬼夜宴的顺利举行,哪里想到蒋心悠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杀来。如果被狂魔知道,夜游魂又被蒋心悠和蒋忆击破了两位,只怕艳鬼也没法同他交待。
想到此处,艳鬼不禁气得咬牙切齿。
她飘然落地,一步一步的逼近蒋心悠和蒋忆,眸中射出的寒光犹如一把锋刀狠狠扫过她们清丽肃然的脸颊。
“很好……很好!”艳鬼厉声吼着,张开双手成爪状,白色的指甲一点一点的变长,最终现成一把把锋利的弯刀,在黑暗中闪着森森白光,猛然朝蒋心悠和蒋忆飞奔而去。
雪狐护主,见此危机,再次起身,蒋心悠却一把将它捉了回来,急急说道:“雪狐,莫要冒险,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说罢,她眸光一拧,直面艳鬼的袭击。蒋忆察觉得到蒋心悠的法力已被封印,但同时也感觉到那些被封印的法力正在一一突破关头。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蒋心悠竟在这时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小瓶白酒,对准自己的喉咙咕噜咕噜灌下几口,而后迎着艳鬼袭来的面颊,将酒瓶子狠狠摔了出去!
该死的,这贱人是嫌她样貌上的伤疤还不够多么?
艳鬼紧蹙着眉头,微微转身,便躲了过去,白酒瓶子摔碎在地,发出了清脆的破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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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紧绷的神经,在一时间得到了释放的信息。
蒋心悠黑眸一亮,再次念出法咒:“恶之恶,人心居之。魔之魔,邪念化之。今以吾身供奉神魔之首,愿赐吾真灵破天灭魔!”
呼的一声,死亡空间内霎时狂风大作。
黑玉石阶上涌出阵阵黑雾。
艳鬼不由浑身一颤,只见那弥漫的黑雾之中,隐约勾勒出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这不可能……你不可能可以召唤出……”
话音未落,一道强风便朝着艳鬼猛然袭来。
她吓得连连后退,但那劲风之中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掐断了她未说完的所有话语,独留一双惊恐的眼目视前方。
实际上蒋心悠并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召唤咒语,只是上次召唤出夜月的真身后,夜月为了试试她还能不能召唤出其他神灵,给予她的练习法咒。危急关头,蒋心悠脑子里也是无意间冒出了这番话,没想到真就带来了如此强大的效果,连身旁的蒋忆也目瞪口呆的看着黑屋中走出的高大男子,微微变了脸色。
吱的一声,艳鬼的脖子被凌空掐断,蒋心悠和蒋忆甚至没有看清黑衣男子的动作,艳鬼便已化作缕缕黑色灰烬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待那雾气散去,召唤而出的神灵真身也消失了,蒋忆一把拽住了心悠的胳膊,紧蹙着眉头问道:“你知不知道你方才召唤而出的是什么?”
“是什么?”
“天地之间,唯一一位神魔两者共存的上古之神!”
“啊?”
蒋心悠一愣,呆呆的表情完全不明白姐姐在说什么。蒋忆自然看得出她眸光中的呆滞,表示着对此事一无所知,无奈之下,蒋忆只好长叹一声,趁狂魔还未赶来之前迅速带蒋心悠逃离。
“我们竟然杀了艳鬼……”
一路上,蒋心悠对此依旧有些不敢相信,她是抱着把死亡空间搅得天翻地覆的心态来的,但杀了艳鬼却有些出乎预料。
蒋忆回头,见没有夜游魂继续追来,方才停住脚步,将蒋心悠拉向漆黑的甬道角落,低声说道:“你的召唤能力我也是第一次见识,想不到竟然能够召唤出玄冥上神的真身……”
“玄冥上神?”
“嗯。”蒋忆点点头,“上古之神若沾染魔性,多半是抗不过的,唯独他神、魔两身皆是天地战神,既能召唤出他,艳鬼自然不是他对手。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将艳鬼……”
蒋忆仍寻思着,不料蒋心悠突然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金色的东西,迅速放入蒋忆手中,像水蛇一般快速钻入她灵魂之内。
蒋忆只觉魂魄一颤,发现手腕上竟多了一条金色的丝线。
“这是什么?”
她狐疑追问,只见心悠淡淡道:“两年没见,这大过年的,没什么东西好送你。夜月前几天告诉我,说这东西方便我们以后联系……姐姐,这两年过得还好吗,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和千双才……”【欠的更新,凌晨之后补哈,从明天开始加更,这两天有点小忙……新年快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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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那么傻话了!”蒋忆缓缓摆手,被心悠的话一激,眼中不由泛起泪光来,“我很好,而且一个人呆着,反而让我相通了许多事……”
说着,她便缓缓放开了心悠的手:“赶紧离开吧,如果被狂魔发现我们在这里,接下来,指不定会乱成什么样。”
破坏百鬼夜宴是蒋心悠的目的,杀了艳鬼完全是个意外,蒋忆说的不错,她的确该离开了,不然千双不知道会有多着急。
可蒋忆连一个说再见的机会都没给她,就消失在了蒋心悠眼前。
不是没有话想告诉心悠。
回到死亡空间上层,蒋忆轻轻抚摸腕间的金色丝线,长长叹了口气,任由泪水清洗脸颊。
她这个妹妹,真是不知该如何说她才好。
明明感觉她什么事都不在意,没想到她却把所有事都藏在心底。
“流素,你看见了吗?心悠将驭甲夜莺留在了死亡空间,已经为夜月天人五衰做好了准备,心细如此,显然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比我想象中还要精明,她真的是……长大了……”
黑暗空间内,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蒋忆缓缓阖上双眼,依旧盘坐在祭台之上,仿佛早已习惯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
而此时的蒋心悠却遇见了大难题。
进入死亡空间是冷若凝引她进来的,进来的是肉身和灵魂,可现在她一个大活人,似乎还真没办法离开这里!
怎么办?
莫非要再次灵魂离体?
可她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灵魂离体!
独自徘徊在漆黑的甬道,周围的阴寒之气狠狠的包围着她,蒋心悠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放出了雪狐。
“雪狐,帮我想想办法吧,现在该怎么离开这里?”
黑暗中,雪狐眸光一闪,警惕的打量四周,缓缓挪动脚步向前。
死亡空间并没有所谓的真实入口,若不将其彻底击碎,也根本没有可以逃离的出路。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孩从甬道的石壁上钻了出来,猛然拖住了蒋心悠的手臂。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那女孩的指骨冰冰凉凉的,却带着几分熟悉的触觉,可雪狐立即龇牙咧嘴的对着她,让蒋心悠意识到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孩也许并非善类!
连忙站定脚步,蒋心悠警惕的盯着女孩的背影,哪知黑衣女孩却焦急回过头来,一双眼睛小鹿乱撞似的盯着她。
她脸上蒙着一层面纱,可露出的那双眼已是十分好看,像宁静的湖水突然泛起波光,蒋心悠不由心头一颤,紧蹙着眉头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不怪她怀疑女孩的身份,实在是因为女孩看起来不像鬼,也不像人。
没过多久,黑衣女孩终于眸光闪烁的松开了蒋心悠的手,从斗篷里抽出一本黄皮书,右手握着一支炭笔,快速写下一行字:“我有办法带你出去,跟我走。”
蒋心悠诧异的看着她:“你不会说话?”
女孩愣了愣,眸光依旧闪烁,甚至带着许多蒋心悠看不懂的情绪,久久凝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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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察觉到蒋心悠企图开启灵眼,窥探她的心思,黑衣女孩连忙后退数步,惊慌无比的冲她摆手:“你可以不相信我,但请你不要这么做!”
熟悉的声音破口而出。
不仅女孩惊骇到了,就连蒋心悠也震惊不已。
女孩的声音,竟然和她的声音一模一样!
“你……会知道我是什么人的……”女孩颤抖着声音说着,“以后你总会知道我是什么人的,但我现在,只想带你出去!”
仅仅是讶于那一瞬间的震惊,女孩便使出法术,将蒋心悠的灵魂震出体外。看着女孩紧紧护住她的肉身,蒋心悠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相信我吧,我只想带你离开!”
女孩急急说着,抱着她的肉身钻入了雾霾之中,蒋心悠连忙追上前去,在刺鼻的雾气中穿梭着,紧跟着女孩的脚步。
不远处,已是一面浮光流动的石墙,好似镜花水月一般,在消逝的寸寸光阴中如流水一般划过。
蒋心悠怔了怔,女孩已经抱着她的肉身钻了过去,几乎没了犹豫的机会,蒋心悠将手探入墙内,紧跟着钻了出去。
意想不到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熟悉的414寝室,女孩对着紧闭的房门吹了口气,房门便开了,她冲蒋心悠招招手说:“走吧,去你的寝室帮你还魂。”
她倒是什么都知道……
转眼,两人便来到416寝室,女孩稍作法力,蒋心悠的灵魂便钻入肉身之中苏醒过来,可醒来之后,女孩的身影却不见了,只有雪狐趴在她身旁,歪着脑袋看她。
“雪狐,看见她去哪了吗?”
同样的声音,刻意遮住样貌,又突然出手相助,女孩的身份不得不让蒋心悠怀疑,然而雪狐却晃了晃脑袋,将目光探出窗外,待蒋心悠疾步走到窗户前时,已经找不到女孩的踪迹。
天光渐亮,清清冷冷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蒋心悠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招来雪狐:“走吧,再不回去,千双可就等急了。”
虽说没有在一个小时之内回来,但蒋心悠好歹是没有让千双等三个小时。待蒋心悠借助雪狐的力量返回刘亚莉的居所时,才发现千双依旧等在门外。看见蒋心悠平安无事的回来,夏千双不由如释重负的长叹一声,却一眼瞥见了蒋心悠腰间黑漆漆的锁魂袋,不禁又惊又喜的问道:“这东西哪来的?你在死亡空间找到的?”
见夏千双眸光闪亮,蒋心悠已经意识到了锁魂袋的重要性,她将发生在死亡空间的事统统告诉了千双,借助召唤之神的力量杀了艳鬼本来就已经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提起突然出现的黑衣女孩,夏千双更是惊奇不已:“照你这么说,她非鬼非妖,最有可能是魔?”
说罢,就连夏千双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握着锁魂袋呢喃道:“如果是魔,怎么敢碰锁魂袋?即便是像狂魔那样法力无边的魔王,碰到锁魂袋亦会被反噬,虽不至于重伤,但终归是会留下类似于烧伤的痕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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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伤的痕迹?
蒋心悠还真不记得黑衣女孩碰过锁魂袋后留下了什么痕迹,只记得她说这东西她若用不上,可以给她姐姐……
然而千双也道,锁魂袋是封灵族百件封灵法器之一,的确适合蒋忆使用,这番话可把蒋心悠给惊呆了,黑衣少女对她们的事了如指掌,她们却不曾知晓她的身份,最可怕的是,黑衣少女的声音竟然和她的声音一模一样!
带着疑问,蒋心悠和夏千双离开了刘亚莉所居的公寓。
“这件事,你打不打算告诉夜月?”
心悠摇摇头:“既然我没事,还是不要告诉夜月比较好,省得他担心……”
夏千双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但心底却产生了许多疑问。
看来,是时候去冥界走一趟了。
※※※
通过锁魂袋中收集的尸体残肢,夏千双用起死回生术帮之前因百鬼夜宴遇害的死者还了魂,她心里多少有些明白黑衣少女带着锁魂袋出现的目的,多半是清楚她们处理灵异事件的方法和原则。
而此刻,夜月看蒋心悠的眼光也渐渐变得狐疑。
她们离开了两个多小时,回来的时候却带来了封灵族的法器,就算夏千双和蒋心悠说她们哪儿都没去,冷彦和夜月也不会相信,不过既然两人平安无事,他们也不会过多追问什么。
回到稻香镇时已是早上八点,对于孩子们时常半夜外出,蒋爸爸、蒋妈妈已经没什么好念叨的了,只是今天是除夕,最要紧的还是晚上的团年饭,见孩子们回来了,蒋爸爸、蒋妈妈就立即带着夜月和蒋心悠上了后山,打算去菜园子里摘些新鲜蔬菜。
借着这个机会,夏千双悄悄前往了冥界,殊不知冷彦一直跟在她身后……
这一日,哪怕是冥界也是热热闹闹的,尽管冥界以黑色为尊,不似人界张灯结彩时挂满了红灯笼,但一排排缠绕的黑绸高挂于宫殿悬梁之下,亦是黑光流转,熠熠生辉。
自从知道叶念对她的企图之后,夏千双已经有三百多年未曾踏入冥界一步,这里曾是困住她的地域,亦是她不愿回想的噩梦。
然而今时今日,她却不得不来此寻求答案,而且她可以确信,只要司徒先生在这里,叶念到底是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的。
穿过冥宫黑漆漆的玉石大门,纤细素白的手扶住冰凉的门栏。
几乎没有任何鬼差拦住她的脚步,夏千双伫立冥宫之前,透过黑纱翻滚的水帐,她看见叶念正慵懒的躺在黑玉砌成的兽椅上,摩挲着修长的指腹,一双狭长丹凤眼微眯着,透过书墨挥洒的山水屏风直直望向她,好似早知她会登门拜访。
黑袍之上,是爪尖面凶的白虎,见夏千双微微蹙眉,叶念便挥着衣袍起身,讥笑着踱步走到她身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主动来求我的时候。”
求?
她只不过是想打听有关黑衣女孩的事罢了,然而颤抖的双唇还未来得及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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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念便已走到她眼前,紧紧凝视着她透亮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件事与你无关,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大事,恐怕这次就算你开口求我,我也只能送殷瑶上仙四个字——无可奉告。”
“叶念……”见他如此咄咄逼人,夏千双只好微微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你何必如此呢?”
说到底,曾经他们也算是朋友,几番轮回前世的记忆总会苏醒,她记得冷彦,自然也记得叶念,可他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呢?大概是她一次一次死亡,一次一次步入轮回,却迫不及待的转世投胎,不愿在冥界多留片刻,这才叫叶念后来设法困住了她,足足三百余年!
后来,若不是冷彦冒死救她出冥宫,投胎转世,只怕她如今还身困冥宫,甚至和叶念已经……
眼中透露而出的哀伤更多的是惋惜,这段情谊到底是回不到过去了,哪知叶念却挑了挑眉,挥挥衣袍淡淡道:“你想问的事,我已经告诉了灵龙,将你知道的和他知道的联系在一起,你便知那姑娘究竟从何而来。”
说罢,他便踱至黑玉石阶之上,仰望冥界终年黑暗的天际,微扬起嘴角缓缓露出一丝笑意:“还有一句……其实这么多年了,我早已释怀,你……走吧。”
不落凡尘的清润之声随风飘散,眨眼之间,叶念已渐行渐远,他骨子里究竟存在着多少执念,夏千双并不知道,只是事到如今,她已没有宽慰他的资格。
离开冥界时,夏千双才见冷彦眉头紧蹙的站在奈何桥头,忧郁的目光直视三生石,不知在想着什么,竟没注意到她渐渐逼近的脚步。
“你……怎么在这儿?”
显然是跟踪她来的。
冷彦闻声回眸,眸光之中带着几分诧异:“我们从未在三生石上刻过彼此的名字?”
听他怔怔一问,夏千双才恍然想起,他们虽说在三生石前宣过誓,却的确没有刻下彼此的名字。
猝不及防被冷彦捉住了手腕,夏千双被拉到三生石前,也不知他从哪儿找出一把刻刀,拉着她一起蹲下,慎重又认真的在三生石上刻着她的名字——殷瑶。
有那么一瞬间,夏千双怀疑冷彦这么做,是做给叶念看的,可仔细观察冷彦脸上的表情,发现他的眸光竟是——如此的温和……一时间,夏千双真不知该说什么好,忍不住摁住了冷彦的手腕,红着脸犹犹豫豫的说:“我……我来吧……”
冷彦微微偏眸,温和的眸光投向她:“是为了索魂袋的事?”
“嗯……”
“为什么单独一个人来?”
“我担心你们见面会吵架……”
“是吗?可得知你在这个空间被复活的时候,我曾去找过他。”
夏千双虽然知道这件事,但具体过程究竟如何,冷彦从未提及。如今听他如此一说,她不禁抬眸,眸光闪亮的看着他,只见冷彦淡淡一笑,伸手抚摸她耳边碎发:“我们没发生争执,叶念他……祝福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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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光之中,微微闪现出几分诧异,那苍白的指骨不过片刻抓紧后便缓缓松开,放下了手中刻刀。
流素脸上的表情依旧很淡,面如止水,让人无法猜透他真实的心境,像一层面具一样死死的扣在他脸上,也扣住了他多年来早已绝望的心。
“如果我在等月灵复活,我还会将所有的事告诉你吗?”他缓缓抬眸,逼视着夜月耀眼的紫眸,露出一丝含义不明的笑,“我说过不会同你争,便不会同你争,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你不争,是因为你知道争与不争都逃不过命运的安排,这一世,我和心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分开了。”夜月的口吻依旧显得有些阴冷,像锋利的刀子划开那伪善的面具,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一世流素可以表现得如此淡然,原来,这一切至始至终都是由流素掌控的一场戏,若不是中途出了意外,蒋心悠此刻怎会好好的出现在他眼前?
“月灵死后你就后悔了。”夜月冷冷的说着,将数万年的真相一一道明,“所以双生花也会出现在青玉堂,你想将月灵唤醒,可我却给双生花分明取了不同的名字,乃至璎珞先于琉璃苏醒!”
闻言,流素手指再次一颤,夜月却不依不饶的继续说着:“你知道只要她们时常呆在一起,总有一天灵魂将再次重聚,所以璎珞转生被我困在幻境之后,你便留住了琉璃的魂魄,直到下一世你赶在我之前掠夺了璎珞……我原本以为,你是真的爱她,没想到你竟然……竟然一直企图将她和琉璃同时摧毁,让月灵得以重生!”
说着说着,那一双耀紫的眼眸不由泛起了几分赤红,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激动,夜月双手握成拳,看着一脸平静的流素,一字一顿的反问:“难道在你心里,只有月灵才是活生生的人,其他人死与不死都与你无关?”
是!
他曾经的确是这样想的,可是……到后来,谁乱了谁的心,他早已无法分清,甚至不确定自己爱的究竟是月灵,还是璎珞!
“别再说了……”
他咬紧薄唇,绿眸中泛过一丝泪光,眼眸一开一合之间,神情再次回归平静。终于忍不住起身,直视夜月愤然的眼,平静说道:“无论你信不信,这一世,我不会对她们做什么。”
“呵,这一点已经由不得我信不信了。”说着,夜月脸上的讥讽又深了几分,“想必在另一个空间发生的事,你依旧记得。镇压四方神魔之前,我和你都在璎珞身边,可就算我使尽浑身解数,也不曾令她爱上我,而你呢?你用你的虚情假意欺骗过多少次璎珞的感情?一次又一次的获取她的信任,叫她爱上你,可她却从来不知道你想要杀了她,让月灵重归人世!流素啊流素,你对得起璎珞曾经交付给你的真心吗?”
闻言,心口不由猛然一颤。
流素身形不稳的跌坐在椅子上,几乎不敢看夜月脸上露出的愤怒:“你是怎么知道的?单凭这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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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知道是因为你心也化成魔,可惜天算不如人算,你的心魔违背了你的心意,一直在吸取璎珞和琉璃身上残留的月灵的气息!”说到此处,夜月不由眸光一拧,“而你的心魔至少已经幻化出数万年,修以鬼魅之身,一直徘徊于冥界,等待每一世她们转世便将她们身上属于月灵的东西全部吸走!你一定想不到吧,就在方才,她甚至潜入了死亡空间,将心悠救了出来!流素,你的心魔,那个没办法以真面目示人的女孩,虽是魔身,虽是鬼魅的法术,但她的心却比你善良多了!”
心魔?
女孩?
无法以真面目示人?
流素呆呆的看着眼前尚未完成的月灵雕像,呼吸不由再次一窒:“你说的……是真的?”
“呵……真假与否,你只管耐心等下去,反正她迟早有一天会找上你!”说罢,夜月眼眸的戾气也收敛了几分,锋利的眉头紧蹙着,微微叹了口气,“我来此,也不全是为了帮心悠讨回公道,而是想提醒你一句,你若成佛,心魔自会烟消云散,你若成魔,你的心魔也会越来越强大,会一直纠缠着你,直至你死的那天!你我相识多年,过往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念在多年的情谊,我奉劝你一句,凡尘的事莫再理会,趁早前往佛祖脚下听经参佛,否则那心魔迟早有一日会杀了你!”
说罢,夜月便挥挥衣袖走了,独留流素一人紧蹙着眉头抚摸眼前的雕塑。
心魔……
心魔……
他竟不知他思念月灵至此,竟然已化出心魔……
回去的路上,夜月想了许多,幸好这一次他赶在了流素之前遇到了心悠,也幸好心悠虽然单纯,却也有不少小心思,若不然……这个傻丫头说不定又会被流素骗到手!
回到稻香镇时已是中午,虽还未到晚上年夜饭,但午餐也十分丰盛。
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夜月淡定入座,在桌下紧紧握住了蒋心悠的手。蒋心悠狐疑的看了他一会儿,却压根不知道她在厨房忙碌的时候,夜月有外出过,自然也不会知道他之前和流素经历了怎样一番激烈交谈。
吃过午饭后,夜月才带着蒋心悠回到卧室,严肃的问了她一个问题。
“这一次见我的时候,你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信任我?”
蒋心悠皱了皱眉,不明白夜月为什么突然这么认真地问她这个问题,紧接着,又听他迫不及待的追问:“还有,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此话一出,蒋心悠的脸颊火辣辣的飘起了红霞,大过年的,干嘛突然问她这么直白的问题啊!
“咳咳咳……”蒋心悠清了清嗓子,眸光闪亮的看向夜月,见他愁眉不展,只好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的说道:“那个时候千双还没有恢复记忆,冷彦多次提醒她以前的事,多多少少我也有听到一些,当我知道复活我们的人同我有关事,我就在想,复活我们的人,也就是——你,迟早会出现在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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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关键的不是这件事,而且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在另一个空间复活我们,所付出的代价一定很大……夜月,虽然我不那么单纯,不那么善良,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很明白,如果一个男人为了我连性命都可以舍弃,我没办法不去爱啊……”
说着说着,她便缓缓抬眸,对上夜月略略讶异的眸光,轻咬着嘴唇继续说道:“而且……你长得这么好看,想不喜欢你,都……有些难……”
闻言,夜月不由轻笑出声,弄了半天,付出是一方面,男色竟然是另一方面,亏他还一直担心心悠是没得选择,才选了他,没想到她心里竟然已经想了这么多。
“还有呢?”
“还有……你偶尔温柔、偶尔霸道……貌似还挺适合我……”
“哦?”
听他发出浅浅一个疑惑音,心悠就再次不淡定了,脸颊一红,伸手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的说:“你不是说我以前,呃,比较那什么……现在有你在,我想我以后应该不会再那么没心没肺了……”
说着,她便冲夜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放在腰间的大手也顺势一拉,将她搂入怀中。
蒋心悠不记得那个吻是怎么落下来的,只记得那时的夜月吻着她,温柔而轻缓,连动作都是那般小心翼翼,不带一丝**,纯粹是为了那一刻心的触动。
许久之后,他消瘦的下巴才抵在她光洁的额头之上,凝视着她闪亮的双眸,轻声浅笑:“说的是……我倒是不介意管教你一辈子……”
除夕夜,向来是最热闹的时刻,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蒋心悠捂住耳朵脱离了人群。
此时此刻,夜月和冷彦他们正陪着千双在街道上看烟火,而她也正好借此机会,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闭上眼,再次潜入那烟雾弥漫的水桥,朝阳公主见到她时,几乎有一瞬间的诧异:“灵力不错,居然来过一次,就可以寻到幻境的入口,是灵龙教你的吗?”
蒋心悠摇摇头,笑得有些腼腆:“有件事,我大概得同公主说说。其一就是,今早在死亡空间,我念了一句法咒,不小心召唤出了玄冥上神的真身……”
闻言,朝阳公主不由惊呆了:“还有呢?”
“其二就是……”说着,蒋心悠便将手上的玉石戒指露出,“夜月送了我一枚戒指,但相同的材质我找不到,不知道公主能不能帮忙?”
朝阳沉默,实在没有答话,只是怔怔看着她,许久之后,她方才诧异开口:“对于以前的事,你究竟想起了多少?”
蒋心悠抬眸,露出一丝不算舒心的笑,甚至带着几分隐忍:“瞒不过公主,所有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
春节之后没多久,以李国新为代表的校园辩论队就提前返校,准备迎接c市大学城第一届辩论大赛。
此时的c大一片冷冷清清,经历了活鬼胎的事件后,返校参加集训的辩论队统一安排居住在c大东南角一栋老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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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新在校辩论队的时间足足两年半,从大一开始便是辩论队不可或缺的辩手,但这一次却是她第一次担当主辩手,说压力不是没有,只是相比其他人而已,她经验丰厚,压力也变为了动力。
王勇昭不一样。
他虽是大一的新生,但对辩论赛这种事似乎有着天生的天赋,词汇丰富,脑子转得快,肚子里墨水多,时常引经据典,让同学们叹为观止。
本来这次有老师提议他当主辩手,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经验丰富的李国新担当了这个主要角色。
所以王勇昭和李国新私下不和是常有的传闻,但陈柏坪却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看着抱着胳膊直打寒战的叶瑾,陈柏坪忍不住说了句玩笑话:“觉得冷对吧?听说这栋老宿舍阴气重,总有脏东西在这里徘徊,觉得冷就对了。”
闻言,叶瑾不由再次打了个寒战:“什么脏东西?”
“鬼呗。”陈柏坪说着,便神神秘秘的微眯起了眼睛,“大学城修建之初,全是满山满野的坟地,听说施工队施工之前还得先烧几柱香,就咱们脚下这片土地,不知道曾经埋葬过多少死尸,阴气能不重吗?”
一听陈柏坪这话,王勇昭立即来了兴趣:“你说的是真的?”
“难道还假的不成?如果是假的,为什么单单只有这栋老宿舍没翻修?”
“不是因为这里位置比较偏吗?”
王勇昭如此一说,陈柏坪便摆摆手:“哪能啊,现在的地儿寸土寸金,能用的面积怎么会不合理利用?这栋老宿舍一开始就出过事,难道你们没听说?”
十年前,老宿舍刚建好的时候,曾是体育系的专属宿舍,位置临近操场,方便学生锻炼。
那是一个雾气浓郁的清晨,放眼望不穿远处林立的教学楼,不少住在老宿舍的体育系学生都看见远处的雾气之中,有一片红影掠过,红红火火的,像是出嫁的队伍。
说到此处,陈柏坪不由眼眸一亮:“咱们这是城里,谁结婚还穿红衣裳迎亲的?再说了,就算迎亲,迎亲队也不可能从咱们学校里穿过吧?可当年这事,不少学生都看见了,后来有人上网查了查,说是大雾弥漫的早晨看见红衣出嫁的队伍,多半是阴间的鬼姻,出现的时间最多三五秒,便消失不见了!”
“切,就算看见了又怎么样?当时死人没有?”王勇昭十分看不上眼的说道,“咱们学校414寝室和3号琴房的传说故事,可比你说的这个恐怖多了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无话的李国新开了口:“我听说过最恐怖的一件事,是三年前我们辩论队,有位师姐自杀了。”
此话一出,小课堂顿时陷入了沉默,突然听见房门嘎吱一声,所有人都齐齐打了个哆嗦,才将视线转向门口,只见冷彦一身挺拔的站在那儿,狐疑的看着他们,淡然开口:“怎么了?”
“冷彦学长!”叶瑾回神惊呼起来,“是你帮我们辅导?”
“不,我是陪你们一起训练的。”
找到夏千双后,冷彦一直打算将学生会所在的职务让出,可校领导说了,必须等到大四的时候,剩下的这小半年还需要他多多帮衬。这不,刚过完春节,他就接到校方打来的电话,陪辩论队一起训练,如果不是因为校辩论队曾经发生过惨案,他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回到学校。
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入座,想起方才的话题,王勇昭忍不住追问:“冷彦学长,你有没有听说过辩论队有师姐自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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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料到他们会问这个问题,还同他打算调查的事有关。
“那件事……听说过。”
“是真的?怎么死的?”
叶瑾和王勇昭立即对此事来了兴趣,然而冷彦却意识到李国新和陈柏坪似乎知道一些内情,两人显得没那么激动。
甚至从李国新平淡无波的眼神中,冷彦还看出了几分凄迷。
锋眉不由一挑,这次倒算是遇上新鲜事了。
以往每次灵异事件,或多或少都是因为不知情而受到伤害,这次倒好,参加辩论队的选手似乎知道当年发生的惨案,还能平静的坐在这里,真是不简单。
他翕张着薄唇,正打算说什么,没一会儿,负责培训的老师就来了。
话题不得不止住,负责讲课的女老师也是当年校园辩论队的选手,还参加过全国的辩论大赛,经验丰富,讲起课来也是绘声绘色。
冷彦从兜里掏出手机,快速发了一条短信给千双。此时,正在冷彦位于大学城公寓中休息的千双收到这条短信后,立即来到了学校。
【位于排行榜第六的灵异事件大概即将苏醒,查一查艾可可鬼魂的下落吧。】
艾可可就是当年自杀的辩论队选手。
说是自杀,这起悬案也是有疑点的。
作为当年的种子选手,艾可可在比赛的前一天便被发现吊死在了训练室,而勒死她的却是一根话筒线。当年学校无线话筒紧缺,像别在衣领上的小话筒几乎是没有的,学生们训练辩论演讲多半用的是廉价的有线话筒,但谁都没有想到,这个话筒竟然要了艾可可的命。
就蒋忆留下的日记内容来看,艾可可并非死于自杀,而是死于诅咒。
一个,鬼留下来的诅咒!
还未开学,校园内冷冷清清,适逢初春降临,就连空气里也弥漫着露水的味道。
夏千双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内,干净利落的脚步落在青石板道上发出阵阵清脆的回响。半晌之后,她清丽的身影出现在演讲课堂所在的多媒体教学楼前……这是她准备调查的第一个地点,三年前,艾可可就死在这里。
镇定的目光看向多媒体教学楼玻璃门上的大锁,夏千双伸手一推,门便嘎吱一声打开了。残留的法术弥漫在空气里,发出碰撞似的火花,到最后竟遗留下一片青烟,这是一个好迹象,代表徘徊在此地的怨灵不曾害人。
想到此处,夏千双不由微微舒了口气,迅速步入室内。
多媒体教学楼与其他教学楼不同,虽然只有五层楼高,却是学校里唯一一处安装有电梯的教学楼。
当然,夏千双是断断不会选择坐电梯的。
就在她准备左转前往楼梯间时,突然听见身旁发出叮的一声,电梯竟然自动停在了一楼,还打开了!
电梯内空无一人,晦暗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发亮。
见此,夏千双不由眉头一皱,黑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迈开脚步,步入了电梯……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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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相信这神秘的指引并非空穴来风。
踏入电梯的那一霎那,夏千双清楚的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无孔不入的紧紧包裹着她。一双警惕的眼睛快速打量四周,待电梯门关上之时,夏千双这才清楚的看见,有一抹血红的影子出现在了她身后!
那是一个女人的血色轮廓,纤瘦的身段,如瀑黑发。
一根根密集的发丝自发顶垂泻而下,遮住女人骨瘦如柴的脸,只露出苍白削尖的下巴。
夏千双眸光淡定,倒没有太过惧怕,顷刻间淡然开口:“你需要我做什么?”
站在夏千双身后的女鬼没有说话,当然,夏千双也无法确定她是不是艾可可,精明的双眼目视前方,电梯墙上倒影着女鬼模糊的面孔。只见她缓缓抬眸,布满血丝的双眸从黑发之中缓缓探出来,露出狰狞的冷笑。
转眼之间,女鬼便消失了,电梯内的灯光再次闪烁了几下,恢复如常。
夏千双缓缓伸手按下四楼,内心却越发怀疑起女鬼的身份来。
待她离开电梯时,屋外已飘起了小雨,灌入室内的冷风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仿佛雨后潮湿的泥土混合着一股陈旧的霉味。伸手推开演讲课堂的黄色大门,一股阴风迅速扑面而来,小教室里的桌椅都布满了灰尘,一扇临近讲台的窗户大开着,绵绵细雨顺着风力飘入室内,在窗沿下留下一抹湿湿的水迹。
夏千双步入室内,同时给冷彦发去了一条短信。
【碰见了一个红衣女鬼,但艾可可自杀的地方没有灵异反应。】
发出信息后,她便立即合上了手机,把窗户关上,微微蹙起了眉头。
如果艾可可的灵魂不在这里,又会去哪儿呢?
另一边,辩论队的培训上午的培训内容也快结束了,轮到自由辩论的时间,年轻的女老师便出了个题目,让四名辩手自由辩论。
李国新手里紧紧拽着记录稿纸,紧握的手指微微泛白,额角甚至冒出了不少冷汗,而这一切冷彦全然看在眼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国新和陈柏坪向老师敬礼之后便快速离开了,只有叶瑾和王勇昭还为着艾可可的事,缠住冷彦追问不停。
“学长,真的有人自杀吗?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自杀?”
冷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看着叶瑾和王勇昭两人反问:“你们想成为主辩手吗?”
这事同自杀有什么关系?
叶瑾和王勇昭相视一眼,爽快的说道:“如果有可能,我当然想成为主辩手!”
“哦?为什么?”
叶瑾激动的说道:“成为主辩手就有机会去参加全国性的辩论大赛,成绩上的胜败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这份比赛经验如果能够写入档案,对以后推荐就业会很有帮助!”
叶瑾说的很对,这便是当今社会,除了好学历,对于在校期间的表现也是有要求的,如果还能在特别出彩的比赛中获取胜利,在大家眼中便是小名人了,还怕找不到好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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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冷彦将目光投向了档案玻璃柜中尘封的旧资料,揣测道:“如果事件的源头不是从艾可可开始的呢?”
说着,他便踱步至玻璃橱柜前,打开橱窗,按照年份翻查过往十年的旧资料,关于辩论队的信息记录不多,大多只有获奖记录和照片,以及辩手姓名和所属专业,却真让冷彦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04年只有三名辩手参加,但04年之后却都是四名辩手,除了艾可可被迫弃权的那一年,其他年份c大都获得了金奖,而唯独04年获得的是银奖。
04年,那是c大新校区刚刚建好的时候,只有部分学生入住大学城……
想到此处,冷彦立即合上手中档案夹,对千双说道:“走,我们去问问负责这次训练的韦老师!”
“她也是c大毕业的?”
“嗯,05级辩手中有她的照片,当时她是主辩手。”现在冷彦总算有些明白,为什么学校会派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在训练这一届的辩手,原来韦老师还曾获得过冠军,他竟然忽略了这件事!
韦老师,全名名叫韦雅萱,c大05级学生,也是唯一一个大一就成为主辩手,为校争光的女学生。
冷彦不是校辩论队的学生,自然不知道韦老师曾经的辉煌事迹,到他们这一届,似乎连李国新他们也不曾听闻过韦老师的背景,和千双离开图书馆后,冷彦在教职工宿舍楼下找到了韦老师的身影,连忙叫住了她。
“韦老师,等等,有件事我们想请教你。”
韦雅萱回头,看向冷彦和千双紧握的手,目光不由变得暧昧起来:“和小女朋友在一起呢?找我什么事啊?”
韦雅萱今年也不过二十七八,和冷彦、夏千双他们自然不存在什么代沟,说明来意之后,韦雅萱却有些纳闷,根本没想到冷彦和夏千双竟然会问她04年辩手的事。
“我入校的时候,听说04年出了一位特别厉害的辩手,是位师姐,没有她无法辩论的题目,说谁和她辩论就是自讨苦吃,其说话风趣幽默,常常把对方辩手说得哑口无言,可惜啊,后来那位师姐似乎没能参加最后的辩论赛,所以04年咱们只得了第三。”回想起往事,韦雅萱心情并不沉重,轻松自如的将自己知道的事告诉冷彦和千双,“至于那位师姐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不过……马振镔老师应该是清楚这件事的。”
“马老师?”
“是啊,我当年也是他带的学生,听说马老师负责辩论队的训练项目有十多年了,是全国著名的辩论讲师,如果你们想知道以前的事,问他准没错!”
说着,韦雅萱老师便将目光投向了教职工宿舍c栋:“这年头怪事多多啊,听住在这里的老教授说,寒假的时候,301室又出事了,希望今年咱们的辩论队,不要像10年那样……”
2010年,自然是艾可可死亡的事,冷彦和千双沉默不语,没想到韦老师也想到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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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韦老师一定不会知道,正是因为301室出事了,所以今年的辩论队,一定不会太过太平!
与韦老师分别之后,冷彦和夏千双便缓缓朝老宿舍走去。
“今天下午就是马振镔老师的课,我得一直陪着辩论队的队员,进行反方辩论,会找时间问马老师的。”
闻言,千双缓缓点了点头:“那我再去多媒体教学楼看看,顺便查查,那个徘徊的红衣女鬼究竟是什么人!”
※※※
中午有两个小时的午睡时间,李国新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另一边的叶瑾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怎么说呢,不知者不惧,可李国新她却清楚所有的事,她知道自己此刻在这里,具有一定危险!可内心的**却迫使她紧握手中的秘籍,她知道这要能挺过这一关,她李国新的名字就能被所有人记住!
仔细说起来,那还是除夕夜发生的事,李国新觉得看春晚没意思,便守着电脑上网聊天,晚上十点钟之后,qq邮箱就一直跳个不停,大多都是朋友发来的新年贺卡,李国新一开始也没在意,直到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才开始一一回复,没想到qq邮箱里竟然有一封名为《辩论赛获胜辩论法》的邮件!
那个时候,李国新已经接到了提前返校参加培训的通知,也从马振镔老师那里确定了自己将是今年的主辩手,咋一看这封邮件,李国新还以为是马老师发来的,没想到打开一看,竟然没有署名,邮件的内容像一个奇怪的迷宫,在末尾处写着一行字——当你走入这个迷宫,你便知道怎样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李国新原以为这封邮件是王勇昭发来的,因为只有王勇昭才是这次辩论队中,她的最大竞争对手,那时李国新还十分讽刺的想,他该不会以为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就能让她相信这封邮件能够帮她获得此次的冠军吧?不料后来李国新将这件事告诉了陈柏坪,陈柏坪听到“迷宫”一词,连忙让李国新将邮件转发给他看看。
那的确是一幅用黑线组成的迷宫,看久了甚至会产生眩晕感。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陈柏坪将这封邮件的内容打印了下来,除夕之夜,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他拿着纸笔靠坐在床头,顺着迷宫的入口开始往里走。
眼前的景象霎时发生了变化,陈柏坪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多媒体小教室里,周围坐满了黑压压的人。
不错,是黑压压的,那些人浑身漆黑,全都埋着头,尽管如此,还是不难看出他们苍白无力的肌肤,像一张白纸……
脑子里不由想到了恐怖电影中时常看到的片段,陈柏坪来不及分清眼前的场景究竟是现实还是幻象,撒腿就跑。
可打开门的那一霎那,他看见的不是熟悉的走廊,而是另一间多媒体教室,和身后的教室一样,布满了黑压压的鬼魂!
前无去路,他没得选择,只好将注意力投向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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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才发现,多媒体教室的黑板上竟然写着一行字,内容和辩论赛有关。
陈柏坪恍然,连忙将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记下内容之后,再次拉开房门,不出意外,他又进了一间一模一样的教室,但黑板上的内容却有所不同。
在陈柏坪记忆的过程中,那些坐在椅子上浑身漆黑的鬼魂不知何时纷纷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他逼近,有的缠住了他的脚踝,有的摁住了他的胳膊,他还浑然不觉!
陈柏坪回归现实时,浑身已是一片冷汗,他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李国新:“那是死亡迷宫,又称记忆迷宫,用一种极其恐怖的方式强迫记忆内容信息!天呐,我一直以为这种东西是电视剧和杜撰出来的,没想到真的有这种恐怖的记忆方式。”
这种记忆法李国新也听说过,源自于香港的电视剧,香港甚至有关于此记忆法的书籍,名为《记忆宫殿》,而在大陆,这本书名叫《记忆有一座宫殿》。可宫殿记忆法,不同于死亡迷宫,死亡迷宫记忆法所强调的恐怖记忆方式更为极端,尽管陈柏坪尝试之后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李国新依旧不敢尝试!因为在电视剧里,这种记忆法是可以用来杀人的!而且,不过是一个辩论赛,她根本就不需要强迫自己去记忆更多的知识,于是李国新选择删除那封邮件,也提醒陈柏坪不要再尝试用此法记忆!
尽管如此,这几天来李国新依旧彻夜难眠,仿佛闭上眼睛之后就能看见那迷宫的路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来到学校之后,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只能强迫自己去看更多的书,记住更多其他的事,才能将那封邮件的内容彻底赶出自己的脑海!
下午两点整,闹钟响了,叶瑾伸了个懒腰起身,李国新却对着天花板整整两个小时,眼睛都有些发涩。
她挤了两滴眼药水在眼中,如此才能保证眼部的湿润,眨了眨眼后,却发现眼前的场景有些模糊,就连叶瑾的模样在她眼中都是两重。
“李国新,你怎么了?”
叶瑾狐疑的看着她,李国新此刻看着她的模样,如同见鬼了一般,那惊慌的神色叫叶瑾心头直跳。
半晌后,李国新的眼神总算清晰起来,她抱歉的冲叶瑾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什么,我们走吧,半个小时后,还有马老师的课……”
马振镔老师在全国也算小有名气,不由高校辩论赛都会请他当评委,也上过好几次电视,只要看过辩论赛节目的观众几乎都认识他。
他的样貌十分具有标志性,中山装,平头,眼镜,身高不高不矮,姿态却十分挺拔,看起来不温和也不严厉,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口才好,知识渊博。
李国新和叶瑾去小课堂时,王勇昭已经和马老师聊起来了,侃侃而谈的交流方式,令叶瑾望尘莫及。那时,叶瑾也忍不住狐疑的想,主辩手明明是李国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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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红衣女鬼就站在她身旁!
女鬼依旧垂着头,看不清她的模样。
夏千双深深吸了口气,暗自催动法术,不料女鬼却在这时偏过头来,冲她露出一丝冷笑。
那苍白皲裂的嘴角微微上扬着,拉开一丝血红的裂缝,裂缝之中是女鬼森森白牙,两颗大如铜铃的血眼珠子从黑发丝里缓缓探出来,正对着夏千双警惕的眼。
就在女鬼准备伸手拽住夏千双衣角之时,夏千双立即使出巫术,将女鬼的魂魄击碎!
电梯内黑雾滚滚,混杂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夏千双捂住嘴部一阵咳嗽,电梯内的灯光却突然熄灭了,刚刚还好好的按键也全部失灵。
难道是电梯出故障了?
伸手挥开黑雾,夏千双拿出手机,开启照明模式照亮四周,四面铁皮紧紧包裹着她,除了她之外,根本没有女鬼的身影。
她对自己的法术很有信心,受了她方才那一击,女鬼必定魂飞魄散,但她并不知道女鬼是谁,甚至不确定她是否是七七四十九魂阵夜游魂之一。
宁静的电梯内,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夏千双再次深吸一口气,发现手机果然信号全无,就算她拼命按电梯键,相信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保安发现她被困在了这里。
看来,只能等冷彦来救她了……
想到此处,夏千双突然感觉脚下一颤,电梯在动,在上升,速度十分缓慢,但她感觉得到!
可电梯明明没有恢复运作,究竟是什么力量在推动电梯上升?
情绪再次变得紧张。
在缓缓流逝的时间中,电梯再次停了下来。
大铁门嘎吱一声自眼前打开,出现在眼前的不是熟悉的多媒体教学楼,而是一个黑漆漆的走廊。
一盏布满灰尘的壁灯悬挂在陈旧的墙壁上,灰暗的灯光闪烁不定,渐渐照亮漆黑的走廊底部。
夏千双一步迈出,决定顺着走廊前去一探究竟,可走了一会儿之后,她发现前方出现了不少岔路口,就像——迷宫一样!
无奈之下,她只好再次使出法术。
火系法术激发的那一霎那,无数红光自她指尖射出,如果遇到思路,法术会立即反弹而回,只有唯一的出口会被她发出的红光照亮。
如此一来,接下来的路程就简单了。
可这黑暗的迷宫中,什么也没有,没有鬼,没有生物,只有墙壁上一排又一排的汉字,夏千双没时间一一辨认,只不过匆匆扫了一眼,便走到了迷宫出口,而出口尽头,竟然又是一部电梯!
夏千双惊呆了,莫非她遇上了鬼打墙?
还是说这个迷宫根本就不存在,她只是步入了一个幻境?
狐疑之中,她将目光投向了墙壁上的汉字,发现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公式,应该属于大学时期所学的课程。脑子里不禁开始回忆之前看到的内容,顿时恍然大悟。她竟然闯入了某人的记忆迷宫里,从入口处简单的文字和简单的运算方式,到最后越来越难、越来越高深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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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让她佩服一个人的记忆是有多么强大,竟然可以记录下如此多的信息资料!
迷宫,就如同大脑回路,深深刻画着,人类一生所经历的一切。
就在夏千双感叹记忆迷宫的强大之时,眼前的电梯门叮的一声开启,正如她之前所看到的那样,里面充满了光亮,似乎能将她带往另一个世界。
夏千双咬了咬牙,最终踏入了电梯。
内心也有过犹豫。
现在的她,不能再像以往那样独来独往,为处理灵异事件不惜一切代价。
她有了冷彦,有了新生活,既然已经在幻境中成了亲,在现实中必定也会和冷彦组建家庭。
然而这个时候,她并不知道电梯会将她带向哪里,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到达了什么未知的地方……冷彦不知道会有多着急……
想到此处,电梯门已经自眼前缓缓合上。
即便后悔得想要逃脱也来不及,没想到的是,电梯只上了一楼,她便又到达了另一个记忆迷宫……
这个记忆迷宫和之前出现在眼前的并不一样,不那么恐怖,甚至带着绚丽的光彩,像一个童话世界。
夏千双用同样的方法来到了迷宫出口,这一次,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扇红色大门。
不过犹豫了片刻,她便伸手推开了那扇门,没想到这一次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辩论赛的比赛现场!
分不清是哪一年的比赛,看着眼前的幻象,无数人从她身体中穿了过去,有两男一女身着c大的辩论队制服站在台上,夏千双这才意识到,这是04年的那场辩论比赛。
虽然夏千双没参加过辩论赛,但她却看得出台上的两男一女十分紧张,甚至有些魂不守舍,三人时不时将目光投向大门,好似在等待着什么人,看得台下的马振镔老师十分着急。
夏千双狐疑的伸手数了数,其他辩论队都是四名选手,c大的位置似乎真空了一个,所以原本计划的也是四人,只是一人没来?
难道就是韦老师所说的那位能力非凡的师姐?
夏千双万般不解的想着,像韦老师当年就是通过辩论赛获奖而获得了留校的机会,有谁会放着大好的机会不要,放弃参加辩论比赛呢?莫非……是发生了什么意思?
眼前的场景,像是幻境,更像是某人的记忆。
如今,夏千双直觉自己是闯入了红衣女鬼的记忆幻境之中,更加确定红衣女鬼的身份,必定是当年没能参赛的那位实力强劲的师姐!
可为什么先后两次遇见她都是在电梯呢?
想到此处,脑中不由灵光一闪,夏千双快速离开了比赛现场,发现自己此刻竟然身处多媒体教学楼!
是了,04年的辩论赛是在c大举办的,地点就是多功能演讲课堂,之后几场赛事便是在其他大学举行的,直到2010年,又轮到c大主办,可后来又……思及此,千双脑中对于这次的事件已经越来越明了,如果她没有记错,今年的辩论赛也是在c大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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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友校的演讲课堂意外失火,所以临时将主办权交给了c大!
不知不觉中,夏千双已经穿过走廊,来到了电梯前。
和她所想的一样,电梯坏掉了,可隔着电梯的大铁门,她还能听见下方不远处传来的拍门声。
忍不住通过楼梯一步步往下,夏千双终于发现电梯被困在了二楼,而这个时候,所有人都集中在了演讲课堂,根本没人发现还有一个女孩被困在了电梯里!
脑海中不由回想起另外三人的表情……他们一定是知道女孩被困住了,所以表情才会如此慌张!
难不成,当年那位学姐没能参加比赛,是被队友陷害的?!
说不出内心是怎样一种感觉,为了争夺主辩手的位置,队友间竟然互相残杀!
夏千双微微叹了口气,转眼之间,幻境也随之消失,她发现自己就站在电梯门外,不过如今所处的位置却是一楼。
“千双!”
熟悉而焦急的声音闯入耳畔。
她闻声回头,看见冷彦满头大汗的赶来,没有停下脚步,伸手摁住了她的肩膀。
“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一下午都没同我联系?”
“一下午?”夏千双回神,抬起手腕一看表——天呐,她竟然在记忆迷宫里待了这么久,自己还浑然不觉!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见千双浑身无伤的站在自己眼前,冷彦的焦急也去了一半,千双想了想,将之前经历的事来回贯穿在一起,告诉了冷彦。
“这么说来,那位师姐被困,是队员所为?”
千双点头:“应该是这样,否则那位师姐又怎会一直冤魂不散呢?”
冷彦想了想,蹙眉沉思:“不,还有一个可能。”
“什么?”
“她一直冤魂不散,说不定是想步入比赛会场!”说到此处,冷彦不禁锋眉一拧,“如果记忆迷宫是真的,也许你根本没将她摧毁!”
“不会吧,我的法术,你不相信么?”
千双呆呆的看着他,哪知冷彦却道:“别忘了,连你自己都没分清,是什么时候闯入记忆迷宫的!”
是了。
冷彦说的对,也许她从进电梯那一刻就步入了记忆迷宫,看见的女鬼只是记忆迷宫中的一部分,用来迷惑她的视线。她以为自己消灭了女鬼,实际上极有可能并非如此,说不定到现在,她连女鬼的真身都没碰上过!
想到此处,千双不由深深吸了口气:“看来这次,我们麻烦大了!”
※※※
年近五十的马振镔老师快步走出老宿舍时,已经累得有些气喘吁吁,在校园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后,他长长叹了口气,从包里取出了车钥匙,右手却依旧有些发颤。
那个孩子的死已经过去许多年了,可每每回想起来的时候,他内心还是充满了遗憾。
所谓的天才,就是让人不得不佩服,甚至眼前一亮的怦然心动。
他欣赏那孩子的能力,却不料等到的却是那孩子在电梯中惨死的尸体!
“被困三个小时不可能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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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法医说着,冷彦不由追问:“当时的监控录像呢?”
丁法医不由摇头一笑:“学校教学区的监控摄像头有几个是真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后来也不会加大校园安全的力度!”
说罢,丁法医便提议道:“如果你们真想知道当年周凯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倒不如去查查和她一起参赛的另外三名同学!”
冷彦心想,恐怕这件事只能交给夜月和蒋心悠去处理了。
※※※
深夜,夜深人静的校园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月色之下,路灯有气无力的闪烁着,幽暗的灯光照亮绿影丛丛的小花园,显得十分诡异。
叶瑾睡着之后,李国新才披上外套轻手轻脚的离开老宿舍。
陈柏坪说的不错,老宿舍的确修建在一片坟地之上,这里常年汇聚着一股阴气,但闹鬼的事却是胡编滥造的,只为了吓唬叶瑾。可这并不代表老宿舍没出过怪事,听说当年居住在这里的体育系学子时不时就会头疼脑热的生病,连体育系的壮汉们都压不住这里的邪气,哪怕老宿舍不曾有鬼出现,也充满了阴森恐怖的色彩。
【今晚11点,多媒体教学楼见。】
若不是收到了陈柏坪的这条短信,李国新绝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外出。
夜凉如水,加上这几天降温,湿润的空气里总是散发着一股浅浅淡淡的霉味,叫人什么不好受。
李国新疾步走到多媒体教学楼前时,却发现楼中有点点红光,隔着玻璃门看不真切。
她正欲举步上前,一只冰冰凉凉的手却搭在了她肩膀上,将她猛然向后一拉——李国新吓得显得跳起来,若不是站在她身后的陈柏坪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用熟悉的声音急匆匆的说了一句,李国新险些失声尖叫!
“别出声,是我!”
“你……你鬼鬼祟祟躲在我身后做什么!”
陈柏坪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多媒体教学楼:“鬼鬼祟祟的人不是我,是马老师!”
说着,李国新便顺着陈柏坪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多媒体教学楼中,一个佝偻的身影跪趴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在干着什么。
李国新狐疑挑眉:“他在做什么?”
“祭拜亡灵!”
当陈柏坪低哑的声音传入耳畔时,李国新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殊不知就在她离开老宿舍的那一刻,冷彦和夏千双就已经跟上了她,和他们一起看到了这一幕!
只见多媒体教学楼内,马振镔老师颤巍巍的捧上三柱香,对着左边的电梯门一直跪拜,口中还念叨着什么。
就在众人狐疑之时,电梯门突然叮的一声打开,照亮马振镔苍白的脸!
说不出当时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见马振镔缓缓起身,像失了心魂似的,缓缓步入了电梯内……
夏千双和冷彦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李国新和陈柏坪却率先一步步入了多媒体教学楼。
电梯门已经关上了,停在了二楼的位置,而电梯门外,只有马老师留下的三柱黄香静静躺在地上,尚未燃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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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看!”
冷彦说着,便立即使出瞬间转移之术。
画面一转,他出现在了二楼,伸手摁下电梯键,电梯门却迟迟没有打开。
担心马老师出事,冷彦立即使出法术强力拉开了电梯门,没想到的是,电梯间竟然奇迹的在眼前消失了,整个空空的电梯管道中,根本就看不到电梯间。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惊呼,冷彦连忙跑下楼梯,只见一楼的电梯门打开了,马老师呆若木鸡的站在电梯内,好似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
“马……马老师……”李国新惊恐的叫着他,马振镔却像发疯似的夺门而去,口中还打交道:“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冷彦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马振镔究竟在电梯里见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陈柏坪瞥见了冷彦的身影,眼中神色万分震惊:“学长……你怎么在这儿?”
冷彦缓缓抬手,止住陈柏坪的话题,转而掏出手机,打给千双:“马老师走了,你跟上他没有?”
那边千双快速回道:“跟上了,如果有事我会同你联系。”
一番交谈后,冷彦才挂上电话,狐疑的看向陈柏坪和李国新:“你们俩儿这么晚到多媒体教学楼来干什么?”
陈柏坪和李国新面露难色,一张脸惨白惨白的,说不出话来。
犹豫许久,陈柏坪才缓缓说道:“学长,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冷彦锋眉一挑:“你撞鬼了?”
“不!我遇见的事,比鬼还可怕!”说着,陈柏坪便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臂上的肌肤,没想到他的手臂上竟然布满了奇怪的黑色斑点。
看到这一幕,李国新也吓呆了,半晌后,她缓缓挽起自己的袖子,也露出了同样的黑色斑点!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国新失声尖叫道,“怎么你也变成这样了?!”
陈柏坪无奈叹了口气,笃定的说道:“一定是因为那封邮件!”
原来,自从除夕夜当晚陈柏坪利用那封邮件中的迷宫潜入记忆迷宫之后,他的身体就渐渐发生了变化。
“除了辩论的时候,我感到十分疲惫,浑身都提不起劲!”
陈柏坪激动的说着,李国新也附和点头,甚至从包里掏出了纸巾,对着自己的眼眶一阵擦拭:“我也是!你看看我的眼眶,多深的黑眼圈!”
打量两人手上的鬼斑,冷彦可以确定他们是被厉鬼缠上了,忍不住好奇追问:“你们在记忆迷宫中究竟看见了什么?”
李国新根本就没有用过记忆迷宫的方法,自然说不出什么来,但陈柏坪曾经亲身体验过,便将所有情况告诉了冷彦。然而冷彦却十分狐疑,因为陈柏坪看见的内容和千双看见的内容完全不一样!一个是在教室,一个是在电梯!
对了,周凯莉死在电梯,所以引千双入迷宫的是周凯莉!而艾可可死在教室,所以陈柏坪看见的死亡迷宫同艾可可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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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真正作祟的,是艾可可的鬼魂,同周凯莉没有关系?!
冷彦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既然如此,艾可可又究竟是被谁杀死的呢?
想到此处,他立即对李国新和陈柏坪两人说道:“我会给你们一些符纸,烧成灰烬后和水服下,身上的黑色斑点就能消除。现在你们赶紧回宿舍吧,记得千万别来多媒体教学楼!”
说罢,冷彦给陈柏坪留下符纸,转身欲走,陈柏坪却立即叫住了他:“等一下学长!你不是问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吗?是马老师叫我过来的!”
“什么?!”
闻言,冷彦越发震惊了,陈柏坪也激动的说道:“我也不知道马老师从哪儿要来的我的电话,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让我通知李国新也一块儿来。”说着,陈柏坪便掏出手机,递给冷彦看:“但刚刚……马老师似乎并不知道我们会出现在这里!”
冷彦看了看短信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左右,在那之前,马振镔老师就已经匆匆开车离开了,如果今晚的祭拜活动用内心有愧来解释,那么马振镔又为什么会通知陈柏坪和李国新一块儿来?
这时,李国新也慌张说道:“马老师怎么可能给你发短信呢?他说过不会对学生公布他的手机号的……”
陈柏坪手机上的短信的确只显示了号码,没有显示名字,冷彦连忙将号码记下,把手机还给了陈柏坪:“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追查,赶紧回去吧,你们不能在这里多留!”
对冷彦的话十分狐疑,但冷彦离开后不久,李国新和陈柏坪也匆匆回到了老宿舍。
想到今晚发生的事,陈柏坪不由对着手中冷彦留下的符纸发笑:“你还记不记得大一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竞选学生会干事争得你死我活,想不到现在,我们居然能患难与共了!”
“是啊。”李国新也感叹道,“现在想想,那个时候不懂事,还真可笑的!”
说罢,两人便相视而笑,陈柏坪站在老宿舍的楼道上,将冷彦给他的符纸用打火机点燃,只见那符纸化作片片灰烬,落入李国新手中水杯,甚至还冒出了缕缕青烟。
“喝吧,喝下去我们就会好了。”
像是一种魔咒,李国新端起水杯,捏着鼻子喝了一半,将剩下的一半交给了陈柏坪。陈柏坪犹豫了片刻,也喝了下去,之后便长叹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
“走吧,该回去休息了。”
“嗯。”
看着陈柏坪离去的背景,李国新眼中突然冒出了一丝精光,冷笑着打量着手中的水杯,将之前含在口中的符水全都吐了出来。
被厉鬼缠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如果她失去主辩手的位置,王勇昭和陈柏坪就占了上风!
※※※
夜晚,阴风阵阵。
马振镔冲出学校后,夏千双立即紧随他的脚步跟了上去!
马振镔一步三回头,深夜的大学城没有行人,没有车辆,只有如夜死寂的宁静,就连风声都能惊动耳膜,带来一阵惊恐的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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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老师,能告诉我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夏千双耐心追问,马振镔却惊奇无比:“怎么回事?我都说了,我正在杭州的宾馆里睡觉!我明天还要开会!”
看着焦躁无比的马老师,冷彦微微叹了口气,抓住了他的胳膊,对千双说道:“咱们走吧!”
说罢,便立即使出的瞬间转移之术,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就到达了马老师位于杭州的宾馆房间。
马振镔震惊不已,呆呆的看着冷彦和夏千双:“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做到……”
“马老师您别紧张……”夏千双明白冷彦这么做的用意,便耐心安抚道,“您仔细想想,是不是跟刚刚的经历一样?”
“是你们带我去学校的?”
“当然不是!我们是担心那厉鬼用同样的方式带您回到了学校!”
“不!”对于夏千双的猜测,马振镔立即作出了否定,“周凯莉是个好姑娘,哪怕她死了我也不相信她会化身成为厉鬼,又怎么可能带我去祭拜她呢?我根本就没做对不起她的事!”
许是担心冷彦和夏千双不相信,马振镔坐回了沙发上,猛喝了一口凉水,方才长叹着说道:“既然你们想知道十年前的事,我就告诉你们吧。周凯莉的那一套学习记忆方法,是她自己根据《记忆宫殿》自己研究的,死亡迷宫的记忆方法更加恐怖,但效果却十分强劲。有一天,周凯莉找我谈心,说那套记忆方法一直深深折磨着她,让她每晚深陷噩梦,她觉得这套记忆方法应该被彻底摧毁,以防它在危害其他人。”
说到此处,马振镔不由长长叹了口气:“可这个时候,已经有记者采访过她的事迹,打算恐怖死亡迷宫记忆法,周凯莉却在这之前将死亡迷宫的图纸烧成了灰烬,从此之后,就再没有人会这套记忆法了。”
听到此处,冷彦不由立即追问:“那她的死同记忆法有什么关系?”
马振镔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知道后来艾可可也差不多用的这样的记忆法,储存知识。你们想想,辩论场上,辩手的应对能力是一方面,观点又是另一方面,如果没有强劲的知识储备做保证,哪怕在语言上赢了对手,也少了几分看头。而且我们c大在外参加比赛,一向是以知识面获胜的!”
“可您不是说迷宫图纸已经被烧坏了吗,艾可可是怎么学到这套记忆法的?”
“我怎么知道?李国新和陈柏坪手中不是也有那图纸吗?”说着,马老师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周凯莉一定不会想到她留下的记忆****牵扯到这么多人的……”
对此,夏千双不由心想,这套记忆****不会只是个幌子,周凯莉和艾可可的死,另有原因?
※※※
嘭咚一声,王勇昭在深夜里被惊醒了。
睡意朦胧的睁开眼,王勇昭诧异的看着陈柏坪一脸呆滞的站在宿舍中央,缓缓挪动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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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还做了一个推门的动作,口中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陈柏坪,你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在做什么呢?”
王勇昭揉着眼睛狐疑的问道,然而陈柏坪却没有回答他,依旧在寝室中央的空地里缓缓来回踱步,有的时候脚绊倒椅子,陈柏坪也不知疼痛的没有停下。
就在这时,王勇昭清楚的看见陈柏坪身后慢慢浮现出了一道黑影。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黑漆漆的身体像一层薄雾,静静的趴在陈柏坪的后背上……可王勇昭定眼一看,又觉得不对,那黑漆漆的身影更像是骑在陈柏坪脖子上!
王勇昭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看到如此恐怖的景象,他眨了眨眼睛,那抹黑影依旧存在,如瀑黑发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垂落在陈柏坪肩头,陈柏坪还浑然不觉!
王勇昭被这一幕吓傻了,那骑坐在陈柏坪脖子上的女鬼好似感受到了他惊恐的目光,微微偏头,从头发丝里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阴笑着死死盯着王勇昭苍白的脸。
呼吸几乎有一瞬间的停滞。
王勇昭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不上不下,似乎快要夺走他所有呼吸,就连心跳也骤然加速!
不一会儿,他就瞪大双眼看着陈柏坪走到了寝室房门,嘎吱一声拉开了房门,缓缓走向了寝室外……
王勇昭不知道那女鬼打算将陈柏坪带去哪儿,他也绝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陈柏坪是他的竞争对手,李国新也是,这样的对手少一个是一个,他巴不得他们全都出事!
可那一瞬间,王勇昭有一种感觉,好似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指引着他必须跟上去。
半分钟后,王勇昭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下床的,他连外套都来不及穿,便趿拉着拖鞋追上了陈柏坪的身影!
夜寒露重,王勇昭冷得直打哆嗦,可他觉得这个寂静的黑夜里,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猛然间,他察觉到一道目光从身后袭来,忍不住回过头去,直视老宿舍一楼两间并排的卧室,王勇昭没有想到,此时此刻,李国新竟然站在阳台上,目光空洞的死死的盯着他,那模样,活像一个活死人!
不对劲!
这个夜晚太不对劲了!
王勇昭愣了数秒,便再次迈开脚步,追上陈柏坪,待他再次回头时,李国新的身影已经自阳台上消失了!
奇怪的是,王勇昭仔细回想起来,这才发现李国新深更半夜不睡觉,身上虽然穿着睡衣,但脖子上却滑稽的围了一条红色围巾!
谁睡觉的时候会围围巾?难道李国新和陈柏坪一样梦游?
不!陈柏坪是被女鬼缠住了,并非梦游!那么李国新呢,她站在阳台上目睹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太多疑问盘踞在王勇昭心底,他是个极为聪明的人,但这个时候却想不明白眼前的问题。
不知不觉中,王勇昭跟随陈柏坪的脚步来到了多媒体教学楼,趴在陈柏坪脖子上的女鬼不知何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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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勇昭定了定神,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摁住了陈柏坪的肩头,厉声质问道:“陈柏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快醒醒!”
陈柏坪的身体是冰凉的,好似一块从冰箱冷冻室拿出来的死肉,浑身没有一点儿温度。
寒风之中,陈柏坪和王勇昭齐齐打了个寒战,不一会儿,陈柏坪空洞麻木的眼睛便转向了王勇昭,凄凄拉扯着嘴角,露出一丝怪异的笑:“你想扬名立万吗?”
“什么?”
“你想功成名就吗?”
“你想在这次的辩论赛中夺魁吗?”
陈柏坪一句一句的追问,让王勇昭渐渐明白了他的意思,只听陈柏坪继续阴冷的质问:“你想成为主辩手,让所有人只看到你一个人的光彩吗?”
“我想!我当然想!”王勇昭知道此时的陈柏坪神志不清,但他说的话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如果不是李国新霸占着主辩手的位置,我一定能超越她!”
“好……这是你说的!”
一张白纸不知从何处飘到了王勇昭眼前,他伸手一抓,发现白纸上印着一个迷宫,而陈柏坪的身影奇迹般的在眼前消失了!
那张白纸,便是陈柏坪打印出来的记忆迷宫的图纸,却被厉鬼操控着落入了王勇昭手中。
他惊讶的凝视着手中图纸,只听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巨响——方才自眼前消失的陈柏坪再次出现了!
此时此刻,陈柏坪浑身抽搐的躺在了血泊中,混合着鲜血的白色脑浆从他后脑勺不断流出……王勇昭惊呆了,吓得连连后退……
“不……这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陈柏坪刚刚就站在他眼前,就算突然消失了,也不可能从高处跳下来,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多媒体教学前的空地上,而上方……上方……
想到此处,王勇昭不由惊诧的抬眸望去。
只见多媒体演讲室的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一道漆黑的身影出现在窗户口,冷冷的凝视着陈柏坪的尸体。
如果王勇昭没记错,那道黑影正是之前趴在陈柏坪后背的女鬼!
一时间,不由跌坐在地,若不是冷彦和夏千双正好在此时返回,也许他们根本看不懂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陈柏坪死了。
他的灵魂也消失了。
夏千双指着那扇窗户对冷彦说道:“那扇窗户原本是开着的,但白天的时候,我将它关上了,现在……”
“是艾可可!”冷彦坚定的说道,“杀掉陈柏坪的,一定是艾可可的亡灵!”
※※※
清晨时分,天光刚亮,蒋心悠和夜月便来到c市一栋崭新的公寓楼下。
接到冷彦和千双的通知之后,他们便一直在调查04年和周凯莉一同参加辩论赛的其他辩手如今的家庭地址,和工作地址,经过半天的努力,他们已经确定了当年参赛辩手中除周凯莉之外,另一名女辩手刘梦媛的地址,于是天没亮就早早等候在了公寓楼下。
手中紧握着刘梦媛的照片,蒋心悠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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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梦媛缓缓摇头道:“不是一楼!我记得很清楚!比赛结束之后,我和徐哲帆、杨凯立即跑去了二楼电梯间,听见了里面有声响,那时周凯莉还活着,还在求救呢!”
“可你们不是一同被困住的吗?怎么只有周凯莉一个人在电梯里?”
“因为中途电梯门打开过!”刘梦媛说着,眼中便露出了恐惧,“电梯失灵只有一分钟的时间,也许比这个时间还要短!当时我们都吓傻了,心想那会儿有很多人进场,一定会有人发现我们被困在了电梯里!哪知没过多久,电梯门就开了,周凯莉立即将我们推了出去,就在这个时候,我和徐哲帆他们眼前看见一只手将周凯莉拖回了电梯里!”
说着,刘梦媛便再次露出手上的黑斑:“你们看,颜色淡的这些黑斑是在集训时出现的,现在已经消退。颜色深的这些地方,像不像是抓痕?虽然我没看清将周凯莉拉入电梯的是什么人,但我可以确定是一个力气十分大的男人,他还在我手上狠狠抓了一把,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些黑色印记!如果不是因为我当时松了手,周凯莉根本不会被困在电梯里!”
可蒋心悠还是不明白:“既然你们知道周凯莉被困,为什么没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因为……”说到此处,刘梦媛显得有些为难,脸上也露出了羞愧的表情,“因为杨凯那时说,少了周凯莉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周凯莉是我们队的主辩手,她没有到场,马振镔老师便安排杨凯成为主辩手,哪里知道……哪里知道后来……”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事情太过复杂,刘梦媛不知如何说得清,只希望蒋心悠和夜月真的能相信她说的话。
“后来在比赛时,好几次我都想告诉马老师,周凯莉被困在了电梯,可……就当我打算将这件事告诉马老师的时候,我看见周凯莉和一个黑衣男人出现在了比赛现场的演讲教室门口!”刘梦媛说着,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不由再次停下脚步,紧紧握住了蒋心悠的肩膀,就连眼睛也瞪得硕大,“周凯莉看着我们比赛,徐哲帆和杨凯都看见了她,可周凯莉却没有走上讲台……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仿佛全世界只有我们三人看见了周凯莉和那个黑衣男人的存在,其他人根本就看不见他们!因为他们的出现,我们的辩论一直出错,周凯莉脸上甚至露出了惋惜的表情!若不是周凯莉后来被那个黑衣男人带走了,我们根本不可能扳回一局,说不定连三等奖都拿不到!”
蒋心悠被刘梦媛掐得有些疼,但脑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可你刚刚明明说周凯莉被困在二楼电梯……”
“是啊!我们都是这么认为的!比赛结束后,我们都以为周凯莉已经脱困,被黑衣男人带走了!可左边电梯等啊等啊,一直没上来,一直停在二楼没有动过,我和徐哲帆他们这才起了疑心,于是从楼梯走到了二楼,没想到,真就听见了周凯莉的呼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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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读者提问:李国新那名字是姑娘的,话说书里的名字都是读者提供的,所以……她是她……李国新(女)叶瑾(女)王勇昭(男)陈柏坪(男)】
“你们确定是周凯莉的声音?”
刘梦媛眸光一拧:“绝不会有错!”
刘梦媛笃定的看着蒋心悠:“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我们的确看见了周凯莉和一个黑衣男人出现在了比赛现场,但后来也的的确确在二楼电梯听见了周凯莉的呼救声!可最后,却是在一楼发现了周凯莉的尸体!你们觉得这事很离奇对不对?正是因为离奇,所以我和徐哲帆他们不敢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是啊,只怕这番说辞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甚至还会让刘梦媛和徐哲帆等人被人怀疑,是他们将周凯莉困住的!
实际上,一开始他们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不是千双说这事复杂,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蒋心悠也不会刻意带着夜月追查此事,哪里知道,这事何止复杂,简直就是离奇!
将刘梦媛送上公交车,蒋心悠这才狐疑的问夜月:“你觉得她说的事是真的吗?”
夜月缓缓点头,沉声道:“看样子并没有说谎。”
“是吗?可我们怎么告诉千双他们?就说还有一个黑衣男人没被发现?”说到此处,蒋心悠不由仰天感叹,“天呐,十大灵异事件排行榜不靠谱啊!这应该是我们经历过最复杂的一个案子吧!”
蒋心悠惊呼着,夜月却不由缓缓伸手,轻抚她额角发丝,露出一丝轻笑:“排名倒是不假,因为之前可没有人因为这件事死而死。”
话虽如此,但其复杂程度实在叫人咋舌。
想到此处,蒋心悠恍然想起姐姐留下的日记:“快!快带我回家!我要回去翻翻行李!”
虽然不知蒋心悠想做什么,但夜月仍旧依言而行,立即使出法术带她瞬间转移回到a市那栋已经空掉的公寓。
爸妈以后是不能住这里了,但蒋心悠的部分行李却还搁在这儿,其中就有蒋忆留下的日记。
她连忙从行李箱中找出来,翻到有关辩论队的内容,没想到对于第六起灵异事件,姐姐用的是“鬼诅咒”一词。
“c大的辩论队……主辩手……和遗留的诅咒有关……”蒋心悠十分狐疑,“奇怪,为什么姐姐没写究竟是什么诅咒?”
思及此,她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日记本,拨动腕间金色丝线,靠灵力波动传递消息给姐姐。
在死亡空间的蒋忆感知到到心悠的召唤后,猛然睁开了双眼。
即便心悠还未传递信息给她,蒋忆也知道,这个时候,他们该是在调查艾可可的事了。
拨动着手中金线,蒋忆好奇的问:“遇到麻烦了吗?”
“是啊,何止是麻烦,简直是大麻烦!”
蒋心悠将调查到的所有事都告诉了姐姐,不料蒋忆根本不知道周凯莉的事,这会儿听她一说,不由眉头紧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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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悠,老实跟你说,我不知道什么电梯,也不知道周凯莉,但我在艾可可遇害的多媒体教室见过她的鬼魂,她告诉我她还有心愿未了,只要找到杀害她的凶手,她就会离开!”
说到此处,蒋忆不由一顿:“心悠,你应该知道,我调查十大灵异事件只是因为一时好奇,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死亡空间的存在……”
蒋心悠明白姐姐的意思,当时的蒋忆对这一切并不知情,她是通过一系列调查,才得知叶美美是潜入死亡空间的唯一引路人,而蒋心悠之所以知道这些事,全都是夜月告诉她的。那个时候姐姐还没有恢复记忆,夜月也没对她坦白这一切,蒋忆当然不知道艾可可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那么鬼诅咒又是怎么一回事?”
“只要辩论赛在c大举行,无论是谁成为主辩手都难逃一死!”
蒋心悠惊讶的问道:“艾可可的死也是因为这样?”
蒋忆笃定的说道:“的确如此,但这个诅咒究竟从何而来,我就不知道了……”
显然,蒋忆能够提供的线索十分有限,收回灵力后,蒋心悠无奈发出一声长叹:“这件事太复杂了,除非找到周凯莉和艾可可的灵魂问个明白,否则我们很难查下去。”
说着,蒋心悠便紧紧握住了夜月的手:“走吧,我们该把这些消息告诉千双他们了。”
※※※
陈柏坪的死很突然,按照王勇昭的说法,他根本不确定陈柏坪是从窗户口跳下来的,还是从教学楼顶部跳下来的。
最先知道这件事的人是韦老师,马老师不在,冷彦和夏千双只好通知韦雅萱。哪知韦雅萱知道这件事后,第一个反应便是给马振镔打电话,至于他们究竟说了什么,夏千双不得而知,但从韦雅萱的反应来看,她确定学校辩论队的选手,或多或少都知道曾经周凯莉和艾可可的死之间的关联性,只是一直没人说破罢了。
陈柏坪的尸体被送走后,在征求其家人同意的情况下,丁法医亲自做了尸检。
陈柏坪的死,和死亡教室的跳楼案一样,不同寻常。
可陈柏坪却不是被摔死的!
尸检过程中,丁法医叫来了夏千双,指着陈柏坪的脑部说道:“你看看,这个伤口以及脑组织流失的情况,像是剧烈撞击所造成的,在车祸现场比较常见……准确的来说,和周凯莉当时的情况非常相似!”
“但陈柏坪的尸体不是在电梯里发现的!而且王勇昭也看见艾可可遇害的那间教室的窗户前出现了一个女鬼!”
丁法医狐疑的看向她:“你怀疑是艾可可的鬼魂杀害了陈柏坪?”
如果不是因为丁法医一番分析,夏千双几乎如此认定,可现在陈柏坪的脑部损伤情况,与周凯莉的极其相似,这件事就不好说了,她甚至感觉在这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力量正在干扰他们的判断和推理。
带着疑问离开了法医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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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勇昭大退三步,连忙离开了走廊,大步前往小课堂。
李国新太可怕了,她总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犹如鬼魅一般!
想到此处,王勇昭还是觉得该同大家伙待在一起,不料推开小课堂的们,他竟然发现李国新好端端的坐在教室里,就在韦雅宣老师身边!
“怎么了?”
看着门口王勇昭一脸呆滞的表情,冷彦蹙眉低声询问,不料却见王勇昭颤巍巍的抬起手指指向李国新,声音不稳的反问:“她她她……她一直在这里?”
李国新抬眸,诧异的看着王勇昭,不明白他为何会说出这番话,然而冷彦却道:“是,她一直都在这里。”
停顿数秒,冷彦不由追问:“你究竟看到什么了?”
“我看见……”语调骤然拔高,若不是因为那张迷宫图纸,王勇昭险些将事情真相全盘托出,可犹豫片刻,他却眸光闪烁,缓缓向后退了一步,“我……我什么也没看见……”
冷彦和夏千双当然知道这不是真话,就连韦雅宣老师也急匆匆的说:“王勇昭,都这个时候了,有什么事还不能告诉我们么?陈柏坪已经出事了,我不能看着你们……”
“等等!”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叶瑾打断了韦老师的话,“不对……这件事不对……”
说罢,叶瑾惊恐的双眼便看向了李国新:“校辩论队的传闻我们都知道,只有身为主辩手的人才有危险,陈柏坪又不是主辩手,怎么死的人会是他呢?!”
冷彦和夏千双万万没有想到单纯的叶瑾会当着众人的面儿将这件事说穿,其实他们心中对此也有过疑虑,周凯莉和艾可可都是主辩手,遇害的陈柏坪却不是,这跟鬼诅咒留下的传闻完全不同!
他们相信鬼诅咒是真实存在的,却不知李国新究竟用怎样的方法逃过了一劫!
最紧要的是,冷彦明明留下的符纸帮李国新和陈柏坪消除鬼诅咒,怎么陈柏坪还是出事了?
忍不住伸手猛然扣住李国新的手腕,黑眸中闪烁着凶光。
冷彦目不转睛的逼视着她,身体接触的那一刹那,他竟然感觉不到最近发生在李国新身上的事!
太奇怪了!
他的法术并没有失效,为何会感知不到呢?
满心狐疑的松开李国新的手腕,却见她嘴角浮现出一丝讥笑,冷冷的环顾众人:“你们怀疑我?还是巴不得死的人是我?”
“李国新,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不理会夏千双的解释,李国新愤然起身,大步而走,与王勇昭擦肩而过时,甚至冲他露出了一丝阴笑:“不管你们是什么意思,我都不打算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每年到我们学校主办辩论赛,辩手都会出事,什么有鬼啊,诅咒啊,乱七八糟的说法我早就受够了!这一次,我一定会代表学校夺得冠军!现在……我要回房间准备了,你们就留在这儿继续疑神疑鬼吧!”
看着李国新离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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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勇昭反而如释重负的长长舒了口气。
夏千双与冷彦相视一眼,立即离开了小课堂,显然是去监视李国新的一举一动了,而冷彦也一步上前,踱至王勇昭身边,紧蹙着眉头问他:“你真不打算将自己看到的事告诉我们?”
王勇昭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决定将所有事都告诉了冷彦:“李国新有问题!绝对有问题!陈柏坪出事的时候我见到了她,刚刚又见到了她,可她并没有小课堂……这怎么可能呢,难不成两次都是我眼花了?!”
冷彦倒不认为是王勇昭眼花,种种迹象都表明了一种预示,不料韦老师听到王勇昭这番话后,不禁颓败的跌坐在了座椅上,眸光闪烁的说:“难不成咱们辩论队真的有鬼?”
“韦老师也知道什么吗?”
冷彦狐疑追问,韦雅宣老师却如梦中惊醒一般,颤抖着双唇说道:“艾可可……马老师曾经同我说过艾可可的事,说艾可可和04年没能参赛的那位师姐一样,有种一种特异的记忆天赋,但并不见得这是什么好事……马老师曾悄悄告诉我,说艾可可自杀前一晚,用一个外地的号码给他打过电话,说她发现辩论队里有另一个她存在,马老师那时觉得她是压力太大,才会产生幻觉,这一点似乎也同迷宫记忆法有关,可是……艾可可自杀那天,其他队友也发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什么事?”
“听说艾可可那天仿佛念叨着一句话——杀了她……杀了她……”说着,韦雅宣便猛然抬眸,一双惊恐的眼看向冷彦,“马老师说她大概是想杀了另一个自己,于是,上吊自杀了!”
真想不到,马老师竟然还有事瞒着他,昨晚竟然根本没提起这件事!
想到此处,冷彦心中不禁满腹疑问:“恐怖迷宫记忆法,真是周凯莉自己发明的?”
韦老师愣了愣:“虽说这种记忆法很强劲,但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记忆的方式,这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而且记忆迷宫是仿造《记忆宫殿》的模式而设立的,说起来,周凯莉也算是借鉴,不算是发明。”
但冷彦却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总感觉,似乎有什么人在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
10:20,蒋心悠和夜月来到了王瑜家。
王瑜,是当年和艾可可一起参加辩论赛的选手,不过因为艾可可的死,最终她也未能上场。
往年的辩论队总是充满了硝烟,独独只有王瑜和艾可可是好朋友。
在找王瑜之前,蒋心悠事先同她联系过,王瑜也同意将她知道的事告诉他们,便约定了见面时间。
王瑜家并不富裕,勉勉强强过得去,但她却有着良好乐观的积极心态,这一点同艾可可十分相似,于是两人在大学时期很快便成为了好朋友。
蒋心悠和夜月到达王瑜家后,王瑜热情的招呼了他们,说起以前的事,王瑜也不由的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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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别的人不一样,艾可可看待问题的方式总是和别人不同,如果不是因为那次集训,我相信她以后一定能够大有作为。”
说到此处,王瑜不由一顿,回想起当年的集训,其实同现在的集训没什么两样,但集训……总是能激发人内心的邪恶。
“艾可可就是在集训的时候变得不一样的,她总是疑神疑鬼,说看到另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总是出现在不同的地方,艾可可说,如果有机会,她会找到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
听到这番话,蒋心悠不由好奇追问:“你见过那个和艾可可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王瑜摇摇头:“没有,不过,其他人似乎见过。”
蒋心悠这才恍然想起,周凯莉死的时候,刘梦媛并没有提到有什么相同的人,这一点大概是在艾可可之后才出现的:“那么黑色斑点呢?你们身上有奇怪的黑色斑点吗?”
王瑜依旧摇头:“我没有,但艾可可的脖子上似乎有一些,也是集训之后发生的事。”
“她有没有提起什么死亡迷宫之类的话?”
“有吧,那段时间她总是做噩梦,说在梦中有一条走不完的迷宫……”说到此处,王瑜再次一顿,“我记得有一天艾可可早上醒来,小声嘀咕了一句,说有人想将她带出迷宫,但有人想将她永远困在迷宫里……”
此番调查,线索依旧混乱,蒋心悠不知该将这一切如何窜连起来,却不得不和夜月一起离开。
坐在夜月那辆拉风的小轿车上,蒋心悠长长叹了口气:“黑衣人,周凯莉,两个艾可可……千双刚刚又发短信说有人看见了两个李国新……真是奇了怪了,艾可可在梦中走入记忆迷宫,有人想她死,有人想她活,真不知道究竟是谁设下这么复杂的谜团。”
闻言,夜月不由垂眸一笑:“将未知的部分填上已知的内容,说不定事情也就清楚起来。”
蒋心悠不明白他这话是何意,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另一件事:“等等,先别开车,把你的手给我!”
夜月狐疑挑眉,缓缓将右手伸了过去,蒋心悠却道:“不是这只,是另一只。”
换作左手,夜月不禁淡淡一笑:“然后呢?”
蒋心悠抬眸,黑眸闪亮闪亮的,从包里掏出一枚玉石戒指,小心翼翼的套在夜月左手无名指上:“嘿嘿,这才算套住了……”
闻言,不由浑身一怔,冰凉的温度自指骨传入骨髓,却是一片温暖的触觉。忍不住拉住蒋心悠纤细的手指,细细抚摸,夜月垂眸紧紧凝视着戒指上流光溢彩:“哪儿来的?”
“找你姐姐借的石材,然后自己偷偷打磨的。”说着说着,蒋心悠不由红了脸,“你怎么这么笨啊,那天晚上我都偷偷量过几次你手指的大小了……”
“是吗?”
他当真是不知道的,难怪这戒指戴在手指上如此合适。
忍不住将心爱的女孩圈入怀中,夜月微微轻呼,贴近她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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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凯莉想要自杀,想要结束这一切!
缓缓睁开眼眸,蒋心悠浑身已布满了冷汗,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好似快要冲破胸膛。
两手紧紧拽着夜月的衣襟,蒋心悠长长呼了口气,轻声说道:“带我去找千双和冷彦吧,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
此时此刻,跟随李国新一同回到寝室的夏千双摁住了她的肩膀,感受到李国新的身体猛然一颤,夏千双匆忙追问:“能看看你的电脑吗?”
“什么?”
“那封邮件……你说是通过qq邮箱发来的,如果没有电脑,把你的qq号和密码告诉我也行。”
闻言,李国新不由眉头一蹙,额角突然滴落一滴冷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紧张,但半晌之后,她还是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交给了夏千双:“qq是自动登录模式,你能看到邮件的内容,我没删除。”
夏千双闻言点头,想不到李国新会如此配合,可电脑打来之后,夏千双很快又发现了疑点,给李国新发邮件的那个qq号能够追查到其qq资料,没想到,两个qq的资料竟然大部分都是相同的!
很多人都同时拥有好几个qq号……难不成是李国新自己给自己发的邮件?
不知不觉,一道阴影附在了夏千双身后,她警惕回头,只见李国新阴测测的望着她,红唇翕张开一丝裂缝:“你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惊讶?你觉得是我伪造的这一切?”
夏千双秀眉一拧,眸中已多了几分警惕:“就算不是你做的,同你也脱不了干系。”
说着,夏千双便欲使出法术,看看李国新究竟是人是鬼,哪知就在这时,一道紫光从天而降,蒋心悠和夜月迅速拦下了她:“千双,不要!她也是受害者!”
“什么?”夏千双站定,诧异的目光在李国新和蒋心悠两人脸上来回打量,“你说的是真的?”
蒋心悠笃定点头:“千真万确!这事没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说着,蒋心悠便一把擒住了李国新的手臂:“不过就算是受害者,也会同死亡迷宫中的黑色死灵传递信息,咱们绑了她准没错!”
夏千双依言而行,将李国新束缚在了椅子上,因为担心她吼叫,还堵住了她的嘴。这时蒋心悠才对她道出真相:“周凯莉整个死亡过程我都看见了,有一个黑色死灵一直跟着她,我相信这个黑色死灵是通往死亡迷宫的引路人,然而死亡迷宫也不像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虽说它可以强化人的记忆,但它同时也可以吞噬人的灵魂!只要进过死亡迷宫的人,灵魂都会被其逐渐吞噬,甚至幻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幻体来替代原来的人类!”
闻言,夏千双不由向后大退一步:“你说的是真的?可我也进过死亡迷宫,为什么我却没有……”
“你也说过了,上次你去的是周凯莉记忆里的死亡迷宫,并非真的死亡迷宫啊!”【每天都想加更,但每天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事,总之……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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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坚定的说道:“周凯莉一直在帮我们,但在这个问题上,她似乎也遇到了一些困难。不过既然这件事是十大灵异事件之一,那必定与狂魔脱不了干系,死亡迷宫大概是由死亡空间的一部分设置而成,这件事的关键,也许在黑色死灵身上!”
说到此处,蒋心悠不由眸光一亮:“我们要想办法,将那黑色死灵引出来!”
闻言,夏千双不禁缓缓点头,夜月却淡淡道:“那这个女孩呢,就这样一直绑着她?”
说着,夜月便伸出食指,触上李国新的额头,不由的锋眉一挑,露出一丝讥笑:“很强大的操控方式,她身上竟然不存在丝毫灵异之气,但若不仔细观察,甚至看不出她的魂魄少了一半。”说罢,夜月便紧紧凝视着李国新的眼睛,只见那双黑瞳之中,果然有几分呆滞之色,这便是灵魂被吞噬的迹象了。
“不如我留在这里看着她吧,你们想办法寻找黑色死灵?”蒋心悠提议道,“艾可可当初一定也与李国新同样的情况,不然也不会遇害。还有一件事……你们上次跟踪马老师,没有问他在电梯里见到了什么吗?”
夏千双点点头:“问过了,但他说不记得了……”
“是吗?可我直觉他在说谎呢!”
是啊,如今夏千双也有这种感觉,马振镔老师似乎刻意隐瞒了什么,韦雅萱老师也是,好似只要不发生命案,就无法将他们的嘴撬开!
想到此处,夏千双只好深沉的说道:“好吧,剩下的事交给我和冷彦去处理,李国新就交给你们了。”
说罢,夏千双便离开了寝室,而蒋心悠也换换抽出了李国新口中的布料,只听李国新阴冷的笑道:“你们没办法同黑色死灵抗衡,也没办法救其他人的命!”
“是吗?”闻言,蒋心悠不禁坦然自若的挑眉,“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
十年来,马振镔从未像今天这般紧张过。身在杭州的他,脑子里却总是浮现着c大的场景,尤其是昨晚发生在电梯里的那一幕,犹如无法逃脱的噩梦一般深深困扰着他。
“如果不解散辩论队,还有更多人会因此而死!”
周凯莉的话一直徘徊在他耳边,但他却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冷彦。
实际上在电梯里,马振镔见到了周凯莉的鬼魂,她浑身沾满了鲜血,一双布满血丝的黑瞳目不转睛的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不解散辩论队,死的人将更多!”
关于辩论队诅咒的传闻马振镔是知道的,但如果因此而解散辩论队,对他而言将是一个不小的损失,没有辩论队,他便如同失去了左膀右臂,名誉、地位、甚至金钱都会因此而受到损失。
当那些孩子们渴望自己的追求时,马振镔也有自己的**,哪怕周凯莉阴魂不散,他也没办法大方的舍弃辩论队。然而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冷彦和夏千双竟然再次因为这件事来到了他所在的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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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振镔因此无奈的叹了口气,再次坐在沙发上,苦笑着摇头:“人心都是暖的,谁也无法做到真正的冷漠。我以为你们会就此放弃,没想到你们还会再次找上我……不过你们猜的不错,内情我是知道一些的,但这些事真的同我无关,你们或许无法相信,但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我所知道的所有真相。”
十年前,周凯莉死的时候,马振镔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三年前艾可可加入辩论队,找他谈心的时候,告诉他,她见到了周凯莉的鬼魂。
“她要杀了我。她说只有这样才能让更多人获救!”艾可可的话一直深深印在马振镔的脑海:“周凯莉说,只要在我们学校主办比赛,我们学校就不能派出辩论队参与,否则,所有的人都会死!”
当时的马振镔不过好笑的问了一句:“那么解决的办法是什么?”
艾可可一字一顿警惕的说道:“只要主辩手死了,就不会有事!”
那时的马振镔以为这只是艾可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说出的胡话,没想到后来她真的离奇死亡,马振镔那时才产生了一个疑问,是不是真是周凯莉杀了艾可可?
“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听完马振镔老师的说法,冷彦和夏千双对于整个事件也越发明了起来。
周凯莉杀人,是为了阻止更多人因此而受害,但黑色死灵一定会阻止她的行动,所以便出现了如今的复杂局面。
而他们见到的两个艾可可,两个李国新,都不是用来干扰他们的,目的只为了干扰周凯莉,让她没那么容易杀死真正的主辩手。
显然,陈柏坪的死就证明了这一点,蒋忆说艾可可的灵魂依旧留在此地,是因为有着未了的心愿,这个心愿恐怕就是为了找周凯莉复仇,所以艾可可便在周凯莉找上李国新之前,杀了陈柏坪,以此给予警告。如此分析起来,艾可可和现在的李国新,恐怕都已经沦为黑色死灵的傀儡,单凭周凯莉一人的力量,是无法解决这件事的。
此时此刻,王勇昭悄悄溜出了老宿舍,就和那晚陈柏坪离开寝室一样,无声无息。
他像一个麻木的木偶,好似受到了亡灵的召唤,缓缓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的朝多媒体教学楼走去。
阳光照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丝毫的温度,反而映衬着他的肌肤一片苍白无力,甚至听到远处有一个凄凉的声音正在悲恸的呐喊:“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来到多媒体教学楼前,僵硬的身体一步一步迈入室内,身旁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周凯莉浑身是血的身影飘了出来,紧紧跟在王勇昭身后。
这是一场对决,一场周凯莉与艾可可之间的对决。
这些年来,周凯莉的亡灵一直存在,却迟迟没有现身,因为她知道死亡空间的秘密,更知道艾可可已经沦为黑色死灵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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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她在这里,我们的对话势必会被黑色死灵知晓,不过没关系,有你们出手,相信黑色死灵和艾可可也挺不了多久!”
听到此处,蒋心悠已忍不住迫不及待的追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事情还得从十年前说起……”周凯莉缓了缓气,拖的时间越久,她消耗的戾气也越大,如今就连说话的声音亦是断断续续,没法衔接,“那个时候大学城校区刚刚修建而成,周遭阴气极重,充满了恐怖的传闻,寒假集训的时候,我和我的队员们也被安排在这栋老宿舍后居住,那时老宿舍后面的小山坡上,还是漫山遍野的孤坟,徐哲帆和杨凯时不时会同我和刘梦媛讲一些鬼故事,也不知这是否属于一种心理暗示,集训的第一晚,我就做了噩梦!”
说到此处,周凯莉不由一顿,回想起往事,眼中没有恐怖,却布满了哀伤:“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发明的记忆法,记忆迷宫的方法的确仿照了记忆宫殿的记忆方法,模式上几乎一样,那晚梦中,我梦见一个黑衣男人告诉我,如果在此记忆法中强加一些恐怖元素进去,就能够刺激神经,增强记忆力。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梦,梦醒之后还新奇的实验了,没想到恐怖真的能够刺激大脑,于是我渐渐修改了自己的记忆方式,却万万没有想到,那晚我在梦中见到的黑衣男人,便是恐怖的黑色死灵!”
“从那以后,黑色死灵总会出现在我的梦中,他洞察我的记忆能力,甚至在我大脑中的记忆迷宫里走来走去,获取我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忆,从来占据我的脑部,企图操控我为他办事。但我先他一步知道了他的打算,因为受不了一个人操控我的大脑,于是我选择了自杀,不过那个时候,我却并不知道他的真正阴谋!”
说着,周凯莉不由长叹:“我虽然死了,但灵魂一直不肯消散,你们说我心有不甘也罢,说我想查明事情真相也罢,不管你们信不信,除了艾可可,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每年辩论队的集训开始时,我就徘徊于他们附近,发现黑色死灵并没有出现,直到三年前主办方改为c大,和我死的那年一样,我才追踪到黑色死灵,发现他将我所创的迷宫记忆法,改为死亡迷宫记忆法用潜魂入梦的方式,告诉了艾可可。”
说到此处,周凯莉再次一顿:“死亡迷宫是不同的,它是一个无限循环的房间,里面布满了鬼怪,我曾经跟随艾可可进去过一次,哪怕我死了,哪怕我和死亡迷宫中的鬼怪一样化作了亡灵,可我依旧感到害怕,那简直是非人类的折磨!不过我却因此获知了艾可可的记忆,我发现黑色死灵在她脑中留下的信息,黑色死灵可以帮辩论队夺冠,可之后却会取走他们的灵魂,将他们变作活死人一般,正如艾可可,和你们所见到的陈柏坪、王勇昭、李国新,他们都变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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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周凯莉便看向了李国新,和依旧昏迷不醒的王勇昭:“黑色死灵吞噬了他们的灵魂,操控他们的躯体,将他们变作一具具活死尸放入校园……他们不是冲着辩论队来的,直到今时今日我才知道,他们是冲着你们来的!”
当然,这一点蒋心悠一直知道,可周凯莉为了调查这件事,却在人间徘徊了十年,最后不惜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将事情坦白相告,蒋心悠内心不由的泛起波澜,有些犹豫的止住了周凯莉的话题:“别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已经说的十分详细,你做了这么多事,即便杀了艾可可,也是出于好意,我没办法看你就这么消亡!”
说到此处,蒋心悠不由看向夜月:“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将周凯莉送入轮回?”
夜月点头,方法自然是有的,但此时周凯莉的灵魂已经残缺,这样的灵魂哪怕转世投胎,下一辈子也不见得能过得十分如此,说不定从出生就会变作痴儿。
想到此处,夜月不禁沉思道:“让雪狐护送周凯莉到冥界,再传递消息给冥王,叶念说不定有办法帮她修复残魂。”
蒋心悠点点头,依言而行,周凯莉万万没想到,驱魔人不但封灵追鬼,甚至还会帮助鬼怪,这不禁让她大感意外。
然而蒋心悠却道:“这一世你辛苦了,如果有可能,下一世,我一定许你一个美好前程。”
说罢,蒋心悠便放出雪狐,让它护送周凯莉离开。
不料周凯莉的灵魂刚刚消失,李国新就挣脱了夏千双留下的法术束缚,一把掐住了身旁叶瑾的脖子!
说时迟,那时快,蒋心悠一步上前,李国新已经将叶瑾控制在身前,指甲深深扎入叶瑾细腻的颈部肌肤内:“别过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蒋心悠眸光一聚,愤愤不平的质问:“李国新,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儿理智了吗?被恶灵操控心智,你就不会反抗?!”
闻言,李国新的面目顿时一僵,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松开了叶瑾的脖子。
胆小怕事的叶瑾吓得尖叫起来,立即夺门而出,同匆忙赶来的韦雅萱撞了个满怀:“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吓成这样?”
韦雅萱老师扶住叶瑾细小的胳膊,叶瑾却依旧浑身发抖着想要挣脱她的束缚,不料李国新虚弱的身体却在一时间砰然倒地,一道黑气自她头顶冒出,顺着敞开的大门飘了出去。夜月连忙对蒋心悠说道:“你留在这里,我去追那道残魂!”
王勇昭和李国新都陷入了昏迷,叶瑾和韦老师被刚刚那一幕吓得惊魂未定,独自留守的蒋心悠一时犯难,让叶瑾和韦老师和他们呆在一起,叶瑾和韦老师都不同意,这个时候已经完全视王勇昭和李国新为洪水猛兽,半步不敢靠近。
无奈之下,蒋心悠只好让她们待在旁边宿舍,告诉两人,如果发生什么事,就大叫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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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没过多久,冷彦和夏千双就回来了。
看着昏迷不醒的王勇昭和李国新,冷彦不安的蹙起眉头,缓缓摇头道:“他们的灵魂被偷走了。”
“什么?”蒋心悠实在不敢相信冷彦的话,“这么说来,刚刚从李国新脑中飘出的,是她仅剩的另一半残魂?!”
好在夜月及时追出去了,不然王勇昭和李国新说不定从此再没有醒来的机会!
可几秒钟之后,蒋心悠却紧张起来——该死的,夜月现在的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好,灵异事件多发生一件,就意味着他离天人五衰更近一步!如果他在追踪残魂的时候,碰上了黑色死灵怎么办?或者狂魔知道他单独行动,突然跑出来阻击他,那就更不妙了!
想到此处,蒋心悠立即对冷彦和夏千双说道:“叶瑾和韦老师在隔壁,记得一定要保护好他们,我现在得去找夜月!”
看见蒋心悠匆匆离去,夏千双也不安的蹙起了眉头,别看蒋心悠平时对什么都不上心,但关键时刻,对夜月的关心还是毫不掩饰的。想到此处,她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没有半点头绪,然而冷彦却大惊失色的反问:“等等!刚刚心悠说叶瑾和韦老师在隔壁?”
“是啊……”夏千双狐疑的看向他,“怎么突然这么问?”
闻言,冷彦立即推门而出,头也不回的急匆匆说道:“回来的时候,我们从走廊上走过之前,可没有感觉到隔壁寝室有一丝人气存在!”
听冷彦如此一说,夏千双这才恍然大悟,想要跟着出去,却又担心王勇昭和李国新的肉身被毁,只得留在原地,等待冷彦的消息。
渐渐的,夏千双意识到,黑色死灵将他们每个人转向了不同的目标,难道就是为了将他们所有人分散吗?
这一幕不禁让她想到艳鬼第一次出现的时候,狂魔也是用同样的手段,险些将他们逐个狙杀。
一丝恐惧的念头犹如毒蛇一般窜入脑海,夏千双显然明白了狂魔的打算。
艳鬼死了,他必定会利用接下来的事件,对他们展开复仇!
※※※
午后阳光充沛,晴空之上碧云万里。
但在这样的初春时节,蒋心悠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整个校园仿佛笼罩在一股诡异的阴冷之中,甚至能够感觉到那无孔不入的寒风在阴气的推波助澜之下,不断灌入她的衣领,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此时此刻的她,心急如焚,气喘吁吁的跑入多媒体教学楼,这是她想到黑色死灵最会出现的地方,然而在电梯和四楼的多媒体演讲课堂,蒋心悠都没有找到夜月,一颗心不由更加紧张起来,这个时候,夜月究竟能去哪儿呢?
不安的抚摸无名指上的玉石戒指,朝阳公主曾经说过,只要相爱的人心意相通,就算分隔两地,也能感知到对方的下落。
更何况蒋心悠还有灵异感应的能力,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找到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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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如今,他一颗冷漠的心也被蒋心悠的温暖所感化,这世间的人情冷暖他原本不懂,如今却都懂了。
叶美美帮助了他们,又唤他一声哥哥,他实在没办法看着她受死。
犹豫片刻,夜月便使出法术,用结界屏障保护叶美美的安危,看到这一幕,黑色死灵不由笑道:“灵龙上神,听说你如今的灵气已经十分不稳,却依旧强撑着。如果你用这法术屏障保护了叶美美,还能留下多少灵力对付我?”
犯不着同鬼怪多说废话,夜月锋眉一拧,展开右手,拖出一道紫光:“足以杀你便可!”
话音刚落,绚丽的紫光便朝着黑色死灵所在的方向猛然射出,但夜月万万没有想到,这时黑色死灵的身体竟然化作了一滴滴黑色的液体分散在空气之中,躲避了夜月法术的攻击。
夜月不禁眉头一皱,紫光消散之时,所有黑色液体再次重聚,迅速闪至他身后,他甚至能够感受到一股巨大的阴气正从后背袭来!
猛然转身,正对黑色死灵发出的致命一击,夜月再次施展法力,心想只要出手够快,一定能赶在死灵之前将他击杀!
这是鱼死网破之法,弄不好,死的人极有可能是他!
然而夜月已想不到那么多,手中紫光再次射出之时,黑色死灵周身黑气也幻化出一把锋利的黑色长剑朝他胸口袭来!
长腿大步后退,只见黑色死灵双臂一展,黑色长剑又分裂成无数把短剑,快速将夜月团团包围!
这是绝命阻击,就算夜月能够幻化身形逃脱,也来不及!
可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白光自身后猛然袭来,由驭甲术操控的白鸽撞破了414寝室的玻璃窗,迎着扑面而来的黑色短剑,快速朝黑色死灵袭去。
第二次成功躲避了夜月发出的法术,黑色死灵却未能躲开白鸽的攻击。
他甚至没有想到,这些白鸽在被他法术摧残得伤痕累累之下,还能对他发出最后的生死一击!
“啊!”
黑色死灵发出凄厉一吼,虽然白鸽无法对他造成致命重创,但这一击,无非损耗掉了他一半戾气。
无奈之下,黑色亡灵只好仓惶逃脱,而白鸽也在此刻纷纷倒地,化作了一片片碎纸片飞散空中。
但蒋心悠夺门而入时,恰巧看到这一幕,将夜月站在窗前,毫发无损,不由重重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夜月一顿,挑眉笑了笑,缓步上前,收回了叶美美身上的法术屏障,转而紧紧抱住了蒋心悠:“你知道我有危险,所以赶来了?”
“是啊,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还好你没事……”
“喂喂喂,我说你们能不能别在我的地盘上肉麻?!”叶美美从夜月身后窜出来,漂浮在半空中,可打断夜月和蒋心悠之后,她却没有丝毫轻松的感觉,反而直视蒋心悠道,“你真是好得很啊,居然把艳鬼都杀了,如今狂魔大怒不止,接下来说不定要遭殃的就是我了!不过还好你又毁了夜游魂其中两位,不然,狂魔说不定会立即杀了我,而现在,他恐怕还得需要我留在夜游魂中占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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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再次见到叶美美,蒋心悠早已没了恐怖之感,挑眉看向她:“你这话的意思,似乎不是在感谢我。”
“你管我!”说完这话,叶美美就快速钻入墙壁之中,“赶紧解决眼下的事吧,我也不想落得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的下场!”
叶美美艳红的身影消失,蒋心悠才收回目光,不料夜月深深的眸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蒋心悠不由一顿,好奇的看向他:“怎么?”
“没什么,回去吧。”
说罢,他便紧紧牵住她的手,好似再不愿分开。
※※※
叶瑾和韦老师凭空消失了。
没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校园宁静的下午却充满了诡异色彩。
面对眼前空无一人的寝室,冷彦紧蹙着眉头打量四周——没有任何灵异之气,这是最要命的地方。
小心翼翼的迈开长腿步入室内,阴冷的空气迎面扑来,不过眨眼之间,眼前的场景便发生了变化。
没想到会来到多媒体演讲课堂,如果不是那一道道漆黑的幽灵慢慢从座椅上浮现,他甚至以为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此时此刻,叶瑾和韦老师正坐在那群鬼魅之间,一脸阴气的艾可可站在讲台上,阴冷的目光不偏不倚的看着他:“欢迎来到我的记忆迷宫。”
闻言,不禁峰眉一蹙,冷彦警惕的打量四周,这里就是曾经将陈柏坪引入的地方,可是,寝室怎么和这个连通的呢?
哦,对了,冷彦险些忘了,叶瑾和韦老师方才躲避的那间寝室,是陈柏坪和王勇昭居住的,陈柏坪曾经进入过艾可可的记忆迷宫,自然也将两地相互关联了起来。
见冷彦迟迟不说话,艾可可不免有些火大,赤红的双眼淌出一道血痕,狰狞无比的说道:“驱魔人,你该不会是在想怎么将他们救出去吧?不怕实话告诉你,你们根本就出不去!”
“是吗?”听到此话,冷彦不禁冷冷抬眸,狭长的黑眸中寒光凝聚,“我倒要看看这里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的那般难以逃脱!”
说罢,冷彦便幻化出手中指天剑。
耀眼的金光霎时冲破黑暗,艾可可根本无法抵挡,然而她苍白的脸颊上依旧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冷笑,猖狂的说道:“杀了我,你便会摧毁整个记忆迷宫!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只要你这么做了,就能见识黑色死灵的真面目,还能顺利解决此次的事件,甚至还能从他身上得到你们一直以来想要的死亡空间钥匙!”
说到此处,艾可可便将阴冷的目光转向了叶瑾和韦老师:“可你如果真的这么做了,这两个人类,恐怕就再也出不去了……呵呵……”
艾可可阴冷的笑着,她的目的分明是想让冷彦亲手舍弃自己的同类!
好似料到了冷彦不会如此冷酷无情,对凡人的生死袖手旁观,艾可可胜利在握般露出了得意洋洋的冷笑,不料冷彦冷眼一瞥,目露寒光的看向艾可可,冷冷吐出一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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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感觉不到吗?从你将他们带入记忆迷宫的那一刻,他们的灵魂就已经被你所吞噬!现在留在此地的不过是两副空壳罢了!既然已经无法帮她们还魂,救出她们的躯壳又有什么用?”
说着,冷彦便挥动手中指天剑大步上前,艾可可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切根本逃不过冷彦的眼睛,不过数秒钟他便看穿了一切,直取她性命!
艾可可咬了咬牙,她可没有黑色死灵那么大的本事,面对指天剑散发出的绚丽金光,躲闪不及,只能跪在地上苦苦求饶:“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也是三年前的受害者!如果不是因为黑色死灵威胁我,我怎么会帮他做事?”
冷彦皱了皱眉,不过片刻犹豫,便再次举起了指天剑,哪知有人先他一步,自艾可可身后将其扼杀!
“啊!”
一道凄厉的吼叫冲破云霄,记忆迷宫摇摇欲坠,黑色死灵漂浮的身躯在半空中上下浮动,冷冷露出一丝笑意:“这样胆小怕事的亡灵,留在身边也没用,不是吗?”
话音刚落,冷彦便回到了现实。
叶瑾和韦老师回来了,不过回来的……却是她们的尸体!
※※※
2月10日,大学城各大高校辩论赛被迫暂停。c大四名参赛选手和韦老师死于非命,尽管他们的死相并不恐怖,但留给人们心中的却是深深的恐惧。
然而事件却并未结束,因为黑色死灵还未抓到,蒋心悠深信,如果不将黑色死灵彻底铲除,留给辩论队的诅咒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此时此刻,死亡空间内,狂魔高大的身影端坐在巨大的黑石之上,身前是无数徘徊的夜游魂。
他一下一下的敲动着手指,在黑石板上发出砰砰砰的声响,不一会儿,黑色死灵便从石墙内浮现而出,恭恭敬敬的对他说道:“事情都办妥了。”
狂魔大如铜铃的眼睛霎时聚出一道寒光,冷冷看向黑色死灵:“你确定他们上钩了吗?”
黑色死灵缓缓点头,露出一丝讥笑来:“他们一定不会想到这件事才刚刚开始,辩论队不过是个幌子罢了,真正恐怖的事,还在后头,呵呵……”
闻言,狂魔不由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伫立在死亡空间之内,傲视所有夜游魂,冷冷吐出一番话来:“蒋心悠那个贱丫头,一定想不到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
“是是是,凭她怎么可能猜透狂魔大人您的心思呢?”
“可她毁了我的百鬼夜宴,毁了艳鬼,毁了我所在意的一切!”说着,狂魔便愤怒的捏紧了双手,黯黑的肌肤上青筋暴露,黑色的血管一个又一个的凸显,好似恨不得立即将她碎尸万段!
见此,黑色死灵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不必担心,蒋心悠虽然召唤上古之神魔摧毁了艳鬼,却没有完全击碎其魂魄,只要这件事小的办成了,艳鬼大人一定能顺利复活!”
他颤抖不止的声音徘徊在黑暗的死亡空间之内,生怕激怒了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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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萍菲轻声说着,刚坐稳出租车就快速发动起来,在大雨的城市街道飞奔而走。
她觉得有些奇怪,这大雨天的,司机一般会开得比较慢,可今天的司机不知怎么回事,一个个跟开着赛车似的你追我赶,在湿滑的公路上快速奔驰,似乎根本不怕发生交通意外!
坐在后座的孟萍菲紧紧拉住了安全带,听大雨噼里啪啦的敲打在玻璃窗上,除此之外,便只有雨刷唰唰唰的滑动声,将这个寂静的夜晚,突显的越发诡异。
孟萍菲视力不是很好,有些夜视,到了晚上看东西比较模糊,尤其是像今天这般下着大雨的夜晚,街道对她而言都是一模一样的,所以当司机停车之时,她根本就没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幸福大厦门口。
看着司机黑漆漆的身影,孟萍菲抬眸看了看计价器,从钱包里掏出了20元零钞递上去。
然而司机依旧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孟萍菲不由狐疑,总觉得车里的气氛越发诡异起来。
她伸出的手没有收回,微微吸了口气,淡淡道:“师傅,给您钱。”
久久,司机依旧没有回头。
孟萍菲这才察觉到有些不对。
于是她缓缓伸手,将手搭在了司机的肩膀上,发现司机的肩膀竟然空嗒嗒的,里面似乎没有东西也没有!
就在孟萍菲狐疑这时,她手指触碰到的衣服布料呼的一声落在了座椅上,忍不住伸长脖子一看,司机竟然消失了!驾驶座的座椅上只有司机的那件黑色外套、眼镜、帽子……再往下看,孟萍菲发现了一条裤子,和一双老旧的运动鞋!
看到这一幕,孟萍菲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开车的司机凭空消失了,可车前灯依旧亮着,雨刷仍在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划动,那诡异的声音犹如催命的魔咒,叫她头皮发麻!
不过犹豫片刻,孟萍菲便迅速钻出了出租车,头也不回的跑向了幸福大厦,就在她快要回到自家公寓时,身后的光线消失了……孟萍菲强忍着内心的好奇心,偏偏回过头去,只见一个身影模糊的男人再次出现在了出租车里,他关上了车前灯,慢慢倒退出租车,以一种诡异而缓慢的速度消失在了幸福大厦前方……但孟萍菲感觉得到,整个倒车过程,车内的司机一直紧盯着她!
不知不觉中,孟萍菲觉得自己整张头皮都被揪紧了!
她颤抖的拉下帽子,胡乱的摸着脸上的雨水,就连精致的妆容也在雨水的冲刷之下变得花花绿绿,沾了满脸。尤其当那苍白的路灯照在她脸上时,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没有血色的女鬼,十分骇人。
试了好几次,孟萍菲才顺利输入密码,打开了大厦的大门。
守在楼下的保安一向很精神,不管孟萍菲多晚回来都会同她打招呼,但今天守卫的保安却趴在值班室睡着了,在孟萍菲咯噔、咯噔的高跟鞋脚步声中也没有被惊醒。不知为何,孟萍菲反而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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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刚刚,她从透明的玻璃大门上看到了自己的囧样,反而庆幸这个时候没人注意到她的窘迫。
缓缓走到电梯间,对于这个诡异的夜晚,孟萍菲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似受到了恶魔的眷顾,给了她一次奇特的体验。
她还记得自己刚上大学那会儿,没有手机,没有电脑,那个时代的学生唯一的乐趣便是听收音机。
晚八点是音乐类节目,晚十点是午夜惊魂节目,她对其中一个故事印象深刻,一位出租车司机在午夜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去火葬场,老人下车时却给了司机一张冥币……那个时候孟萍菲觉得当出租车司机真吓人,可今天的她反而觉得,坐出租车说不定更吓人!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一楼,银色的铁皮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面对密不透风的铁皮箱,孟萍菲不知为何再次产生了恐惧,她家住在八楼,位置不算高,虽然走楼梯有些累,但也不是非坐电梯不可。毕竟在恐怖片里,死在电梯里的人太多太多了,她可没办法在这个诡异的夜晚独自步入电梯。
想到此处,孟萍菲便正对着大开的电梯门向后退了几步,直到电梯门缓缓自眼前关上,她才转身走向楼梯间。
幸福大厦是一栋新建不久的公寓,时尚舒适的环境尤其适合当代年轻人居住。当初孟萍菲选择这套公寓,除了离上班地点较近之外,最满意的地方便是这里的安保,楼梯间、电梯间需要打卡入内,公寓的大楼更是需要输入密码,算是两重防盗保障,有效的防止外人入内。
她拿出自己的身份识别卡,放在楼梯间的识别器上,周围的感应灯立即亮了起来,照亮孟萍菲苍白不安的脸。
嘎吱一声推开房门,干净利落的脚步声落下,清脆的高跟鞋声响在空荡荡的楼道中回响,孟萍菲数着脚下的阶梯,一步一步的往上,独自一人从一楼到二楼,到三楼……到五楼……到八楼……
缓缓停下脚步,就在孟萍菲准备推开八楼大门的那一霎那,楼梯间的感应灯一层一层的熄灭了。
黑暗中,只有安全出口警示牌的绿光幽幽闪烁着,照亮不大的面积,但那灯光足以让孟萍菲看清楼梯口的标志——雪白的墙壁上,圆形的楼层牌分明写着四楼,根本不是八楼!
孟萍菲惊呆了,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扶手栏,在她脊梁骨上一勒,带来一股无法言说的刺疼。
一双黑眸在黑暗中惊慌失措的闪烁着,她以为只有坐电梯才会撞鬼,没想到走楼梯也会,正是太奇怪!
从大雨降临的那一刻,死神就已悄无声息的朝孟萍菲靠近,那时的她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颤巍巍的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照明模式,顺着楼梯扶手继续往上。
啪嗒一声。
脚步声再次落下,尖锐的高跟鞋声那么有力的撞击着光滑干净的白色瓷砖地板,在黑暗的楼梯间发出阵阵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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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孟萍菲会觉得这脚步声给她一种醒目的刺激感,然而此时此刻,她却觉得自己的脚步声恐怖无比,好似每走一步,身后就有人跟着她走一步!
那感觉太可怕了,孟萍菲来不及多想便脱下了自己的高跟鞋,将它们拿在手上,只穿着一双薄丝袜的双脚落在冰冷的地板上,轻手轻脚的继续上楼。
也许四楼,只是一个错觉!
也许是因为自己太过紧张记错了楼层!
孟萍菲如此安慰着自己,没想到的是,待她再上一层楼时,楼层牌的号码竟然写着12楼!
太奇怪了!
如果刚刚是4楼,那么再上一层应该是5楼!
如果是8楼,再上一层是9楼!
根本不可能直接到达12楼啊!
难道……这个楼梯间也有鬼?
被恐怖的事吓得一整晚,孟萍菲已经精疲力竭,这地方没法呆了,她也不想一直被困在这恐怖的境地!
想到此处,孟萍菲便缓缓合上了眼睛,右手紧紧握在了楼梯间的把手上,正准备推开楼梯间的白色大门——12楼就12楼,大不了待会儿坐电梯回家!
孟萍菲如此想起,可她还未来得及打开房门,就听见噗嗤一声。
猛然睁眼,黑暗的楼梯间中多了几分光亮。
她缓缓偏头,顺着光亮的位置望去,发现那灯光是从楼下传来的……
可是,刚刚感应灯全都熄灭了,哪怕她尖锐的高跟鞋声也没能叫它们亮起来,她脱掉高跟鞋后,用手机的照明光线在黑暗中上了一层楼,可现在,感应灯却慢慢的,一层一层的,逐一向上的亮了起来……
“1……2……3……4……5……6……7……8……”
孟萍菲想借此数清楼层,可数到8楼时,那灯光已经离她越来越近,孟萍菲这才想明白一件事,感应灯突然熄灭,又突然一层一层的亮了起来,那感觉就好似有人上楼经过,可她……可她根本就没听见脚步声,更没看见一个人影从楼梯拐角处经过!
想到此处,孟萍菲脸上冷汗连连,黑色的眼线在眼角晕开,蔓延至整个眼眶,嘴角的血色口红也因为她反复紧张咬唇的动作而在嘴边拉开了一道血痕,如果此时有人看见她,一定会觉得她这副模样,更像一个恐怖的女鬼!
下意识的向后一退,渐渐向上的灯光正在朝她逼近。
她明明走到了8楼,却看见4楼的楼梯牌,明明走到了9楼,却看见了12楼的楼梯牌。
然而此时亮起的灯光却没有出错,一层一层的帮孟萍菲记着数。
“9 …… 10 …… 11 …… 12 ……”
当身旁的感应灯亮起之时,孟萍菲明显察觉到了一股冷气迎面扑来,她甚至不敢看出现在眼前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便抱着鞋子、手提包飞快上了楼,拉开了上一楼的楼梯间大门。
这一次,孟萍菲没有看楼层牌究竟写着几楼,因为对她而言,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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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彦的怀疑不无道理,夏千双也知道他不会随意猜测什么,既然产生了这种想法,那就一定是有原因的,更何况驱魔人对灵异事件本事就存在一定直觉性。
黑眸中暗光流转,握紧冷彦的手也紧了几分。
夏千双微微俯身,圈住他劲瘦的颈项,轻声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这么想,我们就展开调查吧……真希望这一切能快些解决……”
听出她清润口吻中夹杂的小小抱怨,冷彦不由诧异挑眉,微扬着嘴角,笑着回头看她:“是啊,早点解决这些事,我们就有更多时间去完成曾经没有完成的事。”
“比如呢?”
“环游世界。”
“欸?”千双呆了呆,“就我们俩儿?”
“嗯。”说罢,冷彦便淡淡一笑,“就当蜜月旅行吧。”
可是蜜月旅行也不用环游世界吧?
千双呆呆的想着,不知不觉冷彦已经站起身来,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走吧,现在该去解决那些烦人的事件了。”
而另一边,正在大学城小别墅内的蒋心悠也在翻查各种资料,终于从司徒瑾枫留给她的《鬼术》中找出了对付黑色死灵的办法。
“黑色死灵,由黑血怨气凝聚而成,体成液态,形体飘浮,当以火烧方可将其摧毁……”蒋心悠一边念着一边寻思,“火烧?这么说来千双的火系法术最管用了?”
“是,所以你完全不用这么担心。”
清冷的男声从头顶上冒出来,夜月宽大冰凉的手掌在心悠脑袋上拍了拍,然而此时蒋心悠脸上却没有一丝轻松的迹象:“可是……黑色死灵变化多端,总要与他对决的时候,才能将他彻底摧毁,如今我们却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儿……”
想到此处,蒋心悠眼中不由冒出了一丝精光:“对了!我们可以将他引出来!”
“怎么引?”
夜月挑眉,乍一听,这绝不会是什么好方法,但凡引出恶灵,总是需要人当诱饵的,他可不想蒋心悠做这么危险的事,尽管蒋心悠总是想一些危险的方法,有的时候甚至瞒着他单独行动,完全不考虑自身安危,这一点叫他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而蒋心悠却笑了笑,似看穿夜月的心思,轻松自若的说道:“我用鬼术召唤,让更多的鬼来帮我们,说不定就能找出黑色死灵的下落了!”
刚有这个打算,她便接到了千双打来的电话,意思很明确,有个名叫孟萍菲的青年女子失踪了,她的同事亲眼目睹她消失在了大雨之中,电话也联系不上。
刚开始蒋心悠还不觉得这是一起灵异事件,冷彦和千双赶来同他们汇合的时候,却说出了一个关键信息。
“我刚刚同孟萍菲的同事联系过,对方拍下了这张照片。”说着,冷彦便拿出手机,让夜月和蒋心悠一同分析照片内容,“人虽然消失了,但你们看这道雨帘,中间是空洞的,雨顺着两边飘散,仔细一看的确像是一道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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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蒋心悠就明白了,孟萍菲不是失踪,而是消失。
虽然她的**隐形了,但在现实中还存在着一道真实影像,所以那些雨无法穿过她的身体。
不过冷彦却道:“可惜后来,孟萍菲连这道人影轮廓都没留下,就消失了。”
“报警了吗?”
“没有,失踪时间还未到24小时。如果不是因为孟萍菲的同事多了个心眼,将这件事发往了灵异论坛,我们也没可能这么快知道这件事。”说着,冷彦便长叹道,“总觉得这件事仅是个开始,像极了黑色死灵的手法,将校园的恐怖事件带向校外,如果我们再救不了人,他们就真的得逞了!”
蒋心悠和夜月相视一眼,心情有些沉重。从辩论队的事件来看,他们已经赶在灵异事件发生之前着手调查,可结果呢,不一样没一个人活出来,还将韦老师的性命搭了进去?其实心里多半已经猜测到,孟萍菲失踪了,活命的几率是极小的,而且黑色死灵的手法太过模糊,总是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挑选对象下手,根本来不及阻止!
果然,就在他们打算前往孟萍菲消失的饭店一探究竟时,冷彦就接到了丁法医打来的电话,内容很明确,幸福公寓发生了一宗命案,一名青年女性遇害,死法却有些离奇。
“怎么死的?”
“死在自家门口,是邻居发现的尸体,差点把邻居给吓疯了!”电话那头,丁法医骤然拔高了语调,声音显得有些惊恐,“浑身没血没肉,连内脏都没有,只剩下一副骨架,上面还沾满了体液!可尸检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女孩刚死不久,最多不超过半个小时!”
种种迹象标明,这是一起不寻常的案件,冷彦顿时心下狐疑,多问了一句:“怎么确定死者身份的?”
“手提包里有身份证和其他证件,是个单身白领女性,今年27岁,名叫孟萍菲。”
听到这三个字,冷彦不由浑身一怔,立即对丁法医说道:“我们马上过来!”
匆匆挂上电话,冷彦便对众人沉重说道:“找到孟萍菲了。”
可惜的是,她已经死了。
※※※
五分钟后,四人到达幸福大厦。
和蒋心悠等人相熟的警员将他们领了进去,冷彦一边走一边打量大厦的安保系统,心道:果然,如果不是妖魔鬼怪,普通人还真要费好大功夫才能潜入这栋公寓杀人。
而一楼的保安也正在作笔录,警方在楼梯间和电梯间都已经提取到了相同的脚印,同死者的高跟鞋做了对比,这一点很明确,同时警方也惊奇的发现死者死前一直在电梯间和楼梯间来回走动,不知道是在寻找什么,还是在躲避什么。
然而保安却否认了这件事,他调出了监控录像,指着屏幕对调查的警员说道:“大厦里的每一位住客我们都认识,孟小姐每次都会同我们打招呼,别说我,放保安室里谁不认识孟小姐?可今晚孟小姐的确没有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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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当然不会知道孟萍菲在黑色死灵的控制之下,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不过通过监控录像,夜月却发现了一些端倪,指着其中一个画面说道:“这里停一下。”
“怎么?”
“安全门被打开过。”说着,夜月便看向冷彦,意思再明白不过,消失的孟萍菲的确回过这里,不过小区的录像带却没有显示她回来的途径,可安全门和电梯门、楼梯间的门几次打开都是最好的证明。
想到此处,夜月不由提议道:“我们分开走吧。”
冷彦明白他的意思,便带着夏千双进了电梯。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名小警员做陪同:“如果不是你们,这部电梯是暂时不允许坐乘的。”
冷彦好奇反问:“收集到什么线索了吗?”
小警员摇摇头:“除了孟萍菲的脚印和指纹之外,其他的都不相干。虽说我们就调查整栋公寓的想法,但实施起来却比较困难。”
仔细打量四周,夏千双深深吸了口气,隐约可以感觉到残留的灵异之气,但那气息十分微弱,显然孟萍菲并没有在这里呆多久。
不过另一边通过楼梯上楼的夜月和蒋心悠却察觉到了更多灵异之气,忍不住使出鬼术,蒋心悠惊讶的发现,楼梯间的阶梯上多了许多黑色的印记。
“鬼留下的脚印?”
“嗯,还不少。”夜月沉声说着,峰眉不由紧蹙,“看来跟在孟萍菲身后的厉鬼不少。”
同时,他们也找到了脚印折返的迹象,但鬼留下的痕迹便没有折返,蒋心悠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迫使孟萍菲在楼梯间来回行走,唯一能够想到的可能便是,她遇上了鬼打墙,如何都走不到出口。
孟萍菲的脚印到12楼就消失了,重新回到8楼,坐电梯的冷彦和夏千双已经到达,正同丁法医说着话。
孟萍菲的尸骨还没送走,夏千双对着尸骨查看了一番,发现丁法医说的不错,尸体上残留的液体的确属于人体体液,并没有别的物质。鉴证人员已经提取了那些体液,同孟萍菲的dna作对比,查找是否有嫌疑人留下的痕迹。
夏千双相信单凭这些检验是找不出什么的,尸骨上留下的体液必属于孟萍菲无疑。
想到此处,夏千双不由问丁法医:“有进门的痕迹吗?”
丁法医摇摇头:“门把手上没有采集到孟萍菲新留下的指纹。”
“所以您一定不知道,两个小时前,孟萍菲在离这里只有十几分车程的地方凭空消失了吧?”
丁法医的确没听说过这事,但既然说到了这件事,冷彦便接上了话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丁法医交代了一遍,哪知丁法医听了这话后,只得无奈摇头一笑:“看来这事又不归我们管。”
“别这么说,您已经帮过我们不少了。”
此时,蒋心悠和夜月已经在8楼楼道里来回走了无数遍,每次感觉离灵异之气越来越近之时,那种诡异的感觉却又不知不觉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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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放出去吧。”说着,夜月便缓缓伸手拥住了蒋心悠,“等解决了这里的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可以让你看见过去的地方。”
那些你错失的经历和感动,我都有办法重新为你弥补一遍……
※※※
凌晨的街道上冷冷清清,不带一丝人气。
一道黑色的娇小身影迅速从街道晦暗的小巷中窜了出来,精明的双眼打量着四周,朝前方不远处的漩涡追踪而去。
她没有自己的名字,没有属于自己的样貌,只有一身魔性,和带着鬼魅修炼法术的身躯。
此时此刻,她感觉得到那些在身体内快速涌动的法术,属于蒋心悠的、属于蒋忆的……不,准备的说,那应该是属于月灵的超强法力,正一点一点的融入她的骨髓、肌肤……
可那时的她并没有想到蒋心悠和夜月同时放出了纸人,那个几乎和张书成一模一样的纸人在出现的那一刻,鬼魅几乎吓了一跳,以为真是封灵师出现了,可仔细一看,却是驭甲术,无奈之下,她只好立即使出法术束缚住纸人的身躯,压低了声音说道:“灵龙上神,我知道你的法术有一部分在纸人体内,现在能够听到我说的话!你们搞错方向了,这个死亡迷宫的存在不单单只是为了杀人夺魂,更多是为了复活艳鬼!他们需要的是女人的身体和灵魂,男性的身体根本不会引起黑色死灵的注意!”
当鬼魅与蒋心悠一模一样的声音传入耳中时,夜月不由紧蹙着眉头。
此时此刻小别墅内,蒋心悠正坐在夜月身边,不得已,夜月只得离开客厅走入地下室,低声说道:“如果是这样,你有什么打算?”
鬼魅的声音立即传入耳畔:“将这个纸人立即用驭甲术收回,待会儿派个女性人形的纸人过来,我可以借助纸人的身体,帮你们追踪黑色死灵的下落。”
闻言,夜月不由一顿:“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尽心尽力的帮我们?”
鬼魅顿了顿,但她轻缓的声音依旧清晰的传入了夜月耳畔:“灵龙上神,你难道不知道吗?流素上神也是希望蒋心悠好的啊,虽然他以前的确存在着其他的心思,可……我是他化出的心魔,他的心事我全都知道,他是真的喜欢她的,恐怕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如果蒋心悠有任何闪失,说不定他会比失去月灵女仙还要伤心……”
原来是为了流素……这个心魔,倒真是让他意想不到。
“如果你杀了流素,不是对你更好么?”
“杀了他?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啊……”说到此处,鬼魅已经解除了纸人身上的束缚,向后退了一步,“赶紧做决定吧,我等你们派新的纸人过来。”
这番决定,不得不让蒋心悠再次参与,夜月回到客厅时,将发生的事告诉了蒋心悠。明白事情真相后,蒋心悠不由皱起了眉头,愤愤不平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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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狂魔竟然起了这样的心思,复活艳鬼!可这怎么可能呢,艳鬼明明就已经当着我的面魂飞魄散了!”
“冥界有收集魂魄的夜莺,狂魔一定也有自己收集魂魄的手段。”说着,夜月便微微叹了口气,“不过这一点你可以放心,狂魔手中残魂已经被我们消灭了不少,想要复活艳鬼难上加难,加上我们四人的法力,想要从我们身边夺人性命更加困难。”
难吗?说到这件事,蒋心悠便想起这几天从身边消逝的六条人命,心里不由哀伤起来,照夜月的说法,如果没他们在,死的人会更多吗?
仔细想来的确如此,这十年来死在狂魔手上的人还少吗,若不是有千双的起死回生术,只怕他们能挽救的性命也少。可如今狂魔已经完全掌握到了他们的手法,杀人必毁其魂魄,让他们根本无法还魂!
想到此处,蒋心悠便快速画下一个女性纸人。
鬼魅的声音同她一样,不难想象,她的样貌一定是同她一样的。
鬼魅由流素心魔所化,样貌肯定也是源自月灵,蒋心悠可以理解鬼魅的想法,没有人想拥有和别人一样的样貌,哪怕那样貌再漂亮,不属于自己,便是一道心结。包括声音也是如此。
所以她画的女性,随心而作,和谁都不像,倒是个清秀的女孩,用驭甲术幻化而出之后,她便将自己的血滴入纸人之中,学着夜月的方法将女性纸人放了出去,这样,她就可以正面同鬼魅对话了。
纸人飘出小别墅后,迅速找到了鬼魅。
此刻鬼魅依旧穿着一个黑色斗篷,戴着黑色面纱,看见眼前活灵活现的纸人,不由面露欣喜,身形一变就钻了进去。蒋心悠的声音也立即随之而来:“如果你喜欢这个驭甲人偶,我可以送给你,不过,你应该知道驭甲术是流素传给我的,有驭甲人偶在,他就能感应到。”
鬼魅笑了笑,睁开了闪亮的双眼,那是人偶中最为灵动之处,汇聚着所有光彩。
“没关系,我既然是他心魔所化,体内的气息也是同他一样的,他怎么可能发现我呢?”
即便夜月已经将这件事告诉了流素,但流素想要找到自己的心魔却不太容易,更何况这心魔已经有自己的意识了。
很快,蒋心悠的声音便再次传来:“那么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没想过给自己取个名字吗?这样,也许可以摆脱你内心的顾虑。”对于鬼魅,蒋心悠也曾有过同样的想法,便将自己的感想告诉了她,“你知道吗?只有每次夜月叫我名字心悠的时候,我才感觉到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有的时候,我也不想和月灵相提并论……”
显然,鬼魅也明白了蒋心悠的意思,苦苦一笑,淡淡道:“ 那就叫情殇吧。”
“欸?干嘛取这么感伤的名字?”
“因他情殇而起,随了流素上神的念头,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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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情殇便淡淡一笑,朝着前方不远处的漩涡走去。
无论怎样,她现在,到底算是有个名字了。
至少,蒋心悠和夜月还在意她的感受和存在,问过她的打算和心事,比起这几万年而来的寂寥,这恐怕算是唯一的慰藉了。
可心悠却觉得,“情殇”这名字实在不好,
※※※
凌晨的城市笼罩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下,阵阵阴风迅速蔓延至各个角落。
情殇只得庆幸自己是魔,有着鬼魅的身躯,否则她一定见识不到,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都存在着灰色的小漩涡,而那个漩涡便是死亡迷宫的入口。
黑色死灵以此挑选女性受害者,用来复活艳鬼,除了孟萍菲之外,不知还有多少人因此而受害。
而她,自护送蒋心悠离开死亡空间之后,一直徘徊在这附近,倒不是有意要帮忙,只是想找点事做,让剩下的光阴不那么空虚寂寞。
而如今的身躯和样貌,都是蒋心悠幻化而出。
身材纤长,模样姣好,秀丽的眼,尖尖的小下巴,与原本的样貌大相径庭。
双腿不断朝着迷宫入口迈进,离那小漩涡不过一米之时,情殇便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像一双双透明的鬼手从黑暗中伸出来,牢牢束缚住她的四肢,将她猛然拉了进去。
呼吸不由一窒,那一刻好似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漩涡之中的城市依旧是原本的样貌,只是街道上更多了一分死寂,情殇心想,她大概已经消失在了原本的世界。
就在这时,蒋心悠的话再次传入耳畔:“小情,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小情?
为什么那么哀伤的名字被蒋心悠换一个叫法,竟也变得俏皮起来?
“怎么了?”
“刚刚感觉灵力被牵动着颤了一下,担心你说了什么事……”
“原来如此。没出什么事,只是我已经进入死亡迷宫了。”
“这样啊……”蒋心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微的停滞,似乎有许多话开口难言,“小情,刚刚夜月告诉我,死亡迷宫这种东西十分邪恶,能够唤醒人内心的恐惧,一般你最害怕什么,什么就会出现……”
闻言,情殇不由眉头一皱。
害怕?她还有什么好害怕的?恐怕心悠多虑了吧?
“我没问题,如果有什么事,我会立即告诉你。”
说完,情殇便再次迈开脚步朝前方走去。
然而蒋心悠却有些不放心。
收回灵力之后,蒋心悠对着夜月长长叹了口气:“怎么办?感觉这次见到的小情,和上一次的不一样啊……”
夜月微微蹙眉,诧异的看向她:“怎么说?”
蒋心悠想了想,思忖着说道:“上次的小情,很热心,但这次的小情,有些哀伤,有些冷漠……”
见心悠一脸愁色,夜月反而淡淡一笑,伸手抚上她的发顶:“心悠,你要知道,这便是心魔。”
她由流素心魔而化,流素的喜便是她的喜,流素的哀便是她的哀。
上次心悠遇见小情时,流素正在刻月灵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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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能放下情爱修成正果,你便会死。”
“如果他彻底忘了月灵,你也会死。”
“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吗?虽然你吸走了蒋心悠和蒋忆身中残留的月灵痕迹,但你的法力却越来越不稳。”
“流素以为自己还爱着月灵,可他早就已经爱上璎珞所化的蒋心悠。”
“你迟早有一天会死!”
一个又一个的片段闯入耳畔,那是她送蒋心悠离开死亡空间之后,冥王叶念曾对她说的一番话。
后来情殇反复想了许多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怕死,是不是真的迷恋人世,或者……
“走!”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情殇浑身一怔,猛然回头,没想到竟然看见了蒋心悠!
“别那么惊讶啦!我将自己的法力封印了,然后给自己准备了一张面具,这样黑色死灵就不会发现我了!”
“太危险了!”一听这话,情殇连忙拉着她的手摇头道,“你怎么就跟过来了?灵龙上神竟也同意?”
面对情殇的震惊,蒋心悠只好挠挠头:“他向来拿我没办法……”
虽然刚刚是有发生一些争吵,但最终蒋心悠还是说服了夜月,倒不是为着别的,只是她后来说了一句有小情在不会有危险,夜月便放她来了。
可蒋心悠根本没想到,潜入死亡迷宫之后,她一心想着寻找小情的下落,命运却将她们引来了这个地方。
“这是……这是你曾经与流素居住过的地方,约莫三百年前的时候……”
情殇低声说着,却见蒋心悠缓缓点头:“我知道,所有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只是瞒着夜月没说,但对情殇,她根本没什么好隐瞒的……
“小情,这是你心里恐惧的地方吗?”蒋心悠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事,即便三百年前她和流素待在一起,甚至结为了夫妻,可那也是有名无实而已,流素根本不曾碰过她。想到此处,蒋心悠思绪不由一顿,缓缓抬眸看向情殇,轻声试问,“或者,你讨厌我?”
“不!”闻言,情殇连忙摆手,“如果我讨厌你,当初为什么还要救你离开死亡空间?我是希望你能明白,我和你都是同样的人,一生一世摆脱不了月灵留下的痕迹。如今,你和蒋忆已经能够重新做自己,可我……可我若不死,就必定永生活在月灵的阴影之下!”
“是吗?既然你如此畏惧,为何说出这番话时,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愤怒呢?”看着情殇呆滞的面孔,蒋心悠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吧,其实我明白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因为是流素的心魔,所以了解他的内心,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然而鬼魅的修行法则,让情殇多了几分自己的主意,蒋心悠隐隐约约可以猜到情殇吸取她和姐姐身上残留的月灵残魂的原因,不是为了让她们能够做自己,而是为了……月灵复活之时,她们的性命不会受到牵扯!
可复活月灵……多半是为了流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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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了几步,蒋心悠再次回头,看向呆呆傻傻的情殇,忍不住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将面具戴上,遮住原本的面貌,略带疑惑的问她:“其实你……是喜欢流素的对吧?”
喜欢……
也许是那漫漫寂寥之夜,见他独自饮醉,内心不由散发而出的怜惜。
也许是午夜梦回之时,她潜入他的梦中,却被他当作了月灵。
情殇浑身都绷紧了,微微翕张着双唇不知该如何作答,而就在这时,眼前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
树林、竹屋、小桥流水……所有的一切都不见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栋复古的别墅,情殇目光再次呆滞,觉得这房子看起来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而这时,蒋心悠轻轻缓缓的声音也随着寒风传入了耳畔:“这是我的恐惧……”
说罢,她便拉着情殇的手走到复古别墅前,那锈迹斑斑的铁门之上爬满了蛛网,伸手一推,铁门嘎吱一声打开,露出其中的小庄园。
情殇依旧没想起这是哪里,不由好奇追问:“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司徒爸爸在另一个空间的居所,我……是在这里与流素重逢的。那个时候的他是一只绿眼小猫,可爱得很。”
虽说如此,蒋心悠依旧紧蹙着眉头,哪知情殇却问:“你的恐惧也源于流素?”
“不,是源于司徒爸爸。”
在另一个空间封印镇压神魔之前,司徒瑾枫曾与楚君笑有过一场大战,那时的蒋心悠身份是何璎珞,面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大打出手,她内心极其复杂,最可怕的是,她的生母喜欢的并不是司徒爸爸,而是冥王叶念。可那时的叶念,却爱着千双……
事情不得不说复杂,可她却无力阻止,最后亲眼目睹司徒瑾枫和叶念联手杀了楚君笑,她的生母……说起来,四方神魔还是楚君笑召唤而来的。
这个女人拥有非凡的身份,却从来没把她和姐姐当作亲生女儿一般看待。
而那一场大战之后,司徒爸爸的身体也受到了重创,叶念也无法继续支撑封灵族的事,所以杨岸成为了族长,姐姐成为了圣女,她和林皓白也在封灵族中居高位,可最后……却逃不过死亡的结局。
面对眼前凄凉的荒园,蒋心悠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激荡,回眸朝情殇淡淡一笑:“走吧,我们去看看黑色死灵究竟在属于我们两人的死亡迷宫里,留下了什么。”
然而那个时候的蒋心悠并没有发现,就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黑水潭中,一道漆黑的身影冒了出来,阴测测的盯着她们的后背,露出了一丝令人浑身直冒鸡皮疙瘩的冷笑:“呵呵……心魔……好强大的心魔……竟然有如此至高无上的法力,呵呵……可惜啊,杀不了……不过有蒋心悠那个小贱人作陪,吸了她的灵魂和血肉,也算是为艳鬼大人报仇了……”
阴冷的声音随风飘散,黑色死灵的身躯也在一时间荡然无存,而此时此刻的蒋心悠和情殇已经来到了复古别墅的大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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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寒风之中,别墅腐朽的大门在寒风中缓缓摇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分离到两旁,露出漆黑一片的内部。
蒋心悠什么也看不见,但她却听到了一声低迷的呼喊:“救我……救我……”
难道还有人被困在死亡迷宫?
想到此处,蒋心悠不由眉头一簇,情殇却死死的拉住了她:“别去!这是你心中恐惧所化的地方,怎么可能有其他人呼救?!一切都是假象!”
“可是那声音提起来好熟悉,我……”
蒋心悠目光闪烁,一番话出口,反而引起了情殇的兴趣。
她大步上前,将身体淹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转而拉住了蒋心悠的手:“我负责前面,你负责后面,如果有任何危险发生,就立即逃跑,哪怕分散了也没关系!”
情殇快速说着,显得比蒋心悠更有经验,这不禁让蒋心悠好奇的打量起情殇的背影来。
虽然她能够看透情殇大部分的心事,却看不透全部。
她如同谜一样的存在,叫蒋心悠不知该如何形容。
然而此刻复古别墅之内,徘徊着一股极阴之气,那凄凉的呼救声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最后一丝声响,嘶哑、无力、恐惧、不安……传入耳畔之时,却能狠狠击打在耳膜之上,叫人头皮发麻。
寻着声音的位置,情殇拉着蒋心悠步入了大厅右侧的角落,漆黑之中,情殇幻化出一盏油灯照亮蜷缩在角落的女人。
长长的黑发遮住伤痕累累的苍白面目,纤瘦无骨的身子在寒风中颤抖不止。
呼救的女人身上只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麻布衣,远远看去,好似她就被装在一口黑色的麻袋之中。
看到这一幕,情殇也狐疑起来,按理说这里除了她们之外,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人存在,除非她们进入死亡迷宫的那个入口,有其他人早她们一步进入。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眼前这位就真的是受害者了。
想到此处,情殇便将手中的油灯举高了几分,女人藏在黑色发丝下的面目也渐渐清晰起来,虽然看不真切,但情殇隐约从女人赤黑的瞳孔中看出了一丝不同寻常,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旁的蒋心悠就拉着她的手连连后退,沉默无言的冲破了法术封印,幻化出和情殇相差无几的衣着,一头乌黑的发丝在寒风中徐徐飘洒着。
“心悠,你……”意识到蒋心悠已经进入备战状态,情殇不禁好奇,“这女人究竟是谁,怎么你……”
“她?”说到此处,蒋心悠嘴角不由浮现出一丝冷笑,“她便是楚君笑,我在另一个世界的生母!”
如果不是因为楚君笑,她已经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司徒爸爸如此的宠爱她,是天下间所有人都羡慕的慈父,然而这样一位慈父,却同她只有几年的相处时间,不能常欢膝下,是蒋心悠曾经最大的遗憾。当然,更是因为楚君笑,所以当这一空间的母亲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时,她内心才会如此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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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最近因为一些私事影响了情绪,也影响到了更新,希望大家能多给我一些时间调整一下。】
情殇急切的声音传入耳畔,也不知道蒋心悠想到了什么,楚君笑的身躯骤然在黑暗之中消失。
情殇惶恐不安的打量四周,许久之后才缓缓舒了口气,而蒋心悠也在此时慢慢睁开了双眼,眸光呆滞的看向她:“我恐惧的不是她,而是那个自私的自己……”
闻言,情殇不由心头一颤,跌坐在地,惊恐无比的看着她:“如果你这么想,那我们就彻底完蛋了!”
看着蒋心悠逐渐变得赤红的双眼,情殇渐渐意识到蒋心悠的灵魂渐渐受到了死亡迷宫的控制,虽然蒋心悠就算魔化了也伤不了她,但这番场景还是令情殇心惊肉跳。
“别害怕,我有办法……”说着,蒋心悠的嘴角便透露出一丝诡异的笑,“谢谢你刚刚提醒了我……”
其实蒋心悠的想法很简单,借助死亡迷宫发出的迷惑人心的力量,她才能同死亡迷宫潜在亡灵关联起来,如此便可以了解它们的意图。
情殇也渐渐看出她的心思,不管怎么说,这种方法都太危险了,可蒋心悠就是这么一个人,越是危险的方法,她越是愿意去尝试。
霎时间,体内涌聚的戾气越来越多,很快便占据了蒋心悠的身体。
她浑身打了个激灵,再次睁眼时,身边已经多了许多黑色的夜游魂。
情殇拍拍衣襟站起来,蹙着眉头快速说道:“死亡迷宫是个没有出口的幻境,如果灵龙上神在此幻境之内,兴许能勘破端倪,救我们出去,若不然……就算你的心智与死亡迷宫切合一致,我们能做的也只是从一个幻境走入另一个幻境,永远出不去……”
蒋心悠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她也有自己的打算:“如果不杀了黑色死灵,我们离开了又如何安心?”
说着,她便再次打量四周,没想到竟然看见了王勇昭和陈柏坪一行的灵魂也在夜游魂之中,看到这一幕,蒋心悠不觉心头一跳,心想如果将这些灵魂救出去,不是就可以帮他们还魂了吗?
想到此处,她立即后退一步,问情殇:“你身上还有什么封灵族可以收魂的法器吗?”
情殇摇摇头:“没了。锁魂袋是我偷出来的,要知道从封灵师手中盗取东西可不容易……”
闻言,蒋心悠不禁一笑,眸光中汇聚着点点耀眼的光芒:“我姐姐的法术一直秉承封灵族一派,我还想什么时候将原先的法器带给她呢。”
“这还不简单?等你们解决了这里的事,回去一趟不就得了?”情殇说着,便抖了抖衣袍,从袖中抛出一条粉色的丝帕扔在地上,“走吧,我已经在这里做好了印记。既然夜游魂出现了,现在黑色死灵也快现身了!”
说着,情殇便退到了门口,果然不出所料,当她推开大门时,发现大门外依旧是复古别墅的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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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赤红着一双眼提议道:“要上楼看看吗?”
情殇点了点头,穿过徘徊的夜游魂到达二楼。
蒋心悠去过孟萍菲所居公寓,对于死亡迷宫的模式隐约可以猜到几分。
生死往复,总是在来回的场景打转,永远无法逃离这恐惧。
果然不出蒋心悠所料,当她们到达二楼时,发现依旧是大厅的场景,情殇站定,眉间写满了愁色:“看样子如果你脑海里不想点别的,我们就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了。”
蒋心悠却挑眉一笑,一脸的自信,她没有开口说话,却传递了一道心音给情殇:“待会儿恐怕要多有得罪了。”
情殇还没弄明白蒋心悠究竟是何意,诧异的偏头看她。不料数秒钟之后,蒋心悠赤红的双眼中浮出了一团黑雾,情殇这才弄明白她究竟想做什么。
此时此刻,蒋心悠的心智已经彻底与死亡迷宫的恐怖气息所结合,情殇知道她只有这么做,才能引出黑色死灵。
不一会儿,只见蒋心悠伸出双手一步一步的朝她逼近,情殇不过微愣片刻便被她掐住了脖子。
虽然明知道蒋心悠做这番戏是给黑色死灵看的,但当脖子被掐住的那一刻,情殇还是不免觉得疼痛。
锋利的指甲深陷肌肤,脖子上很快便出现了一道红痕。
只听蒋心悠清冷且略带嘲讽的声音传入耳畔,带着几分讽刺的意味:“你说……如果我趁现在帮流素杀了你,他会不会很感激我?”
闻言,情殇不由浑身一怔,分不清蒋心悠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甚至觉得蒋心悠掐住她的脖子分外用力,好似随时都有可能将她的脖子拧断。
就在这时,黑色死灵出现了。
他狞笑着打量蒋心悠的背影,看着她双手紧掐在情殇的脖子上,便产生了一种看好戏的想法,森冷冷的说道:“想不到啊,月灵女仙也有如此心狠手辣的一天!”
“我不是她。”
蒋心悠开口,声音清脆略显冷意,黑色死灵脸上的笑霎时僵硬在了嘴角,只觉一阵阴风拂过,蒋心悠就已转至他眼前,随着致命一击同时而来的,还有她干净利落的语调。
“我早已不是她!”
话音刚落,黑色死灵就被死亡迷宫中的夜游魂团团包围。
这些夜游魂本来是用来麻痹活人的,没想到蒋心悠竟然可以控制它们,反而对他展开了袭击。
那一刻的感觉如同无数钢圈铁链套在了他身上,黑色死灵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扑面而来的漫天桃花直胸前穿涌而过。
复活计划失败了,黑色死灵知道自己就算不死,狂魔也绝不会轻饶了他。
在魂飞魄散的那一刻,他将消息传回了死亡空间,留给了狂魔一句话:“蒋心悠的弱点,在楚君笑!”
黑雾散开之时,死亡空间随着黑色死灵的死亡逐渐瓦解,很快,蒋心悠和情殇便出现在了街道上。
她长长呼了口气,这才想起情殇来。
回眸之时,只见情殇眸光深邃,似有不解的盯着她,那感觉,好似要将她整颗心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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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她才听情殇淡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会危害到流素,你真的会杀了我吗?”
蒋心悠一愣,没料到情殇会问出这番话来。
犹豫片刻,她才缓缓道:“你们都对我有恩,可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想我会置之度外……”
说罢,她便缓缓握住了情殇的肩膀:“你应该知道,如今月灵的所有残魂都在你身体之内,如果有朝一日它们重聚修复,那时,你便才是真正的月灵,这件事无论叫谁去面对,都不便插手,但……我感觉得到,你是不会伤害流素的。”
说完这番话,蒋心悠便淡淡一笑,略略后退了几步:“你只身一人太过孤独,心情不好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也是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以后能够幸福的。”
说罢,她便缓缓转身,朝情殇挥了挥手:“好好保重。”
说不出那一刻是什么感觉。
看着蒋心悠消失在黑暗深处的背影,情殇只觉哽咽。
如果月灵当初没有做出那样的决定,也许此刻她们都不会陷入如此困境。
可人生并没有如果,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她们注定逃不了宿命,也逃离不了这情网。
※※※
【嘀嗒、嘀嗒的声响,不是舞步的声响,而是临近死亡的心跳。】
几场阴雨之后,c市渐渐回暖,但天空依旧灰蒙蒙的,笼罩在一片化不开的薄雾之下。
顺利解决黑色死灵的事件后,蒋心悠便再没有回过稻香镇。
这几天她一直待在食堂三楼的公共排练室,等待第七件校园灵异事件的出现。
根据姐姐留下的日记,食堂三楼的排练室有一个古怪的说法,叫做会跳舞的地板。当灵异事件出现时,午夜时分总能听见那地板发出的嘀嗒、滴答声,像是有人在跳舞。
尽管如此,却从未有人看见过任何奇异景象,当然,也没人因此而丧命。
可现在的状况不同了,夜游魂所组成的七七四十九魂阵被蒋心悠破坏,艳鬼又死在了她手上,黑色死灵利用死亡迷宫想要将艳鬼复活的计划也被她破坏,狂魔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一定会变得更加复杂起来,哪怕曾经没人遇害,这一次也不见得能够逃脱魔掌。
有了辩论队的前车之鉴,这一次蒋心悠实在不敢掉以轻心,然而等待了几天却依旧一无所获。
直到开学前一天晚上十点钟左右,隐身待在排练室的蒋心悠一直靠在夜月上直犯瞌睡,突然察觉一道阴风袭来,她猛然打了个激灵,自夜月怀中醒来。
男人英挺的眉目显得有些模糊,但短短几秒之后,蒋心悠已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排练室中央的空地。
这地方她曾经也来过两三次,木质地板,四面环着镜面,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换衣间,都是为校园演出活动做准备的。
过了一会儿,那啼嗒、啼嗒的脚步声就响起来了。
轻缓却利落的声音,像单脚在地板上旋转,很快就被夜月和蒋心悠锁定了位置。
两人相视一眼后,夜月便低声念出一句显身咒。这个咒语与别的咒语不同,可以迫使鬼怪现身,不料此咒一出,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并不是一个完整的鬼魂,而是一双脚,一双只有小腿和脚掌部分的脚。
那双脚是灰色的,脚上还穿着一双血色的舞蹈鞋,不停的在地板上旋转,扭动,像一个跳舞的幽灵,蒋心悠直觉这双脚属于一个女人,却不明白为什么这次出现的只是一双脚,而非一个完整的鬼魂。
十分钟后,那双脚便消失了,一点儿痕迹和灵异之气都没留下。
蒋心悠心绪不宁的和夜月离开了排练室,惴惴不安的问他:“你怎么看这件事?”
“得先找到这双脚的主人。”
其实这件事并非无从查起,当夜月和蒋心悠将这件事告诉了冷彦和夏千双之后,冷彦便同他们说起了一件往事。
“我记得五年前c大似乎出了一位挺出名的舞蹈演员,不过后来那名舞蹈演员不幸出了车祸,失去了她的双腿。”
闻言,蒋心悠不禁狐疑,在客厅中央来回踱步:“所以,这起灵异事件极有可能是因为怨念造成的?”
“因为渴望重登舞台,所以失去的双腿依旧留在排练室?”想到此处,夏千双不由沉思,“这种事还真是前所未见。”
然而夜月却道:“现在看起来这件事只是怨念所致,难保以后会发生什么变故,还是小心为上吧。”
说罢,他便转而问冷彦:“知道出事那位舞蹈演员的名字吗?”
冷彦坐在沙发上蹙眉沉思了一会儿:“这件事恐怕得问老师或是当年的知情人士了。”
第二天一早,刚好遇上下学期开学,整个学校顿时变得热闹起来,但不知为何,冷彦总觉得学校里多了一股莫名的死气,像是死人腐朽的味道。
他找到负责给校舞蹈队编舞的舞蹈系老师,问了问五年前的事,便把当年的来龙去脉调查了个清楚。
原来出事的舞蹈演员名叫许可微,是当年唯一一位获得国内大赛奖的大四学生,前途不可限量,但一切却被这场无情的车祸摧毁。
冷彦心想,只要调查到许可微的地址,细心开导,也许留下的怨念就可以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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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一去还真查到一些线索。
小卖部的大婶告诉蒋心悠和夜月:“你们说住在木屋的那一对夫妻对吧?我只见过丈夫,没见过他太太,不过好好的怎么人就死了呢?”
心悠问:“知道他们的感情状况吗?”
“这就不清楚了。”大婶两手一摊,信誓旦旦的表示不知情,“我连他太太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情况?”
后来又去了农贸市场,很多人表示见过方靖,虽然方靖样貌平凡,但打扮倒是挺干净整洁,不少人都对他有印象,但极少有人见过许可微。
有人说曾经看见许可微泪流满面的坐在轮椅上,也有人说方靖离开家后,许可微总是独自一人坐在阳台上黯然神伤。
“那女孩长得挺漂亮的,她看起来就不像是甘于平凡的人啊!”
很多人都这样说,蒋心悠也隐约猜到了几分,而且听说许可微的车祸也同方靖有关,这里面多多少少有着他们不了解的事。
回到木屋后,警方已经完成了现场的取证工作,对于许可微和方靖曾经的关系,警方也有了更多线索。
陈警官告诉他们:“五年前,许可微出事那天方靖喝醉了,两人在道路旁发生了争执,虽然是无意,但方靖还是因为被诉讼。”
夏千双好奇的问:“两人的家长呢,现在还没联系上吗?”
陈警方一边叹气一边摇头:“许可微没嫁给好人家,她父母早就同她断绝关系了。方靖也是,因为许可微的事故,方家赔了不少钱,方靖却执意要和许可微结婚,他的家人也许久没同他联系了,不过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
一听这话,蒋心悠感到十分震惊,天下间居然还有对女儿生命如此冷漠的父母,见她眉头紧蹙,陈警方也看出了她的心思,无奈解释道:“许可微的父母早就出国了,而且她家的情况也比较复杂,许可微是被收养的,并非亲生,所以……”
听陈警方如此一说,蒋心悠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许可微很小就被许家人收养,那个时候许家还没有小孩,许可微的养父母把她当作宝。在许家养父母的宠爱之下,她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以交到了心仪的男朋友,但因为方靖的穷追不舍,失手将许可微推向了车行道,从此许可微失去了双腿,也失去了男友和前程,方靖为了弥补许可微,取了她,但也是因此,双方家长都放弃了这两个年轻的孩子。
蒋心悠可以想象这五年来他们的生活过的有多窘迫,同时也对两人的死更加狐疑。
杀害方靖和许可微的,究竟是不是曾经留下的怨念,如果真是如此,怎么连许可微都死了?这层怨念是不是狂魔激发的,如果是,下一个受害者又会是谁?
想到此处,蒋心悠不由屏息凝神,搬了张椅子坐在厨房之中。
秀丽的双眼一合,随着周遭残留的灵异之气,脑海中渐渐浮现出断断续续的画面。
那是深夜时分,窗外的夜色如同浓墨一般,死气沉沉的乌云笼罩着大地,压抑的气氛徘徊室内,许可微冷着一张脸看方靖帮她擦洗手臂,黑眸中的冷光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不爱你。你应该知道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许可微冷声说着,方靖只是微愣了片刻便继续帮许可微擦拭身体,而许可微则像一个木偶一样任他摆弄。
结婚五年,也许他们的关系一直是如此冷漠,但经过岁月的洗礼和冲刷,即便许可微那双眼中充满了无情,但蒋心悠看得出,她目光中还是有留恋和感动的,哪怕,方靖从未看见过……
看到这一幕,蒋心悠难免感伤,但下一幕,一颗心不由的提到了嗓子眼。
啼嗒、啼嗒的脚步声随着夜色而来,声音很轻,却又干净利落。
许可微眼中顿时凝聚出一丝精光,修长纤细的手指一把握住了方靖的肩膀:“你听!有人在跳舞!”
跳舞两个字对许可微和方靖而言,都是一种精神折磨。
闻言,方靖终于忍不住狠狠丢掉了手中的毛巾,厉声一字一顿的对许可微说道:“没人跳舞!这里没人跳舞!”
许可微并没有因为方靖的莫名愤怒而生气,反而紧紧拉住他的手侧耳倾听:“真的,我没骗你,真的有人在跳舞!”
很快,楼下传来的舞步声也传入了方靖耳中。
啼嗒……啼嗒……许可微说的没错,真的有人在跳舞!而且那声音就来自他们家楼下客厅!
方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怎么会有人在他们家跳舞呢?
可许可微却显得有些激动,她一把勾住方靖的脖子,急急说道:“抱我下去看看!”
方靖从不曾拒绝许可微,这次也不例外,察觉到这事有些不同寻常,方靖小心翼翼的抱着许可微下了楼,也这是为何楼下没有发现许可微轮椅的原因。
冷风顺着虚掩的窗户灌入室内,两双警惕的眼惝恍的打量四周。
屋子里很静,除了那啼嗒、啼嗒的舞步声,什么也听不见。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反而激起了许可微的好奇心。
她纤瘦的身躯躺在方靖怀里,情绪激动的朝黑暗的客厅看去,家装简陋的室内一片空空无一,但那舞步声却离他们如此之近。
可那个时候的方靖和许可微还未察觉到危险的逼近。
他轻轻的将许可微放在了破旧的小沙发上,一双眼来回在客厅里打量着,明明感觉那声音就来自客厅正中央,可方靖什么都没看到!
啪嗒一声,许可微伸手拧开了手边那盏白色的台灯。
苍白的光线骤然照亮室内的同时,舞步声也戛然而止。
许可微好奇的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那声音果然消失了,不免显得有些失落。
“我曾经……我曾经也有那么清脆干净的舞步声……”
许可微说着,就连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方靖本以为她说起这件事会露出仇恨的目光,但许可微没有,此时此刻,她脸上平静极了,除了几分感伤和向往之外,并没有一丝愤怒。
“微微……”方靖轻声叫她,眸光忽的一滞。
他惊恐的盯着许可微的双腿,无意间发现她早已愈合多年的伤疤居然再次淌出了汪汪鲜血,可许可微却毫无感觉,诧异的看向方靖,蹙眉反问:“怎么了?”
伤口裂开了吗?
她怎么就不觉得疼?
方靖心中有着太多疑问,跌跌撞撞的走到许可微身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捧住了她的双腿。
此时此刻,许可微穿着一条棉质长裙,膝盖以下一片空空荡荡,如果不是方靖突如其来的动作,她根本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双腿正在流血。
“怎么会这样?”
方靖伸手去摸,那鲜血却没粘在手上,许可微却奇异的发现有什么东西正从裙子里一点一点的冒出来。
那是一双小腿,她原本已经失去的小腿……此时却像残缺的断肢一样,歪歪斜斜的连接在她膝盖以下,就连那流出来的血也都不是真的,看得见,却摸不着,很是虚无。
方靖可被这一幕吓坏了,虽说那双突然冒出来的小腿并不可怕,却在他怀里乱动着,扑通一声,方靖吓得跌坐在地,许可微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惊恐无比的盯着裙摆下晃动的双脚。
当她看清脚上熟悉的舞鞋和小腿上的黑痣时,许可微立即打了个激灵,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尖叫:“啊!这……这是我的脚!我的脚!”
刚开始方靖还不明白许可微的意思,但几秒钟之后,他立即醒悟了过来。
这双小腿就是许可微失去的腿!
可五年前的事故现场,许可微的双腿已经被彻底碾碎,怎么可能突然出现?!
有鬼!
一定是有鬼!
想到此处,方靖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他大步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木椅,踉跄的扶住了桌子,渐渐察觉到就连屋子里的气氛也变得诡异阴冷起来。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冷风呼啸的声音,像洪水猛兽一般,快速涌入室内。而许可微竟在这时,奇异的站了起来,那双切面凹凸不平的小腿正连接在她膝盖上,晃动着她纤瘦的身体,摇摇晃晃的跳起舞来。
“救我……救我……”
方靖被这一幕惊呆了,忽略了许可微的求救声,他下意识的朝厨房的方向逃去,惊恐的频频回眸,看着许可微摇摇晃晃的在地板上旋转身躯,这曾是他们多年来的遗憾和向往,如今看起来却是如此的恐怖!
恍然间,方靖好似想起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回许可微身边,拦腰抱起了她。
许可微尖锐的尖叫声依旧徘徊在耳畔,方靖只得哭喊着劝解:“微微……别怕……别怕……”
下一刻,一股奇异的力量就出现了。
方靖感觉有人狠狠拽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猛然拉离了客厅的位置,带动着许可微的身体快速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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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可微再次连连尖叫,可方靖浑身一点儿力量也没有,嘭的一声将许可微摔落在地,而那双小腿也自动脱离了许可微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步调走到了方靖身前。
此时此刻,方靖笨拙的身体悬空高挂着,那双小腿就站在他身下慢慢移动着脚步。
如果这双小腿是一个鬼魂,方靖一定能够感觉到有一双邪恶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他。
许可微也已经喊哑了嗓子,这个时候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呆呆的坐在地上,惊恐万分的盯着高处的方靖。
就在这时,那双小腿跳起了更加欢快的脚步,在地板上发出啼嗒、啼嗒的节奏声,方靖的脖子上却凭空冒出了一条绳子,将他死死的吊在了天花板的钩子上。
许可微伸出双手在空中舞动着,可她站不起来,救不了方靖,也救不了自己。而此时,方靖两眼一瞪,眸光惊恐的看着许可微,那眼神好似在说,他死了不要紧,可许可微怎么办?
方靖挣扎着,一双腿在半空中乱蹬,所有呼救声都哽在了喉咙不上不下,许可微想要救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双曾经属于自己的小腿在方靖身下的地板上来回旋转,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很快,那双脚又回到了许可微身边,像是寻找到自己的主人一般,迅速钻入她裙子底下。
曾经,许可微很想要自己的这双腿,可现在她却害怕极了,两手快速掀起了棉质裙,看着那双小腿再次连接在自己的膝盖上,一时不由慌张,想要伸手将它抓下来,可那双小腿却很快又连接了回去。
“滚开!都给我滚开!”
就这样,许可微一边逃离,一边抓扣自己的膝盖,最后因失血过多死在了厨房台后,而那双腿也以诡异的舞姿一蹦一跳的消失了。
猛然睁开双眼,对于之前发生的事蒋心悠已经有所明了。
她伸手抹去额角细密的汗水,长长吐了口气,只见夜月站在身旁担忧的看着她,便弯了弯嘴角淡淡一笑:“我没事,只是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虽然事情的发展过程同她想象的无疑,但蒋心悠还是感觉到那残留的怨气并不会就此罢手,既然已经追踪到这里来,恐怕剩下的事件就不只是局限于学校,他们想要发现案情以及控制案情的发展就会变得更加困难。
最终,蒋心悠提议千双用巫术牌追踪此事,占卜结果却叫他们很是意外。
金色纹路的黑底牌面绘着浓烈的火焰,显然夏千双和冷彦都知道这张牌的意思。
“这张牌有个说法……”说到此处,冷彦不由一顿,面露愁色,徐徐道,“一旦点下火种,灾难便会接连而来,永不停歇……看来,这次的事件会比之前遇上的还要麻烦,狂魔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是啊,离最后关头越近一步,狂魔出手自然越重,无论如何都会阻止他们的脚步,蒋心悠反而希望接下来的事都冲着他们而来,这样反而可以避免无辜者受难。
当天晚上,蒋心悠因为太过疲惫没去排练室,那边的状况也就由冷彦和夏千双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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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室依旧很静,听不见一点儿声响。
但方静和许可微的死传开之后,倒是有不少人关注起两人的事来。
夏千双靠着墙角刷新手机,校园bbs上五年前的老帖子又翻了出来,关于曾经许可微的舞蹈照片比比皆是,不少男生曾在这间排练室外偷拍过她,对比起眼前空荡荡的排练室,反而让千双觉得毛骨悚然。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由于第二天一大早就有课,蒋心悠并没有和夜月一同居住,而是独自睡在了416寝室。
成功解决黑色死灵后,蒋心悠一直没怎么休息,今天又消耗了过多体力,回到寝室后连灯都没开一下,倒头就睡,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睡了多久,蒋心悠就被一阵阴风吹醒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气氛有些沉闷,小阳台的窗户也不知何时被打开了,阵阵阴风顺着窗户的缝隙灌入室内,吹散闷气,换上一丝冰凉。
她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睡眼迷蒙的双眼,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被窝里,将她脚步的位置托起一个小小的突起。
沙沙一声,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将蒋心悠的棉被拽下去了几分,而藏在她脚底不远处的东西正在被子里扭动着。
看到这一幕,蒋心悠不由蹙起眉头,不过片刻迟疑便一把掀开了被子!
那是一双小腿,属于许可微的小腿,此时正静悄悄的钻入她被子里,贪婪的索取人体留下的温暖,甚至想要粘附在她光洁的小腿上。
“天地之先,乾坤之始,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借九天神灵之力,赐福苍生!假十八阎罗之冥,降魔封灵!”
念出封灵法咒的同时,蒋心悠快速咬破手指画下一道“#”字驱魔符。空气里骤然传来噗嗤噗嗤的声响,而那双小腿也自眼前消失无踪。
她连忙穿衣起身,趴下木床在屋子里来回打量,残留的灵异气息随着阵阵阴风消失无踪,无奈之下,蒋心悠只好放出雪狐追踪那股怨气的下落。
那天晚上居住在c大的不少学生都看见了这奇怪的一幕,一只银色的巨大狐狸张开四肢划破夜空消失不见,而那双会跳舞的小腿也再也没有在排练室出现过。
这一夜,注定了是蒋心悠等人的无眠夜,一大清早,夏千双也十分疲惫的在食堂门口与蒋心悠汇合,冲她摇了摇头,蒋心悠反而有种庆幸的感觉,还好昨晚那股怨念是找上了她,没有去害别的人。
不过那道怨念也太可怕了吧,以她现在的状况邪气根本不容易近人,那双小腿是何时出现的她都不知道,只能庆幸自己很快便醒了。
对此,夏千双却有些犯难:“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蒋心悠也只能长叹一声:“走一步算一步吧,等雪狐的消息好了。”
※※※
连续阴沉了好几天,今天c市终于出了太阳,阳光明媚,天气温暖,但金灿灿的阳光洒在身上时,浑身都是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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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狐却回来了,浑身脏兮兮的,沾满了泥水,但蒋心悠问起是否追踪到那双脚的下落时,雪狐却摇了摇头。
因为口不能言,蒋心悠也不知道雪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怜惜的摸摸它的额头。
这个时候,夜月却问起了一个关键:“心悠,打败黑色死灵后,你从他身上得到了进去死亡空间的钥匙碎片吗?”
闻言,蒋心悠不由浑身一怔,连忙冲夜月摇头:“没有,击败他之后,死亡迷宫就消失了,黑色死灵根本就没留下什么钥匙。”
对于在死亡迷宫发生的事,夜月没有多问,可叶美美明明说黑色死灵那儿还有钥匙碎片,怎么可能没有留下呢?要知道对付红衣玩偶之后,他们也曾获得过一把钥匙碎片的!
想到此处,夜月不由担忧起来,狂魔对他们防备极重,恐怕所有的钥匙碎片都会收回,如果叶美美这条线也断了,那么他们进入死亡空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如果不尽快解决眼下的事,恐怕他们就会失去与狂魔对决的唯一机会!
这一晚,虽说是为李梦雪而庆祝,但所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晚上九点过左右,几人就早早回到了学校。但因为冷彦和夜月还有其他事要调查,便没有和夏千双、蒋心悠同路。
喝了点儿酒,再吹吹夜风,李梦雪感觉冷飕飕的,白日里那点温暖霎时荡然无存,整个大学城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下,空荡荡的街道一点儿人气也没有。
跟夏千双和蒋心悠在一起,李梦雪实在没办法不去想那些恐怖的事,这会儿脑子有些迷糊,阴风一过,反而更加害怕起来。
突然之间,她听到一阵啼嗒、啼嗒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说是脚步声,却又有些不同,李梦雪正欲回头,夏千双就已眼疾手快的摁住了她的肩膀,止住脚步。
夏千双和蒋心悠比任何人都清楚跟在她们身后的是什么,此时此刻,蒋心悠已然小心翼翼的回头,那双**的小腿果然跟在她们身后,还扭动着奇异的舞姿,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李梦雪只觉身后发麻,见夏千双和蒋心悠脸上的表情也猜到了是什么事,这会儿身子都僵直了,完全不敢动弹。
“心悠,你带梦雪离开,这次让我来会会它!”
“好!”
话音刚落,蒋心悠就猛然拉住李梦雪的手逃离,但那双小腿却依旧追逐着她们的方向,夏千双连忙用巫术咒语结出一道结界,将苍白的小腿困于结界之内。
如果眼前的是一个有着实体的鬼,也许夏千双还会问一句“为什么”,可如今眼前存在的只是一道怨念,一双早就不应该存在的腿,它却成为了狂魔的同谋,欲夺人性命!
双眼一合,再次睁开时已是满目清明。
夏千双伸开双手,以祈神舞之姿旋转身躯,艳红的衣袖霎时飞舞起来,那绚丽的舞姿仿佛刺激着舞动的小腿,迫使它跳跃的弧度更加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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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团黑气不断朝夏千双腿部靠拢,最后都被她一身法术击打而回。
只听呼的一声,阵阵狂风朝着苍白的小腿猛然袭去,那几分强大的怨念到底比不上实体存在的鬼魂,很快就被夏千双的巫术击中要害,瘫倒在地,化作一滩污水消失不见。
解除结界之后,夏千双紧蹙着眉头凝视寂静的夜空。
这一起灵异事件也被她消除了,可她总觉得这件事并没有如此简单!
※※※
【如果你相信了,那么下一个消失的便是你!】
在c大灵异排行榜上排名第八位的灵异事件,不是一间宿舍,不是一间教室,也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故事。
传闻只要相信这个故事的人,就会成为这个故事的一部分,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个故事是这样写的——
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千万不要在心里默数脚步,否则当你数到第999下时,你将进入一个未知的世界。
这句话曾是编导系一位学长的戏言,发表于c大校园的bbs上,2005年,他们利用这个题材拍摄了一个灵异自制短剧,在网络上一炮而红,这个故事和这句话也引起了轰动,不少人亲身体验并尝试,有的人说这只是一个故事,当不得真,而有的人却说,这个故事是真的,的确可以吞噬活生生的人。
韩柘就是c大05级的学生,如今他在香港一家灵异杂志当编辑,且小有名气,但在大学时期,很多人都把他当做疯子。
事情源自韩柘大二那年,也就是07年的时候,韩柘和室友霍东阳无意间发现了校园bbs上的这个帖子,一时兴起便打算一探究竟。
两人选了c大校园最长的一条校道,也就是老宿舍旁边操场到食堂的路线,有三千多米长,韩柘和霍东阳放慢脚步,一步一步的走过去,边走边数,一步,两步,三步……那是深秋时节,天气转凉,校道上没有多少人,大多同学都窝在了寝室内,所以韩柘和霍东阳的这番行动没多少人知晓。
霍东阳性格有些好强,胆子也大,当晚行走夜路,他一直走在韩柘前头,步伐十分快,不知为何,韩柘总觉得周遭有些诡异,因此他的脚步也要慢几拍,不过他却清楚听见霍东阳粗犷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数着脚步。
当霍东阳数到999下时,韩柘突然感到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待他视线再次恢复清明时,霍东阳已经自前方消失了。
霍东阳失踪了,韩柘将发生的事告诉了警方,警方自然不会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整个学校几乎没人相信韩柘的话,所以韩柘剩下的大学生活并不好过,因为人人都说他是疯子。
但韩柘可以肯定霍东阳是因为数脚步而失踪的,为了这件事,他甚至找上了当年拍摄灵异短剧《脚步》的学长,哪知学长也笑话他是疯子。
两年之后,也就是09年韩柘毕业之际,他突然收到了一个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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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拍摄灵异短剧的学长寄给他的,里面只有一张光碟,上面刻着“脚步”两个大字,韩柘心想,这应该就是灵异短剧《脚步》的光盘,可学长为什么会将这张光盘寄给他呢?这个短剧不是网络上哪里都能搜索到的么?
那个时候的韩柘已经顺利通过实习,在家待业,过几天才能去学校领取毕业证,所以他将这盘光碟放入电脑读取内容的事,也没有其他人知道。
然而奇异的事就在那晚发生了。
熟悉的画面从播放器中出现,《脚步》灵异短剧的剧情过程就跟当初他和霍东阳经历的一样,先是从校园bbs上看到了一句话鬼故事,而后亲身试验,最后消失在黑夜之中,可剧中的男主角,却变成了霍东阳的模样!
那一刻,韩柘惊呆了,难道霍东阳失踪的那晚,学长在跟踪他们进行拍摄?
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因为这张光盘内容除了失踪的霍东阳之外,还有其他人,而剧中的霍东阳穿衣打扮就跟他失踪那晚一模一样!
后来,韩柘将光碟内容和网络上的短剧内容作了对比,发现除了失踪者变成了霍东阳,其他的角色人物都没有变化!
他想找拍摄短剧的学长问个明白,得到的却是学长跳楼自杀的消息,而学长自杀的时间,就是他收到包裹的时候!
从那时起,韩柘便对灵异事件产生了一种敬畏的心态,鬼神可不信,不可不敬的想法,于是他从事了相关工作,当起了灵异杂志的编辑,甚至将霍东阳失踪的事化名发表在杂志上。
尽管这件事并不比那些杜撰的恐怖事件骇人,但这却是一件真人真事,无论过去多少年,韩柘依旧记忆犹新。
这天晚上,他再次将那张保存已久的光盘放入cd机,静静坐在沙发上观看,当霍东阳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他仍旧感觉心口猛地一跳,鸡皮疙瘩冒了全身,紧张的头皮发麻。
本来只为怀念过往,但看到最后,韩柘却听到cd机里发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就在剧情诡异的音调背后,好似还夹杂着一丝说话声。
既然是做灵异杂志的,家里各种编辑器一定不会少,韩柘狐疑的将光盘退出,放入电脑,提取声波,消除噪音,将背景音调到最大,没想到竟然听到了一句话!
“只有在学校数脚步,才会失踪……”
闻言,韩柘不由浑身一怔。
他认得这个声音。
哪怕时隔多年,他依旧记得,这就是那位自杀学长的声音!
※※※
夏千双消除了排练室怨念的那晚,外出追查线索的冷彦和夜月也发现了一件古怪的事,红衣人偶留下的那块金色钥匙碎片竟然失踪了,而夜月明明记得他将钥匙放在了小别墅最安全的地下室,可如今放钥匙碎片的盒子里只剩下一滩污水,这让夜月感到十分不安。
“看来是狂魔用自己念力将所有钥匙摧毁了。”冷彦坚定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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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痛心疾首的叹了口气:“你是不是也有朋友因为数脚步而失踪了?”
说罢,男人便一把拽住了冷彦劲瘦的胳膊,急急说道:“在学校里不能数脚步的,数到999,会打开一扇通往异世界的门……不,也许不是门,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总之是会失踪的!”
此时此刻,抓住冷彦胳膊的人正是韩柘。
几天前,因为从光盘中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像是学长的遗言,所以韩柘立即从香港赶了回来,想要将这件事的真相告诉更多人,可又怕别人说他是疯子。
但冷彦却是相信这件事的。
第八起灵异事件就是999次脚步,以往都是他们努力去阻止灵异事件的发生,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有人主动告诉他们这条消息,实在是让冷彦有些惊喜。
他顿了顿,修长的指骨握紧了手机,缓缓对韩柘道:“这位大哥,要不去我家单独聊聊吧。”
※※※
像韩柘这样的编辑,都不是无神论者。
他们杂志社每个月都会收到各种各样的信件和灵异照片,有的是伪造的,但仍有少量是真实的。
可走出编辑室,相信灵异事件的人就少了,香港还好,他们大部分人都信这个,可大陆就不一样了,文化上的微小差异让韩柘在大学时期一直饱受嘲笑,如今遇上可以理解他的冷彦,顿时让他产生了一种知己的感觉。
当然,冷彦为了获取他的信任,也将自己是驱魔人的身份告诉了韩柘,还告诉了韩柘一些其他的事,听了这些画,韩柘不由感叹,原来c大的灵异事件还有这么多,他居然都不知道!
到达冷彦的公寓后,韩柘立即说明了来意,也告诉了冷彦光盘和霍东阳失踪的案子:“不过为了做这期的杂志,我走之前将光盘交给了同事,让他们处理和分析声波去了,网络上的原版视频我也下载了一份。”说着,韩柘便将一个u盘交给了冷彦,“不过这个盘里有前后两个视频的拷贝版,不信的话,你可以看看。”
冷彦自然是相信韩柘的话的,但视频却必须亲自目睹一番,才能找出其中隐藏的线索。
他们先看了网络版,和韩柘说的一样,这是一个大学校园的自制灵异短剧,拍摄地点就是c大老宿舍外那条通往食堂的校道,录像效果和字幕都比较粗糙,看得出来是好几年前的东西和拍摄手法,剧情最后也有当年参与拍摄的学生介绍,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视频无疑。
但韩柘拷贝的第二个光盘上的视频就不同了,明明看起来是相同的画面,但色彩和气氛以及背景音乐都要诡异许多,而且这个视频是没有字幕的,看起来更像是拍摄初期的原版视频,可韩柘却告诉冷彦,这个视频中失踪的人就是他的室友霍东阳,在第一个视频中是没有这个人物的。
很快,冷彦也发现了这一条线索,甚至看见视频中霍东阳失踪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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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道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弧形轮廓,同韩柘说的异世界大门十分相似。
“我还记得几年前霍东阳失踪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好似前方有一个黑洞将所有一切都吞噬了,那感觉可怕极了,尤其是当回神之际,发现霍东阳已经消失时,我整颗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说到此处,韩柘的声音变得极惊恐又哀伤,“如果那个时候我和霍东阳一起数完了999下,说不定我也和他一样失踪了!”
冷彦点点头,相信韩柘说的话,不过他却庆幸韩柘没有失踪,不然如今他也不会知道如此有利的线索。
可是……
“你说这个光盘是拍摄者在自杀前寄给你的?”
“是的,可学长之前还笑话我疯了,他没理由因为这件事自杀啊!”韩柘不由推测道,“除非学长也是在之后才发现这件事的古怪之处,不然那个时候他怎么不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闻言,冷彦再次点头,将之前那个视频出现的拍摄者姓名都抄录了一份,打算抽空找这些人问清当年拍摄过程的来龙去脉,另一方面,冷彦又将第二个视频来回看了很多遍,发现除了自杀学长留下的那句话之外,就只有霍东阳失踪的事最为古怪。
“除了霍东阳之外,还有其他人因此而失踪吗?”
韩柘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校园bbs倒是时常关注着,发现那个鬼故事的帖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人顶起来,之后又再次石沉大海。”
这点冷彦是明白的,如果轮到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帖子自然会出现,比如——现在!
想到此处,冷彦不由重重叹了口气,看来狂魔这次是真的打算折磨他们,所以灵异事件一件接一件,根本就不给他们调整和休息的机会,打算将他们所有体力拖垮,之后就无力同狂魔对抗了!
同韩柘聊完之后,冷彦便拨通了夏千双的电话,将知道的事大致说了一番,很快,夏千双和蒋心悠便发现了那个鬼故事的帖子,正位于校园bbs首页,不少学生看个新鲜,还纷纷在帖子后回复,说打算试一试。冷彦只好用非常手段将那个帖子给黑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帖子再次出现,根本是人力无法控制的。
见此,夏千双便想了一个从未试过的方法,那便是将法力通过网线注入校园网之内,看看能否将帖子彻底封存,没想到这一试真还成功了,由此也可以证明,这真的是一起骇人的灵异事件!
有了新的线索,蒋心悠便再次用驭甲术放出白鸽,守护在那条会出事的校道上,她和千双这段时间都没休息好,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李梦雪也在她们寝室借住着,惊魂未定的模样,千双和心悠也不放心离开,只好用驭甲术撑过这一晚再做打算。
然而一个帖子,一句话鬼故事能够引来多大的猜疑没有人能够提前获知,更多人只当这是个故事,并不会真的去尝试,除了,周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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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曦是一个灵异爱好者,她也曾经参加过网络上举办的灵异探险,鬼屋之旅一类活动,可她从未真的见鬼,乍一看校园bbs上的帖子,她也没觉得恐怖,只是觉得999这个数字像一个魔咒一般激发了她的好奇心,于是当晚11点左右,她便召集室友李盼盼、陈萍、施小童和她一块儿去校道冒险,一探究竟。
那个时候,守在宿舍楼下的楼管阿姨正在看电视,根本没有注意到四个女孩悄悄溜了出去。
周晨曦轻手轻脚的关上铁门,放慢脚步,李盼盼和陈萍她们也跟她一样慢慢在夜色下走着,心中默数着脚步,一步、两步、三步……
数到九百的时候,周晨曦等人无意间发现自己步入了东侧门附近的那条偏僻的校道,身后寒风阵阵,周遭树影舞动,突然感到头皮发麻,施小童不由蹲下脚步,轻声说道:“要不算了,我们回去吧?”
李盼盼不满的停了下来:“来都来了,何必扫兴呢!”
“可那只是一个故事,当不得真的。”施小童缓缓说着,惶恐的双眼在黑夜之中转动,“而且不是说了吗,那只是一个灵异短剧,拍来吓人的,这种故事都会写一句‘该故事纯属虚构’……”
施小童和李盼盼、陈萍停下脚步,有一句没一句的争论着,周晨曦却渐渐走远,为了不被她们干扰,她轻声数出了声:“936……937……938……”
渐渐的,周晨曦越走越远,潜伏在四周的白鸽立即感觉到了她的到来,发出预警,朝着她猛然扑身而去!
“啊!”
一片白影自眼前猛然袭来,周晨曦只觉额角处一阵刺痛,再回神时,白光消失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站在校道中间做什么。
室友们听见她的尖叫声,立即走了过去,好奇的问:“晨曦,出什么事了?”
周晨曦茫然回头,惊讶的看着室友们:“我怎么站在这儿?”
陈萍一脸诧异的看着她:“不是你说要来数999次脚步的吗?”
“什么999次脚步?”
那一瞬间的记忆消失了,周晨曦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室友们也不知道蒋心悠放出的那些白鸽有些消除人体记忆的法力,与此同时,那些白鸽也将消息传递给了蒋心悠,当蒋心悠和夏千双急急赶来时,周晨曦和她的室友们已经回去了,对此,夏千双不由长叹一声:“好在有你的驭甲白鸽,不然今晚又要出事了。”
※※※
第二天一早,冷彦便带着韩柘一起去寻找当年拍摄灵异短剧的学姐学长们,这些人中不少人依旧从事着影视编导的工作,就在本地电视台,寻找起来并不麻烦。
任啸东是当年负责摄影的,对于《脚步》这个灵异短剧,他依旧印象深刻,并且告诉了冷彦和韩柘一件不为人知的往事。
“其实这个短剧的题材是有来由的,之前林萧一直在筹备灵异题材的短剧,始终拿不定主意,后来有一晚做梦,说梦到了这个题材,觉得十分好,就拿来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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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之前他们说的话,冷彦不由狐疑的看向韩柘:“如果任啸东将所有光盘都销毁了,你手中那盘又是哪里来的?难不成林萧还有保留?”
可如果是林萧保留的,视频中的陆国平又是怎么变成霍东阳的呢?
莫非是突然起的变化?
这件事林萧临死前究竟有没有告诉任啸东?
离开电视台时,冷彦和韩柘刚打算上车,刘惜苒便叫住了他们。
“等等,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们!”
刘惜苒气喘吁吁的朝他们跑来,告诉了冷彦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那张光盘不能翻录!翻录一次,新的受害者就会出现!你们记住,一定不能翻录!”
说完这话,刘惜苒就再次回到了办公楼,韩柘满手心都是汗。
就算不是刻盘翻录,他也将视频内容翻录到了u盘中,还有交给杂志社同事的原盘,谁知道他们有没有翻录?
冷彦一瞥,看出韩柘的心思:“不必担心,如果真有什么事发生,我们一定会知道。”
虽说如此,但韩柘脸上一点儿轻松的表情也没有。
当天中午回到学校之后,冷彦便对这件事做了个总结。
鬼故事是真的,只要在深夜从老宿舍默数999步到食堂,就会离奇消失在学校内,而每翻录一次原版视频,也会有人消失,翻录视频消失的人极有可能是曾经参与过视频拍摄的人。
最让冷彦好奇的是,究竟是什么力量驱使那条神秘的道路上开启令人消失的魔力,消失的人又去了哪里?这是狂魔设置的另一条通往死亡空间的道路,还是另有阴谋呢?
※※※
那天中午,任啸东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梦中是林萧自杀的画面。
锋利的刀口对准手腕的动脉狠狠割了下去,抱着必死的决心,林萧最终又站在了天台顶上一跃而下。
嘭的一声,任啸东惊醒了,脑海中却依旧是林萧脑浆迸裂的身躯,徐笑笑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前,抱歉的冲他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敲了门了,但你回应,所以我……”
任啸东揉了揉发胀的额头,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将疲惫的目光偏向一旁,没有看徐笑笑脸上的表情:“找我有事?”
“是关于视频的事……”徐笑笑说着,双手不自然的交叠在身前,双唇有些发抖,“林萧的忌日你从不去拜祭他,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听说过鬼托梦这种事,你说……当初林萧那个想法,会不会是鬼托梦告诉他的?”
“够了!”任啸东不耐烦的喝止了她,锋眉高挑着,语气不善的说,“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难道你非要我们各个都像林萧那样,被逼得自杀你才满意?!”
一听这话,徐笑笑整张脸都僵硬了,麻木的看着任啸东,厉声反问:“所以你是知道真相的!你知道拍摄这个视频,会引来多大的恐慌,更知道这个视频会吞噬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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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那吞噬了你的命吗?和你有关系吗?这些年你不一样吃好喝好,什么事都没有?!”说罢,任啸东便愤然起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我们早就已经毕业离开学校里,就算以后学校里有谁失踪同我们有什么关系?就算有,我们也是受害者!林萧当年还不是被蒙在鼓里,如果不是因为视频中的人发生了变化,我们会知道这件事同视频有关?”
说完,任啸东高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前,房门自眼前嘭的一声关上,徐笑笑被惊得浑身一怔,双唇咬得死死的,喉咙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们的确没有事,除了因为愧疚而自杀的林萧之外,他们每个人都过得好好的。
可仔细想来,这个视频不就是一个杀人的工具吗?
翻录一次视频,再将那个故事告诉想要杀害的人,只要那人去尝试,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人杀死!
想到此处,徐笑笑便咬牙展开了手中已经被揉软的名片,那是冷彦和韩柘离开时留下的,曾经的她从未因拍摄视频而感动罪孽深重,但从韩柘口中知道霍东阳失踪的事后,她才知道任啸东和林萧当年隐瞒了多少事,未免日后还有无辜者受害,她没办法再坐以待毙!
※※※
整整一上午,蒋心悠坐在教室都有些心不在焉,下课之后,她忍不住撑着脑袋同千双抱怨道:“十大灵异事件若不赶紧解决,我真没办法好好学习了。”
闻言,夏千双也皱紧了眉头,一边有条不紊的收拾书本,一边淡淡回道:“这已经是第八起了,而第十起就是404寝室的叶美美事件,说起来,999次脚步就是我们正面临的倒数第二起灵异事件,过不了多久所有事都结束了,只是……”
到达死亡空间之后,她们真的就能轻松吗?
许是明白了千双的意思,蒋心悠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要她说什么好,十大灵异事件之后要面对的就是夜月的天人五衰,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想要那生离死别的滋味还是十分不好受。
夏千双知道她在想什么,便立即岔开了话题:“对了,昨晚那几个女孩……”
“哦,驭甲术有消除记忆的功能,所以不用担心。不过说起这事,我倒是很好奇老宿舍那一片区原来究竟是什么地方。”说到此处,蒋心悠不禁陷入回忆,“你还记不记得上次辩论队住在老宿舍的时候,好像他们也曾议论过那一片地的来历……我总觉得这里面大有来头。你仔细想想,黑色死灵虽然被我们消灭了,但他是从哪儿来的,我们却无从得知。说不定狂魔选择在c大建立死亡空间,和老宿舍也有莫大的关联!”
这番推测不无道理,就连夏千双也不由闻声点头:“好,那我尽快让冷彦查一查,你这段时间就多陪陪夜月吧,总觉得……事情越到快结束的时候,他的情况就会越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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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道理蒋心悠当然明白,可就算陪在夜月身边,她现在也是帮不了多少忙的。
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薄唇无奈浮现出一丝苦笑,蒋心悠缓缓起身,将背包往肩上一挎,朝千双挥挥手:“那我就先走了,有事记得通知我。”
这一路蒋心悠走得极慢。
去小别墅看夜月的时候,发现他正慵懒的坐在小花园的休闲椅上,伸手逗着雪狐。
因为担心他的状况,昨晚那几个女孩误入校道时,蒋心悠就将雪狐丢给夜月了,说起来他们之前一直水火不容,没想到如今竟也能相处得这么好。
推开小栅栏的门,夜月缓缓回头,似乎早就已经知道她到了,深邃的眸光温如春风细雨,好似能揉出水来。
“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以前对她总是凶巴巴的,可自从来到这个空间之后,他极少对她发脾气,蒋心悠明白其中的道理,只要她身边没有别的男人出现,他又怎么会冲她发火呢?
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走过去,蒋心悠俯身抱住雪狐,几乎不敢凝视夜月日渐苍白的脸,强迫自己露出一丝笑意,轻声说道:“我饿了,陪我吃午饭好不好?”
“出去吃?”
“不了,就在家里吃吧,我说过以后的饭菜归我管的。”
说罢,蒋心悠就欢快的跑进了小别墅,雪狐也缓缓跟着她。
呆坐在石椅上的夜月不由蹙眉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狐疑的想,定颜丹她有了,还魂的方法她也知道了,这个时候心悠还担心什么呢?
随着她的脚步推门而入,不由的身形僵硬。
此时此刻蒋心悠正站在玄关之内,雪狐也趴在地上呼着粗气,夜月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女人,只觉身形无法动弹。
令他和蒋心悠都无法相信的是,此时此刻,一个和楚君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正站在小别墅的客厅里,眸光阴邪的看着两人,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女人早被司徒瑾枫打得魂飞魄散,他们也不会如此诧异。
是因为知道蒋心悠最恐惧什么,所以这个女人才会出现在这里吗?
微愣数秒,夜月正欲出手,却被蒋心悠阻止:“等等,她身上没有灵异之气!”
夜月明白蒋心悠的意思,但此时此刻这个酷似楚君笑的女人出现,必定有着其他原因,若不是蒋心悠阻止,他非杀了她不可,然而蒋心悠却缓缓上前一步,露出一丝冷笑:“是冲着我来的对么?黑色死灵告诉你们,我最恐惧的是什么,所以狂魔就派了你来对付我?”
女人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音便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可蒋心悠的脸依旧紧绷着,直到夜月缓缓伸手扶上她的肩膀,蒋心悠才缓缓回神,露出一丝苦笑:“其实你早就已经看出来了吧,刚刚那个是一种幻术,根本就不是真的人。”
“我没看出那是幻术。”
夜月淡淡说着,楚君笑的容貌出现之时,他比蒋心悠还要紧张,如今想来,倒是他太过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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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八点,蒋心悠和夏千双、冷彦在老宿舍前汇合。
彼时黑色晦暗,阴风阵阵,校道上却仍有不少小情侣正手牵着手散着步。
暗黑的瞳孔闪过一道精光,蒋心悠屏息凝神念出鬼术法咒,目的则是为了将隐藏在暗处的恶灵引出。
不料法咒一出,霎时一团黑雾袭来。
站在老宿舍前,三人清楚的看见一道道血红的影像从地面缓缓上升,这不禁让冷彦想起了辩论队曾今讨论过的事——大雾弥漫的早晨,远远看见一抹红影,像是出嫁的队伍……
此时此刻,三人谁也没有说话,远处散步的情侣也不知何时渐渐消失了,在蒋心悠等人眼前除了身着血衣的夜游魂,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定眼一看,只见那红色夜游魂之中竟然跟着一个浑身发黑的小男孩,就在蒋心悠打算上前一步看清时,身着黑衣的小男孩突然回过头来,死死的盯着她,那黑眸中的冷意像两把冷剑,狠狠刮向蒋心悠,几乎让她莫名浑身一怔。
这半年多来,蒋心悠已经见过不少鬼怪,却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一双眼睛,就在她失神之际,夏千双清冷的声音已传入耳畔:“九百九十九步……”
“什么?”
“从它们出现到它们消失,刚好九百九十九步!”
夏千双坚定的说着,冷彦也蹙起眉头来:“看来这是校园十大灵异事件中存在最久的便是这一件,咱们得想办法找出此事的根源,不然还真没完没了了。”
“那就跟着它们走进去,总能知道它们是从哪儿来的。”
蒋心悠说着,便要数脚步,夏千双却阻止了她:“再等等!心悠,你得想想,现在你姐姐还在死亡空间,没把她带出来之前,我怎么敢叫你做这么危险的事?”
说着,夏千双便长长叹了口气:“可惜刚刚没看清那群人中有没有霍东阳,不然我们也能查出一丝端倪来。”
“有个穿黑衣服的小男孩你们看见了吗,就在队伍中央?”
此话一出,夏千双和冷彦皆是摇头,蒋心悠反倒觉得奇怪,不会就只有她一人看见了吧?
“要不,我们再试试其他的方法引鬼试试?”
“这……”夏千双有些为难的看向冷彦,她知道心悠的打算,每每都是危险的主意,而且这次的事来得蹊跷,前后关联那么大,她和冷彦都没有把握,怎么敢让蒋心悠去冒险?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三人身后慢慢浮现,熟悉的声音也立即传入耳畔:“不必再试其他方法了,我可以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
蒋心悠没想到情殇会在这时出现,夏千双和冷彦也是第一次见到情殇本人,见她脸上戴着银色面具,面色之上也带着几分戒备,蒋心悠连忙同他们介绍道:“这位是情殇,我的好朋友。”
心魔的本质可瞒不了夏千双和冷彦的眼睛,可听蒋心悠说是她好朋友,两人虽狐疑,也再未多问。
蒋心悠却好奇道:“情殇,你怎么来了?”
隔着银色面具,情殇笑了笑:“当然是来帮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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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蒋心悠不由面露惊喜,如果情殇肯帮他们,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蒋心悠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情殇怎么知道他们遇到了难题,难道她一直在跟踪他们?
说不出心里是一种什么感觉,蒋心悠脸上的欣喜渐渐淡去,有些将信将疑的看着情殇,情殇明白她的心思,转而淡淡一笑,风轻云淡道:“我的心智虽说能够自我控制,但或多或少会受到流素的影响,他很关心你的安危,所以我……我没办法看到你们有麻烦还置之不理。”
如果情殇说的是真的,蒋心悠反而有些过意不去,因为上次在死亡迷宫的时候,她还借故试探了情殇一次,险些受伤了情殇……
就在蒋心悠愧疚之际,情殇淡淡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本来不打算插手的,只是听到你说想用其他的方法引鬼而来,觉得太过危险,所以想劝劝你。而且,我的确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说罢,情殇便伸出纤纤玉指,指向那条通往食堂的校道:“九百九十九步,就算步伐上有些许差异,但也能准确无误的进入异世界,虽说这地极少有人遇害,但却是个十分恐怖的地方,狂魔会将死亡空间设立在此,或多或少是因为恶魔之子。”
“恶魔之子?”
冷彦从未听说过如此名号,不禁低声反问,只见情殇缓缓点头,黑袍在冷风中徐徐挥洒:“就是心悠刚刚看见的那个黑衣男孩。”
说着,情殇便怔怔看向蒋心悠:“如今两个世界并没有完全衔接,你们所见的红衣夜游魂每年只会出现几次,时间上却不受十大灵异事件控制,它们与狂魔究竟是怎样的关系暂时不得而知,不过狂魔的七七四十九魂阵,极有可能是恶魔之子将阵法交予他的,准确的说来,你们所见的红衣夜游魂,实力会被狂魔所掌握的七七四十九魂阵更为恐怖。”
一听这话,蒋心悠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七七四十九魂阵上次就险些要了夜月和冷彦的命,红衣夜游魂如果比它们还要恐怖,他们哪有办法对付?
看着她紧张的表情,情殇不禁挑眉一笑,隔着银色铁面,黑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怎么?害怕了?虽说恐怖,但夜游魂的存在便是杀神斩仙,我又不是神仙,它们到底是拿我没办法的。怎样……要不要同我一起去?”
夏千双秀眉一皱,一双眼紧紧凝视着情殇,好奇反问:“为什么要帮我们?”
他们完全不是一路人,就连修炼的法术也完全不同,这一点夏千双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但听了这番话,情殇反而脸色一沉,变得欲言又止起来。
许是看出了什么,蒋心悠淡淡一笑,拉着千双的手说:“算了,你就别难为情殇了,我相信她是真心帮我们的,反正我是打算同她一块儿前去一探究竟,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还能不一起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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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双可没办法看着蒋心悠独自犯险!
深吸一口气,千双缓缓点头,既然做了决定,冷彦自然也是会去的,但蒋心悠没将这件事告诉夜月,实在是不想夜月担心,不过就算她不说,恐怕夜月也能察觉到,也没必要特意告诉他一声,免得他操心还要跟着一块儿去。
大大方方迈开脚步,四人一同轻数着脚步声,朝校道走去。
“1……2……3……997……998……999……”
话音刚落,蒋心悠便觉眼前蒙上了一层黑雾,周身一凉,还未来得及反应,眼前的场景便出现了变化。
这是一个破旧古老的小村庄,笼罩在一片茫茫灰雾之下,情殇走在前面,警惕的打量着四周:“这里我曾经来过两次,所处的年代应该是一百多年前。你们看房屋的装饰,十分复古,再往前走你们就能看见其他村民,不过到时候千万不要因为他们的穿着而感到奇怪。”
“为什么?”
蒋心悠狐疑追问,情殇便痛快道:“因为他们的穿着和你们所知道的历史上的打扮可不一样,我后来也查过一些资料,才知道这里与世隔绝,村民不外出,也没有外来人入内,所有村民始终留守在这里,直到解放初期……”说到此处,情殇便转而看向蒋心悠,眸光如炬,“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出去,但我想这里面必定有着某种原因。”
说罢,情殇便领着他们往前走,果然没过多久就见到了一些浑身发黑的村民。
蒋心悠知道这些人已经死了,留下的只是他们的灵魂罢了,但仔细一看他们的穿着打扮,的确如情殇所说,十分古怪。
麻布衣衫,兽皮坎肩,这哪里是一百年前人们的穿着打扮,分明是奴隶制度才有的装扮啊。
看到这一幕,蒋心悠着实震惊了,而冷彦已将目光移向村落之中的山石之上。
只见那黑漆漆的巨大石头上立着一块黑玉砌成的大石碑,上面用甲骨文刻着一行字,写的是——沉睡百年,终将出世。
冷彦不明白这话是何意,然而情殇也随着他的目光望去,淡淡解释道:“那是恶魔之子的由来。”
冷彦皱眉,沉声问:“有何说法?”
“一百年前,有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莫名其妙的怀孕了,村民以不贞之罪将她五花大绑,在她身上捆上了足足有二十斤重的石头,欲将她沉河……”说着,情殇便伸手一指,“就是西边那条河水,虽不宽敞,但水深壑,那小姑娘沉下去必死无疑,可她没有死,连水都没呛一口,沉河之后身上的石头莫名消失了,她挺着肚子浮出水面,大呼救命,村民们只好将她救了起来。从那以后,小姑娘一直被关在村长家的茅屋里,日日夜夜遭人逼问孩子父亲是谁,村里的年轻男子亦是苦不堪言,没人承认和小姑娘有过关系。直到小姑娘的肚子本该十月临盆之时,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村长这才起了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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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艳鬼,铲除了黑色死灵,这前前后后的一笔账算下来,狂魔一定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哪会儿轻易放过她?
思及此,蒋心悠一双手都拽紧了,满满都是汗,情殇却轻描淡写的问道:“你们不想知道那孩子是怎么死的吗?”
众人看向她,眼神是肯定的,情殇便继续说了下去:“恶魔之子的事村里的老一辈都知道,更何况这个历史故事就刻在眼前这块石碑之上,就算不知道的人也对此事有几分了解。恶魔之子出生后不久,村里人便岌岌可危,因为这个男婴一旦出现,就代表整个村子都将落入他的统治之中,头一个不乐意的自然便是村长。偏不巧那一年,村长家的儿子也出生了,虽说是一般大的孩子,都他们从不曾一起玩乐。而村长也早早替儿子订了门娃娃亲,哪知那小姑娘整天围着恶魔之子转悠,这便让村长暗暗起了杀心。”
说着,情殇眼中不由透露出一道精光:“村长知道,那恶魔之子如今才这般小,就开始迷惑女子,十八岁以后,整个村子里的女人都是他一个人的,同样身为男人,谁都无法接受这件事,于是村长联合了其他村民,暗暗计划着如何将恶魔之子残杀!”
闻言,夏千双不由秀眉一挑,揣测道:“他们是将他烧死的?”
“不错,也只有烧死才可以真正铲除恶魔之子。”情殇负手而立,淡淡道:“虽说杀了他,但村民们还是有顾虑,生怕恶魔之子死后灾难会降临村庄,他们知道恶魔之子喜欢女人,于是替他准备了一场冥婚,同他完婚的女子便是同村长儿子定娃娃亲的那位。这件事我是从村长家的手记中看到的,写的是一封血书,似乎是村长临死前写的,目的是为了将这件事公之于众,哪知恶魔之子死后,怒气无法平息,一场大火烧了村庄,手记也化作灰烬,我们如今看到的,也不过是曾经的幻象罢了,若是无法走进此处,也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蒋心悠闻言点头,正想再多问几句,不料一阵阴风突然袭来,周围树林晃动,沙沙作响,她连忙抬起手臂挡住袭来的风沙,随着夏千双等人的脚步缓缓后退,从手指缝中努力往外打量,只见一道刺红的长队自村落之中穿过,这才意识到是那红衣夜游魂出现了!
看到这一幕,蒋心悠不禁压低声音问情殇:“用鬼术真的没办法对付它们?”
情殇不知该摇头还是点头,鬼术她是不会的,自然也没人试过,这会儿只好道:“试试也无妨,我替你护法!”
说着,情殇便展开黑袍,一根根犹如蛛网的黑丝自她指尖溢出,将蒋心悠团团保护在中央,而冷彦也幻化出了指天剑,随时准备同红衣夜游魂交手。
“九重天上,三万六千神,驱邪伏魔定乾坤!十八地狱,九万八千魂,施与吾力,唯鬼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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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术一出,迎面而来的狂风随着蒋心悠清润的声音被阵阵击打而回,红衣夜游魂渐渐放慢了脚步,好似听到了召唤,但转眼之间,它们却再次飘飞起来,而方向正是朝着蒋心悠他们!
该死,鬼术竟然没用!
见此,蒋心悠立即与情殇相视一眼,只见情殇再次施法,将黑丝扩放的越发紧密,阻挡夜游魂靠近时带来的狂风,而夏千双也在此时一跃而起,施展巫术,旋转身躯,以祈神舞之力攻击夜游魂。
“咯咯咯……”
一道尖锐的孩童笑声传入耳畔,恶魔之子自红衣夜游魂中缓缓走出,一双黑色的瞳孔几乎看不到一点儿眼白,毫无畏惧的直视蒋心悠一行,那眼中带着深深的寒意,逼着几分刺目红光,好似嗜血的恶鬼,恨不得立即将他们生吞活剥!
配合着千双的巫术,蒋心悠再次施法,无奈火系法术和木系法术对恶魔之子都造不成丝毫伤害,见此,冷彦便手持指天剑一跃而起,只见一道炫目金光耀天而过,那恶魔之子眼中方才袒露一丝畏惧之色,但转眼之间,恶魔之子便带着夜游魂消失在了眼前,就连之前还能看见的村民鬼魂也在一时间统统不见。
情殇收回法术,一双眼依旧警惕的打量四周,很快,周遭便恢复了平静,宁静的村庄鸦雀无声,在一片死寂之下述说着它沉重的历史,但眼前的情况转变的太快,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该死的,恶魔之子究竟跑哪儿去了?
夏千双心急如焚,蒋心悠却缓缓舒了口气,转而冲冷彦一笑:“还是学长的指天剑厉害,至少我们现在知道该如何对付它们了。”
冷彦轻轻点头,对于蒋心悠的说法深信不疑,恶魔之子再强,强不过狂魔。当初朝阳公主将指天剑赠予他时,就是为了致狂魔于死地,用来对付恶魔之子自然是绰绰有余。无奈恶魔之子消失的太快,他们几乎没有看见它们逃脱的方向,便失去了恶魔之子和红衣夜游魂的行踪。
此时此刻,情殇不免蹙眉沉声道:“现在有何打算?要不要继续找下去?”
“嗯。”冷彦淡淡点头,迈开脚步走下石台,朝着村庄深处走去,“省得夜长梦多。”
而夏千双这时也想着九百九十九步的问题,为何偏偏是九百九十九步,这里面到底有何玄机?
蒋心悠追上他们的脚步,偏头继续问情殇:“对了,既然恶魔之子与一位小姑娘办了冥婚,那位小姑娘岂不是也死了?”
情殇摇摇头:“这事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按理说冥婚就是给死了的孩子办的,就算那小姑娘之前还活着,恐怕为了这场冥婚,也只能被村民们活埋在棺材里,同恶魔之子一块儿入葬。”
听了这话,蒋心悠又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和死人埋在一块儿那得多可怕?还不如在入藏前一把杀了那小姑娘得了,省得她活着的时候还得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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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封建村落的风俗、习俗,蒋心悠实在没办法苟同,可想着眼下的事,恐怕得在这里呆上一整晚。
彼时,黑暗的天际灰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揭不开的雾霾。
再往前走,蒋心悠等人便看见了一排高挂的大红灯笼,眼前的屋子显得有些老旧,墨绿色的藤蔓顺着外墙垂落,蒋心悠偏头望去,只见那参天古树之下站在一抹小小的黑影,但眨眼就不见了。
身旁的情殇也停下了脚步,将目光投向眼前的老房子:“这里便是村长家。”
话音方落,阵阵阴风便从身后袭来,蒋心悠搂着胳膊,浑身直冒鸡皮疙瘩,就连声音也显得有些发颤:“可有异常?”
情殇的回答倒也坦白:“我来的时候没有,但现在……可不见得。”
说罢,她便偏头征求冷彦和千双的意见:“要不要进去看看?”
既来之则安之,冷彦心想,进去看看也无妨,便举步迈上台阶,顺着青石板道走到老宅苍白的大门前,正欲伸手推门,房门却被一阵阴风给刮开了。
腐朽的摩擦声充斥着耳畔,诡异的感觉霎时蔓延开来。
只见黑洞洞的老宅内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黑气,冷彦举步迈入,只听嘎吱一声,便踩跨了脚下木地板的裂缝。
“大家小心。”
尽管只是幻境,可四周依旧危机重重,冷彦警惕的打量四周,空荡荡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阵阵阴风吹拂而来。
就在这时,一道赤红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那是一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姑娘,面颊苍白,身上穿着一件血色喜服,站在结满蛛网的古色藤椅之后,赤黑的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一双毫无血色的唇微微翕张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气氛骤然紧张,冷彦与千双相视一眼,正欲行动,另一道黑影又自墙面缓缓浮现,紧紧握住了红衣女孩的手。
这是一个同女孩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早已死亡多年,周身肌肤发黑,眉眼之间带着极深的戾气,蒋心悠转念一想,好像明白了什么,连忙上前一步,对两个鬼童说道:“你们是村长家定娃娃亲的小孩?”
此话一出,反而激怒了男鬼,小鬼童怒眼一瞪,恶狠狠的看着蒋心悠,锋利的眼神好似一把刀子:“她是我的新娘,你们谁也抢不走!”
他们是来对付恶魔之子的,谁会抢女鬼童啊?
这会儿蒋心悠哭笑不得,连忙摆手道:“我们不会抢走你的新娘,如果你带我们找到恶魔之子的下落,我保证它也没机会再抢走你的新娘。”
蒋心悠猜得不错,眼前这个小女鬼童就是当年同恶魔之子举行冥婚的那一位,一听这话,男鬼童戾气一收,眉头紧蹙着,有些不敢相信的反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我们就是为铲除恶魔之子而来!”
男鬼童将信将疑,仔细打量蒋心悠等人,自然会发现他们身上的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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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不到她的下落。”说到此处,流素不由一顿,神情显得有些闪烁不定,“心魔本不该有自我意识,为何她……”
闻言,夜月也蹙起了眉头:“情殇已存在数万年,凭她修炼鬼魅之术的作法,怎会没有自我意识?”
“情殇?”
“嗯,她自己取的名字。”说着,夜月便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说起来你的这个心魔还真有意思,一直跟着心悠,还帮过她两次。”
见流素面色僵硬,夜月不禁又讥笑着补充了一句:“你看不穿她的心思,她却对你的心思了如指掌,除非她主动现身,否则,你怕是一辈子都找不到她。”
踌躇之际,流素微微蹙眉,夜月久久凝视着他,突然发现有些猜不透这位老朋友的心思。
“你……”犹豫半晌,夜月终于忍不住反问,“莫非你打听情殇的下落,是为了杀了她?”
要知道,神者、仙者最忌讳的便是心魔的存在,稍有不慎便会被心魔害死,所以流素要是动了杀了情殇的心思也实属正常,可夜月倒觉得情殇不像是会伤害流素的心魔,反而,默默的在帮助他……
“不。我只是有些事想找她问清楚。”
沉默许久,流素方才说出这番话,眼神显得有些迟疑。
说罢,他便缓缓后退,转身而走,只留下一道飘渺低沉的声音混合着风声徐徐传入耳畔:“我从未想过要杀她。”
我从未想过要杀她……
夜月蹙眉,回神之际,流素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下,对于他此刻的突然出现和离开,夜月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流素这么心急的想要寻找情殇,究竟是想问她什么?
而此时此刻,早已潜入百寿村幻境的蒋心悠一行也钻入了山洞之中,黑漆漆的山洞伸手不见五指,刺骨寒风阵阵袭来,夏千双施展法术拖出一道红光照亮山洞,只见山壁上荧光闪闪,刻满了一道一道符文,显然是用来镇压恶魔之子的。
可惜这种方法并不管用,否则恶魔之子也没法领着红衣夜游魂继续出动。
山洞并不深,没走多久便看见了一口深黑色的棺材,棺材之上是一张足有三米长的黄色绸缎,上面依旧用赤红的字写着一连串符文,算是镇压亡灵中最为强劲的咒语,可惜用这样的法子还是无法困住恶魔之子。
此时,鬼童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就是这儿了。”
蒋心悠狐疑打量四周,喃喃自语:“可恶魔之子不在此处。”
“当然!如果它在这儿,我敢进来吗?”鬼童说着便微微蹙起了眉头,有些小大人的样子,“不过……它大概很快就会回来……”
话音刚落,耳畔便袭来阵阵阴风。
蒋心悠回眸望去,只见一道红光自洞口一闪而过,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鬼童在身后发出一声狰狞冷笑:“看来恶魔之子怕极了你们啊,居然不敢现身,实在叫人意想不到。”
蒋心悠受不了他冷嘲热讽的口吻,一双眼斜睨过去,鬼童也被她犀利的眼神吓得噤声,拉着小新娘向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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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殇反问:“现在怎么办?难道我们就一直在这里守下去?”
蒋心悠没有作答,显然她也不是这般有耐心的人。如果恶魔之子迟迟不现身,就算引鬼的方法再危险,她也会拼尽全力一试。
就在这时,夏千双灵机一动,疾步向前揭开了棺材盖。
一阵浓烈的腐朽气息迎面扑来,千双连忙掩鼻后退,但不难看出棺材中的尸体正是恶魔之子的焦尸和小新娘。
奇怪的是,两具尸体都没有继续腐烂的迹象,小新娘的尸体看起来依旧栩栩如生。微愣片刻,夏千双便回头对众人道:“我就不信,毁了恶魔之子的肉身,它还敢藏着!”
说罢,千双便展开右手,用火系法术托出一道耀眼红火,朝着棺木猛然袭去。
蒋心悠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才会做这么大胆的事,没想到千双狠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黑暗的山洞中霎时红光咋现,只听呼的一声,棺木被红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而山洞外也传来了呼啸的狂风声,蒋心悠和夏千双齐齐回头,已然察觉到危险的逼近。
冷彦手中的指天剑散发着阵阵金光,发出噌噌噌的响声,黑暗中急速窜动的红光也分不清究竟是千双发出的法术,还是恶魔之子带来的红衣夜游魂。
一时间,场面混乱,阵阵冷风侵蚀之下,蒋心悠和情殇立即上前一步,使出法术。
“呼……”
“呼……”
“呼……”
狭窄的山洞口外,浑身发黑的恶魔之子瞪着赤红的瞳孔,愤怒异常的紧盯着他们,一双带着锋利指甲的黑手好似随时都会朝他们袭来,掐断他们的脖子!
见此,冷彦锋眉紧蹙,一跃而起,在恶魔之子骤然放大的瞳孔下,猛然挥动手中指天剑。
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一直跟着鬼童的小新娘突然冲上前来,生生用魂魄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不要!”
身后传来鬼童凄厉的惨叫声,冷彦想要收手却也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指天剑的金光穿透小新娘单薄的身体,那漂浮不定的灵魂在强大的法术之下霎时烟消云散,而恶魔之子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冷笑。
蒋心悠知道他们中计了,小新娘之所以看起来缺少魂魄没有心智,完全是因为残缺的部分掌握在恶魔之子手里!如果杀害一个无辜的亡灵,是他们万万不忍的,这会儿蒋心悠也咬紧了牙关,暗骂一句该死,和夏千双一同冲上前去,而恶魔之子却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一群红衣夜游魂朝他们疯狂袭来。
情殇咬着牙,愤愤不平的说道:“好个恶魔之子啊,知道你们不忍残杀亡灵,便弃了这群红衣夜游魂来对付你们,若是你们知道这群红衣夜游魂都是由死去的村民组成的,可还下得了手?!”
情殇懂她们,蒋心悠和夏千双一听这话,就有些犹豫了。
倒是冷彦十分沉得住气的回眸望向她们,一双锋利的眼眸汇聚着无法忽视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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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去追踪恶魔之子,这里交给我!”
说罢,冷彦便大手一挥,指天剑袭来的金光将红衣夜游魂凌空打破。
既然千双和心悠下不了这个狠心,那就让他来做这个大恶人吧!
一时间,震裂的嘶吼声不绝于耳,血色的魂魄在众人眼前飘来荡去。
借助冷彦劈开的血路,情殇立即拉住夏千双和蒋心悠钻了出去。
“你家相公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要狠啊!”
说罢,情殇便回眸冲夏千双一笑。
千双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话,面色一沉,急急说道:“赶紧追踪恶魔之子的下落吧!”
闻言,蒋心悠便立即使出鬼术。
话音方落,周遭的天色又晦暗了几分,整个幻境犹如笼罩在一片阴沉的雾霾之下,看不见一点儿光亮。
夏千双再次发出火系法术,以火光照亮四周,只见一道黑影迅速从她们身边掠过,来势汹汹。
令她们始料不及的是,小鬼童不知何时冲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朝恶魔之子飞奔而去,嘶哑的嗓音大叫道:“把我的新娘还给我!”
甚至可以听见恶魔之子的冷笑声。
那压抑的声音好似在嘲笑鬼童的做法有多么愚蠢。
蒋心悠想要阻止已是来不及,只见小鬼童以极快的速度,准确无误的将恶魔之子扑倒在地。
绝望的嘶吼震破耳膜。
他咆哮着一口狠狠咬住了恶魔之子的脖子,那黑色的血液散发出一阵刺鼻的恶臭,黏稠的沾浮在小鬼童苍白的嘴角。
也是这样一个绝佳机会,夏千双一步上前,以巫术打下结界,适逢冷彦闻声赶来,将指天剑狠狠插入了恶魔之子的脑门。
那双赤红的眼中有懊恼,有愤怒,有震惊,似乎连恶魔之子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如此轻易的就将它杀死了。
烟消云散之际,恶魔之子漆黑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提着小鬼童的脖子将他狠狠扔到一旁,冷声说道:“你们以为这样就想逃得出去?做梦吧!你们谁也救不出去,甚至连你们自己也会死在这里!”
闻言,冷彦锋眉一簇,黑发在寒风中徐徐挥洒,正欲追问,恶魔之子却伸手反扣住金色的指天剑,将剑身猛然从脑门拉出。
它这是情愿一死,也不愿透露半分秘密啊!
从额间汹涌澎湃而出的黑血飞溅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小鬼童见此,连忙厉声喝道:“快散开,那血有毒!”
尽管有所闪躲,情殇还是被那血沾湿了衣角,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恶魔之子自眼前阴笑着消失,而他们所处的幻境却没有半分消退的迹象。
恶魔之子说的是对的,哪怕杀了它,他们也逃不出这幻境,可见灵异事件并没有因此而顺利解决。
看着漫天飞舞的魂魄碎片,冷彦深吸一口气,紧蹙着眉头对众人说道:“这件事一定还有什么被我们忽略了的地方!”
说罢,他便看向情殇,好奇追问:“对于这里的历史,你确定都查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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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表现得太过洒脱,终究是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冷彦紧蹙着锋眉打量眼前这个一身黑衣的女孩,曾经一度,他觉得她身上的冷漠和无惧无畏和千双有几分相似,可后来却发现她并非真的冷漠,相反,情殇骨子里甚至有着和蒋心悠一样的热血。
大概只有将蒋心悠和蒋忆的性格相结合才能找出这么古怪的个性了。
可仔细说起来,他同蒋忆并不相熟,通过前后几次的了解和观察,倒觉得蒋忆的性格也同之前不一样了,似乎来到这个空间之后,除了千双不曾改变,每个人都在暗自变化,有的时候,他甚至无法分清这种变化究竟是好是坏。
凌晨深夜,寒风刺骨。
睡得迷迷糊糊的蒋心悠缓缓睁开眼,突然听见嘎吱一声从不远处传来,连忙翻身坐起。
警惕的眼在黑暗中静静打量,只见一道黑影在窗前摇来晃去。
定眼一看,这才发现那是一个沾满灰尘的破灯笼,蒋心悠缓缓松了口气,可过了一会儿,又觉得有些不对。屋子里关了窗,根本没有风,灯笼怎么会晃来晃去?
伸出右手摇醒千双,蒋心悠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寒冷的空气中,只有她干净利落的脚步声清晰的回荡在室内。
夏千双茫然的睁开双眼,摇晃的灯笼不知何时停止了摆动,寂静的室内悄无声息,好似有什么东西一直潜伏在她们四周,却迟迟没有现身。
“察觉不到灵异之气。”
夏千双平静的说着,甚至不知道蒋心悠究竟看见了什么,只见心悠缓缓伸手,握住了满是灰尘的破灯笼。
还未弄明白怎么回事,千双就见心悠犹如触电一般猛然收手,破灯笼又在半空中以极快的速度摇摆起来,拉着心悠快速后退,夏千双警惕的盯着眼前晃动不止的灯笼,好似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不由屏住了呼吸。
但很快,那剧烈的摇晃再次停了下来,一双眼惝恍的打量四周,依旧没有任何异常。
夏千双无法解释方才发生的事,只能紧紧握住蒋心悠的手,一手冷汗。
“还是什么都没看到吗?”
“没有。我什么也看不到,也感觉不到……”
夏千双低声说着,内心却有种隐隐的后怕,总觉得这栋安静的屋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默默的关注着她们。
两人又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便呆不住了,出门找到情殇和冷彦,问起刚刚发生的事,情殇和冷彦都说没察觉到奇怪的地方。
听到这番话,蒋心悠反而紧张起来,暗藏的对手迟迟不现身,是打算同他们继续耗下去?
被困在幻境一时半会儿倒也无所谓,可夜月若发现他们不见了,岂不是会急死?
蒋心悠有些发慌,那种慌乱是说不出口的,她可不想被困在这种鬼地方一辈子出不去啊!
以心悠的冲动个性,夏千双这会儿也不打算问她意见了,虽然明知道这个时候分头行动最容易引出鬼怪,可一旦分开,情殇肯定会跟蒋心悠走到一块儿,没冷彦的指天剑防身,遇到麻烦谁也保护不了谁,那可就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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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长家又待了一会儿,幻境之中依旧没有天明的迹象,蒋心悠无奈叹了口气,便随着众人走上了街道。
行走在残垣废墟之中,双眼好似被一层黑雾笼罩着,许多事物都看不真切。
在漫无止境的黑暗中,四人小心翼翼的行走着,耳边时不时传来嗖嗖的风声,好似有什么东西快速的自他们身旁一闪而过。
犹豫之下,蒋心悠用驭甲术放出白鸽。
白鸽展翅而飞,发出扑哧扑哧的响声,消失在黑暗的天际之中。
在情殇的印象之中,除了恶魔之子之外,幻境之中再也不存在什么隐藏的敌人,然而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这里似乎还有更多未知的秘密等待着他们去解答。
仔细打量四周,村庄同之前并无任何变化,没过多久,白鸽便也飞了回来,停在蒋心悠的掌心,用尖嘴戳了戳她的嫩肉。
见此,蒋心悠不由秀眉一挑,心情大好的说:“似乎有发现了,大家跟着白鸽的方向。”
冷彦点了点头,跟随白鸽飞离的方向走在最前面。
穿过废弃泥泞的街道,视野渐渐开阔起来,远处的天空也染上了一片忧郁的深海。
看着天空上浮动的银色波光,犹如水波般在天际荡漾着,蒋心悠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丝奇怪的感觉——难道说再往里走,幻境之中还有另一番世界?
除了风声之外,周遭终于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响,像是有人举着斧头狠力敲打的木桩,一下一下十分用力,砰砰砰的声响震颤着耳膜。
夏千双循声望去,只见墨色丛林之中,一把巨大的斧头朝着他们翻涌而来。
“快闪开!”
随着千双一声大喝,蒋心悠连忙拉着情殇跳离泥泞小道,那把灰色的大斧却像长了眼睛似的,不偏不移的朝她滚动而来。
蒋心悠眼疾手快的推开了情殇,所剩的时间已经不足以使出任何法术,只能眼睁睁的看见锋利的斧头朝她迎面扑来!
说时迟,那时快。
夏千双暗骂了一句该死,正欲上前,雪狐就从蒋心悠的腰间蹦出,迎难而上,伸长前肢将利斧狠狠推了出去!
只听嘶的一声,雪狐狼狈落地,利斧被它击撞在了一棵大树之上,然而雪狐也受了重创,雪白的脖子上留着淋漓鲜血,看得蒋心悠一阵心疼。
“没事吧?”
情殇关切的上前问道,蒋心悠摇摇头,怜惜的俯身将雪狐拥入怀中,修长的手指覆盖在它伤口之上。夏千双忙道:“心悠,需要我帮雪狐疗伤吗?”
“不用,它只要休息一会儿就能自我修复。”
虽说如此,蒋心悠仍旧红了眼眶,将雪狐收回腰间后,插入树身的那把利斧也突然消失无踪。
冷彦不由蹙紧眉头,警惕的双眼环顾四周:“这里面危及重重,大家一定要小心!”
不料蒋心悠却起身道:“刚刚……斧头的方向发生了变化。”
对于这一点,其实大家都看在眼里,不明白蒋心悠为何会特意提起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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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却沉默了一会儿,方才继续说:“你们都觉得那玩意儿是冲我来的对么?”说到此处,蒋心悠突然看向情殇,欲言又止的一字一顿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将情殇推开了,雪狐又冲出来挡了一下,那把斧头分明是冲着情殇……”
闻言,情殇双眸不由一暗,黑眸中好似有许多疑惑,沉默了一会儿,又听蒋心悠继续说道:“我这么说,也并不代表那把斧头就是冲情殇去的,如果单单只是伤害情殇,雪狐必定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所以……这一切,该是冲着我和情殇两人而来。”
一听这话,夏千双反而狐疑起来,蒋心悠和情殇究竟做了什么,才会招来幻境如此大的怨恨?
情殇一开始也不明白,但仔细一想,她方才恍然大悟,低着头喃喃自语:“狂魔知道了……狂魔知道那个时候是我带你离开了死亡空间,不然……”
这番话不由让蒋心悠产生了几分不祥的预感,可具体是怎么回事,她也说不清楚。
四人各怀心事,离开村庄,朝着丛林深处走去。
前路杂草丛生,布满荆棘,无论走得有多小心翼翼,三个女孩身上或多或少都存在一些擦伤,这几乎让蒋心悠和夏千双苦不堪言。
但约莫走了十几分钟后,终于看到前方出现一丝丝的光亮,这会儿四人并没有感到高兴,心里甚至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远远看去,在深山老林之中有一栋木屋房子,屋背紧靠着大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树屋。
大树繁密的枝条随风舞动,长长的树枝和丛生的树叶将屋顶遮去了大半,看上去阴森极了。
可就在这屋子的窗台前挂着一盏老旧的灯笼,就和蒋心悠、夏千双在村长家见到的那个灯笼一样,油纸上布满了灰尘,灯笼却随风摇曳,其中的明光忽暗忽明,犹如星星点点窜动的鬼火。
“别动!”
冷彦压低了声音,缓缓举步上前。
耳畔的风犹如锋利的刀子刮着他英俊的脸,一双锋眉高挑紧蹙着,黑眸中的紧张不安丝毫不假。
随着他稳健的脚步,夏千双也握紧了秀手,随时准备发出攻击,然而就是冷彦快要走到树屋被枝条遮盖的大门前时,突然一阵寒风肆意袭来,卷起风沙无数,众人下意识抬手一挡,只听嗖的一声,一道赤黑的身影自眼前一闪而过。
冷彦连忙站稳脚步,默念法术,催动手中指天剑,可那黑影移形换影的速度十分迅速,除了摩擦的风声之外什么都没留下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这算是隐藏在幻境中的第二个恶魔吗?
蒋心悠心中不由起疑,转而看向情殇,情殇却也托腮沉思:“怎么我之前从未见过这个人?”
“人?”
“是啊,难道你们感觉不到吗?刚刚出现那人,身上有着人类的气息!”
闻言,蒋心悠和夏千双不由面面相觑。
让她们分辨鬼气那是再容易不过,相反,如果在面前出现的是一个人,也许就无法引起她们的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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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蒋心悠便眉头一皱,就连眸光也变得犀利起来:“无论在幻境中存活的人类是谁,这个时候,就是我们的敌人!”
当那把利斧冲着蒋心悠和情殇而来时,蒋心悠就已经怀疑出手的人是狂魔的爪牙。
一开始,狂魔对冷彦和夏千双是气得咬牙切齿,开口闭口就是小贱人,可接连杀了几个狂魔的手下之后,狂魔的愤怒已经渐渐转移到了蒋心悠身上,尤其是艳鬼一事之后,狂魔几乎将蒋心悠视为了眼中钉,可就此连累了情殇确实蒋心悠万万没有想到的。
然而此刻,情殇却是一脸坦然,淡笑着同蒋心悠提议:“在这里耗的时间太久了,要不我自动申请当猎物吧,再与你上演一场好戏如何?”
一听这话,蒋心悠连忙摆手:“别!上次那件事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如果再让你以身犯险,我们之间就真没法当朋友了!”
情殇微微一愣,听了蒋心悠的话,心中犹如一处暖流流过。
她静静笑着,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她那份发自内心的开怀:“如果我说我不介意呢?”
“你不介意,我们也不会这么做。”就在这时,千双也上前一步,握住情殇的肩膀,浅笑着说,“情殇,真正的朋友在于,我们之间是平等的。”
说着,夏千双便将目光移向身后,看向冷彦:“有什么打算?”
冷彦想了想,觉得方才那黑影速度太快,凭他们的实力虽可以追踪,但难免会花些气力,另一方面也不确定现在幻境之中究竟还有多少对手,这个时候贸然使用法力反而是一种无谓的消耗,于是他便提议道:“还是让心悠使用驭甲术吧。”
蒋心悠依言而行,再次放出白鸽,然而这一次白鸽飞走之后,却迟迟没有回来。
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蒋心悠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等了许久,终于有一只白鸽飞回,夏千双发现白鸽的翅膀上不知怎的竟然沾染了一些荧光粉末,在黑夜之下闪闪发亮。
“这是什么东西?”
夏千双不敢用手去触摸,便拾起一根树枝沾了一些粉末细细打量。
蒋心悠看后也是摇头,她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以往见过的荧光不及这种粉末细腻,虽然只是浅浅的一层,但其发出的光亮却十分惹眼。
“有腐蚀性吗?”
情殇凑近问了一句,夏千双却摇摇头:“看不出。”
“总之大家小心为上。”说着,蒋心悠便将白鸽放走,众人再次追踪白鸽的踪迹而去。
越往丛林深处走,视野反而更加开阔,没过多久他们便走到一片空地。
此处草坪较矮,中间围着一团篝火,不过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一排排烧得黑漆漆的木棍。
蒋心悠仔细打量,发现草地里也有类似的荧光粉末,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夏千双拨开草堆低头一看,发现那些荧光的印记似乎是人类的脚印:“不对啊,难道这种荧光来自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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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长满荧光粉的人类蒋心悠还真没见过,不过刚刚他们见到的黑衣人身上并无荧光,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除了袭击他们的人类之外,幻境之中还存在其他人类?
可怕的念头犹如毒蛇一般窜入脑海,蒋心悠不由的打了个寒战,总觉得此时此刻正有无数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冷风扑打在耳畔,深吸一口气后,蒋心悠总算找回了几分理智。
因为这些存在的脚印,追踪起来并不困难。
跟随荧光印记,四人再次走入树林,眼前的幻境像是一个隐藏的迷宫,在蒋心悠看来,哪怕是森林之中,也有许许多多的布局是一模一样的,若不是跟随这些荧光脚印,他们绝对无法辨别方向。
约莫走了一刻钟,走在前方的冷彦再次抬手阻止了众人的脚步。
情殇抬眸望去,只见草地里的荧光脚印突然全都消失了,好似它们从不曾存在过。
“看来这些荧光是会消退的,由此可以推断它们已经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情殇称呼“它们”,并没有将浑身带着荧光的生物看作人类。
头顶的白鸽拍着翅膀,没有因为印记的消失而停下飞行。
草坪之前,是漫无边际的湖水,夜色之下,湖面也泛着荧光闪闪的波光,场面令人称奇。最奇怪的是,白鸽一头扎入湖水之中,像鱼儿一般钻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蒋心悠与夏千双不由相视一眼,但最先做出决定的却是冷彦。
他用指天剑拨了拨湖面,那些荧光遇到指天剑散发而出的金光之后,便急急退散,不见半分踪迹,白鸽也迅速钻出水面,好似被呛着水般一直吐水。
难道这些荧光可以帮助人类在水下呼吸?
微微蹙眉,冷彦谨慎的钻入冰凉的湖水之中,指天剑此刻已被他收入体内,荧光不散去,他在水下的呼吸竟也是自如的。
不一会儿,冷彦便钻出了湖面,荧光沾满了他黑色的发丝,一颗颗碧绿的水珠子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千双连忙上前追问:“怎么样,看到什么了吗?”
冷彦淡淡摇头:“湖底太深,看不真切,但有这些荧光粉在,在水下的确可以呼吸自如。”
一听这话,蒋心悠不由感叹道:“太惊奇了,我还从来不知道竟有这种地方!”
冷彦点头,缓步从湖水中走出,抖抖衣摆站在岸上:“世间无奇不有,倒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只是一旦我们下去遇到什么麻烦,就不能再使用任何法术,否则荧光便会散去,水下便无法呼吸……”
“可巫术之中有屏息之术……”说到此处,千双便看向心悠,“恐怕只有心悠不适合入水。”
蒋心悠明白千双的意思,冷彦和千双都会巫术,情殇不是人类,根本就不用担心呼吸的问题,唯独她不适合下水,只能留在岸上。
沉默了一会儿,情殇便提议道:“这样吧,我留在岸上陪心悠,水下的问题就交给你们去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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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似乎只能这样办了,蒋心悠只好点头道:“好吧,我和情殇在岸上等你们,如果有什么事,大家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不到万不得已,此刻实在不易分开行动,但那些浑身沾满荧光粉却生活在水底的人类实在让冷彦、千双好奇,他们必须入水一探究竟。
再次潜入湖底,周身依旧感觉冰凉刺骨,千双一面感叹着这呼吸的奇异感,一面好奇的打量湖水之下的世界,这才发现这个荧光湖中并没有鱼,除了嶙峋古怪的石头之外,什么生物都没有。
莫非这种荧光不利于生活生存?
夏千双张了张嘴,心想如何湖底呼吸是可以实现的,那么说话一定也没问题。
“冷彦……”
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嘴里吐出一小串气泡,奇怪的是,周围的湖水并没有融入她口中,反而向外散开了一定弧度。
看到这一幕,千双着实惊呆了,拉紧了冷彦的手臂,低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古怪得有些不同寻常?”
如果一个连生物都没办法生存的地方,人类又怎么能得以生存呢?
然而冷彦却回眸一笑,黑眸之中充满了自信:“既然这里是幻境,就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说着,冷彦便反握住千双的手,修长的四肢在冰凉的湖水中划动,渐渐潜入湖底。
那是一栋隐藏在巨石之后的墨绿房子,几乎同湖水一个颜色,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它的踪迹。
“走,进去看看!”
说罢,冷彦便拉着千双的手顺着巨石的走势一路游至绿屋的入口。
这栋屋子与他们之前在森林中见到的树屋并不相同,眼前的绿屋像一个倒扣的碗,上圆下宽,底口庞大,巨石背后有一条狭长的缝隙,刚好就是进入绿屋的入口。
两人相视一眼,方才轻飘飘的落入底部,两手紧紧抓住石缝,将身体挤了进去。
绿屋之中,别有洞天。
周遭已不见一丝湖水,但空气依旧是冰冰凉凉的,冷彦和夏千双也平稳落地。
仔细打量四周,两人这才发现,绿屋之中好似一个密闭的甬道,与外界毫不相干,但内部却布满了无数荧光粉,一会儿工夫,冷彦和千双身上也沾上了不少,可沾上身上不痛不痒,也没有被腐蚀的迹象,看起来并不像是可怕之物。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小的入口,似乎有个黑色的楼梯。
冷彦缓步上前,绿屋中十分安静,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千双紧蹙眉头跟在他身后,连落下的脚步都是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千双看见了一双如鹰犀利的眼睛,眼前除了黑色的阶梯之外,还有一只趴着的石猫蹲坐在柱子上,可仔细一看,那只石猫身上也沾有一些荧光粉,虽不多,但也显眼。
夏千双觉得有些不对,仔细看着那只石猫,总觉得它是活的。
这样的石像兽她在黑暗之城也见过,不难对付,却是活生生的活物,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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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见得有多厉害,只是我们之前没看透其中端倪罢了。”说着,冷彦便将千双拉入楼下,边走边道,“这次的幻境突破口应该是个人!”
“人?”
“嗯,就是我们之前遇上的黑衣人。”
“那这些石身人呢?”
冷彦揣测:“也许只是用来迷惑我们视线,也许……是某种推动幻境发展的劳动力。”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在他们眼前的幻境,岂不是会再次发生变化?
离开绿屋之后,冷彦和夏千双发现荧光全都消失了,就连湖水也变成了正常的湖水。
两人拼力游上岸,长长舒了口气。
一道冷风袭来,夏千双打了个寒战,这才发现,情殇和蒋心悠不见了!
“奇怪,她们跑哪儿去了?”千双打量四周,总感觉周遭的气氛越来越诡异,好似有什么东西深深的困扰着她。
就在这时,夏千双产生了一丝不安的想法,可怕的念头犹如毒蛇一般钻入脑海,只得呆呆望着冷彦道:“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之前。
情殇和蒋心悠坐在湖边,但她们并没有注意到在黑暗的森林之中,正有一双眼睛密切的监视着她们。
九百九十九步是一个迷局,如何破解这个迷局同眼前的幻境有关。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次的问题很棘手?”
情殇的话唤起了蒋心悠脑中记忆,闻言,她不由淡淡一笑:“是啊,还不如给我一个弄不清身份的鬼怪,这样我反而更容易破解事件。现在在幻境中,弄不清对手究竟是什么人,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呢。”
情殇坐在草坪地上笑了笑:“我倒是觉得,如果对手不是鬼怪,对付他的方向就容易多了。”
此话一出,情殇耳边就传来嗖的一声,那速度极快,几乎和风声一致。
若不是她拥有惊人的耳力,根本无法分辨这两种声音,乍然一听,情殇立即霍然起身,连忙对蒋心悠低声说:“我们身边有人!”
闻言,蒋心悠也不由紧张起来。
她缓缓打量四周,除了寒风吹过,什么迹象都察觉不到。
可是情殇说有人,蒋心悠也不免狐疑起来,紧蹙着眉头的她越来越紧张,就连眸光也变得犀利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蒋心悠头顶掠过。
虽然速度极快,但蒋心悠还是看清了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人类的脸,黄色的肌肤,黑色的双眼,蒋心悠在来这里之前,甚至看过他的照片!
这个人,的的确确就是霍东阳!
脑中有一瞬间的失神。
很快,蒋心悠便向后退了一步,可惜霍东阳是人,她没有对付人的方法,而且霍东阳移动的速度极快,她来不及使出结界困住霍东阳,就已经被他自眼前逃脱。
“追!”
没想到霍东阳会在千双他们离开之后出现,一切看起来似乎早有预谋。
可真要比速度,情殇也不弱,当她使出法术和蒋心悠一同追踪霍东阳而去时,幻境之中狂风大作,仿佛即将引来一场骤风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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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东阳的速度比她们想象中还快,蒋心悠根本就追不上了,才跟了一会儿便落后了大半截,倒是情殇一直紧紧追着霍东阳,在大树之间上下窜动。
人类,是绝不会有如此快的速度的,蒋心悠不知道霍东阳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像鸟儿一般自如的在天空中飞翔穿越。
情殇追到霍东阳之后累得气喘吁吁,那时她们已经离湖边极远。
霍东阳虽然失踪已久,穿着打扮也跟之前看见的村民一样,身上好似披着一个黑色麻袋,但样貌却十分干净,下巴处连一丝胡渣都没有。
情殇狠狠摁住他的肩膀,厉声质问:“怎么,想弄死我们?现身了又不敢正面动手,你威风什么?”
霍东阳狠狠呼着冷气,嘴里还发出嘶嘶声,像野兽一样朝情殇和蒋心悠嘶吼着。
他力气极大,被情殇制服之后依旧不断挣扎。
见此,蒋心悠连忙摁住他另一边手臂:“到了这地步,还想逃不成?”
“就算我不逃,你们就出得去吗?!”霍东阳眉眼一挑,得意洋洋的说着,根本没把蒋心悠和情殇看在眼里,“不怕实话告诉你们,就算你们杀了我,你们也逃不出去!”
这怎么可能?
恶魔之子不是说只有一个人会威胁到她们吗?为什么杀了霍东阳都不行?
而且就算霍东阳说杀了他就能离开这里,对于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们恐怕也下不了手吧。
“好!那你说,要怎样才能离开这里?”
情殇用力一拽,霍东阳疼得肩膀都快脱臼了:“这里有进无出难道你们不知道吗?而且我听过你们的对话,知道你们了解我的身份和遭遇。如果真的能出去,我会在这里呆这么久?”
蒋心悠觉得霍东阳的说法有几分道理,这会儿不禁好奇的问他:“那你操控斧头和飞奔的能力是从哪里学来的?”
“学?根本不用学!”说到这事,霍东阳就哼了哼鼻子,“我来到这里之后,就被那些死鬼控制着,它们给我什么我就吃什么。恶魔之子的本事你们又不是没见识过,这些事又何必来问我?”
“问你是因为怀疑你跟恶魔之子是一伙儿的!”到这个地步,蒋心悠也不打算同霍东阳含糊,“如果我们出不去,你跟在我们身边也绝不会有好日子过!”
说着,蒋心悠便用驭甲术幻化出一条绳索,将霍东阳的双手牢牢捆住,押着他的肩膀往回走。
这个时候,夏千双和冷彦也从湖水中出来,四人再次汇合,将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夏千双几乎急出了一头冷汗。
“如果真的出不去,我们该怎么办?”
“等等,还有一些事需要问清楚。”说着,冷彦便上前一步,狠狠拽住了霍东阳的衣领,冷声反问,“如果这些能力不用学就会,你为什么要对情殇和蒋心悠下手?”
霍东阳眨了眨眼,长发之下的脸颊因为营养不良显得有些消瘦,这会儿只得言辞闪烁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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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都是真的,难道你们感觉不到这里很奇怪吗?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可以操控人类的思想。你们不是普通人,也许不容易被控制,但控制我却易如反掌!如果我真能操控斧头袭击你们,刚刚我还不出手吗?”
说到此处,霍东阳不由一顿,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所以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让我留在你们身边,不然我什么时候发起疯来,谁都控制不住!”
蒋心悠见多识广,霍东阳这番话她是真信的,现在唯一在意的便是怎么出去。
显然,大家想的都是同样的事,对此,冷彦只得长叹一声:“为今之计,只能等别人来救我们。”
千双狐疑的看着他:“从里面无法解除幻境,难道外面可以?”
说到此处,冷彦便冷眼看向霍东阳:“如果我们眼前的这个人无法帮我们破除幻境,那我们就只能依靠夜月的力量了。”
“夜月?”
“是啊。”冷彦长叹一声,“他的幻境之术,也不再我之下。”
此话一出,霍东阳眼中暗光一闪,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尽管如此,冷彦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那微妙的变化,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
流素离开之后,夜月一直坐立不安,好几次摸出手机拨打蒋心悠的电话,都显示无法接通,直觉告诉他,蒋心悠他们遇到麻烦了,否则这会儿不会一个也联系不上。
凌晨时分,夜月悄然潜入学校,凭借着蒋心悠同他的几分心灵感应,夜月知道此刻不能贸然进入幻境。
缓然使出法术,夜月努力潜入蒋心悠的世界。
尽管他们在两个不同的地方,但蒋心悠那双眼睛是他留给她的,蒋心悠看到的一切,夜月也能看到。
没过多久,蒋心悠会在幻境中经历的一切都被夜月尽收眼中。
他捂着胸口向后退了一步,掩嘴轻咳,嘴角不禁溢出一丝血丝。
身体的状况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他知道离真相越近,所消耗的法力就越多,潜入死亡空间之后,他一定挺不住的。
“救我!”
突然,一道凄厉的喊叫声传入耳中,夜月浑身一怔,他知道这个声音不是幻境,而是现实之中,心情也不由变得紧张起来。
更何况他认得那声音,是叶美美在呼救!
情急之下,夜月前往414寝室,蒋心悠那边还有冷彦在,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但叶美美那边,一定挺不住了!
想到此处,夜月便使用瞬间转移之术立即潜入414寝室,烈火包裹着叶美美娇小的身体,而此时此刻,狂魔高大狂妄的身影就站在叶美美身后,趾高气扬的看着夜月:“我知道你们一直依靠她潜入死亡空间,不过现在就算杀了她,你们还是有办法进入死亡空间。我这样做……不算赶尽杀绝吧?”
说罢,狂魔便在夜月犀利的眸光下,猛然将叶美美的魂魄掐碎。
“哥哥!”
最后的嘶叫声几乎令夜月心口一疼。
他原本以为自己对鬼怪永远都不会产生怜悯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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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蒋心悠不禁吓出了冷汗,哪知霍东阳却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丝狞笑:“你说错了,留在我体内的不止恶魔之子的部分魂魄,还有整个幻境的强大力量!”
到这步,霍东阳已不打算同他们隐瞒,直言不讳道:“我才是狂魔用来对付你们的第九个引路人!”
话音刚落,霍东阳暗黑的双眼便染上了几分赤红,那夺目的血色迅速汇聚成一道精光,在捆缚的绳索之下,两手用力拽紧向外一拉扯,由蒋心悠驭甲术所化的绳子立即被撕裂。
太过强大的法力顿时令众人震惊。
原来,不是杀了霍东阳就能离开幻境,而是,他们说不定根本无法与霍东阳体内未知的强**力抗衡,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杀了他!
到底是被霍东阳玩得团团转了,情殇怎么想都有些不甘心:“该死的,居然说谎骗我们!”
她骨子里有着月灵的冲动因素,一旦发起火来,也是旁人劝不住的。
这会儿催动全身法力,浑身散发着幽光朝着霍东阳猛然冲了过去,蒋心悠担心情殇法力不济,同时出手,口中大念鬼咒:“九重天上,三万六千神,驱邪伏魔定乾坤!十八地狱,九万八千魂,施与吾力,唯鬼听命!”
鬼咒一出,虽不能一举杀了霍东阳,但那些控制着他意识和身体的鬼怪却收到了巨大的创伤。
此时此刻,只见霍东阳浑身一颤,一双眼眸在红黑之间不断变化,一时魔化,一时正常,冷彦连忙抽出指天剑插入他身体之内!
呼的一声,狂风消散。
紧接而来的是犹如衣服劈裂的声音。
霍东阳浑身僵硬的站在情殇眼前,后背插着指天剑,前胸被情殇抓出了一个血窟窿,汪汪的血水顺着伤口不断滑落,将霍东阳身上的黑布麻衣染上一片血色。
缓缓收手,霍东阳的身体砰然倒地。
情殇紧蹙着眉头向后退了一步,抬眸看向冷彦,神情显得有些冷漠:“下次出手的时候别这么快,指天剑险些插到我了。”
的确,刚刚冷彦从霍东阳身后刺穿他的心房时,强劲的力量几乎一时无法控制,只余半分便足以刺穿情殇的身体。情殇本就是魔,面对指天剑的强**力,根本无法闪躲,刚刚她和冷彦同时出手,也是拼尽了全力。
说完这话,情殇便气息不稳的捂住胸口呕出一口鲜血来,蒋心悠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只见霍东阳的身体随风而散,化作了阵阵黑烟,弥漫眼前。
当冷彦将指天剑收回体内时,幻境之中的夜色反而更加黯淡,千双也在这时担忧的说道:“奇怪,杀了霍东阳之后,幻境竟然真的没有消退!”
情殇捂着胸口缓缓抬眸,淡淡说:“这并不奇怪,刚刚那几缕黑烟便是幻境的最后一层防护。其实我们每在幻境之中多杀一人,他们的灵魂碎片便会弥补幻境的一扇门,或是一道窗口……仔细想起来,如果我们一开始潜入幻境之后,没有杀掉恶魔之子和跟随它的红衣夜游魂,也许我们还有机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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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殇的说法和猜测虽然有些大胆,但冷彦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就在霍东阳死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了天空颜色的变化,和恶魔之子死的时候一样,死的人越多,这里的天色便越黑暗。
如今,幻境的结界被无数保护膜包裹着,每一次改变都会减少他们逃脱的可能性。
此时在幻境之外的夜月也渐渐察觉到了其中的变化,每一次催动法术,他都能感觉到幻境与外界的关联性越来越少。
现在,他已经不能承受再一次失去了,哪怕同蒋心悠分开一天,甚至半天都足以叫他呼吸停滞。
就在这时,一只白鸽飞至他眼前。
夜月认得出那只白鸽,真是蒋心悠驭甲术所化。
没想到竟有一只突破了幻境,冲了出来,夜月连忙伸手将白鸽捉住,轻轻安置在掌心抚摸,感受幻境遗留在白鸽身上的气息,心底暗暗有了主意。
有一种古老的禁术,可以穿越三道六界,生死轮回,甚至天下间所有的幻境,但因为太过危险极少有人愿意尝试。
经过方才的一番观察,夜月已经掌握到了幻境的入口之处,那甬道内窄外宽,像白鸽那样娇小的生物通过绰绰有余,但对于人类却十分困难,为今之计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将入口扩大,要么,便将蒋心悠等人的身体缩小,可如今如何将此消息传递进幻境之内,却是一个极大的难题。
锋利的细眉紧蹙着,犹豫了一会儿,夜月便施展禁术,以自身鲜血作引,画下八字法界,以自身为中心,面朝北,分以东西南北四处为正位,四角为偏位,口念法咒,以心智徘徊于三道六界以及所有幻境之中,不断搜寻着蒋心悠等人的下落。
这个方法就跟现代的坐标图一样,必须确定他们的方位,才知道该如何将消息传递进去。
半晌之后,夜月终于准确的确定了蒋心悠他们的位置,缓缓睁开双眸,将自己的意念注入白鸽体内,再将白鸽放飞而走。
“去吧,回到她身边,你知道她在哪里。”
他最爱的女孩,他未来的新娘,心尖上最最牵挂的人,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他也要将她带回身边!
送走白鸽之后,夜月方才席地而坐,再次催动法术,观察幻境中发生的事,确保万无一失。
此时此刻,已是夜深人静,校园内静悄悄的,除了时不时吹拂而过的冷风声,什么也听不见。
当然,他也没有看到,黑暗之中,狂魔始终躲在暗处注视着他,随时都有可能对他发动袭击。
可狂魔不会这么做,因为他清楚的察觉到,眼前除了夜月之外,还有一人一直在暗中不离的保护着他,那个人,便是流素!
***
此刻,在幻境中无法逃离的蒋心悠一行已显得有些心急如焚。
如今,潜在的威胁都已消除,而他们却无法离开,外面的事件却还有一件灵异事件即将上演,怎么想都有些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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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时,蒋心悠看见自己用驭甲术操控的白鸽,竟有一只从远处飞了回来!
每次为了寻找灵异事件的踪迹,她放出的白鸽数量不少,却从未仔细点算过它们准确的数量,所以少了一只两只也不会发现。
但这只白鸽朝她扇翅而来时,蒋心悠突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迫不及待的将白鸽抓入手中,甚至连白鸽身体之上传来的触觉和温度都是那么温暖柔和,以至她的心跳也开始渐渐加速。
她看不见,在幻境之外那个爱她、念她的男子此时此刻露出了点点微笑,薄凉的双唇微微翻动着默念法术。
很快,蒋心悠耳畔便传来了那一丝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亲近之声:“幻境不易解除,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你们带出来。让千双使用巫术将你们的身体变小,之后坐上白鸽,我留在白鸽身上的法术能够将你们带出来。”
变小?
这么奇特的想法夜月究竟是怎么想到的?
当然,蒋心悠不会怀疑夜月做出的任何决定,如同冷彦所说,夜月如果发现他们迟迟没有回去,一定会想办法救他们,这个时候甚至比蒋心悠想象中还要快!
想到此处,蒋心悠已不再犹豫,连忙将夜月方才传递的消息告诉千双。
冷彦听到这番话后,不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我迟迟感应不到幻境的入口,竟是因那入口太过狭小。”
可后来的事呢?
蒋心悠是着实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竟然有机会变得跟芭比娃娃那么大才能逃离幻境。
夜已经深了,当蒋心悠等人以一种怪异的姿态逃离幻境之时,夜月已站在老宿舍前,静候着他们的回归。
然而,也只有看到这一幕的发生,流素才真正放心离开。
人世间有许多情愫是无法言明的。
有些人,你以为自己从不曾爱过她,然而她却早已深入心底。
而有些人,你从未相识,可第一次见到她时,便已认定,她将成为命中劫数……
当流素第一次远远看见情殇时,他便知道,这个由自身心魔所化的女子,将与他的未来,密切相关!
***
【有一些声音不能听。否则,它会像噩梦一样缠着你。】
钱忠河是c大计算机系大三的一名学生,拥有过人的的脑力和智力,一直被同学们戏称为科学小怪人。
如果说冷彦是因藏而不露更显神秘,那么钱忠河便是c大一颗耀眼闪烁的星星。
他不高调,但绝也不算低调,当年c大有个比较出名的智力战队曾代表中国,与欧洲的程序开发团队比赛,冷彦和钱忠河都是其中队员,只不过因为钱忠河外貌不算出众,所以呼声不及冷彦高,但钱忠河如今的的确确是冷彦的伙伴之一,这小半年来一直在冷彦的公司设计程序,用他们的话说,这是提前在赚老婆本。
2014年3月1日晚20点17分。
负责晚间选修课教学的陈老师突然给钱忠河打了个电话,说是电脑室的电脑出故障了,找不到冷彦,只好请他前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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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机箱里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温度?
钱忠河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只是觉得这种情况下,电脑的其他零件没被烧坏,就已经算是一个奇迹。
回到寝室后,钱忠河将这件事告诉了室友,室友们看过主板后也纷纷称奇,后来还是谁在他临床的老四告诉了他一件离奇的事。
“同你们说件事,算是鬼故事吧。”深夜,寝室里关了灯,老四就坐在床头,盯着钱忠河的眼睛一字一顿、神神秘秘的说道,“好像是七八年前的时候,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那个时候电脑已经普及,什么电影啊,歌曲啊都可以在网上下载,而且那时盗版意识也不强,想看什么都看得到,男生们看得最多的片子,嘿嘿,我不说你们也都懂的。”
老四的话,渐渐揭开了某些事神秘的面纱。
那些古老的传闻,曾经一传十十传百,带给人们深深的恐惧。
“有一天电脑课,一名男生带着自己的u盘,准备将盘里的内容放出来悄悄给其他同学分享,那个视频的名字写得可香艳了,还没播放就引起了不少人关注,可当那个视频播放出来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的视频,而是一桩真实的谋杀案!”
说着,老四的声音便压低了几分,一双黑眸闪着微光,目不转睛幽幽的盯着钱忠河:“视频的质量太差,杀人手法看不真切,但死者凄厉的喊叫声却从音响里传了出来,当然大家都吓傻了。如果那天不是因为教课的老师出门抽烟,根本不在教室内,恐怕这件事就得闹大了!”
这时,坐在另一边床头的老三问:“死者是个女的?还有,怎么知道那个视频是真的?”
老四摆摆手:“死者是个男的,至于怎么知道是真的,完全是因为当时报纸上出了一起极其轰动的碎尸案,凶手一直未能逮捕,以前的学长说看视频里的受害者,和报纸上出现的死者尤其相似,所以就怀疑这起案子是真实的。”
说到此处,老四不由一顿,就连声音也变得有些发颤:“但真正恐怕的并不是这个视频,而是这个视频留下的隐患。”
“什么隐患?”
钱忠河还欲追问,老四却打了个呵欠,摆摆手道:“明天再说吧,这个故事可长着了,一时半会儿可说不完。”
说罢,老四便倒头睡下,足足吊起了室友们的胃口,可无论钱忠河他们怎么追问,老四就是不愿继续说下去。
末了,老四却从被窝里发出一道迷离飘远的声音,轻轻地说:“对了……这件事……就是在咱们学校的电脑室发生的……”
说完,老四便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钱忠河却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般难受。
他们学校,就只有一间电脑室,足有六十余人使用,不对外开放,只提供学生电脑课需要,图书馆的电脑只供管理员使用,学生去一般都是自己带电脑,所以老四说的事,只可能发生在钱忠河刚刚去的那间电脑室,一时间,不由的后背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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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钱忠河根本无法入眠,脑中始终徘徊着老四说的那个故事,耳旁好似传来隐约的凄厉嘶吼,恐怖至极。
第二天一早,钱忠河就接到陈老师打来的电话,提醒他记得利用周末的时间修好电脑室的电脑,不然周一上课的时候就没时间了。
钱忠河就是被这通电话叫醒的。
醒来之后,发现寝室里就只剩他一人。
昨晚老四的故事还没讲完,钱忠河总觉得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很想将那个故事听完,听听看这里面究竟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或者,同烧坏的主板有什么关系。
这一次,钱忠河去电脑室的时候陈老师并不在,不过陈老师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说主板的事可以开收据,如果他想买新的换上,就让钱忠河开张收据交给他就成。
周日上午,信息楼中空无一人,楼道里冷冷清清的,光洁的白色地板和砖墙倒影着钱忠河的身影,阵阵阴风时不时灌入他衣领之内,脑海中不由想起老四昨晚讲的那个故事,钱忠河对着电脑室一排排显示器,只觉头皮发麻。
从包里拿出一块新主板,钱忠河再次拆开机箱,打算将新主板换上。
也不知哪来的一阵阴风,突然吹迷了钱忠河的眼睛。
钱忠河只觉耳边哧哧作响,有什么声音嘶嘶哑哑的从音响里迸发而出。
“救我……救我……”
那是一个男人的垂死挣扎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字眼穿透耳膜时,钱忠河只觉呼吸一窒,老四昨晚说的鬼故事再次重归脑海,但很快,那声音便消失了,钱忠河浑身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电脑的电线都被他昨晚拔掉了,怎么会听见音响里传出声音呢?
换上新主板后,钱忠河启动了一次电脑,检查无误后才离开电脑室。
他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那种感觉叫他后背发麻,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离开信息楼后,钱忠河心事重重,在校道上与老四偶遇。
老四手里领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盒饭,钱忠河看了看表,竟然已经11点了,的确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
老四跟他说:“别去食堂了,吃我的吧。”
钱忠河点点头,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忍不住问他:“那个故事后来呢,发生什么事了?”
老四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好似不明白钱忠河怎么又问起了这件事。
他扬起嘴角一笑,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后来啊,后来看过那个视频的男生们,脑子里总是徘徊着受害者的嘶叫声,他们最后报了警,但原网页上的视频却不见了,可打开那张网页,还是能听见奇怪的嘶吼……”
老四说着,钱忠河心头扑通扑通直跳,这场景不就是他刚刚遇见的吗?可他并没有看过那个视频!
看着钱忠河尴尬僵硬的脸,老四拉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怎么紧张做什么,这件事早就已经过去了。”
“可你说过有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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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反正七八年前那几个学长过得十分苦恼,直到离开学校,奇怪的声音才从他们脑海中离开。”
***
钱忠河离开电脑室后不久,夏千双就走入了信息楼。
这是十大灵异事件的最后一起——鬼声。
那恐怖凄厉的吼叫不曾害死任何人,却曾给许多人带来困扰。
推开苍白的门,空无一人的电脑室呈现眼前,夏千双冷静的打量着空荡荡的室内,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讲台的电脑上。
学校为了教学,电脑之间都是相互关联的,老师可以通过控制主机,将信息传递给学生的电脑,所以,讲台上老师专用的电脑记录了一切。
夏千双不禁缓缓走了过去,坐在椅子上启动电脑。
主板是新换的,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打开电脑之后,夏千双仔细检查了一番,没发现任何问题。
看来,不是任何人都能听见鬼声的。
十分钟后,夏千双准备关上电脑离开。
可就在这时,电脑音响中传出了嘶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十分模糊,夏千双根本听不清,她只能将耳朵渐渐凑近音响。
就在她耳朵离音响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时,音响中突然传来嘭的一声震响,就连见多识广的夏千双也吓得向后退了一步,可之后音响之中就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连电脑屏幕也渐渐蒙上了一层黑雾。
见此,夏千双缓缓摸出手机,给冷彦拨去电话。
电脑室的灵异事件,单凭她一人的能力,怕是搞不定的。
***
从信息楼回来之后,钱忠河一直感觉脑子里有一道嘶哑凄厉的声音在徘徊。
“救我……救我……”
那声音深深折磨着他,无论他在哪里,那个声音始终伴随着他,让钱忠河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中午和老四在寝室吃饭的时候,钱忠河一直沉默不语,老四也没怎么说话,时不时抬头看看钱忠河,黑眸中的情绪有些说不清,似乎对某些事欲言又止。
吃完饭后,老四才忍不住问:“老大,你该不会……”
老四说到一半就止住了声音,钱忠河在寝室年龄稍大些,室友们都称呼他为老大。
乍一听老四这么问,钱忠河只觉神经一紧,那古怪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打转,就连瞳孔也渐渐放大,目瞪口呆的看着老四:“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钱忠河对老四口中的故事太过在意,之前反复追问了几次,老四或多或少猜到了钱忠河的顾虑。可钱忠河平时看起来并不像是那么胆小的人,唯一能引起钱忠河这么紧张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可老四问不出口,总觉得灵异事件有些荒唐,本来这个故事都是他听来的,偶然想起,想要吓唬吓唬寝室里其他兄弟,哪里知道钱忠河竟会这么紧张。
没过多久,寝室里的老三胡志平也回来了。
胡志平手里拿着几张甜品店的优惠劵,兴高采烈的对老四和钱忠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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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老四便主动岔开了话题,众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一会儿服务员再次走了回来,将甜品一一放下:“脆片鲜奶,天鹅泡芙,香蕉蛋挞,柠檬布丁,提拉米苏。”
当提拉米苏放在众人眼前时,钱忠河惊呆了,老四也诧异的看着服务员,就连老三胡志平和他女朋友的脸色也不太好。
“我们……没点提拉米苏。”
服务员反而诧异的看着他们:“怎么会,你们不是一人点了一样甜品吗?”
“我们的确是一人点了一样,但是……”说到此处,老四不由一愣,惊恐的目光缓缓移向钱忠河身边的空位,“但是我们……只有四个人……”
闻言,服务员不由一怔,目光飘忽闪烁,连忙将那盘提拉米苏收走了。
与此同时,钱忠河身边的空座椅突然发出嘎吱一声,向旁边移动了一下,好似有什么人刚刚站了起来,离开了!
钱忠河额角上的冷汗越流越多,老四也紧闭着嘴不再说话,倒是老三胡志平有些忍不住了,叫来服务员要求打包,结账之后便迅速离开了。
出了甜品店,胡志平捂着胸口说:“吓人,真吓人,难道我们身边真的跟着什么脏东西?”
老四看了钱忠河一眼,没有说话,钱忠河明白他的意思,其实不是有什么脏东西跟着他们,而是跟着他!
回到寝室后,钱忠河始终沉默不语,脑子又有些隐隐作疼。
他倒了杯热水放在手边,耳朵里一直嗡嗡作响,先是狗的吼叫,再次服务员多上了一个甜品,之后座椅又发出了声音……钱忠河觉得,总不会全世界都会同他作对吧,这里面肯定有着某种原因和预示!
就在这时,钱忠河的手碰到了桌上那块被烧焦的主板,思忖片刻,他立即站了起来,拿着主板走了出去。
这该死的东西,一定要把它扔掉,不然这件事就没完没了!
想到此处,钱忠河一手拉开了房门,却未想到此时此刻冷彦竟然站在他们寝室门口,一脸深邃的盯着他。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随着冷彦清冷的声音,钱忠河这才回过神来,将注意力再次转回手中主板,支支吾吾的说:“就……就一块儿烧焦的主板……”
冷彦蹙了蹙眉,许久之后才缓缓点头:“今天我去电脑室的时候听陈老师说了,你帮电脑换了一块主板,你手上这块主板应该就是我之前提供的那块吧?你应该知道,这个牌子的主板不会这么容易烧坏的。”
冷彦说得对,问题的关键也在这里,主板究竟是怎么被烧坏的,谁也说不清,甚至连钱忠河自己都没办法确定究竟是不是有灵异事件发生!
见钱忠河愣愣失神,冷彦反而轻松的笑了起来,从他手中接过烧坏的主板,拿在手中来回打量:“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吗?”
钱忠河摇摇头,有些不明白冷彦的意思,然而冷彦却直言道:“我就是为了这块主板的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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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冷彦便走入了寝室,老四一见他就笑了起来:“哎哟,这不是学生会主席吗,怎么有空到我们这里来了?怎么,你公司还需要招新?”
冷彦笑了笑,同老四闲聊了几句,之后才说回正事。
他把玩着手中烧焦的主板,黑眸却不偏不移的盯着钱忠河:“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比如……听到一些很奇怪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
钱忠河抬眸看向冷彦,眼中充满了疑惑,可此刻的冷彦却像是一个神秘的高人,好似掐指一算就能猜透他所有心思。
“因为今天千双在电脑室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我赶去的时候正好碰见陈老师,陈老师将昨晚发生的事同我说了,我想,你应该也听到了什么。”
真的说中了,钱忠河就是想不点头都不行。
他呆呆的看着冷彦,双唇颤抖着,这个时候真不知该说什么好:“我……我的确听见了一些声音。”
剩下的事不用说明,冷彦也全都明白,渐渐将目光转向手中的主板,用掌心捂住烧焦的部分,缓缓阖上了眼睛。
之后,他便伸出食指,点上钱忠河的额头,默念几句咒语之后,方才睁开双眸,紧紧凝视着钱忠河道:“以后,你都不会再被奇怪的声音缠住了。”
钱忠河揉了揉太阳穴,真感觉脑袋没之前那么疼了,一直徘徊在耳边的噪音也渐渐消失,整个人也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但那个时候,他们谁都没有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从钱忠河后背飘出了窗外,只有冷彦缓缓抬眸,将眸光移向鬼魂消失的方向,紧蹙着眉头,好似在思考什么。
***
当天下午,夜月和蒋心悠走访了几个地点,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当年受到鬼声困扰的学长们。
三月的天依旧阴雨绵绵,时不时就有细小的雨点从空中坠落,稀稀拉拉打湿地面。
夜月和蒋心悠冒着风雨同学长们详细交谈,有位学长告诉他们,那个时候被鬼声缠得没办法,晚上都是戴着耳机睡觉,只有当耳机里传来的音乐声高过鬼声的噪音,他们才能安稳入睡。
然而鬼声之所以会存在这么久,却是有原因的。
因为至今为止,凶手依旧未能落案。
这是一起同c大毫无关联的案子,但因为一个视频,却将受害者残留的怨气转移到了学校的电脑室中。蒋心悠相信,这股残留的怨气并不是想残杀任何无辜学生,只是希望有人能够记得帮他找出凶手罢了。
当晚,四人再次前往夜月在大学城的小别墅,将各自调查到的内容详细说了一遍。
千双说:“下午我去找了丁法医,丁法医说这起碎尸案的确没有找到凶手。死者名叫朱林,二十七岁,是化工厂的一名技术工人,生前未曾与任何人结怨,相反,他的人缘还挺好,对于他的死,许多人都表示惋惜,甚至连朱林的父母和女朋友都不知道有谁同朱林有如此深仇大恨,欲将他碎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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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对此也有自己的看法:“的确,姐姐留下的日记中也有写明,她怀疑朱林是遭遇了变态杀手才会遇害,也许凶手和被害人根本就不认识。还有,今天下午我和夜月去询问之前听见过鬼声的学长们,他们其中有一人看见过朱林的鬼魂,内容和姐姐写的日记一样,听到鬼声的人不是人人都可以见到朱林,但一旦鬼声出现,朱林的亡灵便也会出现,而且,只有朱林选定的人才能看见他!”
“这么说来,他这次选定了我?”
冷彦淡然开口,反而引起了夏千双的好奇:“你见到他了?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在去找钱忠河的时候。但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见过朱林。钱忠河寝室的胡志平说,他们下午去甜品店的时候,有一只拉布拉多犬和店里的服务员都见到了鬼魂,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朱林的鬼魂跟着他们。”
说到此处,冷彦不由一顿:“后来我去问过甜品店的店员,问了她详细情况,她说当时的确看见一个年轻人和胡志平、钱忠河他们一块儿走入甜品店,而且那个年轻人还用一种特别奇怪的眼神,一直凑着钱忠河,时不时凑到钱忠河耳边说些什么。”
“天呐!”闻言,蒋心悠不由坐在沙发上惊呼起来,“发生这种事,难道服务员就没发现朱林是鬼吗?”
冷彦蹙眉摇头:“的确没有,服务员说那人看起来打扮干净光线,就是皮肤偏白了一些。直到钱忠河他们说自己一行只有四个人时,服务员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被他们古怪又尴尬的表情吓跑了,后来,服务员说看着那个年轻人离开了,也是那人离开之后,他们店里的拉布拉多犬也没有继续吠叫,像以前一样乖乖的趴在了店门口。”
听到这些话,蒋心悠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真不知道那个时候钱忠河和胡志平他们会产生怎样惊恐的想法!
夜月也在这时蹙眉道:“如果是这样,得想个办法将朱林引出来,同他直接对话,这样我们才能了解当年的案情,才有办法帮他找出凶手。”
可夏千双却有了顾虑,缓缓迈开脚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你们就不担心,如今的朱林也已经受到了狂魔的感应,会在我们接触他的同事,对我们下手吗?”
“防范就好。”夜月淡淡说着,深紫的瞳孔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诡异的暗光,“别忘了,这是最后一起灵异事件,我们同狂魔正面对决的时间就快要到了。”
可是,如此一来,狂魔不是更应该阻止他们吗?
就连叶美美都被狂魔亲手杀死了,还有什么事,是狂魔做不出来的?
蒋心悠不安的想着,总觉得这看似简单的最后一起灵异事件,却是危机四伏。
也许,这一次,他们将遇上更大的难题!
***
深夜,寒风肆意席卷着校园。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歇,校园内一片鸦雀无声,只有混合着潮湿的空气不断顺着窗外缝隙飘入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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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不禁颓败的坐在椅子上,一双眼惶恐不安的直视前方。
“没了朱林这条线索,我们就没法从朱林口中得知当年的真相,更加不可能获取凶手的信息,接下来的事怎么去调查?”
“也不是没有办法的。”夏千双看向心悠沉声说道,“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视频,也许可以从视频内容获取到凶手的讯息。”
“可七八年前视频的内容就已经看不清了,就算现在找到那个视频,你确定里面的内容还有办法分辨吗?”
“可以用技术还原。”
说到此处,夏千双不禁微微叹了口气,安慰心悠:“别担心,我们一定能想到办法解决这起事件,将你姐姐救出来!”
蒋心悠眸光一暗,内心想着,希望如此吧。
“其实,也不用这么悲观。”说着,情殇便露出一丝微笑,“冷彦和夜月也许会有更好的方法带你们找出凶手。”
“什么办法?”
“穿越时空!”
这个法子夏千双和蒋心悠的确没有想到,但千双仔细回想,冷彦之前似乎有此提议,他说过,这里的事情解决之后,就带她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将他们错失的那些时光好好弥补。
如果不是情殇提起这件事,千双还真险些忘了这个方法。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找冷彦和夜月!”
说着,夏千双便带着蒋心悠和情殇离开了学校,途中拨通了冷彦和夜月的号码。
狂魔吞噬夜游魂的事他们其实早有感应,一直迟迟没有同千双她们联系,实则另有原因。
同冷彦等人在小别墅汇合后,夜月才将晚上发现的事告诉她们:“昨晚十点左右,蒋忆就将死亡空间的变动消息传递给我,她说察觉不到狂魔存在的信息,我便和冷彦一同在外追踪,没想到在好几处都看到了狂魔的踪迹,你们猜他在做什么?”
蒋心悠狐疑:“难道他在吞噬城市四周徘徊的夜游魂?”
“不错。”夜月点了点头,沉声道,“狂魔的野心极大,光是七七四十九魂阵的力量是不够的,所以他会另寻猎物。可城市四周徘徊的夜游魂怨气和戾气能有多大?狂魔一定还会大干一场!”
闻言,夏千双不由一怔,难怪之前出来的时候感觉四周如此安静,就连脏东西的痕迹都没有,原来附近所有的灵魂早已被狂魔吞噬干净。
“还记得我们在幻境之中曾做过的推测吗?那些幻境如此强大,在狂魔身边,应该还有一位专门编织幻境的高手!”
说起这事,众人不禁再次陷入沉思,许久之后蒋心悠方才长长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我们还是得想办法解决朱林的事。”
穿越时空并不困难,最为关键的是,施法的整个过程都需要有人护法,虽然情殇主动提议护法,但冷彦和夜月内心或多或少对她有所顾忌,这就意味着冷彦和夜月至少有一方必须留下来。
最后,蒋心悠主动提议和夜月一同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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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冷彦和夏千双前往朱林死前的旧时空。
“虽说你们是狂魔的仇人,但整件事却因我和夜月而起,还是我们留下吧,这件事能不能解决就靠你们了!”
夏千双点点头,重重握紧了蒋心悠的手,目光却看向了夜月。
她知道,如果这件事顺利解决,那么接下来,蒋心悠同夜月将面临很长一段时间的生离死别。
***
重归八年前,芦花小巷。
那是一个漆黑深夜。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朱林离开了工厂,一边同女朋友打着电话,一边走在回家的路上。
芦花小巷原来是一处古典茗居,但这些年因为周围拆迁,以至于这处供人游玩的胜地也渐渐落寞。
朱林的家就在芦花小巷尽头的一栋民房,因为拆迁的关系,这段时间小巷的电力有损,路灯已经好几天没亮了。
然而这条漆黑的小巷却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朱林胆大倒不害怕,可今晚偏偏遇上加班,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点左右,唯一能让朱林转移注意力的只有电话那头女朋友甜腻腻的声音,即便走在夜路上,也让他内心温暖。
当然,这些都是八年前故事的开场。
此时此刻,夏千双和冷彦却跟在朱林身后。
他们虽然可以穿越时空,却不能轻易改变历史,所以只能隐身跟随,观察四周的一举一动,哪怕接下来即将看到朱林被杀害的那一幕,也不能上前阻止。
这对夏千双而言是个极大的考验,要她面对残忍的凶杀案,却不能出手,不能伸张正义,实在是一种折磨。
几分钟后,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死死捂住了朱林的口鼻,将他拉入了黑暗深处。
夏千双同冷彦相视一眼,立即跟了过去。
朱林昏迷了,被一个高大的黑衣男人拖入芦花小巷的废屋中。
里面的场景同夏千双和冷彦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虽然废屋外部看起来很破旧,但屋内却十分干净。
高大的黑衣男人力气极大,很快便将朱林拖入了废屋之内。
屋内装饰很简单,一张床,一个浴盆,厕盆,还有一把椅子,一张桌子。
男人脸上戴着口罩,整张脸被衣服的连体帽遮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阴森森的眼睛。
他迅速扒开了朱林的衣服,将他扔入浴盆之中,也许是害怕整个行凶过程朱林突然惊醒,男人拿起注射器往朱林体内注射了一些麻药。
朱林彻底昏迷了,看到这一幕夏千双手心直冒冷汗,就连冷彦的情绪也变得紧张起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同他们想象的一样,凶手将一个摄录机放在支架上,摄影头对准浴缸,之后他便拿起一把手术刀,对准朱林的肌肤,像凌迟一般,将朱林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
看到这番场景,夏千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强忍着恶心,很想冲上前去阻止凶手,却被冷彦牢牢扣住双臂,不得移动半步。
“忍耐一下,我们会找到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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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分尸过程,朱林并没有真的死亡,当手术刀划过他的肌肤时,新鲜的血液不断自他体内流出。
后来的情况正如视频上所显示的。
朱林被剧烈的疼痛惊醒,他发出凄厉的吼叫声、求救声,但因为失血过多和浑身剧痛,他已经无法从凶手手中逃脱。
而凶手,根本没打算让朱林疼快的得到解脱,他冷笑着,钳住朱林挣扎的四肢,任由他的鲜血飞溅在他衣服上,靴子上,哪怕溅得屋子里到处都是,也不曾停手。
朱林是活活被疼死的。
他微弱的呼救声也未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突然,屋外传来一声惊雷,大雨倾盆落下,噼里啪啦的滴落大地。
凶手用几个红蓝相间的编织袋将朱林的尸体碎片分成好几包堆砌在墙角,之后便打开浴盆的水莲蓬,将朱林的血液冲刷干净。
其实凶手的犯案手法并不高明,在他弃尸之后,警方后来也曾搜查到芦花小巷的这处废屋,但那个时候已经人去楼空,甚至没有找到凶手的半点线索。
如今,凶手的整个行凶过程就在他们眼前,夏千双根据在另一个空间当法医的经验,将所有过程死死的记在脑海中,之后,便看着凶手拿着尸体袋冒着大雨离开了废屋,步行前往芦花小巷旁的施工工地,将朱林弃尸。
这条线索曾经一度让警方怀疑凶手是工地的工人,然而那夜大雨,工地无人看守,也没有监控录像拍下这一幕,因此警方也饶了很大的弯子。
此时此刻,冷彦已带着夏千双随着凶手的脚步离开了工地。
在工地附近的一条水渠,凶手脱去了自己的外套、鞋子和口罩,将它们扔进了水中。
大雨之下,水流较急,衣物很快便消失不见。
夏千双忍不住对冷彦说道:“凶手对这附近的场景极其熟悉,似乎在作案之前早已有所打算。”
闻言,冷彦不由好奇追问:“以你的经验,凶手杀害朱林的目的是什么?”
夏千双想了想,笃定的说道:“应该是罪恶崇拜!”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臭名昭著的分尸案,其中各种残忍手法让不少心理变态的犯罪分子模仿,甚至效仿,而这些凶徒之中有不少人至今依旧逍遥法外,有的案情已经过去了几十年,都未曾将凶手伏法!
而现在,夏千双和冷彦看清了杀害朱林凶手的面容。
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凶手竟然是一位长相十分斯文的年轻男人,可他眼中却带着极深的戾气。
杀害朱林之后,他没有一丝愧疚的表情,甚至显得神采奕奕,带着他的防水背包慢慢离开了水渠,顺着施工地前的东南路离开了案发现场附近,步行回家。
记下了地址,凶手的线索就算是有着落了。
借助冷彦的法术,千双和他立即回归现实世界,将所得线索通过电话告诉了丁法医,朱林的案情时隔八年之后再次展开调查,很快便锁定了凶手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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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完全得到和占有流素的心,让他以后彻底随她操控!
没料到狂魔会旧事重提,情殇浑身一怔,再次垂眸,眸光显得有几分暗淡:“是,我爱他。”
“他是个用情至深的男人,我没办法不爱他。”
“只要杀了蒋心悠和蒋忆,月灵就会回来。但现在月灵的灵魂全都在我体内,只有我,才能变成真正的月灵!”
情殇坚定的说着,眸光再次点亮,带着几分犀利再次抬眸,直勾勾的看着狂魔,好似想让狂魔看到她坚定的决心。
说罢,她便缓缓转身,徒留一道漆黑的背影缓缓消失在狂魔眼前:“该说的我都说了,您可以不信,但我决心至此,必须杀了她们!”
“行动时间呢?”
“杀害朱林的凶手已经捉到了,相信等判决时间一到,蒋心悠他们就会迫不及待的找我帮忙潜入死亡空间!”
说完这话,情殇便彻底消失在了狂魔眼前。
面对空荡荡的巨大黑室,狂魔渐渐蹙起了眉头,时至今日,他什么都失去了,不得不同一个自己不信任的心魔合作,内心虽然充满了期待,但同时也带着深深的恐惧。
因为他不知道,情殇,会不会成为他下一个难以应付的对手!
***
黄斌,32岁,f市人。
2006年因杀害朱林,将其残忍分尸、弃尸,终于在今日得到了法律的制裁。
原本该高兴,但蒋心悠却一点儿也提不起精神,手里紧紧握住装有定颜丹的小锦盒,一言不发的坐在沙发上。
照着之前的计划,今晚,他们就要前往死亡空间,深入虎穴,营救姐姐!
可是……这也就意味着她同夜月即将分别……
心事重重的蒋心悠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走上了二楼书房。
推开房门的时候,看见夜月俯在书桌上不知写着什么,不禁让蒋心悠好奇。可当她走过去时,夜月已经将那副字收起,抬眸冲她淡淡一笑。
“怎么苦着一张脸?在为晚上的事担心?”
蒋心悠无奈撇撇嘴,绞着手指头,低声喃喃:“狂魔就算再强八百倍,也不足以让我担心……”
我唯一担心的,不过是你罢了。
显然,这件事夜月也是知道的,可面对即将发生的分别,他一点儿也不难过,反而有些高兴,心悠眼中袒露的担忧丝毫不假,也没有什么比得到心爱女子的心更令他开心的了。
忍不住伸手圈住蒋心悠的细腰,将她拉入怀中。
下颚抵在她光洁的额头,薄凉的唇角噙着一丝浅笑:“我不会有事,我会等着你来救我。”
“唔……无法预料的事那么多,我真担心进入死亡空间之后,万一遇上那位操控幻境的敌人没那么容易逃脱。”蒋心悠靠在夜月宽广的胸膛缓缓说着,眉头都不由的蹙成了一团,“你要知道,死亡空间也是一个幻境,你不在,幻境对我们而言是个极大的难题……”
“船到桥头自然直,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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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即将失去,即将陷入无止尽的相思和思念。但我知道,无论过程有多痛苦,你始终会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地方,与我感同身受,哀伤着、期盼着、坚守着、等待着……】
3月7日晚八点整,蒋心悠等人来到了414寝室。
在情殇的帮助下,他们顺利潜入了死亡空间。
这是蒋心悠第三次来到死亡空间,心情自然与之前不同。
这一次,他们要同狂魔交手,要同他拼个你死我活!
失神之间,夜月冰凉的指骨覆盖在了蒋心悠肩头,他清润的声音像清泉淌过般传入耳畔:“先去找你姐姐吧,有你姐姐相助,接下来的事会容易许多。”
蒋心悠蹙眉,在夜月冰凉的触觉之下,浑身不由一颤。
找到姐姐之后,就意味着夜月必将经历天人五衰,历代神仙消亡之时,皆是魂飞魄散,根本无人重生得以生还,所以哪怕她的布局再精妙,此时此刻内心也是充满恐惧的。
夏千双和冷彦亦是沉默不语,他们知道这个决定太过艰难,找回蒋忆,必定失去夜月,没人想看到这一幕,一切只能等蒋心悠做出抉择。
见场面僵持不下,情殇不由挑眉,揭开头上的黑纱帽,露出戴着银色面具的脸颊,微扬起嘴角一笑:“不用做得如此生离死别,难道你们感觉不到吗?除了我们之外,冥界的人也在外守在死亡空间之外。心悠,就算冥王叶念不帮你,你在另一个空间的父亲司徒先生,也会为了你的事赴汤蹈火的。”
蒋心悠哪里舍得让亲人为她赴汤蹈火,但有了情殇这番话,她苦闷的心情倒也轻松了不少。
面对夜月盈盈带笑的眸光,蒋心悠终于慎重点头:“好,我们先去救姐姐!”
天知道要她做出这个决定有多难,一面是亲人,一面是爱人,无论哪一方都难以割舍,但蒋心悠明白,只要她坚信所有分别都只是暂时的,她就一定能找回夜月来!
脑子里不断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这个计划蒋心悠已经制定多时,今天,就是她付诸实践的时候。
有些事,哪怕在脑海中进行了一千遍、一万遍的演练,也无法确定接下来是否将发生意外,蒋心悠不得不告诉自己,从这里迈开的第一步开始,她就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小心翼翼!
紧紧握住夜月的手,蒋心悠等人来到死亡空间上层。
此时,蒋忆正站在中央法盘处等候着他们,看到所有熟悉的人出现在眼前时,她不由心酸的露出了一丝浅笑:“各位朋友,好久不见。”
“姐姐……”
心悠的声音有些哽咽,蒋忆缓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转而同夏千双拥抱在了一起。
纤细的手指不由覆上蒋忆的胸口,感受到那砰砰砰的心跳声,千双也红着眼圈笑了起来:“真好,这辈子总算有属于自己的心脏了。”
说到这事,蒋忆反而显得有些苦恼,她长叹一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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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提这事了,还没你给我的巫术假心脏管用。以前没心脏照样过日子,还没病没痛的,现在呢?先天性心脏病,花了家里多少钱才一直拖到现在,若不是法力全部回归体内,我怕是早就见阎王去了。”
说着,蒋忆便朝夜月投去感激一笑:“不过这一切说来都要多谢你,若不是你,恐怕我们所有人都无法重获新生。”
夜月淡淡笑着,脸上没有丝毫即将离世的苦楚,反而淡淡道:“走吧,我会施法将少女阵的少女全部释放,这十几位少女还得麻烦你们分心保护……”
说到此处,众人再次沉默,唯有蒋忆一人的目光是僵硬而诧异的:“你什么意思?释放她们?死亡空间的上层全靠这些少女支撑着,你的法力也是!如果释放她们,你岂不是现在就得……”
“与其拖到同狂魔交手的时候给你们拖后腿,倒不如现在就离去,不然,我说不定会成为狂魔手中的把柄,心悠怕是也不愿看到这一幕的。”
说着,夜月便伸手抚摸蒋心悠细腻的脸颊,那深情款款的目光作着最后离别的诉说,蒋心悠只觉喉头哽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双手也紧拽着不曾松开,沉默许久,她才努力平复波荡的情绪,一字一顿的问道:“准备好了吗?”
“好了。”
“那就开始吧。”
两人对视而立,在夜月施法释放水晶棺中少女的同时,蒋心悠也催动了自身法力,使出驭甲术,将之前留在死亡空间的夜莺全部唤醒。
蒋忆当然知道蒋心悠在做什么,当初那些夜莺还是她同心悠一起放在死亡空间各个角落的,目的就是待夜月魂飞魄散之时,收集所有分散的魂魄送往冥界,以作他日复活之用。
一时间,周遭狂风骤起,冷飕飕的寒风刮过每个人的脸颊,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刮着蒋心悠的心。
看到这一幕,情殇只觉心头一跳,那种人世间最为惊天动地的爱情每个时刻,都是如此震动人心,哪怕,他们即将经历生离死别!
忍不住伸手捂上胸口,一种奇怪的感觉穿透周身,情殇知道,她终于也会留恋人世红尘,逃不脱这情爱纠葛,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趁这一切发生之前,做一个自我了断!
咔嚓一声,周围的水晶棺全部破裂,可蒋心悠却觉得,那破碎的不是水晶棺,而是她整颗心!
看着夜月的一头银发在顷刻间变作雪白,蒋心悠只觉呼吸一窒,快速翻动唇瓣念出法术,将所有夜莺召唤而来,将夜月周身包围。
奇异的紫光自眼前弥漫开来,那圣洁的光耀之下,是他修长挺拔的身躯,和熟悉温暖的笑容。
“我在冥界等你……”
轻柔的话音刚落,夜月的身体便随风而落,蒋心悠瞳孔一缩,连忙疾步上前,将定颜丹塞入他口中。
“如果要等我就一定不能食言知道吗……不然……不然我会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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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就在死亡空间外,等你们平安归来!”
说着,蒋忆便轻抚龙脊,她着实没有想到夜月的真身竟如此震撼,可没想到自己传令之后,龙身却不动,一双炯炯有神的龙眼直勾勾的盯着蒋心悠,似乎对蒋心悠做出的决定十分不满。
“去吧。如果你不放心我的安全,可以再回来。”
额头抵上巨龙的前爪,湿润的泪水再次滴落,紫龙终于驮着众人离开,消失在了黑暗的死亡空间之内。
看到这一幕,情殇不禁缓步上前,对蒋心悠说:“所有牵挂都已解决,现在,是不是打算同狂魔正面交锋了?”
然而蒋心悠却不为所动,湿润的眼眸已极慢的速度转向情殇清丽的面颊。
隔着银色面具,蒋心悠看不清情殇脸上真实的表情,但她的声音却充满了冷意,一字一句的淡淡反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
“为什么要和狂魔联手,来对付我们?”
闻言,情殇不由浑身一怔,就连夏千双和冷彦脸上也露出了诧异之色。
“心悠,你的意思是……情殇是狂魔排到我们身边的奸细?”
冷彦声音一冷,指天剑便迅速指上了情殇的脖子,蒋心悠却抬手阻止:“算了,至少至今为止她也没做什么伤害我们的事,哪怕之前那些帮助都是虚情假意,我也全都接受。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给情殇一种震撼感,从蒋心悠口中说出的这番话虽是事实,却不是真正的事实,更不是绝对的。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情殇面色一沉,低声追问,而蒋心悠的声音也一如既往的冷漠:“几天前,我和夜月讨论死亡空间的事,从他口中确定,死亡空间这处幻境与之前我们遇到的幻境几乎都是同样的模式,而总是能自由进出这些幻境的人,就只有你了。只要想通了这一点,所有的事都可以变得十分容易理解。”
说到此处,蒋心悠再次冷眼看向情殇:“但我不想为难你,准确的说,当我知道真相之后,我也利用了你,如果不是靠你的帮助,夜月的魂魄、肉身,还有姐姐和那些无辜的少女又怎么能安全离开死亡空间呢?这一次,咱们扯平了。”
“你就不怕我根本没有真的放他们离开吗?!”
“怕。所以我刚刚开启了灵眼,窥探了你的心事。”蒋心悠苦笑着抚上自己的眼角,“说来还真是奇怪,夜月天人五衰之后,我的法力竟全都回来了,连灵眼这项高深莫测的法术,也能施展自如,你所做的一切,又怎能瞒过我的眼睛呢?”
所以,她之前只是怀疑,只是夜月死后,蒋心悠才真的窥探了她的心思,看到了她曾经同狂魔之间的对话,确定她就是奸细?
想到此处,情殇不由向后退了一步:“是你说放我走的。”
“是。”
“可我不得不告诉你,你的灵眼功力,大概是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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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情殇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冷彦诧异的看向蒋心悠,不解追问:“为什么要放她走?”
蒋心悠苦笑着扬起嘴角:“因为我的灵眼功力并没有退步。”
一席话令夏千双和冷彦满头雾水,但蒋心悠是他们之中最聪明的人,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相信蒋心悠所作的所有决定。
***
没有夜游魂四处徘徊的死亡空间静得离奇,在死亡空间上层消退之后,甚至连一丝风声都听不见。
蒋心悠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夜月的事更加令她挂心,与他分别后的时间,一秒两秒都是如此的漫长,她无法承受此时此刻内心的空虚感。
从腰间取下雪狐,蒋心悠望着空无一物的黑色大厅沉声说道:“去吧雪狐,将狂魔找出来!”
雪狐得令,仰天长啸一声便离开了大厅,蒋心悠等人紧随其后,穿入甬道。
眼前是一条悠长的血河,这个地方蒋心悠曾经来过,而且就在春节前,所以印象深刻,很快便进入了另一个大厅。
此时此刻,雪狐就站在祭台中央四处打量,似乎嗅不到狂魔的气息,夏千双不由好奇上前,狐疑寻思:“难道狂魔不在死亡空间?”
“不,我倒觉得他一定会在此处等着我们。”
话音方落,冷彦就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阴笑声。
那笑声像流水一样浮动而过,在黑玉砌成的砖墙上依次掠过,阴森中带着几分沙哑,像极了狂魔的声音。
蒋心悠等人随着那声音的方向不断移动,但如何都捕捉不到它的真实位置,就连雪狐也因此晕头转向。
“嘶……”
愤怒中的雪狐发出一声嘶吼,喘着粗气瞪大了双眼,蒋心悠伸出右手制止,衷心护主虽然重要,但雪狐的安危也很重要,虽然它只是一只纸狐狸,但身上所带的灵力确是千万年才化出的,别的驭甲兽可没有它这般机灵,只要有灵力存在,在蒋心悠心目中,便是一条生命!
久久,雪狐终于停止了急喘,乖乖趴在了地上,冷彦却回眸摇头:“看来狂魔已经走了。”
“你们说,狂魔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敢同我们正面交手么?”
夏千双眉头一皱,有些愤愤不平的说着,蒋心悠却摆摆手:“不,我想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罢了。”
如今的狂魔没了帮手,尽管他的力量比以前更加强大,也没法分散他们三人的注意力,要想取胜,必定会用到他们意想不到的方法。
其实,早在蒋心悠看穿情殇心思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狂魔接下来会做什么,但她不能这么快作出决定,否则狂魔就会……
想到此处,蒋心悠便又拉起雪狐,继续往下一刻殿口走去。
此处大殿是蒋心悠不曾来过的,整个大殿之中只有一个巨大的黑色圆床。
床也是用黑玉石砌成的,还未走近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寒意从黑床四周散发而出。
夏千双冷笑着说道:“看来狂魔倒挺会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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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彦手持指天剑缓缓走了过去,发现黑床之上布满了纹路,像水波一样来回晃动。
蒋心悠知道他在想什么,便上前一步道:“这是狂魔用来监视我们一举一动的工具,如同巫术中的水晶球。”
说着,蒋心悠便伸出右手,在黑床之上缓缓晃动,没想到那黑床床面果然出现了变化,映出了蒋心悠和夏千双所居住416寝室的景象。
这个变态,没想到狂魔最后一个监视地点,竟然是她们的寝室。
夏千双无奈一笑,发现黑床的玉石缝衔接处有些开合,做工如此不精细,一点儿也不像是狂魔的作风,千双不由狐疑的将手伸了过去,发现床沿开口之处,竟然可以滑动。
嘎吱一声,黑床动了几寸,冷彦听到声音后立即帮助千双旋转黑床,不料此时黑墙之上竟然划开了一道暗门!
若不是心悠一直紧拖着雪狐,恐怕此时雪狐早已率先冲了过去。
三人相视一眼,最终蒋心悠作出决定:“我和雪狐先去看看。”
千双紧蹙着眉头看着心悠离开,暗门之后是狭长漆黑的甬道,他们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尽管蒋心悠一意孤行,但冷彦和千双还是跟在了她身后。
最先进入暗门的是雪狐,它怒瞪着眼睛仰望前方,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来回打量着四周,周身绒毛高耸着,在寒风下徐徐摆动。
可当暗门中的景象彻底映入眼帘时,蒋心悠彻底震惊了。
暗门中没有别的,只有一尊尊雕塑——方浩学长、童欣师姐、李小小、艾丽莎、彭飞……除了七七四十九魂阵中惨死的亡灵之外,那些被狂魔间接杀害的遇难者的雕塑都在这里!
看到这一幕,夏千双立即将蒋心悠拉出暗门:“别看了,别看了!狂魔留下这些东西就是为了打击我们的意志,我们绝不能让他得逞!”
是啊,这一点蒋心悠完全明白,狂魔留下这些雕塑,就是为了告诉他们,曾经有多少人惨死,他们却无能为力,无力解救!
他们是驱魔人,却一直被狂魔牵着鼻子走!
心里的难受不亚于同夜月的分别,蒋心悠紧蹙着眉头向后退了一步,哪知就在这时,暗门密室内所有石身雕塑全都活了过来,张牙舞爪的发出嘶吼,朝蒋心悠等人逼近!
“不用害怕!这与心悠的驭甲术毫无分别,交给我来对付!”
说着,冷彦便一步上前,指天剑所到之处金光熠熠。
有了之前的经验,在冷彦将所有石身人击碎的同时,夏千双施展结界之术,将所有石身碎片困住。
方法是凑效的,这跟他们在海底世界经历的情况一模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情殇曾经将他们引入那个幻境,岂不是让他们吸取经验?
如此一想,要么是情殇太笨,要么便是……她根本不是真心向着狂魔的!
想到此处,夏千双不由狐疑的看向蒋心悠,哪知蒋心悠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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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雪狐便一直待在她身边。
她明知雪狐是跟着流素的,可蒋心悠从来没将它当做驭甲兽。
它是她的朋友,亲人,从来都不是用来牺牲的工具啊!
眼泪再次无法抑制的落下,随着心跳的加速,蒋心悠念了好几次法术都无法将雪狐召唤。
“心悠,别这样,雪狐是有自我意识的,它也是驭甲兽中灵力最为强大的灵兽,你要相信它,成全它,它一定能平安归来的!”
虽说如此,夏千双其实心里也十分担心,如果雪狐都解决不了这件事,这便意味着他们三人之中必须有一人潜入其中,若是他们的实力被削弱,那就正如了狂魔的意了!
此时此刻,黑潭之中,水流翻滚。
冷彦甚至看到一些银光漂浮在了水面上,而潭水之上的食人鱼也全都消失了,恐怕这会儿正在潭水之下,猛烈的攻击着雪狐!
雪狐是不会流血的,那些银光反而是它遭受攻击的最好证明!
看到这番场景,千双和冷彦也不由感伤起来,雪狐的忠心护主,对蒋心悠至深的情谊,就算放在人与人之间也是极少有的。至少在他们众人都有所疑虑之时,雪狐早已想到了要牺牲自己,对此,就连千双也有些自叹不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都比之前还要难熬。
看在黑潭之上的银光越来越多,蒋心悠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挣脱千双的手冲入了黑光之中。
夏千双可被这一幕吓坏了,难道心悠是想去救雪狐?
“你这个傻丫头!雪狐不是人,不是生物,就算会受伤也永远不会死的!”
“可是它会疼!”
蒋心悠只留下这句话便被强大的吸力吸入水中,冰凉的黑水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那些疯狂的食人鱼嗅到她身上甘甜的气息,立即蜂拥而来。
“九重天上,三万六千神,驱邪伏魔定乾坤!十八地狱,九万八千魂,施与吾力,唯鬼听命!”
心急之下,蒋心悠默念鬼术,可红色食人鱼依旧没有停下的迹象,她这才发现,原来这些食人鱼并非厉鬼所化,而是真真正正的食人生物!
看来,只能用最为原始的武力方法解决了!
想到此处,蒋心悠便立即钳住一条食人鱼的尾巴,在它的利嘴袭向自己之前,立即咬上她的背脊。
气流的控制力不知何时变小了,在黑潭之下蒋心悠根本看不见雪狐的下落,而她也需要呼吸,刚巧利用这个时间跃出水面,没想到冷彦和千双也在此时冲了进来。
虽说此时仍有气流涌动,但那气流的威力已比之前小了许多,只要冷彦和夏千双用法力强撑着便可稳住身形。
而被蒋心悠猛然咬破的鱼身也流出了鲜血,其他食人鱼立即蜂拥而至。
蒋心悠连忙将咬死的食人鱼扔了过去,转移了鱼群的方向,看来叫它们自相残杀果然是个好方法,总比他们用自身鲜血作引好!
想到此处,蒋心悠立即用法术幻化一把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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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把周身散发着紫光的利剑,蒋心悠确定这把剑不像是月灵用的法器,反倒像是夜月的……
剑身寒光流动,在黑潭之中发出噌噌声响。
与此同时,冷彦和夏千双也动起手来,斩杀食人鱼,不一会儿,赤红的鲜血便充满了黑潭,来自黑潭底部的气流吸力彻底消失了,可蒋心悠仍旧没有找到雪狐的下落。
许久之后,黑潭之上浮出一张白色的狐狸的纸片,蒋心悠这才知道,雪狐的行动成功了,但它却因为受伤较重,被打回了原形……
“心悠,走吧……过段时间,你还可以召唤雪狐的。”
就着千双的手,蒋心悠缓缓离开黑潭,她知道,待她再次召唤雪狐之时,她一定要对它说一声谢谢。
还有一句……抱歉……
***
死亡空间之外,蒋忆身骑紫龙,带着一群少女和夜月的肉身前往稻香村。
刚刚恢复意识的少女们,记忆停留在了她们失踪的那一刻。
这些女孩都是因为c大十大灵异事件失踪的,但她们没有被狂魔捉到,而是借助叶美美的力量交给了夜月,布下少女阵,稳定夏千双和蒋心悠的灵魂。
实际上,她们不应该这么早被带走的,离千双和心悠的生日还有两个月,十九一轮回,不到十九岁那天,夏千双和蒋心悠哪怕杀了狂魔,自身也会存在危险。
可她们等不及了,也许是夜月的情况渐渐严重,所以就连夜月也没有出手阻止,但蒋忆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担忧。
这会儿,少女们正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有人说见过蒋忆,有人说还能活着真是幸运。但对于这些无辜的女孩,蒋忆心中确实存有愧疚的,若不是为了千双和心悠,她们不会被困水晶棺,可若不是夜月将她们困于水晶棺中,说不定她们早死在狂魔手上,仔细想来,他们的确救了这些少女一命,但到底也算是利用了她们。
想到此处,蒋忆不禁咬了咬牙,为了千双和心悠,倒不如再多利用这些少女一些时日。
她抚摸着紫龙的背脊,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紫龙。
这紫龙原是夜月的肉身,只要对心悠有利的事,无论什么,它都愿意去做。
明白蒋忆的意思之后,紫龙立即与她里应外合,在稻香镇附近的一处山坡停了下来。
少女们依次跃下龙身,正欲问蒋忆她们该如何回家之时,紫龙便吐出一口龙气将所有少女迷晕,同时汇聚出一道强烈的紫光将她们团团包围。
待那紫光散去之时,少女们身体之外便多了一层淡紫色的薄膜,见此,蒋忆立即使出法术,将所有少女收入索魂袋中。
索魂袋此类法器虽说是用来困住死灵的,但对于人身也有一定用处。
做完这些事,蒋忆不由陷入沉思:“我得瞒着她们找个地方,将这些少女重新布阵稳住她们的灵魂,可去哪里好呢……”
她明知道这些做也许会让千双和心悠感到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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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蒋忆没有办法,千双是她最好的朋友,心悠是她最亲的姐妹,为了她们,蒋忆连杀人放火都做得出,更何况如今只是将这些少女多困两个月?
如果有的选,她也不是做得如此残忍,而此刻最为紧要的便是找个安全隐秘的地方,将这些少女重新布阵!
想到此处,蒋忆不由灵机一动,再次跃上龙身:“走吧,我知道将夜月的肉身和少女阵放在哪里最安全!”
这些年来,同蒋忆联系最为紧密的便只有夜月和流素两人,如今夜月消亡,她只能寻求流素的帮助。
没想到这个时候,流素竟仍呆在自己编织的幻境,蒋忆骑着龙身而去时,那个英俊而忧伤的男人依旧刻着眼前雕塑,仔细一看,那女子雕塑身影妖娆曼妙,却没有面目,蒋忆不由狐疑跃下龙身扶着夜月的肉身走了过去。
“可愿相助?”
蒋忆说话直来直往,流素早已习惯,此时微微抬眸看向眼前冷静而陌然的女子,他只得缓缓点头,起身将她引入室内。
“心悠如今正在死亡空间经历大难,独自对付狂魔,你怎么就忍得住?”
进了小木屋,蒋忆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她秀眉紧蹙着,越发看不懂眼前男人的心思。
而流素听了这话亦是浑身一怔,但半晌之后,他脸上那刚刚冒出的一点儿惶恐不安便也烟消云散,只是淡淡道:“以她的能力,如今已不需要我再为她做任何事。”
“是你自己没脸见她对吧?”蒋忆冷笑着从鼻子哼了哼,“可你得想想我妹妹的个性,以她的脾气,她会怪罪你,不理你吗?而你呢,躲在这里这么久,竟然不曾同她见面,搞不好她会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惹你生气了。”
“她不会想见我的。”
“为什么?”
“爱一个人时,他是全部。如今她的全部便是夜月,眼里再不会容得下我。”
流素依旧轻描淡写的说着,将夜月的肉身放在榻上,嘴角不由浮现出一丝苦笑:“你看看,还有定颜丹,喂入口中时如此及时,可想她有多紧张他了。”
这话虽不假,但蒋忆依旧紧蹙着眉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心悠交代的事,怕是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便将索魂袋交给了流素:“喂,如果你真觉得自己对心悠有所亏欠,就帮忙布下少女阵稳住她和千双的灵魂,只许两个月她们平安渡过十九岁后,你便可以将这些少女放走。记住,一定要消除她们的记忆,千万别给她们留下什么阴影。”
流素坦然接过索魂袋,倒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凝视着蒋忆,出言提醒:“可少女阵是需要你坐镇的。”
“是,但心悠交待我必须保护好爸妈的安全,我得先回稻香镇一趟,待心悠他们顺利离开死亡空间之后,我便会来找你,你只管布下阵法等着我便是。”说到此处,蒋忆便转身欲走,突然想到一事,不禁缓缓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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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因为不放心,朝阳也不会贸然来此。
夜月是她看着长大的,这些年来他做的事,受的苦,她全都看在眼里。
没办法阻止,就只能祝福。
好在如今心悠总算同他两情相悦,这些年来朝阳对夜月的担忧也放了下来。
她缓缓走近,举起右手,圣洁的红光自指尖溢出,迅速包围所有灵魂碎片。有她出手,再大的困难也非难题,很快,夜月的所有魂魄便重新聚集,以人体的形象出现在众人眼前。
“心悠呢?”
刚重修魂魄,夜月便是问的这话,朝阳公主不由撇嘴一笑:“你心里除了你家小娘子还有谁?”
“阿姐……”
夜月扶着胸口缓缓起身,天人五衰灵魂虽可重新修复,但如今却是鬼魂的形态,法力全失不说,还有消亡的危险。
看着他不稳的身形魂魄,朝阳无奈叹了口气,随意摆了摆手,两条红绳便幻化而出,牢牢缠上夜月的手臂将他束缚在了十八地狱的酷刑架上:“既然这么想念你家小娘子,就等着她来救你好了。这段时间好好在这里静养,说起来还是天龙之神,当年上古龙族总共也有孕育了八位龙神,可你现在……灵龙,别怪姐姐啰嗦,仙家的颜面不得不顾,你在人间做的那些事,到底是扰乱了不少人的命数,若不罚罚你,我没法同神界那群老顽固交代,此刻也只能让你在这儿受些委屈。不过,你家小娘子若是愿意,这些罪责恐怕她也是愿意替你担一半的。”
说罢,朝阳便摆摆衣袍,对叶念笑道:“走吧,咱们许久不见,有些事该好好聊聊了。”
一听这话,叶念不由浑身发寒,谁不知道朝阳公主平日里笑意盈盈看起来一脸无害,实际上致人的法子可多了,再者,这些年他干的糊涂事不见得比夜月少,若是公主新帐旧账一起算,那还得了?
可公主发了话,也年年只好硬着头皮随她离去,司徒瑾枫无奈摇了摇头:“朝阳公主说得对,这些年来你们改命,还魂,甚至囚禁活人少女替千双和心悠稳住魂魄,这些都是人世间的大事,若不出面责罚,谁也交待不过去。”
说到此处,司徒瑾枫便看向夜月:“不过我相信,心悠一定会来找你,届时将情况同她一说,她定是可以理解的。”
夜月点点头,倒也不觉得为难,受罚是应该的,只要想到心悠,他便什么都不在意了。
可如今,却不知死亡空间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
***
离开黑潭之后,蒋心悠等人继续前往下一处大殿。
死亡空间内无比漆黑,只有靠法术才能照亮四周。
而第四处大殿恰呈现出一道诡异的蓝光,彻底照亮众人的视线,狂魔就在其中!
“呵呵,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
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狂魔猖狂的打量着他们。
冷彦一眼便看出此蓝光乃是一层保护屏障,普通法力根本无法击穿。【我想说,到结局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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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狂魔为什么会在这里等着他们?
冷彦紧蹙着眉头,只听夏千双用心音道:“眼前的只是狂魔的分身,大家千万没上当!”
分身?
蒋心悠可从未见过狂魔使出分身,这会儿也用心音狐疑反问:“分身可有法力?”
夏千双密语:“再强强不过真身,但仍不可忽视!”
狂魔来回打量着他们,虽说之前用心音密语的方式交流,狂魔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但从他们的眼神中却看出几分端倪来。
这会儿,狂魔也来回踱步的冷笑道:“怎么?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所以你们害怕了?还是说,情殇留下的这个浮光阵法,让你们无法应付?”
所以,眼前这个蓝光屏障是情殇设下的?
闻言,蒋心悠不由眼眸一亮,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以极快的速度朝狂魔飞奔而去。
“很抱歉,我和情殇的法术同属一脉,她能设下的法障,我全都能破!”
话音刚落,蒋心悠指尖便溢出一道红光,急速将蓝光屏包围。
狂魔一怔,霎时使出法术,可待那蓝光屏被蒋心悠击破之时,冷彦和夏千双同时使出了瞬间转移术,将狂魔团团包围。
面对这骤然变动,狂魔并没有感到惊慌,甚至冷笑了两声,展开双臂默念法术,一时间竟然幻化出无数人形,将蒋心悠等人围住。
“呵,你们有本事找出我的真身吗?”
说罢,狂魔便大喝着朝夏千双猛然袭去。
这个小贱人他想杀她很久了,当年若不是千双始终紧追着他不放,他哪里会被神界和仙界的人盯上。
被封印前强行用最后的法力对千双和冷彦下了诅咒,若非这数万年来的潜心休养,他根本无法恢复今时今日的能力。
然而此刻,便是他报仇的时刻,他绝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眼见着狂魔锋利的铁指离千双只有一步之遥,冷彦连忙上前解救,却被更多分身团团包围。
他挥舞着手中指天剑,将所有分身一一击破,蒋心悠也连忙催动法术开启灵眼,寻找狂魔的真身。
成败在此一举,任何一步都不容有失!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自蒋心悠身后袭来,阵阵强风席卷着整个死亡空间,她回眸一看,只见狂魔的真身就站在她身边,咧着血嘴,露出锋牙,狂妄的叫喊着:“还是先杀了你必须妥当!”
呼的一声,狂魔的利爪便勾住了蒋心悠的脖子,白皙的肌肤被划出一条细长的口子,以极慢的速度缓缓裂开,露出淋漓鲜血。
那是颈动脉啊,难道狂魔出手就是为了夺她性命?
这一幕简直吓坏了千双,在被分身包围的同时,她急速移动脚步,身上被袭击出了多道伤口也顾不得了,这会儿只能强行冲到蒋心悠身边,一把捂住她的脖子,使出治疗术。
狂魔冷笑着:“我总有办法将你们的力量全部耗尽!”
“你做梦!”
话音刚落,蒋心悠便愤然起身,在千双的帮助之下,她颈部的伤口已经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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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散发出强大的粉色荧光,犹如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旋转扩大,直至将所有狂魔分身一一吞噬。
“好!很好!只有这样强大的法力才足以同我对决!”
狂魔的猖狂程度叫蒋心悠万万没有想到,既然他这么想来狠的,她自然会奉陪到底!
一时间,死亡空间内风起云涌,夏千双幻化出仙身,以祈神舞设以结界将狂魔困住,蒋心悠也幻化出两条红绳将狂魔四肢相互牵制。然而狂魔依旧大笑不止,看着冷彦手持指天剑朝他疾步走来,眼中也没有丝毫惊慌之态,似乎正等着冷彦将他赶尽杀绝。
见此,冷彦心中也产生了疑虑,然而蒋心悠却给以他坚定的眼神,让他刺出此剑。
锋眉一簇,冷彦立即将全身法力统统汇聚在指天剑上,等待多日,他的指天剑终于能派上斩魔的用场,就连指骨也霎时分明,紧握剑柄朝着狂魔飞身而去!
吱的一声,利剑穿透狂魔黝黑的身体,巨大的金光绽放开来,将他的身体团团包围。
而狂魔口中依旧振振有词,根本听不清他在念着什么,像是某种法咒,但更像是某种禁术。
就在这时,情殇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狂魔瞧见她,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似信心十足。
不料情殇却冲他冷笑道:“我说有方法可以对付指天剑,你还真相信?”
“什么?!”
狂魔脸上的表情霎时僵硬了,甚至还带着几分震惊的愤怒,只听情殇冷笑着继续说道:“最开始你愿意同我合作,便是因为我告诉你,我有对抗指天剑的方法。方法倒是有的,不过却不是我告诉你的禁咒。”
上当了!他竟然上当了!
之前因为情殇的帮助,蒋心悠等人好几次身陷幻境还浑然不觉!
他以为心魔是值得相信的,毕竟他们同为魔神,按理说也有共同的敌人,没想到情殇同蒋心悠等人并非做戏,却骗了他如此之久!
“为什么要这么做?!”
冷彦抽离指天剑,狂魔的身体已经被捅出个大窟窿,阵阵黑血止不尽的流出,他黝黑的巨大身体也随时法力的消散而渐渐衰弱,这会儿只能颓败的跌坐在地,强撑着身体狠狠凝视着情殇。
“因为相比于机关算尽,我更愿成全。”
说着,情殇便缓缓闭上了眼睛,因为她的计划,狂魔在谎言中被冷彦彻底消灭。很快,狂魔的身体便随风烟消云散,再不复存在。
“如果单是骗他有可以对付指天剑的方法,恐怕狂魔没这么容易上当吧?”
夏千双低言说声,情殇这才再次睁开双眼,低声解释:“还有一招,可以吸取你们的法力,将你们吸干殆尽。”
一听这话,夏千双额角直冒冷汗,蒋心悠却笑着对她说道:“没事的,这些方法情殇都知道,如果她想害我们早就下手了,恐怕连狂魔都不是她的对手呢!”
情殇却无奈苦笑:“错了,这些方法是月灵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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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叶念便伸手一指:“明白了吗?明白了就出门左走,看见那个黑洞便是十八地狱的入口,跳下去便是第一层,走过十八层你就能找到夜月。”
一听这话,蒋心悠身上直冒冷汗,叶念却依旧轻描淡写的说:“对了,再提醒你一句,到了十八地狱,许多法术都是不管用的,你若是死在了前头,我怕是也没法同朝阳公主和夜月交待,所以教你一套保命法则——‘天赐神者以慈悲之心,今以吾命侍奉真神,愿吾身赐予金身护体,保吾三日安宁。’”
将叶念所言默念了一遍,蒋心悠狐疑开口:“这不是治疗术中的一种吗?”
“嗯,的确如此,可以保你三日受伤自动复原,所以你只有三日时间。”
“需要三日吗?”蒋心悠哼了哼鼻子,“以我的实力,恐怕最多一日便可见到夜月吧!”
叶念淡笑,直勾勾的看着她:“希望如此吧。”
同叶念认识了这么久,蒋心悠还不知道他竟然有这么爱卖关子的一面,不过仔细回想在另一个空间的事,叶念的确是他们之中隐瞒秘密最多的人。
同他礼貌道了谢,蒋心悠方才离开冥宫大殿,朝叶念所指的方向走去,没想到竟在十八地狱的入口碰见了司徒瑾枫。
“司徒爸爸,你怎么在这儿?”
司徒瑾枫话不多言,眼中却写满了担忧之色。
他将一个红色的小荷包放入蒋心悠手中,低声嘱咐:“到了下面千万得挺住,那地方真不是闹着玩的。”
听司徒瑾枫如此一说,蒋心悠才真的紧张起来,难道十八地狱真的那么恐怖?可朝阳公主干嘛要这么为难她啊?
蒋心悠想不明白,但也不能去反抗神界之主,而且夜月就在十八地狱之下,司徒爸爸总是不会骗她的。
无论经历再多苦难,她都要将夜月的灵魂带出来的。
曾经错失的时光,未来还需要去一一弥补,她不能再让夜月替她受苦受难了。
想到此处,蒋心悠便朝司徒瑾枫重重点了点头:“司徒爸爸放心,我会小心应对的。”
说完这话,蒋心悠便朝司徒瑾枫挥了挥手,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地狱入口。司徒瑾枫整双手都拽紧了,手心满是冷汗。
“你担心她应付不了?”
不知何时,叶念一身黑衣出现在了司徒瑾枫身后,然而司徒瑾枫也只得无奈道:“我不担心她接下来即将经历的苦难,我只担心那些苦难所带来的记忆,会不会让她无所适从。”
天下间不是每个父亲都能如司徒瑾枫这般疼爱子女,但听了他这番话,叶念忍不住伸手缓缓摁住了他的肩膀:“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女儿,是时候去看看蒋忆了。”
叶念说的不错,司徒瑾枫也觉得自己亏欠蒋忆太多,曾经做不到的那些事,在这一个空间,他该好好弥补了。
***
十八地狱第一层,称之为拔舌地狱。
凡在世之人,挑拨离间,诽谤害人,油嘴滑舌,巧言相辩,说谎骗人,死后都将被打入拔舌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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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蒋心悠便被漆黑的浓雾所包围,耳边充斥着鬼怪凄厉的喊叫。
还未站稳脚跟,负责执行酷刑的小鬼就紧拖着她的手臂,将蒋心悠绑在了铁架上。
“等等等等!我不是鬼!”
小鬼黑着一张脸看她:“嘿,我管你是什么,来了这十八地狱,就得受刑!”
说着,小鬼便钳住了她的下颚,强硬的掰开她的嘴。
蒋心悠挣扎着,发现自己进入十八地狱之后,真的一点儿法术都使不出,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黑衣小鬼伸长铁钳朝着她的嘴部逼近。
咔嚓一声,铁钳死死的夹住了蒋心悠的舌头,她疼得浑身直冒冷汗,喉咙里呜咽着发出急促的尖叫声,却一个字也吐不清。
小鬼却依旧得意洋洋的说着:“你周身仙气,刚踏入十八地狱我就知道你不是鬼。可惜啊,不管是谁,来了我们这十大地狱就得受此大刑,得罪啊得罪!”
小鬼轻笑着说着,那轻描淡写的口吻更像是往蒋心悠伤口上撒盐。
然而这酷刑并没有因此而结束,眼前的两个小鬼都将手放在了铁钳之上,狠狠拉扯着蒋心悠的舌头,反复拉长慢拽,那刺骨的疼痛早让蒋心悠无力惊呼,她两手被绳子捆在铁架之后,几乎拽出了一条红痕,就连指甲也狠狠掐入了肌肤之中,眼泪啪啦啪啦的往下掉。
叶念和司徒瑾枫的话不假,这十八地狱的刑罚不是她可以挺住了。
可就在这时,眼前突然乍现出一片红光,朝阳公主的身形再次出现在蒋心悠眼前。
面对如此酷刑,朝阳公主目不敢直视,哽咽着声音将秀眼偏向一旁,沉声问道:“怪我吗?”
蒋心悠呆呆看着她,早已疼得说不出话来,如今额角上直冒冷汗,豆大的汗水顺着她逛光洁的肌肤滑落,连灰扑扑的衣领都被打湿了。
朝阳自知她此时无法说出话来,只得长叹一声道:“怪我,我也没有办法。你知道吗,灵龙此前为了你闯下不少祸事,神界那些老顽固每每提起他都说要严惩。上古龙族早已所剩无几,我哪里舍得他受苦受难。可为了给那些老顽固一个交待,我不得不妥协,说好的十八地狱酷刑是由灵龙来受的,但我总想着他……以他现在的情况,怕是挺不了几次就真的没了……”
一席话,蒋心悠什么都明白了。
而就在这时,小鬼也松手放开了铁钳,将蒋心悠放下,朝阳公主连忙一步上前扶住蒋心悠摇摇欲坠的身子,只见蒋心悠扶住她的肩头浅笑着,支支吾吾的说:“我懂了……我会替他受刑的……”
“你还有机会可以出现,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酷刑的滋味,所以才……”
“不,我不会出去!”蒋心悠坚定的说着,急促的喘着气。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从方才的痛苦中平复过来,口中默念叶念之前教她的治疗术,修复自身,而后站直了,坚定的对朝阳说道:“我绝不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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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不到蒋心悠竟会回答得如此干脆,朝阳诧异的看着她,实在有些不敢相信。
早前在地狱同夜月说过这件事,她说得极其平淡,甚至有些玩笑的意味,目的就是为了同夜月隐瞒这一切,不希望他因为酷刑的事害怕牵扯到心悠,而甘愿受刑。
可未料蒋心悠对眼下的事却坦然接受了。
面对朝阳公主的质疑,蒋心悠反而轻松一笑,嘴角带着几分苦楚:“我若离开了,夜月只有两种结果。要么,从此我与他阴阳两隔,我在人界,他在冥界,永生永世无法相见。要么,他拼死冲出地狱,受此酷刑,同我重逢……可这正如公主所说,如若夜月真这么做了,怕是……扛不住的……”
她是聪明的女子,有着一颗玲珑心,什么事都能看穿本质,这一点不禁让朝阳感到欣慰。
蒋心悠亦知道,夜月为她所做的一切,什么强行还魂,篡改生死,开启异时空等等作为,没让他跳下诛仙台已算是好的,凭她的能力走过地狱十八层,不过受些苦痛罢了,却根本要不了她的命。
相比之下,孰轻孰重蒋心悠十分明了,为了夜月,为了他们的将来,再多苦痛此刻她都愿去承受。
只是……
“别告诉他……”
她缓缓阖上双眼,轻声对朝阳说着,“别告诉他……别告诉他十八地狱的事……以他冲动的性子,我怕会起争执……”
到底是了解夜月的人,朝阳同心悠的想法一致。
她缓缓点头,紧拉着蒋心悠的手道:“我是没同他说的,叶念和司徒瑾枫虽说知道,但他们也在神灵前发誓,绝不会将此事透露半句。”
说着,她便将目光移向蒋心悠腰间的红色小荷包:“那里面装着一颗救命丸,必要时刻撑不住了可用来保命……”
说罢,朝阳便附在蒋心悠耳边轻声道:“叶念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弟子,这事天下人都知道,正是因为如此,神界的老顽固全都防着他,所以对你用刑的小鬼都是从别的地方派来的,他们下手极重,绝不会手下留情,我暂时还弄不懂那些老顽固究竟想做什么,但我绝不会让他们破坏你和灵龙的姻缘,所以你一定要挺住,知道吗!”
“知道……”
蒋心悠重重握着朝阳公主的手,她知道公主在担心什么。
曾经朝阳公主同玄冥上神的恋情也被神界那些老顽固诸多利用,她怕了,忌惮了,可天命书掌握在他们手上,面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谁也说不准。
最怕的,就是那些神界的长老们想借此机会彻底要了她的命,可朝阳公主之前的话也说得十分明白,她会同她里应外合,绝不会让任何人有机可乘,所以才留下那颗救命丹,以备不时之需!
“好了好了,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吧,还请公主别耽误我们行刑!”
小鬼握着铁钳趾高气扬的说着,不料朝阳猛然回头,那凌厉的目光吓得小鬼浑身直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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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且忍着,左右也不过几分钟的事……”
说罢,小鬼便再次拿起了铁钳。
这一次,不用黑面小鬼替她掰开嘴部,蒋心悠就已自动张开嘴部,就连黑面小鬼也被她的表现所震撼,可他心里却不由冷哼了一声:这丫头看起来年龄不大,自以为有仙气护体就如此不把冥界的刑罚放在眼里吗?他倒有不少手段叫她好瞧的!
黑面小鬼眸光一拧,再次合力钳住了蒋心悠的舌头,狠狠拉扯着。
疼痛一次比一次加剧,小鬼们依旧没有停止的打算,蒋心悠即便冷汗直流也强忍着没流一滴眼泪。
脑子里恍然出现数万年前的场景,在神界初遇夜月的时候,他闪耀的紫眸不偏不移的盯着她,带着几分玩味,却让她一见倾心,可说起来那么坏的他,她都不知道究竟喜欢他什么,可爱上了便是爱上了,之后便再也忘不了了。
一场酷刑终于结束,蒋心悠浑身无力的跌倒在地,小鬼紧蹙着眉头走近,伸手扶了她一把:“姑娘,您没事吧?”
蒋心悠摆摆手,早已说不出一句话,强行催动治疗术修复自身伤痛后,便踉跄着脚步朝下一层地狱走去。
“夜月……等着我……我一定可以……一定可以撑下去……”
***
离开冥界之后,朝阳黯然回到了神界。
没想到刚到神宫殿外便瞧见了她的夫君夜墨。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朝阳满脸都是惊讶之色,只见一身玄衣的夜墨轻轻挥了挥衣袍,执起她的手缓步步入大殿:“你来,我便来。”
“诶?等等!神界的事我自己解决,犯不着你来淌这趟浑水。再说你,你现在……”
“我现在如何?”
夜墨偏眸,黑眸冷光泛泛,顿时让朝阳失语:“呃,你现在的身份是魔界之主,咱们应该势不两立才对……”
“是吗?”
薄凉的嘴角微扬着,看不出是嘲讽还是冷笑,玄袍一挥,一道蓝光便自他周身缓缓展开。待那蓝光消逝之时,袒露在朝阳眼前的已是另一副面目。
“夜墨啊……”
“还是唤我玄冥吧。”
他将朝阳往身边拉了拉,就连眸光也柔和了下来。
这数十万年来,他们之间的爱情已经成为神界最大的牺牲品。
天父以天河孕育上古天龙之神时,最先孕育而出的便是玄冥。可天父掐指一算,玄冥命中情劫难渡,便再次孕育了朝阳,以她之命渡玄冥之劫。
他们下凡渡劫,经历生离死别、自相残杀、重生、重逢、再次对立……一路走来这么的不容易,如果夜月和心悠也落得和他们同样遭遇,那真是天理不容了。
此刻,神界长老会正齐聚大殿,好似早已料到朝阳会来,可看到玄冥出现在大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为之一怔。
这是夫妻两儿找他们兴师问罪了?
“各位长老,今儿个怕是得把事情好好说说了。”
朝阳冷声说着,犀利的眸光环顾全场,叫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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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长老掩嘴轻咳了一声,白眉之下满是皱纹的眼眶紧蹙着一团,斜睨了玄冥一眼,嘴唇有些抖索的说:“两位误会了,这事表面上看起来是责罚,却是想替灵龙和那丫头正名。”
“正名?”
“不错。灵龙乃是上古龙族之神,那丫头身上虽有仙气,却只得了月灵一半灵魂,如今连那一半灵魂都没了,连仙子都称不上,身份上同灵龙相差甚远,传出去也不好听。”
说到此处,白眉长老便正色道:“所以长老会已经决定,只要那丫头挺过这关,便晋封她为神位,不知两位意下如何啊?”
这番话倒让朝阳和玄冥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可单说如此,事情就能解决了吗?
“我要她活。”
“她会活。”
“若是她死了呢?你们拿命来赔吗?”
朝阳的话再次令众人震惊,有几位长老早已吓得面容失色,白眉长老更是浑身发抖的站了起来,指着朝阳愤愤道:“你乃神界之主,怎可说出这番话,难道非得闹得自相残杀的地步不可?”
“自相残杀的是你们!”
玄冥冷然开口,锐利的眸光犹如一把利剑直穿人心。
白眉长老自是不服,手指颤抖不停:“好啊,你们……你们……玄冥,不,夜墨,你如今早已不是神界的人,凭什么插手我们神界的事,你妻子胡闹,你也跟着胡闹,就不怕神仙两界联手,将你们魔界赶尽杀绝吗?!”
“赶尽杀绝?呵。”玄冥冷冷一笑,“人界有句俗话,叫‘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朝阳既然嫁于了我,怎会再向着你们神界?更何况仙界天帝乃是我二弟玄天,掌管天下神器法宝的乃是我三弟玄光,若当真动起手来,你们胜算可有一成?”
此话一出,白眉长老吓得跌坐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朝阳冷冷丢下一句:“若是蒋心悠和灵龙有半点损失,今儿个的话我们说到做到!”
说罢,她便同玄冥转身离开大殿,丝毫没看身后的长老们头冒冷汗的丑态,倒是月老一直捧着姻缘册侯在殿外,见两人出来便笑意盈盈的迎了上去:“公主,上神,日子选好了,这个月有个黄道吉日就在五日之后,你们看……”
闻言,朝阳与玄冥不由相视一笑:“如此甚好,待灵龙和心悠出来之后,咱们就把他们的婚事给办了!”
***
十八地狱第二层,剪刀地狱。
在人界,若怂恿丧父者再嫁,死后便会被送入剪刀地狱,剪去十根手指头。
都说十指连心,那疼痛不言而喻,当蒋心悠的手指被黑面小鬼紧拽着一根一根剪去时,她疼得好几次晕厥过去。
眼前,一片血肉模糊。
使用治疗术后,那些手指虽然能重归身体,但蒋心悠却觉得所有手指都不是自己的一般,早已疼得失去知觉。
负责看守的虚伪小鬼这会儿也有些看不下去,急急叫停,蒋心悠却道:“一根一根的剪断,同十根一起剪有什么区别?倒不如直接给我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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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想了想,这的确没什么分别,黑面小鬼倒像是公报私仇,在朝阳公主那儿受了气,这会儿便使劲折磨蒋心悠。
寻思着蒋心悠的话,小鬼倒觉得她不好得罪,第二次行刑开始的时候,连忙从黑面小鬼手中夺过了剪刀,冲蒋心悠低声下气的说道:“您的意思小的明白,您再休息一会儿吧,待会儿您说什么时候开始,小的便什么时候开始。”
蒋心悠缓缓点头,随即阖上了双眼。
十八地狱的惨叫声延绵不绝,无论这些人生前曾做过多少错事,眼前发生的事看起来都太过恐怖,更何况如今蒋心悠亲身尝试,那滋味更加不好受。
黑面小鬼却缓缓走到了同伴身边,凑近他耳边愤愤不平的说道:“我听长老会的神仙们说,这丫头根本就不是神仙,你干嘛这么奉承她?”
“她不是神仙,但灵龙上神是!就算不给她名字,上古龙神的面子总是要顾的!”说罢,小鬼便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小心一点儿,若再这么鲁莽,以后出了什么事,得罪了什么人,我可帮不了你!”
黑面小鬼哼了哼,根本没把同伴的话当一回事,哪知此刻蒋心悠猛然睁眼,恶狠狠的看着他露出了一丝冷笑,那笑意反而叫他毛骨悚然,浑身直打寒战。
该死的,明明他才是鬼,他才该令人惧怕,为什么眼前这丫头看起来比一个鬼还要狠毒决绝?
黑面小鬼实在是被骇到了,这时蒋心悠却对另一小鬼说道:“开始第二次吧。”
“好好好。”
闻言,小鬼立即拿着剪刀走了过去,为了防止蒋心悠挣扎,还用绳子将她的十根手指头全都捆在了一起。
“您忍着。忍着啊。”
说着,小鬼便双手颤抖的将剪刀伸了过去。
一开始他还狠得下心,可面对蒋心悠的坚强,他反而有些下不了手。
“姑……姑娘……”
“嗯?”
“灵龙上神一定是您很爱的人吧?若非如此,你怎能替他受得了如此痛苦?”
“当然……”蒋心悠静静笑着,黑眸中一片柔光,好似看见了夜月正站在不远处望着她,口中也不由自主的喃喃道,“全世界,怕是再没有一个人,值得我如此深爱了……”
虽然她从未当面对夜月说过一句我爱你,可藏在心底的那些感情却是最为真实的。
小鬼听了这话也不禁感动,这会儿只得咬着牙将剪刀对准蒋心悠的手指,一刀剪了下去。
“啊!”
尖锐刺耳的尖叫声霎时传遍整个地狱,小鬼啪嗒一声丢了满是鲜血的剪刀,双腿发抖的跌坐在地。
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整个地狱都因为蒋心悠痛苦的吼叫声而剧烈颤抖着!
隔了好一会儿,小鬼才回过神来松开蒋心悠的手,在蒋心悠的治疗术下,那些手指很快便回归身体,但她的双手上依旧沾满了刺目的鲜血,任谁看了都觉得恐怖至极!
“姑……姑娘……你还好吗?”
“谢谢,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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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需要脱衣服吗?我自己来吧。”
“别!这可使不得,小的也不是那个意思!”小鬼连忙阻止蒋心悠脱衣的举动,急急对她说道,“那些鬼魂本就是赤条条的,可您不是鬼!再说了,长老会的神仙们又没说非得叫您做这事,咱们用的是铁树地狱的刑罚,可不是要您……要您脱衣服……”
见小鬼面红耳赤的说着,蒋心悠不禁心情大好,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蒋心悠这一笑,小鬼反而尴尬了:“诶?姑娘,您笑什么?小的这也是为了您好,您跟灵龙上神不是还没成亲吗?小的……小的哪敢叫您……”
是啊,虽说她还没同夜月成亲,可该看的,不该看的,夜月不都全都看了吗?
没想到这小鬼竟替她想了这么多。
“行了,还啰嗦什么呢,这还要不要施刑了?”
黑面小鬼冷然开口,蒋心悠一眼瞪过去,虽没说什么,但骨子里对他却是恨极了。
这会儿,她已主动走上了铁树架,将重力猛然后倾,朝尖刀狠狠撞去。
无数尖刀口子刺穿了她的身体,那些刀尖甚至还染着她淋漓的鲜血,此时正随着她的抽搐不断涌出。
小鬼吓呆了,料不到蒋心悠竟然自己执行了刑罚,他连忙上前将蒋心悠一把拉了下来,可尖刀造成的伤口那么多,血怎么堵都堵不住,小鬼吓得冷汗直冒:“这怎么办啊……姑娘!姑娘您一定要挺住!用治疗术吧!快用治疗术!”
蒋心悠依言而行,倒不是不想用,只是刚刚有一刹那,她真以为自己要死了,疼得她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但经历了剪刀地狱之后,铁树地狱的酷刑对她而言已不算什么,休息一会儿便可以进行第二次。
可小鬼实在是承受不住了,他几乎下不了手。
蒋心悠倒是坦荡:“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小鬼来不及阻止,蒋心悠就再一次站上了铁树架。
这简直是不要命啊!
见此,小鬼正欲上前搀扶,却被蒋心悠阻止:“你拖拖拉拉的,拔刀子的时候我更难受,还是我自己来吧。”
即便如此痛处,蒋心悠说这话时依旧带着笑意,强撑着身子脱离铁树架,立即默念治疗术将伤口复合,还笑意盈盈的问小鬼:“你说……我这算不算是熟能生巧了?”
连气都喘不过来,竟然还有力气同他开玩笑,小鬼实在无话可说,只能求饶般说道:“姑娘,小的求您歇歇吧!再这么下去,铁打的身子都撑不住的!”
黑面小鬼却冷笑着两声:“是啊,第四层可是孽镜地狱,若是没做过错事也就罢了,若是做了什么被孽镜照出,哪怕是曾经受过的惩罚,也还得再受一次!”
闻言,蒋心悠不由眼眸一暗:“我这一生就这大半年做的事最多,究竟是对是错我也说不清,但若是孽镜照出我所犯下的冤孽,我也甘愿受罚,若无罪孽,我也会感激上苍给予的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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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蒋心悠便开始了第三次铁树刑罚。
身体早已疼得麻木,对她而言这痛苦已经不算什么。
脑海中恍然再次出现曾经的场景,蒋心悠突然忍不住一笑,流下了眼泪。
小鬼再次搀扶着她走下铁树架,好奇的问蒋心悠:“姑娘,你刚刚看到什么了,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我啊……我又看到第二世轮回之后的事了。”
往事一旦被打翻,记忆的潮水便蜂拥而至。
第二世她和夜月依旧待在幻境。
带着前世的记忆,和她做过一世夫妻的夜月已经完全了解她的性情,宠着她,包容着她,几乎没有什么不愉快的。
记得有一次,她烫了一个芋头,夜月就静静的坐在那儿替她剥皮,眸光淡淡的温柔似水,她坐在一旁凝视着他,就好似看到了天长地久一般……
带着美好的回忆,蒋心悠又随着两位小鬼前往孽镜地狱。
这孽镜地狱同其他地狱不同,此处不是直接受罚,而是用孽镜照出生前所犯的罪孽,再押往各地狱执行。
小鬼领着蒋心悠站在孽镜之前,不一会儿那镜面便不断闪现出画面,像电视剧一般,将蒋心悠这一生所做过的所有事一一播放。
那画面片段转换极快,不一会儿便从眼前掠过,最后停留在了十九少女阵上。
黑面小鬼得意的说道:“呵呵,看来你还是做过孽事啊。”
不错,这十九少女阵虽说是夜月而设,但到底是因为她,若让她因此而受到惩罚,蒋心悠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转眼,那画面就消失了,黑面小鬼不敢相信的盯得孽镜,气得拽紧了拳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消失呢!”
“因为那件事如今已同她无关了。”
熟悉的声音闯入耳畔,叶念缓缓浮现身形走近,冷冷对黑面小鬼继续说道:“冤孽一旦转移,同她便毫无关系。”
转移?
没关系?
蒋心悠仔细一想,被夜月困住的共有十八位少女,算上姐姐才是十九个,而这些少女最后都被姐姐送走了,冤孽怎么会转移呢?
难道说姐姐背着她对那些少女做了什么?
蒋心悠不安的想着,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不一会儿,小鬼便将她拉走了:“不用受刑的好,咱们去下一处吧!”
“等一下!”黑面小鬼不依不饶的拦住众人的去路,“冥王殿下,您所说的冤孽转移,该不会是你刻意设计的吧?”
这一点的确引人猜测,因为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十八位少女早已被蒋忆带往了其他地方,叶念倒懒得同黑面小鬼解释,伸手指向了其他孽镜:“此乃天地所控,你们若不信,自可带她去其他孽镜照照看。”
蒋心悠秀眉一挑:“那就去吧,反正都受了这么多刑罚了,也不差这一次。”
说着,蒋心悠便走向了下一处孽镜,没想到还真没照出什么来,黑面小鬼已是说不出什么话,只能任由蒋心悠继续前往下一层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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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第五层,蒸笼地狱。
惩治的便是凡人常说的长舌妇。
有的人家长里短,以讹传讹,陷害、诽谤、辱骂,死后便会进入蒸笼地狱,被投入蒸笼之中。
这对于蒋心悠而言已非皮肉之苦,只需忍受炎热和液体的流逝便可挺过。
那是一个巨大的蒸笼,足够一人进去,下面堆砌着柴火,烈火燃烧之下,蒸笼里的水分很快就会被蒸干,蒋心悠躺在里面却十分享受,幻想自己像在蒸桑拿,那难受的感觉便会减轻不少。
此时此刻,蒋心悠又想起了第三世的事。
那个时候她和流素在一起,生命之中不再有夜月,心里也不知怎的就空了一块儿,无论流素对她如何贴心,他们之间更像是朋友,一点儿也像是情侣……夫妻……
如今所有记忆都融合了,仔细回想前世今生的事,蒋心悠终于明白自己想要的生活是什么。
当小鬼将她从蒸笼里拉出来的时候,那些流失的水分渐渐回归身体,蒋心悠满脸的神采奕奕,皮肤嫩的像豆腐一样。
“想不到吧,这个刑罚对我来说一点儿都不难受。”
蒋心悠笑着说着,小鬼也只能尴尬的扬起嘴角,有仙气护体到底是不一样的,别的鬼怪入了这蒸笼早被烧得面无原形,偏偏蒋心悠还像个没事人似的。
她只是不断的告诉自己,只要挺过这一劫,就能同夜月开始新生活。
整个过程,叶念并没有离开,他看着这个坚强的女孩性情上不断的转变,很多时候他都为她感到骄傲自豪。
可叶念知道,接下来等着蒋心悠的,还有更加残忍的刑罚。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挺过去,叶念只期望上天能够眷顾天下有情人,让他们得以重逢。
第二次进去蒸笼,蒋心悠或多或少有些习惯了,热汗不断顺着额角滑落,随时周身水分的减少,浑身好似快被灼伤一般。
整个过程需要半个时辰,便是一个小时的时间,常人是受不住的,蒋心悠也只能强撑着。
艰难的过程再次结束,蒋心悠缓缓走出蒸笼,旁边其他鬼怪早已被蒸的脱皮,唯有她毫发无损。
黑面小鬼见此不由冷哼道:“等着瞧吧,接下来有你好受的!”
来了十八地狱,蒋心悠早有准备,知道总有一些极为残忍的刑罚,但前面三处于她而言已算恶劣,也全都咬牙挺过了,想来接下来的事也应该不难应对。
顺利经过蒸笼地狱的第三次刑罚,蒋心悠便前往第六层铜柱地狱。
叶念一直跟着他们,脸色十分难看。
自从蒋心悠步入十八地狱之后,司徒瑾枫一直不放心,叶念也显得有些心慌意乱。
朝阳公主的意思是要蒋心悠和灵龙走出十八地狱时毫发无损,可中间会发生什么意外谁也说不清。
与其坐着担心,倒不如前来一探究竟,就算蒋心悠有个什么事,他也好及时施救。
铜柱地狱,顾名思义是有一根铜柱。
然而这铜柱却是被烧得通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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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我撑不住?”
见叶念面露难色,蒋心悠反而苦笑起来:“这可苦痛不算什么,夜月替我还魂的时候,所受的痛苦更多,如今我替他复生,所受的这些又算什么呢?”
“是,也许刀山地狱不算什么,可第八层冰山地狱呢?刺骨的寒冷你忍受得了吗?还有第九层油锅地狱,被炸油锅的滋味你能忍受吗?”叶念紧蹙着眉头一一说道:“第十层牛坑地狱,无数只牛会用它们的牛角对你发起攻击,你防不慎防。还有第十一层石压地狱,一块巨石压着你沉入水底,那种窒息感几乎可以让你死过去好几次。灵魂离体那一刻,你确定自己还能活着吗?”
说到此处,叶念不由长叹一声:“第十二层舂臼地狱,将你放入臼内舂杀,整个人被剁成肉酱。第十三层血池地狱,将你投入血河,河中有无数只小虫子啃食着你的肌肤。十四层枉死地狱你是不用去了,十五层磔刑地狱类似凌迟,十六层火山地狱能将人烧得灰烬都不剩,还有十七层石磨地狱,十八层刀锯地狱……保命的丹药只有一枚,我都分不清究竟该什么时候给你服用,你还是想清楚再继续吧。”
叶念的话说得再明白不过,接下来的事的确听起来极为恐怖,就连小鬼也忍不住上前劝道:“是啊姑娘,还是歇歇吧,就算只有三天时间,咱们也还有三天时间啊!您若是挺不住,又晕迷几个时辰,倒不如此刻调养好身子,接下来的事才好办啊!”
小鬼说的不错,受刑的时间算起来不过一个半时辰,可她却晕迷了两个时辰,时间白白浪费了去,倒不如此刻花半个时辰的时间来调息。
想到此处,蒋心悠便缓缓席地而坐,闭眼调息,黑面小鬼早已说不出话来。
如今刑罚由叶念看着,小鬼又向着蒋心悠,黑面小鬼就想作怪也为难不了任何人,长老会交代他的事,怕是永远都完全不了了。
而这时,蒋心悠都经历的一切都被天境传入了神界,长老会的人围坐在一起看着,好些长老都不得不佩服蒋心悠的意志。
“各位,你们怎么看待这事?”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摸着胡子说:“朝阳说的不错,我们若真杀了这丫头,三道六界必定乱作一团。还是按之前说的,将她封神吧。”
“可晋封什么神位好呢?”
“是啊,晋封什么神位好呢?”
白眉长老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当然要封一个可以令我们操控,甚至压制上古龙族的神位!”
***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夜月没有收到丝毫有关蒋心悠的消息。
这些天来他一直被困在刀锯地狱,虽说不用受罚,但被朝阳留下的红绳困在柱子上不得动弹,每日混混度日,满脑子都是心悠,却没办法替她做任何事。
耳边,依旧充斥着冤魂的惨叫声,每日这般无休止的吵吵闹闹,不得安宁,夜月却不知那惨叫声中甚至混合着心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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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第三日傍晚,蒋心悠才浑身是血的从刀锯地狱的高山下爬下来。
她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完全可以感觉到夜月的气息就在这附近,可她没办法用这副模样同他见面,便立即从红色的小荷包里掏出那颗救命丹药服下,直至身体恢复如常,才让叶念帮她找了一件干净衣物换上,将脸颊涂上胭脂,恢复几分血色后,才缓缓拖着脚步朝刀锯地狱另一端走去。
一道耀眼的紫光冲天而来,当日被蒋忆带走的紫龙如今也重归眼前。
在那阵阵绚丽的紫光之下,夜月朦朦胧胧看着紫龙化作元丹重归体内,而不远处的蒋心悠也冲着他缓缓露出了一丝笑意。
手上的红绳不知何时挣脱了,内心汹涌的情感澎湃着,夜月浑身一怔,慌忙朝蒋心悠飞身而去,用力的紧紧抱住了她。
“你找到我了?”
“是啊,我找到你了。”
她轻声说着,暗地里却长长松了一口气。
十八地狱的酷刑好几次险些要了她的命,若不是叶念一直在身边护着,只怕她此刻早已无法站在这里。
而夜月及时抱住了她虚弱无力的身子,蒋心悠此刻也可以掩饰自己的疲态,将脑袋埋入夜月胸口,低声说道:“你的肉身我让姐姐带走了,你的元神真龙原本同她一块儿,如今元神回归,想来肉身也毫无损失,同我回去吧,你的身子此刻太凉了。”
哪个鬼魂不是浑身冷冰冰的,夜月凝视着她的发梢不由露出一丝浅笑,却听蒋心悠继续说道:“我只想嫁给你……今生只想和你在一起……”
这话蒋心悠原是说过的,不料今日又再次提起,夜月狐疑的拖着她的身子,骤然发现心悠竟在他怀中晕厥过去,一时不由眉头紧蹙,莫非那狂魔这么难对付,竟叫她累到如此地步?
远处,叶念也朝着他们缓缓走来,却只留下了一句话:“什么都别问,什么也都别说,赶紧带她离开此地,十八地狱的极阴之气对她的身子到底是不好的。”
说罢,叶念便右手一挥,眼前画面骤然一转,夜月便带着蒋心悠出现在了稻香镇。
蒋忆见到他们,几乎喜极而泣,一见心悠晕了过去,脑中也不由狐疑起来:“她这是怎么了?”
“不清楚。”说着,夜月便将右手扣在了蒋心悠手腕上,细查之下竟没发现任何异样,“大概是因为太累了。”
“不可能啊,三天之前狂魔的事就解决了,怎么你们现在才回来?”
“三天前?”
蒋忆点了点头:“的确是三天前,难不成心悠找了你整整三天?”
这是绝不可能的事,就算叶念对心悠隐瞒他的下落,司徒瑾枫定是不会瞒着心悠的,更何况他的魂魄是由司徒瑾枫送入十八地狱,而且朝阳公主也曾来过,难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变故?
仔细回想起来,夜月觉得这其中有着太多秘密,要他静养也就罢了,为何阿姐一出现在冥界便用绳子将他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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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问太多,如今却顾不了这么多了,夜月连忙将蒋心悠抱入室内,放她在床上休息,这会儿便立即对蒋忆道:“你看着她,我去去就回!”
“等等!你的真身不要了么?!”
该死,他竟险些忘了替自己还魂,实在是因为心悠的事乱了他的思绪,竟将这件大事给忘了!
夜月眼中的担忧丝毫不假,见此蒋忆只得长叹一声,将他引入另一间卧室。
如今他的真身正好好的放在床上,银色的发丝依旧光彩熠熠,蒋忆连忙对他说道:“你赶紧还魂吧,我在这里帮你护法。”
夜月点了点头,口中默念法术,灵魂霎时化作一道紫光钻入了肉身之内。
然而这还魂的时间却是因人而异,曾经也有神仙用此等方法还魂,可还魂之后呢,仍有不少陷入了昏睡。
就拿玄冥上神的事来说,当年他离世之后,隔了整整五万年方才重生为魔君夜墨,这么长的时间也不是谁都等得起的。
好在,夜月还魂之后没多久便睁开了双眼,他实在是心急如焚的想知道这三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起身之时一时灵气不稳竟呕出一大口鲜血来,看得蒋忆心惊肉跳。
“你别这么急!还魂之后法术大不如前,需得好长一段时间才可恢复,若是你再像原先那般莽撞哪里使得?”
夜月自然清楚这个道理,但心悠如今的状况更令他担心,这会儿也只能捂着胸口道:“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重自己,但有些事必须此刻就弄明白。”
说罢,眼前便咋现出一道耀眼紫光,夜月很快便消失在眼前,蒋忆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去蒋心悠那边看看。
不料此时心悠也醒了,见夜月不在身边,慌忙追问夜月的下落。蒋忆匆匆一说,蒋心悠急得直拍大腿,糟了!若是被夜月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事,接下来指不定会去神界闹一通,那个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见蒋心悠迅速下了床,蒋忆连忙摁住了她的肩膀:“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找夜月!”
“不行!”
“姐姐你不明白,我若不去找他,会出大事的!”
“他又不是小孩子呢,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蒋忆厉声说着,竟用法术束缚了蒋心悠的行动,“我这会儿倒是看出来了,你身子骨表面上看起来没事,但受的内伤却极重,我可以不问你这三天究竟做了什么,但你现在必须给我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休息!”
说罢,蒋忆便将一本白色的日记本扔入了蒋心悠怀中,蒋心悠虽不能动弹,但眼珠仍旧可以转动,这会儿不由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你以前的东西,是情殇带来的,说这是送你的第一份生辰贺礼。”
说着,蒋忆便催动法术,让日记本的书页自动翻动:“你好好看看吧,也许你能看明白情殇送你这份礼物的含意。”
说来也奇怪,蒋心悠的记忆,虽然全都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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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并非如此,上述所说的所有情况都是真实存在的。
正如当地警方尘封的秘密档案中所记录的一个又一个真相,恐怖而诡异。
1965年之前,正如校方所言,燕丘一中不曾发生过任何一桩命案。
但1980年第一次改建后,这里怪事频发,一件比一件扑朔迷离。
那年夏天,新校区投入使用,7号女生宿舍已无人问津。
刚满16岁的女生江美在深夜突然失踪,正在温书的室友将这件事告诉了管理员。
“她刚刚还在呢,就睡在我旁边的床上,突然就不见了!”
室友惊慌失措的说着这件离奇失踪案。
那时候的女生宿舍八人间和六人间居多,上下铺,木质桌,共用洗手间和澡堂。江美的室友纷纷证实,当晚没人离开过寝室,江美失踪的时候,她们寝室的门还是从里面反锁的!
她不可能从三楼的窗户飞出去,更不可能遁地而走。只是,凭空消失了!
是被外星人劫走了吗?
爱看的女生们纷纷猜测,好奇、困惑、惊慌、恐惧,甚至连睡觉的时候都开着手电筒,唯恐自己也如江美那般莫名消失在空气中!
三天后,校园内轮班巡视的保安,在黑漆漆的校园里发现了一道光影。
那个年代,窃贼猖狂,不少人闯入校园偷取宿舍内的物品。钱包、收音机、还有女士内衣!保安的存在,便是抓到这些人,防止偷窃事件
的发生。他想,这次估计能逮着这变态窃贼了!
激动的保安带着立功的心态坦荡地朝光影快速走去,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很是兴奋。
可当他离那道光影越来越近,强烈的兴奋感立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恐惧。
光影来自后山那片绿影重重中的7号女生宿舍。
那栋早已断电的五层楼房,竟然亮着灯,而且所有房间都亮着灯!
寂静漆黑的夜晚,那灯光照亮的不是光明世界,而是黑暗地狱!
他清楚地看见每间房的窗前都站着一个人,一个身穿白衣,肩披长发,面色苍白的女人!
而且,每扇窗前的女人都长得一模一样!
他的脚发麻了,双腿直发抖,却跟镶了铅似的,怎么也动不了!
记不清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那恐怖的画面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之久,直到所有灯光在他眼前悄然熄灭……
他听见嘭的一声!
重物落地,血腥蔓延!
失踪的江美终于现身,此刻正躺在他脚下,血肉模糊,脑浆迸裂,恐怖至极!
后来江美的室友才回想起一件往事,刚开学的时候,江美不熟悉校区规划,问了位十分漂亮的师姐,那师姐告诉她女生宿舍在后山,江美便误打误撞走进了7号女生宿舍,才发生那是栋废弃的宿舍楼……
没人知道给江美指路的师姐究竟是谁,更没人知道江美去7号女生宿舍时看见了什么。
人们只知道她在失踪三天后意外惨死,死相异常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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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7号女生宿舍便成为燕丘一中一处禁地,后山也因此竖起了铁栏和高墙,然而怪事和惨案却并未就此停止……
1983年春,五名十四五岁的男生为寻找刺激,偷偷翻越围墙,潜入了7号女生宿舍。
他们拿着炭笔在墙上涂鸦,某某某我喜欢你,诸如此类。
美妙的青春时光,不少人都做过荒唐事。
可谁又想到会因此丧命呢?
没过多久,这五名少年也神秘的失踪了。
三天后,他们腐烂发臭的尸体悬挂在7号女生宿舍的墙上,被巡逻的保安发现……
颈骨被绳索勒断,血红的舌头伸得老长……
1986年冬,一对十七八岁的校园情侣在回宿舍的途中离奇消失,三天后,浑身**的出现在7号女生宿舍门外的阶梯上,尸斑满布的躯体上用鲜红的血迹画着一个“x”……
1989年春,一名15岁少年自图书馆失踪,三天后,从后山经过的学生看见他从7号女生宿舍的楼顶上跳了下来。而那栋老旧的宿舍,根本没有通往楼顶的大门……
1992年……
1995年……
1998年……
无数个年头过去,每隔三年,便有学生自校园离奇失踪,三天后尸体突然在7号女生宿舍出现,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校方只能想尽各种办法加固7号女生宿舍外的高墙,可越来越高、越来越坚固的砖墙却依旧没能阻止死亡事件的发生,就连警方对此亦是束手无策,只能将这些离奇死亡事件尘封在秘密档案中。
如果你进入燕丘一中,问起7号女生宿舍,好心的师兄师姐会冲你摇摇头,劝你千万别去那地方。也许出于好奇,你依旧去踏入后山那片不为人知的禁地,隔着高高的砖墙向内遥望,哪怕什么都看不到,却依然能察觉到阴森恐怖的气氛,和那常年不曾消散的血腥味……
***
乍一看这日记的内容,依旧同灵异事件有关,蒋心悠对这件事印象模糊,不明白情殇给她看这本日记究竟有何用意,但她还是强压着心头对夜月的担心,将日记的内容继续看了下去。
***
2007年,我来到燕丘一中。
与林皓白相熟的一名当地警官,在6月时与他联系过一次,并千方百计寻到了封灵族所在地,拿着厚厚的档案夹,言辞诚恳地寻求帮助。
那个时候,他可谓是焦头烂额。若是普通案件,他定不会找上封灵族,何况这次的案子,还与他的小表妹方芳有关。
这名年轻的警官名叫苏扬,今年二十七岁,舅舅是名商人,同林皓白的父亲在生意上有些往来,因此,俩人也曾见过数面。曾经处理封灵事件时,林皓白也通过苏扬这层关系,获取了不少有关受害人的有利线索,顺利破除了几起灵异事件。所以苏扬有事,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置之不理。
不巧的是,当时封灵族为了对付四方神魔而元气大伤,杨岸和林皓白他们必须留在族中帮忙,唯一清闲的就只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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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燕丘一中的离奇死亡事件,父亲也曾有所听闻,并称这是一件极其棘手的事,哪怕将封灵族所有上得了台面的法器都用上,只怕也无法妥善解决此事。
无法妥善解决是个极其微妙的说法。
每每父亲说到这几个字眼时,就算事件解决了,也必有死伤。
死伤是件可怕的事,伤及无辜便大大不好了。
于是在父亲的坚决要求下,我将流素带在身边,一同来到了燕丘一中。
年仅十八岁的我,当不了一名好学生,也当不了一名好老师,于是校方决定让我担当兴趣班导师,利用周末时间给学生们讲解一些艺术类课程。左思右想之下,似乎只有这点适合我了。
燕丘一中的校长姓秦,是难得一见干练的女校长,年龄约莫四十岁左右,曾是全国出了名的优秀教师。
得知我们来自封灵族,秦校长十分热情的迎接了我们,并安排了两间最好的教职工宿舍给我和流素居住使用,却被我们拒绝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入住7号女生宿舍。”
我深知这是个荒唐的请求,从秦校长惊恐的表情就能看到她有多惊愕我们做出的决定。
“那里死过人!死过很多人!就连警方都不愿理会那儿,你们怎么能住在那种地方!”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此时还记得苏扬找到我们时的悲伤表情。
他年幼的小表妹方芳,今年只有12岁,刚刚上初一,聪明伶俐,活泼可爱,是家里的掌上明珠,更是一家老小的开心果。
我看过方芳的照片,那么年轻,生命才开始便走向陨落,甚至还没经历花季,还没来得及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后来,我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同秦校长商议此事,将内心真实的想法全都告诉了她,差不多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她才同意我们的请求。
“那里已经很老旧了,是危房,住着并不安全。而且楼里什么都没有,附近的人都知道那地方邪门,如果你们需要搬些生活用品,恐怕不好找人……”
秦校长有所顾虑,半晌后,倒是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人选:“不如找小杨帮你们吧,他是我们这儿的保安,前几年连警方都不敢搬运的尸体,都是他从7号女生宿舍运出来的。他胆大,也不沾晦气,找他帮忙,他肯定愿意。”
这种情况下,我和流素显然无法拒绝秦校长的好意,并请求她带我们去找这位姓杨的保安。
保安小杨全名叫杨纾,今年三十六岁,身材高大,体魄健硕,样貌虽普通,但一看就是一名壮汉,让人十分有安全感。
秦校长向小杨介绍了我们的身份,并将我们决定搬去7号女生宿舍的事告诉了他。
“小杨是个老实人,从不搬弄是非,同他说任何事他都能烂在肚子里,保准儿不会告诉别人。”
秦校长这番介绍,意味着我们要做什么刻意尽管告诉小杨,不需要有任何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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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疑点就在这里,苏扬来封灵族寻求帮助时,也曾提过这是栋危房,就连多年前警方留下的资料上对它的描述,也是如此。
就在我疑惑之时,小杨神神秘秘地在身后说道:“很奇怪对吧,明明已经有五十多年的历史,可这里看起来却跟新的一样。”
“知道原因吗?”
“当然!”小杨皱着眉,冲着宿舍楼恶狠狠地说道,“它就是个吃人的魔窟!你们别看它现在这个样,每次只要有人死在这里,就会丑态百出,现出它真实的面貌!你们要不信,三年后再来看,只要有学生遇害,一准儿面目全非!”
小杨的说法让我更加疑惑,利用死亡来保持美丽外观的房屋的确少见,亦是我从未遇见过的灵异事件。
我们熟知历史上著名的伊丽莎白·巴托丽,她深信用年轻女子的鲜血沐浴能够青春永驻、保持美貌,残害了无数少女。
但她是个鲜活的女子,并非一栋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房子……
神秘的7号女生宿舍充满了未知的谜题,我希望能将它们一一解开,永诀杀戮。
宿舍的大门并没有上锁,只是用一串铁链虚扣着。
小杨同我们解释道:“这里原本是上了锁的,可这跟铁链过不了多久就会坏掉,后来就索性不换了。”
趁搬东西的时间,我同小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因为年龄的差异,我便称呼他为杨大哥。
说了些生活上的事,大致问了问学校和小杨的一些经历,我这才知道杨纾虽然已经36岁了,却一直单身,连一场恋爱都没谈过。
“同事们都说我老实,可女人们都觉得我傻,不懂兴趣,所以一直交不到女朋友,一个人过着过着就习惯了,而且在学校工作,同有知识有文化的老师学生们打交道也挺单纯,我倒觉得这样挺好。”
我问他:“您在这里工作很久了吗?”
“是啊,十八岁的时候我就在这里当保安,这都十八年了,算资格最老的保安人员了!”
“那您岂不是见识过五起离奇死亡事件?”
“可不是!”说到这个,小杨可激动了,“刚来这里的头一年,别人同我说我还不信,没想到过了两年,就是95年的时候,一位同事发现这里的灯亮着,便跑来查看,没想到竟然发现了一名女生的尸体。那名女生还被肢解了呢,简直吓死人!”
小杨说着便同我们比划:“讷!就在那个地方,看见外面那个池塘没有!手啊脚啊都浮在水面上,将池塘里的水都染红了,可警方将那名女生的尸体捞出来后,池水一下就变得清亮了。最奇怪的是,至今都没找到那名女生的头在什么地方!”
我看过苏扬带来的秘密档案,内容的确与小杨所说完全符合。
95年遇害的女生名叫李妍,是在体育课上突然失踪的,找到她时,的确已被残忍肢解。
在小杨的帮助下,我们将所有物品搬入了靠近大门的一间寝室,不忍再麻烦他,我和流素便打算独自留下做清洁,整理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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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杨大概以为我们是情侣,需要些独处时间,也就笑呵呵地走了,并告诉我们7号女生宿舍的电力和用水都已经恢复,但晚上的时候尽量避免使用全部照明设备,否则被学生们瞧见,又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小杨离开之后,我和流素开始打扫卫生,整理东西。
他始终沉默不语,让我十分好奇。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埋怨我坚持住在这里,还是对这起事件没多大兴趣?”
他放下扫帚,诧异地看向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不过,流素倒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按照警方的调查记录,这里每隔三年发生一次命案,人数却不一样,有时多有时少,而且都是学生,不分男女,前前后后算起来,一共发生过十起灵异事件,受害人数多达21人,全都由失踪开始,死亡结束,而每次发现尸体的,都是学校的保安。”
“你怀疑他们与这件事有关?”
流素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说:“每次巧合也许是另一种预示。”
这种高深莫测的话我暂时无法理解,但大致明白他的意思。
随即,他又继续推测道:“当然,每次尸体都在三天后被发现,也许但凡有学生失踪,三天后那些保安都会特别留意这里有没有死人。”
我点点头,这倒是有可能。
说到此处,流素微微叹了口气:“我只是比较担心,除了校内的失踪学生外,校外的失踪人口,可有出现在这里?”
他大胆的猜测不由让我浑身发寒,真不知这么恐怖的想法他究竟是怎么想到的!如果真是这样,那遇难者岂不是更多?
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坦然道:“对于你的担心我保持不认同,要知道这里的确只发现了21具尸体,没有更多的了,所以你的推断是不成立的。”
流素温和地笑了笑:“是吗?这么武断就否定了我的想法,真叫人伤心。”
“……”
当晚,我和流素啃着面包研究方芳的案情,反复研究所能获取的仅有信息。
据方芳的室友严静所说,2007年8月6号,她们将代表学校参加全国性奥数竞赛,在赛前几位数学老师会轮流对她们进行培训,所以校方发出通知,让她们6号提前到学校报道补习。
参加这次竞赛的共有二十名学生,年龄从十二岁到十八岁不等,却都是学校出了名的优等生,更有校草、校花等美貌与智慧并存的人物。
方芳就是燕丘一中的小校花。
虽然只有十二岁,但她的模样就犹如上天造物精雕细琢出来的一样。水灵灵的大眼睛,浅浅的小酒窝,白皙的肌肤,纤细的身姿……简直是刚上初中众多男生心目中的女神!
单单只是漂亮,也许方芳还不足以吸引那么多的爱慕者,从她表哥和室友严静提供的资料上,我们同时掌控到另一条线索,方芳是个天才,曾融化全国性少年科技大赛金奖的超级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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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出众的女孩,不孤僻,不自傲,平易近人、活泼可爱的性格和谁都能打成一片,还经常帮助别人,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喜欢她。
10号下午16:40,当天最后一堂强化训练课结束后,方芳和严静相约去食堂吃饭。
犹豫还未正式开学,在校参与补习的师生加起来也不过三十人,三层楼高的食堂只有三楼精品区开放。
秦校长后来也对警方解释,参加奥数竞赛是为学校争光,半个月的培训课程,学校不但没有向学生收取任何费用,连用餐费也未收取,全
方位照顾这二十名优秀生的生活起居,希望他们全新投入学习,在竞赛中取得良好的成绩。
谁也没想到,就是10号下午五点左右,方芳和严静一同走进了食堂,刚进门,方芳便告诉严静想上洗手间,两人便走入了一楼的女卫生间。
虽然一楼的食堂不曾开放,但洗手间还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严静在外面洗手,问方芳一些课堂上讲解的难题,希望这位出了名的小天才可以帮到她,而方芳却没有回答。
对于方芳失踪的整个过程,警方的档案上只有这么一段描写——她打开门,走入单厕间,严静在门外提问,方芳没有回答。严静转身,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落在了地上,她弯身去捡,发现方芳进入的单厕间内没有脚……
一间本该有人的单厕间内却不看到人的双脚,要么是这人站在了马桶盖上,要么是常见的恐怖电影桥段。
可学校使用的是蹲位,只要有人在单厕间内,无论怎么站立都能看到双脚。
方芳就这样失踪了,从开门到关门,到严静弯身捡起手机,都是一气呵成的动作。
严静说大概十秒钟,我却认为也许只需六七秒,那双神秘凶狠的魔手就能将方芳带走!
“严静因为这件事退出了培训课,离开了学校,其他同学也反应她与方芳关系并不好,警方因此对这份证词持怀疑态度。更重要的一点,方芳死于强腐蚀液体硫酸,容貌和内脏都已全被破坏……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流素放下资料,微眯着眼睛问我,轻松自若的表情好似在与我做一道推理解密数字题。
想了想,我正色,慎重道:“之前的案件,所有受害者都死于这栋校舍内存在的物品,也许我们该问问秦校长这里究竟有没有硫酸。”
流素点头,看来有些认同我的想法,继而又问:“那么你认为严静与方芳的关系为什么不好?”
“妒忌。也许是妒忌方芳的样貌和才学,也许是妒忌喜欢方芳的男生太多。如果严静喜欢的男生碰巧喜欢的是方芳,这关系估计也好不起来!”
听我这么一说,流素笑了:“是啊,女人的嫉妒心是极其强大的。”
我紧接着说道:“但一名十二三岁女生的嫉妒心,不见得可以要了一个人的命!”
流素无奈摇着头,同我说了个故事,据说是五千年岁月中,他经历过最恐怖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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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9日,警方和寻人家属在全州县绍水镇一座后山上,找到了失踪两天的四年级学生小林。被发现时,其身中数刀,浑身冰凉。而杀害他的人,则是他的同班同学小军,两人因发生冲突,相约一起“单挑”,而小军前去时带着一把刀……
2012年4月10日,13岁的谭某将同学周某约至家中玩耍,因嫉妒周某长得比自己好看,便用木凳将其砸晕,后用菜刀、啤酒瓶、裁纸刀、剪刀等凶器对周某行凶,将其头部、四肢砍断,装入塑料袋,并清理了案发现场血迹。
……
当然,这些已是后话,却亦是铁一般的事实。
尽管那时,我并不知道后世的社会将发生如此多骇人听闻的惨案,可我对严静已然产生了一丝怀疑。
她与方芳的关系究竟如何,她会不会因为嫉妒而杀害方芳,将尸体移入7号女生宿舍,从而转移警方的调查方向?
于我而言,任何线索都是破案的关键!
***
面对这起案件,我的内心沉重而悲恸。
尽管方芳不是我的亲人,但如此年轻的小生命,实在叫人惋惜。
就在我打算将7号女生宿舍的所有材料系统性整理一遍时,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急速穿过的脚步声。
那声音极其复杂,我不知该如何形容,与其说是脚步声,倒不如说是非人的脚步声更为准确。
非人,即非人类物种,可能是魔,可能是妖,亦可能是鬼。
楼上的脚步声,让我确定那不是鬼发出的,而是一种多脚物种,绝非只拥有两只脚的人类!
想到此处,我与流素立即相视一眼,几乎不需要任何言语上的交流,便迅速离开了寝室,分左右两侧楼梯各自向上,追寻声音的来源。
黑暗中,流素自走廊的另一头打开了手电筒。
空旷的走廊上,好几扇门都开着。闷热的风呼呼灌入室内,身后的共用厕所散发出刺鼻的氨气味,令人作呕。
“没有灵异反应。”
他缓缓走到我身边说道,手电的光线迅速扫过周围的寝室,确定没有任何发现,才贴心地从裤袋里摸出手帕捂住我的鼻子。
流素的手帕上有一股清爽的绿茶清香,和他身上的味道很像。
我皱了皱鼻子,夜晚的7号女生宿舍令人毛骨悚然,我可不想在这种环境下追查任何非人的踪迹,便提议下楼。
流素倒没任何意见,拉着我的手就离开了二楼,回到我们居住的房间。
“刚才的声音真的来自二楼吗?会不会是我们听错了?”
“不,应该是移动得太快,我们去二楼时,它已经离开了。”
流素肯定的说法打消了我仅有的疑虑,可当晚我怎么也睡不着,满
脑子都是警方档案中,21位受害人惨死的景象。
迷糊的梦境如连环画一般播放,当我看到方芳时,她娇小的身影已倒在血泊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拿着硫酸倒在她脸上,冷笑着看她白皙的肌肤被一点一点地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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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梦中的冷笑声惊醒,满头大汗。
流素坐在应急灯下递了瓶水给我,用湿毛巾帮我擦去汗水。
“做噩梦了?”
我看了一眼桌上还没收起来的警方档案,微微叹了口气:“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不是做梦,只是将白天看到的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吓死人了!”
他忍不住噗嗤一笑,显然被我戏谑的口味都逗乐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义正言辞地同我说道:“璎珞,这是一场硬仗,不好打。”
是啊,我们面对的是一位连续三十年杀戮不间断的隐形恶魔,如果我没猜错,封灵族当年肯定曾派来其他封灵师探查过7号女生宿舍的奥秘,只是始终无法破解这杀戮之谜罢了。
想到此处,我不禁深深吸了口气。
这场硬仗,恐怕要打许久了。
8月30日,周四,燕丘一中还未开学,只有秦校长和几位主任,以及各班班主任提前到学校安排工作。
我和流素离开7号女生宿舍时,秦校长正穿着一套粉红色运动装围着学校的林荫小道晨跑,见我们便热情地停下脚步,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昨晚睡得还好吗?没发生什么事吧?”
我摇了摇头,目光却被她的打扮吸引,着实没想到秦校长居然这么注重健康,虽然大汗淋漓,说话的声音却一点儿都不喘,不禁好奇地问:“您每天都这么坚持锻炼身体吗?”
秦校长笑呵呵地说,声音很是清脆:“当然了,我每天都锻炼,开学的时候还有好多学生和我一起晨跑呢!”
“可是发生了十起惨案,死亡人数达到21人,这些事虽然不曾对外界公布,但总有学生是知道的,他们不担心吗?或者说,不会影响生源吗?”
“不会,附近的城镇正大力发展旅游业,只有我们这一所学校,所以生源方面完全没有问题。”面对我的提问,秦校长没有丝毫顾虑,十分坦诚地说道,“不过造成的恐慌倒是不少,只是每起命案发生后,大
家反而能够松口气。”
“为什么?”
“只要大部分的学生没事就好,家长也是这样想的。”
秦校长这番话倒是大实话,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家的孩子,三年一次的大劫就算逃过了,家长们只在乎教学质量,谁在乎一个学校死过多少人?市重点中学,隔三差五还有学生因为压力大跳楼自杀呢!这对他们而言,根本就没分别。
我又问了问秦校长,7号女生宿舍有没有硫酸这事。
秦校长否认:“那就是一栋空楼,你们去看过就知道了。装修用的绳子和锯子也许在草丛中能找到,但硫酸绝对是没有的!”
“学校实验室呢?”
秦校长了然,知道我们想了解更多有关方芳案情的事,便立即说道:“暑假的时候实验室根本没有开放,如果想拿到化学物品,必须找管理处拿钥匙,更何况这种危险性化学物品,我们是贮存在实验室的保管室的,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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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名女性,秦校长在管理校务方面,发挥出她特有的细心和关怀。但凡对学生可能产生危害的物品,校园内几乎见不到。相反,可以愉悦身心、保证健康的设施在学校内倒是随处可见,这与她本身的生活习惯也密不可分。
在秦校长上任以来,学校又外聘了几位全国知名的优秀教师,他们带学生户外上课,修建植物园,开办科技展馆,组建辩论团队……从多个层面上已经超过了高中教育,甚至大学教育,这一点让我很是佩服。
虽说我和流素是来调查事件的,但秦校长考虑到了我封灵以外的特长,承诺如果我能利用闲暇时间给学生们上上舞蹈课、表演课,工资上多少都不是问题。
“我们有赞助商,老外们都愿意投资我们这所漂亮的学校,所以教职工的福利待遇特别好,工资方面也比同等的学校高很多。”对此,秦校长是这么同我解释的。
在她的带领下,我和流素参观了学校的实验楼,正如秦校长所说,硫酸等腐蚀性液体都被存放在单独的保管室,而且存量极少,大多都是适合学生使用的稀释后溶液。
而保管室门背后则挂着一个记录本,哪位老师什么时候提取,提取了多少用量都必须在上面签字写明,即便有人盗用了这些东西,从记录上也是可以查到线索的。
“学校一直采用这种管理方式吗?”
秦校长笑着同我们解释:“以前的校长用什么方法管理不重要,可我来到这里后,就采取了这种方法,哪怕是老师使用教室和其他场地,都必须签名,这样才更像工作的样子。”
八点左右,秦校长又陪我们一同吃了早饭。
食堂依旧只有三楼精品区开放,其装饰风格精致得叫人咂舌。
木制圆桌,碎花桌布,配上颜色鲜艳的塑料装饰花,完全可以同古镇上那些风格别致的小餐厅媲美。
早餐吃的是小笼包,皮薄如纸,汤汁浓郁,沾点儿醋又是另一番风味,我顿时恨不得自己有两个胃,将所有江南美食全部装进肚子里。
秦校长许是看出我是个吃货,连忙笑着同我介绍中午有鸭血粉丝汤,也是这里的特产,让我和流素一定要来尝尝。
我立即点头应下,兴奋得连方芳曾在这里的一楼洗手间失踪的事都差点忘了。
吃过早饭,秦校长又带着我们去往一楼洗手间。
比起7号女生宿舍,这里的环境干净多了。警方的案情记录上也表示,在放假前,学校的清洁工做过清洁,食堂又是在学生们参加奥数培训时才开放的,洗手间内留下的指纹不多,案情也很好分析,方芳曾经拉开过2号单厕间的门,却没有上锁的动作。
我打开1号单厕间的门,发现门内的木制墙上有一个方槽,只要将门上的铁皮推进去,厕所的门就能从内锁上。但2号单厕间的门上并没有方芳的指纹,说明她并没有上锁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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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死过人的地方,或多或少都会存在灵异反应,可这里没有,而且相当干净。
我指的干净并非这里的卫生条件,而是灵异测试方面。既找不到死人存在的气息,也找不到活人存在的痕迹。
苏扬表示不解:“可我们三个大活人现在站在这里,难道你们封灵族的符纸也察觉不到吗?”
我点头:“是的。哪怕我们活着,在这里也如同死物一般,也可以说我们在这里并不能算是具有生命的人类。封灵族对这种现象的记载,称之为零度空间,在此空间内,可以真实实现长生不老。”
苏扬顿时长大了嘴巴:“永远死不了?”
我进一步说明:“不仅死不了,还不会变老。”
他愣了愣,半晌后才问道:“你们有没有将这个发现告诉其他人?”
“没有。”
他显然舒了口气:“那就好,不然人类生存法则就彻底被打乱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有不少人追求长生不老,一旦这变成事实,无数人将涌入7号女生宿舍,破坏学院圣地,更重要的是——三年后,隐形的杀人狂魔将更加方便地挑选对象行凶。
上楼的时候,苏扬走在前面,流素低声在身后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里是零度空间的?”
“今早被噩梦惊醒的时候,我心跳很快,呼吸却很均匀,仿佛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听到我的说法,流素不禁一笑:“如果外面没那么多麻烦事,一辈子待在这里也不错。”
我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小龙女,做什么活死人……
就算外面的世界有多少麻烦事,我也只愿像人一样活着。
对,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整整一上午的时间,我们三人都在查看这神秘的四肢印记。根据它们的形态,苏扬判断这些印记也许是一名女性爬行者留下的。
我们撬开了五层楼所有寝室的门,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却找到许多她留下的掌印、脚印。
“什么样的人习惯四肢行走?”我问。
“那一定是原始人类了。”流素答。
苏扬却摇头:“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例如狼孩,狗孩,猴孩。”
生于哥伦比亚的玛丽娜自称1954年在家附近遭绑架,当时她年仅4岁,其后她被歹徒遗弃在丛林里,并在那里生活了5年之久。
一群卷尾猴悉心照顾着她,她模仿猴子的饮食习惯和发出的声音,
甚至学会了爬树。她完全融入了猴子群体,唯一不同的是,她晚上睡在被挖空的树干里。
1998年,俄罗斯警方在莫斯科救下了年仅6岁的伊万·米舒科夫。当时米舒科夫已经与一群野狗生活了两年。在米舒科夫4岁时,他离家出走,离开了他的母亲及其酗酒、野蛮的男友。他以乞食为生,给一些野狗食物,赢得了狗的信任。作为回报,野狗群保护米舒科夫不受别人欺负,帮助他御寒,并把他当做狗群的领袖。
这些被动物带大的孩子早已引起整个社会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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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使用动物的语言,模仿动物的习性,甚至像动物一样走路。
可燕丘一中附近没有森林,一个兽孩是怎么潜入7号女生宿舍的?
她又为什么来到这里,并经常自由出入?发生的惨案又与她有着怎样的关系?
案情再次陷入僵局,我们只能等这位兽孩再次出现,才能解开谜题。
于是苏扬提议将校舍全面整理一番,并在地上铺上面粉,这样下次兽孩出现时,留下的印记就会变得十分清晰。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7号女生宿舍时,秦校长给我打来电话:“璎珞,你们在忙什么呢!食堂的饭菜都准备好了,今天中午有鸭血粉丝汤和牛肉锅贴、如意回卤干。你们再不来,菜可都要凉了!”
被她这么一说,我肚子里的馋虫激动地上下乱窜,连忙对苏扬和流素道:“走走走,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继续!”
见识了燕丘一中的食堂,苏扬总算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迫切的想要用餐了。
秦校长不知道苏扬也在,所以只帮我和流素叫了两人份的菜品,不过三个人吃起来也绰绰有余,看着我狼吞虎咽的吃相,流素只能但笑不语。
吃饭的时候,苏扬提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既然旧校舍无法检测出人类的存在,但我们确实在那里,你们又怎么确定,那些死去亡灵没在那里?”
我和流素同时一顿。
这是我们从没想过的问题。
如果说真的有灵体和我们一样存在于7号女生宿舍,却无法检测出,那便是个大问题了。
谁知道我们面对的究竟是多少个隐形杀手?!
不过仔细想想,对于这点我们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对苏扬说:“你知道什么叫作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
苏扬点头,似乎不明白我对一个成年人问这么浅显易懂的问题。
之后我便解释道:“亡灵也是如此。哪怕他们已经离世,但他们依旧惧怕曾经杀害他们的凶手。”
“那为什么有些时候,这些亡灵又会去报仇呢?”
“当愤怒大于恐惧时,它们当然会报仇。”我摊开手道,“不过,如果它们无法报仇呢?”
“什么意思?”
“对手太强大的情况下,它们会放弃报仇,躲得远远的,或者早已轮回转世。关于这一点,也许我可以问问叶念,他大概会知道那些亡灵的去向。”
苏扬好奇:“叶念是谁?”
“冥界之主,十殿阎罗的统治者,掌管生死簿。”我撇了撇嘴,“你去封灵族的时候,还见过他。”
苏扬不由瞪大双眼:“不会吧,我居然见到了……”
我点点头,忍不住笑:“他啊,就是我们封灵族的大护法叶兮风啊。亦正亦邪的人物,不过总的来说,是个好人,也是我爸爸的好朋友,会协助我们破案的。”
下午两点左右,当我们买好面粉和清洁用品返回7号女生宿舍时,走廊上的脚印已变得有些凌乱。
苏扬看了看,以他的经验告诉我们,在我们离开后,有人进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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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除了你们之外,还有谁有这里的钥匙,就是谁。”
“确定不是那个兽孩?”
“确定,这是成人的脚印,男性,身材高大,体格壮健。”
苏扬的形容让我想到了保安小杨,可他为什么趁我们离开这里后来到这里?
不过他是学校的保安,似乎有理由进出任何地方。只是7号女生宿舍,实在不像一个人主动会来的地方。
苏扬问我们有没有丢失任何东西,我检查了一下,我和流素居住的寝室没有被人翻动的痕迹,进入校舍的人大概只是进行巡视。苏扬却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随意出入案发现场,也是一种破坏证据的行为。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打算彻底将7号女生宿舍清理一遍,重新布下我们设置线索。如此一来,下次无论是谁进出这里,我们都能发现蛛丝
马迹。
这个过程比追踪脚印更为复杂。
我们不但要清理校舍的各个角落,还要布置“小陷阱”,来追踪进入这里的人。
但只要是在大白天,相信看到满地面粉的人都不会再进来,反而给企图进来的人敲响警钟,到底还是有漏洞存在的。
可不管怎么说,一个用四肢行走的人,更能引起我们的好奇心。
下午晚饭前,苏扬便离开了,我和流素也完成了最后的准备工作。
他笑着同我说:“秦校长说晚餐有什锦豆腐涝,想不想吃?”
我吐了吐舌头,真当我是吃货啊,到点就开始提醒我。
不过流素又很快补充了一句:“我们才来一天,就准备了四样江南特色小吃。万一我们要在这里呆上十天半个月的,不是大江南北的特色菜品都得给我们上一遍?”
我觉得他这话别有用意,仔细一想,他大概是觉得秦校长对我们太过热情,反而显得别有用心吧。
后来事实证明,秦校长的确别有用心,她竟然是我的影迷!所有和我有关的写真集、海报,甚至正版影视dvd她都有,还有不少是限量版呢!
吃过晚餐后,秦校长便拿着这些东西来找我签名,可把我给乐坏了。
流素也一改沉默的态度,同秦校长闲聊起来,还问她有些已经绝版的海报哪里还能找到。
就影迷问题,俩人聊的不亦乐乎,我只能在一边哗哗地签名,好些同自己有关的话题,竟还插不进话,叫我十分无奈。
如此一来,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我和流素漫步在绿影重重的校道上,他还在分析我早年那些海报造型和姿势有多夸张……
走着走着,他突然在身后叫我的名字。
我刚回头,便听见咔嚓一声。
流素弯着嘴角,晃动着手机:“这样的照片做成海报才叫自然美。”
“……”
黑漆漆的晚上照相,哪儿还看得见我人长什么样,完全可以叫自然“没”好不好!
忙了一整天,回去之后我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流素却一言不发地躺在床上玩手机,我寻思着他是不是还在看那张
偷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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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我身边的男性都不错的?
明明都爱斤斤计较!
种在7号女生宿舍外的是一棵松树。
准确的说,是一棵古松,至少已存活五百年。
我虽不至于连一棵松树都不认识,但黑漆漆的晚上,流素突然让我辨认一棵我压根就没注意到的树,实在叫人有些头疼。
一棵至少有五百年历史的古松在公园或是旅游景点会得到保护,但在这里却无人问津,甚至没人意识到它已存活如此之久。
关于这一点,我是抱着笔记本电脑上网查找燕丘一中和附近一代的照片得到证实的。在燕丘一中还未建成时,曾经有专业学者路经此地,发现了这棵松树,并推断它至少存活了五百年。
不过流素却说这个数据并不准确,准确的说,这棵古松已经存活了六百一十二年,已经成精了。
“你怎么知道它已经成精了?”
“不然你以为怎么保持一栋旧校舍,五十多年依旧崭新?”流素终于忍不住向我透露一丝线索,“照小杨的说法,命案发生时,这里的灯都会突然亮起来,房屋也会变得破旧。由此可见,要么是这古树精对杀
戮行为表示不满,要么是凶手当时身在现场,让它出奇愤怒。”
“这么说来,它知道是谁杀害了那些学生?”虽然对古树精是否真的存在表示怀疑,但此刻我已经显得十分兴奋,“是不是直接问它,它就能告诉我们凶手是谁?”
流素却摇头:“你没穿衣服的时候,会会见客人吗?”
“……”
“那就对了,它的衣服丢了,所以不便见客。”
“什么意思?”
“古树精如果不能化形,就无法同人类对话,可若化形,你就会看见它赤身**。所以,它是不会见我们的。”
我惊讶地问道:“既然如此,你怎么知道它是古树精,而且还赤身**?”
流素笑了笑:“因为昨天我们入住的时候,它半夜化形偷窥过我们。”
“所以你今晚没睡也是为了等它?”
流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昨晚的事:“昨晚脚步声响起前,它就已经站在窗外,只是你没发现它罢了。男性,长得挺好看,不过没穿衣服的样子,你没看到倒也好。”
“……”
之后,流素又得出一个结论:“我怀疑当初是它救了李妍。”
“那么95年发现的那具尸体呢?”
“那时候dna检测并没有完全运用,如果证物全都吻合,加上7号女生宿舍的惨案惯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被肢解的尸体就是李妍的。”流素分析道,“如此一来也可以推断,为什么尸体没有头部,大概那是最容易暴露破绽的地方。”
“这么说来,将肢解的尸体丢入池塘也是为了进一步破坏尸体的完整性,从而误导警方?”
“大概如此吧。”
我略略点头,好奇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不帮我破案吗?”
流素偏了偏头,微笑道:“我是怕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一点,毕竟你擅长处理灵异事件,这种成精的古物却是第一次碰到。既然我昨晚碰巧看到了,也没理由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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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穿衣服的古树精又是怎么回事?”
“大概被人偷了。”
“什么?!”
流素无奈摇头苦笑:“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成精的古物化形后为
了不让人类发现,所穿衣物通常具有隐形功能。等它们走到安全的地方,才会真正显身,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人群中。”
我顿时恍然大悟:“这么说来,它丢失的是一件隐形衣?”
流素点头:“所以神秘失踪案就完全可以解开了,下一步,你只需要锁定嫌疑人就行。”
我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没有魔屋,没有灵异事件,凶手极有可能是个活生生的人,穿着隐形衣残暴地杀害学生!
那么在这个学校中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加上案件已发生三十年,只要将这条筛选信息加入,相信凶手的真面目一定很快就能浮出水面!
因为丢失的是件隐形衣,流素很自然地同我睡在了一张床上,甚至相拥而眠……
按照他的话说,昨天我们离开7号女生宿舍后,有人进过这里,如果正巧是那名穿着隐形衣的凶手,说不定他此刻还待在此处,随时有可能对我们下手。
“被他绑走不是更好吗,这样至少我们可以知道那些孩子失踪后,究竟被他带去了哪里。”
对此,流素是这样解释的:“如果此案中还有我们意想不到的第三人、第四人,被绑走的是我倒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若是你……情况只会变得更糟。”
“……”
不过流素说的却也是事实。
对付鬼也许我有一套,但对付穷凶极恶的人,我向来没什么把握。
所以现在,我宁可乖乖待在他身边,也不敢轻举妄动,谁知道那个不知名的隐形杀手此时正在何处窥探着我们?
失眠了一整晚,早上7:20,我收到林皓白发来的一封网络邮件,内容如下。
“璎珞,虽然不能前去帮你,但我昨晚查到一些资料和图片,附此邮件一同发给你,希望能对调查能起到帮助。”
有几张照片昨晚在查找古松的信息时,就已经看到了,不过我却忽
略了一些信息。
在燕丘一中还未建成时,7号女生宿舍曾是一家由英国人开办的孤儿院,后来亦曾收留过战乱时期的儿童和伤患,却在一夜之间被炸为平地,数不清的尸骸,早已分不清属于谁。
1950年初,燕丘一中初建时,一名老道士指出此地阴气极重,需按降魂阵修建才可压制亡灵怨气,而所有怪事都是在1980年第一次改建后发生的。我想这次改建大概破坏了降魂阵阵型,从来导致亡灵作祟。
一个是披着隐形衣的杀人狂魔,一个是被释放的亡灵,他们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的联系暂时不得而知。但显然流素的分析是对的,凶手绝不可能只有一人!
8:40,我和流素离开了7号女生宿舍。
刚走出小铁门,就听见身后嗖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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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流素立即顿住脚步,只看见一道身影以快速爬上了墙壁,并从三楼的窗户翻了进去!
“刚刚……我看见了什么?”
流素肯定地回答:“一个人。”
用四肢行走的女子用野兽一般的速度冲进了校舍,勾着身子站在窗户前,瞪着硕大的眼睛,惊恐地看着我们。
害怕。
她害怕我们,害怕人类!
明明是相同的种群,她竟然害怕我们!
流素略带惊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有没有觉得她像谁?”
听他这么一说,女子模糊的脸也逐渐在眼前清晰起来。
“李妍!她是李妍!”
一个消失了十二年之久,被所有人认定已经死亡的少女,仍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且就活在我们身边!
待我和流素分两路追上去时,李妍正趴在三楼的走廊上,紧张地打量着一地面粉和自己留下的脚印。
我连忙说:“李妍,别害怕,我们是来帮助你的!”
流素却道:“不见得,说不定我们是来逮捕她的!她还活着,便是嫌疑人之一!”
流素的话彻底激怒了她。李妍扯着嗓子厉吼,喉咙里发出类似野狼的声音,不得不让我们怀疑她消失的这些年来,一直同狼群生活在一起。
我不明白,既然她逃脱一劫,为什么不离开这里,重返社会,反而像动物一样活着,还练就一身超强快速的攀爬本领,躲避我们的追踪。
不,也许她并不是为了躲避我们,而是为了躲避一直追踪她的凶徒!
就在这时,流素突然张开右手五指,落下一只浑身雪白的驭甲兽——雪狐。
他极少使用驭甲术,顶多放几只纸歌帮他打探信息。至少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驾驭攻击性驭甲兽。
“别伤害她!”
我谨慎提醒道,流素却完全不理会我的话,操控雪狐急速朝李妍飞奔而去。
腾空而起的雪狐迅速展开四肢,浑身皮毛全部发张,犹如一张巨大的白网,以极快的速度压制住李妍的身体。
李妍嘶吼着用尽全力想要挣脱,却徒劳无功。面对法力超凡的驭甲兽,她如野兽般凶猛的逃脱奔跑技术也变得毫无用武之地。
“不……不是我!我,我不是凶手!”
模糊的声音从李妍喉咙中发出,甚至有些口齿不清,这大概是她十二年逃亡生涯以来,第一次与人类交谈,因此显得十分别扭。
“答应我们不逃跑,我们便相信你不是凶手。”
流素边说边走向李妍,拍了拍趴在她身上的雪狐脑袋。刚刚还龇牙咧嘴的驭甲兽突然变得温顺,还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了舔李妍的脸颊。
雪狐的可爱举动,非但没让焦虑的李妍安心,反而激起她更多恐怖的回忆,挣扎的越来越剧烈。
流素不安地蹙起眉头,慎重地问道:“凶手曾经侵犯过你?”
此话一出,李妍浑身一僵,再不反抗,眼神中却充满了惊恐,好似看见了曾经伤害她的凶手一般。
我无奈地瞥了眼流素,他这话问得太直接,丝毫没考虑到李妍的感受,随后又听他安慰道:“不要害怕,雪狐不会伤害你,它很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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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来她逃脱过无数次,也被抓捕过无数次,但最终她都逃脱了,因为通往地下的通道三年才能开启一次,隐形人根本无法控制她。十年前,她的奔跑攀爬技术更保证她从此以后再没有被任何人捉住过。
不过当年伪装肢解尸体的,并非古树精,而是亚尔林的亡灵和隐形人。李妍告诉我们,在7号女生宿舍的地底下,还有无数具这样的尸体,几乎都属于未成年人。
“三年开启一次?这么说来,方芳那次,我们已经查过了最佳的收复机会?”
流素想了想,寻思道:“也许我们不需要收复,只需要封印,重新布阵,保证亚尔林的亡灵不会再害人就行,当务之急,则是找出盗走隐形衣的人。”
李妍回想,同我们说了一条线索:“古树精说盗走隐形衣的是80年参与重建的一名装修工人。中年,大约三十岁。但后来绑走我的人,也差不多是这个年龄。”
我了然点头:“这并不奇怪,也许通往底下的神秘通道将这里变成了零度空间,只要那人一直生活在7号女生宿舍,保持长生不老不是什么难事。”
李妍说:“那是在你们来这里之前。你们来这里之后,我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
我相信李妍的话,因为洒满面粉的地板上,只有我们三人行走过的痕迹,看来这位隐形人也十分畏惧封灵师的存在。
之后,流素又提了一个问题:“还记得那天我们离开之后,有什么人来过7号女生宿舍吗?”
李妍点头:“一个穿着学校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他好
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是曾经绑走你的人吗?”
李妍摇头:“不,气味不像,脚步声也不像。躲避隐形人的唯一方法就是透过听觉和视觉,这点我很有自信,绝对不会听错。”
像野人一般生活了十二年的李妍,已经很久没有像一个真正的人类那样吃过一顿饭了。
我问她曾经有没有感到过绝望。她说有,那样的生活让她分不清岁月。有一次为了躲避追捕,她甚至躲在老旧厕所的茅坑里,险些被沼气熏得晕过去,但她还是挺过来了,那个时候她便告诉自己,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会活下去。
幸运的是,李妍不仅还活着,还成为这起连环杀人案中重要的证人,她甚至在看不见凶徒的情况下,亲眼目睹了95年后另四起案件,8名受害人惨死的过程。
在李妍同我讲述案发经过时,流素体贴地帮我们去食堂买了早餐,顺便帮李妍买一件贴身的衣服。这些年来,李妍穿在身上的衣物都是几十年前学生们遗留在7号女生宿舍的旧物,上面布满了灰尘和细菌,实在不利于她的健康。
取得信赖后,李妍十分清楚地告诉我,亚尔林的亡灵和隐形人通常会选择外形比较出众的女性下手,这大概同亚尔林的****有关。但在95年之前,这一点表现得并不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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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83年的时候,有5名男性少年遇害,李妍不知道其中缘故,我想大概是与这五名少年无意闯入7号女生宿舍有关,显然,凶徒不喜欢有人随意进出这里。
但95年,所有遇害者都是女性,案件也逐步明朗化。
李妍被绑走之后,98年9月18日,316寝室的四名女生因为校花小美的生日,同时悄悄溜出了寝室,打算去男生寝室背后的小山坡上,与小美的男朋友小顾,一同给小美庆祝生日。但四人却在漆黑的校道上逐一失踪了,当着小顾的面儿一个有一个地带走她们。
对于处理尸体,亚尔林和隐形人有许多变态的手法。比如用生锈的铁钉固定她们的嘴角,让她们保持微笑的表情,甚至还会帮尸体修剪指甲,在7号女生宿舍的草坪上,将她们摆出抱屈的姿势围成一圈……
李妍不知道亚尔林对她们做了什么,却看到隐形人将她们抛尸,布置案发现场。
2001年5月7日,同样是校花的小敏从回宿舍的路上失踪,在处理尸体时,隐形人甚至拔掉了她那颗小虎牙。
2004年5月13日,富家千金小珊在校道上失踪,后来尸体被发现时,脸部被利刀割伤,好似在提醒世人不要相信她那张被化妆品修饰的脸一样。
但2007年方芳的案件,却比我们最终看到的结果更为复杂。
“当时还有另一个女孩在现场。”李妍平静地述说当时看到的情况,“在隐形人将方芳的尸体抛出后,我清楚地看见一个女孩拿着钥匙闯入7号女生宿舍,拿着瓶硫酸泼在方芳脸上,并对她的尸体拍了照。可那个女孩肯定不知道隐形人当时就在她身边,否则她一定不敢走入7号女生宿舍。”
我想了想,拿出严静的照片给李妍辨认:“是不是这个女孩?”
方芳的案件发生没多久,李妍完全记得当时的情况,很肯定地点头道:“没错,就是她!”
我寻思着这件事的经过大概是这样。
严静知道7号女生宿舍的秘密,并且研究过此前的案情,知道上一名死者小珊死时被毁容,于是效仿这种手段。她破坏方芳的融化后,拍下照片的行为也许是出于炫耀,也许是为了给某人看,但不管怎么说,案情到了现在的确有了新的进展,下一步我们只需要锁定是谁偷走了隐形衣,便能解开谜团。
流素带着衣物和食物回来的时间,苏扬警官也到了。与此同时,我也帮李妍消除了诅咒,让她可以安然离开7号女生宿舍。
“我真的不会变成死尸吗?”她惊恐地问我。
我摇头:“不会,至少在我眼皮底下,什么人都玩不出花样。”
听到我这番话时,她神情变得有些古怪,我告诉苏扬这件事暂时不要张扬出去,并且需要紧密监视李妍的一举一动。
苏扬好奇地问我:“她不是唯一的幸存者吗?失踪了十二年,你难道不希望她与家人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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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话,流素解释道:“璎珞大概是担心隐形人知道李妍的去处,会对她暗下杀手。”
可苏扬带李妍离开时,还是惊动了秦校长和保卫处的人,谁都不相信她还活着。李妍却悄悄指着小杨告诉我:“就是他!我跟你说过进入旧校舍的那名保安,就是他!”
我笑了笑,径自走到小杨面前:“杨纾,现在正式怀疑你同方芳的命案有关,希望你能跟我们一同去警局,接受调查。”
小杨诧异地看着我们,表情十分地不敢相信,拼命摇头道:“我没
有杀人,我只是弄丢了钥匙!”
我了然一笑:“我知道。”
在警局接受调查时,小杨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们,他没有杀人,只是弄丢了钥匙。
就在方芳死亡的当天,他惊讶的发现7号女生宿舍的小铁门钥匙不见了,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那里会发生命案,于是便跑去了7号女生宿舍,没想到竟发现了方芳的尸体,而那串钥匙就在她尸体旁边!
“为什么要将钥匙带走,也没将这个情况告诉警方?”
小杨沮丧地回答:“我担心因此弄丢工作。”
“你很喜欢在学校工作?”
“是啊,我曾经告诉过你们,在这里工作很单纯。”面对气氛压抑的询问,小杨终于忍不住同我们说了实话,“但我来燕丘一中工作的目的,却是为了寻找我失踪二十七年的父亲。”
“你父亲曾在这里工作过?”
小杨说:“学校重建时,他是这里的建筑工人。”
小杨的父亲名叫杨怀,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四十年前与小杨的母亲结婚,一家人口一直过着清贫的生活,但依旧充满快乐。
不过,杨家祖上曾出过一名修道人士。虽然不曾留下什么修炼的法宝,却让杨怀对长生不老之术充满了无尽的向往。
这是杨纾对父亲的了解,却无意间与7号女生宿舍产生了莫大的关联。
“我妈一直认为我爸偷偷躲在什么地方,得道成仙了。但我不信这种事,我想他的失踪同校舍有关。”
于是十八岁后,杨纾也来到了这所学校,成为了一名保安,他暗自调查父亲的失踪之谜,就在他打算放弃之时,我们出现了,他不得不说出这个秘密。
我问他:“你有没有想过,你爸爸很有可能就是杀害那些孩子的帮凶?”
杨纾老实地回答:“想过,但我暂时没找到任何证据,虽然说我爸以前的朋友和同事都证实他是在这里失踪的。”
“那串钥匙又是怎么回事?后来你为什么又潜入校舍?”
“我想找出是谁偷了钥匙,另一方面我也担心你们的安全。也许我这么回答,你们并不相信。”
我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不,我相信。”
对于李妍和杨纾,苏扬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尤其是我为什么相信杨纾,不相信李妍这点。
我告诉苏扬,在外界飘荡的鬼魂野鬼,对于我有灵眼这件事大多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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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素对此也深表怀疑,否则也不会立即通知苏扬,让他将李妍带走。
后来证实,李妍的确已非处女,甚至在一年前还堕过胎。由此可见,她曾经身怀鬼胎,体质却无法孕育这个孩子,以致它自然流产,最终不复存在。
看着监禁室中的李妍,她的青春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中年妇女的脸,却丝毫没有沮丧的表情。
她摆弄着手铐,冲我微微笑道:“没想到最终还是被你们怀疑了,不过你们一定会好奇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对吗?其实我只想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方法,活得好一点就行。像你们这些拥有自由的人,是不会知道那死不了的老鬼,是有多变态的。”
我的确不知道,但至少我们现在已经捉到一个帮凶,也可以确定,所有面对亚尔林反抗的女孩,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接下来,我们面临的关键问题便是证实杨纾的父亲杨怀是否真的是隐形衣的持有者。
苏扬对此表示怀疑:“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隐形衣存在?”
我勾起嘴角笑了笑:“如果你认为没有,那就大错特错了。”
“隐形衣”科研项目由美国杜克大学和中国东南大学等科研单位合作研究完成,其研究成果与一人密切相关,那便是刘成鹏博士。
2006年,刘成鹏从浙江大学毕业后,获得了美国杜克大学研究院全
额奖学金,在电子工程系继续攻读博士学位。由他主导研制的隐形材料可引导微波“转向”,避开仪器探测,防止物体被发现。
而科学研究发明的隐形衣外形如同一条黄色的浴巾,由数以千计的类似人造玻璃纤维的“超材料”组成,这些材料可以“抓住”微波并改变其方向,从而达到隐形效果。
这是一项伟大的科学发明,同时也像我们证实了隐形衣绝对真实存在,也许将在我们未来的世界得到广泛应用,同时也要避免它成为犯罪分子的作案工具!
然而,如今我们面对的是一件具有法力的隐形衣,它更为奇特,更为隐秘,除非在绝对安静的环境,否则我们根本无法判定它是否就在我们身边!
与此同时,苏杨警官还给我们带来一条意想不到的消息,严静死了,死在一家小旅馆里,而凶手居然是方芳的男朋友文骏,他是投案自首的。
我诧异地问苏扬:“你家小表妹才12岁,就有男朋友了?”
苏扬摇头表示不知道,方芳从没对他们说过这件事,就连她的室友和同班同学都不知道。
但我相信严静是知道的,这样才能解释她拍下方芳的尸体毁容照究竟是给谁看。
面对审讯,文骏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案发过程。
他和方芳准确地说不算男女朋友,他是班里的班长,方芳是学习委员,他喜欢方芳,喜欢到无法解释这种心情。见不到面会思念,见到了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
方芳参加暑假培训时,文骏曾经悄悄来学校看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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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还捧着一盒热气腾腾的桃酥,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偏方芳还跟个没事人似的问他热不热。
后来方芳失踪了,最紧张的就是他。可惜文骏把整所学校都寻遍了,都没找到方芳,直到三天后小杨保安发现方芳的尸体。
方芳出殡那天,严静也去了,文骏想见方芳最后一面,严静却拉着他的手不许他去。
“她死的时候可难看了,你确定你要看吗?”
说着,她便将方芳死时的照片给文骏看,还撒了个谎:“警方找到她时我也在现场,这张照片是我拍下来的,你看吓不吓人?”
严静故意露出恐怖的表情,却遭到文骏的鄙夷。
她喜欢文骏,可文骏只喜欢方芳,因此引起了严静的嫉妒,以致在
方芳死后,她还不惜毁掉方芳的容貌。
然而这个报复心极强的女孩却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死在自己最喜欢的男生手里。
文骏告诉我们,在两天前他收到了一封邮件,附件里放着一段视频录像,内容正是严静往方芳脸上泼硫酸的整个过程。当看到严静扳开方芳的嘴将硫酸灌入她口中时,文骏直觉是严静杀死了方芳,根本没有怀疑这段视频内容究竟是谁发给他的。
于是他将严静约了出来,用哥哥的身份证在一家小旅馆开了房间。旅馆的老板是一位眼里不怎么好的老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将房间开给了未成年,便让文骏入住。傍晚时分,文骏带着严静悄悄走了进去,除了监控录像,没有任何人看见他们的踪影。
两个小孩坐在床上,文骏背对着严静,严静还搅着衣角羞涩地问他:“我们做那种事,会不会太早了?”
闻言,文骏露出了更加鄙夷恶心的笑容。
他掐死了严静,也没想过要逃脱法律的制裁,早上便主动去附近的警局投案自首,并带警察找到严静的尸体,交代犯罪事实。
后来,当地警方意识到两人都是燕丘一中的学生,才联系了苏扬他们,将案子移交过来。
我问文骏:“如果严静不是杀害方芳的真凶,拍摄录像的那人才是,你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么?”
文骏摇了摇头:“只要方芳是喜欢我的,我就不后悔。”
世界上所有监狱,无论是关押未成年人的少管所,还是关押成年人的牢笼,都教导犯罪分子要学会忏悔,可看着文骏,我却不知该如何表达。
临走前他问我:“何姐姐,你觉得方芳有喜欢过我吗?”
我微微叹了口气,同他说了一个许久以前的故事。
“我有一个很厉害的女性朋友,和方芳一样从小就是天才,她长得很漂亮,却没有多少人敢喜欢她,因为她冷静沉着,比身边的同龄人表现得都要成熟稳重多了,比起崇拜佩服,周围的人更多的是畏惧她。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有不少男生对她产生了好感,她也喜欢上了其中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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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她协助我们封灵族侦破一起灵异事件,遇到一位超级厉害的大坏蛋,那个大坏蛋也喜欢她,于是胁迫她逼她就范,可她临死不从,最后受了很重的伤。后来我问她,以她的聪明才智有很多方法可以逃脱,为什么不假装屈服,等待时机呢?”
文骏疑惑地问我:“是啊,她为什么不屈服?”
我笑了笑:“她告诉我,等我以后有了喜欢的人,就知道面对自己厌恶的人连微笑都很困难,更别说假装屈服了。”
我告诉他,方芳死前曾经过剧烈的挣扎,虽然凶手是个亡灵,没有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任何瘀痕,但方芳的骨骼不会说谎,法医也证实了这点。
但她没有受到侵犯,甚至咬断了自己的舌头企图自尽,也不想让凶徒占到半点便宜。尽管这些证据都被严静的硫酸险些毁去,但从尸体解剖上不难寻到蛛丝马迹。
我对文骏说:“没有哪个女孩,会问一个自己不在意的男孩热不热的。”
听了这番话,文骏终于忍不住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未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属于刑法规定的无刑事责任能力人,不承担任何刑事责任。文骏不会因此坐牢,但终其一生都会背上杀人罪名,想想都令人唏嘘。
流素怀疑发邮件给文骏的人就是杨怀,已经让人去追踪邮件发送地址。
我点了点头,和他一同离开了警局,站在大太阳下等出租车。
正值出租车交接班时间,空车少得可怜,我抱怨下次出来一定要把老爸那辆拉风的法拉利征用,流素已拿出贴身手帕给我擦汗。
“热不热?那边有卖香草冰淇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我没有看见卖冰淇淋的小推车,而是专注凝视着他的侧脸。
不知不觉,眼圈红了。
***
回到燕丘一中后,流素并没有同我返回7号女生宿舍,而是告诉我他有事情要办,暂时不能陪我一起查案。
“我把雪狐留给你,你要听话,我不在的时候,千万别到处乱走,知道吗?”
我心里琢磨着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这些事哪里需要他担心啊?
“雪狐呢?”
他打开掌心,捧着一个白色狐狸钥匙扣,吓得我长大了嘴巴。那只比我还大的狐狸居然变成了这么小的萌物?
流素离开后,我独自回到7号女生宿舍,一直寻思着雪狐究竟是怎么变大的,突然感觉一阵疾风从身边刮过,还撞了我的肩膀。
风是不会撞人的,但隐形又会撞人的风,那便是……
我回过头,眼前突然一黑,隐约看见一个蒙着黑皮头套的高大男人,心中募地一惊。没想到流素刚离开不久,凶徒就迫不及待地想对我下手了!
钥匙扣上的雪狐突然一动,银光四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化出肉身,一口咬在那人胳膊上,便再不松口。
我一把揭开隐形衣,另一只手扒下了男人的黑皮头套,看见那张与小样保安十分相似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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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素突然扣住我的手腕,目光灼灼低声道:“璎珞,有件事我想做很久了。”
“什么?”
手指一挑,怀里的隐形衣就被他夺了去。
我诧异地看着流素,没想到他竟然穿起来树皮隐形衣,从我眼前消失了!
我气得直磨牙:“拜托,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我得赶回a大报道,没空陪你玩捉迷藏!”
话音刚落,冰凉柔软的东西就贴在了我嘴上,迫使我犹如遭雷劈一般僵在原地,狠狠倒吸了口冷气,直将他身上的茶香味都吸进了嘴里。
仿若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很快随即脱离唇瓣。
流素靠在我耳边轻笑,声音轻柔得如同山间淌过的溪水,缓缓融入耳畔。
“璎珞,知道吗,很久以前,我就想这么做了……”
我咯噔咯噔地拽紧拳头,寻着他手臂的位置,一路摸上他的后颈,狠狠捶了下去。
“赶紧把衣服给我还了!”
傍晚时分,宁静的校园内徘徊着我们追打的笑声,飞跃陈旧的高墙,穿过生锈的铁网,仿佛就连美好的时光也能揉碎在苍黄的路灯下,随着淡淡的光影一点一点的消散,一点一点的老去……
我想,也许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能让我刻在记忆里,直到沦亡。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
看完第一篇日记的内容,蒋心悠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顿时有一种令她心虚的羞愧感。
连她自己都忘了,她曾经同流素的感情竟是如此深厚,可为什么如今察觉不到了呢?难道同情殇吸走了她体内的月灵之气有关?
正巧此时蒋忆端着牛奶和瘦肉粥步入卧室,伸手将日记的内容合上了,一口一口喂着心悠吃食,语气清清淡淡的说道:“爸妈今天去祠堂了,若是被他们瞧见你这副模样,指不定又要担心。”
蒋心悠却连忙追问:“情殇将这本日记送来的时候,还说了什么?”
蒋忆狐疑的看着她:“你怎么这么问?”
“因为这些往事对我而言大多已经比较模糊,她却偏偏将日记带给我,似乎想让我记起曾经发生的事……”说到此处,蒋心悠不由眸光一沉,“难道情殇想让我看清什么,认清自己的内心么?”
闻言,蒋忆不由一笑:“怕是希望你慎重选择,莫要因为夜月一人,便忘了曾经那些为你努力付出过的人吧。”
闻言,蒋忆不由一笑:“怕是希望你慎重选择,莫要因为夜月一人,便忘了曾经那些为你努力付出过的人吧。”
一听这话,蒋心悠脸都红了,她自认为情殇不是爱管闲事的人,给她看这些日记恐怕也不只是感情的原因,怕是日记中另藏端倪,想到此处,蒋心悠连忙对姐姐说道:“我想继续看日记的内容,另外还有件事需得姐姐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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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夜月那边我实在放心不下,我可以留在这里静养,但你必须拦着他成吗?”
蒋心悠几乎用恳求的语气说出了这番话,蒋忆也料到这三天的事没那么简单,这会儿便也解开了蒋心悠身上的法力束缚,将碗筷交给她:“那你好好呆在家里,我去寻他回来。”
“嗯!”
看着姐姐消失在眼前,蒋心悠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几分,这会儿她更加好奇日记后来还记录着什么事,便再次翻开了日记,进入下一个故事——死亡录像。
***
2007年9月21日,星期五,a大603寝室内,一名红衣女孩正对着电脑屏幕和室友玩qq视频。
“程青,你还真在校外租房子住了?快让我看看你租的房子……哇,双人床耶,该不会是和男朋友一起住吧!”
耳麦中传来视频那头女孩的声音:“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哪里有什么男朋友!”
“嘿嘿,不会吧,没男朋友你租这么大的房子干嘛?难不成是生活费太多了?”
程青连忙抱怨:“李月,你就别跟我贫了,这附近都是商业区,哪里有便宜的小型出租房?我这不正寻思着让你搬出来跟我一起住吗?”
“别!”李月连忙摆手,“我生活费可没你多,出去住那么奢侈的事我想都不敢想,你若想合租,找别人陪你吧!”
俩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不知不觉便到了23点。
由于是周末,寝室里另外四名女孩都回了家,程青又住在校外,只有李月一人留在了学校。
电脑那头的程青上厕所去了,李月闲来无事便打量起视频中程青所租的房间来。
这是一间七十多平米的两室一厅套房,程青住在主卧,电脑对着床和衣柜,另一边李月看不见,猜测可能放着梳妆台。
粉红色的房间里,只有书桌上的台灯开着,光线显得有些暗淡,但也并不阻碍李月欣赏程青的房间,要知道a大的普通宿舍虽然一年只需600元住宿费,但条件实在不敢恭维,李月早恨不得搬出去住了,但家里条件一般,她正寻思着要不要出去找份兼职,这样倒是可以勉强承担一套小型出租房的房租。
就在李月看得入神时,一道黑影突然从视频中闪过。
李月眨了眨眼,那道黑影又在视频里闪了一下。
这次她终于看清,那是一道人影,还是男人的影子!
难道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李月惊道,不会啊,程青明明说她是一个人住,虽然方才开玩笑说她有男朋友,可程青这人眼高于顶,脾气又不怎么好,这才刚开学不久,怎么可能已经交到男朋友了呢?
而且,那道黑影,明明就……明明就没有真正的实体啊!
难不成是鬼?!
李月被心里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啪嗒一声,程青拧开了卧室的房门,回来了。
她笑着坐回电脑前,重新戴上耳麦,打量着李月僵硬的脸,好奇地问:“怎么啦,发什么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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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吓得浑身直打哆嗦,双眼直直盯着屏幕,因为程青身后的黑影已经越来越明显,而且不动了!
“程……程青……”李月哆哆嗦嗦地张开嘴,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吞吞吐吐地说道,“你身后……身后有……”
不待李月说完,程青好似意识到了什么,还没来得及回头,那道黑影便伸出手来掐住她的脖子,将程青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她头上依旧戴着耳麦,细碎的呻吟声透过话筒,伴随着一股莫名的杂音传入李月耳中。
李月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报警,可她吓得浑身不得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影掐着程青的脖子,高举着她的身体,甚至对着摄像头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
李月觉得他在笑。
尽管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感觉得到,甚至能够听到他张扬诡异的笑声!
她艰难地张大嘴巴,扬起下颚,双眸下移,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所有空气都哽在了呼吸道,和此时受缚的程青一样难受。
下一刻,黑影慢慢抬起左手,摆放在书桌笔筒中的铅笔也缓缓升空,好似能感应到召唤一般,平行对准程青的胸口。
他张了张嘴,冲着耳麦上的话筒说出一段话,吓得李月直冒冷汗。
“好好看着,下一个——就是你!”
话音刚落,这支铅笔就以极快的速度插入了程青的心脏,黑影随之消失,程青的身体也嘭地一声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李月看着屏幕,大口大口地喘气,好似浑身血液都在那一刻凝固。
回神之际,她连忙拿起手机,拨打了110:“喂,我看见杀人了!我看见杀人了!”
“请问您在什么地方?喂?喂?您还在吗?”
李月的手机顺着满是汗水的掌心滑落,惊恐的双眼依旧看着屏幕。
她看见视频那头的程青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骨头啪嗒啪嗒作响,好似一个被拼接而成的木偶,僵硬地抬起头部,右手,左手,躯干……
而后,程青直直站在了电脑前,冲着摄像头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艳红的唇瓣几乎裂开到了耳根,胸口被铅笔插中的地方还不断涌出鲜血。
她明明没有动,但程青的qq却给李月发来了一条信息。
【七天后,我来找你。】
李月呆呆地看着屏幕,双眼布满恐怖的血丝。
许久之后,她终于张大了嘴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惊动了附近所有人。
“怎么回事,吵什么吵!”
不满的学生们纷纷打开寝室的门,站在走廊上,使劲敲着603寝室的门,却没有人回应他们。
因为此刻,李月正看着电脑上的视频显示框,程青苍白的脸越来越大,直至填满整个屏幕,却依旧保持着那古怪的笑容……
***
9月21日,23:25。
接到报警电话的警方赶到现场,从b栋603寝室中带出神志不清的李月。原本打算请她协助调查,没想到竟发现她被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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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时伸了个懒腰,我缓缓睁开眼,孙乔正在翻开资料,林皓白手里拿着案发现场的照片,而流素则坐在一旁悠闲自在地喝着茶。
我朝流素招了招手:“渴得很,给我喝一口吧。”
流素端着茶盅的手一顿,还没起身给我送水,林皓白黑着脸就端起一杯白开水递了过来:“喝。”
“谢谢。”
接过水杯,我咕噜咕噜地一饮而尽,姿势跟喝酒似的,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林皓白噗嗤一笑,看着见底的水杯问我:“还要吗?”
我摇摇头,看向他表哥孙乔,开门见山地问道:“孙队长,这次又是什么大案把你都给惊动了?”
孙乔抬了抬眼,口吻戏谑至极:“昨晚我去你们学校的事,你还记得?”
我点头:“大概有些印象。”
“哦?这么说来,我被你摔得差点儿骨裂的事,你也记得?”
“……”
我委屈的缩在沙发上装鹌鹑,孙乔也懒得跟我计较,径自将一堆资料和照片交到我手上:“好好看,慢慢看,看完告诉我你的想法!”
说着便将林皓白拽出了休息室:“你不是要走吗?哥送你。”
林皓白回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流素,终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我朝着他的背影挥挥手:“下次回来看我的时候,记得再带一瓶好酒来哦!”
孙乔关门之际冲我笑了笑:“好啊,就算表弟不给你带,我也给你带,灌醉了就往他床上送,看你回家怎么跟你爸交待!”
这个小气的男人,不就摔了他一下吗,居然说这么不纯洁的事,羞死人了!
再看手中的资料,这显然不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凶手通过qq视频当着李月的面儿杀了程青,而李月根本没看清那人什么模样。
最奇怪的是,李月说程青被杀后,从地上站了起来,坐在了电脑前,可警方找到程青的尸体时,她正躺在出租房的床上,铅笔还插在她胸口,血液早已凝固,尸身冰凉,死了差不多有七天左右。
据李月提供的线索来看,程青的确已经搬离寝室七天,因为a栋普通宿舍条件并不好,好多没有申请到b栋四人间的女生情愿在外租房,也不愿待在寝室里天天跟洗蒸汽浴似的受热。
可如果程青已经死亡七天,那每天还来学校上课的人又是谁?
我不安地皱起眉头,这起案子相当棘手,搞不好真要出大事了!
吃过早饭,我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便拉着流素去医院探望李月。
a大表演系和服装设计系向来不怎么对盘,不过最近争论进一步升
级,却是因为我。
这些年来,设计系出了不少大帅哥,大三的师兄方青便是其中一枚。偏不巧这人还是我们表演系系主任的儿子,拥有超多女性粉丝,而我一不小心狠狠伤了这位大帅哥的心,一时间便涌上风口浪尖,被众多设计系的师姐同学们唾弃着。
所以去看李月时,我心里还有些忐忑,万一她一见是我,什么都不愿说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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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燕丘一中回来后,流素就没有再跟着我,自然不知道才开学一个月我便高调地成为了女生公敌。只是快到医院时,他蹙着眉看了我好一会儿,问道:“你昨晚喝酒了?”
我摸了摸鼻子,这件事不用猜啊,早上林皓白和孙乔那一番对话,不是明摆着的吗?
流素十分慎重地说道:“少点儿酒,你喝酒之后灵气不稳,容易被脏东西近身。”
我点点头,想来还是他最关心我啊。
找到李月的病房时,我看见了孙乔,这人不是送林皓白去了吗,怎么在这儿?哪知这人看见我和流素来了,反倒对着手表算时间:“怎么现在才来?真慢!”
我暗自翻了翻眼,既然要来早通知我啊,干嘛要让我自己追这条线索?
孙乔的想法和我一样,这案子有许多地方说不过去,程青明明已经死了七天,却依旧在周一至周五的时候正常去学校上课,任何人都没看出端倪来。我怀疑尸体出了问题,程青也许真的是在昨晚23点出的事,却有其他原因造成了她的尸体加速腐烂。
不过对于这一点,我需要程青和李月俩人的电脑,检查一下她们的聊天记录,才能进一步确定。
此时躺在病床上的李月显得很虚弱,但更多的是恐惧,也没有像我想象的那般排斥我和流素,相反,她将更多希望寄托在了我们身上。
“凶手不是人!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形,黑色的!”
我耐心追问道:“除此之外呢,你还发现了什么吗?”
李月摇摇头,大大的眼睛显得有些无神:“刚开始的时候他没有出现,是程青去厕所的时候,他突然钻了出来……现在想想,他似乎是从电脑里钻出来的!”
“当时你有注意电脑上的时间吗?”
“11点左右,就是我报警前几分钟的事,很快……他下手太快了,程青她……”说着说着,李月忍不住捂住眼哭了起来,几近哽咽地说道,“她根本就没办法反抗,我满脑子都是她死时的表情……”
案发当时,李月被吓傻了是千真万确的事,因为至今她也不知道程青的尸体是怎么爬到床上去的,更不知道一个刚死的人如何在迅速变成一具腐尸。
我告诉李月,也许我们会用她的电脑来破案,李月连忙同我们解释,那台电脑不是她的,是同寝室另外一名女生蒋兰的。李月家庭条件不怎么好,平时室友们回家过周围,都会找她们借电脑玩玩。
加之程青的情况有些特殊,警方首先怀疑到报案人是凶手,所以立即找来了学校,没想到李月当时已经吓傻了,那台电脑如今仍放在603寝室,孙乔他们根本没往这处想。
我觉得问题的关键,还是在那台电脑上。
离开医院时,孙乔安排了一位女警官照料李月,这丫头吓得整宿整宿不敢睡觉,一直瞪着眼睛在被窝里发抖,似乎一闭上眼睛那恐怖的场景就会立即重归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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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还问我,她七天后是不是也会死。
那是凶手留给她的唯一信息——下一个就是你!
我不敢保证能保住她的性命,我只能告诉她,尽力而为。
因为我知道黑影亡灵是最难对付的邪灵,他们要么不出现,一旦出现,以血祭奠!
在封灵族的历史上,与黑影亡灵交手的事迹大概有十几起。
通常情况下,黑影亡灵会在杀害九名受害者后自动消失,隔几年再出现,之所以知道这个规律,是因为直到十年前都没有封灵师能够真正抓到他们。
唯一一个黑影亡灵在八年前被夏枝枝给捉住的,她成功阻止其继续犯案,尽管如此,此亡灵依旧杀害了三条人命,不过对于当时年仅十岁的夏枝枝而言,这已经是个重大突破了。可惜她非我封灵族人,这件事虽记录在案,却不是我封灵族的荣耀,想了想,我觉得神女门的确有些厉害,最关键的是,我觉得我应该给枝枝打个电话。
在此之前,我这位相交三年的好友已经失踪的半年,三个月前才突然出现,可如今我见到她时,居然发现她肚子都大了!
“这……这是有五个月了?”我瞎了眼啊,身为好朋友,我竟然不知道她怀孕了!
夏枝枝站在a大校门口,目光坦然,面色平静,似乎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老实告诉我:“快六个月了。”
我顿时两眼一黑,颤巍巍地问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咬了咬嘴唇:“冷彦。”
我吓得差点咬掉舌头,现在终于意识到她失踪这半年究竟是同谁在一起了。
她似乎看出我的疑虑,缓缓同我解释:“当时,我们被困住了……”
“困住了他就对你做这种事?”我翻了翻眼,连忙小心翼翼将她扶回车上,“算了,这次的案子我自己搞定,你赶紧回去安胎!”
“璎珞!”枝枝急忙摁住我的手,“我没事,你不用这么担心,而且照我现在的状况,更能弄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我看了看她的肚子,又想了想黑影亡灵,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流素却在身后说道:“就让她和我们一起调查吧。”
我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枝枝连忙从我胳膊底下钻了出去,利索地迈入校园:“那就走吧。”
没想到她怀着身孕还能这么灵活,我无奈摇摇头,紧跟着她的脚步追上去,流素却扣住了我的手腕,凑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她这么想查这事,估计知道黑影亡灵出现的原因,就由她去吧。”
我疑惑了一下,看着流素深邃的眼:“她这么急切,究竟是同孩子有关,还是孩子他爸冷彦有关?”
流素犹豫了片刻,才坦然相告:“是冷彦。”
“哦?”
“他快死了。”
“天呐,那枝枝岂不是要守寡?!”
流素一把捂住我的嘴:“天机不可泄露,别告诉她!”
我更加疑惑地眨了眨眼:“为什么?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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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去程青租住的那间公寓,我们要查查那台电脑。”
十年前,a大还是一所不起眼的三流大学,附近建筑摇摇欲坠,经济十分萧条。
直到有一天,市领导出力,开发商涌入,该拆的拆,该建的建,短短四五年时间整个城市变得无比繁荣,市民们一片欢呼。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的名字被他们深深记住,那便是我的养父——何晏。后来,他成为a市有名的地产商。
2001年的冬天,海兴华苑刚建成时,我不过十二岁。养父曾牵着我的手骄傲的来到这里,指着这栋在阳光下银光熠熠的大型公寓楼,用十分感慨的语气告诉我,对社会付出多少汗水,社会便回报我多少荣耀。
那时我还没成为封灵师,我以为我的汗水将挥洒在荧屏上,谁想到没过几年我就转行了,因为实在放不下演艺事业,便将两者一结合,当起了灵异节目的主持人。
当然,我想养父那时也没想到,当我再次来到这栋公寓时,是为了调查一宗命案。
程青就死在海兴华苑d栋8-3号。
孙乔一开始就觉得此案有些不对劲,所以进入8-3时,除了程青的尸体外,什么都没带走。
他很谨慎,面对可疑的案情,他会变得更谨慎。
这一点,与他的自身经历密不可分。
约莫一年前,我和林皓白在封灵族初显身手的时候,孙乔的一个好兄弟在处理一起案子的时候死了,迫不得已,他找上了封灵族。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觉得孙乔这人真够哥们义气,明知道那是一起灵异案件,也要查明真相,为死去的朋友报仇。相熟之后我才知道他集腹黑毒舌为一体,让人十分头疼。
说起那个案子,倒是与程青的死亡录像案十分相似,凶手每隔三日便杀一人,杀死一名受害者后,还会用受害者给下一名受害者发去简讯,告知对方他会在什么时候死,以什么方式死。
孙乔的好友当时正负责调查此案,以为这只是凶手故弄玄虚的一种手段,殊不知对方是一个藏身手机内的亡灵,专门通过这种方法杀人。
后来是我和林皓白破了此案,从那以后,孙乔每每遇到没法解释的犯罪手法就会给我们打电话,生怕误惹亡灵,因此丧命。
我们去的时候,看守案发现场的小警员同我们说了这个情况,表明里面什么都没动,想查什么就查什么。
身后电梯门一响,小警员告诉我们是房主来了,老头子十分固执,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房子里死了租客,接到警方的电话通知后,就一直呆在这儿不走,这不,到午饭时间下楼吃了碗面条,老人家又回来了!
没想到老人家看到我,反倒不闹了,只是略带惊讶地问道:“你是电视上那个何璎珞?”
我笑着点头,老人家又问:“那……那死在我屋里那人,不是被人给杀死的?”
看看,我已经成灵异事件的代表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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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603寝室的女孩们看到我就跟看到救星似的,没想到我主持的节目居然有这么多忠实观众!
枝枝在一旁同老人家商量:“您看,我们现在要调查此案,能同您聊几句吗?”
老人家连忙点头:“好,有什么想知道的,你们尽管问!”
“住在这里的女孩,是什么时候来租房的?”
老人家说:“上周五下午5点左右啊,警方问过这件事了,当天我们约在a大校门口见面,这女孩子出手挺大方的,一点儿没还价,我估计家庭条件比较好,也就干干脆脆地租给她了。不过我这屋子之前都是自个人住的,可从没死过什么人。”
看来孙乔往普通灵异事件方面推测了一番,早已将我们想问的事都问了。
“那您一直守在这儿,是为了……”
“我是想不明白,那女孩怎么会死呢?昨天晚上,她还约我吃了个饭,说厕所的管道漏水,她能不能找人来修一修,而且还不要我承担费用,只要我答应就行。我跟她说,她想修没问题,不过请工人来的时候我得在旁边看着,她也答应了。”
“然后呢?”
老人家说:“然后八点左右她就走了,说f市的表姐今天出殡,得赶回去送她最后一程,十点半的飞机!可是警方说她昨晚死在这里,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嘛,我亲眼看着她拿着行李上的出租车,她还顺便搭了我一程呢!”
“您亲眼听见她对司机说要去机场?”
“是啊,这事肯定没错!”
这下轮到我们想不明白了,如果程青真的上了飞机,那死在这间公寓的人又是谁?
21日晚,发生了两起无比诡异的事件。
第一起发生在当晚20点左右,出租车司机小王开车经过a大附近的小餐馆,碰巧见到一位带着简单行李的年轻女孩和一位老人站在路边拦车,便停了下来。
“老爷子,反正顺路,先送你回家我再去机场吧。”
年轻女孩提议,老人连忙点头答应。
小王心里想,现在难得有这么懂事的年轻人啊。
行至西凤路,老人下车,小王乐呵呵地将车开往机场。跑出租,短途不如远途,每个出租车司机都恨不得天天有乘客坐自己的车去机场,赚的钱可比跑短途多多了。
“师傅,去机场还要多久啊?”
“再过半小时就到了。”
女孩主动说话,小王便主动同女孩攀谈起来,高速公路上的收费站前排起了一条长龙,小王心想,这又不是过节,怎么大半夜的还有这么多人出城?
诡异的事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小王交了钱,关上窗户,正准备继续往前开时,却发现女孩不见了!连她随身携带的那个包也不见了!
他扭动看了看,周围除了排队等着出城的车,一个站在外面的人都没有,而女孩方才坐过的座位上,还留着一张红彤彤的百元钞票。
可气的是,那居然是一张冥币!
这件事是小师叔张书成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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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们已经进入8-3号公寓,程青的包就摆在床边,里面装着几样随身物品,似乎什么都没少。至于小师叔为什么知道这件事,自然是出租车司机小王今早给节目组打电话透露了此事,声称昨晚见鬼了。
第二起诡异事件,是孙乔打电话告诉我的。
我刚挂了小师叔的电话没多久,孙乔的电话就来了,他告诉我警方刚刚才联系上程青的家人,才知道她表姐今天出殡,所有亲戚都在火葬场,是程青的妈妈发现女儿一直没回来,才主动跟她联系,而那时候程青的手机正在警方手里。
程青的手机是来a市以后新买的,电话只存着室友和房主的,家人的一个没存,想来是她记得这些熟悉的号码,便没有存下来,而程青留
给学校的资料上填写的是家里的座机,因此此前一直联系不上。
与此同时,程青的妈妈也告诉警方,程青的表姐是在上周五跳楼自杀的,听说死的时候手里还抱着笔记本电脑,程青的表姐摔得四分五裂,但电脑却相安无事。可如今程青的妈妈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竟也出了事,而且也死在电脑前。
我告诉孙乔,程青的表姐极有可能并非自杀,我们得弄到那台电脑才行。
孙乔立即表示他一定会通知f市的同事,叫他们保护好证物。
挂上电话后,我的心情十分沉重。
如果程青是第二个受害者,那么她表姐是第一个吗?
若顺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我们究竟会翻出多少命案?
真是想都不敢想!
很多学生在考上大学后第一件事便是买一台笔记本电脑,除了爱玩游戏的男生会买台机外,大多数学生为了打发课余时间,都会选择便于携带的上网工具,13寸、14寸的笔记本电脑装在包里就能跑遍大江南北,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程青使用的也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大红色,上面还贴着可爱的卡通图纸。
我想了想,便将流素赶了出去:“我和枝枝都已经看过蒋兰电脑里的内容了,你还没有,所以程青的这台电脑,你也别碰,赶紧出去。”
流素眼眸一黯:“你是不是担心看过视频的人都会死?”
见我不说话,流素只当我默认:“那好,你们看过之后将情况告诉我。”说着,便退出了房间。
枝枝坐在电脑前笑着问我:“你担心他?”
我心虚地翻了翻眼:“谁担心他啊,我是担心自己会出事,总得留个与此案不相干的人保护我的安全啊!”
“乌鸦嘴!”枝枝毫不客气地一掌拍在我脑袋上,“你也不想想流素是什么能耐,黑影亡灵再厉害也不可能伤得了他!”
我捂着脑袋撇嘴,心想,那你就真当我担心他好了,下这么重的手干嘛啊。
后来一想,我那段时间运气跟踩着狗屎似的,人品爆棚啊,没想到事情查到最后,怀着身孕的枝枝半点事都没有,我却真成了乌鸦嘴,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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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忘了笔记本电脑本身带有电池,没想到电脑合上后,系统竟然退出,还在继续播放。就连视频内容也与程青的死完全无关,画面中出现的女孩赫然是此时躺在医院的李月,就连背景设施都一模一样!
“他在监视下一个猎物!”枝枝很快得出结论,立即还原了程青电脑上的视频,用播放器快进到24x的速度迅速看完了足足七天长的视频,终于证实在程青死亡前,他也用同样的方式监视了程青!
2007年9月14日,程青搬入了海兴华苑公寓。
她忙着做清洁,忙着将自己的衣服放入衣柜,还忙着将可爱的小饰品摆满梳妆台,等她忙完已经临近十点,表姐许芳却在这时给她打了个电话。
“青青,我跟你说件事,很重要,你现在能不能上一下网,我把东西发给你?”
程青浑身汗哒哒的,这会儿刚把空调打开,只好对表姐说:“等会儿吧,我洗个澡就上网。”
“那你赶快哦,再晚就来不及了!”
这几天程青忙着找公寓,怕网上的出租信息不靠谱,情愿自己跑去附近的居民楼问,也就没怎么上网。
等她洗完澡打开电脑,才发现许芳之前已经发了好几条信息给她。
夜月朦胧 2007-9-12 21:38:55
青青,上次的视频究竟是哪儿的?
夜月朦胧 2007-9-12 21:39:30
我感觉邪乎的很,总觉得要出事。你看到消息后记得回复我哦!
夜月朦胧 2007-9-13 22:13:05
你这死丫头最近跑哪儿去了,不上网,电话也不接!姐姐真的
找你有急事!
夜月朦胧 2007-9-14 22:01:48
青青,你给我看的视频是真的!那不是电影,是真的!是杀人
案!
夜月朦胧 2007-9-14 22:02:34
那个视频我已经删除了,你还有没有保存?如果有就报警吧,
万一警方能抓到凶手呢?
青青小草 2007-9-14 22:05:18
什么杀人案?
青青小草 2007-9-14 22:05:54
你说上次那个视频?天呐!怎么会是真的呢!我都不知道是谁
塞我邮箱里的,明明提示645mb,哪知道一瞬间就下载好了,我当
时还觉得邪乎得很呢!
夜月朦胧 2007-9-14 22:06:27
邪乎的还在后头呢!我给你看条新闻,案发时间就是你把视频
传给我的时间!
许芳发给程青的是一则网页上的新闻,为了让程青全面了解整个案情,她只能让程青上网。
新闻讲的是9月7日晚23点整,有个初中生模样的小男孩与社会上的混混发生了争执,身中数刀,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不治身亡。
而那晚23点整,程青收到了一封无名邮件,发现里面有个视频,名字叫“救救他”。她以为是部电影,刚巧那天晚上,她们寝室一起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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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回家,除了一早就睡下的李月外,其他女生都看了这个视频,被画面中浓烈的恐怖色彩所吸引,于是程青又将邮件转发给了当时正在上网的表姐许芳。
夜月朦胧 2007-9-14 22:15:11
我们这是见死不救,不知道会不会受到惩罚……
夜月朦胧 2007-9-14 22:16:23
可是,拍摄视频的人,当时怎么就不报警呢?
青青小草 2007-9-14 22:16:45
表姐,我怀疑根本就没有拍摄的人。你想想看,如果真有拍摄
的人,怎么可能将画面同步直播到我们的电脑上?
青青小草 2007-9-14 22:17:09
我怀疑,有鬼!
许芳觉得这事可疑,查明了视频的真实性。
程青觉得视频可疑,她想揪出究竟是谁在捣鬼!
我和枝枝通过眼前的证据推测之前发生的事,有些则是后来调查到的,后来我翻看了程青留在公寓里的东西,许芳死后,她打印了小男孩遇害的新闻,去庙里求了平安符,就连她准备带往f市的那个包里也装着几张符纸。我和枝枝都是行家,符纸是真的,但对付厉鬼,效果不大。
而程青和蒋兰电脑上的两个视频,将所有事都串联在了一起。
程青想要和表姐继续讨论视频的事,许芳却突然转移了话题,问她最近在做什么,怎么连接电话的功夫都没有。程青解释了一下,表示自己在校外租了间公寓,于是俩人便打开了视频。
23点整,许芳起身去阳台上收衣服,小阳台就在她卧室旁,中间隔着一扇推拉玻璃门,收衣服的时候,程青从视频这头还能看到她的身影。
突然,程青看见屏幕闪了一下,一个黑影从许芳的电脑旁窜至她身后,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于是23:08:45的时候,程青给许芳发过去一条信息:姐,你身后怎么有东西窜来窜去的?
紧接着,整个视频都黑了,qq那头的摄像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程青又给许芳发了条信息:姐,你摄像头坏了?
摄像头没有坏,等它重新出现画面时,背景已不是许芳的卧室,而是另一个地方。
程青认得那个地方,那是表姐家所居住的小区,而此刻摄像头正对一楼小花台!
开玩笑吧!笔记本电脑都自带摄像头,两者不能分离,如果画面是这里,电脑岂不是瞬间飞身至一楼地面?要知道表姐家可在18楼啊!
程青想着,不一会儿心情就变得紧张起来,因为摄像头的角度正一点一点的上移,对准了小区居民楼的墙壁。
而此时,表姐的电脑居然正常了,能听到一丝若隐若现的杂音。
不一会儿,一个声音传入耳麦。
男人的声音冷冷说道:“好好看着,下一个就是你!”
而后,表姐许芳的身体就如脱线的风筝一样,从十八楼飞跃而下,扑通一声摔在了电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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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前,许芳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摄像头,双眼布满了血丝,整个屏幕都是她满是鲜血的脸,程青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此时,她电脑上收到了一条信息。
夜月朦胧 2007-9-14 23:14:00
七天后,我来找你。
而程青根本不知道,十四分钟前,死亡录像早已在电脑桌面上悄然生成,一分一秒地倒计时,一分一秒地记录下她临死前七天所有经历!
她心里很害怕,紧张地接受警方的调查,却不敢将7号收到无名视频的事说出去,一个声音反复在她脑海中叫嚣着,不能说,说了警察也不会信!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世界上有我们这样一群人,专门协助警察破解那些无法解释的案情。
于是程青私自调查小男孩的事,担心诅咒波及自己,还去庙里求了平安符,请道士指点迷津,可没人看出她有任何不对劲,就连我见到李月时,也从她身上看不出任何受到诅咒的迹象。
尽管最后程青没有查出任何端倪来,但会学校上课时,她依旧会叮嘱室友,那个视频很邪乎,以后收到类似的视频千万不要看。但当时她没有叮嘱李月,李月也不知道视频的事,她以为李月不会受到牵连,没想到黑影亡灵选定的第三个受害者便是她!
黑影亡灵,顾名思义,只有影子的亡灵。
也许有人会问,鬼不是没有影子吗,这不大可能吧。
这的确不太可能,但不可能的事一旦变成可能,就会变得可怕。
黑影亡灵便是如此,它们没有实体,没有面目,但它们会说话,会杀人!凶狠的杀人,甚至让人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有的时候,它们会藏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手机里、电脑里……
有的时候,它们会藏在人看得见的地方,比如,影子里……但人绝对想不到自己的影子里竟还藏着一个没有实体的鬼!
杀害程青的黑影亡灵当时就藏在她的影子里,所以它跟踪她,记录下她的一举一动,通过意念填满程青电脑上的视频。可等程青看见那个死亡倒计时的视频时,已经是几天后。
我不知道程青看到这个视频后想到了什么,也不确定她最后有没有看完,我只知道她选择删除,选择逃避,而不是面对。
人死七日,回魂故里。
但许芳和程青的灵魂却再没有回到人间的机会,黑影亡灵每杀一人,便会吞噬其灵魂,以强自身。
而潜伏在程青影子里的亡灵,趁出租车行驶到高速公路收费站的时候,悄然伸出了他的魔爪,将程青拉入影子里,顺着窗户缝溜走,如鬼蛇一般在地上爬行,回到了海兴华苑,回到了程青的租所。
而回来的程青,却已是一具被操控的木偶。
9月21日23:00,程青的死亡录像出现在蒋兰的电脑上,记录着李月此刻的生活,倒计着她即将逝去的生命。
我想李月一定没有想到,如果那晚她没有使用蒋兰的电脑,也许这所有的灾难就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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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还没想到,凶手的真正目标也许是我。
枝枝走了,离开时告诉了我一些对付黑影亡灵的方法,便去找赵兴的父母,并嘱咐我和流素这段时间尽量待在李月身边,找出黑影亡灵的藏匿之处。
连续差了程青和许芳的案子两天,我们仍不知凶手是谁,眼见第二天是周一,得返校上课,我只好请流素白天在医院照看李月,晚上我便去与他汇合。
枝枝这一走又走了两天,我一直学校和医院来回跑,有空就研究两个视频的内容。幸运的是,603寝室的其他女生这段时间都没人敢碰电脑,甚至把手机上的各种网络聊天工具都卸载了,我想惯用一种方法杀人取命的黑影亡灵,此时也无法接近她们。
周三的时候,枝枝终于回来了,与她猜测的一样,这件事的确同巫术有关。
召唤黑影亡灵的方法有两种,一是自身怨念,二是黑暗巫术。
自身怨念是极其罕见的人魂分裂,虽说其怨念可在魂魄消散后,依旧操控黑影亡灵杀人,可成功做到这点的死灵少之又少。
与之相比,用黑暗巫术召唤黑影亡灵就简单多了,整个过程不过念几句咒语。枝枝就是因为知道这点,所以我告诉她程青的案子,她立即就提出愿意协助调查。就巫术而言,这世上恐怕没有谁比她更清楚的了。
这两天,枝枝拿着《恶灵引》找到赵兴的父母,反复将不同的巫术咒语念给他们听,最后终于确定了召唤黑影亡灵的咒语,并且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赵兴召来的黑影亡灵正是枝枝未婚夫冷彦封印于《恶灵引》中的死对头。他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这段咒语,竟将这个大魔头招了出来。
枝枝说这次的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棘手。
棘手到你死我亡的地步!
***
9月26日,一场大雨降临a市,带走持续三个多月的闷热,气温顿时变得冷飕飕的。
我和流素一同将李月接到孙乔和校方商定的宿舍居住,距离黑影亡灵预告的死亡时间还剩60小时。
清晨的风带着丝丝凉意,我陪李月去食堂的路上,校友们纷纷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次何璎珞都出动了,看来真是灵异事件啊!”
“你们说,程青是不是也是被厉鬼给害死的?”
顶着压力,昨天系主任已经找我谈过话。大致意思是说,虽然她不相信我,但警方相信我,我就必须协助警方努力侦破此案,学校里也绝不能因为这件事再死任何一名学生。
最可气的是,临走前系主任满脸狐疑地问我,不是说大学时期不打算谈恋爱吗,怎么这段时间总是和男人(流素)在一起?
我这才意识到,拒绝她儿子那件事果然被她知道了……看来她老人家对此记恨过深,短时间内一定会死盯着我不放……
实际上,我和李月比任何人都是紧张此案的结果,关乎李月的性命,更关乎此连环杀人案是否能就此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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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饭的时候,李月还问我:“璎珞,你说我会死吗?会像程青和她表姐那样被杀死在电脑前吗?”
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向她承诺,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她身边。
那晚,我做了一个十分奇怪的梦。
我梦见李月坐在笔记本电脑前跟人聊qq,还开了视频。我问她哪来的电脑,她说找蒋兰借的。可蒋兰的电脑已经被枝枝带走了,她怎么可能借得到?李月说她拿回来了,程青的电脑也拿回来了。还说,你不正
在用程青的电脑跟我聊天吗?
我立即就被这可怕的噩梦给吓醒了,更糟糕的是,醒来之后天还没亮,一道黑影出现在我床头前,吓得我差点没叫出声来。
黑影一把捂住了我的嘴,急急说道:“璎珞别怕,是我。”
流素松手,微微拥住了我汗水淋漓的双臂。我惊讶地看着他:“你三更半夜跑这儿来干嘛?”
学校特意安排的寝室是两人间,只有我和李月俩人居住,虽说这栋宿舍没有将男女生区分开,但流素这样自由进出,实在是……
“我是悄悄溜进来的。”他指了指隔壁床熟睡的李月,低声道,“我来看她。”
“她怎么了?”
“梦游。”流素拉着我起身,走到书桌前,“就在这个地方,手指敲打着桌面,我相信她不会是在弹钢琴。”
流素表情严肃,我不禁诧异道:“难道你怀疑她做梦在打键盘?!”
朝四周打量一番,我恐惧的表情不言而喻,眼前的宿舍不就是我做梦梦到的地方吗?难不成我方才闯入了李月的梦境?
流素对此沉默不语,显然他想到了更恐怖的事。
27日一早,李月完全不记得昨晚梦游的事,只感觉又累又饿,仿佛做了什么极其辛苦的事。
我陪她去食堂的时候,大厅里的挂壁电视机正在播放“2007现代琉璃艺术学院展”的最新情况。李月不知怎的,突然拽住我的手说她看见了。
我问她看见了什么,她指着电视浑身发抖:“有人正在拍摄我是不是?为什么每台电视机里都跟镜子似的?”
我诧异地看着她,难道她此刻看见的是死亡倒计时录像,而非新闻?
李月扶着我的手臂冷战连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我问她:“还能看见吗?”
她摇摇头,表示电视上奇怪的画面已经消失。
我却诧异了很久。这黑影亡灵究竟藏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李月能看到的东西,我看不到?
难不成如今李月已被他俯身?
那一刻,我从未如此强烈的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人类无法察觉的角落,悄悄窥探着、注视着我们的一切……
整个上午,我都警惕地观察着李月的一举一动。
她听讲,趴在桌上做笔记,时不时还和身边的人讨论一番。
看起来并没有异常,可我却觉得极有问题。
面对死亡,她应该紧张,应该恐惧,应该没心思做任何事……可为什么她现在跟没事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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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完全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心理!
李月变了,在不知不觉中变得不一样了。
也许是因为昨晚盟友,也许是因为她从食堂的电视机上看到了不同寻常的画面……
可不管怎么说,她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了改变,我居然现在才发现!
当我打算将这项重大发现告诉流素和枝枝时,却不知他们的去处,唯一能联系上的帮手只有孙乔。
但孙乔在电话里告诉我:“这事不好办啊,如果连你们封灵师都想不出办法来,那我更不可能有办法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寸步不离地跟着李月,李月意识到这件事后,反而笑着同我说:“璎珞,你这几天就像我的影子一样,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真是辛苦你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我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9月27日,周四,18:30。
学校的绿荫广场上开始播放校园广播,背景音乐是李宇春的新歌《和你一样》。
这位舞台表现力极强的女性歌手,凭借选秀节目出道,被誉为具有东方中性美,甚至连国外当红的电视连续剧都会时不时提提她的名字,以此作为剧情噱头。
李月是个典型的“玉米”,近乎疯狂的那种。
在医院那会儿,她曾问我05超女最喜欢谁。其实我平时不怎么听流行音乐,偶尔听听林海的《琵琶语》之类的。后来她就开始同我讲李宇春,巴拉巴拉说了两三个小时,充分展现出一位超级粉丝对偶像的热爱。
然而今天,走在我旁边的李月听见李宇春的歌,竟犹如闻所未闻一般,反而再次加深我对她的怀疑。
至此,离黑影亡灵宣告的已不足30小时……
9月28日,流素还没有出现,我很想告诉他昨晚我又梦见了李月。
梦境里,她的眼睛像狼一样散发出恐怖的绿光。
我看着她穿着浅蓝色的睡衣僵直地站在床边,微微低头,长发略垂,顺着脸颊遮住腮部,只露出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那一刻,我几乎无法分清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只能哑着嗓子问:“李月,你怎么还不睡?”
李月僵硬的身体站在床边一动不动,似乎根本听不见我的声音。我尝试着又问了一遍,她竟冲着我笑了。嘴角开裂,几乎裂到了耳根,跟视频中程青死前的笑容一模一样!
我醒来时,依旧浑身冷汗,可惜这次流素并不在身边,这让我十分失落。眼见死亡预告的时间就快到了,这时他和枝枝究竟跑哪儿去了?
我无奈摇头叹气,正准备下床洗把脸清醒下,却发现李月的拖鞋在我床边,看来她昨晚真的梦游了……
最恐怖的邪灵不是我看不见它,也非我捉不到它,而是它出现时,测灵符纸没有半点儿反应,我用尽所有方法也无法感知它的存在。
我问过603寝室的其他女生,程青出事前有没有表现出紧张的情绪,蒋兰她们一致表示,程青除了提过一次视频的事后,就再没有提起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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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孙乔这番话,我不由灿灿一笑:“你知道吗,我好朋友夏枝枝同我说黑影亡灵的目标极有可能是我,可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它的目标该是我啊,流素啊,包括你的表弟林皓白……”
孙乔一听这话,面色唰的一下白了,连忙摆手道:“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哎,明明是感谢你的话,你偏偏……”
“可我觉得这件事就是我说的那个意思。”说罢,我便不安地蹙起眉头,“明明是那么厉害的角色,这几天却风平浪静,你不觉得有种山雨未来风满楼的意味么?”
孙乔被我谨慎的口吻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他接到同事打来的电话,说李月凭空消失了。
这种处境我倒没多惊讶,稍稍令我不解的是,许芳和程青被黑影亡
灵掌控和带走的时间较晚,却提前8个多小时带走李月,难道是畏惧我的存在?
孙乔问我:“你觉得黑影亡灵会将李月带到什么地方?”
我寻思片刻,觉得这个问题委实有些不好答,只能笼统地说:“有电脑的地方。”
a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仅a大附近就有四家网吧,但蒋兰告诉我们,李月平常都没去过这些地方,她上网只会借用寝室其他女生的电脑。
介于之前许芳和程青都死于经常出现的地方,我不得不怀疑李月会回到603寝室。但这仅仅只是猜测,当务之急还是找到李月要紧,这点由孙乔负责,而我要做的便是将603其他女生都保护好,避免她们使用电脑,离开所有与网络有关的东西。
好在,就在我对李月失踪的事焦头烂额的时候,枝枝回来了,我连忙问她这些天又去了哪儿,她从包里拿出一面硕大的镜子交给我:“好东西,已经加上符咒,这次肯定能将黑影亡灵给拿下!”
枝枝曾经也捉获过黑影亡灵,用的也是镜子倒影的方法,将附身者的影子照入镜中,黑影亡灵立即被吸了进去,而后她便将它收入《恶灵引》中再次封印。
而这次,枝枝采用的方法更加谨慎,在镜子中加上符咒,黑影亡灵就能被直接封印镜中,我只需要一句法咒便能将它打入十八层地狱。
她告诉我这些天她一直在神女门监工,直至镜子完成才急急忙忙送来。
“那流素呢?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我问枝枝,她却表现得十分诧异:“他没告诉你吗?他这些天一直跟着李月啊!”
这怎么可能?!
天天跟着李月的人明明是我,连他半点儿影子都没见到,难不成我瞎了?
枝枝忍笑拍拍我的肩:“别担心璎珞,流素很厉害,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李月同我说的那番话,心情也豁然开朗起来。难不成流素也附了她的身?
思及此,我又摇了摇头,这想法实在太惊悚,他真想帮忙还不如留在我身边,没事附身干嘛?
16:50。这周最后一堂课结束时,李月仍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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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枝则拉着我去校外吃饭,考虑到她怀有身孕,我凡事只能依着她,顺便叫上了603寝室蒋兰她们。
无奈的是,李月这几位寝室好友心情都不怎么好,面对一桌好菜食不下咽,估计这会儿正担心李月出事后,下一个便是她们其中之一。枝枝倒是大快朵颐,丝毫不顾忌即将面对的事,反而问我学校的生活如何如何,有没有男生追我等等。
说起这事,蒋兰突然放下碗筷,有些严肃地问我:“璎珞,你真的不喜欢方青学长吗?”
我立即点头回应:“当然,你们别看我是学表演的,其实我打心底对搞艺术的男生有着抵触,大概金融系的比较适合我。”
因为拒绝方青的事,我在风口浪尖上走了好几遭,薛佳成天说我会被设计系的女生扎小人,所以现在无论谁跟我提方青,我都能将头摇个一百八十度,哪怕是方青他妈系主任亲自威逼利诱,我也坚决不从!
流素和林皓白两个就十分要命了,若再加一个追求者,我得多头疼啊!
听了这话,蒋兰顿时一笑,似乎心中大石落地:“这样就好了,下周我打算向方青学长告白,也不知他会不会接受……”
方青若交了女朋友,只怕系主任也不会再为难我了。一听蒋兰这话,我连忙赞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你长得比我漂亮,性格比我温柔,他若连我都能看对眼,看你就跟看天仙似的,绝不可能拒绝!”
奉承话说的一溜一溜的,蒋兰虽面露羞涩,但经我这么一番鼓舞也下定决心要向方青表白。
回学校的时候,枝枝突然拽着我的手,将我上下打量一番,恍然大悟般说道:“难怪流素跟了你那么久,你半点表示都没有,原来你真的喜欢林皓白啊。”
我顿时满脸黑线,干干道:“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林皓白了?”
枝枝咧嘴一笑:“除了他,你还认识哪个学金融的男生啊?”
啧。我咬着小白牙,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很多时候我难以理解枝枝,就如我难以理解一个即将当妈妈的人,骨子里还有着拼劲儿和冲劲儿。
她认为当敌人采取以静制动的战略方式时,我们必须以动制静才能迫使对方动起来。
于是她请孙乔将程青和蒋兰的电脑从警局带来,又将李月qq号中
其他所有人的号码都删除,只留下程青一人的。如此一来,黑影亡灵就算控制了李月,通过电脑也只能联系到程青一人。
死过的人总不可能再死一次,我明白枝枝的想法,但她却义正言辞地告诉我:“今晚我会用程青的电脑登陆她的qq!”
我这才明白,她是想尽各种办法引鬼上身——找死啊!
无法说服枝枝改变她的安排,我只能按照她的意思留在603寝室,而她则去我和李月曾经短暂居住几天的两人间寝室,守株待兔。
孙乔派人来安顿603寝室其他女生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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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时近九点,窗外黑蒙蒙一片,天气十分闷热,恐怕今晚又是一场大雨。
我寻思着时间还早,黑影亡灵大概此时不会出现,便借用603寝室的浴室洗了个冷水澡,浑身毛孔骤然缩紧,一股寒意从脚底一路而上,激得我直打哆嗦。
就在这时,寝室的门嘎吱一声开了,隔着小阳台,我听不真切,总感觉有人进了屋,却听不见脚步声。
是孙乔,还是流素回来了?
我蹙眉寻思,却又不敢开口询问,因为这个时候出现的人也有可能是李月!于是匆匆关上淋浴头,换上干净衣服,用浴巾将头发全部裹在脑后,这才推门一看……
浴室门前一排水迹,印着深深浅浅的脚印,那是人类的脚印,却没有穿鞋。
谁会不穿鞋在屋内走动呢?
我偏头,透过小阳台透明的白色边框木质门望向寝室——
寝室里没有开灯,只有蒋兰的电脑摆在书桌上发出苍白的光,而此刻,李月正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打字,不知正在与谁聊天……
她真的出现了!就在我眼前!可阳台上的脚印又是谁留下的?难道是黑影亡灵?!
于我而言,这是**裸的挑衅,黑影亡灵这是想宣告自己的统领权么?我一定不会让他如愿!
走到李月身边,我这才确定她真的是在聊qq,一个叫“假面”的陌生网友。
难道是她自己加上去的?
就在这时,李月缓缓回头,电脑屏幕的光线照亮她半边侧脸,清冷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低声说道:“这个人说他叫林皓白,你认识吗?”
这不是李月的眼神,绝对不是!
可她刚刚说什么来着?“假面”就是林皓白?
呃&#@&#@☉⊙&&……
我强忍着一股想要骂人的冲动,用力地摁住李月正握着鼠标的手。
她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笑着问我:“怎么?你真的认识啊?那要不要同他说说话?”
“我不认识!”
与鬼怪交手无数次,激将法我受多了,也用惯了,哪里会上她的当?
哪知李月不怒反笑:“不认识?那我告诉他,何璎珞说不认识他,看他会不会伤心难过怎样?”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啊……想把这场游戏进行到底啊!”李月狡黠地眨眼,面部在苍白的光线下显得越发狰狞,“而且,其实我们一直开着视频来着,刚刚你说的话,他可都听见了哦!”
她伸手指着qq视频界面与聊天版的分界框,林皓白那边的画面的确被她缩小隐藏,确是开着视频的事实。我一不做二不休,夺过鼠标还原界面,画面那头的人真的是林皓白,他反而一脸坦然地敲过来一行字:“黑影亡灵已经出现,准备好镜子,时间一到,立即收复。”
究竟怎么回事?难道枝枝已经将行动方案告诉他了?为什么我不知道林皓白会出现在网络上?真是该死!
拿起桌上的耳麦,我直接冲他喊话:“谁叫你上网的?谁叫你加这个qq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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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便将我拉回寝室,凌厉的眼神匆匆扫视四周后,又在电脑前坐了下来。
思绪越发混乱起来。
刚刚我被一个女人调戏了?
明明我才是封灵师,我的保护对象居然命令我该如何如何?
这个世界真的变了啊,难不成我在做梦?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我正想继续观察李月和林皓白接下来打算聊
什么时,李月突然浑身一怔,打起哆嗦来。
我正欲开口问她怎么回事,她却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推到一边,力气大的出奇。
难道她已经被黑影亡灵附身了?
口中法咒还没念完,电脑那头林皓白立即冲着耳麦大喊起来:“不要念咒,赶紧去拿镜子!”
平生第一次他如此大声地对我说话,显得比我更为紧张。
抬腕一看表,时间果然已经临近23点。可之前黑影亡灵一直附身不成功,方才是怎么潜入李月身体的?
容不得半分犹豫,我连忙从桌子底下拿出枝枝交给我的特制镜。
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为何枝枝要将这面镜子留给我。显然,在她离开这些天,早已做好一切打算,联系林皓白,秘密支走流素……她对付黑影亡灵有经验,可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着实有些不好受。如今林皓白连法咒都不许用,独独只能使用这面镜子,我心里实在憋屈得厉害……
恐怖的死亡录像不能再一次出现,23点就如催命咒语一般时刻提醒着我要保持警惕。
剥开包裹镜面的纸皮,眼前的李月已是面部狰狞,两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慢慢提升至半空,脸上的恐怖表情必漏无疑,双眼赤红地看着我,肩头上渐渐涌现出一团足以察觉的黑气……
它出现了。
按照约定的时间,它来了!它要夺走李月的性命!
我咬了咬牙,双手紧握镜侧,将镜面高高举起,足以将李月整个人映入其中。
就在这时,李月口中突然发出一声男子邪恶的狂笑,那黑气从她肩头一跃而过,串入电脑之中。
耳麦里发出巨大声响,古怪的男声放肆地说着:“杀不了她,杀你们也一样!”
与此同时,李月的身体扑通一声掉落在地,我来不及看她,林皓白的声音随之从耳麦里传来:“璎珞,不要受干扰,将镜面对准电脑,快!”
他匆忙说着,从身下抽出一面一模一样的银镜,在那黑气布满屏幕之前,对准了摄像头。我终是慢了一拍,鬼使神差的,居然在举起镜子的同时看了一眼电脑前的影像……
屏幕上勾勒着一副高大的男子身形,它张狂地展开双臂,身影逐渐变大,显然是冲我而来!
“封灵师,我要你们一个又一个杀绝!”
桌上的耳麦扑哧扑哧作响,一片杂音,就在我打算追问黑影亡灵来历之时,李月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将我握着镜子的手使劲摁在电脑上。
扑哧。
火光四溢。
寝室内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焦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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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趴在我肩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语调不稳地说道:“它们知道……封灵族与神女门交好……目标其实是夏枝枝……但,但斩草除根,所以这次……借许芳和程青的死引你入局……和林皓白,不过上演一出戏,现在……没事了……”
说完,她便趴在我肩上彻底晕死过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我掏出一看,竟是林皓白打来了,便将李月扶躺在床上,立即接听。
林皓白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没事吧?”
“没事。”
“流素呢,他有没有受伤?”
我眉头一蹙:“流素他没回来啊。”
林皓白狠狠吸了口气,凶巴巴地对我说道:“你这个笨丫头,流素担心李月受伤,从今天下午开始就一直附在她身上,用自己的**做成保护屏障。如果李月没事,那他问题就大了!”
我呆呆地握着手机,看着床上的李月,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被流素附身的李月很有可能引起黑影亡灵的怀疑,它一直不敢接近她,却又想继续杀戮,掌控死亡的权利。于是林皓白让我也变身成李月,一个比附身后李月更像冒牌货的人出现,黑影亡灵毫不犹豫地选择向前者下手……难道被黑影亡灵控制后,李月身上一点儿淤痕都没有,原来竟是流素帮她承受了这一切!
该死的!何况为了保护别人的性命,就以身犯险呢!
好在没过一会儿,李月就苏醒了。我有些不自在地站在床边打量着她,她看了我好一会儿,才微微闭上眼,一道青烟自身体浮出,流素的身形顿时出现在了床边。
再往床上一瞧,李月竟还睡着。
“她没事,是我下了咒让她多睡一会儿。”
我不满地看向流素,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方才语气不善地说:“有几个能耐,就学会以身抵命了啊?”
他扶着胸口微微一笑:“若这次不解决,下一个被黑影亡灵盯上的必定是你,我怎么着也得下一次狠手。”
“是你的主意,还是枝枝的主意?”
“都不是,是林皓白的意思。”
我顿时挑眉发怒:“搞错没有,我爸让你来是保护我的,不是听他安排的!下次他说我可能会有危险,让你拼命,你也拼命啊!”
流素不可否认地一笑,表情仍旧淡淡的:“你明明知道答案,就不必问我了。”
说罢,他便扶着墙缓缓坐下,气若游丝地继续说道:“让我休息一会儿吧,这次真是费了大劲儿……”
看着他这副可怜样儿,我顿时什么火气都没了,呆呆地站在他身前看着他虚弱的双眼,忍不住问:“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帮你恢复体力?”
他愣了一会儿,眼眸在黑暗中闪烁出无以言说的光芒。
“有修行菩萨。以善巧方便随意戏乐受诸五欲。以欢乐乘故。而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我不由眨眼,脑子里一团浆糊:“这话什么意思?”
流素淡淡一笑,吐出两个字:“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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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一群乌鸦自头顶飞过的感觉顿时让我放松的双手,再次拽成了拳头。
“你个变态,色狼,一把年纪居然还对着小姑娘耍流氓!”
“小声点儿……你想让隔壁寝室的女生都听到我们在说双修的事吗?”
“……”
那晚的雨终是没有落下,下半夜竟吹起了凉风,拨云见月,留下皎洁的月光。
流素就那么静静地靠着墙头,双手随意地搭在膝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声音亦如夜空一泻而下的月光,轻柔得无以复加。
“璎珞,见你安好,我便安好……”
我笑了笑,心里甜得像吃了一包糖,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少说奉承话,姑娘我不吃那一套!”
静谧的时光那么长,整个夜晚似乎也因为他淡漠的笑,而有了光亮。
我坐在他身旁,一夜无眠,却好似从沉睡中醒来,拥抱清晨第一缕霞光……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邱处。
***
看完这篇日记的内容,蒋心悠实在是无话可说,没想到原来自己也因为双修的是被流素调戏过?
她居然不知道像流素那样性情的人,居然也会……
哎,不管怎么说,再次看到曾经的事,蒋心悠更多是感伤,那些过去的时光再也无法回来,而时光也渐渐改变了他们每个人。
只是没想到,在另一空间的黑影亡灵同她们如今碰上的却不一样,但看到她和千双联手的局面,又觉得至少这份友情是难能可贵的。
最重要的是,她还看到了林皓白……
那些破碎的记忆终于在脑海中渐渐重聚,汇聚成一道道影像,每个人的面目也逐渐变得清晰。
她的好朋友薛佳,不知道在她离开之后,她还过得好吗?
翻开下一页,日记的标题触目惊心,同时也让蒋心悠产生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血色玫瑰》……莫非同情人间的事有关?
***
黑影亡灵的事顺利解决后,李月搬回了寝室,603寝室的女生各个开心不已,蒋兰更是拿出一台新电脑同李月分享。
看见这玩意儿,李月依旧心有余悸,连忙摆手拒绝,蒋兰笑着揽过她的肩头,将电脑的来历说清:“这事你还真不能拒绝,上次为了帮你,我的电脑报销了,何璎珞自掏腰包重新给我买了一台,这台是给你的。对了,她还送了你一部手机,粉红色的呢!”
李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接过,正准备给何璎珞打电话道谢,那边蒋兰已经笑呵呵地唱起歌来。
“手牵手,跟我一起走,创造幸福的生活……”
《今天你要嫁给我》的歌词从蒋兰口中缓缓冒出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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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想了想,用温柔委婉的语气表示了拒绝:“学妹,等你大学毕业后,会遇到许多优秀的男孩,到那个时候再谈恋爱也不迟啊。”
蒋兰疑惑,有些不明白方青的意思:“学长是说等我毕业后再来找你么?”
“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等你毕业后,会发现有很多比
我更适合你的男生。”
蒋兰搅着手指头:“可我就认定你了……”
方青微眯着眼,缓缓叹了口气:“这个世界没有谁认定了谁就一层不变的,毕业季就是分手季的话你没听过吗?曾经无论说过多少情话,也敌不过分隔异地,就算我现在和你在一起,毕业之后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分开的。”
“不,学长,请你不要这样说!”蒋兰拽紧了拳头,满眼充满了期待,“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同你表白,就是希望能和你一直走下去,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不会同你分开的。”
相似的话语,那么熟悉,一寸一寸拨动心弦。
方青微愣,不是感动,而是这一幕让他想起三年前的经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很抱歉……我真的不能……”
那么信誓旦旦的口吻,也曾坚信不会分开,可誓言是什么,不过我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谁认真,谁就输了。
他曾经认真过,亦曾经惨烈地输过,如今再听到这番话,心里越发害怕……
爱情这枚致命的毒药,真不能轻易触碰啊。
方青颓然转身,蒋兰却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依旧在他身后大喊:“学长,为什么不可以呢?既然那么害怕分开,你当初为什么要向何璎珞表白,明明她身边已经有那么多追求者了!”
“她不同的。”方青突然蹲下脚步,回头冲蒋兰淡淡一笑,“她曾经告诉过我,如果不能爱到最后,不要轻易去爱,否则徒留伤感……我的想法和她是……一样的。”
那还是新生欢迎会的时候,何璎珞和他一同主持,俩人时不时会聚在一起聊聊天,方青问她,为什么那么人向她表白却不接受,当时何璎珞就说了这么一番话。
“如果不能爱到最后,不要轻易去爱,否则徒留伤感,到头来苦了自己也耽误了别人……我最害怕失去了。”
她说这番话时,脸上明明带着笑,那么淡,好似浮于漂亮脸颊的一层伪装,风一吹就可将落寞遗漏无疑。
他那时便想,他们是一样的人啊。尽管后来表白被何璎珞拒绝,可他理解她。
喜欢一个人不是说说而已,也许时间能证明一切。
也许终有一天,她会看见那份坚定,接受那份坚定……
表白不成功,蒋兰的心情十分沮丧。
她独自走在回寝室的小路上,抱紧手臂抵挡侵袭的晚风,心里空荡荡的。
我到底有什么不好,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双眼不知不觉变得模糊,蒋兰抬起手背抹了抹眼泪,远远看见一个人影朝自己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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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女孩。
一个外貌十分清秀的女孩。
她穿着粉红色的洋群,镶着水钻的平底公主鞋,双眼水灵灵的,皮肤却白得骇人。
“为什么哭?”
“关你什么事!”
蒋兰气得跺脚,白了女生一眼。
女生不怒反笑,将手中玫瑰递到蒋兰手中:“不会是失恋了吧?”
蒋兰低头看向那束玫瑰,掉头就走:“那也不关你的事!”
“可是……这束花是方青让我送给你的啊……你不要吗?”
女孩的声音温柔似水,柔柔弱弱的。
当她说出方青的名字时,蒋兰终于止住脚步,面露欣喜。
“真的……是他送给我的吗?”
“是啊,不信你看,上面还有一张卡片,是他亲笔写的呢!”
蒋兰好奇地接过,难不成方青学长考虑一番后,终于被她的诚意打动了?
娇艳的玫瑰花在深夜的雾气中带着无以言说的朦胧美,在那花束中央的的确确夹着一张青绿色的卡片,上面是男子行云流水的笔记——我喜欢你,希望能陪你走到最后。方青。
沮丧的心情转眼消散,胸膛的心脏也不由地扑通扑通直跳。
蒋兰紧紧抱住那束玫瑰,再抬头时,送花的女孩已不见踪影。
她笑了笑,喃喃自语:“搞什么这么神秘,干嘛让其他人送花啊……不觉得这样太快了呢?”
蒋兰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送花是热恋中的情侣才会有的亲密举动。可收到方青的花,她哪里还顾得上考虑这些?不由破涕为笑,开开心心地朝宿舍楼跑去。
她一定要立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寝室的好姐妹!
不,她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她谈恋爱了!
欣喜的蒋兰并不知道,身后无尽的黑夜中,有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慢慢伸出嗜血的魔爪,悄然朝她逼近……
***
“郁闷!居然又输了!”
心情不好!
十分不好!
我一把丢了扑克牌,伸手去掐薛佳的脖子,蛮不讲理地同她吼:“死丫头,咱们认识三年了啊,你居然连赢了我十把,让我一次都不可以啊!”
薛佳被我掐得咯咯直笑,双手还不老实地准备袭胸……
我连忙松手,轻巧地躲过,一溜烟跑下床。
她不满地收拾散落一床的扑克牌,脸上不乏得意之色:“嘿嘿,小样,好不容易逮到你的软处,我还不得趁机多赢你几把啊!赶紧回来,等姐再赢个十把,就考虑要不要输你一次!”
看着一旁逗雪狐的流素,我狠狠咬了咬牙:“薛佳她欺负我,你怎么都不帮忙的!”
薛佳得意的笑声持续不断,足以绕梁三日,流素淡淡抬了抬眼,一手顺着雪狐的毛,缓缓摇头:“你们玩的我不会。”
“我都输了十把了!”
“你想赢,可以用灵眼去看。”
“那不是作弊吗?”
“喂喂喂,到底还玩不玩啊?大不了我真让你一次?”
薛佳灿灿的笑声再次打断我和流素的对话,气得我直磨牙。就在我打算再跟她杀一局时,手机突然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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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李月吗?新手机你用上了?”
我心想,你看我多体贴,连号码都帮你选好了。
可电话那头,李月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璎珞,出事了!蒋兰她出事了!”
一听这话,我不由地眉头一拧:“出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刚刚有人用蒋兰的手机给小福打电话,叫我们替蒋兰收尸……小福吓得不敢接电话,我听见手机里的声音,像是上次……上次程青遇害时耳机里传出的那种杂音,你说蒋兰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小福是603寝室另一名女生,上次黑影亡灵的事,我同她们都很熟悉,李月所说的杂音乃是鬼怪出现时发出的电磁干扰波,听一次,耳朵疼一次,她能记得这种声音也是情理之中。
我连忙追问下去:“你知不知道蒋兰现在在哪儿?”
李月说:“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她今晚去跟方青学长表白,可我们问了方青学长,他说两个小时前他们就已经分开了,不知道蒋兰去了哪儿……”
两个小时前?岂不是八点以后就没人知道蒋兰的下落了?
我劝了劝李月:“你们先别着急,咱们电话保持联络,我和流素先去找人,如果蒋兰回寝室了,你们就通知我一声,如果没有,你们就继续给她打电话,看看有没有人接听。”
“好。”
大学里,有学生夜不归宿是常有的事。个别小情侣要出去开个房做点儿什么,也是在所难免。
可蒋兰是个好女孩,家教严厉,敢于向方青表白,谈个恋爱什么的,已经是前所未有的事。如今只差一个小时就到门禁时间,以她的习惯没理由不回寝室。
直觉告诉我,蒋兰这次是真出事了。
我和流素打算先在学校找一番,实在不行,就悄悄溜出去继续找。薛佳想帮忙,被我拒绝了,万一真是冤魂索命,我哪里敢让她帮忙?
夜,犹如一张灰暗无法逃脱的网,在乌云密布的晚上,席卷初秋微冷的风,迅速扫过脸颊,留下一片冰凉。
离开宿舍楼没多久,流素就一把拉住我的手道:“有鬼气!”
我皱了皱鼻子,奇怪,我怎么没闻到?
许是看出我的心思,流素低声解释:“已经离开很久,不过……仍有气息残留……”
这么说来,的确有冤鬼作祟?甚至……取人性命?
我紧张地环顾四周,立即说道:“走,赶紧找人!”
22:34,我们找到了蒋兰。
准确的说,是流素先找到她的。
就嗅觉而言,流素比我更加敏感血腥,当我们走到宿舍楼后那条绿树成荫的小道时,他突然转身捂住我的眼睛。
染着血腥味的风迎面扑来,透过他手指的缝隙,我看到了蒋兰。
娇瘦的身体倒插在高大的树枝上,浑身被锋利的枝桠戳穿,无数个血窟窿淌着鲜血,将残破的树叶纷纷染成红色。
微风一过,散落一地的玫瑰花瓣随风而起,落在蒋兰血肉模糊的脸上,显得十分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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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和流素不能立即给他一个答案,只怕全市的精英警探都会立即投身此案,协助调查。
好在,方青很快便给了我们一条线索。
绿色卡片上的字的确是他写的,却不是写给蒋兰的,而是三年前他写给第一任女朋友苏小小的。
回忆起初恋,方青没有丝毫甜蜜之处,反而显得有些痛苦。
“高中毕业后,是她主动提出与我分手的。”
对于逝去的爱情,方青只说了这么一句,但孙乔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却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鉴证科的同事查出来了,那张卡片的确有至少两年以上历史,笔迹也不是最近才写上去的,上面也没有方青的指纹,只有蒋兰的。不过他提到的初恋女友苏小小……”说到这里,孙乔迟疑了一下,“苏小小七天前自杀了,死前还曾与方青通过电话……”
我好奇地问他:“这么说来,方青知道苏小小已经离世?”
孙乔摇头:“恐怕不一定。”
和无数初恋一样,许多感情一开始便陷入了热恋。
方青和苏小小上高中时就是同班同学,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学习委员,两人配合十分默契,一来二往也就渐渐相熟起来。
方青本来没动过高中谈恋爱的心思,但情窦初开的苏小小对他一往情深,最终终于被苏小小的诚意打动,那个时候他们甚至以为相爱便是一辈子。
高考之后,苏小小发挥不错,考上了b市名牌大学,方青表现平平,虽说a大也不差,但以他平时的成绩而言,这个结果难免有些不尽人意。最要命的是,a市和b市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大学开学没多久,苏小小便在b市交往了新的男朋友,顿时让方青对爱情心灰意冷,后来就再无联系。
不过,既然两人已经分手三年,方青多年前送给苏小小的玫瑰花贺卡怎么会出现在a大?
如果这和苏小小自杀有关,那么死前她究竟同方青说了什么?苏小小又是为了什么而自杀的呢?
***
苏小小是在家中喝农药自杀的。
未经稀释的强腐蚀性液体,含有有机磷类、有机氯类,将胃和食管生生烧出几个洞来,死亡时相当痛苦。
但方青并不知道苏小小会选择自杀。
“她打电话给我,是希望能与我重新在一起,但我拒绝了。”
方青没有说谎,一周前,苏小小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联系上方青,要求复合。
其实两人分手后,方青和苏小小都换了联系方式,他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手机号是谁告诉苏小小的,整整三年失去联系的曾经恋人,谈起往事方青只觉心烦意乱,当初苏小分手就分手,根本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如今又主动提出复合,方青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受人愚弄,想也未想就拒绝了。
但苏小小自杀的案子没那么简单,在她死后第一天,她交往的第二任男友突然神情恍惚地离开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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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跃跳下教学楼,摔得半身残疾,至今仍在昏迷之中。
人人都以为他是因苏小小的死而殉情,哪知第二天,苏小小交往的第三任男友淹死在了b大的水景池里。
第三天,一名与苏小小关系暧昧的男生被一块从天而降的花盆砸中,当场死亡。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所有和苏小小明里暗里有过关系的男性纷纷离奇死亡。
如此推算,也许下一个出事的会是方青,而非向他表白的蒋兰……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如此作想,心里也有些犯嘀咕,苏小小原先和方青好好的,怎么一去b市就变得如此滥情?
对待感情,女孩的心态变化从来都很微妙,我隐约猜测到苏小小上
大学后经历了一些感情挫折,直到孙乔与b市的警方合作拿到苏小小的日记后,这份猜测才终于得到肯定。
原来苏小小上大学后不久,便邂逅了第二任男友,在这位富二代大少爷的感情物质双重冲击下,苏小小终于经不住诱惑主动提出与方青分手,和富二代走在了一起。可没过多久她便发现,这位富二代公子哥出了名的花心,追求苏小小不过是为了得到她的第一次罢了。
从那以后,苏小小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开始疯狂地换男友,可感情里总有分分合合,因此让她对感情充满了怨恨。
她死了,成功地报复所有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唯独方青于她是心灵最后一片净土,那份真挚的感情不再,她却想让方青永远的只属于她一人。
此刻,我已经认定,蒋兰的死必定与苏小小有关。
10月9日,星期二,早上七点四十五分,一名叫谢梦的女孩尸体在校道旁的草丛中被发现。其浑身血迹斑斑,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苍白的肌肤上散落着一片又一片的玫瑰花瓣,尸体旁同样有着一张绿色卡片,上面写着同样的话——我喜欢你,希望能陪你走到最后。方青。
我问方青最近是否与谢梦单独见过面,方青表示否认,因为谢梦与他同班,但俩人没怎么说过话。不过谢梦的室友却称谢梦十分喜欢方青,经常在qq空间里表达对方青的爱慕之意,但那些都是加密日志,别人看不到。后来经过孙乔一番调查,证实了此事,谢梦默默喜欢了方青三年之久,还未向他表达这份情愫,便香消玉碎。
短短两天时间就出现了两名死者,照苏小小的杀戮手段,恐怕不会就此罢手,方青也几乎快被此事折磨疯了。
“她怎么这么傻呢?傻到选择自杀,傻到去伤害那些无辜的人?”
吃午饭的时候,方青冲着我一阵哭诉,李主任对我的态度也大大改观,几乎以祈求的方式希望我能够尽快解决此事。
我也想帮忙,可是已经杀戮到疯狂的苏小小不见得那么容易就罢手,再说了,爱慕方青的女生太多了,十只手指头都数不清,谁知道她下一个目标会选择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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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之下,我决定引蛇出洞,和方青交往。
我想这会儿,流素和孙乔掐死我的心都有了……
***
情杀案件在当今社会屡见不鲜,在校园也越发常见。
例如震惊台湾的的“清大王水溶尸案”,这被认定是一起校园情杀案,正是洪晓慧——一个一头长发、戴黑框眼镜、面相斯文的女生在当年3月7日为情杀死同班好友许嘉真,舆论哗然。
1998年案发的3月7日凌晨,洪晓慧与许嘉真相约到实验室的演讲厅谈判,她们同时爱上了学长曾焕泰。
二人见面后,发生激烈争执,洪晓慧动手殴打许嘉真,导致许嘉真头部因重击地面大量流血,继而昏倒。洪晓慧一不做二不休,拿出实验室的麻醉剂氯仿(三氯甲烷)让许嘉真深度昏迷,并将许嘉真藏在演讲厅冷气机旁,并以纱布擦拭演讲台前血迹。
后经法医鉴定,许嘉真在当天上午7时至8时之间窒息死亡。当晚,回到案发现的场洪晓慧发现许嘉真已死亡,企图毁尸灭迹。专攻蛋白化学的洪晓慧熟知强酸使用,在实验室中以x、盐酸混合成王水,泼洒许嘉真的尸体,担心王水量不够,又去实验室拿x、盐酸。
又例如东营某大学2005级学生被告人绪某与被害人吴某,在校期间二人建立恋爱关系。2007年4月7日晚,绪某在学校附近的网吧上网,用吴某的用户名和密码查到吴某一直在网上找原来的女朋友,于是打电话让吴某来网吧见她。吴某赶到并把她送到宿舍楼门口。
绪某回宿舍看到阳台上放着一把水果刀,便拿起来朝自己左侧手腕处割了一刀,刀子很钝只把皮割破了。随后她想自杀,走到学校北门想再见吴某一面,就给吴某打电话。
吴某骑车赶到后与绪某并排着沿学校北墙向东走,谈话间绪某觉得吴某无情无义。右手摸到后裤兜里的刀子想吓唬吴某,于是右手持刀,刀尖朝吴某捅了过去。
看到吴某向西走了几步倒在地上,她呆了几秒钟,随即对周围的人
喊拨打110、120,随后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但吴某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系右心室前壁破裂而死亡。
再例如2007年5月1日,22:40左右,农大本部学林路发生一起凶杀案,死者系03级经管会计专业学生,2人,一男一女,女生已考上研究生。凶手为科大男生,体型若胖,杀人动机涉嫌感情纠纷,疑为三角恋。女生临终前大呼:“我改了,我改了……”截至13:00左右,现场还处在半封锁状态,上午9:10警戒线应经解除。事件传开,农大上空弥留着一股阴影。
反观众多案件,面对感情,凶徒的手法都是极其残忍而冲动的,我相信苏小小也不例外。
然而对于我引蛇出洞的想法,流素表示可以接受,孙乔却反问我是不是打算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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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有些好奇:“他说他叫林皓白。”
“……”我一时心梗,“他说他是我男朋友?”
方青更加疑惑:“难道不是?”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方青没看出我脸上的纠结,笑着安慰我:“他只是告诉我,你的身份不一般,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不能保护好你……我以为,他是你男朋友,才会对我说这么一番话。”
见他笑了,我紧张的心情也缓解不少,老实跟他交待:“其实他不是我男朋友,长这么大我也没谈过恋爱,所以根本不知道谈恋爱是怎么回事,这次的事,还得麻烦你引导引导我……”
暂时感觉不到苏小小灵魂存在的气息,我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方青,对于牵手、拥抱、goodbye kiss各种细节问题,他显得比我还要别扭。
我一再表示没关系,只要能收复苏小小的灵魂,防止她继续作恶,其他什么的都是小问题,完全不用考虑到我的感受。
方青听后无奈一笑:“如果真是这样,当你男朋友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不明所以,趁摩天轮还未落地之时给林皓白发了一条短信:你上次来看我的时候找过方青?
他很快回信问道:他告诉你了?
我将最近发生在方青身边的事告诉了他,哪知林皓白只淡定地回了一句要我注意安全,就没了下文。
我心想,方青喜欢我那也是我的事,你干嘛跟他说一番叫人误会的话,这会儿又开明到我跟他假装谈恋爱也不在乎?
男人的心思摸不透啊摸不透,可我仍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儿,林皓白为什么要去方青啊?难不成他认为在我们的感情关系里,方青构成了威胁?
可事情并非如此啊,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因为灵龙和流素的突然出现,我和林皓白说不定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如果他真那么紧张,该找的人也是会对我趁机揩油吃豆腐的流素啊……
思前想后,我还是认定了我的观点——男人的心思真复杂!
回学校时,夜色已深,期间李主任打过几次电话问起方青的安全和心情,我都一一老实做了交代,虽说方青的情绪仍有些不稳定,但连续坐了三次过山车后,该吼的该嚎的都嚎出来了,这会儿也没什么大问题。
奇怪的是,我依旧察觉不到苏小小魂魄的存在,可又担心与方青分开,苏小小会转而对他下手,便提议:“不如去我们寝室玩吧,反正特殊时期,你在女生公寓住一晚也没什么,而且我室友薛佳‘争上游’已经赢过我很多局了,你今晚帮我扳回一盘?”
方青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答应了。
就在我们准备上楼时,我突然接到流素打来的电话。
他这人很少跟我电话联系,有什么事需要告知我,从来都是嗖的一声落在眼前,十分直截了当。所以看见他的名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时,我立即想到,他大概已经找到苏小小魂魄的去处,此时暂时无法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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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璎珞,我找到苏小小了。”
听到这番话,我十分安心地舒了口气,却听流素继续说道:“你暂时……不要回寝室。”
“为什么?”此话一出,我立即想到一件异常恐怖的事。
“她对薛佳做了什么!”
“别担心,薛佳只是被她附身了,很快我就能处理好,你待在楼下保护好方青,以免苏小小调虎离山,知道了吗?”
流素的声音很轻,似乎担心我们之间的通话内容被苏小小听到。虽然很担心薛佳的安慰,但流素的话也不无道理,无奈之下,我只好拉着方青待在公寓楼下,不安地戴上夺魄银丝,时刻准备应战。
最终,我不安的表情还是出卖了我内心的想法,方青微微蹙起眉头,好奇地问道:“是不是你朋友有事?”
我咬了咬牙,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听方青说:“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大家……”
听他这么说,我反而难过起来,拉着他的手道:“你千万别这么想,错的是苏小小,和你无关,至始至终你都没有做错任何事。因为害怕伤害,而不愿意再谈恋爱,这种顾虑谁都有,包括我!是,林皓白告诉你的那番话是不错,我这人经常惹麻烦,就算不惹麻烦,麻烦也会自动找上门来,经常会拖累身边的人。但这样我就不交朋友,不谈恋爱了吗?不,我告诉你方青,从我爱惹麻烦那天起,我就更加珍惜朋友,更加渴望爱情了!有些情绪我们可以背负,但那不是我们的罪孽,懂吗!”
听了这番话,方青目光深深地看着我,半晌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我看见流素一脸疲惫地提着锁魂袋从公寓门口出来,方青温柔似水的声音突然不大不小的在耳边响起:“何璎珞,我喜欢你,大概是因为……你永远如此特别……”
看着流素微顿的脚步,我浑身一紧,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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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女孩心里都有一个秘密,就如同这世界中,必定存在着一个男孩,你口口声声说他不是你的男友,告诉所有人你们关系清白,甚至命令他离你远点儿,心中的情愫却如雨后竹笋一般,发了疯似的迅速生长,恨不得与他永永远远地走下去。
将昏迷的薛佳送到医院后,我一直守着她输液,两眼小心翼翼地瞄流素脸上的表情。
据他所言,苏小小确实看见了方青送花给我那一幕,顿时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可又觉得这样太过便宜我,所以转而向我身边的朋友下手,欲让我尝尝失去的滋味,便附身于薛佳,几乎将她折磨得半死。
对此,我深感愧疚,若不是流素迟迟不见苏小小现身,想到了这一茬,连忙赶回了学生公寓,恐怕这会儿薛佳已经因我命丧黄泉……
“你不用担心,薛佳只是被苏小小吸走太多阳气,睡个一两天就会没事。”
流素苍白着一张脸安慰我,模样显得极其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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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上次与黑影亡灵交手后,他的灵力还未恢复,如今又与苏小小对战,想必灵力损耗极大,这会儿竟还开导我,实在让我很是过意不去。
思忖片刻,我幽幽抬起双眸问他:“流素,双修真的能帮你恢复灵力吗?”
他疑惑不解,暗黑的瞳孔中隐隐泛出几分翠绿,我知道他每次灵力不稳时,眼睛就会变成这种颜色,于是越发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们真的……双修吧?”
闻言,流素沉默,我羞得脸都僵了,他才浅笑着说道:“我哪儿还有力气……”
“那……我可以主动的……”
“璎珞。”他无奈摇头叹气,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知不知道
自己在说什么?”
我微微一愣:“呃?我们不是在说双修的问题吗?”
这次他彻底沉默了,一句话都没搭理我。
不想双修就不双修呗,他摆那副臭脸给谁看?
我本来没当回事,没想离开医院时,流素突然问我:“如果有一天林皓白受伤了,你会不会也对他提出双修?”
我愣了愣,这会儿我就想着帮他双修疗伤来着,好端端地提林皓白做什么?
再说了,林皓白虽然玩命,但他随身带着不少封灵族法器,哪有那么容易受伤啊?
不待我开口说出内心想法,流素又阴恻恻地说道:“还有,你一个女孩家家的,别整天把双修挂在嘴上。”
纳尼?
敢情你上次提出双修的时候,压根就没把我当女人?
我气得拽紧了拳头,狠狠踩了流素一脚:“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那晚,流素没有跟我回学校,薛佳又躺在医院,寝室里空荡荡的,冷清得很。
分别给李主任和方青打了一通电话表示关心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累得慌,径自倒在床上睡着了。
深夜时分,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薛佳从医院回来了,又同我围坐在床上玩扑克。
“薛佳,上次说好让我赢一次的,你待会儿手下留情哦!”
薛佳冲我笑,面容僵硬,显得有些虚假:“好,我就让你一次!”
后来薛佳还真让我赢了,我乐呵呵地洗牌准备再来一局,她却阴深深地盯着我问:“我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你答应我的事呢?”
我十分不解地看着她:“我答应你什么了?”
薛佳突然冲我厉声吼道:“你答应过我不会喜欢方青!你还支持我追求他!可他根本就不喜欢我!我被苏小小害死了,你们却假装成情侣去游乐园!”
我顿时惊讶,疑声试问:“你是蒋兰?”
此话一出,眼前薛佳的脸渐渐模糊,变成蒋兰血迹斑斑的苍白面孔,浑身无数个血窟窿还淌着鲜血,和她死时的面容一模一样!
她猛然伸出冰冷的手掐在我的脖子上,梦中的窒息感真实得令人不
安,任我如何挣扎也没法醒来,那窒息感反而越来越强烈。
渐渐地,我终于意识到,我这不是单纯的做梦,而是蒋兰的灵魂潜入了我的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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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周遭所有的一切都安静下来,我只看见蒋兰嘴唇翻动,却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后来流素也回了句什么,她竟露出惊讶的表情,审视的目光落在我脸上,过了一会儿,脸上的愤怒竟也渐渐平复。
待流素双手离开我耳朵时,我只听见蒋兰说出最后一句:“无论如何,何璎珞,你都不该骗我。”
我惊讶地看着她,流素却冲我摇头,示意我不要做出任何回答,我满心狐疑之时,蒋兰竟乖乖钻入收魂袋,愿意随我们回封灵族超度转世。
我好奇地问流素:“你们究竟说了什么?”
流素笑了笑,脸色越发苍白:“我累得很,等我休息一会儿之后再告诉你吧。”
“可是……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流素把我整个人推到了墙角,硬是和我挤在了一张小床上,左手随意地跨过腰间,口齿不清地说道:“大概是埋怨你鼓励她去表白……这件事也怨不得你,你也不知道方青会拒绝……不是吗……”
“是吗?她真是这个意思?”
我小心翼翼地回头,发现流素竟然真的靠在枕头上睡着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睡觉,以往无论执行什么任务,晚上我睡觉的时候他也醒着守夜,几乎不曾见他合眼……
我知道这次他是真累坏了,可和他睡在一起,我却失眠到了天亮。
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我给林皓白回了一条短信,表示蒋兰的灵魂已被收复,流素刚刚救了我,这会儿正在休息,为了不打扰流素,我就不给他回电话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我跟林皓白发短信,最多十几秒必定收到他的回复,今天居然足足等了三分钟才收到他的回信。
林皓白:上次听你说了方青的事,我就留意了一下,发现蒋兰的灵魂没有转世,才给你打电话,不过你没有接,我便通知流素。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条短信过来。
林皓白:早点休息,这周末我去a大看你,需要什么东西,记得告诉我。
看到这么一句,我不由的鼻子一酸,忍不住问他一件事。
何璎珞:林皓白,刚刚蒋兰说我三心二意,见异思迁,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林皓白:……
何璎珞:……
林皓白:胡思乱想什么呢,早点睡!
我抱着手机在黑暗的寝室中发呆,瞄了瞄流素熟睡的侧脸,心想今晚怎么也不可能睡得着了。
流素一定不知道,虽然我无法看透他的眼神,读懂他的内心世界,但原来拍戏的时候,我有幸结识了一名双耳失聪的少女。
她曾告诉我当周围的人都不会手语无法与他们交流,又没有笔直可以表达时,她练习了唇语,通过嘴部活动的情况,来判定对方说了什么,而她又该如何模仿这种活动,让自己的喉咙也发出声音。
年少时的我对各种事都充满了好奇,于是缠着少女要求学习唇语,而我发音让她辨别如何说出一句话,算是互帮互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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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后来我们失去了联系,但几年的唇语练习,已经让我熟悉这门技能,我知道方才蒋兰和流素说了什么。
“这个世界上最无法对人隐瞒的事便是爱情。你爱她,从眼神就能看出来,可她对外从来都说你只是她的帮手,难道你心里一点儿恨意都没有吗?”
“如果有恨,那就不是爱了。”
“可是,难道你一点儿都不好奇她此时此刻喜欢的人是谁吗?”
“不好奇。”
“为什么?如果她喜欢的人不是你,你也欣然接受?”
“这些年我不都接受了吗?”
“呵,真不知道说你傻还是说你痴好!若是我生前能遇见上你这样的好男人,就算死了值了!不过……看你这么痴情的份上,我不妨坦白地告诉你,她心里很犹豫,可确确实实是喜欢你的……”
“……”
“你怎么不觉得高兴?不过何璎珞的确朝三暮四,就算她现在喜欢你,以后说不定又会喜欢上其他人,到时候只怕将你忘得一干二净,你还不如不知道她曾经对你有过感情!”
“你错了,我一开始就知道。”
“什么?”
“我非人是神,你是鬼,理应看得出来。而她,是我追寻几世的妻子,她爱我,天命注定,理所应当,不是吗?”
想到他们之间的这番对话,我脸红心跳,呼吸难耐,有种恨不得撞墙而死的冲动。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等流素醒来之后,他一定会说他忘了,不记得和蒋兰说过什么……
可是……这个骗子!
我恶狠狠地看着他,真想咬他一口!
不,不行……我不能看见他虚弱泛白的嘴唇想咬一口这个问题!
哎呀,不对不对,我脑子完全被他们俩儿给搅糊涂了,还是别想这些情啊爱的事了,赶紧睡,赶紧睡……
临近天亮时,我终于睡着了,又做了一个梦,虽不是什么噩梦,还梦见了林皓白和流素,但我总觉得有点潜魂入梦的感觉……
“璎珞说,你找过方青?”
“是。”
“你担心她喜欢上方青?”
“不担心。”
“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
所以说……男人的心思真的是很复杂很复杂的……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还如当初不相识。
***
转眼便到了冬天,多年不曾下雪的c市竟飘起了小雪,天气也比往年低了好几度。
晚上七点左右,穿了两件毛衣一件羽绒服的徐莹莹仍在寒风中抱着胳膊发抖,反观室友艾娇那细胳膊细腿就裹在一件高领毛衣里,照样精神抖擞、光彩明目,徐莹莹就抖得更厉害了。
“艾娇,你怎么就不怕冷呢?”
艾娇看着徐莹莹裹着跟种子似的的身材,弯起嘴角一笑:“我怕冷啊,不过我用了暖宝宝,就不觉得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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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年的时候,大学普遍没有装冷暖两用空调,寝室里最多两顶电风扇,夏天的时候竟吹热风不抵用,冬天的时候想来点儿热风,可冷空气硬是从窗户缝里往里钻,盖两层棉被还得穿保暖内衣睡觉才不觉得冷。
艾娇和徐莹莹所就读的c大也不例外,如今还是铁床上下铺六人间,连书桌都是三条腿长一条腿短,被虫蛀得破破烂烂,写字的时候还得往桌腿地下塞个本儿才踏实的那种。
偏不巧周六这天,学校的热水管道竟然坏了,临时通知要周一晚八点才有热水,可徐莹莹冷得发慌,这会儿就想洗个热水澡。
她本来每周休息日都会回家的,可新来的辅导员十分洋气地决定在圣诞节那天一起庆祝,每个寝室都要出节目,全系的学生都必须参加。
准备甜蜜约会的小情侣们纷纷气得吐血,作为3班的文艺委员,艾娇很负责的在12月22日周六这天,组织了自个儿班十个寝室的节目彩排。后来又因为主持人台词的问题,艾娇拖着徐莹莹留下来帮忙,于是其他同学都走了,两人一直留在寝室楼下的学生会办公室直到晚上。
21点左右,徐莹莹被楼底呼啦呼啦的冷风吹的不行了,艾娇看着她那呆样一笑,低声凑近她耳边说道:“放心吧,待会儿回寝室,我保证
你能洗到热水澡……”
徐莹莹撇了撇嘴,依旧抱着胳膊发抖,手指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发红:“都没热水了,怎么洗啊?”
“我有水乌龟呢!咱们自己烧,你可别说出去!”
徐莹莹眼眸一亮,没有说话,心里却放心了不少。
水乌龟又称热得快,是烧热水的速热器,可学校规定不许用这东西,因为市场上销售的速热器几乎都没经过3c认证,容易发生爆炸等危险,但开水房离宿舍有那么一段路路,寝室里又没饮水机,很多学生都会偷偷买一个水乌龟藏在衣柜里,趁没查寝的空档悄悄使用。
和艾娇同寝室两年,徐莹莹根本不知道她有这玩意儿,回到寝室后,她看见艾娇熟练地从操作水乌龟,将长长的铁棍塞进倒满冷水的热水瓶里,就悠哉地出门了。
“我去隔壁寝室找于雪借护肤品,你看着热水瓶,冒热气了记得拔插头哦!”
徐莹莹连忙点头应下,只要能有热水洗澡,管这热水是怎么来的呢?
她搬来凳子坐在热水瓶旁不远处,因为第一次使用这东西,难免有些紧张,两眼时刻不敢放松地盯着水乌龟,生怕这玩意儿跟传说中的那样炸了。
几分钟过去,袅袅热气腾空,在冷空气中凝聚成一道道白雾,飘到了热水瓶后面的墙上。
徐莹莹这才注意到,墙上有道轮廓,人影轮廓,虽不清晰,但真的是一道人影轮廓!
她吓呆了,难道墙壁里有一个人?
漆黑的深夜,她一个人待在寝室,这种想法使得她神经紧绷,要命地折磨着她脆弱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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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边的男人微微叹了口气,帮她盖好被子,不一会儿,又被踢开了……
“璎珞……”
面对无奈的叹息声,女孩无动于衷,依旧睡得香甜,直到欢快的手机铃声将她吵醒。
“喂,我是何璎珞……”
“什么?c大?墙里还有一具尸体?”
睡眼朦胧的女孩突然翻身坐起,眼睛雪亮雪亮的:“好好好,我现在就出发,争取明早就到c市!”
挂了电话,何璎珞利索的穿衣起床,看着床边脸色阴沉的流素,不由一惊:“你怎么又偷看我睡觉?!”
“你什么时候睡觉不踢被子,我什么时候就不偷看。”
何璎珞悻悻一笑:“好了好了,多谢你帮我盖被子,那个……我要去c市,你跟我一……”
还未说完,男人阴恻恻的眼神便落在她脸上:“不许。”
“为什么?!”何璎珞急得跳脚,“那是个大案子!女大学生惨死宿舍,寝室的墙壁里居然还有一具被埋了十多年的男性尸体!”
流素微眯着眼,漫不经心地问:“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大有关系!试问这世界上还有谁比我更擅长处理校园灵异事件?我不去谁去?!”
“林皓白和杨岸都可以去,而你——不许!”
“蛮狠!**!”
“你怎么不夸我英明?”
“……”
不一会儿,何璎珞便冲进了寝室另一间卧室,紧紧抱住睡熟中的室友,一阵痛哭流涕:“薛佳,帮帮我……”
薛佳微微睁眼,无奈地抬手拍拍她的头:“你们吵得太大声了,我早就听明白了……上次枝枝不是送了你一瓶什么药么,叫什么‘壮胆’?”
何璎珞恍然想起这事,上次薛佳被苏小小附身后,昏迷了两天两夜才醒,从那以后流素就一直限制她的活动,不许她再参与灵异事件,怕她再连累无辜。
枝枝来看望薛佳时听说了这件事,便送了瓶要给她,说给她壮胆,以后要是说不过流素的时候,吃了这药再找他谈,保管他一准儿答应。
c大的案子前所未有的悬疑,这让好奇宝宝何璎珞恨不得立即飞过去看个究竟,可流素那关过不了,就算她跑到千里之外,他也能瞬间将她揪回来……
最后,她终于咬了咬牙,决定试试枝枝送来的那瓶药。
拧开台灯,流素清闲地靠在椅子上翻看科幻,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太安静了。
安静的有些不同寻常。
按照璎珞的性格,她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的,可为什么半个小时都过去了,她还待在薛佳的房里没出来?
璎珞的卧室他可以自由出入,可薛佳的……
素来清静的心渐渐变得焦虑,身后的门锁咔嚓一响,僵硬的嘴角终于浮出一丝笑意。
罢了,如果她真的那么想去,那就……
“流素……”
白皙的胳膊从颈项滑落,热得发烫的肌肤勾住他的脖子。
流素浑身一僵,璎珞软绵绵的声音便从耳边传来:“让我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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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调甜得骨头都快融化了!
他缓缓回头,看着满脸通红的女孩,心下狐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也烫得厉害,却不像是发烧……
“你吃了什么?”
“嗯?没什么……”女孩甜甜笑着,殷红的唇几乎贴在他脸颊上,“让我去好不好?”
嗅到她口中传出的清亮之气,男人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情缠!
她居然吃了情缠!
不就是去c大吗?她居然吃了情缠来求他放行?
流素很恼火,很头疼,无奈起身,抱着璎珞软绵绵的身子将她放在床上,转身欲走:“睡觉!明早我就带你去!”
“真的?”
小手死活不肯放地拽住他的手腕,一点一点地收紧。
流素无奈点头:“真的,睡吧。”
“那……一起睡!”
“……”
另一间卧室内,薛佳拿起手机拨通了夏枝枝的电话:“亲爱哒,你送来的药那丫头吃了,我给你汇报一声……”
夏枝枝惊诧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窃喜:“她真的吃了?”
“是啊,今晚铁定干柴烧烈火,不信你听听……”
手机贴近墙壁,隔音效果不好的寝室那头传来女孩娇嗔地抱怨声:“你不喜欢我!你都不肯跟我双修!”
在谁都看不见的地方,流素狠狠着牙,天知道他当初为什么要告诉璎珞“双修”这个词!
最后,他在她殷切切的目光下,潇洒地解开了皮带,扑倒在她身上,狠狠地……缠住了那双不安分的手。
“给我好好睡觉!”
薛佳和夏枝枝只能拿着手机,无语望天。心中默默地给流素下着定义:这男人……定力真好!
***
不知不觉,蒋心悠脑子发晕,又晕睡了过去,脑海中迷迷糊糊出现了一些景象,却正是日记中正在进行的内容。
不少事夜月都曾提醒过她,如今看来,却越发真切,待她再次睁开眼时,已是清晨,爸妈刚从祠堂回来,见了她不禁一阵嘘寒问暖。
蒋心悠浅浅笑着,对于之前发生的事只字未提,一方面是不想让爸妈担心,一方面又觉得那些事不提也罢,只要夜月没事,姐姐没事,过几天她也该回到学校同冷彦和千双汇合了。
未来的人生还有许多时间在等着她,可情殇带给她的日记带令她有些心绪不宁。
她想在新的人生开始之前彻底弄明白,情殇送给她这本日记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
12月22日,8:30,我醒了,手被捆着。
腰疼,腿疼,手疼,脖子疼!浑身居然还热得厉害!
“就因为我晚上踢被子,所以你这么对我?”
我无奈地举起双手向坐在床边的流素控诉,他竟十分恼怒地看着我:“那药是谁给你的?”
“药?哦,你说‘壮胆药’?”
“壮胆药?”
“是啊。”我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枝枝给我的好东西,说只要吃了这药不管跟你说什么事,你都会答应我。不过……昨晚你到底答应我没有?”
流素从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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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不赶紧解开,我说好今早要到c市的,这会儿都来不及了!你知不知道晚到几个小时,说不定又会有命案发生?”
流素不理会我的抱怨,慢腾腾地解开我手腕上紧扣的皮带,低声说道:“待会儿我用法术送你去。”
我点头,这敢情好,不过……他的脸怎么越来越红了?
“你……身体不舒服?”为表关心,我如此询问。
他突然抬头,冲我一笑,眸光亮得耀眼:“你呢,还发热吗?”
我点点头,始终感觉体温有些不正常。
宽大的手掌揉搓着我红肿的手腕,我发现流素的体温和我一般无二,正准备问他我们昨晚是不是都发烧了,他竟然好死不死地来一句:“如果双修可以降温,你会和我试试吗?”
我微微一愣,白了他一眼:“你又没受伤,我跟你双修做什么?”
说罢,便利索地翻身下床,身后传来流素暧昧不明的笑声。
真恨不得掐死他!
***
c市的潮湿天气导致墙中尸骨暴露,然而案情却以极快的速度传遍全国。
我看见那具尸体时已经是接到电话的第二天中午,死者徐莹莹所居住的寝室已经被封锁,艾娇暂时住在隔壁寝室,如今仍有些后怕。
“我根本不知道墙里有尸体,而且徐莹莹当时想洗澡,可宿舍的热水管道又坏了,就违规用了水乌龟烧水,我担心被宿舍管理员发现,特意嘱咐徐莹莹烧水的时候将门锁起来,哪知道……哪知道她……”
当时和艾娇在一起的女生也说:“我们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听见徐莹莹大叫了几声,那声音恐怖极了,像撕开嗓子厉吼似的。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要不是我提醒艾娇用钥匙开门,我们根本不知道徐莹莹已经死了。”
听了她们这番话,我连忙安慰了几句,表示自己没有怀疑她们是凶手的意思,便去了案发现场。
“您一定是何璎珞小姐吧?”
刚到门口,一名警探便热情地招待了我:“您好,我叫蒋昊天,是孙乔的高中同学,他曾经告诉我您对这方面的案子特别有研究,所以我就想请您帮忙看看,这案子究竟是不是寻常的案子。如果是普通的案子,我们就照规矩走,如果不是,那还得麻烦您了。”
蒋昊天说话的口吻太过客气,我一时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完全把我当专家,不像孙乔,就把我当跟班。
说着,蒋昊天便将我和流素带至法医身边。
那具埋于墙中的尸体,已经被他们利用各种复杂技术取出,这会儿法医正在对死者的身份作着鉴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死者三十岁左右,男性,死亡时间已超过十年。
我不由好奇地问:“这栋宿舍是十年前建造的?”
蒋昊天连忙点头:“的确是这样的,所以我们初步怀疑这名死者也许是当年的施工人员,不过那名学生的死太过蹊跷,现场血迹不少,看起来并非是吓死……您看此案,是不是灵异事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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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和流素正c市一家咖啡厅里喝咖啡时,他那边已经传来消息,果然,徐莹莹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却是第一个遇害者。
根本调查显示,在c大宿舍楼建好,正式接受新生入住的第一年,有一名女生企图在寝室自杀,好几次割腕都被室友救了下来,后来被送入精神病院疗养。
第四年,又一批新生入住,一名女生每天晚上都对着墙壁神神叨叨的说话,室友都以为她梦游,后来突然有一天,这名女生失踪了。半个月后,有人在离c市只有十分钟路程的天桥下发生了她的尸体,却没人知道她失踪的半个月去了哪儿。
后来学校又建了公寓楼,旧校舍的学生都搬走了,直到今年新生较多,其中一批被安排在了旧校舍居住,徐莹莹这才出了事。
其实,只要能阻止灵异事件再次发生,我根本不在意无名男尸的身份。唯一想到的办法便是直接将男尸销毁,并将其超度,但考虑到警方需要查明真相,我和流素只好继续留在c大,等待进一步结果。
晚上,我打了电话给班导和系主任请假,并说明了c市的事。没想到她们都表示理解,毕竟这起案子下午就出现在了a市的新闻上,其轰动程度可想而知。
自从上次的事后,李主任对我的态度也大有改观,时不时劝我要不要考虑和她儿子方青交往。我想她大概是看重我会封灵这点,生怕方青以后再被厉鬼缠身,牵扯上什么案子。
当晚,我和流素住在c大附近的一家酒店,他以保护我为由死活要开情侣套房,我严重怀疑他脑子有问题,保护我可以开包间啊,至少那是两张分开的床,而非1.2米超宽双人床!
我在房间里气呼呼地生了会儿闷气,没多久便接到蒋昊天的电话。他急匆匆地对我说道:“何小姐,你快来看看吧,方法医出事了!”
我就知道那具干尸留不得,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听蒋昊天匆匆将事情同我在电话里一说,我连忙带着流素去了殡仪馆。
当时我国的法医鉴定结构多在医科院校内,简单的尸检会直接在殡仪馆进行。
而此案经我提醒后,存在一定特殊成分,所以也是在殡仪馆进行的尸检。
方法医便是给无名男尸做尸检的法医,早上来的时候,还是他将男尸的鉴定结果告诉我的。因尸体无外伤,无表面可查痕迹,方法医只好对其进行解剖。
现代干尸已经极其少见,就这具男尸而言,他是一项法医学上的重大发现。若是普通案件,方法医早就乐呵呵地邀请全国专家一同前来c市,对其进行解剖。然而此刻,他却害怕得不敢声张,毕竟刚刚才看到那么恐怖的一幕!
见到方法医时,他坐在殡仪馆外面的街道休闲椅上,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就连拿惯手术刀的手也颤抖不停,口中甚至还在喃喃自语地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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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昊天比我们早到一会儿,这时正在方法医身边询问情况,我和流素没听清他们究竟说了什么,十几分钟后,蒋昊天才将情况告诉我们,语气十分犹豫:“情况有些复杂,方法医说他烧了那些符纸,可是……不管用……”
我眉头一皱,连忙追问:“当时什么情况?”
“方法医说……那具尸体是活的,还同他说了话!”
“说……说什么?”
“说他叫什么名字,年纪多大,家住何方,还告诉他,他为什么杀人!”
素来不常同外人搭话的流素听到这番实情后,也忍不住道:“这还真是位奇怪的冤魂。”
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奇怪?分明是小看我们好不好?通常只有不怕被寻仇的人才会自报家门的好不好?”
流素缓缓摇头,低眸看着我:“或许有什么冤屈呢?”
“可他也不该杀人!”
“恩,那就是另有隐情了。”
***
据方法医所言,这名男死者自称名叫苏恒,死时二十八岁,曾是c大的老师,是被初恋女友和她的情人合谋杀害的。为了找他们报仇,苏恒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求方法脱离c大宿舍,不过之前吸食阳气都不成功,唯独徐莹莹因此丧命。
不过有了这条线索,追查起来倒也方便。借着蒋昊天的关系查看苏恒的资料后,我们确定苏恒的确是当年留校的历史老师,但尤其事情已经过去十年,知道苏恒背景的知情人较少。我们不得不根据校方提供的资料,找到苏恒的家。
苏恒的父亲已经年迈,提起苏恒的事,不禁老泪横秋,儿子失踪了整整十年,没想到被发现时竟然变作了一具尸体,这让他心痛又无奈。
“他从小就很乖的,从来不让大人操心,考学也好,留校工作也好,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那他当初的女朋友,您了解吗?”
“那孩子从来不说自己的事,我哪里知道他当初交往过什么女朋友?”
尽管对于苏恒我们掌握不到任何线索,但距离徐莹莹死后36小时,蒋昊天接到一通电话,告诉我们在c市南城又有一起诡异案件发生,而且死的是夫妻两人。
12月24日,c市南城黄花小区,一名巡逻的保安听见孩子的哭声,连忙跑去查看。
只见小区a座三楼一个单元的大门开着,十岁大的小男孩浑身是血地坐在门口。
他以为孩子受了伤,大胆地走过去,没想到竟然看见孩子的爸爸妈妈被镶嵌在家里的墙壁中,浑身都是血。孩子还指着爸爸妈妈的尸体说:“鬼!那里有鬼!”
保安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马上报了警。
我和流素赶去的时候,苏恒的灵魂就站在那两具尸体旁边。
都说孩子小的时候能看见鬼怪,没想到这受害者的孩子真能看见他。
苏恒见我们来了,倒也不慌,冷冷扫过尸体,低声说道:“我会跟你们走,但走之前,我想告诉你们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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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恒是个苦命人,母亲死得早,父亲又患有乙肝,好多用人单位都找各种理由拒用,所以苏恒几乎看着父亲一手一手拾废品将自己带大。
他很努力,很勤恳,最后留校的工作在他看来也是最稳定最好的,可女朋友偏偏嫌弃他没出息,嚷着要同他分手。苏恒出言挽留,没想到竟被女朋友一脚踏两船的另一个男友出手打死了。两人商议一番后,便将苏恒埋在了新校舍的墙壁里,以为就此可以高枕无忧,哪里想到,十年后,苏恒竟会来索命。
他问我,他父亲过得好不好。
我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狂哭不止的孩子,反问他:“你有没有想到这孩子以后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过他长大以后,又会找谁报仇?”
流素收了苏恒的鬼魂,孩子也被蒋昊天安排福利院的人接走了。
今年的平安夜,成为了每个人的噩梦。
回a市的路上,我有些昏昏欲睡,忽然想起之前在车站买了个苹果,便将它送给了流素。
“祝你平安喜乐。”
他接过,没有说什么,灼灼的目光盯得我有些发慌。
我连忙闭上眼睛靠着座椅假寐,心想明天圣诞节该给薛佳他们准备什么礼物才好。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还有情。
***
平安夜送苹果,哎,难怪当初夜月会同她生这么大的气,原来之前他们所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可这本日记越看下去,蒋心悠越觉得她那个时候喜欢流素,比喜欢林皓白更多,这是为什么呢,难道因为流素对她比较温柔,还是说,流素对她用了什么特别的方法?
蒋心悠也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夜月同流素闹得有些不愉快,其中的原因或多或少同她有关。而夜月也并非蛮不讲理的人,若不是流素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怕是夜月也不会同自己数万年的朋友决裂。如此一想,流素怕是真对她做了什么,她却不知道的。
莫非是利用她?欺骗了她的感情?
蒋心悠正胡乱想着,不料这时眼前突然一阵金光乍现,蒋心悠慌忙抬手挡住那强光,没想到看见的人竟是冷彦和千双。
“你们……”
“心悠!”夏千双紧蹙着眉头走近,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急切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夜月说你用了三天时间才找到他?是不是有人为难你了?”
蒋心悠诧异的坐起身来,环顾千双和冷彦脸上惊恐的表情:“怎么连你们也知道了?”
这时,冷彦才淡淡解释道:“这些日子联系不上你,我和千双便尝试用巫术联系夜月,没想到方才才与他获取联系,知道他顺利复生,本想说句恭喜的话,哪知他却说你似乎极为疲惫,面色苍白,好似经历了什么重创……”
话音刚落,千双便伸手往心悠脸上一掐:“居然抹了胭脂!心悠,你还当我们是朋友吗?与其掩饰自己的伤痛,为什么不找我们寻求帮助,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把你弄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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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自然指的是神界的长老们。
蒋心悠等人闻声望去,只见夜月所施下的紫色结界不断发出耀眼的波光,好似正被某种巨大的法术撞击着。
冷彦不禁上前一步道:“可要出去会会?”
“自然。”
夜月风轻云淡的说着,如刀刻就的眉目顿时变得犀利起来。
将蒋心悠猛然拉入怀中,夜月右手一挥,结界消散,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茫茫白雾,而在那白雾之中伫立着的便是神界长老会仙衣飘飘的众位仙者。
夜月冷眼看着,白眉长老已自仙鹤羽翅一跃而下,撩撩衣袍,挑眉望向蒋心悠等人,冷言道:“几位可是对十八地狱之刑不满啊?!”
“明知故问!”
夜月冷然开口,颇有咄咄逼人之势。蒋心悠连忙摆手,示意他不要冲动。
秀眼一挑,蒋心悠暗黑的瞳孔中染着几寸精光,好似早已将白眉长老等人的心思看在心底:“受刑的事是我自己愿意的,夜月不知情,若得罪了几位长老,还请您们大人有大量,莫同我们小辈计较。只是这神界到底是朝阳公主主事,岂容他人诋毁?”
说罢,蒋心悠秀手一挥,将之前发生在冥界的场景幻化成一段影像展露在众人眼前。
画面中,黑面小鬼高傲的冷哼着:“呵,神界之主有什么好神气的?她一个丫头片子虽说自幼管理神界,但神界的事宜还不是由长老会说了算,若不然怎么长老会叫她嫁谁,她就嫁谁?还提什么上古龙族……我呗,上古龙族总共就剩下四位,算上她也搅不起什么大浪来!”
凌厉的语气刚落,画面也渐渐消散,所有人的面容都是惊讶的,万万没有想到这黑面小鬼竟说出如此狂妄的话来!
蒋心悠挑了挑眉,直视白眉长老道:“公然诋毁神界之主,各位长老看,该如何惩治这小鬼啊?”
白眉长老眉头一皱,本以为极简单的一件事,没想到反而给自己套上了枷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理亏的始终是他们。
而这些个专门派往冥界惩罚仙人的小鬼,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一些工具罢了,哪怕杀了它们,长老会的老神仙们也不会眨一下眉头。
只见白眉长老微微阖眼,摆摆衣摆淡淡道:“你想如何惩治啊?”
“摆弄是非当入拔舌地狱,诽谤当入蒸笼地狱,诬告他人当入油锅地狱,不正直当入血池地狱,欺压旁人当入石磨地狱,欺上瞒下当入刀锯地狱!”蒋心悠一字一顿的说着,“这些都是我刚经历过的,不知我有没有说错呢?”
黑面小鬼听了这些刑罚,顿时吓得头皮发麻。
要知道蒋心悠受刑时所承受的痛苦他全都看在眼里,那滋味如何显而易见,如今换作他受刑,岂不是要了他的命?还不如叫他魂飞魄散得了!
“白眉长老,我也只是听命办事,您交代小的的事,小的都办妥了,如今要小的受刑,小的宁死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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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黑面小鬼的话,白眉长老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只听蒋心悠冷冷笑道:“难道诋毁朝阳公主那些话,也是白眉长老交代你的?”
“放肆!白眉长老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蒋心悠此话一出,长老会的众位长老神仙立即出言喝止,蒋心悠全然不放在心上,只是无畏的撇了撇嘴角。只见白眉长老一脸冷色的瞥了一眼冷彦手中的指天剑,又匆匆扫过夜月那张满是阴霾的脸,半晌后只得摆摆手道:“这丫头说的不错,犯了错就该受罚,将这小鬼押入十八地狱,该受的刑罚一样都不能少!”
黑面小鬼顿时两眼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他心里有气,却不敢反抗长老会,被白眉长老召唤而来的其他小鬼带走之时,也只能愤愤不平的对蒋心悠说道:“你这简直就是公报私仇!”
“你自己造的孽,如何同我有关?!”
蒋心悠懒得同他多言,毕竟对付黑面小鬼并非她本意,这是杀鸡给猴看,但另一方面又不得不说,他们的确反抗不了长老会。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她不是神仙,长老们肯卖她几分薄面就不错了,而这面子多半还是他们看在夜月是上古龙神的份上给的。但仔细想想,长老会未免也太嚣张了,连朝阳公主都奈何不了他们,更何况她同夜月呢?
思及此,蒋心悠缓缓回眸,只见夜月依旧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露,那架势看起来当真十分吓人。
蒋心悠连忙握住他的右手示意安慰,而夜月此时何尝不在埋怨自己无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蒋心悠受欺负,却不能替她出头!
许是看出他的心思,蒋心悠淡淡一笑,传以心音入耳:“这件事中,其实你姐姐朝阳公主受的羞辱并不比我们少,如今她都忍耐不发,可想之后是有其他打算的,就算我们今天受了气,来日也可从长计议。”
其中道理夜月自然明白,长老会存在数万余年,根基稳健,哪是那么容易扳倒的?若他们贸然对抗长老会,反而会落得不仁不义的名声,倒不如此刻隐忍不发,让天下人都好好看看,长老会这班老顽固的真面目!
不料这时,白眉长老却缓缓说道:“老朽身为长老会长老之首,做任何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同众长老一同商议才做出的决定。这次的事看起来是责罚,却也是封神必经之劫。蒋心悠,你原是花仙月灵一半灵魂的转世,但如今你体内残留的月灵魂魄已经全部消失,所以按月灵的位置给你晋封倒也不合适。经长老会众长老商议决定,虽你已不是月灵,但体内的法力却与月灵同属一脉,今特晋封你为花神,主管神界戒律事宜。”
说罢,白眉长老便从白袖中托出一枚锦盒,交予蒋心悠手中。
蒋心悠着实震惊倒了,这是打一棍子给颗糖吃,竟然将她晋封为了花神?
诧异的回头看向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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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这才发现,夜月并没有因她封神的事而感到高兴,眼中更是多了几分愁色。
对于长老会的这个决定,冷彦和夏千双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处理惯了人界的灵异事件,什么时候在意过身份?这会儿突然将蒋心悠封神,反而有种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感觉。
对于蒋心悠而言,这事实在有些不靠谱。
白眉长老伸手递来的锦盒摆在那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真是叫她为难。
许久之后,倒是夜月缓缓伸手,将那锦盒接了过来,里面装着一枚神界令牌,金色牌面刻着龙飞凤舞的“花神”二字,样式十分大气,但这玩意握在手里,想必还是有些烫手的!
以夜月的性子,蒋心悠以为他素来不愿意受神界这些个恩惠的,可这会儿既然他已经接过那令牌,蒋心悠也只能乖乖奉命,谢了长老会众多长老的晋封。
见蒋心悠恭恭敬敬的施了礼,白眉长老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将一本蓝壳的小册子递向她手中:“这便是神界戒律,你可看好了,一定要熟记心底,日后若有人违反戒律,你便得按照上面的法子施以责罚。”
这下蒋心悠是彻底弄明白了,搞了半天,这个晋封就是用来束缚她和夜月的行动的?这不就是摆明了告诉他们,以后就算有怨气,想要反抗长老会,也只能打掉牙齿和血吞吗?
真是说有多无语就有无语啊,真不明白夜月为何要接下那晋封的神牌锦盒,方才她若是推却一番,说不定就不用掌管这门棘手的差事了。
“怎么?不乐意?”
许是看出蒋心悠脸上那几分不情愿,白眉长老又明知故问了一番,蒋心悠只好尴尬的撇着嘴笑:“我哪敢不乐意?”
素来反抗长老会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有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的前车之鉴,蒋心悠哪敢明理放肆?再说了,c大的十大灵异事件刚解决完,她和夜月重逢的时间不足一年,与其同长老会过不去,倒不如好好享受生活,反正现在由她掌管神界戒律,还怕没机会教训这群老顽固吗?
想到这些,蒋心悠便没那么惶恐了,白眉长老见她诚心接受,便也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下月初将举行晋封大典,神、仙两界都会前来观礼,到时候你们都来吧。”
这话显然是对蒋忆和夏千双、冷彦说的,临走时,白眉长老再次瞥了一眼冷彦手中指天剑,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始终紧蹙着。
见长老会的人一走,蒋心悠连忙受了册子和神令牌,走到冷彦身边狐疑问道:“这指天剑不就是用来斩魔的吗,怎么连神仙也怕?”
“不是怕,是忌惮?”
夜月在身后轻声回答,蒋心悠却有些不明白:“忌惮?”
“不错。上古十大神器由玄光上神保管,玄光上神亦是上古龙族。”
原来如此,原来长老们还是畏惧上古龙族更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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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不安之时,一个青衣打扮的仙童忽然踩着仙云缓缓逼近,急急忙忙的对夜月和蒋心悠说:“两位主子叫奴才好找!公主和玄冥上神正在浮光小筑等着你们呢,几位也一同去吧!”
蒋心悠同夜月不禁面面相觑,这么急匆匆的,是为着什么事啊?
见众人踌躇不前,仙童只好老老实实的说道:“二位还不知道吧?月老算过了,明日就是成亲的好日子,公主和上神这会儿正在替二位布置喜堂呢,若是再拖延下去,怕是没时间试喜服了!”
闻言,蒋心悠和夜月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成亲?
他们的婚事?
奇怪了,明明是他们的婚事,为什么蒋心悠竟然有种后知后觉的感觉?
“心悠,恭喜。”
千双渐渐回神,转而抱住了蒋心悠,动作间带着朋友的祝福,蒋心悠也渐渐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要嫁人了……
不知不觉中,夜月温热的手掌覆盖在了她肩膀上,蒋心悠刚茫然回眸,便听他轻声细语的说:“这件事我不急,你若……”
“为什么不急?”蒋心悠黑眸一瞪,理直气壮的盯着夜月说,“情殇将日记都送来了,谁知道以后又会送什么来。你以前不是说对我没信心么?我现在对自己也超没信心,还是感激拜堂的好,不然说不定哪天我就变心不要你了!”
这什么跟什么……
明知道她说的是玩笑话,可夜月心底仍是泛起了不少小小的情绪。
蒋心悠却固执的拉起他的手道:“走吧,既然月老说是良辰吉日,那就一定不会有错,不挑大好的日子拜堂,我亏死自己了!”
说着,蒋心悠便挥手招来一片仙云,拉着夜月乘了上去。
朋友的婚礼没理由不去观礼的,更何况上次千双和冷彦成亲的时候,心悠和夜月也帮了不少忙,两人自然是要跟着一块儿去的。
作为心悠唯一一位生生世世跟随的亲人,蒋忆当然也会前去,只是妹妹头一次正儿八经的成亲,她总觉得自己身为姐姐,该给她备份儿大礼。
可是……要不要讲这件事告诉流素呢?
蒋忆转念一想,由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着手操办的婚礼,场面何其盛大,就算她不说,流素迟早也会知道的,而现在的心悠,恐怕也同流素再没有任何交集……
也许,情殇送心悠的那本日记,只是一个回忆。
一个曾经深在梦中,美好,感伤,让人恨不得一世珍藏,却再不愿拨开迷雾,看清那其中真情假意的虚无过往。
正如有些人,一旦错过,便再也无法回头……
***
【何璎珞日记——鬼校舍】
这一年的早春并不安宁,虽不曾下雪,但冷空气一直持续到了三月末。
相反,灵异事件却平静了许多。
自木槿师傅与众多长老因四方神魔的事,伤亡惨重后,我和流素也一直在追查四方神魔的下落。可杨岸和林皓白都说这是他们的事,要我们不要轻易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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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内容就是流素当年所设置的局,并不是说何璎珞真的对谁都有感情,只是写这个局是怎么开始的,以及镇压神魔之后,每个人是怎么死的。其实至始至终姻缘线就在灵龙一人身上,是被流素破坏的。】
我知道他们这么说的原因,大概是觉得这件事太危险,所以才一直不让我参与。
新学期开学回到学校之后,流素因为一些琐事没能与我同行,我和薛佳倒也乐得自在。
她嬉笑着同我说:“璎珞,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幸福啊?每晚你睡着之后,流素就会在你身旁守着你,口中还喃喃自语说着什么。一定是再同你说情话吧,又害怕让你听到,所以只能等你睡着后再说出口。”
说到这事,薛佳就不由双手合十,眼冒桃花,一脸羡艳的感慨:“尤其是流素深夜双眼忧伤的看着你的时候,浑身都散发着淡淡的绿光,犹如天上神灵……虽然明知道他是神仙,但偶尔幻想一下他高高在上的模样,还是觉得很帅……”
喃喃自语?
浑身绿光?
我狐疑的看着薛佳:“你确定他是在说情话,不是在施法?”
“呃?我又不能凑过去仔细听,当然也只有猜测啊。”
薛佳的话让我觉得十分奇怪,虽说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的确看见流素就在身旁,却没有看见他浑身绿光。
但凡神明施法的时候,才会展露自己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灵龙也只有在施法的时候,周身才会出现耀眼的紫光……听薛佳这么一说,我反而觉得有些不安,流素究竟趁我睡着之后,对我做了什么啊?
3月12日,晴。
我们班有位名叫金艳萍的女生失踪了。
金艳萍是北京人,家境富裕,我和薛佳虽然同她不相熟,却被这件事给吓坏了。
和金艳萍同住一个寝室的女生说,金艳萍在失踪前两天曾收到一个快递盒子,虽然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但金艳萍拿到这个快递后大惊失色,这两天一直恍恍惚惚的。
“那快递盒子有多大?”
女生同我比划了一下:“很大,像是一幅画,盒子薄薄的,外形又是四四方方的,如果不是画,估计就是艺术照的大相册了。”
我和薛佳都十分不解,如果只是一幅画,怎么会令金艳萍大惊失色呢?还有,这个快递同金艳萍失踪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没过多久,校领导就做出了通知,金艳萍失踪的事或与绑架有关,勒令所有学生遵守返校时间,除了持有相关证件的人员之外,也不允许外来者进入校园。
而金艳萍失踪的案子也是林皓白的表哥——孙乔他们局里负责的,按照他的话说,只要不是灵异事件,普通失踪案还是有迹可循的。
比如,金艳萍的感情史,她的父母有没有得罪什么人等等,毕竟金家家大业大,被人盯上也不是没可能。
但仔细算起来,距离报案时间,金艳萍已经失踪快36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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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却依旧没有丝毫线索。
在这个人心惶惶的时刻,我和薛佳更是不敢随便离校了,傍晚的时候打电话将这件事告诉了流素,流素只说让我小心,别的一句都未多提。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奇怪的是,梦中的内容竟然同金艳萍有关。
时间仿佛回到了三天前,金艳萍接到了快递打来的电话,说有一份同城快递需要她签收。
和金艳萍的室友所说的一样,那深黄色的快递盒子十分大,拿起来还有些沉,里面装着什么东西金艳萍也不知道,但同城快递地址往往写得比较简略,金艳萍按照快递单子上显示的寄件人电话拨打过去,却显示无法接通。
那是中午时分,寝室里的同学都去吃午饭了,只有金艳萍为了减肥而留在了宿舍。
她抱着巨大的快递盒子回到了寝室,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在了地板上,用裁纸刀剥开上面的透明胶条……
梦境中的场景十分真实,每一个画面都惟妙惟肖,时间也如同现实中的时间一样,缓缓流逝着,将金艳萍失踪的整个过程展现在了我眼前。
盒子里装着一幅画,那的的确确是一幅画,只是画的内容十分骇人。
艳红的底面,像是源源不断的鲜血汇聚而成,而在那艳红的中央则画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孩。
这是一幅油画,仿真程度极高,不难看出画面中的女孩就是金艳萍本人。
看到这幅画后,金艳萍吓得连连后退,直冒冷汗,可她依旧感觉画中的那个自己正惊恐的盯着她,似乎正在向她求救。
惊骇了足足几分钟,金艳萍才拿起座椅后背上的外套将画面彻底遮住,随即掏出手机拨给了她爸爸。
“老爸,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有人寄了一副很恐怖的画给我!”
金艳萍说这番话时,浑身都在发抖,连嘴唇都是惨白惨白的。
电话那头,她的父亲对这件事感到十分惊讶,追问之下,金艳萍才说出了那幅画的内容:“画中的女孩是我,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浑身都是血,背景画面也是血,这样的油画不是威胁是什么?”说完,金艳萍便将寄件人的电话也告诉了父亲:“不管怎么样,这件事你一定要处理好,我肯定没在学校得罪什么人的!”
金艳萍的父亲是富商,这年头仇富情绪严重,什么小人想要针对他们家也不是没可能。
挂上电话后,金艳萍便重重舒了口气,小心翼翼、手指颤抖的将盖住油画的外套拾起来,用裁纸刀锋利的刀面对准画面一刀一刀的划下去,直至将那幅画切割得支离破碎,她才停手。
草草将油画的碎片收入快递盒,金艳萍抱着一堆东西离开了寝室。
她没有将它们丢入垃圾桶,而是走到了后山的一个大石堆旁,将所有东西一股脑全丢了进去,用打火机点燃。
无数灰烬随风挥洒,火苗子一串一串的在金艳萍眼前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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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乔说:“如果金艳萍真的出事了,还同那幅画有关,我们不可能找不到线索。这样吧,明天我们会同金艳萍的父亲联系,问问他那个寄件人的联系方式是什么,说来也奇怪,我们同她父亲联系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提起过那幅画的事。”
我心想,说不定金艳萍的父亲生意上的确有些不干净的手段,哪怕真得罪了什么人,也不敢将这条线索告诉你们警方啊。
梦境中,金艳萍所说的电话号码其实我也听到了,是个手机号,但有些数字我真记不清了,不然也不需要孙乔帮忙去查。
下半夜,我是怎么也睡不着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到天亮,流素则对着我画出的素描一言不发。
我想他大概也没什么头绪。
清晨的时候,孙乔的电话便又打来了:“查到了,寄件人的联系方式和快递员的身份都查到了,快递是通过正规手续办理的,负责接收的快递员说是一位年轻男人送来的,那人戴着一顶鸭舌帽,模样看不真切,但店里有监控录像,现在录像已经交到我们警局,正在做分析。还有你们学校校门口的监控录像也出来了,可没有发现金艳萍离开了学校。”
一听这话,我就觉得奇怪了,金艳萍的室友都说前天晚上金艳萍独身一人离开了寝室,之后便再没回来,如果她没有离开学校,难道此刻还在校园里?
孙乔说:“如果金艳萍真的遇害,这起凶案便发生在校园之内,这个影响可就大了。你们学校之前刚出了事,传出去得引起多大的恐慌?”
听了孙乔的话,我脑子突然清醒起来,按照梦中的场景,金艳萍烧毁那幅画的地点就在学校的后山,而后山附近的确有一片废弃不用的管理室,我们都叫那儿为杂物房,什么烂桌子、烂椅子多的是,刚开学的时候薛佳还硬拉着我跑去那儿冒险,不知道金艳萍会不会在那儿呢?
反正我暂时能想到可以烂椅子的地方,就只有那一处了。
想到这点,我连忙挂上了孙乔的电话,拉着流素前往管理室一探究竟。
三月的清晨依旧寒风阵阵,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丝莫名的阴冷。
此时此刻,天空亦是灰蒙蒙的一片,晕黄的晨光自东方缓缓升起,隐隐约约藏在云雾之中,看不真切。
后山本来就极少有人来往,更何况此时还是清晨,荒凉的小道上空无一人,气氛难免显得有些恐怖。
不远处便是灰色的破旧管理室,还未走近,我和流素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嗅觉和感应能力对封灵师而言是极为重要的,刚巧这两样我都不差,但此刻嗅到这些气味,难免有些心头发慌。
推开满是灰尘的陈旧铁门,浓烈的血腥味霎时扑面而来。
新鲜的鲜血尚未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此时此刻,金艳萍就坐在管理室中央的一把破椅子上,浑身是血的瞪大双眼目视前方,场景同油画中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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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震惊之外,我找不到其他词汇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流素慌忙拉着我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急急说道:“血液还是新鲜的,足以证明金艳萍刚死不久,凶手说不定仍在附近!”
一听这话,可把我给惊呆了:“既然凶手有可能在附近,我们更应该揪出凶手才是!”
“可我们此刻并不知道凶手究竟是人是鬼,究竟为何杀人!如果凶徒是个法力极强的恶鬼,你我对付不了,岂不是打草惊蛇?!”
流素不是畏首畏尾的人,身为神明他怎会害怕普通恶鬼?如今这么紧张,大概只可能同四方神魔有关了……
想到此处,我便随流素的脚步乖乖退出了管理室,许是看出我的心思,流素这时才缓缓说道:“这几天我去了一趟封灵族,杨岸告诉我四魔之中的西魔最近有所异动,要我们小心防范。”
说到这件事,我心情就变得十分不好。
四方神魔是我母亲招来的,她不认我这个女儿也就罢了,偏偏招来神魔同封灵师和神女门的巫女作对,我和枝枝的日子都因此变得十分不好过,生灵涂炭,或多或少因为我们之间的瓜葛而起,虽说枝枝几番转世之后,同叶兮风——叶念大人是没法发展感情关系了,但楚君笑对此事记恨极重,我和枝枝恐怕都没那么容易脱身。
想到这些,我只能长叹一声,约莫几分钟过后,流素察觉周围并无意向,才拿出电话报了警。
没过多久,孙乔的警队和法医都来了,说来也奇,金艳萍死了竟然不足两小时,这件事让我感到十分愧疚。
半夜的时候,我就已经掌握到了部分信息,偏偏没想起来,如果早点儿发现其中端倪,恐怕金艳萍也不至于会丧命。
很快,发现金艳萍尸体的事便传了出去,警方又对金艳萍的室友做了一番笔录,有人说,在金艳萍失踪之前,她们寝室的座机经常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也有人说,金艳萍的前男友一直对她纠缠不舍,金艳萍曾经同他在电话里大吵一架,但她的前男友在金艳萍失踪之后还给寝室里打过电话,似乎根本不知道金艳萍失踪的事。
一时间,疑点重重,警方根本无法理清金艳萍的死究竟同谁有关,而对于这起案件的调查,也才刚刚开始。
勘察完现场之后,孙乔将一个证物袋交到了我手中,里面装着一张染满鲜血的字条,看不清上面究竟写了什么,孙乔却指着那张纸条同我说:“用你的灵眼看看,说不定有留下什么重要信息。”
我点了点头,依言而行,灵眼开启之后,很快便透过金艳萍的血迹看出了字条上的字句——这是第一个。
这是第一个……难不成是第一个死者的意思?
我将字条上的内容告诉了孙乔,孙乔的脸上也变得十分难看:“这是挑衅我们警方,还是挑衅你们封灵师的?”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办法回答,看着一旁眉头紧蹙的流素,我俨然感觉到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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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魔有所异动,事情又发生在我们学校,大概是冲着我来的也说不定……
待警方的工作结束之后,孙乔才领着我和流素走入案发现场,现场并没有残留任何的灵异之气,却有着一股强大的魔力围绕着四周,这表示这件事极有可能同四方神魔有关。
听了我们的说法,孙乔便将消息告诉了校方,要求以后每一件送来学校的快递都要经过详细检查和核对之后,才能送入学生手中。
距离上次灵异事件的发生已经过去一个冬季,我们系主任整日如坐针毡,金艳萍的事发生之后,她语重心长的找我谈过一次话,话题一直围绕着各种灵异事件,希望我这个小小的封灵师能够帮她解答。但这事我真不好说,我真怕我跟她说不少事都是冲着我来的,系主任会恨不得一把掐死我!
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有时间好好理清头绪,我觉得这件事的过错完全在我,如果我早一点想到画中的场景就是管理室,说不定还能挽救金艳萍一命。可如今最紧要的便是查出她的死究竟同谁有关,凶手寄了油画又将她残杀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转念一想,既然凶手可以画出这么惟妙惟肖的场景,要么是熟悉学校的场景,要么就是刻意在校园中寻找和画面中相似的地方,再说了,最近没有外来人入内,金艳萍的死亡又发生在今天凌晨左右,如此想来,凶手极有可能就是这个学校里的学生或老师!
这个大胆的猜测令人不寒而栗,可除了我这么想之外,还有不少人也有同样的推断。
下午的时候,各个系的主任都来到了宿舍底楼,咱们学校的宿舍大门是要打卡出入的,这几天管的特别严,如果有谁半夜离开了寝室都能查出,除非有人同流素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否则,根本就逃不出打卡器的记录。
咱们宿舍楼就只有我是在七点钟离开宿舍楼的,其余学生基本上七点半之后才去食堂吃早饭,系主任和孙乔虽说不会怀疑到我这儿,但疑点反而更多了。这一查下来,所有学生都没有在凌晨离开宿舍的迹象,如果没有离开,那也极有可能是有学生根本就没回过寝室。另一方面也表明,如果凶手不是学生,那就只能是老师了!
看着周围忙忙碌碌的警员和老师们,薛佳忍不住撞了撞我的胳膊肘:“璎珞啊,我说你要不请仙试试?”
“请仙?”
“嗯,金艳萍刚死不久,她的灵魂说不定还徘徊在学校内,你若是能找到她,事情不就一幕了然了吗?”
闻言,我忍不住一拍脑门,这么简单的事我怎么一早没想到!
可是不对啊,管理室不是没有灵异反应吗,人死后的灵魂大多会徘徊在死亡的地方,如果管理室都找不到金艳萍的灵魂,接下来又该往哪儿去找?
期望她的灵魂还未被黑白无常收走吧,要不然这事还得请枝枝帮忙……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快出生了,我这段时间哪里好麻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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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左右,我在楼下的餐馆打包了一些饭菜和汤,按照之前枝枝留给我的信息,寻到她现在住的病房。
孩子快出生了,她身体有些虚弱,前些日子说每到深夜就能见到不少鬼怪在她身边徘徊,虽没有伤害她,但想想那场景还是觉得挺可怕的。
我去的时候,枝枝正躺在床上摸着肚子发呆,见我来了,脸上不由透露出几分笑意,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我连忙上前几步,阻止了她的行动:“好好躺着,不用招呼我。你看看你的脸色,都苍白成什么样了,这几天过得不好吗?怎么你就一个人,你妈妈没来看过你吗?”
说起这事,夏枝枝不禁面露愁色,死死咬着嘴唇道:“神女门怎么容得下冷彦的孩子?在她们眼中,冷彦就是黑暗之城的魔,无论我解释多少遍,她们都不会相信那些事同他无关,一直以来,都是他身不由己……”
“好了好了,别说了。都是我不好,惹你想起这些不好的事。”说罢,我便打开食盒,坐在病床旁,将食盒递入她手中,小心翼翼的问道:“对了,最近还有见到那些脏东西吗?”
枝枝轻轻摇了摇头:“说来也奇怪,自从这孩子快出生之后,就再没有见过那些鬼怪,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在暗暗的保护着我。”
说罢,枝枝便笑着缓缓覆上腹部:“一定是这个孩子继承了他父亲不少法力,所以才这般厉害。”
提起冷彦,枝枝总是会笑得十分开心,我一直以为她是我们之中最冷情的女孩,哪里知道她也有对爱情这么执着的一面。
最奇怪的是,冷彦分明已经死了,枝枝却一点儿也不难过,这件事令我感到十分好奇,难不成冷彦还没死?
我倒是知道冷彦有复生的本事,可复生这种事谁说得清?等十年、二十年算是少的,若是等个五十年、六十年,那个时候枝枝说不定早已离世,他就算复生又有何用?
我诧异的凝视着枝枝盈盈带笑的黑眸,再看了看她苍白无力的肌肤,心中渐渐起了疑心:“枝枝,你老实告诉我,你该不会是启用了什么禁术,将冷彦给……”
秘密被看穿,枝枝脸上却找不到半点窘迫,反而十分开心的冲我笑了笑:“被你看出来了?其实总是见鬼的那段时间,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身子比较虚,才会总是撞见那些东西。”
“我的天,你怎么能把这些话说得这么轻松?难道你不要启用禁术极有可能要了你的命吗?!”
“没什么好担心的,如果我死了,那么我与他冥界重逢,只是苦了这孩子,还未出生就随我去了。若是我成功了,那么他回来的日子便也早一些,这样孩子就不会在没有父亲的家庭长大了。”
看着她脸上恬静的表情,我实在无法想象,她对冷彦的感情究竟有多深,当然,我更遗憾的事,当她和冷彦在一起的时候,那份真挚的感情,我们这些朋友没机会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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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孤苦无依,没神女门的理解和照顾,我若是还不支持她,就配不上朋友二字了。
“你说的我都明白,我只是有些生气,这么大件事,你居然没找我帮忙……”说罢,我便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以后,不要再这么见外了好吗?”
“好。”枝枝静静笑着,拉着我的手抚上她隆起的腹部,“如果你真想做什么,那就等儿子出生之后,给他作干妈吧。”
“儿子?已经确定了?”
“嗯,我以前同冷彦说过,我们神女门的女子若是有了后代,无论男女几乎都是随母亲姓夏,那时虽然他还没有同我在一起,但听到这话似乎还有些不高兴,不过没办法了,要让神女门接受这个孩子,就必须让他姓夏,若是让他姓冷,我怕以后对他的成长更不利……”
说着枝枝的目光不由暗淡一下,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虽然我启用了禁术将他彻底复活,可这一次到底和以前不一样。他长久以来都是靠寄生他人人体存活,在**修复上我确实没多少把握,听说即便是用这种方法,也有人等了二十年才……”
我明白枝枝的顾虑,三四年的时间也许她等得,如果让她等上十年、二十年,就算她能等下去,恐怕以她如今在神女门的地位,其他长老们也不会允许她这么做。
对此,我只能出言安慰她:“没关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准,也许冷彦很快就回来了呢?他不会放着你和孩子不管的。”
枝枝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吧。”
吃饭的时候,我又同她闲聊了几句,大致是问她生了孩子之后有什么打算。她说想去学医,专攻法医那块儿,对日后处理灵异事件也有帮助,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担心她又要照顾孩子,又要顾及学业,根本忙不过来。
晚上七点左右,姐姐也来到了医院看望枝枝,刚巧听到我们聊天的内容,便笑着说道:“如果你有过新生活的想法就再好不过了,孩子由你一直带着,也会惹不少闲话,不如等孩子出生之后,将他送来封灵族照养,有我们在,这孩子一定能平平安安的长大的。说不定有一天你母亲看开了,还会亲自接你和孩子回神女门呢。”
对于姐姐的决定,枝枝除了感激之外别无他话,我却姐姐来这里并不只是看望枝枝这么简单。
追问之下,姐姐终于说出了来医院的目的:“其实我是来找你的,流素说你来医院看望枝枝,我便也赶来了。”
说着,姐姐便取出手机,调出一张图片交给我看:“这画面可觉得熟悉?”
我一看那照片,整个人都惊呆了:“这不是金艳萍的死亡现场吗?!”
“你再仔细看看。”
手机的屏幕和像素对观察都会照成一定的限制,我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机上,这才看清这并非金艳萍的死亡现场,还是被金艳萍烧掉的那幅油画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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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琉璃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从我手中夺过手机,又换了另一张照片给我看:“这张才是死亡现场的照片。”
没想到啊,竟然两张照片都在姐姐手上!
我不解的看着她,她方才说出实情:“第一张照片是昨天傍晚的时候收到的,第二张则是今天早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你看。”
姐姐再次将手机递给我时,我这才意识到,给她发送短信的号码,正是给金艳萍寄包裹的号码!
“你有回拨吗?”
“有,但无法接通,我也托人去调查过这个号码的信息,奇怪的是,这个号码是空号,根本就没人使用,按理说这个号码拨打出去会直接显示空号,但现在却是无法接通的提示音,看起来倒像是一起灵异事件啊。”
姐姐一边说着,一边用右手托着下颚,似乎在思考什么。
虽说之前很多事还不能确定,但听姐姐这么一说,我反而明了起来。
金艳萍的死就是一起灵异事件,杀害她的凶手绝不可能是人类!
见我们沉默不语,枝枝反而疑惑起来:“出了什么事吗,你们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
我和姐姐将金艳萍的案子前前后后说了一说,姐姐本来也不知道金艳萍的事,是今早收到死亡现场照后才顺藤摸瓜查出这事的。
枝枝听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觉得这事有些棘手,金艳萍没有得罪什么人,如果是她家人的缘故,凶手没必要追到学校来,所以这极有可能是一件后期发展的灵异事件……
“我怀疑金艳萍在学校的时候,步入了什么灵异禁地。”
“灵异禁地?”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学校里有这种地方?
枝枝却十分坚定的说道:“无论如何,你们这次一定得小心,不然灵异事件很快就会缠上你们。”
说着,她便微微合上了双眼,轻声说道:“我现在灵力不稳,不能为你们做什么,但在神女门有一种古老又简单的巫术,单凭几张巫术牌就可以预测出事件的发展,你们可以试试看。”
“巫术牌?”
“嗯。可惜我没带在身边,如果琉璃有空,可以去我家带出来,如果方便的话,我也希望你将我现在的情况转告我的母亲,叫她……原谅我这个不孝的女儿……”
话音刚落,一滴清亮的眼泪便顺着枝枝眼角滑落,见她突然感伤起来,我和姐姐立即走到了她身边安慰道:“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她是你妈妈,总有一天会谅解你的。”
实际上枝枝的情况我和姐姐都清楚,小时候就被认定为神明转世,又被认定同黑暗之城有关,神女门前任门主早已算出她和冷彦的关系,唯恐她记起以前的事,枝枝的父母便封锁了她的记忆,直到她和冷彦被困幻境,所有记忆方才真正恢复。
人生最可悲的不是被朋友背叛,爱人抛弃,而是被家人利用,以及不信任。
为了保住神女门,她的父亲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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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不得半点犹豫,我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夺魄银丝戴上,银丝上银光阵阵,很快便发出阵阵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但那声音很快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女子悲戚的低呜声,呢呢喃喃不知在说着什么,可那声音听起来十分渗人,如同千万只虫子在耳朵里爬来爬去似的。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回眸,只见一个长发飘飘遮住五官的年轻女孩坐在公车的最后一排。
她身上的裙子已被染成血色,还有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下颚下方流淌而出,汇聚成一条森森小河蔓延至脚跟,甚至顺着微微倾斜的地板流向了其他乘客!
可待她抬起头来时,我悬着的一颗心反而放下了。
跟着我的冤魂不是别人,正是金艳萍。
此时此刻,她的魂魄闪烁不定,好似随时都会消失一般,一双苍白的红唇微微颤抖着,好似有许多话想要告诉我。
我连忙收了夺魄银丝上前问道:“金艳萍,是谁杀死你的?”
金艳萍摇了摇头,缓缓伸出手指指向了窗外。
车刚好行至站台,而站台上贴着几张海报,其中一张是关于新星模特大赛的。金艳萍的双眼就盯着那张海报不放,好似充满了怨气,我连忙追问:“同模特大赛有关?”
金艳萍来不及回答,魂魄就自眼前消失了,汽车刚好一阵颠簸,再次行驶,好似刚刚的事从未发生过一般,所有乘客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甚至用诧异的目光看向我,不明白我在自言自语什么。
再朝窗外望去时,霓虹灯依旧明亮,车站的广告牌也自眼前一闪而过。
我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却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
坐在浮光小筑外的水榭台旁,蒋心悠缓缓合上了日记,眉头紧蹙。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不知不觉那温热的手也抚上了她纤瘦的肩膀。
夜月凑近之时,紧贴着她的面颊,靠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怎么?看以前的事觉得心烦?”
“没啊。”蒋心悠摇摇头,将日记递给了夜月,“里面的内容刚刚你也看到了,在另一个空间的时候,流素每晚都坐在我身旁,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你还不明白?”夜月并没有翻开那本日记,而是将它收入袖中。心悠也算坦白,这种事其实她根本无需告诉他的,可既然将所有事都摆在他眼前,显然这辈子是认定了他,不会再同其他人有任何瓜葛。
但日记的内容无非是解答了夜月之前的疑惑,流素所做的每件事都是有迹可循的。
“还记得我们第一世相遇的时候吗?一开始我以为你会选择林,大概是对我绝望透顶,后来我才知道,是流素将你一手推出去的。我原以为他是为了你好,没想到现在才发现,他竟是起了私心。”
“私心?”
见蒋心悠疑惑,夜月便扶着围栏缓缓点头道:“不错。也许他曾经真是想让你远离我,可后来,他越发思念月灵,便做出了糊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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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夜月便笑意盈盈的抚上蒋心悠光洁的额头。
圣洁的清光在他身后浮云旭日的华云中飞泻着,笼罩着他一身华丽繁复的紫袍,整个人犹如四海八荒中那独一无二的高贵神灵,一举一动都牵引着蒋心悠的心。
末了,蒋心悠才缓缓偏头,落下一声长叹,纤细的手指勾着夜月的衣角,眸光显得有些落寞:“其实,好与坏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以前的事我虽记不真切,但大致还是记得的。是流素将我推到了林身边,但他却从未问过我,那究竟是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说着,她便紧握着夜月难能微热的手,抚上自己砰然跳动的胸口:“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
“这个地方……刻着你的名字呢……”
掌心的温度不由炙热起来,那血肉心尖上的字眼那般真切,“灵龙”二字像一道深刻的烙印刻在了她心尖。
见夜月骤然失神,蒋心悠便垂着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也才刚刚发现……似乎是离开十八地狱之后就有了。叶念和司徒爸爸曾经说过,往十八地狱走一遭就能看到不少以前看不到的事,这也是我当时心甘情愿替你受刑的原因。没想到在过程中真的看到了不少我们之间的过往,而几次身体殆尽又修复,也将心尖上原先就有的字也重生了……夜月啊,我知道这两个字是月灵当初留下的,可我此刻的心意同她当初一样,如果有可能,我也愿意亲手剖开自己的心房刻下你的名字,哪怕刻一千遍一万遍我也愿意……”
修长的手指猛然颤动,反而用力的反握住了心悠略带冰凉的手。
几乎无法控制的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即便他们之间还隔着一道围栏,但仿佛天地万物早已无法将他们阻隔。
那一刻,除了痛心之外,夜月什么感触都没了,只能用尽全力的紧紧拥抱住她,好似欲将她嵌入骨髓。
“说什么傻话,你根本不需要再为我做任何事……”
语气中带着难能的哽咽,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畔也仿佛带着千言万语,无法诉说的真心也全都融汇其中……
“我爱你。此生此世。永生永世。至死不渝。”
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犹如沉钟一般落下,一下一下撞击着心悠的耳畔和心房。
她盈盈笑着,突然瞥见夜月身后又一道黑影伫立,不由浑身一怔,缓缓推开了他:“玄冥上神来了,我……我有些事想同他单独谈谈。”
说罢,蒋心悠便提着裙子飞快跑远了,夜月回眸之时,蒋心悠已踱到玄冥身边,也不知说了什么,两人很快便离开了水榭台,这不禁让夜月多了几分猜测。蒋心悠同玄冥上神素未蒙面,究竟有什么事想同他单独谈谈呢?
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夜月突然眸光一暗,心悠的心脏上有他的名字,可是他……罢了,这件事还是找姐姐解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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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光小筑是朝阳曾经的清修之地,如今却是张灯结彩,挂满红绸、红灯,喜庆热闹的气氛霎时将所有人心中那点苦闷逼走,仙童、侍女们脸上都挂着笑意。
这九重天上已经许久没有喜事发生了,接连几次惊天动地的爱情最后全都无疾而终,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蒋心悠和夜月身上,除了祝福之外,各界仙友都在筹备贺礼,只待明日行礼之时前来道贺。
蒋心悠实在有些被这架势给吓着了,刚来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但见朝阳和玄冥上神待人都十分亲切,她也就欣然接受了,顿时觉得自己找了个了不起的婆家,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但有些事,确实得同玄冥上神单独谈谈的。
“姐夫……”蒋心悠一边跟在玄冥身后,一边紧拽着手指,有些难为情的说道,“您应该知道,夜月逃离神魔之阵的时候,把那神魔给吞了吧?”
“嗯。这像他做的事。”
玄冥上神语调清冷,言辞意赅的让蒋心悠不知该如何问出后面的话:“您……您看看啊,您以前体内也有魔性,后来……后来是如何压制的呢?”
闻言,前方的高大身形不由顿下,玄冥眸光一冷,缓缓回眸,紧盯着蒋心悠紧张的双眼,淡淡吐出几个字:“你不知道?”
“呃,恕小女见识浅薄,实在是没听说过……”
玄冥点了点头,却依旧微眯着狭长的双眼,那眸光冷得叫蒋心悠不敢直视。
“本尊乃是天父孕育的第一神龙,可惜当时天河并不纯净,所以自出生起体内便带有魔性,周身融汇赤黑、天蓝两色,于是天父便再赐神力孕育了本尊的两个弟弟,玄光和玄天。”
这件事蒋心悠是知道的,上古龙神之中三大蓝身神龙说的便是玄冥、玄光、玄天三位,初时玄冥上神掌管冥界,玄光上神掌管神殿,看守十大上古神器,而玄天上神则身居仙界天帝要职,这名头说出去都能令各方妖魔鬼怪闻声丧胆。只是玄冥体内的魔性一直是神界的顾虑,如果有一天那魔性爆发,说不定天地间都会毁于一旦。
就在蒋心悠沉思回忆之时,玄冥上神清冷的声音再次闯入耳畔:“后来天父许是觉得玄光和玄天也抑制不了本尊,便孕育了朝阳,以她之身,为我渡劫。”
说到此处,玄冥上神眸光不由一暗:“我是看着她长大的,知道长老会的人在她体内下了蛊,却依旧愿意娶她为妻。”
“是什么样的蛊?”
“交合便可潜入本尊体内的蛊,一旦本尊魔性大发,便会自动要了本尊的命。”说着,玄冥便直勾勾的看向蒋心悠,沉声道,“但朝阳一直被瞒在鼓里,所以与她成婚数千年来,本尊一直……一直没有碰过她。”
闻言,蒋心悠彻底惊呆了,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只见玄冥锋眉一拧,冷声反问:“你可是觉得本尊不够爱她,或是本尊太过看中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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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杨易已经失踪了,那之后他化名为杨逍来到c市又是为了什么?而金艳萍的案子之前,杨逍又失踪了,莫非他真的就是凶手?
可他杀害金艳萍的目的呢?
该不会是仇视女性吧?
案件目前依旧在持续调查,而雨季又难免叫人心情郁结。
当天晚上薛佳叫我去上自习,我也有些提不起兴趣。
她笑着劝我:“别想那么多啦,说不定这次就只是一起普通的杀人案,同灵异事件无关呢?你整天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再强的神经也会扛不住的!”
我想想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道我还怕了那些恶鬼不成?
说不出为什么,那几天c市艳阳高照的,一下雨就觉得特别的冷,流素也不知跑哪儿去了,我脑子里一直想着林皓白之前对我说的话,思绪有些混乱,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事冥冥之中有着关联,却又想不出联系在哪儿。
在教室挨到晚上九点,薛佳才慢吞吞的收了书本和我一同回寝室。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捂住肚子同我说:“不好,有点内急,要不你陪我一块儿去洗手间吧?”
我好气又好笑的瞥了她一眼:“去洗手间有什么好陪的?”
薛佳哪里忍得住,连忙拉着我的手就往洗手间走:“这才发生命案呢,胆子再大也怕啊,总之有你陪着,我就安心了。”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突然一道阴风自走廊上吹来,带来一张纸片滚落脚底。
我正欲俯身去捡,薛佳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捡这种垃圾做什么?”
“不是垃圾,上面好像有东西……”
说着,我便将那张纸片捡了起来,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一看,这才发现手中拿着的竟是一张女孩的照片。
和金艳萍的那张摄影照差不多风格,不过这一次,照片中的女孩却站在两扇门之间,两手左右撑着门栏,露出修长的腿部。
见我失神,薛佳也将眸光凑了过去,一看那张照片不由眉头一皱:“咦,这不是咱们信息系的姚玲吗?”
“你认识?”
“信息系就那么几个女的,而且像姚玲这样的美女在信息系哪里藏得住?早就被封为信息系第一美女啦!”
听薛佳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姚玲这名字有些熟悉,不免有些怀疑会不会同金艳萍的案子有关。
可薛佳哪里由得我分析,这会儿再次拉着我的手说:“等等再看吧,先陪我去厕所,我真憋不住了!”
看着她跺脚的模样,我实在笑得不行。
跟随薛佳的脚步快速跑到走廊尽头,苍白的灯光透过洗手间照射在地板上,薛佳立即钻入了女性洗手间,我也跟了进去,可这会儿渐渐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虽说开学时期上自习的学生不多,但今晚未免也太安静了一些。这都九点钟了,教学楼似乎只有我和薛佳离开了教室,其他人还在教室里待着,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洗手间更是尤其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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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薛佳便在厕所隔间里问我:“璎珞,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没有,怎么了?”
“我闻到一股怪味,怪刺鼻的……你说我是不是也太紧张了?”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踱步到了窗户口,打算推开洗手间的窗户换换气,没想到还真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洗手间的氨气味本来就重,但咱们学校的洗手间经常点着廉价的熏香,倒也可以压制住那些古怪的气味,但此时窗户外真的飘来了一股血腥味,若不走过去,还真闻不真切。
我回头一看,这才发现我放在站在镜子前,镜子下方就放着熏香盘,闻不到其他气味很正常,但薛佳在靠近窗户的隔间,所以这一次她反应比我灵敏多了。
“薛佳。”我低声开口,“你觉得这股怪味像不像血腥味?”
厕所隔间没有传来回答,隔了一会儿,便听见利索的穿衣声和冲水声。
薛佳猛然打开塑料门,紧蹙着眉头看着我:“像!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像!可这大半夜的,你能不这么吓人吗?”
我摇了摇手上的照片:“这可不好说。金艳萍也拍了类似的照片,姚玲也参加了新星模特大赛,如果杨易真的是凶手,说不定下一个就是姚玲,照片这种东西不会平白无故到我手上的,所有一切都有一定预示。”
说罢,我便认真端详起手里的照片来:“你说,在咱们学校什么地方能拍出类似的照片?”
“我们能换个地方讨论这种问题吗?”
“那血腥味就在附近,换哪儿不都一样吗?”
说着,我便将照片对着厕所隔间的门做了做对比,顿时毛骨悚然。
“怎么了?”
“像。”
“什么?”
“照片里的场景,如果在厕所里,是可以实现的!”
一听这话,薛佳立即不淡定了,拉着我就往厕所外走:“我跟你说,你要是不把我先送到安全的地方,就不能处理灵异事件!”
“薛佳,我说的是真的,刚刚那话也不是闹着玩的。你也嗅到那血腥味了,如果现在不找到姚玲的下落,她说不定就真死了!”
听了我的话,薛佳总算停下了脚步。
她并不是冷心冷情的人,见我如此紧张便慎重的点了点头:“好,既然这样,我就陪你一层楼一层楼的找!”
话音刚落,隔壁男性洗手间的房门便嘎吱一声开了。
更加浓郁的血腥味随风溢出,我和薛佳浑身一怔,直觉那气味就是从旁边厕所传出的!
缓缓移动脚步,戴上夺魄银丝挡在薛佳身前,我伸手扒拉着厕所的大门,发现男洗手间的灯光一阵一阵的闪烁,忽暗忽明,而姚玲满是鲜血的身体就挂在厕所隔间的门板上,一双黑眸瞪得硕大,瞳孔上方,好似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场景!
“报警!赶紧报警!”
随着我的惊呼,薛佳连忙掏出了手机,因为双手颤抖,手机还摔在了地上,被她慌慌张张的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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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我已走入洗手间内,伸手摸上姚玲的脖子。
尸体还是温热的,但姚玲却已经没了脉搏。
她死了。
也许死亡时间就在我和薛佳说话的时候!
那一刻,我后悔极了,扑通一声跌倒在地,裤腿沾满了姚玲的鲜血,她眼中的空洞和无奈好似在诉说着我的无能。
又一次,一个鲜活的生命消失在了我眼前!
“璎珞,你怎么了?”
薛佳走到我身后轻声问道,随着眼前苍白的灯光不断照亮,她这才将目光移向姚玲的尸体。
“我们……还是迟了一步……”
我低声说着,薛佳已经连连后退,后背猛然撞上洗手台,她竟也忘了疼痛。
突然,她从镜子里看到了一张男人的脸,削尖的下巴,怒气冲冲的盯着她。
薛佳只觉头皮一紧,连呼救都发不出声音,可最后,镜子里的男人只留下一道冷笑便消失了!
这件事是薛佳后来告诉我的,可发现姚玲尸体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任何灵异之气,自然也没注意到那个时候镜子里还有另一张面孔密切的观察着我们。
后来孙乔带着警队赶来的时候,我让孙乔拿杨易的照片给薛佳看,薛佳指认出,出现在镜子里的男人就是杨易!
真相摆在眼前,凶手就是杨易,可这个杨易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徘徊在学校又能杀人于无形?
流素回来的时候,我整个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说到底这件事就是我的过错,是我发现不及时,姚玲才丢了性命。
趁流素找孙乔打听消息的时候,我拿出手机给姐姐打去了电话,想问她有没有收到关于姚玲的照片。
电话那头,姐姐显得有些惊讶:“你不问这个还好,我刚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照片我收到了,就在你给我打电话的前一分钟!”
我估计,恐怕连一分钟的时间都没吧,凶手早就知道我们会有所防范,所以这次故意挑战我们的底线,让我们完全措手不及!
对此,我已经无话可说。
见我沉默,姐姐便问我:“这次的事来势汹汹,我看我还是过去帮你吧。”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事:“对了,你有去神女门请巫术牌吗?”
“请了。”
“结果是什么?”
姐姐犹豫了很久,还是将答案告诉了我:“死神。神女门的长老说……这一次,我们必有牺牲!”
闻言,我握着手机的右手不由一颤,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将目光渐渐投向了流素所站的方向,正巧他也回眸看向我。
那一刻,我心跳加速,不祥的预感反复再次得到证实!
※※※
铺好最后一张艳红的桌布,朝阳终于缓缓松了口气,抬起白皙的手背轻抚额角的汗水,嘴角却始终挂着浅笑。
“阿姐。”
夜月站在身后看着她。
岁月在朝阳身上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依旧是这上天入地最美的女子,光耀的双眸任世间任何人所见都无法移眼。
闻声回眸,见夜月站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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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就要拜堂了,你可别弄得新婚之夜都虚弱无力,不然我这个当阿姐的都替你害臊。”
闻言,夜月不由一笑,稳稳接过那瓶驻颜丹,轻声道:“放心,我绝不会让心悠看出半分端倪。”
这人世间的情爱,说不清谁爱谁多一分,谁在意谁多一毫,但夜月和蒋心悠都知道,真爱来之不易,他们能做的便是珍惜剩下的时光,将毫无保留的自己交给对方。
※※※
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如此慎重的重刻她的名字。
右手幻化出一把利刀,对着镜子,夜月缓缓拉开胸口的衣襟,露出苍白的肌肤、结实的胸膛,将那锋利的刀口对准胸口的位置,不偏不移的一刀扎了下去!
疼痛如期而至。
他紧紧的咬住牙关,磨破了嘴皮,涔着鲜血,将肌肤狠狠拉扯开来……
他知道,此刻受的苦,比不得心悠在十八地狱所受的一星半点,如若他心上刻着的不是她蒋心悠的名字,他恐怕亦会悔恨终生。
终于,赤红的心脏自胸骨之中袒露,朦胧的紫光之下,“璎珞”二字若隐若现。
将驻颜丹放入口中咬破,用牙磨成粉再吐出,洒入胸口。
跳动的心房牵扯着他浑身每一股神经,然而驻颜丹若要修复伤口,就必须先将原先的伤口腐蚀,方才能重新融合!
更加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身体刚刚恢复的夜月哪里扛得住这般痛苦!
他的法力甚至还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如今只能靠一些强身的法咒强撑着不稳的身子,用左手撑着桌面,急急喘气。
朝阳说得对,他现在的确不适合做这种事,可如果此刻不做,明日同蒋心悠成婚之时,他不知该用怎样的心情面对她。
直至心尖的伤口完全复合,夜月才缓了缓气,重新紧握刀口对准心脏,一刀一刀无比慎重的刻下蒋心悠的名字。
明明对他是这般痛苦,可他此刻却觉得无比幸福,仿佛此生再没有任何事可以让他如此坚定的去完成。
耀眼的紫光再次覆盖胸口,蒋心悠的名字在血肉的心脏上若隐若现,看到这一幕,夜月方才冲着镜子心满意足的一笑,以治疗术催动伤口愈合,缓缓阖上眼眸休息了一会儿。
“灵龙上神,喜服已经制备妥当了,您现在要去试试吗?”
屋外突然传来仙童的声音,此刻,夜月嘴角却带着一丝平静温和的笑:“好,我待会儿就去。”
正巧,蒋心悠同玄冥上神分开之后也踱步到了这边,屋外的仙童见了她,连忙笑着说道:“花神大人,人界成亲之前前一晚男女双方是不能见面的,公主安排您同亲友住在一块儿,您看……现在能不能随小的去试试喜服呢?”
闻言,蒋心悠不由眼眸一亮,微微点头:“好啊。不过……夜月现在在房中吗?”
“是啊,灵龙上神回来有好一会儿了。”
“嗯?”蒋心悠疑惑的盯着那扇门,但还是随着仙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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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屋内的夜月一直紧蹙着眉头,唯恐蒋心悠这个时候来找他,看到他沾满汗水的苍白面颊,猜透其中端倪来……
不过,任何等待都是值得的,他相信明晚,一定是他此生最快乐的时刻。
***
推开西边厢房的大门,千双和蒋忆正在整理心悠的首饰和喜服,蒋心悠在门口伫立了好一会儿,才微蹙着眉头走进去。
蒋忆瞧见她不由一笑:“都快成亲了,怎么还这副表情?”
“嗯……我是在想,爸妈和司徒爸爸、叶念他们能来观礼吗?”
见蒋心悠面露愁色,千双和蒋忆不禁噗嗤一笑:“笨蛋,虽然说把爸妈请上这九重天有些困难,但朝阳公主也不是不明辨事理的人,喜帖早就送出去了,明天一早就会有仙童将他们带来。”
“真的啊!”听了这话,蒋心悠不由欣喜的想到,这么一来,倒真的算是成亲了……
许是瞧出她的心思,蒋忆放下手中饰物,走到心悠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若是觉得还不够,在人界再办一次西式婚礼也不错啊!”
“是啊,我和冷彦也打算去旅行结婚呢!”
“说起来……好像来到这里之后,就没见过冷彦学长……”蒋心悠一双眼来回打量着,最后停留在了千双脸上:“千双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嗯。”千双笑了笑,“不过,我想他应该是为了指天剑的事,去找玄光上神了。”
“诶?这位大人物也来了?”
见蒋心悠面容震惊,蒋忆便大笑起来:“说什么傻话呢!这些大人物以后都是你的家人,我刚瞧见一位长得十分美貌的白骨精同他一块儿来的。真想不到啊,那么高贵的人物,竟然会喜欢妖界的小妖,嗯,是妖界的美艳小妖……可是一个清淡如菊,一个美艳如花,看起来完全不搭嘛。”
“感情这种事冷暖自知,再说了,玄光上神和妖妖的感情,一点儿也不输给旁人哦!”
千双笑着解释,蒋心悠不由狐疑起来:“千双,你认识那位白骨小妖?”
“嗯,以前转生的时候见过,挺单纯的一个人。”千双一边整理东西,一边笑着说,“那个时候是玄光上神疏忽了,将有重生之效的女娲石遗落人间,没想到竟被妖妖的母亲吞入肚内,妖妖诞生之后,那女娲石便到了妖妖体内,后来……后来玄光上神下界寻找遗失的法器,未想啊,竟杀了妖妖……”
一听这话,蒋忆和蒋心悠都震惊了:“不会吧。”
“是啊,后来玄光上神就后悔了,于是乎剔骨刨肉,抛弃了神身去了妖界,以白骨精的身份等待妖妖重生归来。妖妖之后的血肉之躯也是由玄光上神的血肉铸成的,这一点,心悠和夜月的事,和他们很相似哦。”
难怪,如果正如千双所说,那么他们的感情真的很深厚了。
可千双此时却道:“不过,要原谅一个人真的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呢,有情人终成眷属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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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便捧着喜服走到心悠眼前,微眯着眼睛一笑,“来吧,该试试喜服了。”
“嗯……”
喜服有些繁重,蒋心悠在千双和蒋忆的帮助下换衣时,脑子里一直在想刚刚千双说的话。
那些事她也曾听说过,倒不是从夜月那儿,只是每次转生的时候在冥界走过奈何桥,鬼差们总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外界发生的事,蒋心悠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些,反正孟婆汤对她也没什么用,这些记忆自然在她脑海之中,只不过如今才想起来罢了。
说起来,神界的痴情人还真不少呢,听说之前掌管神、仙两界劫数的司命仙君也同司情仙女爱得死去活来的……还是她同夜月好啊,总算没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在一起了。
不一会儿,喜服便换好了,蒋忆和夏千双一脸羡艳的打量着她:“真好看啊。”
“是啊,还是神界的东西最好,穿戴在身上,总有一种特别美艳的感觉呢。”
蒋心悠笑了笑,被两人牵引着走到镜子前。
虽是铜镜,但开了天眼仍旧看得特别清晰,镜中的女子白皙如玉,在一身红装的映衬之下格外娇艳,就连蒋心悠也惊得合不拢嘴。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小孩,没想到穿上这身打扮之后,突然间就感觉自己长大了……
“喜服很合适,看来不用改了。”
说着,千双便上前心悠换下喜服,小心翼翼的叠合着,唯恐弄皱了一处。
蒋忆也拿着一旁的头饰图做筛选:“嗯……好像每个发饰都很好看,明天我们该用哪个呢?”
“明天该用哪个,你们有一整晚的时间可以想哦!”
话音刚落,朝阳便推门而入,笑意盈盈的对屋内的女孩们说道:“接下来……你们想不想刁难一下夜月?”
众人面面相觑,在人界成亲之时的确有这样的规矩,刁难男方嘛,让他觉得这媳妇不是这么容易娶来的,可这对蒋心悠而言似乎没什么必要……她仔细想了想,便冲朝阳公主摆手道:“还是不要了,我和他好不容易才……”
“这就舍不得了?”朝阳掩嘴一笑,走到她身旁拉着她的手说,“你现在可是花神大人了,怎么能一点儿身份架子都没有?再说了,你还有朋友要赶来,恐怕不太方便在这里见面。”
说着,朝阳便附耳靠近,在蒋心悠耳边轻轻吐出两个字:“怎么样,要不要去见见?”
蒋心悠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在一群仙童的护送之下,蒋心悠等人抱着喜服离开了。
夏千双不禁狐疑的问道:“刚刚公主究竟同你说了什么?”
“嗯……她说情殇……情殇会来……”说到此处,蒋心悠不由微微蹙眉,“没想到公主竟然知道她的存在,可怎么会……怎么会同意她和我见面呢?”
夏千双笑了笑:“放心吧,以公主的法力,情殇是好是坏她足以一眼看穿,既然公主允许你们见面,这便证明情殇是个好人,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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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殇抬眸,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盅,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依旧很淡,隔着银色面具看不真切:“无碍,以我的身份,我早就料到不那么容易被信任,不过……”
说着,她便看向了蒋心悠,扬了扬嘴角:“不过好在心悠什么都知道,与我联手设计了狂魔,若不然那家伙哪会儿心甘情愿的留下来受死?”
“可是你为什么要将那本日记送给我呢?”
以前的事心悠根本不需要记得这么详细,可情殇这么做,好像偏要让她想起来,这一点蒋心悠实在想不明白。
情殇却笑了笑,将手伸入黑袍中:“说到日记,我这里还有。”
说罢,情殇便将第二本日记交给了蒋心悠:“这一本记录着你和夜月在另一个空间的事,你……看完也许就懂了。”
蒋心悠狐疑接过,回头看了看姐姐蒋忆,蒋忆亦是满头雾水,不得其解。
“就这样吧。虽说这新婚贺礼有些简单,但……或许对你是有帮助的。”情殇边说边起身,抖抖黑袍,“我不便在此久留,就能陪你到这儿了,祝你新婚快乐。”
只留下浅浅一个笑意,情殇便请辞离去,蒋心悠连忙伸手拦住她:“你是不是感应到待会儿流素会出现?”
仿佛说中心事,情殇浑身一怔,微微偏头,但银色面具之下的眸光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蒋心悠几乎能猜到此时此刻她脸上究竟是何种表情,不禁无奈一笑:“你究竟是怕他,还是……”
“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如果有可能,我同他……最好一辈子不要见面。”
最后这话,情殇说的极轻,仿佛能听清话语间的叹息声。
目送她背影缓缓离去,站在一旁的蒋忆突然露出一丝精笑:“这心魔丫头真是有趣。”
“她也够命苦的,你何必这么说呢?”
千双眉头一皱,附言着,心里总觉得如今的蒋忆同原来的琉璃不同了,完全将无心无情表现到了某种极致,但彼此是朋友,她此刻不便说穿什么,只是听蒋忆这么说,为情殇有些抱不平罢了。
哪知蒋忆偏头又是一笑,紧盯着千双的眼眸说:“你不明白吗?那丫头与流素心意相通,却不见得流素也能看穿她的内心。可这些年来,她将流素对月灵以及心悠的感情全都看在眼里,流素渴望什么,想得到什么情殇会不知道么?可她没有帮流素,反而站在了我们这边,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千双缓缓摇头,表示不解。
照现在的状况来看,情殇绝不会杀了流素,可也没理由反过来帮她们啊!
这时,蒋心悠也紧盯着蒋忆问:“姐姐,你究竟想说什么?”
蒋忆眉眼一挑,实话实说:“流素看似温和,实则心机颇重,步步为营,这一点他不比夜月差。可是,情殇是流素心魔所化,你们仔细想想,难道这前前后后发生的事,就没有情殇的预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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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在这方面,蒋心悠承认自己不如情殇,可情殇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这样迂回的战术,绕来绕去不过一回事。”说着,蒋忆脸上便露出一丝笑来,“要么是她在意流素、同情流素,要么,她就是爱上这个男人了。”
这番话让千双和蒋心悠彻底震惊了,震惊之余,还有些头疼。
蒋心悠不禁扶着额头摆手:“算了算了,人家的感情由不得我们过问,而且我同他们……哎,只怕我们插手会越帮越忙。”
夏千双忍不住一笑,扶着心悠的手臂继续往前走:“说得对!眼下我们要管的是心悠的婚事,至于其他人……还是得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随着仙童指引去了内堂,蒋忆和千双依旧忙着整理婚礼所需的一切,而蒋心悠则拿出了情殇送她的第二本日记,正欲翻开,可又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毕竟第一本还未看完,而且这第二本也是同夜月有关的,若不然,等到成婚之后两个人一起看也挺不错的……
想到此处,蒋心悠便将日记收入了锦盒之中,长长舒了口气。
而这时千双也拿出了一个艳丽的红盒子,交到蒋心悠手上:“时间匆忙,这是我和冷彦准备的贺礼,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蒋心悠道了谢,欣喜的接过,打开一看,只见红盒子里装了一把红木梳,有喜结良缘之意,可是……他们之前貌似接触过有关梳子的灵异事件,如今看到这把红木梳,顿时觉得后背阴森森的。
“谢谢啊。”
蒋心悠笑着接过,千双不由噗嗤一笑,握紧着红木梳梳过心悠的发丝。
一瞬间,只觉一阵清凉的感觉从头皮穿过,顿时神清气爽了起来。
蒋心悠觉得新奇,千双便笑着解释:“这梳子带些法力,可以洗去人体的浊气,是件好东西。”
“谢谢……”
“我们之间无需这么客气的。”
这一晚,似乎所有人都兴奋得无法入眠。
留在浮光小筑的夜月亦是彻夜难眠。
“其实没什么好紧张的,不过成亲而已。”
冷彦提着一壶酒坐在屋顶上,黑眸深邃,夜月反而苦笑:“你不明白,你和千双自从定情之后,感情一帆风顺,就算经历挫折,她的心却始终向着你。可心悠不一样,心悠她……是第一次让我感觉到,她是真的愿意嫁给我。”
“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
“是啊,太突然了。”
就像天际流星陨落,刚巧有一颗照亮了他整个世界,这便是心悠,他独一无二的心悠。
“那么日记的事呢,可研究透彻?”
夜月摇头:“情殇的心思不易猜透,而且就算心悠看了这些日记,也如同看别人的故事一般,对她没有丝毫影响。所以我一直在想,这本日记送来此处,不过是情殇想化解我和流素之间的误会。毕竟我同心悠婚事将近,流素必定出席,若闹得太僵,场面上倒是不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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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彦再次举起酒壶,饮下一口:“你能这么说,证明你还是在意这位朋友。”
“数万年来,唯他与我相伴,我同他之间,算是知己吧。”
说罢,夜月便笑着拍了拍冷彦的肩:“不过能与你成为朋友,亦是我此生之幸。”
“哦?”
冷彦挑眉看着夜月,眼神显得有些不敢相信。
像夜月这般的身份,能把他当朋友已算不易,可夜月能这般坦白的说出这番话,亦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如果不是因为你和千双,也许我和心悠也不会如此顺利。”
“是吗?可你别忘了,千双以前可是撮合过璎珞和流素的。”
闻言,夜月不禁大笑:“所以,感情的事还是要讲缘分,千双还不是和杨岸结过婚,可后来呢?”
一时间,冷彦被哽得说不出话来,这大好日子,夜月竟然哪壶不开提哪壶,实在叫他头疼。
不过话说回来,感情这种事的确讲究的是缘分。
缘来,情至。
缘去,情走。
无论是夜月和心悠,还是他和千双,他们的感情都是缘分所致,天命所为。
***
【何璎珞日记——鬼校舍】
姚玲的事发生之后,我一直睡不安宁,总觉得这件事会继续持续下去,可警方却始终无法追查到杨易的下落。
那天晚上,我迷迷糊糊又做了一个梦。
梦见原本待在寝室里的金艳萍,突然像木偶一样站了起来,当着室友的面儿,僵硬着身体走了出去。无论室友问她什么,她都没有做出回答。
而我的视线一直跟着金艳萍,跟着她上了后山,跟着她去了管理室,看着杨易穿着一身黑衣,阴森森的自黑暗中走出,手握尖刀,猛然朝金艳萍的脖子划去。
可金艳萍,除了一双眼眸骤然放大之外,并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厉吼,只是眼睁睁的看着锋刀一刀一刀的划过她的肌肤,眸光惊恐,无法反抗。
后来,我又梦见了姚玲,她也像失了心魂一般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离开了教室,走向洗手间,步入男厕……
这一次,杨易依旧一身黑衣,像影子一般自镜中浮现,一刀一刀的将姚玲的皮肤划得皮开肉绽,还将她整个人挂在了门板上。
醒来时浑身冷汗,我重重喘着气,黑暗中,流素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眉头紧蹙,似有思虑。
可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静静看着我,反而令我有些无所适从。
“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狐疑抬眸,流素却如梦中惊醒,猛然偏过头去,掩嘴轻咳一声。沉默许久,方才淡然道:“你姐姐说不放心你独自一人处理眼前的事,决定从封灵族赶来相助于你。”
“哦。其实不必这么麻烦,再难对付不过西方神魔,你也知道我早想同他们交手了。”
话音方落,流素的眸光便再次落在我脸上,似有疑虑,欲言又止:“你……”
“什么?”
“没什么……”
或许他也意识到了,我如今同他说话,语气稍稍僵硬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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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魔的下落刚追踪到,灵龙就在s省追踪到东魔的下落,如今东魔在s省残害人命,他也无法脱身。”
闻言,我浑身直冒冷汗,这是在分离我们的注意力啊!
之前四方神魔同时出现时,我们无法对付,可就算他们分开,我们的力量也会跟着分开,难道就可以对付他们了么?
许是看出我的担忧,姐姐淡淡一笑,紧握住我的肩膀:“放心,我们有办法可以对付他们。”
真的么?
我们真的有办法对付他们?
看着姐姐的闪烁的眸光,我显然有些不相信她的话,即便可以对付,我也知道那方面一定不容易!
也许,真的会有牺牲!
接下来几天学校风平浪静,但因为接连两起事故,每个人脸上表情都淡淡的,甚至夹杂着一丝恐惧。
我心里也是沉沉的,但好在有姐姐在身边,那份强压在心口的压力,也没那么大了。
但有一晚我自梦中醒来,却发现流素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坐在我床边,而是停留在姐姐休息的简易床旁,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口中振振有词的不知在念着什么。
一时间,胸口被猛然揪紧,前前后后的所有事仿佛都在此时得到了证实。
这些日子以来流素每晚守着我哪里是在念什么情话,分明是念着咒语,可咒语究竟有什么用呢,为什么自姐姐身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我躺在床上没有动,甚至没有出言阻止流素的举动,也没有同他挑明一切问明白。我只是静静观察着,想靠自己的力量弄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或者,他究竟想从我和姐姐身上得到什么。
过了一会儿,流素缓缓睁眼,收了咒语,眉头却依旧紧蹙,脸上神情似有失落,似乎在姐姐身上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仔细想来,有的时候我早上醒来时,流素脸上的表情亦是如此,失落,惝恍,茫然若失,仿佛不知道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我原本以为我很了解他,但现在,我却觉得我根本不曾了解过他,就好似,我从未走进他生命里、世界里、以及心里……
流素是在清晨时分离开的,趁他不在,我连忙下床摇醒姐姐,问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姐姐睡意将醒,有些不明白我的意思:“什么奇怪的感觉?璎珞,你究竟想说什么啊?”
我又不能将昨晚流素对她做的事明说,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姐姐将我欲言又止,便缓缓拉住了我的手:“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奇怪的事,倒是有一件。”
闻言,我不禁激动起来,连忙问她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事。
姐姐点头,沉声道:“昨晚我做了一个梦,在梦中看到了许多奇怪的场景,像是记忆,却不像是自己的记忆,而我……”
“什么?”
“我还看到了你,可梦中的你,似乎又不像是你。”
这话说得我一头雾水,难不成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同我十分相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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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枝曾经提到过,你我的前世同月灵有关,但她分不清你我之间,就算谁才是月灵的灵魂转世,我怀疑,我梦见的是月灵……”
一听这话,握着姐姐双手的手指不由渐渐松懈,我有些颓败的靠坐在她床头,垂下眼睫,有些落寞的反问:“那月灵……同流素和灵龙是不是十分相熟?”
“应该是吧。”姐姐对这件事似乎也不清楚,“至少月灵的死,同这两人有关的……”
听她这么说,我想我明白了。
如果连枝枝都分不清我和姐姐究竟谁才是月灵的转世,恐怕流素也在怀疑。
说不定,这些日子他接近我,照顾我,呵护我,皆是因为月灵,皆是因为他怀疑和猜测……可也许他终于发现,我不是月灵,姐姐也不是月灵,我们谁都不是她,他眼中的失落早已证明,他想要寻找的女子,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既然如此,他为何要让我对他产生别样的情愫,又为何继续将这戏继续做下去?
此时几天,流素再没有出现过,薛佳和姐姐还好几次提起他,问我知不知道他的下落,我却什么都答不出来。
我不敢追问他的下落,我甚至知道,他是因为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方才离开的。
而他对我所做的一切,我也隐约猜到了几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4月1日,愚人节。晴。
我的眼皮跳了一整天,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西魔迟迟不出现,也消磨掉了我和姐姐的耐心,但这种蓄势待发的状态,越发证明了西魔下次出手非同寻常,我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夜色降临之时,整个校园静悄悄的,薛佳已经熟睡,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我轻轻掩上寝室的门,站在小客厅对姐姐说:“感觉没出错对么?”
“嗯,今晚静得有些不同寻常,想必是西魔第三次出手的时机。”
说罢,姐姐便缓步踱至小阳台前,一双眼警惕的打量着窗外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在如此寂静的夜色之下,只有怦然心跳无比清晰。
突然之间,一道黑光自夜空一闪而过,我和姐姐顿时僵硬当场,因为那一刻,我们清楚的看见,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自不远处腾飞而过,而他怀里还抱着一个面露惊恐的少女!
第三名受害者出现了!
不!也许那少女还没死!
我和姐姐相视一眼,立即使出法术,自窗户口跃出寝室,朝着那道黑影追踪而去。
风声划过耳畔,发出噌噌噌的声响,肌肤在急速的凉风中感受寒意。
最后,那道黑影消失在了学校的教学楼楼顶,我和姐姐腾身落下时,已经找不到杨易和那名少女的下落。
“分头寻找,不能让他再害人!”
说着,我和姐姐便立即朝不同的方向下了楼。
这栋教学楼只有五层楼高,教室也没多少,但若速度不够快,也许那名少女便将惨死我们眼前!
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清晰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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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脚步声十分干脆,在午夜寂静的走廊回荡,不禁令我心跳加速。
我缓缓回眸,只见一道绿光自眼前展开,而那朦光之下正笼着流素颀长的身形,更突显他眼中一如既往的哀伤忧愁。
虽然不知他为何此时出现,我却莫名的松了口气,转过头来目视前方,一边寻找杨易和失踪少女的下落,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第三起事件即将发生,你若是来帮忙的,就赶紧催动法力,寻找他们的下落。”
看穿他的秘密之后,我与他也许就只能剩下如此淡薄的关系了,而流素亦是什么话也没说,自腰间解下雪狐,随手抛出,幻化出雪狐的肉身。
一声令下,雪狐便张开四肢,自黑暗中腾飞而走。
我愣了片刻,也追了上去。
驭甲术操控的雪狐拥有强大的追踪术,无论此刻杨易挟持那名少女逃到了哪里,雪狐都能追踪到他们的下落。
走到三楼走廊时,我和流素已经与姐姐汇合,看着雪狐钻入了最中间的阶梯教室,不由相视一眼,朝着敞开的大门望了进去。
此时此刻,教室里并没有开灯,室内的黑似乎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沉几分。而一身黑衣的杨易就站在玻璃窗前。冷笑着打量着我们,他细长的手指抚摸着少女的脖子,仿佛在抚摸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放开她!”
姐姐上前一步,冷声吼道,杨易却猖狂的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极其突兀,声声锋利刺耳,几乎震破耳膜。
“呵呵,放开她?你们以为她是什么东西?”
说着,杨易便用力提起了少女的脖子,将少女整个身子狠狠摔在了我们眼前。
这时我才惊讶的意识到,他一直束缚在手中的少女,竟然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假人!
紧接着,一堆照片便如漫天樱花一般飞落,杨易阴森森的说道:“若真要杀人,我手上的资料还少吗?!”
我俯身拾起那些照片,发现照片上的女孩都曾参加过新星模特大赛,而这些照片,正是女孩们参赛时所拍下的定妆照,其中有好几个都是我们学校的!
如今,杨易不再追杀那些少女,显然他的目的并不在于此。
我狐疑抬眸,只听他继而冷声说道:“为了引起你们的注意,还当真不容易啊何璎珞!”
他咬牙切齿的念着我的名字,一团黑雾自头顶上方慢慢弄冒起,仔细一看,那道黑雾竟然汇聚成了一道高大的人影,漂浮不定的笼罩着杨易的肉身。
眼前的人影对于我和姐姐而言都十分熟悉,他便是四方神魔之一凶残至极的西魔无疑!
“说吧,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的目的?”西魔稳定身形,渐渐幻化出实体,将呆若木鸡的杨易一把推开,随即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我们逼近,依旧用他那阴冷至极的声音直言不讳道:“我的目的,自然是杀了你们!”
此刻,我们三人之中,法力最强劲的便是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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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西魔出手太重伤了我,而是因为流素的背叛,我的嘴角溢出了源源不断的鲜血,怎么止也止不住……
我喜欢上了一个根本就不是真心爱我的男人,被他的温柔所蒙骗,也许,这份感情来自于他每晚守在床边对我用下的咒语,也许,是我被他前世为我所做的一切所感动来落下的情种,但我不得不承认,我此刻对他的感情是真的,就算我分不清那感情究竟从何而来,我的心依旧疼痛的无以复加!
“为什么……”
我没有开口,姐姐却替我问出了我想要问的话。
她诧异的看着流素,眼中的震惊那么真实,似乎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会想到流素真的会背叛我们。
可事实摆在眼前,尤其是西魔脸上那份胜券在握的自信狂容,让人恨不得立即一把撕碎,而我们却无能做下这件事!
此刻,我唯有紧紧拽紧姐姐的右手,低言出声:“别问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想法,我们改变不了他们,却可以改变我们自己。”
例如……从这一刻开始,他于我,将成为陌生人,甚至敌人,无论是什么,我都不会再将我的心交给他半分!
我想我说出那番话时,脸上的表情是决绝而落寞的。
否则,流素的眼中也不会闪过微微一丝震惊。
可那一点点失落和惊讶已经不能改变任何,我心已决,他待我如何,虚情假意有几分我都可以不再计较,但我绝不会再为他所利用。
想到此处,我只觉浑身一股热流腾升,潜在的法力在蠢蠢欲动,望着西魔张狂犀利的双眼,我想也不想就冲上前去,以夺魄银丝猛然抓向他的脸颊!
似乎没料到我有此一击,西魔匆匆一躲,侧开了脸颊,但黝黑的长发还是被我削去了半截,而姐姐也在此时腾飞而起,使出驱魔鞭猛然朝西魔胸前击去。
西魔一边躲闪一边大笑着:“我虽是魔,可修的却是神身,半神半魔之躯凭你们这些对付鬼怪的小把戏也能对付?”
是的,我早知道我和姐姐的封灵法器对西魔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就算拼尽全力累死在这场战争中,也不愿让西魔轻易夺去我们的性命!
想到此处,我立即对姐姐说道:“待会儿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说什么傻话,交给你,你就有办法对付西魔了吗?”
姐姐咬着牙,完全不明白我这么做的用意。
其实我只是想让她脱身,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但我嘴上却说:“至少你有机会逃出去搬救兵!”
闻言,姐姐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就算杀不了西魔,这会儿如果能搬来救兵,倒是可以勉强将西魔逼退!
渐渐的,她收了法力,由我牵制着西魔,以驱魔鞭边打边退,渐渐退至流素身边,冷言说道:“你不愿保护璎珞,多的是人愿意保护她!无论是灵龙还是林皓白,他们谁不比你强?!就算林皓白的法力与你相差甚远,至少他愿意为璎珞而死,绝不会像你这样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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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我不明白姐姐何必多费口舌,这会儿只能腾出左手,分散一半法力将姐姐推出门外,大喊道:“快走!”
我不指望她搬来救兵,不指望自己可以活下来,我只希望她能好好的,不受我牵累。
只要流素肯放她离开,她定是可以离开的。
而此时见流素站在门口,并没有阻止姐姐离开,我方才舒了口气。
我这是在赌,赌流素会不会顾忌过往之情,放姐姐一条生路。
如今他做到了,我自然也可心无旁骛的同西魔纠缠下去,再赌那最后一丝生机!
啪的一声。
西魔趁我法力分散之时,以旋风猛然击向了我肩膀,这一招虽不足以致命,也打得我体内三魂七魄乱窜,法力颤动。
“你怎么不拦住她!”
西魔冲流素厉吼着,这番话更是证实了我之前的猜测,单我一人的命也是不行的,必须将我和姐姐同时杀死,才能达到他们共同的目的!
“难道你不想让你心爱的女人回来了吗?!”
此话一出,我更加明了,原来流素这么做,真的是为了找回月灵。
可见,我和姐姐都是月灵的转世,我们身上都残留着月灵的魂魄,必须将我们都杀了,才能将完整的月灵提取而出。
浑身上下已经使不出一点力气,我窜动的灵魂随时可能自肉身脱离,而流素则浑身一颤,望向我的眼神带着几分自责和忧伤,兴许还有几分徘徊,我只能冷笑道:“你为了儿女私情接近我,利用我也就罢了,你竟然还与杀人不眨眼的神魔为伍,真是叫人所不齿!”
如今,我也只能趁这口舌之快了,单是说几句话,便累得我气喘吁吁,额角直冒冷汗。
而流素则拽紧了双手,身上绿光若隐若现,雪狐也不知从哪儿突然跑了出来,一口咬住了西魔的大腿,猛力撕咬下了一块血肉,疼得西魔咬牙切齿,一把抓住雪狐后颈的绒毛,大手一挥,将它撕得粉碎!
白色的纸片随风飘落,落在我脸上、发丝上,仿若雪狐毫无生命的血肉……
我的心扑通扑通直跳,雪狐虽然与我相处时日不长,但在我的记忆中隐约带着与它共同生活的经历。
明知道它只是一件死物所幻化而出的驭甲兽,还可以再次重生,可我眼眶的泪水却噼里啪啦的往下落,怎么止也止不住。
耳边的声音已经有些模糊,西魔的愤怒声震耳欲聋。
他伸出手指,指着流素厉声质问:“是你操控你的驭甲兽袭击我的?”
“不是。是它自己出来的。雪狐没有生命,却有感情。它……它前前后后跟着何璎珞身边的时日不少,自然是向着她的。”
流素缓缓说着,像是在同西魔解释什么。
可西魔却不相信他这话,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手指方向一转,指向了一旁扶着桌面呕血不止的我,继而说道:“既然不是你做的,那此刻便杀了这个无用的臭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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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伤势的加重,我不但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就连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我看不清流素的面容,甚至看不清他的脚步,只是隐隐约约察觉到他正一步一步朝我逼近,脚步艰难,却带着某种决心,直到他颀长的身影彻底挡住我所有视线,我才意识到他此刻就在我眼前。
温热的手不知何时摸上了我的脖子,我想要反抗,抬起右手,却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可他的手指却在我的脖子处越收越紧,似要将我生生掐死。
不知为何,嘴角陡然露出一丝冷笑,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看着他,看着他模糊的双眼,哪怕那时我已经分不清他掐向我时,眼中究竟带着怎样的表情。
杀吧。
也许杀了我,你的愿望便可以实现。
这个世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毕竟你有你的愿望,你的期盼,而我,不过是你人生之中无法逃脱的劫数和过客罢了。
只有月灵,才是你漫漫人生心之所念……
离别的话徘徊在脑海,我想到了父亲、姐姐、叶念、林皓白、杨岸、枝枝……还有薛佳她们……我有很多话不曾对他们说过,但此刻,我却也有很多话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努努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的道出一个唇形——永别……
预期的疼痛久久没有到来,我突然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却感觉流素缓缓将我拉入了他的胸膛,以他温暖的体温包裹着我。
“莫不到失去的时候,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真的。”
他只轻轻说出这么一句,便彻底放开了我。
一道绿光自眼前猛然乍现,耀眼的令人几乎睁不开眼。
茫茫绿光之中,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勉强用手臂挡住双眼,听西魔震惊的在不远处说道:“你竟然……你竟然……”
突然,眼前的光线全部消失,整个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不知是我法力流逝的太快,还是周围真的太静,我竟然察觉不到西魔和流素的存在,强撑着身体在黑暗中摸索着,好几次踉跄,好几次摔倒在地,桌子椅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却依旧没有听见其他声音。
不对……西魔和流素去哪儿了,为什么突然感觉不到他们?
难道流素将西魔引去了其他地方?
难道他并没有背叛我们,只是用计谋换取了西魔的信任?
可是西魔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我确定流素心中也是那般想的,可是为什么到了最后,他却没有杀了我?
瘫软的身体倒在地上,我仰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视线却逐渐清晰起来,就连窜动的灵魂也渐渐稳固。
一阵熟悉的法力在体内涌动,我完全可以辨认出那是流素的法术,可他什么时候将他的法术传给我疗伤的,难道是在他摸上我脖子的时候?
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涌入脑海,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仍旧没有力气,所有法力恢复极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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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他之间的恩怨,点点滴滴,也许在世人眼中,在我以后的日子里看来都不重要了。
但我却想留下这份记忆,来生来世,若我遗忘了这段故事,我希望我可以记起来。
记起这个温柔却并非真心爱我的男人,记得他的好,记得他的坏,同样,也记住他为我所做的一切。
无论好的坏的,仅以此作为纪念。
我爱过他。
所以我,原谅他。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
时光荏苒,当过往所有的事随着文字穿透视线,到达脑海时,夜月只剩一声感叹。
原来何璎珞是知道这些事的,如果她知道,如今的心悠必定是想了起来,只是不愿再提。
心灵的创伤没那么容易修复,夜月已经可以猜到心悠这一次为何没有同流素产生任何瓜葛……
想到此处,他不由长叹一声,合上手中日记。
旁边奉茶的仙童忍不住噗嗤一笑:“灵龙上神这是在担心什么呢,明日就要成亲了,可是对婚礼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要交给小的去办?”
若说婚礼,有阿姐亲自操刀,定不会有什么不妥的,不妥的只是明日流素是否会出现……
他撑着消瘦的侧脸静靠在躺椅上,紫眸上划过一丝幽光,冲仙童摆摆手轻声道:“把茶放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
仙童狐疑的退出了厢房,料想着灵龙上神如此会不会同花神大人有关。
实际上夜月的确想着蒋心悠的事,虽说只是分别一晚,但这种感觉仿佛要了他的命。
再欲叹出一声,冷彦却在房顶上遥遥喊道:“你若再叹气,我手上的酒壶就要愁空了。”
夜月抖抖衣袍起身,再次跃上房顶同冷彦对饮,冷彦却夺了他手中酒壶,微眯着眼睛斜睨着他:“不到两个时辰便天亮了,这会儿就喝得这么醉,你明日怎办?”
夜月懒懒望着夜空,九重天星河满布,离天河如此之近,整个人好似坠入大海,有些怅然自若的自足:“那你呢,你又为何饮了整整一晚?”
“不踏实。”
“心里?”
“嗯。”
说罢,冷彦便挑了挑眉:“你吞了东魔,流素杀了西魔,独独你们两人离开了神魔之阵,可……杨岸和林皓白呢?这件事天上地下无人不知,此番我们得罪了长老会,你就不怕那些老顽固趁机将那两个凡人放出来?”
闻言,夜月心中如坠大石,他一直在想有什么可能会令杨岸和林皓白重新出世,如今想来,恐怕就只有长老会那群老神仙有办法了。
随即,冷彦清冷的声音再次传入耳畔:“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总不会是明日便发生如此大事。就算真发生了,我也有法子拦着,你只管安心同心悠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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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坐在天光微亮,仙童们才捧着喜服请夜月和冷彦下来。
对着铜镜着一袭红装,笼着颀长的身段,依旧一副风姿俊朗。
一双锋眉隐在碎发之下,如斜飞入云,往日那锋芒毕露的戾气也在红装之下消减了几分,换上了几丝温和。
冷彦站在一旁看着,这天上地下少有的尊者如今面色看起来却颇为严肃,显然夜月是把这场婚礼当作一场大事。
不一会儿,玄冥上神和朝阳公主也穿着喜庆华丽的衣着走了出来,一群仙童敲锣打鼓,牵来仙马,抬来花轿去迎亲。
朝阳还不忘问一旁眸光呆滞的夜月:“怎样?这场面不比人界的差吧?”
夜月缓缓回眸,嘴角噙着一抹笑:“我倒是欣赏当年姐夫抢亲的做法。”
闻言,朝阳的脸随意就红了,小眼瞄着玄冥,发现他竟是心情大好的负手而立。
眨眼间,夜月便翻身上马,勒紧缰绳,颀长的腿部夹着马肚,轻轻甩了甩皮鞭,清亮的声音亦是随之而来:“走吧,该去迎接我的新娘了。”
这一场婚礼十里红装,在神界之上亦是难能华丽的了。
到了蒋心悠暂时卸下的住处,夜月的迎亲队伍很快被千双和蒋忆带领的仙童围了起来,好在事先准备了不少红包,在神界钱是不管用的,所以红包里装着的都是灵丹妙药和修炼法咒之类。
这对仙童而言可是了不起的东西,见夜月出手如此大方,也不好再拦着,千双和蒋忆也拿他们没办法,没闹腾多久便将夜月让了进去。
厢房里,蒋心悠一身红衣叠手而坐,桌边跳动的红烛映着她白皙如玉的手。许是有几分紧张,那手指竟也微微颤动着,缓缓搅着手绢。
也不知夜月何时推门而入,蒋心悠只听耳边传来轻微的嘎吱一声,而是便自喜帕之下瞥见了一双红色的鞋,上面绣着腾龙万云,而那龙身竟是紫色的。
心跳,不知何时加速,蒋心悠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可夜月已经凝视着她一身红衣,目光灼灼的缓缓逼近,突地将她拦腰抱起,带出了厢房。
“心悠,可是紧张?”
隔着喜帕,他凑近她耳边,轻笑着留下这么一句。
笑声是爽朗动听的,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的身体正在他怀中微微颤抖,小手拉住了他的衣领,不知何时,情殇送她的第二本日记也从蒋心悠的衣襟里露出一角来,夜月不禁好奇望去,讶然道:“这是什么?”
“唔……算是情殇送我们的新婚贺礼吧?”
“日记?”
“嗯……”
“和谁有关?”
“你……”
“那你看了,可得伤心了。”
夜月依旧爽朗的笑着,蒋心悠却十分不解,之前的日记写的是流素镇压西魔的事,这本日记应该同夜月当年镇压东魔有关,可是……她看了之后为何要伤心呢?
哦,对了,蒋心悠倒是忘了,虽然他们现在相处的不错,以前倒是经常吵架的……
可这也用不着伤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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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抱上花轿之后,蒋心悠又孤零零的被关在了狭小的空间内,而轿子之外依旧是热热闹闹的喜乐,甚至有些震耳欲聋。
看不清外边的景象,但来到喜堂时,蒋心悠光是听周遭的脚步声和嬉笑声便知来了不少人。
而后,夜月踢了轿门,拿红绸花牵着她下轿,所做的一切都同人界成婚无异,但场面上却是气派多了。
踏过被炮竹红灰堆积的青石板,蒋心悠跨过门槛,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握着红绸的手,不知不觉竟沁出了汗。
隐隐约约从喜帕下瞧见了来宾的衣摆,各个打扮不俗,为首几位更是周身绣龙,想来应该是玄冥上神的两位兄弟了。
之后,蒋心悠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原来朝阳公主当真请来了她此生的父母,让他们坐上高堂。但夜月由天河所孕,并没有生身父母,便拜了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为长辈入高堂。
蒋心悠对这些倒没什么讲究,但见家人在此不由心安许多,隐隐约约又听见了叶念和司徒爸爸的声音,她整个紧张的心也因此放了下来。
这场婚礼,怎么想都是完美至极的。
按照人界的规矩,拜堂之后新娘是会被送入喜房的,但今日来的宾客甚多,夜月小心翼翼的掀开喜帕后,蒋心悠还得留在此处招待宾客,毕竟如今身份不同,既是夜月的妻子,又是神界花神,道贺的人也不只是冲着这婚事来的,蒋心悠留下敬酒也是应该。
夜月凝视着她装着艳丽的脸,笑意盈盈的想对她说什么,可蒋心悠不一会儿就被朝阳公主叫走了,原是玄冥上神的二弟玄光上神有东西要赠予他们。
拿出的第一件,是周身金光熠熠的降魔塔,拖于手上不过巴掌上,但若是放大起来,却足有压碎高山大海。
素来一身白衣的玄光上神,今日也换上了一袭绣着红梅纹路的长袍,仙气飘飘的将降魔塔交予蒋心悠手中:“此物有收妖镇怪之效,于你如今花神的身份,使用其作为法器,当之无愧。”
蒋心悠感激涕零的接过,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盛大的法器,当初冷彦手中的指天剑就已经馋得自己流口水,没想到自己如今竟也有了神器。
而后,玄光上神又拿出一个银色的四四方方的盒子,交予夜月手中:“此物原是你的,算是物归原主了。”
蒋心悠两眼一瞄,忍不住追问:“这是什么?”
“天方四浩,可操控天地幻境,无所不破,是当年灵龙镇压东魔之前,交由我保管的。”
玄光上神淡淡说着,一双眸子淡然无波,夜月便拱着手恭恭敬敬的道了谢:“多谢二哥。”
玄光点了点头,又从袖中摸出一块黑漆漆的古锁,看起来并无任何奇特之处,却将它交给了蒋忆:“花神此番经历算是历劫,想来下一个不是你便是殷瑶女仙,此物乃是缘天锁,可封印妖魔鬼怪,赠予你防身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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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方才那一幕不巧被送酒的仙童瞧见。
这些仙童跟在朝阳和玄冥身边已久,知玄冥和朝阳恩爱,却也不见过两人有如此激动的一面,这会儿见夜月和蒋心悠如此,不由笑出声来,可被夜月这么一瞪,仙童还是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掩嘴轻咳一声,颤巍巍的朝旁边一处假山指了指:“灵龙上神……那个……公主和玄冥上神私下相处尝尝是在那边,那边安静……这里太喧闹了……”
“滚!”
冷冷一个字自口中蹦出,仙童端着酒壶,连忙马不停蹄的跑远了。
看到这一幕,蒋心悠忍不住大笑起来,夜月却狠狠拽住了她的手腕,有些凶巴巴的说道:“双修之术可学会了?”
干嘛在这个时候突然问她这种事啊?
蒋心悠脸一红,还没来得及作答,便听夜月继而说道:“我今晚会检查,学不会,我不介意好好言传身教,懂了吗,娘子?”
闻言,蒋心悠的脸就像一枚小番茄,噌的一下红霞满天,夜月却心情大好的笑了笑,拉着她的手指走回喜堂。
这会儿朝阳正在找他们,无非是该入席敬酒了。
宾客里不凡大人物,好多蒋心悠都不认识,这会儿便像一个新媳妇似的,被朝阳领着去见人、认人、一一敬酒。
这神界的酒蒋心悠曾经是喝过的,听千双说过,有一次她喝醉之后变成了月灵,所以这次蒋心悠万万不敢喝醉,毁了自己的洞房花烛夜,所以偷偷用内力将酒逼了出来,这一幕朝阳和夜月都瞧在了眼里,两人倒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敬过一桌之后,朝阳偷偷从袖中掏出一枚丹药喂入她口中,笑着对蒋心悠说:“不用浪费内力那么费劲,这丹药自动解酒的。”
蒋心悠完全没有怀疑的吞了下去,根本就没注意到此时夜月和朝阳眼中闪过的狡黠,倒是玄冥上神突然揽过了朝阳的肩膀,凑到耳边轻声质问:“怎的又使坏?”
“洞房花烛,人生难得一回,他们若不疯狂,我们哪来的乐趣啊?”
说着,朝阳便摇了摇折扇,拉着蒋心悠去了下一处,独留玄冥上神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无奈摇头。夜月却在这时道:“有一事,不知姐夫可否如实相告?”
玄冥挑了挑眉,自然知道夜月想问什么:“你想知道蒋心悠昨日同本尊说了什么?”
“是。”
“她只是问本尊,你体内的魔毒如何清除。”
夜月眸光一亮,虽然猜到了是此事,没想到心悠真问了,不了玄冥上神却笑道:“本尊亦是实话实说,那魔毒的确不需清除。”
“哦?”
“偶尔,亦算是闺房之乐。”
说罢,玄冥上神也缓缓走远,显然心情大好,夜月悬着的一颗心也送下了。
原以为自己魔性大发的时候有可能会伤到心悠,但如果只是那种程度,也算是无关紧要了。
忙碌了一整天,众人欢心亦疲惫。
千双帮妖妖检查了一番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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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她魂魄不齐的状况并不明显,但的确是个美人胚子,可若是一直像小孩这般长不大,对玄光上神而言亦是一件极其苦恼的事。
“有没有办法?”
“有的,倒也不难。”
夏千双收了手,将妖妖手臂上的袖子扯了回去,转而对玄光上神道:“尊夫人的魂魄并非不齐,而是部分被封印体内,若是解除封印,方法倒也不难,只是,这封印一旦解除,如今的妖妖,可能变回原来的妖妖……若是她记起上神您曾经做的那些事,她……”
闻言,玄光上神不由眸光一暗,千双所说的话正是他心中顾虑,没想到还真是这么回事。
但过了一会儿,千双不禁淡然道:“可若她永远想不起以前的事,也不是真正的妖妖了,不是吗?”
“如果不将误会全部解除,妖妖也不算真的原谅你……玄光上神,小女倒是觉着,可以解除那些封印,将真正的妖妖带回来,真情是可以感化一切的,就算以前你做了再多对不住她的事,这些年来所做的牺牲也可以补回了。妖妖当初是真心爱你的,如果没有那么深的爱,也不会有后来的恨,想想当初心悠和夜月何尝不是如此?可他们现在不都忘记以前的事,坦然接受未来了吗?”
“可是,心悠和灵龙的事,毕竟与我和妖妖不同……”
最害怕的就是妖妖很快就恢复了记忆,立即出走。
“但,不试试,如何知道结果呢?”
玄光恍然,似明白了什么,喃喃点头之后,便牵着妖妖的手离开了。
千双不知该说什么,站在她身后的冷彦亦是一脸愁色,这一张任任何人都无法逃脱的情网,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好在蒋心悠和夜月的这杯喜酒众人喝得十分开心,眼见一天过去,夜上浓妆,宾客们又起哄将两人送入洞房。
别说在人界听墙角这种事,在神界、仙界亦是有的,朝阳素来知道最八卦的莫过于神仙,不一会儿便将所有人都赶走了,独留蒋忆、千双、冷彦留在浮光小筑。
可这墙角当真就不听了么?
实则非然。
朝阳将旁人赶走了,自己却教了蒋忆他们一些屏息凝神的法术:“待会儿就是夜月也听不出我们再屋外,大家自可放心大胆的听墙角!”
谁说神仙不八卦?就连玄冥上神也乐在其中,众人在屋外备了酒,小石桌就临着喜房,也不知蒋心悠和夜月在屋内有没有情意浓浓,蒋忆等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么正大光明的听墙角还是第一次啊!
不知不觉,屋外就安静了,静悄悄的什么也听不见。
蒋心悠被夜月拉至床边,对上他深深的眼眸,脸颊再次红霞满天,另一只手不禁拽紧了裙摆,可在红烛的映衬之下,她越发显得秀色可餐,叫夜月无比动容。
修长的手指不知何时挑起了下颚,对上她闪烁的眸光,薄凉温热的唇瓣再次吻了上去。
先是浅尝则止的辗转,再是浓情满满的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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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细而修长的手指不知何时绕到了腰间,像变戏法似的,轻而易举便抽走了蒋心悠的红腰带,那速度快的蒋心悠都反应不过来,转眼间便被夜月褪了喜服,香肩外漏,却在他的轻抚之下仿佛能开出姹紫嫣红的花来……
原本喝了酒的蒋心悠就觉得浑身燥热,加上朝阳公主喂下的那枚解酒丸,蒋心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怎么夜月一碰她,她就感觉有些迫不及待呢?
“等等等等……”
蒋心悠推开夜月急忙叫停,娇软的声音中已带着几分迷离,这会儿对上他耀眼的紫眸,便发现他锋眉高挑着,眸光已有一丝不耐,却依旧耐着性子轻抚她的后背,摩挲她的手指,低低哑哑的问道:“怎么?”
“阿姐给的解酒丸……”
“哦,可催。情。”
纳尼?
不给蒋心悠目瞪口呆的机会,夜月便再次吻了上来,甚至比之前还要热情炙热。
蒋心悠有气无力的搂着他的脖子,脑子里乱糟糟的……真是,公主何必拐着弯“陷害”她啊,接下来的事顺其自然不好么?
偏偏夜月还说得这么无关痛痒,蒋心悠觉得自己就像摆在案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耳边,不知怎的传来一声轻叹,修长的手指取下她的发簪一一握在手中,一时间墨发垂肩,丝丝缕缕的发丝勾勒着她娇小的脸颊,夜月直勾勾的看着她,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这会儿还心不在焉的?”
蒋心悠连忙别开眼摸着鼻子说:“你不是说要检查我是否学会双修之术了么,我刚刚还在想待会儿究竟要用哪道法咒,哪一个……咳咳,哪一个姿势……”
“为夫不是说了么,为夫会教导你的。”
说罢,便拉过她纤细的手背放在唇下一吻。
明明是再自然不过的举动,却令蒋心悠心头一跳,面颊又红了几分。
夜月伸手打了个响指,小小的法术便落下了鲜红的幔帐,摇曳跳跃的烛光之下,蒋心悠的肌肤显得更加雪白,夜月拂过她的肩头满意笑了笑:“没想到红色反而更衬你。”
说着,便紧紧搂过她的腰拉入怀中,将她身上最后一件红绸衣也扯到了一旁,温热的大手包裹着她即将初尝人事的身子,将薄唇贴在她耳边缓声说:“莫要太紧张。”
夜月的声音之中多了几分暗哑,蒋心悠靠在他怀里缓缓点头,几乎不敢看他眼中究竟有着如何炙热的神色,只能感觉他扑打在耳畔的气息一分一分的加重,甚至连萦绕在耳边的气氛都带着几分**。
他口齿辗转,几乎吻遍了她肌肤的每一寸,在****丹药的驱使之下,蒋心悠浑身软绵绵的,只能任由她摆弄。
而且,她亦是心甘情愿将自己交给他的。
可后来,不知夜月想到了什么,突地放开了她,在她脸侧撑起了手臂,眸光深深的打量着她:“吾妻,为夫险些忘了,你如今竟是这般小。”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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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那般炙热,义无反顾。
“不能……不能因为阿姐他们在,就……就耽搁了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她轻声说着,可惜熄了灯,看不见她绯红的脸颊和耳廓,但浑身发烫的肌肤却十分真实,在他结实的臂弯之中,她像是一艘摇曳一生终于靠岸的小船,在她信任而熟悉的地方靠岸,静静阖上双眸。
夜月反而不想破坏这一刻的感觉,任由她抱着,直至午夜天钟敲响,窗外拂过寂静的风声。
风吹竹林,哗哗作响,却是难能的清雅。
他原以为蒋心悠睡着了,不愿再打扰,不料手臂一牵,她便自他怀中微微睁开了眼,眸光依旧闪亮,甚至带着笑。
纤巧的手指不知何时拉上了他的,伏在她胸口柔软处,轻声询问:“阿姐他们大概已经去睡了吧,我们要不要继续?”
“既然娘子有此要求,为夫怎忍拒绝?”
他说着,便缓缓噙住她的唇齿,掠城攻池的侵入,紧紧抱着她的纤腰,在那无妄之域坠落、起伏,引领着她一次又一次的疯狂和陨落,任由**的浪潮骤然侵蚀,但谁也没有退后一步。
可他的动作依旧那般小心翼翼,仿若视若珍宝的怜惜,捧她于手心般细心呵护,唯恐给她留下了什么不好的感触。
那一夜极其漫长,晨光将至时,蒋心悠才缓缓睡去,夜月反而彻夜未眠的凝视着她的睡颜,见她嘴角含着一抹微笑,他脸上的表情亦是舒心温和的。
这一世,他们追追寻寻、费尽心思,亦算是花了不少手段,但到底一切都是为了她,也好在,如今心悠就在他身旁。他也明白心悠的意思,知道她从此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再不会离开他……
蒋心悠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朝阳公主他们倒没有不知趣的来打扰,任由心悠同夜月在喜房里睡着。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蒋心悠猛然睁开眼,自夜月身旁坐起,大叫一声:“糟了!”
身旁睡意朦胧的夜月带着几分缱绻看着她,姿态慵懒自若的勾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回怀中:“什么事让你这么心神不宁?”
“双修啊!昨晚我还没念法咒,你就已经……诶,浪费啊浪费啊!”
夜月无语而笑,随即挑了挑眉:“那你此刻念一念,咱们继续。”
蒋心悠眨了眨眼,知道夜月又想到那方面去了。实际上她是真的知道双修的好处,如今夜月刚拿回肉身不久,体内法术是不稳固的,用双修之法刚好可以辅助两人修炼的进度,可夜月慵懒的看着她,似乎根本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手指在她发丝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带着几分轻笑和开怀:“娘子若是不累,我倒是不介意再来很多次。”
再来很多次……
蒋心悠偏头,有些恼怒的对上夜月的双眸,发现那耀眼的紫眸上蒙着一团黑雾,心道这便是魔性爆发的现象了!
难道是因为他们昨晚做了那种事,所以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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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蒋心悠连忙问道:“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夜月含笑,微眯着眼睛打了个呵欠:“当然不舒服。昨晚光顾着伺候娘子,为夫可一点儿也不满足……怎么,要不要继续?”
他学着她昨晚的口吻调侃,一时间竟羞得蒋心悠说不出话来。
见她眉头紧蹙,有些小女儿家的嗔怒,夜月反而开怀一笑,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别想了,再睡会儿吧,你忘了长老会的嘱咐,说几天之后还有你的册封礼吗?”
蒋心悠躺回夜月怀中,随即努了努嘴:“谁稀罕什么册封礼?”
“是啊,花神大人,如今有了令牌脾气也了不得了,不稀罕,咱们不去便是,又有什么关系?”
其实蒋心悠到底只是说说而已,这种册封礼是没办法不去的。个人的面子可以不顾,但如今她成了上古龙族的媳妇,到底是要顾大体的。
其实这种事啊,摊谁身上谁心烦,蒋心悠也没有办法了,可这些日子听众人的话,似乎以后姐姐和千双她们,谁都逃不了这种事,真不知道神界那些长老会是怎么想的。
但按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的意思,长老会迟早是会被取缔的,长此以往,神界和仙界之中都是他们的朋友,倒也不错……
想到此处,蒋心悠脑中突然闪过一丝狐疑,不禁幽幽转眸看向夜月,轻声问道:“那个……昨日,流素是不是没来?”
没料到心悠会在这个时候提到流素,夜月不禁眼眸一暗,蒋心悠以为他这是不高兴了,不禁想要开口解释,哪知夜月却是一笑,丝毫没有在意,拉着她的手指说:“说来也奇怪,他并不是没有前来观礼,昨日仙童们清点贺礼之时,倒是有一份记着流素的名字。”
蒋心悠嗓子一哑,喃喃道:“这么说来,他就是故意躲着我们了。”
“你在意?”
“到底是朋友,莫因为我而毁了数万年的交情。”
闻言,夜月不禁长叹一声,伸手抚摸她耳边碎发:“你明知不是因为你。”
第一本日记被夜月归还入心悠手中,逼着她看完所有内容,最后还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的脸:“其实你都是知道的,干嘛故意同我装糊涂?”
蒋心悠努努嘴,靠在床头低言道:“我总觉得这事若是因我而起,我心里反而要好受一些……”
“不是你的过错莫往身上扛,你一个小姑娘家扛得住多少?”
蒋心悠抬眸,凶巴巴的反瞪着夜月:“我们都成亲了,我哪里还是小姑娘!”
“是是是,娘子说什么都对,此刻,是否能陪为夫再睡一会儿了呢?”
蒋心悠担心夜月没休息好,身子疲惫,也不再闹他,乖乖躺入他怀中,不料夜月突然凑近耳边,念了一句蒋心悠似曾相识的法咒,便感觉他温热的唇瓣很快又凑了上来。
许久之后,蒋心悠才反应过来,夜月方才念的,不就是她之前一直在考虑要不要继续的双修法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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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起来用膳时,蒋心悠感觉自己的小腰都快折了,夜月说抱她去用餐,可她生怕被人瞧见惹人笑话,一直自个儿挺着步出喜房。
浮光小筑的仙童守着规矩,一路不管走到哪儿,都有人同他们道喜。
夜月心情大好,一直牵着蒋心悠的手步入内堂,这会儿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已经入座,蒋忆等人自然也在其列,除了众人相视而笑,表情暧昧之外,倒也没有别的话,蒋心悠免了窘迫,长长舒了口气,却见夜月的手依旧搭在她手腕上,反复摩挲着,好似不愿松开。
“一大早这么秀恩爱,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朝阳公主虽说语气重了些,但到底没有恶意,说这话时眼中依旧带笑,逼着蒋心悠将夜月的手推开拿起了碗筷。
在神界别的地方,吃的便是丹药、甘露、仙水,唯独在朝阳公主这儿,吃的是人界的饭食。
倒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头一个便是公主开的口:“昨儿个送来的贺礼已经理成了单子,东西繁多,宝贝亦有不少,我送了心悠家爸妈几样延绵益寿和保平安的,其余的都留了下来,日后由你们自个儿带走,仔细想想以后想住哪儿,给伺候的仙童说说,也好让他们给你们送去。”
一听这话,蒋心悠有些犯难了。
她先同公主道了谢,之后便看看千双和蒋忆,千双和冷彦自是打算一同生活的,未来几年估计还会住在大学城那套小公寓里,至于姐姐……
蒋心悠一个眼神望去,蒋忆便明白了她的心思,这会儿只能淡淡一笑道:“你都成亲了,不必同我这个做姐姐的黏在一块儿。再说了,我也是失踪两年的人,突然出现有些说不过去。不过这些日子听千双和冷彦说了不少这两年的事,我觉着丁法医那处有些适合我,你们啊,还是搬回去陪爸妈吧,稻香镇那儿风景不错,适合清修静养,趁最近风平浪静,你们倒不如游山玩水一番,就当度****好了,不必管我。”
蒋心悠一听这话,整颗心都沉了下去,看样子即便她们体内的月灵魂魄已经消失,姐姐也不打算再家里常住了。
蒋心悠很想问一句为什么,可见姐姐眸光坦然,带着几分轻松之意,她反而有些问不出口。
灵眼这种东西在这种时刻是最好用的,但蒋心悠看穿姐姐的真实想法时,什么劝解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见蒋心悠不说话,千双自然也不好相劝,玄冥上神和朝阳公主的表情亦是淡淡,看来这并非什么大事,众人也只好随了蒋忆的心意。
吃过午膳,蒋忆便先行离开了,蒋心悠这才想起有关少女阵的事,她还没有机会问姐姐,完全被之前的婚事打乱了心思,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在走廊同夜月一说,夜月也不禁蹙起了眉头:“是我疏忽了,那少女阵的确不能说撤就撤,如今多半被你姐姐藏于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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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凭借这名电台爱好者的记忆,他还是将听到的电台内容大致写了下来。
之后西魔的事出现,东魔的行踪反而扑所迷离起来,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这件事是东魔做的,但东魔的确在s省附近没错。
我赶到s省的时候,灵龙正在一间小酒吧喝酒。
流素离开之后,大家的心情都十分不好,灵龙没逗留多久便离开了c市,我原以为他会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杨岸和林皓白却告诉我,灵龙回了s省。流素因为西魔的事而陷入神魔之阵,身为朋友,灵龙不可能放任不管。
我的想法和灵龙一样,就算救不出流素,也要杀了其他神魔替流素报仇,只是没想到我走入那间灯光晦暗、音响震天的小酒吧时,看到的竟是灵龙麻木不仁的脸。
紫眸中戾气极重,我很少近距离的打量他。
此刻光线暗淡,酒吧中央旋转的小小彩色吊灯流转着奇光异彩照亮他消瘦的脸颊,削尖的下巴搁在左手背上,右手摇晃着酒杯,漫不经心的盯着舞池中央正在扭动****的年轻女孩,狭长的双眼微眯成一条缝隙,似在看她们,又好似什么也入不了他尊贵的眼。
可他知道我来了,眸光依旧直视前方不动,却换了个姿势,另加了个酒杯满上酒放在透明茶几的一旁。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刺激着我的耳膜,让我有些头疼,我知道这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可看穿灵龙身上那层不经意的伪装时,整颗心突然也跟着颤动起来,缓缓坐在了他身旁的小沙发上,端起了他方才倒下的那杯酒。
“为东魔的事而来?”
他动了动嘴角,发出了轻微哑然的声音,却被音乐声盖过,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微微抬眸,只能用诧异的眼神看向他,灵龙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连眼神也没给我一下,仿佛他刚刚什么都没说。
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的坐着喝了三杯酒,灵龙就突然掏出钱包起身结账。
四月的天还未炎热,但也并不凉爽,灵龙穿着一件开领的灰色t恤,高挑颀长的身形勾勒无疑,但光瞧背影还是觉得单薄了些。
我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酒吧,街道外的天空已是月明星稀。
他风姿卓越的走在前头,脚步不急不缓,没有刻意停下来等我的意思,也没有不许我跟着的意图,我也懒得追上他,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随他走入了附近的一家小旅店。
他似乎已经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老板、老板娘、服务员都认识他,一路走进去不断有人同他问好,灵龙亦只是轻描淡写的点点头,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当然,那些熟悉他的人也多半将目光落在了我身上,许是在猜测我们的关系。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僵着脸走在他身后,才发现他居然选了顶楼的客房,那个位置,像是阁楼。
利索的拿出钥匙,灵龙开了门,侧过身站立不动,似乎是等我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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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狐疑的转了转眼珠子,不明白他这是何意,大概是有什么有关东魔的线索想同我单独谈谈,犹豫了片刻便与他擦身而过,钻进屋内。
屋子里有些冷,正对客厅的窗户大开着,夜晚的凉风呼啦呼啦的灌入室内。
我看不真切,正想开灯,身后的灵龙便将房门嘭的一声关上。
这一举动反而带来更大的冷风,我浑身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却发现一双修长的手臂突然从身后袭来将我横腰揽了过去,固执强硬的掰过我的脸颊,狠狠噬咬我的嘴唇。
唇是干燥而温热的,他贴近衣襟的手指却带着几分冷意,黑暗中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眼中迸发而出的火光,像漫过燎原的烈火,一簇一簇的激烈跳动。
我承认从认识灵龙开始,我就被他调戏惯了,可以前顶多只是蛮不讲理的抱着我不撒手,倒从没像今天这般越举。
有一丝恼怒不断从心底往上窜,我张嘴反咬他,他却完全不知疼痛,哪怕嘴里已经夹杂着几分血腥味也坚决不放手。我使出法术,他却紧紧扣住我的手腕,我用多大的法术进攻,他便用多大的法术压制,勒得我骨头生疼也没有松手的打算。
啪的一声,我用法术打开了房间的电源开关,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
此时此刻,灵龙眼中带着不可磨灭的恨意。
他恨我,他竟然恨我?!
难道是因为流素因我而陷入神魔之阵,他才这样对我?!
不知何时,衣领已被扯开一半,脖子的肌肤大多暴露在空气中,还他紧紧握在手里,就在我怀疑自己快被他掐死的时候,灵龙突然向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我,抬起手臂挡住脸上的狼狈之色,跌坐在地,气息依旧有些不稳,呼吸仍是急促的。
方才不是**的吻,而是带着恨意的惩罚。
我不明白他这究竟是什么了,正欲开启灵眼一探究竟,灵龙却突然抬起清冷的眸子仰视着我,薄凉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你爱上他了?”
“什么?”
“流素……你爱上他了?”
“你发什么疯?!”
“你没爱上他,他走的时候你怎么哭的那般惨!”说罢,他便紧紧拽住了我的手腕,用力往前一拉,我脚步一个踉跄便跌坐在了他怀中,他却依旧死死的不肯放手,禁锢着我的身体厉声质问,“别以为我不在你身边就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何璎珞,你的眼睛是我给的,你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知道!你同他不是也做过这样的事吗?!”
灵龙一个翻身,将我压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微怒的脸不断逼近,略带粗糙的温热手指不断摩挲着我沾着鲜血的嘴角。
那不是我的血,是他的。
如今灵龙的薄唇亦是带着血色,好似嗜血的恶魔,而我便是他即将撕裂的猎物,那双耀眼的紫眸中,竟无半点怜惜。
“如果你这么做是想替流素报仇,大可以一刀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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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厉声吼着,直视他火光窜动的紫眸,不是挑衅,而是毅然决然的求死。
“如果不是,你犯不着用这样的方法来羞辱我!”
我同他见面,十次有八次都是会吵架的,余下不吵架的时候,大多也是相对无言,可他现在算什么?干瞪着眼不说话,就跟我这么耗着,难道比耐心我还会输给他?
我不再说话,怒眼直视着他。
他的发丝垂在我肩头,随风扫动,磨得我肌肤有些痒痒的,可我依旧强忍着没动,最后还是他认输了,放开我坐在一旁,脸色阴沉的好似随时都想杀人。
隔了一会儿,我确定他不会再做出什么越举的事才缓缓起身,却听见他清冷的声音徐徐传入耳畔:“他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蛊,竟让你对他……”
闻言,我不禁浑身一怔,脸上的表情十分尴尬,灵龙许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狭长的眼眸看我,却被我狠狠瞪了回去。
他倒是一点儿也不怕,神色有些得理不饶人,我只好苦笑着撅了撅嘴角:“哦,其实你问的问题我也很想知道。”
他的脸色更阴沉了,大概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拿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膝盖,不知道算不算解释的告诉他:“流素跟着我,多半是想从我身上找到月灵的痕迹,至于前些日子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而且……现在追究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苦涩的说着,垂下眼睫,无意间瞄见灵龙眼中竟多了几分诧异,似有不解的打量着我,不一会儿也陷入了沉思。
我知道,就算先前的误会解除了,他也不会同我道歉的。
当然,我也没指望他同我道歉,独自缓缓走到窗前关上窗户,伸展手臂活动筋骨坐在沙发上,同他说起流素离开以后这一月来发生的事。
“枝枝的孩子出生了,取名‘夏言’,说这孩子有她的姓氏,冷彦的名字谐音,这样她才能永远记住孩子的父亲。”
“姐姐已经去研究神魔之阵的破除之法了,但似乎有些困难,而且她说就算解开了神魔之阵救出了流素,杀不了西魔倒也是个大麻烦。”
“杨岸和林皓白还在寻找对付神魔的方法,听说东魔行事比西魔还是张狂,所以我来帮忙了。”
一席话说完,灵龙却始终保持沉默,慵懒的坐在地板上,不知想到了什么。
我想只能等我主动追问东魔的去向了。
“那名死去的货车司机周绮云追查得怎么样了?”
灵龙皱了皱眉,探究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方才微启薄唇,淡淡道:“我给你听段录音,你便明白了。”
说罢,灵龙便缓缓起身,踱步至收音机前,拿出一个红色小磁带进行播放。
我记忆中这种磁带都是黑色的,难得见到周身体红的,还没来得及追问灵龙那磁带里录着什么,他便摁下了播放键,一道阴冷的男声随之传来,伴随着诡异的音调,说起了一段极其恐怖的灵异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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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小心翼翼的迈开脚步,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如果这个时候给女孩拨一通电话,也许他便能知道回家的路,但想了想,男孩还是将手机放了回去。他是个男子汉,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害怕?”
“夜色漫长,漆黑笼罩着路面,周遭连路灯都没有,男孩只能打开手机照明模式照明,但也只能照亮眼前的方寸土地。他小心翼翼的走着,不知不觉便步入了坟地,周遭的地面有些坑洼泥泞,白光照在墓碑上,阴森森的怪渗人。也不知哪儿来的树枝,嘎吱一声踩下去崩断了,男孩浑身不禁冒起了鸡皮疙瘩,一双小眼睛在黑暗中来回打量着,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即将从坟堆里冒出来……”
随着录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我眼前仿佛也出现了故事里的场景:“回家的路似乎显得有些漫长,男孩走了好半天也没有走出这片坟场,似乎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来回打转。莫非遇上了鬼打墙?男孩脑中猛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他担忧的打量四周,将手机的灯光移向前方,发现前方不再是坟地,而是一条泥巴路。”
“男孩顿时松了口气,心想自己大概是想多了,方才根本不是什么鬼打墙,只是坟场略大了些,他走了小半天才走出来。这会儿不由抬手抹了抹冷汗,迈开脚步,朝前方的泥巴路走去……路面更湿了,好似刚被淋了一场大雨,脚下的泥巴熙熙攘攘的,一脚踩下去脚印深深浅浅,连裤腿上都沾满了泥泞。”
“男孩蹙着鼻尖嗅了嗅,似乎闻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再往前方一看,发现这条泥巴路似乎根本就没有尽头,而且他送女孩回家的时候,也根本没有经过这条泥巴路。诡异的感觉很快再次占据男孩心底,他感觉脚底的地面微微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泥巴路里钻来钻去。”
“是蚯蚓吗?也许是,也许不是。男孩将手机灯光移动到脚下,身后迎着阵阵阴风,突然之间,一个硬物撞向了他的脚底,似乎还在他脚底板处钻了钻……冷汗像雨水一样顺着脸颊滑落,男孩头皮一紧,缓缓移开了双脚。只见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有一个灰白色的东西从泥地里钻了出来,在土面上微微扫动,好似在寻找着什么。”
“黑暗中的视线有些模糊,凭着一颗好奇心,男孩将头埋得更低了些,这才发现,那才泥地里钻动的竟然是人的手指头!不!那不是手指头!而是一截指骨!没有一点儿皮肤,一点儿血肉的指骨!”
“看到这一幕,男孩完全惊呆了。他踉跄后退,猛然回头,看着身后不远处的坟场,顿时呼吸一窒,再看地面钻动的指骨,完全不知该前进还是后退!不管了,拼命试一试吧!就在这时,男孩闭起了眼睛,他撒开双腿就往前跑,一刻也不敢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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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电台里的声音逐渐加快语速,我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可一旁的灵龙依旧表情淡淡,好似在听一个极其平常的故事,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可男孩忘了,他来的时候并没有经过这条泥巴路,坟场看似埋葬着死人,却是一条生路,而眼前的泥巴路,才是真正将他推向死亡的黄泉路!”
“啪啪啪啪……诡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传来,那是男孩的脚步声,一声不比一声利落,好似他正踩在浅浅的水滩上。渐渐的,男孩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终于缓下脚步,看向地面,这才发现,他走的根本不是一条泥巴路,而是一条血路,一条由鲜血染成的路!”
“凄厉的风声推波助澜的不断涌来,像一道催命符咒在耳边呼啸,男孩头皮一紧,紧接着,一股寒意自脚踝袭来,他甚至不敢低头就能感觉到那抓住他脚踝的指骨五指都有,竟然在缓缓收紧!一时间,沉睡的恶魔似乎被逐一唤醒,地面的颤动越来越大,男孩眼睁睁的看着无数双白骨手从泥泞的土地里钻出来,像划动的船桨一般不断朝他靠近!”
“他的双脚,双腿,双手,躯干……乃至头部最后都被这些从血泥地里钻出的白骨缠住,无数的骨头将他的**埋没,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天空的夜色好似拉开了帷幕,一阵阴风吹过,呼啸的风声渐渐停息,血色的泥路消失了,白骨消失了,男孩的身影也消失了,周遭安静得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
故事讲到这里,差不多也算是结束的时候,然而灵龙依旧靠着沙发慵懒的听着,似乎这故事还有后续。
我紧蹙着眉头,竖起耳朵注意播放器里传出的声音,发现那声音变得有些刺耳,除了诡异的背景音乐和特殊音效之外,还伴随着一阵磨耳的咔嚓咔嚓声。
不一会儿,那个叫午夜的男人再次发出了阴冷的声音:“夜依旧漫长,还有无数的小情侣会经过这片坟地。当晚,男孩的尸体便被路人发现。他没有死在坟场,亦没有死在什么血色的泥泞路旁,而是死在一棵大树下,浑身漆黑,口吐白沫,像是被吸干了血肉一样,一身皮肤干瘪的挂在骨架上,半点血色都没有,好似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找不到半点生气……”
听了这话,我不禁想到了周绮云,他死的时候,尸体呈现的状况似乎同故事里的男孩一模一样,可播放器里的声音依旧在继续,男人缓缓说着:“原来,那棵树沾了尸怨,时不时便会化出一条黄泉路来杀人夺命。坟场是新建的,可在坟场之下,还有无数白骨被随意掩埋,没有棺材栖身,它们的怨气逐渐加深,不知不觉便蔓延到了大树上,而男孩之所以会死,则是因为送女孩回家的时候,他光顾着看女孩说笑,不小心撞在了大树上……”
听了这话,我不禁撅了撅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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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来,这男孩死得还真冤。”
“这不过是个不着边际的鬼故事。”
说着,灵龙便缓缓起身,走到播放器旁,而播放器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好了,今晚的节目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大家的收听,咱们下周再见。”
我眉头一皱,啪嗒一声,灵龙便将播放器关上了。他并没有走回来,而是靠着桌栏冲我挑了挑眉:“有何感想?”
“同周绮云的死有关。”我思忖片刻,将自己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第一,周绮云的死亡时间同电台播出的时间相近。第二,周绮云死时,车上的调频的确显示的是4444频道,虽然那个时候频道里已经没有传出任何声音。第三,也是最为关键的,周绮云的死相同故事中男孩的死相一模一样!”
灵龙点了点头,依旧一脸风轻云淡,这些事恐怕他早就想到了,根本不用来问我的意见。
但我却觉得,这件事他调查了这么久,一定还知道些什么。
在我追问之下,灵龙终于又告诉了我几条线索:“周绮云的案件发生之后,我刚巧在追踪东魔,那个时候我已经住进这家旅店,了解到周绮云的案子也是碰巧。说起来还是我先发现网络上一张帖子同4444调频午夜电台有关,这才知道那晚不止我一个人搜到了这个私人频道。联系上周绮云的死,却是靠的警方的力量,对比之下,我才确定周绮云的死同午夜电台有关。”
闻言,我不禁缓缓叹了口气,原来灵龙和我一样,都是通过推断啊。
接着,他又淡淡说道:“后来我同那位电台爱好者联系过,他听到的内容和我录下的内容一样,不过第二周他却没有接收到同样的电台,但我房间内的收音机上还是出现了那个频道,似乎,对方是有意让我听到的。”
“什么?”
“嗯,打开收音机之后,就自动搜索到了那个频道,从午夜电台传来的鬼故事很有另外五个,但后来,却再没有人因为收听这个电台而死。”
闻言,我不禁托腮沉思:“你说,凶手为什么突然停止了杀戮,难道我们之前推断有误,周绮云的死同午夜电台根本没有关系?”
灵龙瞥了我一眼,眼神很是清冷:“难道你不觉得是刻意放弃作案的吗?”
“为什么?”
“时间。我是为了追踪东魔来到此地,足以证明午夜电台杀人案同东魔有关,而东魔停止犯案的时间,正是西魔最为猖狂的时候。”说到此处,灵龙不由蹙起眉头,紫眸一暗,“也许,他们正在静观其变,看看西魔能将我们损兵折将多少,再安排接下来的行动。”
“是吗?可流素镇压西魔之后,这一个月不是也没有事件发生吗?”
“嗯,这就是疑点。”说着,灵龙又皱了皱眉,“我还得好好想想。”
切,这么说来完全不需要我帮忙了?那他说这么多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想找个人讨论讨论线索,总和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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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该说什么好。
灵龙久久凝视我微蹙的眉头,半晌后方才微微叹了口气。
这飘渺的叹息声反而唤起了我的理智,我怔怔看着他,他却向后退了一步:“周绮云的尸检结果一早就出来了,凭借林皓白的表哥孙乔同警局的关系,这点小事根本瞒不住任何人,至于他们为什么没告诉你结果,也许有他们的原因……周绮云真正的死因是失血过多,但他浑身找不到一个伤口,连七孔都是干净的……”
灵龙的话成功转移了我的注意力:“这么说来,那些血液是被凭空抽走的?”
灵龙点点头,再次转移了话题:“今晚住在这里,东魔还未现身,应该不会有危险。”
我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虽然我和灵龙一直有些争执,但至少他在任何事情上都没有对我有所隐瞒,不像流素和林皓白……
“对了!之前流素回过封灵族,不知道和林皓白他们讨论了什么,后来我问过林皓白,他也不肯告诉我,你说,他们会不会一早就商量好了用自身封印神魔的事?”
似乎对我一而再再而三提到流素的名字有些反感,灵龙再次蹙眉,用警告的眼神逼视着我:“用自身封印神魔这种事还需要商量?当初四方神魔出现的时候,木槿老先生早已说过镇压神魔必有牺牲,如果不是他老人家同几位长老法力不济,一开始便镇压成功了,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当初他们是在做什么?”
说到此处,灵龙不由微眯起眼睛,射出一道寒光来:“真正要商量的,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你怎么知道?”
我无比震惊的看着他,却只从灵龙鼻子里听到一声冷哼:“我问过杨岸,他并不知道流素曾去过封灵族,由此可见,他是秘密同林皓白会面。如果你从林皓白口中没问过什么来,那必定是林皓白有意瞒着你,而那件事,应该同你有关。”
灵龙笃定的说着,话语间没有半点犹豫,如果流素真和林皓白商量了什么有关我的事,大概,也同月灵有关吧……
我原以为这对灵龙而言并非大事,但此时此刻他的眼神却奇冷无比,问了我一句十分怪异的话:“何璎珞,你真的愿意像这样,任由自己的人生被他人玩弄一辈子吗?!”
***
午后,蒋心悠百无聊奈,坐在躺椅上翻开情殇送来的第二本日记,夜月则在一旁的书桌旁描画,眸光恬静,眉眼带笑,怎么看,都同日记中描述的那位灵龙上神不一样。
她微微叹了口气,将日记收入锦盒放在一旁,轻手轻脚的下了软榻,走到夜月身后,凑过去一看,画中的女子,不就是方才正紧蹙着眉头看日记的她吗?
“咦?”
“怎么?”
夜月偏头一笑,眸光清润,落入蒋心悠眼中已泛起几分涟漪。
“嗯……入木三分,未免画得太像了些。”
“像,不好么?”
“好是好,可太过写实,会不会少了些意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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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夜月轻笑着执起毛笔,以笔杆轻轻扫过蒋心悠的鼻梁,“刚成婚娘子也不知道奉承为夫几句,真叫为夫伤心。”
蒋心悠嬉笑着,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你知道的,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啊!”
“是吗?”
“呃,偶尔说谎也是无伤大雅的,那都是为了解决事件嘛!”
说着,蒋心悠便夺过夜月手中的毛笔,放回笔架上,伸手勾上他消瘦的脖子,凑到他唇边落下一吻:“日记看了一点点,发现以前对你太坏,以后我好好补偿,好不好?”
闻言,灵龙眼中反而闪过了一丝异样:“那日记都写了什么?”
“咦,你不知道?”蒋心悠眨着眼睛反问,“午夜电台的事,你不记得了么?日记内容是从流素镇压西魔之后一个月开始写的……写的是我在一个酒吧找到你,然后同你回了旅馆,然后……”
然后的内容似乎有些少儿不宜,但如今想来也不算什么了。
蒋心悠将脑袋靠在夜月结实的肩头,嘴角含着浅笑:“对不起啊,那个时候似乎对你误会颇多,总是同你吵架,以后一定不会啦。”
蒋心悠乖巧的拽着他的衣袖,却感觉夜月的身子有稍稍的僵硬。
就在她诧异抬眸之上,夜月温热的手掌却覆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之上,轻轻摩挲着,就连传入耳畔的声音也温如清水:“如今想来,情殇真是送了一份好礼,这些日记跟明镜似的提醒你,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是无关紧要的。”
什么嘛,未免也太自信了吧?!
虽说如此,但蒋心悠还是很高兴,伏在夜月怀中欢快的点着头:“是啦是啦,你说什么都对,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明白当初流素同林皓白是怎么回事了。”
蒋心悠正欲继续推断下去,夜月却突然捂住了她的嘴,捧着她的脸轻声道:“笨蛋,过去的事不要再提,那些事已经不重要了。”
是啊,一切都不重要了,现在她是夜月的妻子,其他人无论他们曾经做过什么,除了选择原谅和遗忘之外,别无选择。
可惜,她竟被命运和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么久,想想,还真觉得有些不值。
伸手拉下夜月的手掌,蒋心悠好奇的问他:“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流素送给我们的新婚贺礼是什么?”
说起新婚贺礼,夜月不由微眯起了双眸,浅笑着对上蒋心悠闪耀的黑瞳,淡然道:“他送的生子良药,你觉着可好?”
蒋心悠点了点头,这贺礼对她和夜月而言的确算好,可是,要流素真心实意的送出这份贺礼来,着实为难他了。
也不知他那个时候,有没有……
哎,算了,就算流素真的伤心难过,她也是力不从心,再说了,流素他……
想到此处,蒋心悠突然执起夜月的手,笑着说道:“走,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月老殿!”
夜月狐疑蹙眉,不明白蒋心悠这个时候找月老所为何事,但他还是笑着跟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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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同娇妻漫步仙界、神界,倒也不错呢!
***
月老嗜酒,尤其是好酒。
浮光小筑其中有一味名副其实的好酒,是朝阳公主酿的月醉,传闻只有玄冥上神喝过,其他人无论地位高位,都不知其中滋味。
可这次蒋心悠为了从月老口中打探几分消息,还是拉着夜月悄悄偷了月醉酒给月老送去。
事先她和夜月还尝了一口,月醉酒带着一股清爽可口酒香,入口清亮,滑滑的顺着喉咙滚下去,流入胃中却是暖的,虽不上头,却也有几分微微眩晕,眼前五光十色的,好似潜入了异世幻境。
酒是好酒,亦是难得的好酒,月老定会喜欢,而且,听闻月老醉酒之后,时不时就会从口中道出什么秘密来。
想到此处,蒋心悠不由心情大好,虽然夜月知道她有事问月老,却猜不出蒋心悠想问的究竟是谁的姻缘。
到了月老殿,蒋心悠很快便打量起殿内那两樽用红线缠绕的大柱来,心想这么多红线,可以结成多少人的姻缘啊。
不一会儿,蒋心悠便看见一个穿着黄绸缎的白胡子老头,扯着一小节红线在花团满簇的庭院里踱来踱去,口中喃喃自语不知念着什么,似有心事般紧蹙着眉头。
夜月凑到蒋心悠耳旁:“那便是月老。”
“咦,他遇到什么麻烦了么?”
“倒也不见得是麻烦,人世间的姻缘太过复杂,红线是月老牵的,但姻缘册上的名字却是天定,有的时候姻缘册上突然冒出什么名字来,月老亦会想不明白。”说到此处,夜月不由一顿,“比如降妖师同妖界乃是仇敌,可偏偏姻缘册上写着一位降妖师同妖孽的名字,月老自不然会头疼一番。我想玄光上神当年同妖妖的姻缘,也曾令月老这般苦恼。”
蒋心悠似懂非懂的点着头,这会儿便牵着夜月的手,提着酒壶朝月老走去。
无意一瞥,月老瞧见夜月一身紫袍龙纹,连忙抬起头来,面露喜色的朝两人道贺:“灵龙上神、花神大人,小的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转眼,月老又面露异色:“呃,两位大人不是新婚么,怎么有空到小的这儿来?”
说着,月老便皱了皱鼻子,好似嗅到了月醉的香气,一双眼不禁迷离起来:“啊,这是一壶好酒啊,不知唤何酒名呢?小的似乎不曾品过这般美酒呢……”
光是闻便可闻出酒香中的与众不同,看来这月老还真是嗜酒如命。
蒋心悠掩嘴轻咳一声,将酒壶丢入月老怀中,压低了声音说道:“月醉这个名可听过?”
一听是月醉,月老整个人显得跳起来,两手紧紧捧着酒壶,当宝贝似的护在怀里,连忙将两人引入室内,十分客气又笑意盈盈的问道:“不知二位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蒋心悠倒是直言不讳:“我想看看姻缘册。”
“哦?”
“有关我姐姐,流素、情殇等人的姻缘,我都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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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第二本,蒋心悠意外的发现,下头还意外的压着第三本,不过这一本却是人界的,不禁令她心头一跳。
话说现在她也没有多少朋友在人界了,按理说月老根本没必要将人界的姻缘册拿给她瞧,莫非,这里头还有其他缘故?
蒋心悠正欲翻开那本人界的姻缘册,却被夜月突然夺了过去,他微眯着眼睛笑着,眸光带着几分狡黠,修长的手指就合在书页处,一双紫眸不偏不移的盯着蒋心悠瞧:“还有哪些人的姻缘,你想知道?”
蒋心悠哽了一下,一旁的月老却摇头晃脑的再次说起话来:“两位大人送了这般好酒来,小的也不敢吝啬,这人界姻缘册中自然记载着两位大人旧相识的姻缘,仔细瞧瞧也无妨,不过,头疼,头疼啊!”
月老一席话,再次引起了蒋心悠和夜月极大的兴趣,但翻开书页的手却有几分犹豫,仿佛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蒋心悠总觉得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姐姐的姻缘同凌霄有关,流素的姻缘也同那人在一起,千双和冷彦早已成双成对,差不多她认识的人的姻缘都已经了解,在人界哪里还有什么朋友啊?
她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一些个名字在心底呼之欲出,但她不敢猜测,生怕有些事看穿了,反而越来越复杂。
可夜月已经翻开了姻缘册,当“林皓白”三字跃出纸面时,蒋心悠只觉呼吸一窒,匆匆别过头去,甚至感觉到身旁夜月的身子也稍稍一僵。
不一会儿,温热的手便自桌下握紧了蒋心悠的,她缓缓偏头,发现夜月已经将姻缘册合上,温和笑道:“走吧。”
诶?他这么快就看完了?
离开的时候,蒋心悠一步三回头,对于那份姻缘册的内容十分好奇,夜月却凑近她耳畔笑着问道:“怎么?还是很关心林皓白的事?”
徐徐清风吹过,蒋心悠面色一僵,尴尬的说不出话来,夜月却学着月老方才的模样摇头晃脑的感慨:“头疼……头疼……”
“到底怎么回事啊?”
看夜月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为以后的事担心,但说到“头疼”二字时,也的确眉头紧蹙,似有难言之隐。
难道,林皓白日后的姻缘会有什么问题?
打量着蒋心悠紧张的神色,夜月微眯着眼睛一笑:“他们的事与你无关,想必日后,你亦会明白。”
这是什么话嘛,既然不愿意告诉她,何必说一半吊她胃口?
远处青山绿影,一抹朝霞映红了天际,两人手牵手回到浮光小筑,进门之前,蒋心悠突然听见夜月在身旁喃喃了一句:“这么说来,当初冷彦的猜测是对的……”
蒋心悠诧异的看了夜月一眼,没有说话,总觉得心里怪怪的,莫非冷彦和夜月也有事瞒着她?
脑子里不由浮现出另一个空间的事,其实她最不能接受的,便是被隐瞒了。
如果连夜月都有事瞒着她,她真不知道以后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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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蒋心悠不由长长叹了口气,正巧朝阳公主气呼呼的朝他们迎面走来,蒋心悠心里不由咯噔一下,糟了,该不会偷酒的事被公主发现了吧?
“阿姐……”
朝阳一袭红衣,走来时一路风风火火,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偷酒的事她怎会不知道?
“知道你们姐夫的嘴有多叼吗?”
“知道……”
“知道你们姐夫素来不喜别人碰他的东西么?”
“知道……”
“知道你们还敢偷月醉?”
朝阳气呼呼的扶着额头,像训斥小孩儿一般说着夜月和蒋心悠。
两人垂着头,方又觉好笑,朝阳拿他们没办法,何况这种事也不可能真的责怪,只能撇撇嘴道:“我知道你们偷酒去是为着什么,可小筑里好酒多的是,怎么偏偏偷了月醉去?玄冥知晓了,表面上亦是不说的,苦了我还要帮你们遮掩,回头说不定还要另制新酒,哎……不就是偷看个姻缘册么,你们想知道的事,难道我还不知道了?”
朝阳颇有些无奈的看着两人:“不就是你姐姐同魔界的凌霄有姻缘,流素日后会同他的心魔情殇好,情殇为替流素赎罪,又前往神魔之阵与林皓白……”
朝阳还未说完,夜月便上前一步捂住了她的嘴。
这一举动算是越举了,可蒋心悠分明什么都听见了,这会儿也不能装作不知道,只能瞪大眼睛看着朝阳和夜月。
难怪夜月一开始不说,原来这里头真这么复杂,蒋心悠险些惊得说不出话来。
流素和情殇的姻缘是一开始她就看到的,只是情殇同林皓白……天啊,她得赶紧找到情殇打消她这个念头,不然以后怎么收场啊!
见蒋心悠转身欲走,夜月连忙拖住她的手臂:“莫要着急,事情也许不像你想的那样!”
“可阿姐不是说了……”
朝阳此刻亦是摆手道:“的确是这样没错,但你真要计较,就不止计较林皓白了。你那位朋友杨岸,他还不是……”
天啊,事情究竟要变得多复杂啊!
蒋心悠这下彻底无话了,夜月却紧蹙着眉头告诉她:“不过一道情劫罢了,说到底,林皓白同情殇也没多大关系。”
他眸光一沉在,知道再隐瞒下去心悠会有更多猜忌和顾虑,与其她日后胡思乱想,倒不如现在同她说个明白:“同林皓白有情缘的另有其人,你不必太紧张。”
“是谁……”
蒋心悠哑着嗓子发出两个字,显然对此事是十分关心的。
她知道自己这般问是会对夜月造成困扰的,但这会儿话已出口,只能看着夜月渐渐转变的眸光多了一份愠色:“一介凡人,何必上心?”
诶?搞了半天,夜月竟然还会因为林皓白的事而吃醋啊。
可是,她同林皓白如今不是没有任何关系了么?
再说了,就算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以后也没可能了啊,搞不懂夜月为什么突然生气,蒋心悠委屈的撇撇嘴。
见此,朝阳连忙将她拉至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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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别扭,你何苦陪着他别扭?”说到此处,朝阳不由轻叹一声,凑近蒋心悠耳畔道,“这里头压根就没林皓白什么事的,也没……也没什么姻缘……”
朝阳这话说得十分含糊,蒋心悠有些听不明白,这会儿反而无法心安,越想越觉着这里头大有文章。
闷闷不乐的跟在夜月身后回到新房,她寻思着怎么和他和解,哪知关上门后夜月半点火气都没有就拉住了她的手:“刚刚……”
“嗯?”蒋心悠眨眨眼,“你想说刚刚哪件事?”
“就是……”
蒋心悠笑着摆摆手:“没事了,既然为难就不用提了……对了,那个叫凌霄的,真的是魔界的人?”
没想到蒋心悠这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
仔细想来也是,蒋心悠最关心的应该是蒋忆的事,可夜月的确从未听闻过凌霄此人:“过几天,我像玄冥上神打听打听。”
可蒋心悠还是犯难:“就算知道了又怎样?我们又不能将这件事坦白告诉姐姐……毕竟天机不可泄露,当真同她说了,只怕我们都会……”
“其实你姐姐的事还不是要紧的,要紧的是……接下来,我们也许会遇到麻烦。”
说着,夜月便忧心忡忡的坐下,将成婚前晚冷彦同他说的事告诉了蒋心悠。
蒋心悠听后,不由蹙起眉头:“这么说来,如今尚困在神魔之神的杨岸和林皓白,反而成为了长老会手中的棋子?”
“是。”夜月沉静点头,思虑道,“神魔之阵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北魔和南魔。运气好,杨岸和林皓白就同我和流素一样,可以顺利离开神魔之阵。运气不好……这么长的时间,他们恐怕早已被神魔吞噬,若不然,也会被神魔占据肉身……”
说到此处,夜月便紧紧盯着蒋心悠道:“若有一日,杨岸和林皓白一身魔性出现在你眼前,你可下得了手杀了他们?”
蒋心悠怔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若他们真的变成那样,恐怕她也狠不下心杀了他们。
可接下来该怎么做呢?就算抢在长老会之前行事,也未必能够妥善处理。
思前想后,蒋心悠总算明白,神仙也不是这么好做的,哪怕知晓天机,也只会徒增烦恼,如何解决这问题,却没有半点头绪。
现在,蒋心悠已经完全不关心什么姻缘的事了,只想着长老会接下来的行动。然而夜月却想着那姻缘册上的名字,与林皓白姻缘相牵的是一个早已不存在的名字,此生姻缘早已被斩断,谈何未来?
怕只怕,照此下去,丢掉的不是姻缘,而是人命!
***
【何璎珞日记——午夜电台】
当晚,我便住在了灵龙租住的小旅馆中。
夜色宁静,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听见客厅里的收音机持续播放着,似乎是之前灵龙录制的有关午夜电台的节目,内容则依旧是鬼故事。
我心神不宁的听着,没过多久便听见屋外传来一阵咔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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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看?”
我声音一沉,任谁都听得出我话语间的不高兴。
杨岸也只得长叹一声道:“也许他们一开始便计划牺牲自身,保你周全。也许,他们这么做,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我明白杨岸的意思,这种事见仁见智,往好的方面想,这便是舍身成仁,往坏的方面想,这里头兴许大有文章,谁知道流素和林皓白打的什么主意?
我越想越觉得不安,自从流素离开之后,林皓白每每同我联系之时,说话总是怪怪的,原本还时常来看我,最近却跟躲着我似的,极少见面……如果说流素接近我是因为月灵,林皓白同我在一起,却和月灵没有半点关系,可他突然转变了对我的态度,究竟是何原因呢?
挂上电话之后,不知不觉便到了八点半。
我走到桌边,发现收音机一直开着,灵龙早已将它调至了4444调频,只是收音机里一直没有传出声音。
昨晚还发出了咔嚓声,该不会今天就坏了吧?
我狐疑的想着,缓缓将手伸了过去。
就在这时,诡异的男声突兀而至:“各位听众朋友晚上好,您现在收听的是由午夜主持的午夜电台节目,今晚的故事同刚刚过去不久的清明节有关,故事的名字,叫做《至亲》。”
闻言,我连忙按下了录音键,一边给灵龙拨去电话。
灵龙说了,不必将故事内容告诉他,直接将手机搁在收音机旁,让声音自动传过去就行了。
说来也奇怪,这4444调频并不是哪里都能收听得到,灵龙所租出的这间旅馆之所有可以接收到这个调频,大概同房间位置有关。
阁楼嘛,往往是阴气较重的地方,别的地方听不到的东西,在这儿能听到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我捧着茶杯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听支持人“午夜”阴冷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不急不缓的传出来:“故事的主人公名叫高山、高河,他们是亲兄弟,年龄只相差两岁。高山是哥哥,有女朋友名叫乔小惠,弟弟高河的女朋友则叫辛兰。清明节那天,四人相约去登山,却发生了一件离奇的事。”
随着收音机里的声音传入耳畔,我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冷。
密密麻麻的寒意像蚯蚓一样盘满手臂,而收音机那头的人正漫不经心的描绘着崎岖的山路,和高耸的悬崖,以及森林深处的潮湿,和不断刮过的大风。
背景音乐也换了一种,不及上次的幽深,却带着一股子空灵,似流水、似清风……我分不清这种真实的感觉来自于故事本身,还是主持人飘渺的声音,在这引人入胜的背景音乐之下,我清楚的感觉到一丝恐惧钻入我脑子里,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故事很吸引人。
“出发的时候是清明节那日的清晨,雨露未干,泥土中散发着诱人的清香,四人杵着用粗树枝做成的拐杖,气喘吁吁的行走在泥泞的山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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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密的树荫遮住了头顶上大部分阳光,哥哥高山同女朋友乔小惠走在前头有说有笑,弟弟高河却和女朋友跟在身后沉默不语。虽然是两兄弟,但他们的性格差别十分大,望着前方的一汪水潭,高山突然两眼一眯,心里起了主意,拉着乔小惠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嘻嘻哈哈的说了一番话。也不知说了什么,乔小惠闻言大笑起来,眸光也变得有几分狡黠,微微偏头去瞧身后高河和辛兰脸上的表情,怎么瞧都有一种不怀好意的意味。”
“要不,我们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乔小惠突然提议道,松开了高山的胳膊,转而拉住了辛兰的手臂,也不顾辛兰脸上出现了如何僵硬的表情,乔小惠微眯着眼睛一笑,径自将辛兰拉到了水潭边。
高河连忙跟了上去,却被高山伸手拦住:“女孩子说话你跟过去做什么?来!咱们兄弟俩抽支烟!”
高山爽快的说着,高河的脸却皱成了一团。
“哥,这是旅游区,深山野林的,不允许吸烟,若是发生了森林大火怎么办?”
“呵,就两支烟屁股能引起什么森林大火?”高山将打火机往高河手里一丢,“叫你抽你就抽,废话什么!”
将烟头点燃,高山才带着高河不慌不忙的往水潭边走。
潭水很清,站在潭边可以清晰的可见水底的倒影。
许是被周围秀丽的风景所吸引,辛兰和高河都有些失神,高山和乔小惠却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退步,齐齐伸手将高河猝不及防的从岸边推下了水潭。
辛兰怔了一怔,只听扑通一声,高河已坠入潭中,溅起一片水花,高山和乔小惠却大笑不止,只有辛兰一人紧张的盯着水面,发现只有高河手中的烟头浮在水面上,而高河早已不见踪影!
“救人!救人!”
辛兰紧张的大叫起来,乔小惠却捧着肚子直笑:“你别这么紧张,潭水不深,高河没那么容易死!”
不知是哪句话提醒了高山,他突然面色一怔,也顺着辛兰的眸光紧张的朝水面看去,一拍脑门道:“糟糕!我忘了高河不会游泳了!”
“什么?!”
乔小惠捂着嘴大叫起来,头一个反应过来的便是辛兰,她二话不说便跳入了水中,一头扎入潭底,却发现清亮的潭水真的不深,但是,却始终不见高河的身影!
不对!
这太奇怪了!
辛兰浮出水面,发现潭水刚刚淹没她的头顶,乔小惠伸手想将她拉起来,却被辛兰一手挥开了。
高山紧张的问道:“高河呢?!”
辛兰紧绷着一张脸不说话,高河比她高一个头,这么浅的潭水要淹死一个不会游泳的矮个子容易,但要淹死像高河那样高大的男孩显然不可能。
潭水也只有这么小一块儿地方,潭底清亮,高河落入水中后,没理由会跑去其他地方。
想到此处,辛兰再次扎入水中,高山被她严肃的模样吓到了,想了想,也跟着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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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无功而返的是两个人。
乔小惠一直焦急的在岸上等着,可一分钟后,对上的却是两张面色苍白的脸。
“到底怎样了!你们说话啊!”
高山默不作声的爬上岸,辛兰也跟着爬了上来,两人坐在岸边谁也没看谁,只是不断的转动眼珠子朝四周打量。
许久之后,高山才问一旁唧唧咋咋问个不停的乔小惠:“我们下水之后,你有看见高河爬上来吗?”
乔小惠摇摇头,不明白高山为何这般问:“没有!我一直守在岸边,如果高河有爬上来,我一定看得见!”
可辛兰偏偏不死心,高河不在潭中,那么一定是爬上岸了!
想到此处,她立即站起身来,沿着潭水岸边一直不断向前走,和水岸旁除了她留下的脚印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的足迹,那一刻,辛兰心慌意乱——她的男朋友高河,竟然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这个谜,像警钟一般震撼着她的心。
当她一脸愁色的走回岸边时,高山已经从她眼中看到了那失望的神情。
啪的一声。
高山连连后退,左脸被辛兰狠狠扇了一耳光,乔小惠震惊的看着她,立即上前扯住了辛兰的头发,同她撕扯成一团:“你发什么疯,凭什么打我男人?!”
“你们又发什么疯!为什么要将高河推下去!”
两个女孩气喘吁吁的对峙着,高山也僵在了当场,乔小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等等……难道说高河不见了?”
辛兰咬着牙没有说话,高山也颓败的跌坐在了岸边,满裤腿都是泥:“水……水底下……没有……我和辛兰都找遍了……”
“怎么可能?!”乔小惠看了看手表,“这才不到五分钟啊,这么小个水潭,我又一直站在潭边,高河怎么会不见了呢?!”
“你确定他没上岸?”
“绝对没有!我可以对天发誓!”
乔小惠说得信誓旦旦,辛兰也冷静下来淡淡道:“我相信乔小惠的话,因为岸边根本就没有高河的足迹!”
而高河,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
故事播放到这里,收音机里突然传出了一阵诡异的咔嚓声,我眉头一皱,正欲走到收音机前,那诡异的咔嚓声却又消失了。
收音机里的故事仍在继续,我不得不承认这个离奇的故事十分对我的口味,令我深陷其中,恨不得立即听下去,探至事情的真相。
我想这个时候坐在收音机前的其他听众一定同我一样,舍不得关上收音机。而这些听众中,其中有一位,便是东魔的下一个目标!
※※※
“不!这不可能!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
乔小惠不敢相信的尖叫着,空空的山林之中,只有她尖锐刺耳的声音不断徘徊回荡,辛兰这才意识到周围异常的寂静,除了他们的声音之外,连蛇虫鼠蚁的声音都听不见!
这太诡异了!
不止是高河失踪的事,还有眼前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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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小惠却突然偏过头冲他一笑,面色显得有些苦涩:“我喜欢你,所以你做什么我都依你,可是这一次,我想我是做错了……”
乔小惠眨眨眼,眸光中亦有泪水涌动。高山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却见火堆中的火苗子窜动了几下,噼里啪啦的跳跃着,险些将高山的外套烧出一个洞。
“小心一些!”
高山粗声粗气的大叫起来,倒把乔小惠下了一跳。
她垂着眼眸不说话,不知不觉天色也暗了几分。
可现在的时间正是中午时分,按理说应该艳阳高照才对,但森林中的世界却像是步入黄昏,就连吹过的风也带着几分阴冷。
高山紧蹙着眉头打量四周,突然瞥见高河掉下潭中时放在岸边的背包,此时此刻,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高河的背包里钻来钻去。
高山以为自己看错了,不由狐疑起身,迎着火光走到岸边,果然发现高河的包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扭动!
他惊呆了,颤巍巍的伸过手去,就连乔小惠也一直注意着他的举动,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一条赤黑色的小蛇从背包的一侧钻了出来,吐着鲜红的蛇信子,一股脑扭动着身子钻入了潭水之中。
高山回神,摸了摸头上的冷汗,乔小惠也缓缓松了口气,眼神却依旧不由自主的看向背包,只见那小黑蛇逃走时拖出了一条鲜红的布袋子,布袋子鼓鼓的,里面像是装着书签之类的东西。
乔小惠提醒了一句,高山便弯身将那布袋子捡起来一看,发现布袋子里面装着的是一个信笺,内容竟是高河的遗书!
而遗书的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字!
“我想死。但我舍不得你。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一定会来找你。”
看到这一行字,高山不由冒起了一身冷汗,乔小惠连忙凑到他身旁,想要看清那字条上的字迹,却被高山一手推开了。
“你做什么这么紧张?!”
“不该你问的就别问!”
高山厉声吼着,立即将那张信笺揉成了一团。
弟弟有寻死的心思,他竟然一直不知道!可遗书上那个“你”指的是谁?应该是辛兰吧,他最喜欢的人是辛兰……可看完这封信后,高山总有种心头发毛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他便听见乔小惠喃喃自语的说道:“奇怪,辛兰这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说着,她便瞥了一眼地上的手机,惊呼了一声:“呀,辛兰的手机还掉在这儿,她怎么去报警?”
说不出为什么,高山感觉整件事有种巨大的阴谋性。他看了看乔小惠,又看了看她手中辛兰的手机,半晌后才将手机一把夺了过去,像断案的侦探一般,狐疑追问:“这手机真是辛兰的?”
“是啊,刚刚她就是将这个手机扔给我的,说是没信号,不能报警,所以才……”
闻言,高山眉头紧紧一皱:“我的手机一直带在身上,掉下去救高河的时候,手机就湿透了,怎么辛兰的手机还是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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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小惠不明白高山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只见高山伸手滑过手机屏幕,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并非手机俏丽的背景图案,而是高河满脸怒气的脸!
高山和乔小惠都惊呆了,嘭的一声,手机落地,两人紧张的喘着粗气,硬是没弄明白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高河不是不见了吗,他的脸怎么会出现在手机屏幕上,难道是……视频通讯?
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冒出来时,高山吓了一跳,缓缓伸手再次将手机捡起来,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图案正对着高山之上的某一处风景……
“这是……这是视频电话?这么说高河还活着?!”
乔小惠兴奋的大叫起来,高山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用辛兰的手机快速截屏之后,便关上了视频通讯,发现辛兰的手机真的一直在与高河视频通讯,时间竟然长达一小时!
他们根本就是被算计了!
高山捏紧了拳头松开乔小惠,乔小惠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变得这么紧张:“高河还活着不好吗?你怎么……”
“你懂什么?!”高山恶狠狠的瞪了乔小惠一眼,“他不但活着,还一直与辛兰在视频童话!辛兰将手机扔给你的时候,你根本就没有捡起来对不对?!如果你捡起来看一眼就会知道,辛兰一早就知道高河还活着,这是他们共同玩的把戏!”
“不……这不可能……”
乔小惠惊呼着连连后退,如果高山说的是真的,那么辛兰从一开始就在做戏。
但辛兰离开之前明明是紧张的,眸光中的神采好似真的失去了高河一样,高山为何还要怀疑她呢?
不知想到了什么,高山眸光再次一拧,恶狠狠的瞪向乔小惠:“当然,也有可能是你碰过手机,故意给高河打了电话!”
“高山,你糊涂了吗?这山里根本就没有信号,怎么可能打电话视频通讯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可带来的却是更大的恐慌!
当乔小惠说出这番话后,她和高山的脸顿时面如死色。
不可能接通的电话,不可能的视频通讯,莫非……莫非是有鬼?!
猜忌和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翻江倒海的涌动着,他们谁也不信任谁,仿佛陷入了死局!
但高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于是乎他做了一件极其大胆的事,打开辛兰的手机,一边给高河拨电话,一边将之前截屏的那张风景图拿出来查看,可惜,高河的电话打不通,那处风景图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在这大山之中,高山根本不知道这张照片所拍下的背景究竟在哪儿!
乔小惠已经吓得彻底说不出来话了,她想要离开这儿,却又害怕离开……双腿不由缓缓后退,听着身后柴火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声,那感觉十分要命,就好似他们快要被眼前的恐惧吞噬干净!
“高山,要不……我们也下山吧……”乔小惠将头一偏,哆哆嗦嗦的说,“这里真的很古怪,你不觉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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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里的确很古怪,明明是中午,天空却黑得像傍晚,辛兰离开之后,周围更是安静得像死寂一般。
手机的事更是让高山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他左思右想后终于决定,带着乔小惠一同离开这里!
两人收拾起包袱,扑灭火堆,顺着来时的路下山。
高山一步三回头,总觉得消失的高河会突然从某个地方冒出来,袭击他,以牙还牙,让他为刚刚所开的玩笑付出代价!
乔小惠一边下山,一边看着手表,此刻的时间正是下午一点三十四分,可她却觉得十分寒冷,整个人好似冻入了冰窖里,连呼出的二氧化碳都能在周遭冰凉的空气里凝聚出一团白雾。
“高山……我很冷,你呢?”
乔小惠打着寒战看着身旁的高山,发现他此刻已经冻得嘴唇发白,一双手正来回搓动着。
可高山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紧紧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乔小惠只好咬紧唇瓣不再询问。
他心里一定也很害怕吧,明明只是同高河开个玩笑,没想到最后却弄成这样……
乔小惠心事重重的想着,走了约莫两三分钟,突然发现原本一直走在她前面的高山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在那交错复杂的山路上,除了她之外,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偶尔刮过的寒风也不带一点儿生气。
“高山!高山!”
乔小惠紧张的捧着嘴大喊着,尖锐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之间,却没有人回应她。
那种被独自丢下的感觉恐怖极了。先是高河,再是辛兰,最后是高山……如今只剩她一人面对恐怖幽静的森林,乔小惠浑身直打寒战。
猛然间,她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是高山的恶作剧,先一个一个的消失,最后再突然出现在她眼前,逗她玩呢?
可转念一想,乔小惠又觉着不对,如果真是这样,高山未免太会做戏了!
潮湿的雨露浇过的石壁长满了厚厚的青苔,乔小惠手指抚摸过的地方感觉滑腻腻的,像是被虫子爬过般瘙痒。
她不敢独自下山,也不敢走回水潭边,独自一人靠在山石下方的石壁上,勉强可以遮挡住一部分袭来的寒风。
就在这时,乔小惠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在不远处的杂草丛中,辛兰那件深蓝色外套若隐若现,乔小惠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辛兰不是下山了吗,她的外套怎么会掉在这里?
内心千万个疑问也比不上一探究竟,乔小惠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朝那一抹可疑的蓝色靠近。
走近之后乔小惠才惊奇的发现,草丛中遗落的不是辛兰的外套,而是离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辛兰,竟然莫名的倒在了此地,头破血流!
紧张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乔小惠看见辛兰这副模样,头一个念头便是她遭到了袭击,说不定已经死了!
后来转念一想,乔小惠又觉得这可能是个玩笑,辛兰根本就没事,只是想引起她的恐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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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双眼睛正阴森恐怖的看着她,那感觉,叫乔小惠毛骨悚然!
呼的一声,乔小惠倒吸了一口冷气。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渐渐逼近,朦胧中,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却无法分清来者是谁。
高山和高河的身影很相似,但晕倒之前,她的确嗅到了高山的气息。莫非打晕她的人就是高山?
“高山……”
乔小惠开口,双唇有些发抖,但黑暗中的人却并没有回答她,只有沉重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到底会是谁?
到底会是谁打晕了她?
冰凉的手覆上了乔小惠的头顶,一时间,她竟忘了动弹,在那冰凉刺骨的触觉中,她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同时也嗅到了一股恶臭,一种诡异的感觉霎时遍布全身。在黑暗中,她惊恐的转动着眼珠子,可身子却一动不动不敢动弹,只能任由那双黏糊糊且冰冷的手在她头上摸来摸去。
“高山……是你吗?”
乔小惠再次发问,久久,她听见一阵冷笑传入耳畔。
那近在咫尺的恶魔咧着嘴讥笑,尽管乔小惠看不见他,却可以想象出他脸上的表情。
不!不是高山!一定是高河!只有高河才会发出这样嘲弄的笑声!
“你不是高山,是高河对吗?高河……我们刚刚是同你开玩笑的,不是真的想对你怎样,你……你别生气……放过我吧……”
乔小惠带着一丝侥幸求饶着,嘴角因为尴尬随着苦笑牵动,如果此刻眼前有一面镜子,乔小惠一定能看见自己的表情,难看极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然后黑暗中的男人依旧没有说话,右手渐渐从乔小惠的头顶上移开,乔小惠感觉他做了一个俯身的动作,顿时心头一紧,刚刚地上有一把尖刀,他一定是把那把刀捡起来了!
乔小惠吓得缩了缩脖子,身体下意识的后退,这一动却发现身后是一块石壁,根本无路可退!
她吓出了一身冷汗,身前的人也跟着动了一步,这时乔小惠才看见山洞上方有个拇指大的小洞,微弱的光线顺着缝隙照入洞内,笼着男人凶残的目光。
乔小惠猜的不错,此时此刻站在她眼前的人正是高河!
但高河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但脸色苍白的可怕,还浑身是血,像一个已经死去多时的死尸,浑身都三发车停尸房才有的冷气,叫乔小惠心里一阵发寒。
“高河!你不能这么做!我是你未来嫂子,你不能这么做!”
不理会乔小惠的挣扎和反抗,高河讥笑着一把擒住了她细长的脖子,好似提着一只小鸡的颈子,对他而言轻而易举,越来越多的疑问交织乔小惠心底,高河的体温冷得有些不正常,而且他身上,真的有一股尸臭味!
最奇怪的是,乔小惠一开始以为打晕她的人是高山,是因为此时高河身上穿着的高山的外套。
待她借着微弱的光亮仔细一看才发现,高河的脖子上竟有一抹可疑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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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痕上下的肌肤,竟是两种不同的肤色,高山喜欢登山,皮肤要偏黑一些,但高河整天呆在家里,皮肤偏白,眼前的脸的确是高河的,但身子……
一时间,乔小惠脑子里产生了一种惊悚的想法。高河并非穿了高山的衣服,而是……而是将高山的身体装在了他的脑袋下!那抹红痕就是最好的证据!
可惜,乔小惠根本没有探究的机会,高河手中的尖刀就已对上她的脖子,狠狠抹了下去!
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乔小惠的脖子就如高河的脖子一样,拉出一条红线,鲜血不断滑落,像断了线的血珠子,最终汇成一条血河将她脏兮兮的衣服全都染红了。
嘭的一声,乔小惠骤然倒地,而高河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
辛兰揉着发疼的额头从草丛里爬起来,她浑身沾满了草屑和鲜血,而那些血迹早已干涸,完全分不清自己究竟晕倒了多长时间,只觉浑身疼得像千万只虫子在身体里钻似的。
三个小时前,她独自下山寻求帮助,没想到走到半路就被人打晕了。
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竟然又奇迹般的醒了过来,但醒来的位置显然已经不是她当初晕倒的位置。
顺着身后那道明显的拖痕,辛兰拉起一旁散落的登山包,警惕的朝拖痕的方向走去。
辛兰怀疑,在这处森林之中,隐藏着一位夺命狂夫,这个时候高山和乔小惠极可能遇到危险。
可为何那人打伤她之后就不见了呢?
辛兰狐疑的看了看四周,突然瞥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背影,而那个人身上正穿着高河的衣物!
高河!
莫非他还活着?!
辛兰惊喜的瞪大了双眼,连忙跑了过去,口中大喊着高河的名字,哪知前方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露出的却是高山的脸。
辛兰惊呆了,停下脚步,紧蹙着眉头问高山:“你身上怎么穿着高河的衣服?”
高山面容扭曲,眼神中甚至带着几分惊恐和痛苦。
他欲言又止的盯着辛兰,好几次张开嘴,嗓子里都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这可把辛兰给急坏了:“你说话啊!高河呢?你是不是找到他了?这身衣服哪来的?!”
高山依旧没有开口,但他做了一个动作。
白皙的手指缓缓伸至衣领,高山缓缓将领口拉了下来,露出黑白相间的脖子,脖子上有一道红痕,红痕上下的肤色截然反差,最奇怪的是,那红痕四周还有一些不允许的肉屑,仔细看就不难发现,黑色的部分比白色的部分略细一些……
半晌之后,辛兰眼中散过了一丝精光,她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后退,高山却缓缓蹲下身去,捂着脸大哭起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本来打算下山去找你,但下山的路上和小惠走散了,我担心她有危险,找了好半天都没找到她,不知怎的,突然来了一阵大雾,待雾气散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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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兰紧张的盯着高山,高山惊慌失措的声音犹如一把尖锐的锋刀不断剥开外壳,袒露事情的真相。
“我……我就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说着,高山便从双手中抬起头来,目光怔怔的看向辛兰,“你是高河的女朋友,你清楚他对吧?你看看这副身体,这双手,不是高河的是谁的?!可它现在……现在变成了我的身体!我……”
高山已经语无伦次到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辛兰也惊吓的说不出话来。
眼前发生的事太离奇了,辛兰不愿相信,却不得不接受。
高山的身体的确是高河的,除了脸部之外,他浑身上下已经再没有属于自己的地方。高山心情沮丧可想而知,辛兰伸手摸了摸他的衣服,发现衣服皱巴巴的,的确像是在水里泡过之后捞出来的。
这么说,高河可能真的没有死,而是……变成了怪物?
两人沉默不语的坐在泥巴路上,许久之后高山才抹干了惊恐的眼泪,抬头看向辛兰。
寒风哗啦哗啦的吹过森林,灌入脖子里,高山打了个寒战,紧盯着辛兰的眼睛道:“我觉得,高河有问题!”
辛兰一怔,随意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高河当然有问题!
如果高河没问题,他们现在怎么会落得如此狼狈?!
但高山却提到了两件事:“你发现高河有自杀倾向吗?”
辛兰再次震惊,缓缓摇头,这件事她根本就没提高河提起过,难道,高河想过要自杀?
高山沉默了一会儿,半晌后问出第二个问题:“高河落水之后,你真的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辛兰没料到高山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这不是摆明了不信任她吗?
她一不做二不休,一把掀开额上的黑发,露出那细长狰狞的血红伤口,又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和手臂:“如果我知道他去了哪儿,还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吗?你应该知道,女人是最在意自己的脸的!”
辛兰这话说得不错,她如今的伤痕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伪装的,即便要复原,日后也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而且那些疤痕还不一定会消散。就算做戏,也没必要做到这么真实的地步,除非辛兰连女人做在意的漂亮脸蛋也舍弃了!
这些道理渐渐想明白之后,高山便长长吐了口气:“那手机视频通讯的事就不是你做的了。”
“什么视频通讯?”
辛兰讶然的看向高山,高山吞吞吐吐好半天才将之前发生的事告诉了辛兰。辛兰听后十分惊讶:“你是说我的手机同高河的有联系?这怎么可能?山里根本就没有信号!再说了,如果高河真的带着手机,那么手机一定同他一起掉入了水潭,他又怎么能用那个进了水的手机打电话呢?!”
是啊,疑点重重,他们有许多事都想不明白。
最为关键的是,高河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难道他掉入水潭后就入魔变成妖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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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我们还是赶紧下山吧!”
打量着乔小惠尚有余温的尸体,高山一刻也不敢在此处多留,辛兰沉思了一会儿,也只好同高山一块儿离开了山洞。
洞外的天空似乎又晦暗了几分,一颗颗浑浊的水滴顺着石岩啪嗒啪嗒的滴落,辛兰觉得周遭还是太过安静的一些,否则,怎么会连一点儿其他的声音都听不见?
“辛兰,其实我……”
行走在山间泥泞的小路上,高山难得有了同辛兰单独说话的时候。也许在这个时候,他不该想到别的事,但看着辛兰浑身满是血污的背影,高山突然觉得有很多话想要告诉她。
而这时,辛兰却停下了脚步,沉闷闷的说:“喂,高山,你知不知道那件事?”
“什么?”
“一周前,高河说他遇到了麻烦,需要一大笔钱……这件事,你有没有听他提起过?”
高山和高河虽说是兄弟,但平日里极少交流,高山根本没听说过这件事……
“高河最近是挺奇怪的,可我不知道他缺钱!”
高山急急说着,看着辛兰渐渐变了脸色:“他说他急需一大笔钱,之后他便失踪了两天……那个时候我还打过电话给你。”
听辛兰如此一说,高山才想起一个星期前的事。
那个时候高河的确怪怪的,成天喃喃自语,不知在说着什么,像是在念经……可是,这件事同现在的事有什么关系?
只听辛兰站在身旁沉声说道:“高河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他有弄到钱的办法,不过这个办法需要付出一定代价……”说罢,辛兰便怔怔对上高山的眼神,“之后他们提议登山,他便立即同意了,他还说……还说让我带上绳子和刀,偏偏这两样东西,都从我背包里消失了!”
“你该不会是想说,高河为了钱,所以杀了小惠吧?”高山眉头一拧,他不相信自己的弟弟是这样的人,乔小惠与高河根本没有恩怨,高河没必要杀了乔小惠,如果杀害乔小惠的人真是高河,那高河一定是鬼迷心窍了!
“我现在担心的不是钱,而是你们的身体!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交换,是不是意味着……代价……”
说着,辛兰便一步步朝高山逼近,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你闻到了吗?你身上,有一股尸体的味道!”
“什么?”
“准确的说,这种气味不是从你身上传出来的,而是,高河的身体……”
辛兰说着,眼神便渐渐暗淡下来:“我怀疑他,已经死了。”
高山惊了惊,但很快神色便恢复如常,两人依旧在山路上走着,辛兰突然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晚上六点了,但森林的天空没有任何变化,仍旧是晦暗的,和之前相比反而不觉得夜晚即将到来。
“我们上山用了多少时间?”
“两个半小时吧……”
“为什么我们现在还没有下山?”
“迷……迷路了?”
“不,我想是他将我们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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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高河!”
辛兰坚定的说着,只见高山站定脚步,看着一阵黑雾从辛兰身后袭来。
他吓傻了,缓缓伸出手臂,想要将辛兰拉回来,可他浑身像僵住一样,指尖的活动十分僵硬。
突然间,高山意识到他现在的身体是高河的身体,这是不是代表高河还能控制这副身体,所以……所以他现在才无法动弹?!
“你怎么了?”
打量着高山僵硬的脸,顺着他的眸光缓缓回头。两人看见那道黑雾中渐渐浮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高山的身体,高河的脸……他像一个怪物似的朝他们渐渐逼近,浑身是血,面色苍白,随风飘来的还是一股浓厚的尸臭味。
他死了,真的死了,而且早在他们来登山之前就已经死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抢走高山的身体,还要杀了乔小惠呢?!
辛兰转身,挡在了高山身前:“停手吧高河,我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杀人也不是办法,就算把我们全杀了也不是办法,你……”
辛兰还未说完,就感觉脖子一凉。
那速度极快,几乎只能看到一道寒光自眼前闪过,锋利的刀锋就已划断她的脖子。
站在身后的高山已经吓傻了,如今的高河已经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辛兰还未说完话就已死在了高河手里。
就连辛兰自己也想不到,她最终会死在自己准备的锋刀之下!
看到这一幕,高山很想逃跑,可是他的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辛兰捂着脖子倒地抽搐,而高河则占用着他的身体步步逼近。
眼前突然一黑,高山彻底失去了意识,他想自己,一定也会死在高河手上!
***
故事讲述到这里,突然暂停,收音机里再次传出了咔嚓声,我皱了皱眉,发现收音机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别的声音,只是静得有些离奇。
走到收音机旁,我拿起了手机,通话时间已经有半个小时,按理说,节目到这个时间就已经结束了。
可电话那头灵龙似乎正站在公路旁,耳畔充斥交织着风声和呼啸声。
“你还在听吗?”
我狐疑的问道,灵龙似乎使用了蓝牙耳机,我刚刚开口他便立即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讶然:“故事结束了?”
“没有……不过现在收音机里没有别的声音,但……背景音和你那边的极为相似……”
我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我想灵龙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哪知他听了我这番话后只留下了短短几个字:“嗯,你等我消息。”
说罢,他便让我继续将手机放在收音机旁,注意收音机里接下来即将传出来的内容。
我紧张的皱着眉头站在一旁,空白的时间段约莫持续了五分钟,五分钟后,咔嚓声消失了,主持人阴冷的声音再次传出:“好了,今晚的节目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各位的收听,我们下周再会。”
什么?
结束了?
可是,高山和高河的结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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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死了吗?
高河又为什么杀人?
什么事都没交代清楚,怎么节目就结束了呢?
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再次拿起手机问灵龙:“是出了什么事吗?”
“嗯。”电话那头,他声音一沉,缓缓说道,“我找到高山和高河的尸体了。”
灵龙的话让我有些不敢相信,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鬼故事,而是一件正在上演的真实灵异事件!
高山和高河都是现实中真的存在的人!
我惊呆了,许久之后才怔怔问道:“他们……他们的身体真的已经交换了?”
“嗯,脖子上的红痕很明显,高河已经死亡超过半月,而高山……他坐在驾驶座,身体已经僵硬,腐烂速度和高河的一样,但头部的皮肤却毫无尸斑,还有温度,像是刚死不久。”
这又是一起发生在高速公路上的灵异事件。
上一次周绮云的事件还未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高山和高河的尸体就出现在了同样的地点。
车是高山的,开车的人也是高山,高河的尸体是在副驾驶座被发现的,除此之外,后备箱中海油乔小惠和辛兰的尸体,她们的死亡时间是清明节前后,与故事的内容高度吻合。
我赶到案发现场时,警方也已经到了,灵龙正在协助调查。
根据警方提供的信息,高山等人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星期,家人们也正在寻找他们的下落,但今晚,午夜电台的节目播出时,高山突然开着车,载着三具尸体出现在了高速公路上,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法医只能证实,高山死于车祸,至于高河的死因,还需进一步调查。
回到旅馆时,灵龙又将录音机里录制下来的节目内容听了一遍,凶手似乎留给了我们一个难题,让我们自己去推断整个案发过程。
这种情况下,我通常会将希望寄托于梦境,如果上次的事件可以从梦中看出端倪,我相信,这次也一样。
果然,那晚我做了一个梦,但梦见的却不是高山和高河,而是周绮云的事。
那是一个漆黑阴冷的夜晚,周绮云驾着货车驶上高速公路,和我们之前了解到的一样,那个时候,他正在收听午夜电台的第一期节目《黄泉路》。
显然,那个时候的周绮云并没有意识到这个故事会令他丧命。
他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听着故事,但就在故事即将结束时,他看见了一棵幽深的大树横在了公路中央,大树之下还有无数白骨伸出右手朝他招手,好似正在迎接他!
周绮云是被活活吓死的,只能庆幸他受到惊吓之时停下了车,否则,说不定会酿成重大车祸。
醒来时,已是凌晨三点,客厅的录音机还在播放,灵龙似乎将昨晚的故事听了一遍又一遍。
我推开卧室的房门,看着他的背影说道:“听到的故事,会出现在现实中。”
“什么?”
他讶然回头,我便继续说道:“周绮云的事件,我在梦中看到了预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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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到最后一步永远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有了!”
“什么?”
“线索!”灵龙再次将注意力投向电脑,朝我招招手,“过来看看,这是高河在失踪前的聊天记录,他有一个diy团队,准备出国参加比赛,但这件事高河并没有告诉家人,他想通过自己的方法来获取出国资金……”
说罢,灵龙又打开了网页历史浏览记录:“然后,高河看到了这条信息。”
我将注意力投向电脑屏幕,灵龙刚刚打开的网页显示的是一条创业致富信息,像这样的虚假广告在网络上十分常见,我心想,高河是个成年人了,该不会轻易上当吧?
但仔细看眼前的网页,发现网页上的创业致富信息有些不一样,像灵龙之前推断的那样,团队,仪式,志同道合……具有一定迷惑性,究竟是器官贩卖,还是……恐怖组织……
我一下慌了神,觉得越接近真相,越是恐慌。
灵龙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匆匆扶住了我的手臂:“很多器官贩卖组织会在网络上投放类似的广告,不出意外,高河应该同他们联系过,甚至,卖出了自己的器官。”
“你看过他的身体吗?高河的身上有伤吗?”
“如果有伤,法医一定能检查出,这一点不需担心。”
说着,灵龙便记录下了网页上的联系电话,带着我离开了高河家。
他告诉我,如果这真是一起灵异事件,那么,我们还能够找到高河的灵魂也不一定。
凌晨五点左右,我们再次来到了案发现场,虽然车已经被拖走了,但损坏的护栏还未来得及修复。而高山所开的车上,都是死尸,现场也没有什么鲜血。
灵龙拉着我站在高速公路外的草丛中:“暂时别过去,大清早车也不少,若是被过往的司机瞧见我们,说不定还以为我们是徘徊的亡灵。”
这话说得不错,我深表认同。
茫茫夜色之下,我们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依稀看到偶尔驶过的车辆照亮长长的灰色路面。
“其实你知道对吧?”我偏头望着灵龙英俊锋毅的脸,“流素离开之前,同林皓白计划了某种事,你是知道的对吧?就算不知道,现在,你也应该猜到了是什么事了,对吧?”
灵龙怔怔看向我,紧蹙着眉头,眸光中甚至袒露出几分恼怒:“是不是因为他们瞒骗你,所以你认为我也会瞒骗你?”
面对灵龙突如其来的质问,我说不出话来。
但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不错,现在,我除了姐姐之外,谁的话都不想信任。也突然有些明白当年枝枝的感受,连亲生父母都瞒骗她,利用她,如今的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只是看眼前的局,究竟设置了多久,我又掉入了陷阱多久,而流素和林皓白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想不明白,也不想想明白,被至亲至爱的人背叛和设计,这种感觉着实不好受,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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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像是身陷其中,根本无法脱身。
就在这时,我听见灵龙在耳边微微叹了口气。
夜色之下,他的容颜显得有些迷糊,眸光却十分坚定:“我认识流素数万年,我自认为了解他,但现在……我和你一样看不穿他的意图,但我坚信,他是不会伤你性命的。”
那么目的呢?
难不成他是故意暴露自己,让我看穿他的真实本意,给我提个醒,让我小心防范?
我想这件事恐怕不只是这样吧。
就在我思忖之时,高河的灵魂出现了。
灵龙猛然拉住我的手臂,指着前方的道路让我看去。
只见一身血迹的高河徘徊在公路上,空洞的眸光四处打量着,好似正在寻找什么。
我明白,他也许,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灵龙竟在这个时候冲了出去,不顾周围匆匆告诉行驶的车辆,他挺拔的身姿十分轻盈,用极快的速度移动到了高河身边。
而高河的灵魂,此刻仿佛也看见了他,将目光投向了灵龙。
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很快,高河的灵魂便消失了。灵龙回来时,将事情真相告诉了我:“高河通过器官贩卖组织卖出了自己的肾脏,但那笔钱,却被高山偷走了。出国的时间很急,高河没有进行及时的治疗死在了家里。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但他的意识和身体还奇迹般的活着,于是乎他收拾了家中的血迹,想要找回那笔钱,后来高河才知道,高山偷走那笔钱买了一个戒指,高河原以为那枚戒指是送给乔小惠的,于是杀了乔小惠,却在乔小惠身上没有发现那枚戒指。后来,高河又想起了高山同乔小惠的对话,怀疑戒指给了辛兰,一怒之下便杀了辛兰……之所以高河会取走高山的身体,也是因为这样,他失去了肾脏,失去了健康的身体,同时也失去了那笔资金,所以他拿走了高山的身体,就像高山偷走他钱的时候,静悄悄的,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听完这番话,我不禁好奇追问:“那笔钱真被高山买成了戒指,送给了辛兰?”
灵龙摇摇头:“高河说,他一开始就知道戒指不在辛兰身上,当时只是气糊涂了才做出这种傻事,他说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感觉自己死后灵魂依旧被人操控着。就如后来他敲晕了高山之后,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识回归的时候,他们已经出现在了车上,他和高山的身体都已经出现腐烂的迹象,但高山仍旧可以开车,于是高河将发生的所有事告诉高山,高山听后十分惊恐,因为害怕高河,于是出了车祸。已经死去的身体没有回魂的可能,哪怕只是一场小车祸,也足以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将高山和高河的灵魂震出体外。高河说,他离开之前看着高山的灵魂同一个身影十分高大的人离开了。我相信,那人,应该就是东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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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龙冷静的说着,渐渐揭开了事件的神秘面纱。
午夜电台的主持人,也许就是东魔,就算不是东魔,也必定是东魔的傀儡。他们共同操控了这件事,将一个又一个的鬼故事,变成了现实。
看样子,接下来,我们必须追查4444调频的下落了。
***
晚膳前,蒋心悠已经看完日记前的一小段内容,如今她脑子里想的并非那些离奇的案情,而是流素和林皓白之间的交易。
如果说以前的她和夜月不明白其中原因,那么现在,一切再明显不过了。
缓缓将日记放下,蒋心悠长长吐了口气,夜月刚好将一颗剥开的葡萄喂入她口中:“以前和我在一起发生的事,就让你这么头疼?说说你今儿个下午都叹了多少回气了?”
蒋心悠无言以对,撑着脸蛋嘟着嘴说:“你明知道不是因为你……”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
蒋心悠实在没办法说出那两个人的名字,但夜月却眉眼一弯,代她回答:“是因为流素和林皓白对吗?”
蒋心悠脸一僵,不说话。
夜月却轻抚着她额角问:“知道我之前为何生气吗?”
“嗯。”
“嗯什么嗯,你根本就不明白。”夜月紫眸一暗,薄唇抿了抿,“我是在气自己。”
蒋心悠诧异的看着他,他又没做错什么,干嘛气自己啊?
“你还不懂吗?如果我早些发现他们的意图,也许你后来,就不必如此痛苦……”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蒋心悠点着头,颇有些感伤的说,“我甚至知道林皓白镇压神魔之后,我不是真的要殉情,而是觉得……而是觉得所有的事都因月灵而起,不想再受她影响,才想一死了之,哪知道……哪知道最后会落入和林皓白一起被困入神魔之阵……”
说到此处,蒋心悠不由埋下头,落下一行清泪:“为何偏偏是他呢?如果不是他,现在,我也不必如此为难了。”
“进入神魔之阵后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蒋心悠抬眸,对上夜月耀眼的紫瞳,顿时说不出话来。
看着她微微僵硬的表情,夜月笑着伸手触碰她的脸颊:“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的。”
蒋心悠点点头,她不是不想说,而是没脸说,如果告诉了夜月,让他知道自己的另一面,他恐怕也会觉得震惊吧。
被仙童唤去用晚膳前,蒋心悠紧紧拉住夜月的手道:“说好要在神界待三日的,要不明日,我们……去看看流素吧。”
夜月看向她,眸光一亮,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蒋心悠心想,恐怕夜月也关心着十九少女阵的事,所以打算过去看看吧。
***
入夜之后,即便是神界也带着丝丝凉意。
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说,最近有些不太平,无关神界、仙界、魔界、人界,冥界也十分妥当,想来,应该是妖界有所异动……
千双有些闲不下来,打算和冷彦一同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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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一席话,算是解释了他们为何会来此找他。
流素眸光一暗,微微侧开了身子,算是请两人入内。
这算是蒋心悠同流素头一次正式见面,虽不算太过尴尬,但心底藏着太多话,彼此相见之时也不见得有多轻松。
入内之后,蒋心悠便就着夜月的手坐上旁边的小青椅,右手从袖中拖出一张狐狸纸片往空气轻轻一抛,幻化出雪狐来。
自从上次在死亡空间重伤后,蒋心悠再未唤醒过雪狐,这一次,算是让雪狐同流素主仆相见。
只见眼前银光一闪,雪狐肉身渐渐幻化而出,它抖了抖周身容貌,一双灵巧的双眸来回打量,瞥见那熟悉的身影之后立即朝流素飞奔而去,欢快的用脑袋拱着流素宽大的手掌。见此,蒋心悠才淡淡笑道:“谢谢你将雪狐借给我,一直以来多亏有雪狐的帮忙,否则,这次狂魔的事也没这么容易解决。”
流素脸上表情亦是淡淡,不过缓缓点头,专心逗逗雪狐,别的话倒是一句没说。
蒋心悠同夜月相视一眼,总觉得这般下去有些不好交流了,便再次开口道:“对了,我姐姐是不是将十九少女阵交给你了?她如今,还在守阵是吗?”
这种事会被蒋心悠看穿早已在意料之中,流素抬眸,总算说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你们用天方四浩便可找到她,蒋忆和其他十八位少女断不会有生命危险。”
当清润的声音传入耳畔时,蒋心悠不由浑身一怔。
最近看多了日记,时常想起以前的事,在梦里千回万回听过流素的声音,但现实与记忆重叠之时,她不禁有些感伤,但眸中那一点伤感很快便烟消云散,依旧笑意盈盈的说道:“我不是担心姐姐会有危险,而是担心这件事接下来该怎么办。”
说着,她便缓缓蹙起了眉头。
那十八位少女本来已被救出,后来却被姐姐强行带走。
原本这件事是她和夜月的责任,如今偏又将姐姐扯了进去,十八地狱的刑罚她是受过的,孽镜地狱当初没有照出这段冤孽,也是因为姐姐将冤孽转移了,若是她此后历劫,也要受十八地狱之苦,蒋心悠心里是十分过不去的,总要想个办法将这个过错转移到她身上才行……
“可以待你十九岁之后,清除那些少女的记忆。”
“但姐姐身上所带的冤孽……”
蒋心悠颇有些为难的说出这番话,不禁对上夜月泠然的眸光:“如果想要冤孽转移,便将那些少女全杀了。”
就在蒋心悠浑身一怔,直冒冷汗时,夜月却又笑了起来:“可你会做这种事吗?”
当然不会!
她相信夜月也只是说说而已,只是这转移冤孽的方法着实困难,必须天时地利人和,就像这一次姐姐做的那样……莫非,要她将少女们再劫走一次?可是,这劫走,总要有个原因吧,不然这冤孽哪有这么容易就转移回她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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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很苦恼,很头疼,夜月却出言提醒:“莫要忘了,十九少女阵的存在不只是为了你一人,夏千双的灵魂也靠此阵法稳定,她的生辰在你之前,你若开口,她和冷彦必定会同你一起想办法。这个劫数,还是由我和冷彦来承担比较合适。”
他淡淡说着,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之后会发生什么,蒋心悠正欲追问他的打算,却听流素站在一旁道:“你们来……就是为了十九少女阵的事?”
不,还有很多事,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罢了……
许是察觉到蒋心悠眼中那闪烁的眸光,夜月淡淡一笑,偏头对流素道:“蒋忆可是将情殇的事告诉你了?”
此话一出,说不清谁更加紧张,蒋心悠整张脸都绷紧了,流素更是双手握成拳,只听夜月继而道:“情殇送了心悠两本日记,你可知?原是说的三本,三本日记同什么有关,想必你该是清楚的吧?”
夜月步步紧逼,几乎震得流素说不出话来。
日记这种私密物,就算不知道内容,流素也猜到同何璎珞有关。这会儿只得尴尬的看向蒋心悠,蒋心悠也只能更加尴尬的拉长嘴角一笑。
其实早在她遇见夜月之时,不少有关以前的记忆就已经渐渐恢复了。若不是知道流素设计了她,雪狐出现的那会儿她便同流素相见了,那个时候她还以为流素将雪狐安置在她身边有其他意图,所以一直假装没有想起以前的事。直到后来她遇见了情殇,从情殇口中得知她和姐姐灵魂深处有关月灵的部分都已经被情殇带走,蒋心悠内心那点对流素的戒备才渐渐放下,后来见姐姐对流素亦是极其信任,也不再怀疑。
可如今想来,姐姐怕是对过去的事不太清楚,否则,恐怕第一个同流素闹僵的就是姐姐了……
在另一个空间,蒋心悠幻想过很多次与流素重逢的场景,她一直告诉自己,如果再次见到流素,她一定要问个明白,问他为何要利用她、算计她,离间她和夜月的关系……但如今再次相见,蒋心悠却什么话都问不出来,她知道流素之所以这么做,全是因为他曾经深爱着月灵,爱情里的是是非非向来是没有人可以说清的,即便蒋心悠内心对流素有过怨恨,但现在,也全都烟消云散了。
然而夜月却冷冷道:“情殇是你心魔所化,做事的风格自是与你如出一辙,可她做事似乎比你更加大胆,甚至丝毫不隐瞒。如今心悠和蒋忆身上,早已没有属于月灵的东西,若你真想月灵重生,大可以杀了情殇,再者……心魔若不除,只怕后患无穷,说不定有朝一日,便是你死在她手上!”
不,不是的!情殇断不会杀了流素,可是……夜月明明看到流素同情殇有情缘,为何还要说出这番话来?
蒋心悠震惊的看着夜月,却发现流素听了这番话后表情依旧平淡,似乎早已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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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流素一早就打算杀了情殇复活月灵?!
天呐!
如果这种事发生了,流素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你别听夜月胡说,不是这样的,情殇她……”
“我知道。”说罢,流素便缓缓抬眸,眸光坚定的看向紧张的蒋心悠,“我知道她的意图,她不会杀我,我亦不会杀她,否则,追悔莫及,不是吗?”
呃?他知道?
对了!
月老说过,流素也看过姻缘册,这便代表他早已知道自己会同情殇有情缘!
这下,蒋心悠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既然流素已经有了打算,她也不好再多问什么,但以前的事……算了,不提也罢。
离开青玉堂,回到浮光小筑时,蒋心悠这才想起这次同流素见面,实际上该谈的一句没谈,其他事倒是谈了不少。
夜月不禁笑问:“怎么?可是觉得这一趟去的不舒心?”
蒋心悠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都怪你,好好的提情殇做什么?你明知道流素也看了姻缘册,偏偏问出那些话来,岂不是叫他为难吗?再说了,这几万年来的事你看得还不透彻?流素打算杀我的时候都布局了那么久,若不是月灵的魂魄分于我和姐姐体内各占一半,说不定第一次轮回转世的时候,我就已经被他杀了!”
闻言,夜月不禁眉头紧皱。
以前他从未想过这些问题,但如今想来,蒋心悠的猜测并非毫无可能。
想必璎珞和琉璃第一次出现在青玉堂时,流素就已经打算杀了她们复活月灵,只是璎珞最先苏醒,琉璃晚了一步,无法同时提取她们的灵魂,所以行动只能就此作罢。
后来,流素察觉到苏醒之后的璎珞爱上了他,流素担心他会护着璎珞,所以便将璎珞推向了林皓白。
该死的!如果他早些想明白流素的计划,也许断不会错失她如此之久。
可心悠却在此时挽着他的胳膊感慨道:“好在有你啊。如果不是因为后来转世的时候你将我困于幻境,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何璎珞,更不会有现在的蒋心悠了!”
“你还笑!”夜月凶巴巴的掐了掐她的鼻子,“在另一个空间的时候,你明明就已经看穿了流素的意图,为什么不一早告诉我?如果你那时便说于我听,我死也不会甘愿陷入神魔之阵,弃你于不顾!”
“哦?如果你知道了,你会怎么做?”
“如果我知道了,自然拼死也要将你从林皓白身边抢回来!”
听夜月如此说,蒋心悠反而笑了起来:“傻瓜,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只能说我当时算漏了一步,我没看过什么姻缘册,自然不知道真正同我有姻缘的人是你,那时我……罢了,说这么多过去的事也没意思,咱们还是早点休息吧。明日封神大典,我可不想一身疲惫的出席,话说这次可是我的主角,怎么着都要给长老会的老顽固一个下马威不是?”
闻言,夜月只得无奈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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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理蒋心悠自然明白,瞒不过夜月,想必也瞒不过朝阳公主和玄冥,所以她和流素见面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可就算他们不在幻境见面,想必该知道的人还是会知道,倒不如像如今这般相互坦白一些。
而后,两人便缓缓入座,各占一方,单从这场景来看,便能看出蒋心悠同流素的关系如今是有多疏离。
可流素似乎并不在意,他作了个“请”的动作,示意蒋心悠用用手边的茶。蒋心悠心想,如今流素已经没有杀她的理由,应该是不会在茶水里下毒了,便也坦然端起了茶碗。
青绿之上绿芽微荡,入鼻是清淡的茶香。
人界最好的茶莫过于武夷岩茶、安溪铁观音等等,但在神界,最好的茶名为“芽翠”,没有大气的名字,却是仙女们用指尖那么一点点的力度用仙法掐下的茶苗,每一株只取微毫,采用神宫天河所泡制而成,滋味必是人界万万比不上的。
蒋心悠喝了一口,顿觉神清气爽,瞥见对面流素喝茶的姿势,依旧是一片风雅。
仔细想想,自己曾经的确是喜欢过他的,单是这七分儒雅、三分风姿的姿态便足以迷倒这神宫之中不少女仙,神女,可他偏偏……偏偏只念月灵一人。
放下茶碗,蒋心悠深深吸了口气,思忖着开口:“你唤我来此,究竟是为了以前的事,还是为了情殇的事?”
流素坦然一笑,眸光淡淡。
蒋心悠根本没想到,这一次他竟可放下心结对自己笑起来。
然而流素接下来说的话,却令她万分震惊:“你可知为何当初被困于神魔之阵时,灵龙是吞了那神魔,而我,却是杀了那神魔?”
蒋心悠皱了皱眉,也有什么难理解的,便托腮说出自己的想法:“他那人急于求成,一旦有什么事叫他想明白了,便会迫不及待的想要一探究竟,如果能杀掉神魔,当初便杀了,哪会儿陷入神魔之阵?这个问题这些日子我也想了许多,心想该是杀掉神魔的方法较为复杂。一来,当初灵龙与我一同对付东魔,他为了护我,自会选择最快的方法解决东魔,那便是用自身封印东魔。二来,想必如果没有我,他倒是有法子可以除去东魔,但估计那法子需要耗费太长时日,面对那么多条人命他根本没得选。这同他陷入神魔之阵后的情况一样,与其耗费时间同东魔周旋下去,倒不如将东魔给吃了,杀他个措手不及。”
闻言,流素不由赞赏的点点头,蒋心悠知道,对于夜月曾经的手法,她算是猜对了,至于流素……
“你就不一样了。单看你对月灵的心意便知你善于周旋和计划,若不然,我早在你手里死了千百回了。”
此话一出,流素不禁再次皱眉,张口欲言,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但蒋心悠却淡淡一笑,黑眸中袒露出几分哀伤:“但我也知道,即便你计划周详,你对我……也不见得可以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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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他也不会三番两次的错过杀掉她的机会,让她今时今日还有机会同他这般心平气和的坐着摊牌。
“我很想她。”
就在蒋心悠沉思之际,流素清冷的声音再次传入耳畔,却也带着几分哀伤,冲她凄迷一笑:“离开的时间越久,我越是想她。若不是因为可以时刻看着你,记起她的样貌,我也不愿闯入你和灵龙的世界,破坏你们之间的姻缘。偏偏你出现的时候,灵龙又是那副心思,所以我想,也许是天意,给我机会接近你……”
这一点,蒋心悠是明白的。
那个时候的灵龙或多或少有些游戏人间的意味,对于这一点蒋心悠一直想不明白,不过成婚之前,朝阳倒是同她谈起过曾经的往事,说灵龙以前不是这样的,也是月灵魂飞魄散之后,灵龙才性情大变。
朝阳说,倒不是灵龙也喜欢月灵,只是月灵的事或多或少因他而起,他心里自责才变成那般。
“他为何不喜欢月灵,为何不愿娶她呢?”
“月灵的性子可不及你,再说了,像仙魔大战那种事,利用双修来增进法术,都是神界长老会的意思。灵龙又怎么会听从他们的命令?他向来是比较叛逆的。”
如今回想起朝阳曾说过的话,蒋心悠对夜月的了解又多了几分,只听流素继而说道:“但想要找回月灵,恐怕同情殇有关。”
闻言,蒋心悠不由浑身一怔,莫非流素真打算杀了情殇?
见她面色一僵,流素连忙摆手道:“你别紧张,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情殇虽是心魔,但她真的是好人,就算她有几分心计,但都用来做好事了!她真的是好人!”
“我知道……”见蒋心悠如此激动的匆忙说明和解释,流素不由长长叹了口气,摇头道,“我真的没想过要杀了她来唤醒月灵,而是想把这前前后后的事同你说个明白,也算是……对你有个交代。”
一听这话,蒋心悠整颗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只听流素继而说道:“之前我的确不知道自己留有心魔,灵龙却道情殇的出现是在月灵死后,你和蒋忆几番轮回,情殇都跟着你们,她还修了鬼魅之术。你可知,这鬼魅之术从何而来?”
蒋心悠摇摇头:“我只知道这鬼魅之术中既有冥界的鬼术,又有妖界的妖术,至于情殇是如何修炼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流素点头:“是,一开始我也不明白,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从灵龙逃离神魔之阵,将你和夏千双复活,到冷彦手持指天剑出现在你们所在的空间。我想你应该明白,这前前后后发生的所有事,都无法逃脱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的眼睛。”
闻言,蒋心悠猛然一怔,惊诧反问:“你怀疑情殇的存在,他们一开始就知道?”
对啊!
她怎么一开始就没想到呢?
之前说起情缘的事,朝阳公主不止说了情殇同流素有情缘,还提到了林皓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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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他们是全都知道的!
而且知道的事,绝对比夜月和流素知道的还要多!
姜还是老的辣啊!一个魔界之主加一个神界之主,朝阳和玄冥自然掌握了一切,不过是躲在暗处静观其变罢了。这么说来,情殇的鬼魅之术就是……
“我想,情殇幻化而出时,朝阳公主便找过她,而玄冥上神,则传了情殇鬼魅之术,以此术吸取你和蒋忆身上残留的月灵之气,以防我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流素说着,也证实了蒋心悠心中猜测,不过如此一来,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她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说的也对,我和夜月的姻缘,月灵在离世之前就已经看到了,可见你和情殇的姻缘也是一开始就存在的。由此可见,这心魔的由来是天命所归啊,如果没有月灵,就没有我和姐姐,更不会有情殇的出现,流素,这一切因果都是我们所有人的劫数,不是吗?”
“是,你说的不错,这是劫数,只是我一开始并未看穿罢了。”
流素摆摆衣袍,绿眸之中再次凝聚几分愁色,蒋心悠不明白他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正欲宽慰几句,流素却突然偏眸冲她一笑:“还记得刚刚我同你说的话吗?一开始,我并没打算伤害你和你姐姐,一切,都是因为情殇。心魔这东西很奇怪,一旦存在,便会唤醒那些陈年旧事,因我思念月灵过多,所以情殇才会幻化而出,可她幻化而出之后,便令我更加思念月灵。长久以来,如此往复,我饱受折磨,几番想要杀掉你们唤醒月灵,却始终下不了手。”
说到此处,流素缓缓一顿,匆匆别过头去,不再看蒋心悠疑惑闪亮的黑眸:“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即便有所目的、有所伤害,也是有过一颗真心的……”
白皙的脸颊不由泛起几分红润,蒋心悠着实没料到流素会在这个时候同她坦白心意。
但她知道流素这么做不是想挽回什么,只是想打开彼此的心结罢了。
曾几何时,她也曾怀疑过流素的这份真心,但如今听他这般说,她亦是相信的。
暗地里不由长长舒了口气,蒋心悠缓缓笑了笑,虽然对流素的那份怨因他这一席话淡去了几分,但她的脸上的愁色却丝毫不减:“但你知道吗,曾经我就是因为一直想不明白这件事,却看穿了你的意图。我不曾对你有过抱怨,有过伤害,但另一个人,却因你陷入了万劫不复。”
流素眸光一怔,讶然反问:“你指的是灵龙?”
“不。”蒋心悠垂下眼眸,嘴角拉扯出一丝苦笑,“我指的……是林皓白。”
这一个被岁月尘封的名字,曾无数次出现在她生命里、梦境里,然而再次唤醒时,就犹如天神推开了心灵那一扇闭紧的窗口,将往日的情仇恩怨一一展露,令人猝不及防的直面伤痛和错误,甚至因此而感伤自责。
“我伤害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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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蒋心悠嘴角的冷笑又凌厉了几分:“我和夜月刚刚成婚,就算妖界乱得天翻地覆,也不可能由我们去,所以此次必定是设好局引千双和冷彦出动的。既然去的是他们,那么妖界作乱的是谁,还需调查么?”
“难怪……难怪……”流素垂眸喃喃自语道,“难怪在神魔之阵察觉不到杨岸和林皓白的气息,原来他们早就已经……”
闻言,蒋心悠不禁眸光一亮,这次,又被她猜对了是么?
当初夜月对姻缘册的事欲言又止,根本就不是因为顾忌她和林皓白曾经的感情关系之类,而是那时夜月就已经料到杨岸和林皓白会被长老会的老顽固们利用,所以有所担心。方才流素那番话更是证实了蒋心悠的猜测,这会儿她不禁冷冷一笑,放下茶碗,拧着眉问:“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知道的事了么?”
如今的蒋心悠早已不是那个单纯的小女孩。
如果说以前她自认为自己是被流素所利用、所伤害,那么现在她可以确定,操控这一切的都是长老会。
她为了避免这种伤害,曾经对夜月多番试探,若不然他们之间也不会走到今时今日才彻底打开心结走在一起。
原先只是情爱纠葛,可现在,却关系着上古神龙一族的未来,她不得不小心防范,获取所有信息,为将来的事做好打算。
而此时,流素也直言不讳道:“我所知道的便是,早在你入十八地狱受刑之时,杨岸和林皓白就已消失在神魔之阵,既然此刻已经确定杨岸在妖界,那么,林皓白一定在神界长老会手中!”
“这么说来,我明天参加封神大典的时候,会见到他?”
流素咬了咬唇,算是默认了。
蒋心悠却轻松自若的笑道:“以我对林皓白的亏欠来压制我的行动,呵,长老会的老顽固倒是极其聪明,没想到这么厉害的一招都被他们想到了。”
闻言,流素不禁皱了皱眉:“在我镇压神魔之后,你和林皓白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吗?”
“嗯,杨岸说不知道你找过林皓白,林皓白也没有将你们的计划告诉杨岸,甚至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林皓白还拦着杨岸不许出动。那个时候杨岸还以为你们是一早就做好了牺牲的打算,后来我才知道,不是你们做好了牺牲的打算,而是你牺牲了自己,也笃定了夜月为了向我证明他的心意,一定会效仿你的举动镇压神魔!”
说罢,蒋心悠便挑了挑眉:“我想,这便是你当初同林皓白的计划,只要让我和夜月没机会在一起,你们的目的就算达到了,就算之后林皓白没有牺牲自己镇压神魔,只要夜月不在,对你们而言,便是万事大吉。”
听了这番话,流素不禁羞愧的低下了头:“那个时候,也是被魔蒙蔽了心,若不然,也不会……”
“我已经不计较了,至少在最后关头,你并没有趁机杀了我和姐姐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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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蒋心悠淡淡一笑,脸上的戾气也收敛了几分:“你不必在意,我只是想将以前的事一次性说个明白,倒没有怪你的意思。”
流素缓缓点头,他知道以蒋心悠现在的实力,如果真对他有所怨恨早已同他动起手来,根本不可能心平气和的坐到现在。
“至于情殇……”此时,蒋心悠再次蹙眉,“她是铁定会躲着你不肯相见的,但我看她的做法倒像是愿意自裁身亡,还一个月灵给你……流素,情殇的心思极深,叫人无法看穿,但做事却十分极端,我猜她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冒充我前去寻找林皓白,代替我赎罪……不,准确的说,她是想代替你赎罪!第二件便是自尽身亡,将月灵重生……如果真照她计划的那般发展,便是违抗天命了。我想她一定不会知道,姻缘册上,写着你同她的名字……”
“是啊,她不知道,否则……她也不会这般躲着我了……”
说着,也不知流素想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死死的,蒋心悠便缓缓起身,望向了窗外月色:“还有一晚时间,可惜,却不足四个时辰……真不知道,明天究竟会发生什么……”
当然,蒋心悠更想知道的是,明天,林皓白究竟会不会出现在她眼前呢?
***
【何璎珞日记——午夜电台】
高山和高河的算是高于段落,但高山的灵魂是不是被东魔带走了,又被带去了哪里,我和灵龙却不得而知。
好在,灵龙利用高河仅存的善念同他做了一笔交易,希望能通过高河同高山之间亲兄弟的心灵感应寻找到高山的下落,说不定还可以借此追踪到东魔的行踪。
当然,事情的经过也如同高河向灵龙交代的那样,高家父母第一次辨认尸体便认出两个儿子的身体相互交往了,很快,法医也发现高河的身体丢失了一个肾脏。
这个器官贩卖组织在警方的调查之下被顺利拔除,然而,他们却依旧无法破解高河一行四人的死亡之谜,当然,我和灵龙也一样,不找出幕后真凶,我们相信,很快凶手便会再次犯案,而案件内容必定同午夜电台的播出内容有关!
在漫长不安的等待中,时间过去了一个星期,但对于高山和东魔的行踪依旧没有丝毫线索。
等来的,却是新一期的鬼故事。
灵龙提议让我与他同去,至于收音机调频播出的内容则利用电话自动传出,我同他一起寻找线索,也许会比较方便。
“你就不担心我们离开之后,有人会混入我们的房间,将收音机掐断吗?”
他淡淡看了我一眼,毫不担心的说道:“我会在房间内外布下结界,无论是谁步入,我都能察觉。而且……我所布下的结界,除非东魔本人,无人可破。”
这么自信的话,恐怕也只有他才说得出口!
不过,我倒是相信。
当晚八点左右,我们就出了门,前往高速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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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如果会有案件发生,我们亦可以确定事件必定会发生在此地,若是运气好的话,也许我们还可以挽回一条性命。
到了路口之后,我便戴上了蓝牙耳机。
说起来也奇怪,4444调频除了每周的午夜电台节目之外,就再也听不到任何一丝声音,灵龙和我都托人查找过有关此私人调频的位置、地点,最终却一无所获。
我记得我曾经看过至少两部电影同私人电台有关,其中有一部是世界末日丧尸题材,有一部则是末日病毒题材,似乎所有私人电台都同恐慌脱不了干系,让我的心情不由的变得很紧张。
再看看旁边的灵龙,也是一副眉头紧蹙的模样。我以为人界发生的惨事,这些神君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他看起来竟是挺上心。
等到八点半,耳机里总算有声音传来。
“各位听众朋友晚上好,感谢你们收听今晚的午夜电台节目,我是你们的主持人午夜,今晚我们要讲的故事是《半夜鬼哭》。”
我和灵龙相似一眼,电台中,主持人午夜的声音我们再熟悉不过,依旧清冷中带着几分诡异,正如今晚的夜风那般飘渺。
“故事发生在一间老宅院内,20岁的小芳同奶奶一起居住。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小芳的奶奶不是普通人,她会算命,会帮人看相,这一算一看就是几十年,知道她身份的人不少,慕名而来的人也不少,小芳凭借奶奶的这门手艺小时候生活的也算富裕,但有一天,小芳的奶奶却拉着她的手说,自己时日无多了……”
“孩子,奶奶迫使活不过八十岁了。”
老人语重心长的说着,小芳却有些不敢相信。奶奶的身体一向健朗,更何况还有几天奶奶就要过八十岁大寿了,怎么可能活不过八十岁呢?小芳明明记得,今天春天的时候带奶奶去医院做体检,就连医生也夸奶奶保养得好,很健康呢!
然而对于小芳的不解,老人只是摇头说了一番话:“此乃天机,你不会懂的。”
小芳听过一句话,算看相、算命的人,手中都握着天上神仙的天命书,给别人算命指点迷津,便是泄露天机,会受到惩罚的!
但奶奶已经活了这么多年,小芳便不信这话,哪里知道奶奶突然说自己会离世,甚至提前为自己买好了棺材!这可把小芳给吓坏了,她一度怀疑奶奶患上了精神病!
“奶奶,我们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过八十大寿吧!”
小芳想,这些年奶奶靠算命赚的钱不少了,好好办办八十大寿才是正经事。可老人却怒气冲冲的瞪了小芳一眼:“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话呢!我都说我活不过八十了,还办什么大寿?!”
说着,老人便紧紧抓住了小芳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孩子,你爸妈死于意外的事,你还记得吗?”
小芳点点头,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她不明白奶奶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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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确定小芳全都牢记于心,老人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之后几天,老人便一直待在阁楼里没有出来,哪怕小芳去给她送饭送水,她也不答应。
小芳心想,奶奶这哪是知天命啊,分明是要将自己饿死啊!
终于在第三天,老人离开了阁楼,小芳见奶奶浑身好好的,只是整个人显得有些虚脱疲惫,顿时长长松了口气,还给奶奶准备了一些食物和清水,奶奶也全都吃下了。
眼见着离奶奶八十岁大手续越来越近,小芳整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已经失去了所有亲人,如果奶奶再离开她,以后的日子,她该怎么过啊!
可日子仍旧一天一天的过去,小芳仔细观察着奶奶的一举一动,发现奶奶一切如常,至少没有求死的迹象。
但就在奶奶八十岁生辰的前一天晚上,奶奶再一次将小芳走到身边,只是握着她的手浅浅一笑:“我要走了,记得我交待的话,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小芳一时讶然,可这时,奶奶已经缓缓坐在了老藤椅上,阖上了双眼,一脸安详的模样叫小芳心头猛跳。
她缓缓将手伸至奶奶鼻息之间,发现奶奶真的断气了!
***
故事讲到这里,我不由好奇的问灵龙:“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知天命,可以算出别人的灾难和自己的死期吗?”
灵龙眉头一皱,反而有些差诧异的问我:“你忘了神女门最擅长的是做什么了?”
“可神女门只能给别人算命,算不出自己的死期啊……”
灵龙反倒一笑:“那是因为她们功力不够,若是夏枝枝,必定是可以的。”
***
奶奶去世之后,小芳悲痛欲绝,丧事是远房亲戚与她一同料理的,但真正接触过奶奶尸体的只有小芳一人。
整个丧事,亲戚们七嘴八舌说着小芳身边的亲人,如何一一离世,其中有何缘故,仿佛所有人一早就认定他们一家是遭了诅咒,否则怎会短短十年,便死得只剩小芳一人?
后来,小芳还是遵从了奶奶的遗愿,不忘给菩萨们上香,办丧事那晚亦是大门紧闭。但亲戚们似乎也不想陪着守夜,不到十二点便齐刷刷的走了个精光,最后只有小芳一人独自守在奶奶的棺材旁烧着冥纸。
深夜,猛烈的寒风刮过老宅院,一地冥纸被吹得沸沸扬扬、满天飘洒。
桌上的长明灯火烛摇曳,小芳本不觉得害怕,可院子里突然刮来了一阵阴风,将长明灯可熄灭了。
长明灯是专门用来驱邪避魔的,如今长明灯一灭,不是代表鬼怪可以随时入内吗?
想到此处,小芳不由浑身一怔,她呆呆盯着眼前的棺材,想起奶奶生前交代的每一句话,她全都一一照办,鬼怪应该不会找上门吧,再说了,阁楼里不是还供奉着那么多位菩萨吗?
可就在这时,屋外却传来了一阵诡异的敲门声!
那声音不急不缓,不轻不重,节奏却十分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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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不禁吓傻了,心想,该不会是奶奶所说的那些厉鬼半夜寻上门了吧?
她吓得缩成一团,浑身直打寒战,过了一会儿却听门外有人喊:“小芳,我忘了拿我的手提包了,你能帮我送出来吗?”
传入耳畔的声音十分熟悉,小芳这才想起说话的人是表姑家的新媳妇,不由长长舒了口气,走到内堂,发现藤椅上果然放着一个女款手提包。心想自己太过多疑了,说话的明明是个人,怎么可能是鬼呢?
拿起手提包,小芳正欲往外走,却听见身后传来嘎吱一声,原本静止不动的藤椅不知何时竟摇晃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就好像奶奶还活着的时候那样……
说不出心里是种什么感觉,小芳既高兴,又害怕。
高兴的是,如果奶奶死后灵魂还在,那么她就不孤独了。
害怕的却是,如果她回过头去,发现藤椅上坐着的不是奶奶怎么办?
强压着心头好奇,小芳没有回头,直到走出内屋门口才匆匆回眸一看,却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忽然自眼前一闪而过,小芳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大叫一声奶奶了!
但那抹身影很快又消失不见,小芳一双眼在老宅院内来回打量着,却再也没有瞧见奶奶的身影。
门外的敲门声不停,那人依旧在喊:“小芳?你听见了吗?我的包落下了……”
小芳正准备应声,却感觉喉咙管传来一阵刺骨凉意,嗓子眼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好似一瞬间变作了哑巴!
“半夜无论谁叫你,都不准应声,知道吗?!”
奶奶的话自脑海中涌现而出,小芳顿时浑身一怔,心想奶奶虽然离世,但灵魂一定还留在老宅院内,教导她遵守规矩。她便懂事的闭上了嘴,小心翼翼的穿过内院爬上二楼楼梯,从窗户口望向老宅院院外。
敲门的的确是表姑家的新媳妇,可那女人身后却站着一抹黑影!
看到这一幕,小芳整个人都惊呆了,这种情况她是万万不能开门的,于是她想了个办法,将手提包从窗户口扔了出去,正巧落在那女人身旁。
只听嘭的一声,女人见手提包落地,上面还沾满了杂草和泥巴,不禁眉头一拧,有些不高兴的说道:“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明明叫她送出来,竟然将包给扔出来……啧啧啧,真是活该一家人都死绝了!”
听了这番话,小芳虽然心里有气,但还是立即关上了窗户,一句话也没说。双眼却依旧打量着窗外,只见那道黑影同女人一起离开后,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奶奶说的对,半夜真的不能开口,否则厉鬼随时随地都可能进来要了她的命!
守灵的一晚算是平安渡过了,第二天一早,小芳便翻山倒柜的找出了奶奶留下的那些符纸,将老宅院前前后后都贴了个遍。原本就以算命闻名的老宅院看起来更加诡异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芳也有算命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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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跑来一探究竟,却都被小芳拒之门外。
她整日守着奶奶的尸体度日,直到入葬那天,替奶奶办完丧事,小芳才第一次走出家门,呼吸新鲜空气。
一位住在老宅院附近姓张的老伯同小芳说:“你这样一直待在家里也不是办法,要么,学了你奶奶的手艺给别人算命,要么,就出去打工赚钱,想办法养活自己。”
小芳心想,的确是这个道理,虽说奶奶离世之前是留下了一笔钱,但她也不能一辈子靠奶奶留下的钱过日子,可她又没有奶奶帮人算命的手艺,只能出去找份工作,但还是得住在老宅院,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一开始,小芳找了份快餐店的工作,只上中班,还要来回赶车,同事们都笑她笨,这么一来一天的工资都耗在车费上了,根本赚不了多少,但小芳没有办法,如果晚上不赶回去,她一定会被突然出现的鬼怪吓死!
就这样持续了半个月,小芳每天早上九点钟才出门,下午四点钟之前就回了家,半点怪事都没遇上,她想只要这样便可以远离鬼怪,保住性命。
如此紧张的又过了一个月,小芳再也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黑影,每晚都睡得十分香甜,就连奶奶曾说会出现的什么奇怪的声音没不曾听见。
四月初的一天,小芳在朋友的帮助下换了一份工作,工作地点离家不远,她也不必这么早急着赶回家了,便像正常人工作的那样朝九晚五。
可小芳却忘了一件事,公司是会时不时聚餐的。
头一次聚餐的时候,唱完k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小芳连忙打车回家,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当晚,她便听见一阵古怪的脚步声始终跟在她身后,好似随时会从身后伸出手来,将她拉入无尽黑洞。
后来,小芳便不敢随随便便参加聚餐了,但有的时候又实在无可避免,她只能踩着时间点匆匆赶回家,听周遭的风声犹如洪水猛兽一般自耳畔刮过。
四月中旬的一天,小芳赶在晚上11点50分才回到家,嘭的一声将老宅院的房门关上。
她靠着门板急急喘气,汗水一颗一颗的往下落,没人知道她在恐惧什么,害怕什么,但小芳却隐约听见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
除此之外,还伴随着一阵轻飘飘的哭声,那哭声十分凄厉,听得小芳毛骨悚然,但内心的好奇又十分强烈,于是她便像上次那样走上了二楼,从窗户口往外看。只见离老宅院不远处的那棵大树下坐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眉目清晰,似乎是个大活人,并非鬼怪!
就在这时,女孩突然抬起了头,好似透过老宅院的光亮,看见了正站在窗户口的小芳!
女孩缓缓站了起来,一边喊着救命,一边抽泣着向老宅院靠近。
可在女孩身后的,依旧是一抹漆黑的身影。
小芳知道,这附近一直有厉鬼徘徊,看了看时间,正好十二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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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莫让那厉鬼来害我……莫让那厉鬼来害我……”
小芳一边磕头,一边喃喃自语,不一会儿便听见屋外传来一阵凌厉的笑声。
方才在她耳边说话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但这次发出笑声的,却是一个女人!
那笑声十分狰狞,可过了一会儿,笑声便变成了哭成,小芳竖起耳朵仔细一听,那哭声十分熟悉,就好像刚刚求救的那个女孩……
小芳惊呆了,莫非那个女孩也因为她没有及时相救,死后便化作了厉鬼来找她寻仇吗?
她浑身颤抖的捂住耳朵,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却始终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阁楼外徘徊的厉鬼寻找到她的下落!
就这样,小芳在阁楼中度过了一整夜,直到次日早上六点,屋外的哭声、嘲笑声才消失。
天光大亮时,小芳顶着一双黑眼圈离开了阁楼,小心翼翼的扒拉着栏杆下楼,红彤彤的双眼惊恐的四处打量,确定看不见厉鬼的下落方才重重舒了口气,匆匆洗了把脸便上班去了。
这也是第一次,小芳对家产生了恐惧。
没想到刚到了公司,同事们就将她团团围住了。
昨晚的惨案今早已经成为新闻,受害女孩的照片报纸上、网络上比比皆是,她死时的惨状令不少人为之唏嘘,当然,其他人更关心的是小芳有没有因此受到伤害。
面对众人的关心,小芳报以一笑,可心头却不住发颤。
此后几日,小芳每晚都听见那悠远飘渺的哭声,而她也只能躲在阁楼中恐慌度日,如此一来,小芳整夜整夜无法安眠,只能利用中午的时间在办公桌上睡一会儿,在工作上出的纰漏也越来越多,因此还被上司教训过好几回,无奈之下,小芳只好主动辞掉了工作,人人都以为是之前发生的事给小芳造成了太大的心理压力,却不知她真正畏惧的是厉鬼,并非死尸。
不少人因此对小芳表示关心,但都被小芳拒绝。她再次回到了老宅院,又像曾经那样,将自己关了起来。
***
故事讲到这里,我不由感慨道:“这位名叫小芳的女孩,倒也挺可怜的。”
灵龙却缓缓偏头,在夜色之下打量了我一番:“这是真事。”
“什么?!”
“老宅院,巷口,歹徒,命案。至少这些,都是真人真事。”
晚风吹过,杂草翻飞,淹没过我的小腿,带着几丝痒意。
这个时节蚊虫已经繁多,灵龙突然低下头扫了一眼我仅穿着薄丝袜的小腿,微微叹了口气,脱下外套扔给我,而后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故事里所说的案子就发生在上周末,你不知道?”
上周末我正匆匆赶来s省,脑子里只关心午夜电台的事,哪里关注过什么惨案?
可听灵龙这么一说,我对此案也渐渐有了几分印象,之前的确听说过一个女孩在巷口被一群歹徒玷污,后来歹徒担心女孩报警,又追了她几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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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小芳还是好的。
听说当时歹徒缀着女孩跑了三条街,期间不少人听见了女孩的呼救声,却没有任何人施救,也只有小芳一人打电话报了警。
说是女孩逃跑的时候,不但浑身是血,还衣着褴褛,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何等惨事,偏偏……偏偏所有人都视而不见。
若是叫我遇上了那群歹徒,我非将他们大卸八块不可!但可恨的是,行凶的歹徒竟然到现在还没捉到!
可转念一想,如果午夜电台中播出的故事都和现实有关,那么接下来,我和灵龙除了关注电台节目之外,还必须关注时事,以防万一。
见我愁眉不展,灵龙再次轻叹一声:“故事的转变,不是你我可以预料的,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小芳既然是这次故事的主角,那么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必定同她有关。”
我好奇的问他:“你不说我还真忘了,你知道小芳住的老宅院在哪儿吗?也许我现在赶过去,还能救下她也说不定!”
灵龙两眼一眯,紫眸中射出一道寒光:“如果你真能救下她,这个故事就没有继续讲下去的意义。但你若想去,我倒是可以用法术送你过去。”
听他这么一说,我顿时兴奋起来:“那就送我过去!现在!立刻!马上!”
光听故事,那是坐以待毙!只有深入其中,才能掌控事态发展的整个过程!
灵龙点了点头,并没有阻止我的意思。
怔忪之间,他缓缓抬起了右手,紫光在他掌心渐渐浮现,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很快便将我周身包围。
对于灵龙强大的法术我从来不作丝毫怀疑,转眼之间,我并到达了故事中提到的老宅院——小芳的家。
时间虽不足九点,大城市不少地方依旧霓虹绚烂,光彩耀人。
但老宅院地处偏僻,位于近郊,放眼望去,周遭竟是年久失修的危房,和已有几十年历史的四合院。
夜色之下,远处风景倒也清幽宜人,单看四周崇山峻岭,反而觉着这是一处极好的风水之地,适合老人家清修静养,或是旅游休闲。但若同鬼怪的事相连,难免又显得阴森恐怖了些。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高大的古树遮住了苍白的月光,只余零星的斑点散落大地,老宅院的大门有些破旧,红漆顺着门缝掉了大半,漏出腐朽的木块,角落处长满了苔藓,有的地方甚至因为潮湿而生出了蘑菇。
灵龙说的对,小芳并不在此处,当然,不将故事继续听下去,我们谁也不会知道小芳后来去了哪里,现在又在何处。
一边听着耳机里传出的声音,一边推门而入。
嘎吱一声,大门摇摇欲坠的开了,一阵阴风迎面扑来。
虽然察觉不到任何灵异之气,但屋内诡异的气氛还是有的。
缓缓穿过大院,我找到了阁楼的所在地,顺着楼梯一路爬上去,发现阁楼的门竟然大开着,而里面供奉的菩萨神像却全都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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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屋内的灰尘来看,小芳离开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
对于小芳而言,那半夜传来的哭声是一场巨大的折磨。
折磨着她内心的恐惧,同时也折磨着她那晚没有及时施救的自责。
她变得害怕回家,却又不得不回家,时常到邻居张老伯家小坐,但午夜十二点之前又匆匆赶回去,将自己锁在阁楼中。
张老伯看出了小芳的不妥,她时常不说话,时常发呆,脑子里也不知在想什么,脸色惨白惨白的。
渐渐的,张老伯看出几分端倪来,他便提议陪小芳一同回家。
小芳想要拒绝,却又不知该如何拒绝。
“张老伯,你不明白,我家……我家的情况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张老伯却笑了笑:“傻孩子,你家是什么情况我还猜不到吗?你奶奶还在世的时候,她就对我说过不少,还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呢!”
对于张老伯的这番话,小芳丝毫不作怀疑。
奶奶还在世的时候,张老伯同奶奶的关系的确比较要好,两人时不时会聊些什么,虽然那时小芳不在场,但想来奶奶定是将家里的事告诉了张老伯一些。
晚上十点左右,张老伯便将小芳送了回去,也问了问小芳家的情况。
小芳说:“除了半夜鬼哭之外,别的倒是没什么。奶奶过世前曾提醒过我很多次,可惜我那天真的忘记了……张老伯,你说现在是不是有两个鬼缠着我?”
这话张老伯当然答不出来,仔细说起来,如果真的有鬼缠着小芳,又怎么会只有两个鬼呢?
当然,张老伯并没有将这话说出口。
当小芳将张老伯领入老宅院后,张老伯立即将四周打量了一番。
小芳奶奶过世的时候,张老伯前来看望过一次,那个时候老宅院内白绸高挂,空荡荡的院子里徘徊着小芳的抽泣声,却也不及此时阴冷恐怖。
有什么东西闯进来了,这是必然的,就连张老伯这个什么法术都不懂的普通老人家也看出了这点,当他们走过阁楼底下的那条小走廊时,挂在楼梯口的风铃突然发出了叮铃铃的响声,又是一道阴风袭来,小芳不由抱紧了胳膊,小心翼翼的对张老伯说道:“奶奶说,这风铃是用来防鬼的,遇风不响,只有……只有遇鬼才会发出声音……”
听了这番话,就算张老伯的胆子再大也不禁浑身直冒冷汗,但他还是大大方方的拍了拍小芳的肩,笑着说道:“你先去阁楼,我自己四处看看,十二点之前,我知道离开。”
“这……”
小芳欲言又止的看着张老伯,总担心他会遇上什么麻烦,但在张老伯的执意要求上,小芳还是被他推上了楼梯。
这个时候,除了阁楼之外再没有别的去处,小芳咬了咬牙便上了楼梯,将阁楼的门反锁,从窗户口观察着张老伯的一举一动。
张老伯所做的并不多,不过是在老宅院中来回查看,推开一间又一间沉重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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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的声音穿过房间时,张老伯整颗心都揉碎了,好似此刻正在受苦受难的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他来不及仔细思考,便加大了敲门的力度,可小芳好似什么也没听见似的,依旧扯着嗓子大喊。
这可把张老伯给急坏了!
回神之际,张老伯立即跑下楼梯,从厨房找了一把镰刀来,对准阁楼的房门狠狠一阵劈打。
就在他劈打的同时,小芳的尖叫声变得更加凄厉起来,张老伯连忙大声说道:“小芳别怕!我这就来救你!这就来救你!”
门被张老伯用力劈开了,好似突然失去了浑身力气一般,张老伯扔下镰刀,脚步不稳的靠在了门栏前。
阁楼中依旧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无数菩萨神像,但已经好些日子没有焚香,香火的气息远不足原来那般浓烈,张老伯瞪眼一看,只见几个镂金香炉全都倒在了地上,小芳所跪的蒲团旁全是散落的香火,而此时此刻,小芳也是满脸苍白,双眼无神,仿佛刚刚受到了十分恐怖的惊吓!
“你把阁楼的门劈开了……”
喊叫声和哭声消失之后,阁楼内十分宁静。
小芳却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她无力的声音像一把断了琴弦的破琴弹奏而出的沙哑之音,声线甚至显得有些阴冷飘忽。
张老伯看着她呆滞的双眼,正准备走上前去,哪知跪在蒲团上的小芳却突然偏过头来,双眼硕大的瞪着他,厉声吼道:“你知不知道阁楼的门破了,厉鬼便会进来?!”
那双眼是赤红的,好似燃着火光。
小芳平时一向乖巧,说话都是温温和和的,看到她突然变成这副模样,张老伯顿时吓了一跳,惊恐的从小芳一头凌乱的头发丝里,寻找着她恐怖的双眼,总觉得如今的小芳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莫非,就是因为他劈开了阁楼的房门,所以厉鬼已经进来了,并且附了小芳的身?!
嘭的一声。
张老伯跌倒在地。
他浑身瘫软,使不出半点力气,尤其在他看见愤怒的小芳之后,内心的恐惧也如烈火一般高亢的燃烧着,仿佛即将看到真相一般,整个人都在不停的发抖!
就在这时,小芳迎着张老伯恐惧的目光缓缓站了起来,一脚踢开身旁的蒲团,苍白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殷红的嘴角顺着耳根的方向缓缓裂开,露出一丝极其讽刺的笑,赤红的眼却不偏不移的看着张老伯,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猜的不是,我早就已经附身小芳。不过却不是因为你劈开了那扇门的缘故,而是那晚,我逃跑到她眼前,扒拉着门哭喊着向她求救,她却视若无睹!如果她选择开门,带我一同躲上这间阁楼,我就不会死!但她怕鬼!她竟然怕鬼!她怎么不想想我死后也会化作厉鬼,出现在她眼前?!”
小芳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张老伯也知道此时此刻附身在小芳身上的女鬼,便是前几日被歹徒玷污残杀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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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该如何平息女鬼的愤怒,只能听她急切甚至猖狂的吼叫!
“可惜啊,她千算万算竟然算不到我一直附在她身上!”
张老伯这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这女孩自死后便化作了厉鬼上了小芳的身,白天出现的是小芳自己,晚上出现的便是这厉鬼。
而小芳一直听见的哭声,也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她只是一直浑然不觉罢了!
就在这时,“小芳”从身后拿出一抹尖刀,缓缓朝张老伯逼近:“你说,等明天早上小芳看见你的尸体时,她会怎么想呢?”
说着,张老伯眼前就落下了一道精光,脖子间传来阵阵凉意,待他回神之际,伸手一抹,已是满手鲜血。
“小芳”丢了刀子站在一旁冷笑着看他,不一会儿便浑身打了个激灵,软了下去。
张老伯知道,这时女鬼已经离开了小芳的身体,而他也离死不远……
次日一早,当小芳自阁楼醒来时,发现了张老伯浑身是血的尸体,他是失血过多而死的,但在他身旁却留下了一行血字:“小芳,那女鬼已经附了你的身,是她杀了我,别报警,逃吧!”
看着阁楼被劈开的大门,小芳一时间愣了神。
逃……唯一的避难所都没了,她还能逃去哪儿?
***
故事讲到这里,收音机里再次传出杂音,那声音叫人头疼,我取下蓝牙耳机拿得远远的,发现阁楼的地板上并没有张老伯的尸体,和故事里提到的血字,心想,应该是被什么人给清理了。
难道,是小芳?
是了,如果有人发现了张老伯的尸体一定会选择报警,那么老宅院外会竖起警戒线,但这里什么都没有,连张老伯的尸体也不翼而飞,仔细一想,只有可能是小芳做的。而小芳现在,一定也与故事里讲的那样,亡命天涯,根本不在此地……
很快,我眼前紫光一闪,再次回到了高速公路。
灵龙见故事讲完了,便将我从老宅院带了回来。
我紧张的问他:“发现小芳了吗?”
灵龙摇摇头:“没有。”
我想他甚至猜不到那些遇害者最终是怎样驶上高速公路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到最后,主持人午夜阴森的声音终于取代了收音机的杂音,清冷的传入耳畔:“好了,今晚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大家的收听,咱们下周再见。”
说完,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便缓缓驶入眼前。
我诧异的看向灵龙:“故事里没说小芳会开车,如果她会经过这里,会不会是别人开的车?”
灵龙冷冷一笑,盯着黑色小轿车的眼神带着几分寒意:“是啊,别人开的车……你忘了吗,小芳已经被女鬼附身了!而那个枉死的女孩,就是被歹徒从车上拽下来的……”
什么?!
我竟然忽略了这条线索!
还未待我反应过来,灵龙就猛然拉住我的手,带我腾飞而起,迅速钻入小轿车内。
对于这种法术,我向来是觉得神秘又向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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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我和灵龙便一起坐在了车内,也果然如灵龙所说,开车的是个女孩,我想定是故事中所提到的小芳无疑!
奇怪的是,小芳似乎并没有看见我们,从后视镜可以看到她赤红的双眼跟着了魔似的,燃着点点火光,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好似随时可以将人生吞活剥!
我的手搭上了灵龙的肩膀,这个时候他正坐在副驾驶座,手上变幻姿势打着结界,看得我眼花缭乱。
紫光再次在夜色中咋现,小芳浑身打了个激灵,灵龙顺势握住了方向盘。
黑眸中的红光渐渐散去,小芳诧异的看着眼前的轿车和灵龙:“我怎么会在这儿……你又是谁?”
她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恐,甚至有几分不确信。
若换作我,和她遇上同样的事,我也对突然出现的人不放心,更何况灵龙的长相看起来虽养眼,但的确显得有些坏……
我轻咳了一声,说明来意:“你是小芳对吗?别担心,我是封灵师,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我们是来帮你的!”
“好朋友?”
灵龙偏头,锋眉一挑,似乎对我这个用词十分不满意。
我耸了耸肩,无话可说,转而便听小芳惊恐的说道:“封灵师?天呐,我根本不会开车,我怎么会在车上?!”
她一边说着,一边止不住的颤抖,那女鬼似乎仍在她身体之内挣扎。
见此,我连忙戴上了夺魄银丝,口念咒语,将双手强摁在小芳瘦小的肩膀上。
“啊!”
凄厉的惨叫从小芳口中迸发而出,夺魄银丝的威力极大,可以叫厉鬼魂飞魄散。但如今那女鬼仍在小芳身体之内,所以女鬼遭受创伤的同时,小芳也极其不好受。
而这时,灵龙也使出瞬间转移之术,同小芳换了个位置,将车驶上应急通道,而后,竟然操控着整辆车腾飞而起!
我的天啊,这感觉跟坐过山车似的!
坐在前排的小芳至少还系了安全带,我刚上车那会儿完全没想到这件事,这会儿整个人都歪斜在后座上,过了好一会儿,车辆才轻飘飘的落地,停在了旁边的山头上。
“吓死我了!”我拍着胸口说道,“你下次有这样的安排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说罢,我便听见耳边传来叮的一声。
这是我手腕间电子表发出的报时声,因为知道每一次的案件都发生在九点左右,我便将报时设置在了晚间九点。
如今听到电子表报时,我想我有些明白灵龙的意思了。他是担心时间一到,小芳就会有生命危险,所以必须带她立即离开。
“虽说不是她本意,但杀害张老伯的人的的确确是她,如果让她出事,或是继续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小芳一定会同张老伯的命案牵扯在一起。就算我们救了她的性命,也难保以后她还会被厉鬼找上。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送她去封灵族,方可保她平安。”
我点了点头,灵龙这话说得不错。
我们不能带着小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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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至亲至爱都离开了。
加上小芳自身的遭遇,她会想到寻死也并非不可理解,但……她最后留下了一封遗书。遗书中对于自己的过去只字未提,不过,对于这三天来在封灵族的生活,她却说了很多。
小芳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但之所以会选择结束生命,则是想去陪自己的家人了。
“有的时候,有的人不在了。活着,也变得毫无意义。”
这是小芳遗书中的其中一番话,我始终记得清清楚楚。但我想不到,此后的某一天,我也会因为同样的话,而离开这个世界……
***
蒋心悠离开幻境回到房间的时候,夜月正躺在床上看情殇送来的第二本日记。
见此,蒋心悠不禁高高挑眉,有些不怀好意的笑道:“怎么?趁我不在,在重温我们之间以前的事?”
突然闯入的俏皮女声惊扰了沉闷的思绪,夜月讶然抬眸,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蒋心悠已经回来了,眸光中那几分不自然很快便被蒋心悠看在了眼里。她好奇的走了过去,靠在夜月肩头轻声问道:“可是看失神了,连我回来了都不知道?”
夜月轻笑着点头,将下颚抵在蒋心悠额角,算是作了回答。
蒋心悠亦靠在他怀里笑道:“所以,我进入幻境的事,你不知道咯?”
“知道。”说罢,夜月的大手便覆上了她的头顶,“就是因为知道,还听到了你和流素之间的对话,我才想要看一看这本日记,看看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
这话说得蒋心悠有些不高兴了,她愤愤不平的抬头,直视夜月一双耀眼紫眸,任由一旁垂落的纱幔在她脸颊扫来扫去:“我什么时候瞒你了?”
烛火在她眼中跳跃着,好似留下了无数星光,夜月淡淡一笑,放在蒋心悠头顶上的大手稍稍加大了力度:“是啊,你没有瞒我,你只是不想让我烦恼、担心是不是?”
蒋心悠撅撅嘴,不想解释这件事。
她以前倒不是有意瞒着夜月,只是觉得流素同夜月是好朋友,有些事说穿了,反而坏了他们之间的情谊。另一方面,蒋心悠也想靠自己的方法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正如千双所说的那样,她感觉心悠和以前的璎珞不同了,但蒋心悠却没有告诉夏千双实情……其实早在流素为了月灵的事而接近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学聪明了,所谓的心计,其实在她还是何璎珞的时候就是有的,只是,旁人不知道罢了……
不过对于流素和她在幻境之中说的那些话,夜月虽然知道,却没有详细提起或是询问,反而冲蒋心悠淡淡一笑:“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便是封神大殿,你不是说不想顶着一双黑眼圈去吗?”
说着,便帮心悠宽衣解带,动作温柔而娴熟。
蒋心悠不由微微眯起双眼打量夜月:“这些事你是在脑海中幻想了多少遍,做起来才会这么自然?”
“夜夜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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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倒是回答的毫不含糊:“为了伺候娇妻,自然不敢怠慢。”
夜幽静而漫长,这样一个看似风平浪静的夜晚,却注定了是所有人的无眠夜。
蒋心悠躺在床上,假寐似的阖上双眼,靠在夜月胸膛,听他鼻息间传出的均匀呼吸声,思绪一片混乱。她知道,如果有可能,她明天就会见到林皓白,长老会想要威胁他们,压制他们,必定会利用这个时候让林皓白出现在她眼前,可究竟是怎么出现呢?
林皓白不是神界的人,自然不会正大光明的出现,但若只是袒露一个背影,恐怕长老会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想到此处,蒋心悠很想长叹一声,又害怕惊醒了夜月,只能强压着心口那一通闷气。
就在这时,她感觉丝丝缕缕的凉意从额间传来,不禁好奇的睁开双眸,只见黑暗中夜月满目柔光的看着她,左手手指轻轻抵在她额间。也不知夜月究竟念了什么咒语,很快蒋心悠便困意袭来,缓缓闭上了眼睛,却没有看见,在她睡着之后,夜月眼中露出了更浓的愁色。
对于明天即将发生的事,所有人都十分担心,不仅仅是蒋心悠,恐怕夜月今晚亦是彻夜难眠……
次日一早,仙童们伺候着蒋心悠起身,那个时候夜月已经不在房中,她好奇的打听了几句才知道,原来夜月一早便前往前厅同朝阳公主说话去了。
她昨晚在夜月法术的催动之下,倒是睡得一夜无梦,今早起来的时候精神尚可,对着铜镜略施妆容,又换上了花神的神服,一袭娇红的艳丽长裙包裹着她玲珑剔透的身段,白皙的肌肤在桃色的繁复长裙映衬之下,显得越发吹弹可破。
仙童又拿着胭脂在她白洁的眉间点了一枚桃花印,蒋心悠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恍然想起了曾经的月灵,不禁喃喃自语了一句:“曾经的月灵女仙,也是这副模样么?”
一旁的仙童手指一颤,险些给蒋心悠点错了引,过了一会儿,便笑了起来:“花神大人说什么呢,月灵女仙的真身虽是桃花,但喜穿黑衣,整个人看起来煞气十足,就连王母奶奶以前也说她该是生在魔界的女魔头,除了周身仙气之外,真还看不出是个神仙。”
说着,仙童便将蒋心悠好好打量了一番,感慨道:“但花神大人您就不同了。您继承了月灵女仙的仙身和仙气,本质虽也是桃花真身,但和别的桃花仙子无疑,都是一袭娇红艳装,和月灵女仙是不像的,气质上也比其他的桃花女仙要高贵几分。”
蒋心悠听着像是奉承话,但仔细一想,这话说得倒也有几分事实。
不过,只要知道她和月灵并不是那么相似,她心里便也放下了几分芥蒂,这会儿也冲仙童笑了笑:“嘴儿这么甜,赏你们什么好呢?对了,听闻封神大典之后,我便可以继承青玉堂等好几处花仙之地,到时候给你们带些花酿回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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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童们齐齐道了谢,正在给蒋心悠系发带的仙童又笑意盈盈的补了一句:“所以说,花神大人比月灵女仙更平易近人呢!”
是的。
她要平易近人。
她要做一个快乐的花神。
她要同月灵不一样。
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除了夜月之外,她还想要再找到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
神界派来的坐鸾是在清晨时分就候在门外的,接的是蒋心悠,按理说,她是不能与朝阳公主和夜月他们同去的,于是便在仙童的陪同之下先上了坐鸾,伺候她的仙童见蒋心悠坐在仙鹤上频频回眸,便笑着同她说道:“花神大人不必担心,一会儿公主和灵龙上神便会到场,咱们不过先走一步罢了。”
这几日相处,仙童同蒋心悠都十分亲近,说到封神大典,又有仙童道:“不过,玄冥上神怕是不能到场……”
“哦?为什么?”
蒋心悠狐疑询问,只听仙童轻声解释道:“玄冥上神如今是魔界之主,虽说他如今保留着在神界时的模样,但到底已是魔界的人,这种大场合他是不便现身的。不过……若是他执意要去,怕是长老会的人也拦不住……”
蒋心悠点点头没说什么,心想这神界的规矩可真多,好好的一家人非得分开走,才能体现出封神大典的奇葩。
出了浮光小筑,到达仙界南天门,又有一批仙童等候着她们。
从浮光小筑出来的仙童身着绿衣,但候在南天门的仙童显然是神界长老会派来的,各个身着白色长裙,显得仙气十足。
这会儿见蒋心悠来了,便齐齐下拜,道了一声花神大人万安。
蒋心悠在仙童的提点之下,示意各位仙童免礼,之后那些白衣仙童便提着花灯在前边引路。
蒋心悠不禁偏头问旁边的仙童:“对了,是不是每个人封神都是这般气派?”
仙童捂嘴一笑:“花神大人,说起来咱们神界,当真历劫从仙到神的压根一个都没有,您还是头一个呢!”
“是吗?”
听了这话,蒋心悠难免有些受宠若惊,只听仙童继而说道:“是啊,天父在世的时候,对神界的规矩管得死死的,鲜少有仙子可以历劫成功,如今神界的神君们都是天降真神,生下来便是神身,虽也有历劫,但升的却不是神位,而是佛位。咱们的玄冥上神是头一个升为神佛的,可惜啊,上神他不屑什么神佛,情愿一世为魔,也要同咱们公主双宿双栖呢!”
蒋心悠略略点头,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不少自己不知道的事。
她心想,若是天父不曾仙逝,恐怕她也是无法晋封为什么花神大人的,这一切都是长老会的诡计,目的只为了牵制神龙之族。好在蒋心悠一早就做好了打算,否则这次封神她还糊里糊涂的,说不定还有几分沾沾自喜!
没过多久,仙鹤便载着蒋心悠到达神界,东篱门处,又有一群白衣仙童举着牌匾等候着。
牌匾上写的是甲骨文,如今蒋心悠倒是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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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不得蒋心悠心思重,如今夜月和朝阳公主还未到场,她心里实在有些没底,好在后来她瞧见了玄光上神,心想上古龙神一族至少有一人在此处了,她悬着的心便放下了几分。
只是大殿之上气氛颇为严肃,让蒋心悠有些压抑的喘不过气。
其他人都提着衣袍而坐,唯独她必须一直站着直到封神大典结束。
这时,一个穿着银白衣裙的小丫头朝她走了过来。
蒋心悠原以为这是神宫中的仙童,没想到仔细一看,那小丫头一头黑发中竟藏着一双白色的小猫耳朵,身后还拖着长长的猫尾巴缠在腰间……一时间,蒋心悠不禁愕然,封神大典不是只有神界的人才可以参加吗,怎么会跑来一只妖物?
眸光一拧,蒋心悠深深吸了口气,奇怪的是,那小丫头脸上盈盈带笑,眼中一点儿戾气都没有,浑身也察觉不到半点妖气,一双闪亮的琥珀色眼眸来回打量着她,颇有些俏皮的对她说道:“你就是新晋的花神大人、灵龙上神的妻子蒋心悠喵?我是小喵,喵喵。这是我家相公清远神君喵。对了!我是朝阳公主的贴身灵宠,不知她同你说过没,喵?”
蒋心悠被这几声喵喵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见小喵牵着一位青衣冷然的儒雅男子过来,蒋心悠连忙回神,哦,这就是清远神君,也是龙族一脉,便连忙施了礼,婆家人嘛,热情点亲近点儿倒也好,更何况这小喵还是朝阳公主的贴身灵宠,看来是自己人了……
不料,清远神君没有像别的神者那般轻描淡写的点点头便了事,而是拱手还了个大礼,这可把蒋心悠给吓坏了。
仙童明明同她说过,这神界就只有她一人是历劫成神的,按理说她的位分最低,可清远神君却还了她如此大礼,看来她的身份反倒比他更为高贵一些……
蒋心悠有些弄不明白眼前的情况,眸光闪烁,打量着周围其他神君,发现其他人表情淡淡,似乎没把这当回事,不禁让蒋心悠更加狐疑起来。
小喵打量着她,许是猜到了什么,拽着她的手凑到她耳边说:“花神大人别紧张,我家相公虽是龙族,却并非上古龙族,按理说还得尊称您一句主子,不过他面皮薄,定是说不出那话来,您就别介意了喵!”
蒋心悠缓缓点头,心想原来竟是这么回事,所以说嫁给夜月她的确该趾高气扬才是,若非有这长老会……
就在她思虑之时,朝阳公主和夜月就来了,小喵又同清远神君同他们施礼,朝阳公主和夜月虽未走近,但却对蒋心悠遥遥一笑,她本来不安的心情此刻也平复了几分。
没关系。
只要有夜月在这里,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没关系。
很快,所有神君便依次就坐,长老会位于右侧,蒋心悠心头不禁一动,右侧是下位,看来长老会的地位虽然稳固,但在神界却算不得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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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位于左侧之首的两个位置却空着,玄光上神居于第三位,灵龙第四,接下来便是小喵和清远神君等人。
蒋心悠着实想不到啊,人家小喵一个贴身灵宠,在神界的身份地位都这么高,好些个看起来颇有地位的银发老神君皆居于下位,可见天父曾经对朝阳倒是颇为照顾,即便曾经利用过公主,但安排在她身边的人都是不容小觑的。
如此一想,空着的两个位置应该就是玄冥上神和玄天上神的。
玄冥上神如今的身份不便出席,听闻玄天上神为情爱所困,自尽离世,被朝阳和玄冥强拉入轮回,如今仍在人界历劫……
一个是前任冥王,一个是前任天帝,就算两人不能到场,这两个位置打死也没人敢坐的,蒋心悠想明白这些,便有些底气十足。看看她的婆家人,一个比一个厉害,就算长老会的人控制了杨岸和林皓白,她难道还找不到办法解救他们吗?
就在这时,蒋心悠突然察觉到一道复杂的眸光自身后袭来,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夜月,只见夜月眉头紧蹙,眼神根本没有看向她,而是……而是看向了右侧大殿!
蒋心悠浑身一怔,下意识的朝右侧大殿看去,只见白玉石门之前轻纱飞扬,雕龙画凤的焚香炉中飘着缕缕青烟,一抹熟悉的身影如期而至,清俊的脸颊像缓缓展开的墨色画卷,沉醉在那久违的时光之中,像推开了往事尘封紧闭的窗,一时间清风缓至,拨云见日,缕缕腾飞的青烟飘渺,将那熟悉的轮廓镀上一层似真似假的微光,入目之时,却带着几分震撼之感。
她看向他,他亦看向她。
蒋心悠原以为与林皓白见面之时,至少会存在几分感慨或惋惜,然而此时那双暗淡无光的黑眸之中好似什么都没有,只有叫人摸不透看不穿的淡然。
不过很快,林皓白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蒋心悠视线所及的范围之内,她微微移动脚步,面向右侧偏殿,却忽然见朝阳公主缓缓走上神殿正中央的正位,以严肃的清冷之声道:“封神大典开始。”
蒋心悠浑身一怔,思绪方才拉回,只见白眉长老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丝讽刺得意的笑,心中不由一寒。
早就料到了不是吗?
她原以为自己至少不会让长老会的人看笑话,没想到,真正看到那人的时候,她还是有所震惊。
而另一边的夜月却对她投以一笑,蠕动着嘴角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却用唇语对她说了一番话。
“不必担心,万事有我。”
蒋心悠不禁眼眶一湿,真是的,明明是因为她见到了林皓白而失态,可夜月偏偏像个没事人似的,依旧默默给予她鼓励。难道夜月就不知道方才那一幕被长老会的人瞧见,是对神龙之族多大的羞辱吗?
她倒不是倒不是因为还念着林皓白,只是方才突然见到他,一颗心太过触动罢了。
但长老会的老顽固们一定不会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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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想到将林皓白送来此地,便是料定了他在蒋心悠心中还有一席之地!
可只有蒋心悠自己明白,即便那一席之地是存在的也早已同情爱无关,有的,只是她对于林皓白的几分愧疚罢了。
咚的一声。
神界天钟敲响。
三下代表天神继位。
蒋心悠感觉自己就像个半路出家的和尚,突然被捧上了高位,随着朝阳公主所念之词,由仙童伺候着净手,焚香,跪拜天地,饮神酒,而后便被众人领着走出神殿,登九九九梯上神云之巅,叩拜天父仙体神尊。
最后由朝阳公主亲自将花神之印交予她手,另还有两样法器,一样名为“露水静心”,是个周身浅绿的细口长瓶,用来承装雨露,施与天地花草植被,令其永生或复苏。另一样名为“神天剪”,也是浅绿的颜色,剪口是两片树叶,却锋利无比,名其为是用来修剪花枝的,但其实用来杀人除妖也行。
这两样法器怎么着也比不上玄光上神赐予的降魔塔,但也并非无用武之地。
蒋心悠恭敬的接过,突然想到之前长老会送她的花神令牌,不过是个身份的代表,今天朝阳公主交给她的这些,才是给了她花神的实权!
忙碌了一上午,封神大典总算是结束了,但蒋心悠还得跟着长老会的长老们单独诵读神界法则。
虽说她是花神,但掌管的却是戒律。
听仙童们说,这戒律司原是有神者单独掌管的,后来一直被长老会的长老们控制者,加之数十万年过去,上神们仙逝的仙逝,历劫的历劫,所剩寥寥无几,封神势在必行,目的则是为了添补神位缺口,蒋心悠这是运气不好撞上了,谁叫她是长老心头大患,便给了个这么个不讨好的职位。不过,对于这次的封神,朝阳公主和夜月都十分满意,蒋心悠心想,戒律司这个职位拿在手里也不错,兴许是个反将一军的好机会。
离开神殿之时,蒋心悠这才瞥见朝阳公主和夜月还等在殿外,见她出来了,夜月便关切的拉着她的手问累不累,渴不渴。
蒋心悠笑着摇头,显然夜月根本没将林皓白的事放在心上,不过朝阳公主却是一脸愁色,冲两人招了招手:“咱们走吧,玄冥还等在门外。”
出了神宫,蒋心悠果然见到了一袭墨衣的玄冥上神。
他坐于黑幔发扬的竹銮之中,一脸的煞气十足,偏偏没有人赶上前阻拦,就连别的离开的神者见他也是恭恭敬敬的施礼后,才敢绕道离开。
看到这一幕,蒋心悠心底直发笑,面上却强忍着。
夜月牵着她的手走过去,还未来得及道声好,玄冥上神就突然偏过头看向蒋心悠,冷声问:“见到那人了?”
蒋心悠一时发哽,好好的,怎么一来就提这个?
她甚至感觉夜月握着她的手都掐紧了几分。
虽说此后是一家人了,但对于这个魔界之主的姐夫,蒋心悠还是多多少少有些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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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她选个仙宠,就是为了拉风?
夜月哭笑不得,蒋心悠却道:“今时不同往日,瞬间转移之术各个神仙都会,你可看看这九重天上有谁使了那法术?谁不是大摇大摆的骑着各种奇珍异兽在显示自己的身份?”
夜月点点头,觉得蒋心悠说得不错,只会只见蒋心悠勾拉着他的胳膊问:“你呢,你的坐骑是什么?还有刚刚那个竹銮,是玄冥上神出行的座驾么?”
夜月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无奈摇摇头,曲着食指弹了弹蒋心悠的脑袋:“娘子什么时候见为夫带过坐骑出门?”
蒋心悠撇撇嘴:“我跟你来神界又没几日,哪里知道你有没有藏着什么宝贝坐骑?”
夜月哭笑不得:“笨。上古龙神一族素来以自身元丹作坐骑,我的坐骑不就是你曾召唤过的紫纹天龙吗?”
“哦?”蒋心悠惊讶的瞪大双眼,原来是这样啊。可她的真身是什么?呃,一株桃花?难道以后要她骑着桃花花瓣在天上飞?
夜月摸了摸她的脑袋,有些讨好的说:“不如也给你寻一只未化身的神龙可好?”
蒋心悠摇摇头,眸光陡然变得坚定起来:“我想要一只狐狸。一只和雪狐差不多的狐狸!”
夜月明白她的意思,上次见到流素的时候,蒋心悠已经将雪狐交还给流素,尽管蒋心悠哦再次使用驭甲术还是可以将雪狐召唤而出,不过,她今日这般说,恐怕是不再打算召唤雪狐了……
“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找到周身雪白的狐狸,不过个头却比雪狐要小些,而且顽皮得很,你若想要,我们去捉一只也无妨。”
看着夜月紫眸中散发而出的柔光,蒋心悠知道无论她提什么无理要求,夜月也会想方设法满足她,一时间,一颗心就像化作了柔水一样,暖暖的,轻轻的,似乎还有些涟漪荡漾开来。
她也不顾今天穿着繁复的神服,紧紧的抱住了夜月,像个孩子似的在他怀里撒娇:“怎么办,我发现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这个傻瓜,难道还想过要离开他吗?
就算真这么想过,他也打算一辈子不放手了。
“那就永远不要离开好了。”
他轻声说着,低低柔柔的声音传入耳畔。
蒋心悠正回味着这份温暖,突然感觉到一道寒光自身后袭来,不禁立即跳离夜月的怀抱回眸望去,只见白眉长老等人已经乘着仙鹤缓缓离开了神宫,而这一行人中,并没有林皓白的身份。
“奇怪,怎么会……”
“怎么了?”
夜月颇为担忧的看向蒋心悠,只见她缓缓摇头:“不对……该做的我都做了,为什么长老会的人对我依旧心存芥蒂?”
“经过了这么多事,他们心智你不是一颗好掌控的棋子,白眉长老本就疑心较重,再者……”说到此处,夜月不由一顿,伸手捋过心悠脸颊发丝,“恐怕林皓白也不是那般好掌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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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些过去都是林皓白同她一起经历的,如果说她都长了记心,林皓白没道理还和以前一样轻信旁人。
只是,回想起林皓白看她的目光,蒋心悠仍是有些难受。
即便做不成情侣,连做朋友的机会都没有吗?
为什么如今的他,眼中空无一物呢?
算了!还是别想这些烦心事了!
蒋心悠摇摇脑袋,将心绪拉回,依旧笑眯眯的问夜月:“不是说抓小狐狸吗?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紫眸中凝聚出一轮浅笑:“要捉雪狐,自然是要去雪山了。顺便……”
说到此处,夜月突然一顿,勾起了蒋心悠的好奇心。
她不明白夜月想到了什么,一双眼不偏不倚的盯着他,似有期待。
单是被她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夜月便觉一颗再冷的心也被融化了,不禁紧紧握住她的手笑说:“顺便,该去度度蜜月了。”
蒋心悠一愣,险些把这件事给忘了,这会儿白皙的脸颊也红彤彤的,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成婚三天,不是该回门了么……这个时候度蜜月……”
“笨,把爸妈一起带上。”
说着,夜月便大手一挥,与蒋心悠同时换去一身长袍,恢复原先的装束。
蒋心悠打量自己的蓬蓬裙,突然觉得有些不适应,在天宫之上以现代装束出来,怎么看都有些不搭调。
夜月笑了笑,没说什么,微眯着眼睛打量蒋心悠,之后便使出瞬间转移之术陪她回到稻香镇。
蒋心悠的父母在婚宴结束之后便离开了神宫,知道心悠和夜月还得忙其他事,也没想着他们还记着三日后回门。
当蒋心悠的妈妈看见女儿和女婿出现在眼前时,顿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蒋心悠甜甜一笑,突然觉得什么烦心事都没了,连忙走过去拥住了母亲。
在另一个空间,她没有得到母亲的疼爱,让她感觉到这个世界的亲情更加难能可贵。不过仔细说起来,这一点也得感谢夜月,如果不是他将她强行拉入轮回之后获得了新的家人,恐怕蒋心悠很难才能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蒋妈妈瞧见两人也是喜上眉梢,连忙拉着蒋心悠的手入内,叫蒋爸爸一同出来。
“你们俩儿也是,明明那么忙还刻意回来一趟。爸妈又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会计较你们结婚之后守不守这回门的规矩吗?”
夜月知道蒋妈妈体恤他们,当然不会计较,便说明了此次的来意。蒋爸、蒋妈听说这个时候两人打算去雪山旅游,一面高兴,一面觉得奇怪。蒋心悠却缠着他们说:“爸妈,一起去吧,反正闲着没事,倒不如多出去走走?”
对于女儿、女婿的安排,两老除了说好,也没别的话,只是想不明白这神仙成了婚也还可以这么自在,着实有些狐疑。
后来蒋妈妈又打听了一下千双和冷彦的事,说他们怎么没跟心悠一块儿回来。
之前千双和冷彦在蒋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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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妈妈将他们当干女儿、干儿子一样疼,几天不见,心中有些想念,蒋心悠本来准备实话实话,但夜月却笑着说他们也是去度蜜月了。
呃,去妖界解决混乱,也算是度蜜月么?
其实蒋心悠现在也很关心,千双和冷彦那边怎么样了,和杨岸遇上了吗?整个事情的发展是不是正如她猜测的那样,不好收场呢?
更让蒋心悠担忧的是,朝阳公主对于外界所发生的任何事都了如指掌,突然在这个时候提点她有关于楚君笑的事,恐怕并非偶然……令她最担心的是,异世界复活的不止是她和姐姐、千双,还有,某些意想不到的人……
***
【何璎珞日记——午夜电台】
得知小芳的死讯后,我的心情一直很糟糕,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儿,无奈我们根本无法知道午夜电台传出的故事,下一个选定的受害人会是谁,漫长的一个星期只能坐以待毙,好在杨岸的及时出现缓解了紧张的情绪,不然接下来即将面对的事,我想我是扛不住的。
然而这段时间,即便老朋友见面,对于过去的事,我和杨岸也是只字未提,只是有一晚,他趁灵龙外出的时候单独来找我,说想同我谈一谈。
我不知道他想同我说什么,也许是有关林皓白的事,便同他一起离开了小旅馆,寻了一家气氛优雅的茶餐厅坐下来喝茶。
没想到杨岸说起的事同林皓白没半点关系,却同灵龙和流素有关。
“你有没有发现,流素镇压神魔之后,灵龙整个人看起来并没有多大变化,甚至,不及我们伤心?”
我明白杨岸说这话的意思,灵龙和流素是相识几万年的好朋友,流素镇压神魔之后,要么灵龙认为流素还有机会逃离神魔之阵,所以表情平淡。要么便是灵龙一早便知道了流素的打算,也就不那么震惊了……
杨岸一边说着,一边用玻璃勺羹摇动着透明杯中的柠檬茶。
我刚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不过是十七岁的少年。
常年的驱魔经验将他的皮肤晒成了古铜色,眼睛不大,却异常深邃,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身上有一种同龄人不曾有过的沉稳。
如今,他已是二十出头,我仔细想他这一身经历的事,知道他的命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以为封灵族的百年预言是什么好东西,但真正加入封灵族之后才知道,我们从一开始也不过是被命运牵着鼻子走罢了。
可现在了,杨岸恐怕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坦然接受命运的,我却依旧反抗着。
这人生匆匆数十年,如果我还没办法按自己想活的意愿去活,我怎么能保证我死后还有下辈子可以帮我弥补今生的缺憾?
倒也不是随心所欲,我只是不想此生存有遗憾罢了。
而此时,将我略略失神,坐在我对面的杨岸也不安的蹙起了眉头,许是不知我为何走神,他好几次张口欲言唤回我的理智,却迟迟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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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面如死灰,谁也没说一句话。
就在七天前,他们的一位好朋友薛凡跳楼自杀了,就从他们学校教学楼的顶楼一跃而下……没人知道薛凡因何而自杀,人们纷纷猜测薛凡的死同学习压力太大有关,只有李虎和董晓佟知道,薛凡是因为受不了校霸的欺辱才跳楼自杀的!
在他们学校,校霸苏峰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几乎没人敢惹他。
平时李虎他们对苏峰也是敬而远之,哪里知道有一次在厕所撞见苏峰欺负一名低年级的学弟,薛凡因为看不惯嘀咕了几句,没想到那话竟然让耳尖的苏峰听了去,苏峰后来虽然放了那名学弟,但对薛凡却是见一次打一次,李虎和董晓佟因为害怕被苏峰报复,每次见薛凡受欺负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不敢出头,哪里知道,薛凡竟这样死了……
今天,是薛凡的头七。
李虎和董晓佟趁夜潜入校园给薛凡烧了些纸币。
寒风一过,冥纸的黑色灰烬在教学楼的楼顶上纷纷扬扬,李虎和董晓佟心里都有些不好受,嘴里说着一些让薛凡安心上路的话,就连声音也变得有几分哽咽。
就在这时,两人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嘎吱一声,教学楼楼顶的铁门不知怎的,嘎吱一声打开了。
李虎和董晓佟浑身打了个激灵,缓缓回头一看,只见黑暗之中一道模糊的人影站在铁门之前,阴森森的眼睛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们!
李虎被这一幕吓傻了,倒是董晓佟胆子大一些,赫然开口问道:“谁?!”
这一声惊呼并未换来任何回答,楼顶上静得除了风声之外,什么也听不见!
听说死者头七灵魂会重返人间,李虎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心想,该不会是见鬼了吧?来的是薛凡的灵魂?
就在两人对这件事猜测纷纷之时,耳边传来了一阵清脆利落的脚步声。
借着楼下微弱的路灯灯光,李虎和董晓佟瞪大了双眼,看着黑暗中的人影渐渐朝他们逼近,然而待他们看清那人的样貌时,李虎和董晓佟眼中露出了比见鬼还要恐怖的眼色,以最快的速度站了起来,匆匆离开了楼顶。
来的人就是逼死薛凡的校霸苏峰,李虎和董晓佟根本没料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他,难不成苏峰也是来拜祭薛凡的?显然不是,苏峰这种人绝不会有这么好心!两人对此事都甚为不解,当然,他们也没有注意到苏峰出现在楼顶时,脸上的表情有多怪异。
两人离开教学楼时,似乎还看见苏峰站在楼顶上,他们没兴趣知道苏峰究竟想做什么,便立即离开了学校。
此刻阴风阵阵,校外的漆黑小路漫无尽头,李虎和董晓佟谁也没有说话就各自回了家,哪知第二天早上却听说了苏峰跳楼自杀的消息,而苏峰跳楼的地点就和薛凡的一模一样!
当天早会的时候,李虎和董晓佟就被班主任叫去问话,教学楼顶发现了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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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自然不相信那些冥纸是苏峰烧给薛凡的,便想找李虎和董晓佟问了个明白。
李虎和董晓佟实话实说,冥币是他们烧的,但苏峰为什么会选在薛凡自杀的地点自杀,他们也不知道。
好在最后,在校门口值班的警卫对此作了证实,苏峰坠楼的时候,李虎和董晓佟已经离开了,苏峰的死应该同他们没有关系,但苏峰一死,两人心中也没了畏惧,便将当做薛凡自杀的真相同老师说了一说,班主任听说苏峰对薛凡做过的事后十分震惊,还责怪他们没有早点将这件事报告老师。
“这种校园恶势力必须打击!如果你们早一些说出口,薛凡就不会自杀!那可是一条生命啊!”
听老师这么说,李虎和董晓佟着实说不出话来。
苏峰在学校里称霸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老师们谁不知道?
之前有同学将这种事告诉过老师,可后来呢?如果被苏峰知道了,指不定会被欺负得更惨,后来还有谁敢将这种事传出去?
李虎和董晓佟闷闷不乐的离开了办公室,总觉得整栋教学楼有些阴嗖嗖的,好似薛凡和苏峰的灵魂一直没有离开。
回到教室后,两人听见不少人都在议论薛凡和苏峰的死,苏峰死在薛凡的头七,所有人都觉得这事有些奇怪,不少人都说薛凡的灵魂回来复仇了,大家要小心之类。
当天晚上,上楼顶拜祭的人就更多了,大多都是以前跟着苏峰一起欺负过薛凡的人,李虎和董晓佟没去,但也听说了不少事。比如,薛凡死后,苏峰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奇怪,时常觉得身上很痒,又挠又抓的,抠出了不少血色的红印子,用了药也不见好。还有人说,苏峰坠楼之后双眼瞪得硕大,像一对铜铃似的,模样看起来比薛凡死的时候还要惨。但细心的人却发现,苏峰和薛凡坠楼后的姿势是一样的,就连发现苏峰尸体的保安也以为见鬼了,后来才发现躺在地上的是苏峰……
一时间,校园内多了不少灵异的鬼故事,大多同薛凡有关,这些故事一直持续到苏峰死后的第七天。
苏峰的头七比薛凡的头七还要诡异,寒冷的冬季突然下起了夏天才时常见到的磅礴大雨,窗外噼里啪啦的雨点声响个不停,吵吵闹闹的,几乎没有谁能够专心看书。
这几天李虎总是整夜整夜的做噩梦,梦见薛凡,也梦见苏峰,好似料到了他们其中一个会回来索命似的,李虎不知不觉的将目光移向了窗外,突然见到一道白影从窗户外掠过,之后便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有一名学生跳楼自杀了,死的是苏峰以前的跟班孟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引起了不少女生的尖叫,就连正在上课的老师也吓傻了。
接连三周,每到星期三便死一名学生,而且都是坠楼身亡,他们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最令人不解的是,他们的死,似乎都同薛凡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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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中午,不少老师都被校领导叫去开会,之前欺负过薛凡的学生也差不多都被带去了办公室问话。老师们也只会问心理压力方面的事,根本不会提到什么鬼怪作乱,但熟悉苏峰和孟洋的人都觉得这事有些诡异。
“老师,薛凡之后,苏峰整个人就变得有些不正常,时常疑神疑鬼的说见到薛凡的鬼魂,就连我们这些要好的也因为这件事被苏峰揍过一顿,他一直以为是我们在装神弄鬼!”
“还有苏峰死后,孟洋也出现了差不多的状况,好几次上班的时候都说看见薛凡满脸是血的站在门外朝他招手,吓得他不敢离开教室,连上厕所都叫人陪着,放学回家也是同我们一起的!因为这件事,孟洋已经吓得不敢来学校了,请假两天在家,这事你们也知道,今天为什么孟洋会出现在学校,我们也不知道实情啊!”
学生们的说辞让老师们也十分困惑,下午的时候,除了孟洋的家人之外,苏峰的家人也找到了学校,都说儿子最近变得有些不正常,他们的死同薛凡有关。校长实在没办法,当晚放学之后才悄悄请了法师来教学楼作法,哪知那法师在教学楼下站了一会儿便收拾东西跑了,还嚷着说眼前的厉鬼太厉害,他的法术对付不了!
当然,这些事李虎和董晓佟也是听来的,虽然说眼下发生的事感到害怕,但他们还是时不时回去拜祭薛凡,希望他可以平息愤怒,饶过其他人。
没过多久,学生们便发现,教学楼顶楼的铁门被保卫们用铁链锁上了,那手腕粗的铁链任谁都掰不开,打算校方是打算用这种方法来抑制学生的自杀行为,但谁也没有想到,薛凡死后的第三个星期三,又一名学生跑上了教学楼顶楼坠楼身亡,他名叫齐冠中,也曾欺负过薛凡,上周老师还找齐冠中谈过话,那个时候齐冠中还十分正常,可转眼,他便以同样的姿势跳下楼教学楼,就连死亡姿势也同薛凡、苏峰等人一模一样!
后来,校方和警方发现,锁住铁门的大铁链不翼而飞,回想当时齐冠中离开教室的情景,同班同学都如他像是着了魔似的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顾老师的问话就缓缓走了出去。
最令人感到惊讶的是,当齐冠中离开教室时,他们班的老师一直跟在他身后,拽他他不理,问他他不答应,这一路追上了楼顶,任谁都拖不住,老师甚至大喊着叫来了帮手,所以,这次齐冠中坠楼的时候有不少人在场,亦有不少人亲眼目睹齐冠中用眼中盯了那铁链一会儿,那铁链便消失了。
他力大如牛,拦都拦不住,像一堵墙似的将所有人都挡在了身后,义无反顾的往顶楼栏杆处走,而后,便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当时在场的好些个老师和学生都吓傻了,感觉齐冠中就像着了魔似的,身上还有着一股强大的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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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仔细一想,似乎真的是这么回事,之前一直是灵龙独立追查这件事,也只有周绮云一人死亡,而他也并非故事中的主角,死亡事件也是自我来到这里之后,才持续发生的,这让我感觉无论我走到哪儿,都有人丧命似的。
但杨岸却道:“不对,这件事似乎同枝枝有关……你们想想看,故事的内容发生在冬天,那个时候枝枝……枝枝正在协助璎珞办案,根本不在神女门。而神女门也因为枝枝怀孕的事,几乎对她置之不理……众所周知,因为这样枝枝已经许久不曾回到神女门,如果这个时候神女门出什么事……”
“我的天,那神女门岂不是同白家一个下场?!”
我几近尖叫的大喊起来,杨岸亦是面如死灰。
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们都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神女门去,但眼下的事情还未完结,如果我们离开了,如今出现在故事里的主角李虎和董晓佟会是怎样的下场?可见,主持人午夜在故事里提到神女门完全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笨蛋啊!”想到此处,我不由一拍脑门,“春天的时候姐姐还去过一次神女门,借巫术牌一用,如果神女门真有什么事,她会不说吗?我们这是白担心了!”
闻言,杨岸愕然,灵龙却缓缓一笑,紫眸中透露出几分冷意:“这种雕虫小技也值得你们如此费心,真不知东魔知晓后会有多得意!”
我有些不满他的口吻,斜睨着眸光瞪过去:“好,那你说李虎和董晓佟究竟有没有去神女门?”
灵龙看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我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如果故事是真的,李虎和董晓佟为了保命,自然会前往神女门。但他们必定,没有真的到达神女门。”
“为何?”
“如果他们真的到了神女门,这个故事还有讲下去的必要么?再者,以神女门各长老的能力,对付一个薛凡还对付不了?除非去的是东魔,那么,你姐姐琉璃前往神女门的时候,看到的一定是一片血海,无人幸存!”说到此处,灵龙不由一顿,眸中泛光,“但据我所知,神女门如今相安无事,而且一直闭关,自从夏枝枝有了身孕之后,神女门便再没有见过外人,你们说,李虎和董晓佟有办法找到她们吗?”
我点了点头,心想的确如此。姐姐小时候去过神女门,和枝枝有过多次单独合作,由此可见,姐姐可以摸到的地方,李虎和董晓佟不一定能摸到。
想到此处,我连忙用另一个手机给孙乔打去电话,托他帮忙查一查有关李虎和董晓佟的事。
果不其然,李虎和董晓佟失踪了,从去年冬天直到现在一直没有出现。
这小半年过去,李虎和董晓佟就读的学校,没有人再跳楼自杀,但李虎和董晓佟却失踪了,这一点十分叫人怀疑。
我想,李虎和董晓佟现在一定被东魔牢牢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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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相信他们很快便会出现在我们眼前!
※※※
合上书页,蒋心悠长长叹了口气。
眼前是茫茫一片白雪之地,蒋爸爸、蒋妈妈身上都穿着厚重的羽绒服,被夜月拉着拍照去了,只有蒋心悠一人躲在屋檐底下看出。
夜月说,雪狐是不用亲自去抓的,只要设下陷阱就好。蒋心悠百无聊奈便拿出日记翻看,可故事的内容仿佛提醒着她,在另一个空间,夜月究竟是如何离开她的。
不过现在,夜月对以前的事却是只字未提,似乎在他看来,过去所做的一切牺牲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们以后会永远在一起就好。
夜幕降临之后,夜月便提着一盏油灯,牵着蒋心悠的手往雪地深处走去。
脚印深深浅浅的印在雪地上,偶尔有刺骨的寒风刮过,夜月便会伸手将蒋心悠护在怀中,为她挡一挡。
在他们设下的陷阱之中,早已困于了三只小狐狸,夜月说的不错,都是雪白的颜色,但体型却被雪狐要小一些。这种狐狸,原本被称之为银狐的,算是妖界的小妖,但常年生活在雪山之中,算是脱离了妖界的地界,所以偶尔也会有不少人前来捕捉银狐自己圈养,妖界的妖怪们也是无法管的,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听夜月这般说,蒋心悠不免就想到了如今身在妖界的冷彦和千双他们,听闻妖界虽然鲜少对外界进攻,但妖界本就残暴狠毒,但妖界有个致命伤,那便是妖精多情,蒋心悠真担心冷彦和千双不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那些妖精非致他们于死地怎办?
更何况现在……杨岸的下落未明,如果他真在妖界,甚至被长老会所操控,那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就不好处理了。
此时此刻,只见蒋心悠缓缓俯身,将陷阱里的三只小银狐捞出来,借着夜月手中明灯的光亮左瞧瞧、右看看,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小的狐狸,能用来当坐骑吗?更何况,它们骨子里还流着妖界的血……”
夜月点头一笑:“只要假以时日驯服便可,至于它们身上残留的妖气,多服用些仙丹便可消除。而且别看它们小,这三只还是幼崽,等它们长大之后体型就会稍微大一些。若再教它们一些法术,就能自由变换体型,能力上,不见得会比雪狐差。”
说着,夜月便伸手缓缓轻抚蒋心悠怀中三只小银狐的绒毛:“你说,给它们取什么名字好呢?”
蒋心悠转着眼珠子想了想:“阿大、阿二、阿三?”
“有你这么取名字的吗?”
显然,蒋心悠的取名为夜月给鄙视了,后来,夜月掰开它们的脚看了看,确认公母之后发现只有一只是公的,另两只都是母的,便将公的那只银狐命名为“威风”,另外两只分别叫“银秀”和“银婉”。
蒋心悠在取名方面向来没什么主意,心想夜月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反正这些个名字都不难听,而且很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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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陪着爸妈在雪山玩了两天,蒋心悠便将三只小狐狸留给了父母,教给他们驯养手册,之后便同夜月重返天宫,记着同朝阳公主的三日之约,打算试一试自己的召唤之术究竟有多厉害。
重返浮光小筑后,蒋心悠发现这里的气氛比成婚那会儿冷清的许多,看起来的确像是朝阳公主的清修之地,鲜少有外人走动。
被仙童们指引着入了地宫,蒋心悠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座白光熠熠的地下宫殿,只听夜月在一旁解释道:“此处乃是阿姐修炼之地,未防遭遇不测,四周都设有机关。若非知道来者是谁,此地绝对可以称之为有进无出。”
蒋心悠点了点头,额角不由冒出几颗冷汗,夜月却笑着伸手帮她拂过:“你别紧张,阿姐总是不会为难你的。”
果不其然,到了地宫的第二道大门时,仙童们便不再前行,纷纷退离地宫之后,眼前的白玉大门才砰砰两声缓缓打开。
好在前面的路都是一通到底,并没有什么八卦阵似的迷宫来扰乱他们,不过夜月似乎也是第一次来到此地,对于周围的布局设计感到十分惊奇。
两人一共通过了九道石门才看见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坐在地宫大殿的寒玉仙椅上,见蒋心悠和夜月来了,朝阳公主不禁抱歉的笑道:“难为你们跑了这么远,实在是因为外界耳目众多,分不清是敌是友,只好请你们来这天宫之上最为隐秘之地。”
蒋心悠点点头,没说什么,从袖中抽出夜月曾交给她的那本有关召唤口诀的古书。
本来她也是想做一些练习的,可惜之前忙着处理狂魔的事,后来又专注于情殇送来的日记,如今……如今她又担心着林皓白和杨岸,几乎没工夫研究自己的法术到了第几层,究竟有多厉害。
加之玄冥上神那样的身份地位,那样的性情,别人若是能随随便便召唤出他的真身,他肯定会给脸色看,就如三天前在神宫殿外那时一样……
可朝阳公主对此似乎丝毫不在意,一开始,她便让蒋心悠试最难的。
“此句‘天地至尊,百变万象,始化万物,无影无踪’乃是召唤天父的口诀,你试一试,看看能否召唤出天父的真身。”
蒋心悠一听这话,冷汗直冒。
让她召唤某位上神的真身也就罢了,偏偏头一个就是天父的,这乃是大大大神啊!而且,天父不是已经仙逝了吗,她怎么可能召唤出天父的真身?
不过既然朝阳公主已经这般说了,蒋心悠只好照办,屏息凝神照着咒语念了一遍,没想到眼前突然白光乍现,狂烈的寒风在地宫中席卷而来,蒋心悠连忙抬手一挡,只见幽光之中,一道颀长的白色身影骤然出现,隐藏于席卷的狂风之中,如无意外,蒋心悠亦瞧见了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脸上震惊的表情,夜月也紧紧拉住了她的手。
蒋心悠着实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召唤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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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认认真真的听着这番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朝阳公主也知道这个决定对她而言太难了,便没有再劝说什么。反正还有灵龙在,就算蒋心悠下不了手,灵龙也是下得了手的。
离开神界之后,夜月便幻化出元丹紫龙,抱着蒋心悠跃上龙身,一路朝妖界飞奔而去。
冷风刮过蒋心悠的脸颊,夜月不禁伸手抚摸她的发丝,凝视着她紧蹙的眉头,有些担忧的问:“在想什么呢?”
“你应该知道,杨岸曾经是我最信任的人……”
曾经,那个谁都不能相信的时候,只有杨岸不曾瞒她骗她,虽说夜月也是如此,但那个时候她对夜月的信任却没有那么多,她甚至怀疑夜月同流素是一伙的……可如今朝阳公主却说,杨岸极有可能被魔性所感染,这令蒋心悠心里十分不好受。
夜月自然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便轻声出言安慰道:“阿姐所说的也是万一,可你仔细想想看,如果杨岸真的沾染了魔性,那长老会还能利用他吗?若真入魔了,不是该出现在魔界,玄冥上神的地界之内么?所以,杨岸入魔的几率几乎是不存在的,长老会的老顽固也没必要放一颗定时炸弹在身边。再说了,玄冥上神入魔之后惹出的麻烦还不够多么?长老会的人除非是傻子,否则绝不会将一个已经入魔的人拿来当棋子,如此不好掌控的棋子得不偿失,说不定还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们不会这么笨的。”
听了夜月的话,蒋心悠心里总算好受了几分,也觉得夜月说得十分有道理,杨岸入魔的可能性不大,但他当年封印神魔的事,蒋心悠却不得而知,毕竟那个时候她早已陷入神魔之阵,对外界的事不得而知,而且千双也没有告诉她,当年杨岸究竟为何镇压神魔……
这里面有太多蒋心悠不曾知晓的事,她忍不住从怀里掏出日记,想要一看究竟,夜月却伸手将日记合上,浅笑着对她说道:“你知道这些日记,情殇是从哪里找来的吗?”
蒋心悠摇摇头,诧异的看向夜月。
在他们身后,是流动掠去的白云,阳光离他们那么近,好似在他们周身陇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就连夜月的眉目也变得柔和起来。
“是在封灵族。”
蒋心悠讶然,似乎曾听情殇提起过,至于这些日记为何会在封灵族,她却没有详细追问,夜月便在这时道出实情:“我离开神魔之阵后,做的头一件事便是去找你,可当我找到封灵族时,在族外的石碑上看见你的名字,便已猜到你是因为镇压神魔而离开了这个世界。可外界都说你是因为林皓白殉情而死……这个传闻多少让我有些不甘心,于是我潜入了封灵族,在你的衣冠冢中找到了那三本日记……”
蒋心悠惊讶,这么说来,日记的内容夜月早就看过了?
在她诧异的注视下,夜月缓缓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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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便故作生气的掐了掐她的鼻尖:“没想到在你心里,我竟一直是个坏人,不过好在我镇压神魔之后,你对我的看法总算有所改观。”
是。
的确如此。
如果不是因为他后来离开了,她恐怕还有许多事看不透,后来听姐姐说,四方神魔之中,东魔是法力最强劲的,蒋心悠那时候才知,这一切都是为了引夜月入局,甚至,将他困在神魔之阵中更久。
后来她便想,如果在另一个空间,她没有在林皓白死后自觉了断,恐怕很快流素便会冲破神魔之阵,将他劫走……蒋心悠只得庆幸现在自己身上已经没有属于月灵的任何东西,不然流素阴毒的一面不知道还要在她眼前暴露出多少。
“又想起以前的事了?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怀念过去的。”
夜月淡然开口,再次唤回了蒋心悠的理智,只听他清润的声音再次传入耳畔,轻声说:“我想告诉你,你留下的日记后来被新一代的接班人夏言和白湘君奉为‘封灵日记’,里面所记载的内容除了他们之外,其实还有很多封灵师都看过。”
不是吧?
所以连里面情情爱爱那种东西,很多人也知道咯?
蒋心悠顿时脸红起来,夜月却心情颇好的笑道:“当然,也有许多人同你一样义愤填膺。”
“可这是私事……如果只有夏言和白湘君看过也就罢了,为什么其他封灵师也看?”说着,蒋心悠便摆弄着手中日记,恨不得将它立即给撕了,可又觉得舍不得,只能闷闷不乐的说道,“我知道这样,我情愿自己曾经没写过这些东西……”
“嗯,我也觉得还是放回去比较好。”
“啊?放回去,不是另一个世界的封灵师还能看吗?”
“笨,后来我看过之后,将你的衣冠冢加了封印,若不是情殇将封印解除,这三本日记也不可能被盗出来!”
对了,是三本日记。
一本关于流素的,一本关于灵龙的,还有一部,自然是关于林皓白的。
其实,她若不是想将事情真相告白于天下,又怎会临死还在写这些日记呢?
好的便是好的,坏的便是坏的,至少她后来还是替夜月正名了不是吗?
这么说来,情殇所说的三份大礼便是指的这三本日记……可剩下的内容,蒋心悠却不想再看下去。对于过去的是是非非,权当自己忘了也好,之前会看,也是因为对于过去的事有些记不清,如今好多事都已十分明了,她同流素也已经解开了心结,更何况林皓白也还好好的活着,日记的存在和意义已经不重要了。过去的事,就让它们全都过去吧。
想到此处,蒋心悠便决定将这些日记尘封起来,可封入衣冠冢就不怎么合适了,毕竟她又不是真的死了,只是从今以后何璎珞这个身份便不存在罢了。
可转念一想,蒋心悠又觉不对,连忙问夜月:“你找到我衣冠冢的时候,我旁边埋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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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岸和林皓白……”说到此处,夜月不禁眉头一蹙,好奇的看向蒋心悠,“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事?”
蒋心悠心想,他们的恐怕也是衣冠冢,镇压神魔之后哪里还找得到什么尸体,而衣冠冢也不是真的坟墓,如此一想,她内心也没那么纠结了,转而问夜月:“那神仙死后呢?会被埋葬在何处?”
夜月想了想:“神界、仙界之大,不少上神、上仙亡于仙魔之战,或历劫之时,真身大多以驻颜丹保存于曾经所居住的神宫、仙宫之内,以便后人敬仰。”
蒋心悠听后缓缓点头,心想这当了神仙之后不能入土为安也是一件苦事,她日后所能做的恐怕便是好好活着,争取永远不死吧!
然而夜月却在这时紧紧拉住她的手道:“阿姐和玄冥上神活了数十万余年,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而我亦活了数万余年,就算比不上他们,所经历的事也不算少。你可知我始终坚信,只要能护你一次,我便能护你无数次?”
他坚定的说着,看向蒋心悠的深情眸光不偏不移,好似一眼一万年般,看穿她整个内心,也看透了他们之后无数个年头的幸福安宁。
被他如此深情的注视着,蒋心悠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摸了摸鼻尖:“其实我现在能力不差,没那么容易死的……你也不需要总是护着我……”
“哦?是吗?”闻言,夜月不禁锋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娘子如今的法力倒是大增,但为夫好歹比你多活那么几万年,又不曾遗忘过法术这种事,另有天生神力护体,再者……这几日夜夜双修调息,在娘子的帮助之下,为夫的法力不但已经全部恢复,甚至比曾经更进一层……娘子想想看,如果凡事都由娘子出手,为夫除了陪娘子双修之外,岂不是再无用武之地了?”
一席话说得蒋心悠面红耳赤,若非夜月如今是她丈夫,说的话又是事实,她真恨不得大骂一句流氓!
这会儿蒋心悠只能狠狠拽着手中的日记本,恨不得捏碎了,夜月却大笑着揽住了她的腰身,大手一挥,催动法术加快脚步朝妖界驶去。
快到妖界地界时,蒋心悠才缓过气来,面颊的红润消退了几分,好奇的偏头问夜月:“我有件事想问你。”
“嗯?”
“在另一个世界,午夜电台李虎和董晓佟的事,是不是你陪我处理的最后一起灵异事件?”
果然什么都瞒不了她。
夜月只好无奈苦笑:“是。”
“哦,所以你才不想我继续看日记内容,想将它们再次封印起来对不对?”
夜月低眸,星星点点的紫光落入蒋心悠眼中:“娘子所写的日记之中牵扯到了太多人,再者,娘子看过日记之后心情多半郁闷,为夫倒是觉得不看也罢。”
蒋心悠也没打算继续看下去,后面的事她也依稀记得几分,不过是后来失踪的李虎和董晓佟再次出现了高速公路上,但这次同他们一同出现的还有东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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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双一直闹不明白,除魔不是该去魔界吗,再说了,有玄冥上神在,这世间哪里有什么魔赶作乱,她好奇的问过冷彦两次,但冷彦什么都没说,千双也只好闭口不问。但如今看冷彦的样子,倒不是像他们之后会遇到什么危险,反而更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时间在两人之间静止着,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默。
许久之后,千双才自跳跃的火光中看清冷彦被映红的面容,只听他缓缓开口说道:“有一件事,我一直很想问你。”
“什……什么?”
“既然已经有了夏言,既然决定了等我,你可以为了神女门和封灵族的大计同杨岸成婚,为什么后来,还同他有了孩子?”
冷彦说这番话时,眼中带着几分火光,夏千双根本无法分清那些火光究竟来自他的内心,还是眼前跳跃的篝火。
她浑身僵硬的呆坐在那儿,感觉身体像被电流穿过一般,一颗心仿佛也停止了跳动,尴尬的看着冷彦别过头去紧咬薄唇,低声说道:“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当我从不曾问过这句话。”
“为什么现在才问?”
“什么?”
“我们一直在一起,哪怕你离开了十几年,我们后来也一直在一起。你出现的时候,平安也已经十几岁了,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你才问出这番话?”
她讶然的看着冷彦,他想知道那个答案,她何尝不是等了几十年等他问出口这个问题。
可后来她死了,他亦没有追问,他把平安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就像杨岸曾经对待他们的孩子夏言那样……可现在,她又回来了,他们又在一起了,这个世界的他们是如此年轻,没有夏言,没有夏平安,哪怕一个孩子也不在身边,同他在一起她亦觉得幸福……可他现在,问出了这番话,就像推开了一扇神秘的窗户,将那些过往统统翻出来一探究竟,可她能说什么,那个孩子的到来是个意外,曾经无数次她想跟他解释,可是……她说不出口……
冷彦亦是。
其实他根本不曾离开十几年。
当年千双还是夏枝枝的时候,所用的复活禁术几乎要了她的命,法力有多强大可想而知。他很早便重生,根本无法等到身体完全恢复便立即去寻她,可他看见的却是她同杨岸在一起,那个时候她已经有了身孕,怀上了夏平安,是他离开后的第五年……
如果不是因为看见她时常抚摸他留下的旧物泪脸满面,他甚至怀疑她已经忘记他,打算同杨岸长相厮守。
后来,他便离开了,她的命运却再次出现波折。
杨岸镇压了最后一位神魔离世,而她腹中的孩子却即将出生,他是那个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只是,她一直不曾感应到罢了。
再后来,她感应到了他的存在,瞒着孩子寻找他的下落,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却迟迟没有现身。他想要获取一个答案,可没人知道那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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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终于问出了这番话,他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一颗心都牵扯着疼,而千双也渐渐湿了眼眶,无助了望着他。
几乎不假思索的,他缓缓起身,走到了她身边展开怀抱,用力的将她圈入怀中,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凑近她耳旁说:“我紧张,是因为我在意。”
“原来你就不在意吗?”
“在意。可既已成事实,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我们重新在一起,其他事,就不必再计较,只是现在……”
他的轻声细语已经出卖他的心事。
夏千双是何等聪明的女子,哪里听不出冷彦此刻的心事。
在他怀中,她的身子不由一怔,手心沁出一片冷汗,拽着他的衣袖诧异抬眸,对上冷彦深邃的黑眸,讶然问道:“所以妖界的事,同杨岸有关?”
冷彦一愣,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听千双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玄光上神找你就是因为这件事同杨岸有关对么?他离开了神魔之阵是不是?说要将我们封神是长老会的意思,打算利用我们自相残杀也是长老会的意思?如果杨岸都被他们带回来了,那么林皓白是不是也……”
面对她接二连三的问题,冷彦只得一声长叹,所有的事他们早就已经有所料想,只是没想到居然发生的这么快。
而这一声叹息,更是证实了夏千双的猜测,她几乎浑身瘫软的落入冷彦怀中,就连拽住他衣袖的手指也渐渐松开,无力的垂在了一旁,喃喃自语道:“不能……不能……杨岸不能离开神魔之阵,他……不能……”
千双失神落魄的说着:“心悠和夜月不知道这件事……他们所有事都不知道这件事……是我骗了他们……长老会肯定一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是冲着我来的!一定是冲着我来的!”
认识千双数万年,冷彦还从未见过她如此慌乱的时候,这会儿不由紧紧摁住她消瘦的肩膀,与她对视着紧张的问道:“千双,到底怎么了?杨岸的事……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他掌心炙热的温度紧贴着她胳膊的纱衣,妖界的气温比人界要冷许多,而冷彦身上传来的体温就好似提醒着她,她还活着一样……
凝视着冷彦深邃的瞳孔,夏千双久久失神,半晌后方才一字一顿的问道:“如果我将所有实情都告诉你,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不告诉心悠,不告诉夜月,对任何人守口如瓶,你能做到吗?”
此时此刻,千双脸上的表情分外认真,好似真的有许多事难以启齿,却不得不找冷彦同她一起承担。
冷彦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就算杨岸曾经不曾与她成婚,即便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千双也万万没理由不想杨岸逃离神魔之阵,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除非……千双有一个不想杨岸出现的最好理由,那便是在他们所有知道杨岸,熟悉杨岸的人离开那个世界之后,杨岸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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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他,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想到此处,冷彦不禁觉得有些不确信,也许事情不像他相像中那样严重呢?只是千双,为何会如此惧怕?
就在这时,妖界的天空上突然流过一丝暗冷的黄光,夏千双双眸一颤,连忙拉着冷彦起身:“我们不该来这里,快走!”
冷彦似有不解的被千双带到了树林之中,嗖嗖嗖的冷风刮过他的脸颊,他实在弄不明白,千双究竟知道了些什么,为什么她突然变得如此惧怕?
然而很快,千双急促的声音便随着奔跑所带来的风声传入耳畔。
“异世的历史虽然是假的,但夜月在设计所有历史的时候,也并非没有依据,我想他一定回去查看过,否则绝不会知道什么灭族,什么最后的驱魔人!”
她告诉他,当年他死后,楚君笑就再无顾及。
这一石二鸟之计,楚君笑是早就算好的。
她知道夏枝枝和何璎珞、琉璃等人的交情,知道夏枝枝有事,封灵族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于是先招来四方神魔将封灵师们一个个赶尽杀绝,最后借机除去了流素、灵龙、林皓白、何璎珞,那个时候,封灵族中除了杨岸、琉璃、张书成、赵子杰之外,便再无大将,而叶念虽然化身为叶兮风留守封灵族,却也猜不透楚君笑的阴谋,甚至无法对付四方神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流素和灵龙受死。
而这个时候,神女门也因与黑暗之城的常靖轩交手被重创,冷彦为保护她而死,而她又有了身孕,对于楚君笑而言这便是最好的机会。
她记得,那是她生下夏言的第一年,孩子还不满一岁,她却先后经历了失去爱人和朋友的悲恸,神女门前任门主又撒手人寰,长老们将神女门交到她手上,她想扛起这个重担,却又觉得无力承担。
有一日,被叶念和司徒瑾枫四处搜寻下落的楚君笑突然寻到了神女门,挟持了她的母亲和儿子,她没有办法,只能前去相见。
那个时候,楚君笑在她面前摆下了一杯毒酒:“想要你的亲人活,你便喝下去!”
她还说,这数万年来她恨透了她目空一切的面孔,恨透了她得到了叶念的心,还同别的男人在一起生了孩子。
无论她做了什么对于楚君笑而言,只有三个字,那便是恨透了!
可面对自己亲人的生命,她根本没得选择,义无反顾的端起了酒杯,听孩子在母亲怀中恸哭嘶吼,好似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似的,哭得她心都碎了。
“孩子,你不能喝那杯酒!你若是喝了那杯酒,神女门怎么办?天下苍生怎么办?”这是两年来母亲同她说的唯一一句话,而她却只能冲她哽咽一笑:“如果我不喝,您和孩子怎么办?”
曾经她以为,她念着的是天下苍生,直到冷彦出现后,她才知道,她念着的只是自己的小小世界,一个温暖的家,一份温暖的依靠。他在,天下皆在。他亡,天下皆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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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较少,颜色艳丽,比不上富贵牡丹,但在妖族却象征着身份地位,非王室血统不可佩戴任何同此花有关的饰物……可杨岸是被长老会带出来的,不像她和心悠经历过重生,怎么会是妖族的王室血统呢?除非……他是杀了前任妖王,自立为王了!
想到此处,千双不由神经紧绷,紧盯着那双蓝靴不动,很想出去一看究竟,却又怕等在外面的人真是杨岸,如今的他……已不好对付……
过了好一会儿,站在他们身旁的人才离开,半晌后千双才缓缓松了口气,冷彦却仍旧拉着她的手不放,神情的问:“方才那人……可是杨岸?”
这番问话叫千双不知该摇头还是点头,若是,那他们就麻烦大了,如若不是,声音又为何会如此相似?
“还有那妖毒,后来是如何排除体外的?”
同时面对两个问题,千双情愿回答后一个。
她缓缓吐了口气,垂下头道:“你之前猜的不错,楚君笑给我的,的确是妖毒。这种毒一旦喝下便会侵入血液,我那时以为自己拖不了多久便会妖化,后来不但推掉了神女门的门主之位,还疏远了对孩子的照顾,所以夏言长大之后多我颇有怨言也是应该……其实我……我只是不想他长大之后因为我不在了而难过罢了……”
说起那些往事,千双不禁热泪盈眶,就连冷彦听着也觉心惊肉跳。
他哪里想到,他离开之后她竟然遇到了这么多的事,心中不禁万般悔恨,在她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他竟然不在她身边!
然而那个时候,除了琉璃之外,千双也找不到任何人可以说这事。
但好在在楚君笑离开后不久,叶念和司徒瑾枫找到了神女门。
他们是追踪楚君笑一路找到此地的,担心千双会有危险,所以马不停蹄的赶路,不料还是来迟了一步。好在司徒瑾枫见多识广,知道妖毒的事,便给她想了一个办法。
“司徒先生说,只要生一个孩子,妖毒便可以转移到孩子身上……如果不想那孩子日后妖变,出生之后,便立即杀了他……”
听了这番话,冷彦想他猜到为什么会有之后的夏平安了。然而千双却突然抬眸,紧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但我没办法同别的男人生孩子!杨岸不行!叶念不行!除了你之外,别的男人都不行!”
她坚定的说着,渐渐解开当年尘封的秘密,就连冷彦眼中也染上了几分异样的光彩。
是的,他也不信。
从一开始他就不相信她和杨岸在一起之后,会有一个孩子!
可那孩子的出现,偏偏是在他离开之后的第五个年头,他也听到了太多有关联合两大门派,以及她向杨岸报恩的传闻,因此不得不相信她是因为对杨岸有所亏欠才生下了那个孩子。可现在听千双如此一说,冷彦知道当年的事一定另有隐情,夏平安这个孩子对外而言是属于杨岸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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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必杨岸和千双都知道,那个孩子同杨岸没有任何关系,是她自己的!
“那个时候夏言还小,我怎么可能舍得离他而去?听了司徒先生的方法之后,我便开始寻找各种自孕的方法,所以我又用了一次禁术……”
那是她所知道最为邪恶的禁术,与恶魔作交易,换取一个孩子。
其实只要能转移妖毒,好好的活下去,保护夏言平安长大,对她而言什么法子都可以接受。更何况同恶魔作交易,不过是一场法术罢了,并不是真的要她同恶魔做什么,所以她那时想也未想就付之行动,利用冷彦留下来的《恶灵引》召唤恶魔,念出法术,获得了这个孩子。
“平安除了同我有关之外,同谁都没有关系。我那个时候甚至一早就想好了,只要他出生,我体内的妖毒被清理干净,我就立即杀了他!”千双红着一双眼说道,“你一定想不到我那时会变得那般恶毒对么?那孩子出生之时,如果没有沾染我身上流传的妖毒,他说不定还能活得好好的。不过恶魔之咒留下的孩子,却有一定魔化的危险性。我当时便想,至少没有妖毒,这孩子也有必死的理由,这样想我就不会内疚了!”
说着,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子便顺着千双白皙的脸颊滑落:“可我怎么会不内疚呢,究竟他不是你的骨肉,也是我生出来的孩子,都是我的心头宝,当我抱着他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下不了手了……”
用禁术所怀上的孩子,孕期有三年之久,头两年的时候,那孩子并未成行,她的体型看起来也与常人无异。
可母亲却知道她中了妖毒的事,便加快了同封灵族之间的合作,提出了联姻。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同意,杨岸也会拒绝,没想到杨岸竟然答应了。后来在她追问之下,杨岸才说出实情,原来母亲竟然将她中妖毒的事告诉了杨岸,她知道这件事是瞒不住了,如果和杨岸成婚,还可以隐瞒第二个孩子的来由,后来便也就答应了。
她利用了杨岸,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即便她后来将所有的事告诉了杨岸,杨岸也只是稍稍震惊了一下便一笑而过。
他说:“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并不是真的夫妻,你不愿意做的事我不会强迫你,但你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帮忙。”
所以,杨岸便算好了孩子出生的时间,认了那孩子的存在。
可那时的她哪里想到,杨岸竟然为了这个孩子,悄悄潜入了她的书房,翻查上古禁术,学会了转移妖毒的方法!
“孩子出生之后,我是真的打算将他掐死的。可后来……当我的手碰到他软绵绵的脖子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发现他身上根本就没有妖气……那个时候我还以为转移妖毒的方法失效了,立即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也才意识到,我身上的妖毒没了,孩子身上的妖毒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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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双紧拽着冷彦的衣袖,抽泣着说道:“你说我当时怎么就想不到明白,孩子出生前他一直陪在我身旁,孩子出生之后,他便消失了……后来我在家里找到他,发现那妖毒竟然在他身上……你知道那时杨岸对我说什么吗?他说既然对外界说这个孩子是他的,便让这孩子代替他好好活下去,还给孩子取名为平安……他那时身上不仅有妖毒,还有魔性,不过那魔性却不及妖毒重,两种毒都不至于立即要了他的命,我很想帮他,可我找不到法子帮他……后来……后来南魔便出现了,杨岸似乎一开始便打算用自身封印南魔,将封灵族族长之位传给了年仅五岁的白湘君……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他打算牺牲自己了,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点想到了?”
说到此处,冷彦已经心疼得不行,缓缓伸手抹去千双脸颊的眼泪,只听她继续说道:“这件事,千真万确只有我和杨岸两个人知道,后来叶念来看过我一次,见我身上妖毒全无,便好奇的追问了几句,那时我没有将实情告诉他,叶念却对我提到了一件事。原来当年他同司徒先生一同杀了楚君笑后,楚君笑临死前告诉他,那妖毒真正爆发的时间是在中毒之后第十年,没人挺得过去,妖毒一旦爆发,便会沦为十恶不赦、杀人不眨眼、毫无血性和理智的杀人狂魔!”
闻言,冷彦不禁眉头一皱,安抚千双道:“楚君笑说的话,也不见得句句都是真话,说不定这番说辞仅仅只是威胁。”
“如果真是威胁,你我此刻会出现在妖界吗?”
对,千双说的不错,玄光上神也曾对他明言,他们来到这里就是解决杨岸的事,但玄光上神却没有坦然如今杨岸的情况,他问起孩子的事,也是担心杨岸同千双之间还有感情纠葛。如今知道那孩子同杨岸没有任何关系,冷彦却依旧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反而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愧对千双,也欠了杨岸一个人情,而且这个人情,并不好还……
“孩子的事,是杨岸镇压神魔之前对我最后的请求。他让我守好这个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就认那孩子是他的,姓什么都无所谓,但名字必须叫平安,有保他一世平安之意……更重要的是,他说如果你回来之后看到这孩子的存在,还能接受我们,那才是真的爱我……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有意要瞒你,实在是答应了他……”
冷彦明白千双的意思,一旦将平安的真实身份说出去,外界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这种禁术换来的孩子,就算他身上早已没有什么妖毒和魔气,外界也会将他视为不祥的存在,到时候不止平安有危险,她和夏言也会受到攻击,所以,倒不如隐瞒孩子的身份,就认定那孩子是杨岸的骨肉……
看来那些年来,她承受的根本不止未婚先孕这一件事,还有太多太多他不曾知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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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的说,关着的是一个女人。
她衣着不凡,面容苍白,一头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大部分的脸颊,就连一身绫罗绸缎也变得稀稀拉拉,破烂不堪。
杨岸挑开衣袍,坐在地牢旁的黑色玉石椅上,一脸冷意的看着地牢中的女子,哪知那女子反而冲他一笑,从发丝之中露出一丝极为讽刺的表情,冷冷说道:“你又来做什么?还想从我口中套出什么话?该知道的你不全都知道了吗?何必再来问我?”
“我来是想告诉你,你心心念念想要除掉的人已经来了。但这一次我不会给你杀她的机会,我会将你的命留给她。”说着,杨岸便缓缓旋转手上的玉扳指,表情淡淡,却叫人不寒而栗,“虽说她心软,但她的男人也不见得会心软,还有其他人……说不定各个都想要你的命!”
话音刚落,地牢中的女人不禁浑身一颤,抬起脸来,露出她原本明艳的脸颊。
这个女人便是楚君笑。
当杨岸被长老会送来妖界的那一天,他便见到了楚君笑,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本死在了司徒瑾枫和叶念手中的楚君笑竟然再次复活了,而长老会自然会用她来打击蒋心悠。
仔细想想,这其中的关联不言而喻。
虽说他曾经体内妖毒爆发,但这么多年过去,早已学会如何自我控制。
想要他甘愿做一颗棋子?
可能吗?
另一世界,当何璎珞离开之后,他便看过她留下的日记,里面的内容有触目惊心他至今还深有体会。
被人利用的滋味不好受,更何况还是一颗随时会被赶尽杀绝的棋子。
表面上他按兵不动,实际上来到妖界之后没多久杨岸便除掉了前任妖王,取而代之,而后立即囚禁了楚君笑,将她牢牢掌握在手中,只是一直担心楚君笑有什么秘密同长老会联络的方法,所以才不断拷问,无奈从楚君笑口中,杨岸问不出任何蛛丝马迹,但照如今的情况来看,楚君笑应该是将消息传递出去了,否则,夏千双和冷彦等人,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如今,楚君笑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价值,可若是这般简简单单的杀了她,恐怕太便宜她了。
杨岸冷然打量了她一会儿,便缓缓起身,大手一挥,关上了地牢的石门,再次回到大殿。此时女妖已经出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低声说道:“王,奴婢已经按您的吩咐调动了巡逻队的巡逻位置,您……您那几位朋友的藏身之地,应该不会被他们发现……”
闻言,杨岸缓缓点头,颇有些赞赏的打量着眼前的小女妖。
看她的身段和打扮,像是竹妖所化。
听闻竹妖无心,空有一身皮囊。
不过没有自己的主意倒是好,至少是个值得信任的女妖,无奈这些日子他一直忙着打听消息,对自己身边的人并不熟悉,只知道这些妖怪的由来,是否忠心,却不知他们叫什么名字。
想到此处,杨岸再次淡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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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妖一愣,瞥见王的冷然的眼神,慌忙低头:“奴婢……奴婢名为竹心……”
闻言,杨岸不禁大笑:“竹本无心,怎会名为竹心?”
“是真的……奴婢真的叫竹心……这名字是奴婢自己取的……就像王说的那般,竹本无心,所以奴婢……奴婢想有颗心……”
“你不必如此紧张,我也只是随口问问罢了。再者……”杨岸微微眯上了双眼,像是想到了某些往事,“我也有位朋友,曾经无心,但后来她一直活得好好的,相信现在,一定也过得很好。”
竹心微微抬眸,只见杨岸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丝笑意。心头不由一颤,没想到王笑起来竟然这般好看,听说王之前是凡人,可她从来不知道凡人竟然也有这般气质,难道是妖化之后,样貌和气质也会变得不同么?
竹心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其中道理,只能愣愣失神的随着王的脚步离开大殿。
而另一边,蒋心悠和夜月也来到了妖界。
不过,他们并没有打算悄无声息的降临,杨岸也不曾料到他们会以真身紫龙自妖界的天空一跃而过,大张旗鼓的宣布他们的到来,这让杨岸着实一惊,莫非蒋心悠和夜月已经被长老会成功挑拨,这是来杀他来的?
呼的一声,狂风自眼前刮过。
蒋心悠和夜月的到来除了惊动了妖界的人之外,同时也惊动了隐藏的千双和冷彦。
那紫龙象征着夜月的身份,但凡看见这紫龙出现,没人不知道是夜月……夏千双和冷彦也是一时不放心,不明白蒋心悠和夜月毫不隐藏的来此究竟有何意图,连忙追着紫龙的方向而去,没想到蒋心悠和夜月直接落在了妖界大殿之前。而夏千双和冷彦也趁着他们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暂时躲避在树梢上,以防万一。
就在这时,站在屋檐底下的杨岸目不转睛的打量着眼前两人。
夜月大手一挥,将紫龙化作元丹收回体内,以同样的眸光看向杨岸。
蒋心悠似有不解的来回打量着两人,好端端的,怎么开场就带着这么深的杀气?
她缓步上前,在夜月紧逼以及略带警告的目光下被迫停下脚步,颇有些无奈的说:“莫非老朋友相见,你们就打算这样一直对视下去?”
而此时此刻,藏于树梢上的千双已经看清杨岸一身装着,确认他如今已经妖王无疑!
能坐上妖王能力必然不容小觑,听了蒋心悠的话后,夏千双真怕她毫无防备的同杨岸接近,这会儿正想要跳下去,却被冷彦紧紧拽住,只听他用密语同自己说道:“再等等看!”
没过多久,大殿之外的蒋心悠和夜月便被守卫军纷纷包围,杨岸却缓缓抬起了右手,淡然道:“来者是孤的朋友,你们都退下吧。”
“王!”
“退下!”
若不是亲眼所见,蒋心悠真不敢相信杨岸真当上了妖界的王。
见守卫军渐渐退去,她这才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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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里之前我还一直很担心,不知道你如今过得如何。但就在快到妖界时,我和夜月收到了叶念发来的飞鸽传书,后来在神界不曾听晓的事也全都知晓了,你日子过得不错啊,只是当上妖王之后,这眼神怎么看起来这么冷?”
杨岸仅是淡淡一笑,招手让她入内:“进来说话吧。”
说罢,他便缓缓抬眸,朝殿外的树梢上一瞥,高声道:“树上的朋友也都下来吧。”
闻言,蒋心悠不禁诧异回头,只见千双和冷彦纵身跃下,这才松了口气:“原来你们也在这儿啊?不过,你们不是早来几天吗,怎么躲在树上?”
千双满手都是汗,冷彦亦带着几分紧张,毕竟杨岸身中妖毒的事旁的人是不知道的,这会儿千双也没办法同心悠说明,只是杨岸已经发现了他们的下落,她自知是躲不过了,才现身相见。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事那就不好说了,千双只能庆幸心悠和夜月都在,哪怕发生什么事,他们也有办法全身而退!
而后,四人便跟随杨岸的脚步,步入金色大殿之内,除了竹心之外,杨岸并未叫任何人留在身旁伺候。
让竹心奉了茶水和糕点,杨岸便挥挥手叫她退下了:“妖界不比其他地方,这里的妖守规矩,没有我的允许他们绝不会靠近大殿半步,所以我们接下来说的事,也不会有任何人听到。若是几位朋友不放心,只听我一人说也无妨。”
杨岸虽然客气,但口吻却多了几分冷意,蒋心悠不知道他哪里不一样了,但总觉得现在的杨岸与以前不同了。不过她并不知道杨岸身中妖毒帮了千双的事,只当是长老会给了他一身妖气,他才来到妖界的。
然而如今的杨岸也算是快人快语,不顾几人眼中疑惑,便说出了实情:“长老会想要利用我来牵制你们,这件事我早已料到。但我仔细一想,神界、仙界、冥界、人界,都是你们可以控制的地方,唯独这妖界没有你们可以掌控的范围,若我随了长老会的意,趁机作乱,虽然可以扰乱你们一段时间,可长久之下,恐怕我也难逃一死,倒不如大家一起合作,帮你们摆平长老会如何?”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蒋心悠心坎上,她正欲开口,却被夜月突然打断:“对付长老会,你有几分把握?”
“把握不大,但若是几界联手,这机会就大了。”
夜月不禁微扬起嘴角一笑:“刚刚你说漏了一个地方。”
“哦?”
“魔界。如今的魔界之主乃是玄冥上神的转生夜墨,他,是我姐夫。”
闻言,杨岸不禁大笑:“竟然如此,有我妖族无我妖族,对你们而言也毫不相干了。”
对此,一直沉默的冷彦也不由挑眉问道:“你可是真心打算相助我们?”
怀疑自然是有的。
杨岸知道他们没这么容易相信,毕竟如今,他们身份有别,而且经历了这么多事,谁没长个心眼,更何况就算他没变,说不定这些老朋友也变了,并不是谁都值得轻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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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的人?
杨岸微蹙着眉头将目光偏向殿外,这些日子除了竹心一直在他身边伺候着,倒没有别的人。
恍然间,他想到了另一件事,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神秘的笑:“不如你们在这里多待几日,剩下的事由我来处理如何?”
蒋心悠同夏千双面面相觑,这件事是得交给杨岸来决定没错,但为什么不现在就制定计划,反而要多等几日?
“至于这些日子,你们不如就在此处住下,之后的事,我会慢慢告诉你们。”
杨岸的一番话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不过蒋心悠倒没怎么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她一贯的行事作风,既然杨岸要卖个关子,她也不便追问,见夜月也没有别的意见,便点了点头。
不过冷彦和千双的表情就不那么轻松了。
当晚,四人便住在了妖界之内,是竹心领他们去的厢房。
冷彦和千双依旧心事重重,深夜躺在床上也只能闭眼假寐。
迫不得已,冷彦点下了千双的昏睡穴,悄悄起身离开了厢房。
这些日子待在妖界,冷彦和千双曾经好几次探过路,对于妖界大殿的布局也有一定的了解。
只是,印象中的杨岸一直是一介凡人,唯一不同的便是学些封灵法术罢了,没想到他中了妖毒之后,如今看起来神志清楚,完全不像流言中那般神志不清,杀人不眨眼,嗜血成性……虽弄不清这里头的道理,但于情于理,他都该当面同杨岸道一声谢。
而此时,杨岸正在殿外等候着。
他穿着一袭黑衣,才墨蓝色的夜空之下傲然独立,而他的眼神里,是目空一切的冷。
冷彦看得出,此时的杨岸已经彻底沦为妖族。
仔细算起来,他被困于神魔之阵约莫三十余年,三十年足不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情,冷彦不敢肯定,但如今他敢肯定的是,现在的杨岸绝不会甘愿被长老会所利用,无论他与他们合作处于什么目的,至少现在看来,他们的确有共同的敌人!
就在冷彦失神之际,原本站于白玉凉亭下的杨岸突然负手回眸,那阴冷的目光甚至叫冷彦不寒而栗,然而杨岸却是在笑,极其平静的笑,即便那笑容看上去阴冷至极,但冷彦还是察觉到他并无敌意,只听他淡淡说道:“没想到……来的竟是你。”
他一早就料到自己出现在妖界的事,一定会引起他们的追问,可杨岸着实没有料到,头一个来见他的人竟是冷彦。
仔细说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杨岸记得刚刚认识枝枝的时候,正是她对自己同冷彦的感情最茫然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的婚约又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虽然杨岸和枝枝都知道婚约不过是一个谎言,自封灵白家落败之后,神女门和封灵族一直在寻找统一的接近。与其说是婚约,倒不如直接称之为联姻。
而那时的枝枝,聪明如她,怎会不知道他当时喜欢的是何璎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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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使出浑身解数将这场婚事一拖再拖了,若不是后来何璎珞和林皓白一同陷入了神魔之阵,冷彦又出了事,枝枝身边无所依靠,杨岸断不会同意所谓的联姻,毕竟那时他早已知道冷彦总有一天是会回来的。
而冷彦,是只存在于枝枝记忆中的男人,杨岸只是偶尔听人提起他的名字和身份过往,对冷彦,杨岸也是这样的存在,他活着的时候不曾到过封灵族,第二次重生之后虽说去过,也曾见过杨岸此人,但他的了解却并不多。
然而此刻,要说的话太多了,冷彦实在不知该从何说起。话到嘴边,也唯有一句谢谢罢了。
杨岸摆手一笑,依旧将余光望向夜空:“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再者,我帮她,是因为她是一个女人。而我现在,不是也因为那妖毒过上了不同以往的生活吗?曾经哪怕让我梦上一千回、一万回,也不见得料想到会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于我,这是一件好事,把此当做善有善报也是应该。”
冷彦无奈一笑,不得不承认杨岸入妖之后,想法同正常人大为不同。
三十年的苦难,三十年的孤独寂寞,他竟也可以一笑而过?换作旁人,怕是做不到这般洒脱的。
如此刻所见,千双之前的担忧似乎是多余的,杨岸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每一步都有计划,甚至已经看淡了曾经的往事,这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一个新的开始。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冷彦这才明白杨岸说再多等些时日的意思。
原来妖界妖王继位之后,头一件要做的事便是举办大婚!
这件事还得从三万年前说起。
那个时候玄光上神为寻回天庭法器杀了妖界的白骨精妖妖,此后追悔莫及,将她强行还魂之后,玄光上神便剔了仙骨,修以妖术,成为妖界头一位上古龙神妖王。也是他立下了继位之后必须大婚的规矩,硬逼着重生之后的妖妖嫁给他……虽说玄光上神已经带着妖妖回归神界多年,妖界的王者也几番换代,但这规矩倒是一直没变。
不过知道这件事后,冷彦还真不知该说什么好,甚至有些犹豫的反问杨岸:“你难道打算利用大婚的时机假死?婚姻大事,岂能这般儿戏?”
若是一介凡人也就罢了,就算儿戏也不过匆匆数十年。可如今杨岸是妖,妖力超群的妖王只要不被暗杀,活个数十万年也不是没可能。再者,若是为妖者潜心修炼,也有成仙的机会……杨岸却说等几日后大婚的时候再告诉他们计划,这不是明摆着让他们利用这个机会下手吗?
然而杨岸却道:“除此之外,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是,杨岸说的很对。
如果大婚之时,在酒水里下毒造成假死,那是最好的办法,而且这些做,可见杨岸是信任他们的,如果他们反而因此畏首畏尾,会错过大好时机不说,连付出的努力也全都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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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之下,冷彦只好退一步问道:“有合适的人选吗?”
“有。而且也不见得是儿戏。”说着,杨岸便微微眯上了眼睛,黑眸中透露出几分难得一见的狡黠,“不过我还得借夜月或是心悠的灵眼一用。不是信不过,而是为了以防万一。若不然,我只能抢了你的千双同我成婚了。”
闻言,冷彦不禁大笑:“你若真抢了千双,恐怕更令长老会信服。”
“哦?是吗?”
答案是显然的。
若是他真抢了千双,说不定才是真真演了一场好戏。
聊了半宿,冷彦也算是解开了心结,同杨岸告别之后便回了厢房,被他点了昏睡穴的千双依旧熟睡着,却紧蹙着眉头,似乎在睡梦中也有许多解不开的心事。
见她如此,冷彦不由心疼起来,缓缓伸手欲解开千双的穴道,但想了想还是放弃……杨岸的突然出现给她造成了太大困扰,倒不如让她好好休息一晚,更何况现在的杨岸并没有他们一开始猜测的那般狠毒,接下来的事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而任守在凉亭的杨岸,则迎来了今晚的第二位客人——蒋心悠。
不同于与冷彦之间的直面谈话,面对蒋心悠,杨岸叫来竹心摆上酒菜和糕点,像老朋友一样面对面坐着,就连眼角的笑意也多了几分。
“他就放心你单独出来见我?”
没想到杨岸开口便问了这么一句。
想到夜月,蒋心悠自然笑意满满,秀眼弯了一弯:“他其实极少管我的私事,再说了……也没什么事瞒得了他的,说不定也只是为了让我更自在罢了。“
说着,蒋心悠便端起酒杯饮下一杯。
妖界的酒飘着一层蓝光,看着怪吓人,但蒋心悠皱了皱眉,还是喝了下去,发现味道清凉,也不怎么辣吼。
见她如此爽快,杨岸不禁笑问:“你是所有人之中,唯一不怀疑我的。”
“什么?”
“妖王的身份,如今的法力,此刻的立场……”杨岸说着便挑了挑锋眉,“我于你们究竟是敌是友,唯有你是不曾怀疑的。”
闻言,蒋心悠不由一顿,愣了半晌方才缓缓摇头:“你错了。一开始我也曾有过怀疑,在神界,对于即将发生的事很多人都会给出指点,一开始猜到你在妖界的时候,我既担心,又害怕,但收到叶念的飞鸽传书之后我就没那么担惊受怕了。最要紧的是……”说到此处,蒋心悠不由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其实我傍晚见你的时候用了灵眼,你是好是坏,做过什么事我都知道,只是……我那时还真没看出楚君笑在你手上……看来这灵眼啊,也有不管用的时候……”
“倒也不是不管用,而是我用了些法术,若是被你看穿了不少,也该是我的法术不管用。”杨岸放下酒杯,微蹙着眉头继续说道,“我的的确确是被长老会带到此处的,但后来的事都是我一人所为,我想,若是想瞒过长老会的‘眼睛’,就必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所以便对自己用了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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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她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说出这番密语之后,杨岸眼中露出的满意笑意,好似早有打算。
***
第二天一早,夏千双揉了揉酸疼的脖子起身。
冷彦还在身旁睡着,她自然也知道昨晚他点了自己睡穴的事。
应该是单独去找杨岸了吧,因为不想让她担心,所以才让她睡过去……
心情不安的走到窗前,夏千双突然发现,不过一晚时间,妖界大殿内外便挂满了红绸、红灯笼,像是要办喜事似的……
她不解的回头看着依旧熟睡的冷彦,暗暗蹙起了眉头,心想杨岸所说的计划,该不会就是成婚吧?可新娘是谁?是不是值得信赖的人?这个计划有多少把握?
千双越想越觉得不安,刚推门而出就看见心悠和夜月站在不远处的屋檐底下,也望着大殿四周的红绸发呆。
“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回房休息之后。”
“不会吧!之前我一直同杨岸聊天来着,他可从来没说过要办喜事啊?”
显然,蒋心悠也不知道内情,甚至和千双一样困惑。
见千双缓缓走近,三人又议论了一番。千双不禁猜测,如果杨岸连心悠都没说,恐怕是不会告诉任何人了,只是这个决定是不是太突然了?杨岸不是说会告诉他们计划的吗?难不成,冷彦知道他的计划?
不过一种直觉罢了,千双同心悠和夜月交待了几句便立即返回了厢房,只见冷彦已经起身正在穿衣,不禁心急如焚的问道:“外面看起来似乎要办喜事的样子,成亲的是不是杨岸?”
冷彦愣了愣,略带笑意的看向紧张的千双:“不是什么大事,你不必这么紧张。”
“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在妖界发生的任何一件事,都有可能影响到我们的计划!而且一旦办喜事,就会有许多来宾,怎么能确定宾客之中没有混入长老会的眼线?除非杨岸是铁了心将这场戏作给他们看!”
“你也说是做戏了,那就不用管了。”
听冷彦轻描淡写的口吻,千双便知这一计划已经十拿九稳。
其实早知道晚知道,迟早都是会知道的。千双不怪冷彦这个时候才告诉他这件事,但听冷彦的话意,成亲的人的确是杨岸无疑了……
“真的想好了吗?是他自愿的吗?”
“是,人选也是他订的。你忘了昨天傍晚我们商讨的时候,是杨岸自己提出几日后再行打算的吗?”为了安抚紧张的千双,冷彦缓缓走了过去,搂住了她瘦弱的肩膀,“妖王继位之后便需大婚,这是迟早的事,一切都在他计划之内,你不必担心,会平安渡过的。”
千双愣了片刻,想问冷彦,杨岸定下的新娘是谁。可又怕这话问了,反而让冷彦产生其他想法,便掠过了此话题,喃喃自语道:“那我们得提前准备不容易被发现的假死药了……”
“嗯,多备一些。若是只死他一个,也不太真切,至少得让出席婚宴的大部分宾客都中毒,才能令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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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是没错,但代价似乎有些大。
可如今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便没了其他法子,千双也只好依言而行。
整整一上午,妖界大殿内前前后后所有小妖都忙着装饰喜堂和婚房,对于这一情况早已见怪不怪,但千双心里却有种不安的感觉。
好不容易,她悄悄找到了正在大殿内的杨岸,虽说一直想同他单独谈谈,可又觉得没有心悠他们在的时候,同杨岸见面挺尴尬,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说这开场白。
倒是杨岸一脸坦然的挑眉看她,见她心神不定,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淡淡道:“坐吧。”
千双就这样失魂落魄的入了座,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们是朋友,是知己,但他们却并不能像普通人那样无话不谈。
不料杨岸开口却说了一番夏千双意想不到的话。
“你这样的女孩子,心高气傲,做事又很有自己的主意,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同你在一起,不但猜不透你的心事,也没有凌驾于你之上的气势,反倒是委屈了你。”
说罢,杨岸便凑近了她脸上尴尬的神色,不由微蹙着眉头继续说道:“不过好在你够坦荡,有什么全写在脸上。蒋心悠就不一样了,她把自己的心事藏得极深,就算把她整颗心都剥开也不见得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她表面上看起来活波可爱、无忧无虑,可仔细说起来,心思却比你还要重几分。”
千双有些不解的看向杨岸,似乎不明白他这番话究竟是何意,只听杨岸继续说着,轻轻摩挲着大拇指的玉扳指:“我在神魔之阵想了整整三十年。这三十年来我总算想明白,你们的性情当真不适合我。”
没料到杨岸左顾而言它,说出来的竟是这番话。
夏千双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去,传入耳畔的话似乎是杨岸刻意说来安慰她的:“你不必担心,我现在过得很好,也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上辈子活着只当是为了天下,这辈子活着就算是为自己吧。”
千双明白他的意思,这辈子为自己而活,无论什么选择都是自己的选择,不为别人。而且杨岸又不是毛头小子,他做事有分寸,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原本打算的提醒和提点似乎都有些杞人忧天的意味,其实他的计划里早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根本无需旁人担心。
“我说了这么多,你就没话同我说么?”
被他清冷的声音打断,千双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方才都是杨岸一个人在说话,自己一句意见也没发表……
可是,该说什么呢?
感谢的话说一千遍、一万遍也没有做一件事实际。
然而话到嘴边,千双却是一笑:“要幸福。”
要幸福。
这一句已是最大的祝福。
他们还有漫长的人生要渡过,她希望,所有人都可以一直幸福下去,不再经历任何生离死别。
“要幸福。你和我,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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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的白天碧空万里,是真真的翠绿色,像一块玉石笼着天空,点翠欲滴。
妖界的女妖们各个打扮得俏皮艳丽、花枝招展,虽说妖王已经决定了要大婚,但所有人都不知道妖后的人选究竟是谁,当然也有不少人向竹心打听消息的,但竹心也是一问三不知,王的决定她也只是听从罢了,至于妖后是谁,她也不得而知。
不过隐隐约约之中,蒋心悠倒是对这件事猜到了几分。
喜服是天蚕丝织成的云锦,她回想起自己成亲时也是穿着这样的绸缎,也不过几天前的事,只是心情完全不同罢了。
带上喜服和首饰,蒋心悠找到了竹心。那时竹心正在后院帮忙,见蒋心悠来了,连忙过去请安:“花神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您亲自送这些东西过来?”
蒋心悠笑着将竹心拉至一旁,伸手推开了旁边厢房的门,低声对竹心说道:“待会儿我把门关上,你试试这件喜服。”
“使不得啊花神大人,这种事犯上不敬的!”
蒋心悠啪嗒一声关上房门,不顾竹心的拒绝,径自使出法术帮她换上喜服。没想到这喜服穿在竹心身上刚刚合适,就连竹心自己也傻了眼。
蒋心悠再次使出法术,一身喜服又重新回归托盘之内,叠得整整齐齐,唯有竹心一人傻了眼似的呆站在那儿。
喜服是杨岸托千双和心悠一起做的,对她们而言做这样一套喜服不过区区法术罢了,但喜服的尺寸总是要知道的,而杨岸怎么说的?说按照千双的体型做就好了……那个时候蒋心悠和千双还真以为杨岸是打算弄一场假婚礼,和千双演一场强抢新娘,然后被新娘毒死的戏……
但千双了解杨岸的性格,无论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他向来做事都不会牵扯无辜,于是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心悠:“杨岸大概是找了一位和我体型差不多的新娘吧。”
这妖界大殿又没多少女人,蒋心悠见过的,印象深刻的也只有竹心,后来仔细想了想,竹心虽然和千双完全是不同的性情,体型也不是真的那么相似,但蒋心悠还是想到了她……
所以杨岸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原因的,包括他叫蒋心悠用灵眼看穿竹心的本质。这就代表杨岸一开始选定的人便是竹心,她是杨岸信任的人,所以杨岸打算娶她作妖后。但这样一来,他们的计划就会出现好好的问题。
想到此处,蒋心悠便冲竹心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便带着喜服缓缓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蒋心悠找到了夏千双,十分冷静的对她交代了一件事。
“听着,无论几天后的妖界大典,杨岸选了谁做新娘,到时候你都必须取而代之!”
“为什么?”
千双有些不解,准确的说,她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蒋心悠却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解释道:“因为杨岸选定的女人无论是谁,那都是他信任的人,我们必须保住这股力量,以防妖界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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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想不到这件事,反而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好在杨岸最后用一句主意已决打发了所有人,不然关于竹心成为妖后一事一定会引起不少风波。
蒋心悠只得庆幸,在妖界是一个人说了算,哪怕其他部落首领对此事也没有插嘴的份儿。当然,他们倒是巴不得妖王娶一个没有部落背景的小妖为后,这样妖王的权利也不至于太过庞大,插手到其他部落种族的事。
时至清明时节,八荒**,细雨纷纷。
金色的大殿内光线暗淡,竹心站在角楼的金灯前拨弄了好几次烛芯子,整个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蒋心悠站在门栏前瞧她,忍不住掩嘴一笑,笑声终于唤起了竹心的注意,她连忙红着脸从金灯旁退开,低低柔柔的向她请安。蒋心悠被她的举动吓得一步跳开,立即摆手说道:“哎呀妖后娘娘,这可使不得,我哪里受得起这般大礼?”
竹心愣了一愣,眸光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许是真身是竹子,她也生了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在蒋心悠的记忆中,就只有流素一人是绿色的眼眸,不过听说流素的真身也是竹类,蒋心悠便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了,反而越看竹心越觉得亲切。
她如今依旧梳着丫鬟的发髻,髻边系着长长的绸缎,身上穿着的是碧绿云衣,只是颜色淡了些,不过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挺清爽的。
蒋心悠以为竹心这会儿一定害臊的不敢说话,没想到过了一会儿,竹心竟缓缓抬眸轻声道:“虽然以后小的成为妖界妖后,身份也是比不过花神大人的……”
“咦?”蒋心悠没想到竹心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这件事,不由好奇的问道:“怎么?杨岸都同你说了?”
“嗯,王说的不多,但小的知道听从王的吩咐,再者……小的相信王不会做出伤害小的的事,所以……”
蒋心悠微微蹙眉。听竹心的这番话似乎知道了杨岸的一些主意,但知道的却不多。这件事是闹不出人命的,但这竹心怎么瞧都有点愚忠的感觉,加上之后发生的事如果不同她说清楚,她反而以为杨岸是真的死了,岂不是会找他们拼命?
蒋心悠想了半晌,决定还是将计划告诉竹心,便悄悄拉着她的手入了偏殿,将事情的安排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
竹心听得又惊又怕,但还是缓缓点着头,只听蒋心悠在她耳旁低声道:“虽说是做戏,但到时候我却是真的会对你上绳子,再想办法引人来救你。为以防万一,我传你几道法术口诀,若谁真的要趁机害你,你便用我教你的法术对付他们!”
竹心点了点头,对蒋心悠的计划毫不怀疑。
蒋心悠觉得她实在是太过单纯了一些,居然一点儿犹豫都没有,不禁长长叹了口气:“哎,你这样是不行了。虽说现在妖界风平浪静,但以后指不定会出很多事,你这样……反而让我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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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心眨眨眼,似乎不明白蒋心悠这话究竟是何意,蒋心悠也只能无奈摇头:“算了,到时候我想办法吧。”
时间在弹指间飞逝而过,转眼便到了大婚前一日。
蒋心悠和千双拉着竹心帮她化新娘妆。
那时竹心还是呆呆的:“不是说要换人吗?”
蒋心悠笑着回应:“换人是后面的事,明天拜堂的时候可不换人,我不会这么自讨没趣的。”
不料竹心听了这话反而垂下了眼睫,眸光淡淡,千双看出了她有心事,这会儿不禁同心悠面面相觑起来,追问之下才知道,虽然杨岸公布了竹心将成为妖后,但这几日却极少同竹心单独说过话,甚至单独相处的机会也比之前更少了。
“那这段时间杨岸在做什么?”
“似乎同灵龙上神和冷公子在一起……”
这说的分明就是夜月和冷彦嘛!
蒋心悠和夏千双都有些无可奈何,这些个男人太不应该了,对付长老会是大事,难道成亲就不是大事了?
现在竹心这么委屈,她们找谁说理去啊?
对此,蒋心悠只能长叹一声,拍着竹心的肩安慰道:“没事,来日方长,以后会有很多机会好好相处的。”
实际上,蒋心悠也不确定杨岸究竟是不是喜欢竹心才决定娶她,如果当是想寻找一个可靠的人来做妖后,这种做法对于竹心而言未免太自私了。
将竹心交给了千双,蒋心悠便一个人缓缓离开了厢房。
这几日妖界细雨不断,空气里湿湿润润的混合着泥土的芬芳,月下的屋檐被洗去了尘埃,水珠子顺着陡峭的屋檐一滴一滴的滑落,在光洁的廊石上晕开一汪浅浅的水晕。
蒋心悠提着裙摆,踩着水花走向大殿。
金色的建筑之内,如今依旧灯火通明,殿外却无人把守。
蒋心悠记得杨岸曾说过的话,若无他的命令,寻常人是不会接近这里的。
顺着虚掩的大门望进去,蒋心悠隐隐约约看见几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偏殿。
人影交错间,她将目光集中在了书桌的地形图上,隐约猜到那大概是妖界的布局地图,冷彦和夜月正同杨岸商讨着什么……
蒋心悠本不想打扰,但考虑到杨岸是明天的主角,最终还是选择了推门而入。
“哪怕天上神者也不可滥杀无辜。此次长老会打着铲除妖界余孽的旗号让我们来此,目的就是为了激发矛盾。你若不死,长老会会怪罪我们处事不公。你若当真死在了我们手上,只怕他们又会说并未下达杀令,我们是擅自行动……最好的法子便是你假死之后,我们按兵不动。”
“嗯,若长老会没事找事,我便脱离假死状态,冲上神界,揭穿他们的阴谋!”
就在这时,蒋心悠推门而入,脚步声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回眸一看,只见蒋心悠背着手站在偏殿的金色门帘下,紧蹙着眉头看着杨岸。
他一身玄衣,风姿凌然,如刀刻就的眉目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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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就是妖,哪怕他曾经是人,如今身上的妖气也暴露无遗。
夜月正欲询问蒋心悠来此的目的,便见蒋心悠缓缓抬起右手,制止他的问话,径自对杨岸道:“无论长老会抱着怎样的目的,我都可以保证这次的行动顺利进行,但是竹心那边……你不打算给她一个交代吗?”
杨岸皱了皱眉,暗黑的瞳孔中好似蒙着一片赤红的浮光:“你和千双不是早就将计划同她交代清楚了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计划,而是明天的婚礼!”说到此处,蒋心悠不由长叹一声,语气显得很是无奈,“你就要同竹心成亲了,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对付长老会,那是我们的事,没必要利用这场婚礼,也没必要利用竹心!要是你真想娶她,现在就由你亲口去告诉她所有的事,让她安心。如果你只是为了找一个信得过的妖后,明天的婚礼我可以彻底不让竹心出面,你放过她,也给自己更多的机会和时间,找到那个真的能够帮到你,又得你真心的女人!”
一番话脱口而出,夜月同冷彦亦是为之一怔,更别说当事人杨岸了。
不过,那震惊的表情很快便自他眼中消失,转而换上一丝淡不可察的笑意。
是的,他在笑。
尽管那笑容淡得令人看不清,却不容忽视,蒋心悠也想不到,她明明在责怪杨岸,杨岸反而露出了笑意,这是什么道理?
莫非她说错了?
“真的能帮到的?又得我真心的?”
他薄如蝉翼的唇瓣缓缓重复着她所说的话,渐渐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我曾经遇到过,可是那又怎样?真心是要用真心来换的,若不遇真心,我只好退一步求忠诚了。”
闻言,蒋心悠不由浑身一怔。
她知道这番话是杨岸说给她听的,一时间不禁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在另一个空间夜月遇上她的时候,杨岸已经成为了封灵族族长,那个时候时常出现在她身边的只有林皓白,所以夜月并不知道杨岸也曾对她怀有那样的心思……但见蒋心悠陡然变了脸色,夜月也意识到了什么,不禁缓缓走上前去揽过了蒋心悠的肩膀,笑着对众人说道:“抱歉,我家娘子许是有些不适,我还是陪她回厢房休息好了。”
说着,夜月便径自拉着蒋心悠的手离开了大殿,冷彦也向杨岸告辞了。
大婚前最后一次详谈计划,却已不欢而散告终。
三人回到房间时,千双也刚好从竹心的房间离开,见夜月和蒋心悠沉着一张脸,她连忙问冷彦发生了什么。冷彦却摆摆手,示意回房之后再说。
然而这一夜,注定是所有人的无眠夜。
竹心的妆本来是该寅时才化的,但因为身边没有亲人,杨岸也没有指派丫鬟服侍她,竹心只好请千双和心悠一早帮她化好。
原本心悠和千双今晚是要陪着她的,但因为突然发生的事,心悠被夜月叫回了房间,千双又向冷彦打听消息,离开的这半个时辰对于竹心而言是一种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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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心回神,立即拽着裙摆坐下。坐的却是一侧的木椅,并不是杨岸身旁的空位。
单独同王相处还是难免紧张的,尤其明天之后他们就是……就是夫妻了……
虽然明明知道这只是一个计谋而已,但妖界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她即将成为妖后,成为王身边最亲近的人,那种感觉到底是不一样的……
“竹心,你很紧张是吗?”
“是……”
“为何?难道你不该感到高兴吗?”
“我……奴婢……不是,我……我……”
竹心颤巍巍的开口,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
见她如此窘迫,杨岸不禁笑着摆摆手:“算了,不为难你了。我也没有比的意思,只是这次……”
说到此处,杨岸不由一顿,发现自己到了今天竟还有语塞的时候,难道这也是一种紧张的表现吗?
而此时,竹心见他迟迟未开口,反而诧异的抬起头来,对上他微微僵硬的脸颊,不禁眉头一跳,紧张的问道:“怎么了?王,您有心事吗?是不是明天的计划有什么危险?如果有的话,我……我愿意承担所有危险的后果,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事,尽管让我去做好了!我无父无母,无牵无挂,我的性命也是王救下的,为了您,我什么都愿意做!”
竹心这一番话发自肺腑,若将杨岸当君,她作臣,这番话便是在表忠心。但杨岸听到这番话除了意外之外,还有些小小的感动。凭他和竹心的接触也不过粗粗数日,她便愿意为他献出生命?而且当日虽然他救了她,却救的不是她一人,另一方面也提高了自己在妖界的声望,笼络了不少没有部族的小妖,这是一项政治计划,并非救人那么简单,但竹心却完全没有怀疑,单单只是信任他,并报答他……
看来,他之前对蒋心悠说的那番话是正确的,求真心不如求忠心,眼前这个看起来活了不少年的小妖精,心思却如少女一般纯洁,完全没有被世俗所玷污,于他,的确算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
只是,当真如此,便舍不得她为自己作出牺牲了。
更何况明天的事,哪里需要什么牺牲?
想到此处,杨岸便掏出妖界悬挂的妖界令牌放在茶几上,慎重的对竹心说道:“这块令牌你好好收着,我假死之后,你便用这块令牌统领妖界。”
竹心怔了一怔,虽说这件事是之前蒋心悠和夏千双告诉过她的,但亲口听杨岸说出这样的决定,她还是有些震惊,这会儿只能努力稳定心神,咬紧牙关,坚定的问道:“若有人不从呢?”
“禁卫军只认令牌,他们会保护好你的安全。至于其他人……蒋心悠和夏千双,应该会暗自会面帮你平息。”
这么说来,她还是最没用的那个了……
在整个计划中,她虽算不上有何等重要,但没了她也是不行的。可如今王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她担心的却是究竟能不能靠自己的力量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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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显然是不能的,这点或多或少让竹心感到有些沮丧。
她默默的将令牌收好,却发现杨岸眼中多了几分赞赏的笑意,连忙垂眸说道:“我一定会完成王交代的任务!”
“这不是任务……”
好不容易换上的点点笑意也被她突然严肃的态度击散。
蒋心悠看过竹心的记忆,除了单纯和忠心之外,何尝没有告诉他,竹心傻?
这个世界,傻分很多种。
像夏千双那样叫大智若愚,像蒋心悠那样叫装傻充愣、诱敌深入,可像竹心这样……旁边便会觉得她没心思、没脑子,杨岸倒是喜欢自己身边每个人都是这样,可放在这样的时代和情况之下,竹心这般是万万不行的,得想个办法才是……
就在这时,之前去冲茶的两个小女妖回来了。
两人恭恭敬敬的将白瓷茶碗放在杨岸手边,杨岸缓缓打量着她们,眸光不由一亮,朝竹心招了招手,说:“这两位是护卫队选来的虎族少女,天生气力非凡,一位叫尔雅,一位叫尔芯,从今以后她们便贴身服侍你,并保护你的安全。”
说罢,杨岸又对两位虎族少女道:“记住,无论如何,妖后都不能有任何危险,知道吗?”
虎族少女尔雅和尔芯连忙跪地,恭恭敬敬的回了一句“是”。
有了控制护卫队禁卫军的令牌,又有了虎族少女的保护,竹心微微松了口气,却又觉得王将所有人都交给了他,自身安全会受到威胁……
不一会儿,杨岸便挥挥手让尔雅和尔芯退了下去,竹心才得以机会问出心中疑问:“王,您那几位朋友……真的可以信任吗?”
虽说这话不该由她问,而且杨岸的所作所为已经证实了他是绝对相信蒋心悠等人的,但竹心还是有些担心。万一……万一这些人利用了王呢?
她惴惴不安的想着,却听杨岸暗冷的声音强飘飘的传入耳畔:“疑者不用,用者不疑。你有顾虑是对的,但有的时候顾虑太多,做起事来反而畏首畏尾。”
说罢,杨岸便缓缓起身,临窗而立,望着窗外苍茫的夜色:“而且有件事我可以肯定,这次长老会表面上是刁难蒋心悠他们,实际上是冲着上古龙神一族去的。曾经玄光上神剔骨为妖,也曾做过妖王,护卫队禁卫军,还有这地牢,地宫,地宫之下的秘密地形图,哪一样不是由玄光上神一手创立?也只有这些,才是真正守护妖界的命脉,为今之计只能庆幸夜月乃是上古龙神一族,他犯不着为了对付妖界便同自己人过不去……”
竹心略带惊讶的听着,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有许多事都不知道。
身为妖界的人,又即将成为妖后,对于妖界的历史和现状她竟然都不知道,这怎么说得过去啊?
此时此刻,竹心已羞愧的低下了头,陡然间却听杨岸转了话题:“与其处处受长老会危险,倒不如将所有力量拧成一股绳。而且蒋心悠和夏千双的性情,我十分了解。通常只要她们开口的事,必定说到做到。若你在这场行动中遭遇任何闪失,无需我在,她们亦会替你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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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竹心没有一丝安心的感觉,反而多了几分失落。
他很信任蒋心悠和夏千双,尤其是蒋心悠……这才说了多少句话,王就提到她不下三次?
而且,那天她也听到夏千双同蒋心悠说……蒋心悠才是王曾经喜欢的人,而夏千双则是王曾经的妻子……
虽说偷听不对,但看王对她们的信任,这些事应该是真的吧。
早就已经料到这场婚礼的政治目的,可是,为何知道真相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呢?
他们对坐了一夜,说之后的安排。
妖界成婚没有人界、神界的规矩,婚前的生活虽说自在,但感觉上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对于杨岸所说的话,竹心一一应着,眼中眸光暗淡无神,以至于后来杨岸说了什么,她也未曾仔细听进去。
凡人皆说妖精多情,想必就是这个道理。
若有人对她好一分,她便愿意十分还回去。
也许在许多人看来,有没有感情不重要,重要的是妖后的地位。但竹心却觉得,坐上这个位置除了压力之外,还预示着自己从此以后无法回头。
可谁说竹妖无心便不会动心呢?
摆弄着手边的艳红衣摆,她分明感觉自己就快要沦陷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了。
***
婚宴当日,是个难得的晴天。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雨后的清新气息,但此时妖界的天空却是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作为观礼的客人,蒋心悠等人虽说穿得喜庆,但也不能抢了主角的风头。
约莫卯时的时候,蒋心悠和夏千双便前往厢房陪伴竹心,未料那个时候杨岸还坐在屋内未曾离开,蒋心悠便立即使用法术隐藏脚步声和气息声,轻轻拉着千双的手绕到一旁的窗户下偷听他们在讲什么。
千双忍不住笑她,但还是一本正经的用心语道:“这还不到听墙角的时候。再说了,这次我们恐怕也没有听墙角的机会。”
心悠皱了皱眉,用心语回了一句:“你不明白,竹心性格单纯,若她同杨岸成婚之后过得不好,你与我都难逃其罪!”
闻言,夏千双不由浑身一怔。
她不否认蒋心悠所说的话,虽说杨岸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不负责的人,但女孩的心思是细腻的,若过得是相敬如宾,无情无爱的日子,恐怕是谁都难以接受。
此时,杨岸刚好同竹心说到各个部落的布局,窗外的千双和心悠不由皱起眉头,这都快成亲了,两人非但没有一句体己的话,还在聊正事,着实让人觉得这气氛有些诡异。
千双忍不住再次用心语道:“我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样,他总是说正事,对于自己的私事极少提及。偶尔就算有聊到你,也不会刻意提起同感情有关的事。”
蒋心悠不由眉头一皱,心想,如果是这样,竹心同他成婚后岂不是会很闷?
可想到此处,蒋心悠便再也忍不住了,拍拍千双的肩,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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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眸中那一丝温柔已不复存在,甚至多了几分哀愁。
他缓缓阖上双眸,好似恐那哀伤如洪水泛滥,不忍流露,翕张着薄唇微微叹了口气,将埋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脱口而出:“我与她们的过去,你是知道的。”
闻言,竹心不由浑身紧绷。
她觉得这是王自己的事,没必要同她解释。再说了,她虽然知道,但蒋心悠和夏千双如今都已成亲,都与自己心爱的人相守,同王应该不会再有机会。更何况那些早已过去多年的事,完全可以当做是前世,如今……如今根本没必要再提及……尽管她是有些在意的,可她的在意根本就不重要啊,毕竟她对王是感激,而王……现在恐怕对她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吧,仅仅是觉得她忠诚……
久久,两人始终沉默着。
直到杨岸缓缓睁开双眸,盯着一语不发的竹心,轻轻抚上了她黑发之上的凤簪:“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这世间没有什么事都忘不了的。同样,也没有什么是不可取代。”
说着,他便在竹心诧异的目光下缓缓收回手去,嘴角噙着一丝苦笑,继续说道:“我只需要一些时间就好。”
并不是沦为妖类之后,他便把所有的事都忘了,很多东西都是他午夜梦回之时难以忘却的伤。
当然,也只有懦弱的男人才不愿将这样的过去袒露给自己未来的妻子,即便同竹心的关系还没有到达那一步,但杨岸还是觉得有必要亲口对她承诺一些事。
只是听到这些话后,竹心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
杨岸方才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不是不明白。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就能忘记过去,渐渐接受她……就算不是表白,也是很好的承诺了。
此时此刻,竹心的脸颊已经染上一层红晕,像沉醉于天际的初出朝阳,霞光明媚。
妖界的妖娆女子见多了,反而觉得她清新宜人。杨岸望着她的脸颊笑了笑,随即松开了她的手:“我该去换喜服了,待会儿让尔雅和尔芯陪着你吧。你若嫌闷,就派人去找蒋心悠和夏千双来,有人陪着你说说话也是好的。”
竹心失神的点着头,直到杨岸离开才渐渐回神。
这一切发生太快,令人措手不及,她几乎不敢相信王刚刚竟然真的牵了她的手,抚了她的发,那些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那么暖……
后来,竹心还是让尔雅她们去请了蒋心悠和千双来,蒋心悠一早就知道竹心是竹妖,这事也才告诉千双。千双知道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用巫术模拟了一颗心脏送给她,正如当初她对琉璃做的那样。
“竹心,你听说过一个故事吗?天宫之上仙界的司情星君狐九乃是你们妖族飞身的神仙,天生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可此女薄情得很,极不像只媚狐,后来下凡历劫,丢了元丹,那元丹刚巧是她一颗七窍玲珑心。虽说没有心,但后来她放了几道符文在胸口,倒也起到了一颗心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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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千双不由一顿,缓缓笑道:“可知情爱。”
闻言,竹心不由心头猛跳。虽然胸口处并没有切切实实的心脏,但她感受到了那股传入体内的灵力正在巫术的驱使下缓缓跳动。
蒋心悠坐在一旁微微蹙眉:“你说的这个故事,倒是有几分熟悉。”
“狐九嘛,是我的朋友,冷彦最清楚这事。当年我忘了自己是殷瑶转世的时候,他便用这件事提醒我……心不在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即便没有心,我们也该知道如何去爱,如何去活。”
说着,千双便掏出一叠符纸放在竹心手边:“这些留给你,想在上面写什么都行,我再教你几道法术,你便可将这些符纸放入胸口,它能教你怎么去守护一段爱。只是这段做了之后,若是他对你不好,你便会感到痛了……”
“他不会对我不好的。”
这是这些天以来,竹心说得最坚定干脆的一番话。
蒋心悠同千双不由相视一眼,缓缓起身走出了房间,将剩下的时间留给竹心写下符文。
不料两人走到门口,却齐齐喃喃自语了一句:“谁不曾为这七情六欲痴狂疯癫?”
说完,两人不由齐齐一笑。
“这话似乎是朝阳公主起的头?”
“是啊,都说我阿姐和姐夫是天底下最最痴情的人了。”
“他们倒是开了个好头,感觉这三界六道无处不温暖了呢!”
***
一切依计行事。
大婚如期开始。
在婚宴上,蒋心悠同夜月他们一直扮演着友好的宾客,直至竹心同杨岸拜堂之后,蒋心悠才将她换下。
事先虽然说好了会将竹心打晕,蒋心悠下手的时候也掌握了力度,但着实没有料到竹心的法术根底不强,这一敲着实让她彻底晕了过去。
蒋心悠也没有法子了,半路上用绳子将她捆起来锁入衣柜里。这件事除了竹心和杨岸之外,尔雅和尔芯也是知道的。蒋心悠同她们交代了一下时间上的问题,便换上竹心的那套衣服,等着杨岸从婚宴厅回来。
这一等,便等到了深夜,千双等人已经从西路离开了妖界,而蒋心悠也在合卺酒中下了假死药。
这种药和毒药色泽气味相似,在酒色之下不易察觉,而且她也只放入了杯中,待事成之后,便由尔雅等人换掉酒杯,让人无从查证便可。
夜幕时分,杨岸方才散去宾客回到婚房,推门而入的那一刹那,蒋心悠已经披好红盖头坐在床边,杨岸这才恍然想起,他这一过去,就是要揭蒋心悠的盖头了……
曾经那些年,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有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着了魔,明明是不可能的事,却始终不肯醒悟。
而如今,哪怕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也算是了了他一桩心愿。
以至于他缓缓走近之时,蒋心悠都觉得他的脚步声显得万般沉重。
像是微风带过一般,头上的红纱揭开了……
蒋心悠虽换了竹心的喜服,却并未施妆,依旧是一脸素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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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正是这几分素净,方才唤醒了他理智一般。
杨岸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在蒋心悠诧异的目光下方才察觉自己的失态,掩嘴轻咳一声,却听蒋心悠用心音道:“我突然发现我们这个计划是有纰漏的。”
“什么?”
“你娶的明明是竹心,揭开盖头看见的人却是我,还甘愿同我喝下合卺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竹心只是个幌子,实际上你是真抢了我,想要霸占我为妻呢!”
杨岸知道蒋心悠这说的是玩笑话,但蒋心悠却依旧一本正经的说道:“还好夜月法力恢复的事没人知道,不然还真不好敷衍过去。回头我再令他服下一记软筋散,这才你抢了我,才能顺理成章不是么?”
杨岸微眯着眼睛打量着她,虽说蒋心悠是在同他商议,但他反而觉得这是蒋心悠一早就计划好了的。
待蒋心悠起身走到桌旁,正欲去拿酒杯之时,杨岸却突然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一字一顿的说道:“我问你,你同夜月成亲之后,可有想过再次见到林皓白时,怎么同他交代么?”
蒋心悠微微一愣,没料到杨岸会突然提起这件事,还是在这个时候,不禁一时哑然。
她紧咬着双唇微微垂下眼眸,似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已经见过他了,但他……但他似乎还被长老会牵制手中。我担心他将是长老会手中最后一张王牌,所以此次才必须接你之手除掉长老会……至于解释和交代……不是不曾喜欢过他,只是那份感情之中包含着太多的算计和恩怨纠葛,我已经不想回想过去的事。就当自己已死过一次,此生……算是重获新生吧……”
“当真可以如此坦荡?”
“当然不能了。”蒋心悠苦笑着摇头,望向杨岸深邃的黑眸,“只是除此之外,已经没有别的方法了。再者……那日我见他,察觉他的神色有几分不对,而那眼神我又好似在哪里见过……目空一切的模样,他似乎……也不是原来的他了……”
说罢,蒋心悠便轻轻拂去杨岸的手,端起桌上的酒杯,依旧用心语道:“喝了这杯酒,就让我们将前程往事尽忘吧!”
说得如此轻松,可想忘的事,真的就忘的了吗?
***
竹心醒来时已是傍晚,乌云压着深蓝似海的天际,窗外的夜色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远远的,她看见侍女们正在拆红绸,将一段又一段的素缟换上屋檐,心头不禁猛然一跳,这才意识到计划中该发生的事,全都发生了!
“他在哪儿?”
竹心哑着嗓子问,这时守在床边的尔雅才俯身扶起她来,低声回道:“王已经被安置在灵堂。”
灵堂这一词,多听一遍都能触动她脆弱的神经。
竹心浑身颤了颤,就着尔雅的手下了床。
她揉了揉发疼的后脑勺,这才发现自己的头上还缠着绷带,心里又慌又乱。
蒋心悠下手的力度对她来说是极重的,曾经她不曾怀疑,如今竹心却慌了神,甚至分不清蒋心悠是真想杀人,还是如之前所说的那般做戏。
转眼之间,屋外的红灯艳彩全都被一片沉重的白色所笼罩,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从前厅传来的哭喊声,尔雅扶着她的胳膊,靠近她耳边轻声道:“主子莫要慌,花神大人留下了一支发簪给您,说解药就在发簪的珠帘之中。奴婢也亲自试探过,王晕厥的时候气息犹在,过了一会儿方才闭塞,那口气如今应该仍含在王口内,王并非真的死……”
听尔雅如此一说,竹心紧张的心情才稍稍得到放松。但走到灵堂时,看见杨岸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又不由的悲从心来。
脑子里不由一遍又一遍的回忆昨晚到今早,杨岸对她交代的话,竹心深深吸了口气,换上与曾经不同的气质和态度,缓缓转身,面向众人说道:“王此次遇害乃是遭了奸人暗算,内部切不可因此大乱。”
昨晚的婚宴刚结束不久,大部分部族宾客还未返回属地,就收到了王遇害的消息。
此时此刻,站在大厅之内的多半是昨晚参加婚宴的宾客,另一部分则是禁卫军。
尽管杨岸已经假死多时,但因为有禁卫军的守护,才未有人敢贸然逼宫,这反而给了竹心机会。
如今,她手持令牌直面众人,脸上丝毫没有胆怯之色,按照杨岸之前交代的话一字一句脱开而出:“在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更不可将王入葬。若违此令,格杀勿论!”
清润的嗓音回荡在素缟高挂的大殿内,就连那些原本低低呜呜的抽泣声也被震了下去。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的竹心竟然手持妖界令牌,更不敢相信她毫不犹豫的说出这番话!甚至在那一刻,不少人心中闪过了可怕的念头,他们不由怀疑这一切会不会就是竹心策划的!
然而此时竹心刚刚苏醒,头重脚轻,身形不稳。
殿外恰吹来一阵寒风,她便身形不稳的晃动了几下,方才稳稳扶住尔雅的手站定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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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一席话终于让蒋心悠找到了留下来的决心,虽然隐约猜到了几分夜月的打算,但蒋心悠也同意了他的说法,这会儿不由缓缓点了点头:“相信我和姐姐留在这里很安全,你……安心的去做自己的大事吧。”
闻言,夜月不由浑身一怔。
柔光的阳光落在他银白的长丝上,有几缕随风飘扬,轻轻拂过蒋心悠白皙的脸颊。
她微微低着头,没有看夜月眼中那袒露无遗的深邃眸光,此时无论说什么都不能阻止即将发生的事,他们与长老会的对决就要开始了,然而为了让整个计划更加顺利的进行,她不能留在夜月身边令他分心。更重要的是,除了爱情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值得他们去守护的东西,比如家族、比如亲情……
修长的手指被寒风吹得有些冰凉。
指腹以极缓的速度朝蒋心悠贴近,那触觉明明那般轻,却好似快将她揉碎了。
“虽然有些话为夫极不愿承认,但此刻为夫还是想告诉娘子,为夫当真怕死。”
诶?
蒋心悠疑惑抬眸,看着夜月笑意璀璨的紫眸,分明是信心十足的模样,却不知怎么好端端的会说出那么可怕的字眼。
“一日。若一日后我还未来接你,你便召唤我真身,来神界寻我!”
这已经是坏到不能再坏的打算了。
按照夜月的说法,明天便是决战时刻,若是明天不能将长老会彻底铲除,那就代表他们上古龙神一族遇到了危险……
蒋心悠着实被夜月认真的口吻吓到了,可转念一想,不对啊,上古龙神一族有玄冥上神和朝阳公主坐镇,长老会此局是输定了,夜月他们又怎会遇到危险呢?
想到此处,蒋心悠不禁笑了起来,拉着夜月的衣袖说:“你们若是都搞不定,我去也不会有什么用。不过一日就一日,如果明天傍晚还不见你来接我,我就杀上神界去,到时候用司徒爸爸教我的鬼术,招来无数厉鬼,非把神界搅得鸡犬不宁不可!”
夜月含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痴痴的看了蒋心悠好一会儿方才转身离去。
也仅仅是因为这个眼神,那一丝不安感很快重归心头。
蒋心悠本想隐了气息,悄悄跟在夜月身后出去看看,哪知突然听见身后的竹林中传来一阵干净利落的脚步声。
仔细一听,那脚步显然几分轻盈,似女子之态,不像是流素,蒋心悠猛然回头,原本以为见到的人会是姐姐,没想到看见的却是一个和她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女人!
不!
不止如此,就连容貌和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模一样的!
蒋心悠惊呆了,辨了好半天都没辨出那人身上的气息,心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呢?就算用了幻术,原本的气息也是存在的,以前时常有人拿月灵同她相提,但蒋心悠也知道,月灵的气息与她也是不同的!
惊愕了许久,蒋心悠才微微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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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殇,你怎么弄成这样?”
明明记得她说过最不喜成为别人的影子,如今却又和自己打扮的一模一样,蒋心悠实在不明白情殇这是怎么了。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少女微微一怔,瞪大双眼缓缓朝她走近,连说话的语气口吻都是一模一样的相似:“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说罢,情殇便站定蒋心悠眼前,还时不时对比一下两人的动作。
蒋心悠有些看不明白,连忙扣住她的手腕道:“笨蛋,你眼睛里有一丝鬼魅修炼之后留下的印记,仔细看当然能认出来!可你为什么要扮成我这样,还出现在这里?难道你打算借我的身份接近流素?”
此话一出,情殇好似想到了什么,连忙将蒋心悠拉入竹林深处,眼神也变得有一些惊慌:“我……我还未见过他,你别把我在这里的事说出去!”
这么说情殇也刚来这里不久?
可是她来这里做什么?
蒋心悠狐疑的转着眼眸,情殇也尴尬得咬紧了双唇,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我刚刚听到你同夜月的对话,是来护你姐姐周全的对吧?心悠,我知道你姐姐在哪儿,但你这一次能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帮帮我?”
一听这话,蒋心悠不由眉头一跳。
倒不是不知道情殇想做什么,只是蒋心悠有些不敢相信罢了,这会儿又见情殇信誓旦旦的竖起三根手指朝她发誓:“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他,绝不会!”
他,自然指的是流素了。
蒋心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到最后也只剩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罢了。
“我答应你,不会将你出现在这里或者即将做的事告诉任何人,同样,你需要我做什么,我也会尽全力帮你,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凝视着情殇那双同自己酷似的脸,蒋心悠再次叹道:“无论如何,切莫伤害自己。”
蒋心悠沉声说出这番话,情殇却愣愣没有开口。
她就知道,情殇出现在这里当真是要做傻事了,但蒋心悠仍旧淡淡一笑,将她推出了竹林:“我就当你答应我了,说吧,究竟想要我帮你什么?”
闻言,情殇这才回过神来,怔怔看着蒋心悠道:“你刚刚说我眼中仍残留鬼魅的痕迹,能不能帮我去除?”
去除的法子并不难,蒋心悠也是会的,不过这种瞒天过海之术究竟能不能骗过流素的眼睛却不得而知,更何况像流素那般小心翼翼的人,哪里这么容易被骗?
不过,蒋心悠还是缓缓抬手遮住了情殇的眼睛,稍稍催动法术,黑眸中那条浅浅的细纹便消失无踪。
“好了。”她低声说着,声音带着几分沉重,随即又看着情殇的眼眸,一字一顿的说道,“如今上古龙神一族即将联合其他各界首领反抗神界长老会,你留在这里倒也十分安全,不过……你留在这里的原因,可是与长老会有关?”
情殇点点头,又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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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出现在这里虽然也有长老会的意思,但多半是自己的原因。
最后,她留给蒋心悠一个舒心的笑容,淡淡说道:“我不会被任何人所利用,更不会替那些妄想利用我的人做事。”
这么说来,情殇一开始的打算就同杨岸一样,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佯装不知道长老会的意图,一面听从他们的命令,一面套取他们的情报,换作蒋心悠也会这么做,只是长老会一直把她当做敌人,从未将她当做棋子,否则,她非将长老会内部搅得天翻地覆不可。
而后,情殇便带着蒋心悠走向竹林深处。
只见竹林深处藏着一口深井,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看到这一幕,蒋心悠不禁想起了日本恐怖片《午夜凶铃》里的贞子,然而情殇却指着井口对蒋心悠说道:“你姐姐就在下面。”
蒋心悠一听这话不禁寒毛直竖。
要知道这一年来虽说对付了不少鬼怪,但怎么也比不上童年时的心理压力,万一这一下去,洞口冒出个穿白衣,长发垂地的女鬼……
情殇好奇的打量着面色僵硬的蒋心悠,拍着她的肩问:“怎么了?你姐姐在下面很安全,洞口设有结界,你应该能够看到,以我的法力都不足以进入,想来你姐姐和流素在这个井上下足了功夫。”
蒋心悠点点头:“可是,即便我有足够的法术可以冲破结界进入底部,也会引起流素的注意不是吗?”
“那就再好不过了。”情殇笑着,眸光微亮,好似有种心愿即将达成的满足,“一旦他寻来这里,你便潜入井底,而我……则代替你在这里同他周旋钮即可。”
闻言,蒋心悠不由眉头一皱,情殇这一去哪里是同流素周旋啊,搞不好还会借她的身份同流素做什么……不过,流素应该能看出端倪来,就算骗得了流素一天两天,也不见得能一直瞒下去。
“好吧,那就这么说定了。”
蒋心悠虽然这般说,心里却暗自有了主意。
倒不是因为闲不下来,只是担心情殇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那就麻烦大了!
这时,只见情殇从衣袖中抽出另一本日记给她:“本来想等你生日的时候再给你,但我……”
我怕是没时间了……
情殇眼眸一暗,蒋心悠也差不多猜到了她想说什么,为了不让情殇多想,她还可以爽朗的笑了笑:“没事,我明白,对于我而言,这些日记都是不错的礼物,谢谢你了情殇。”
开心是假的,但感谢却是真的,那一刻,情殇甚至感觉到蒋心悠似乎猜出了什么,只能张口欲言的看着她。
若说这人世间当真有什么值得她迷恋和不舍的,恐怕也只有那些别处不曾感受到的温暖了。
她记得当初朝阳公主高高在上的问她此生有何愿望之时,她想也不想便答出口,然而朝阳公主却道:“那是他的愿望,并非你的愿望。你是他的心魔,却不是为他而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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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昨天就回来了,不过如今和长老会一战在所难免,夜月担心我的安全,非要我来这儿,我便顺道来看看姐姐。”
此时此刻,躲在深井口处的蒋心悠听了这番话也不禁汗颜,没想到方才短短几句话就让情殇推断出了她来此的目的,真真是太厉害了。
而对于情殇而言,这番话完全是在这处的通行证,流素毫不怀疑的冲她点了点头:“蒋忆待在这里很安全,如果你想去见她,我便带你去见她。”
说着,流素又上前了几步,情殇慌忙后退,脚步显得有些凌乱,脸上的神情也带着几分僵硬:“不用了,待会儿再去吧,我有些事想同你单独说说。”
虽说她神情慌乱了些,但好在口齿流利,流素咋一听这话,便以为她真有什么要紧的事同她商议,便领着她朝茅屋的方向走去。
蒋心悠本想跟上去,可想了想还是算了,先去见姐姐吧,这一时半会儿的,情殇那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想到此处,她便催动法术落入井底,恍然想起同千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千双拿出的巫术牌就差不多是眼前的景象。当初以为是困境的意思,可现在想来,恐怕那时巫术牌的预言便已料到姐姐有一日会出现在这么一个地方。
顺着井底的小隧道弯身往里走,眼前的景象越发豁然开朗起来。
巨大的石室中,蒋忆依旧坐在正中央,而令十八位少女分排而坐,将她包围。
细数着日子,还有一个月时间这十九少女阵便可以撤除了,但见姐姐如此辛苦,蒋心悠心中不禁酸楚起来。
此时,察觉到外人的到来,蒋忆也缓缓睁开了双眸,见眼前站着的人是蒋心悠不由惊讶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九重天上即将大乱,夜月担心我的安全便让我来这儿,前段时间我们去雪山捕捉了三只小银狐,如今在爸妈那儿养着,他们知道训练和饲养的方法。我寻思那银狐定不是普通之物,夜月将它们留在爸妈身边,定是料到了今日,决定让银狐保护爸妈的安全。”
蒋心悠缓缓说着,不待蒋忆起身便蹲下身去,重重握紧了她的手:“姐姐,前路坎坷,过了明天也许很多事都将不同,我努力适应着自己的新身份,可又觉得……可又觉得现在这样离过去太过遥远,同你也……也越发难以亲近……而且你我都知道,除掉了长老会之后,三界六道将彻底处于平衡,各种族不再分三六九等,更不会再有贵贱之分,这也许是好事,但……”
“但也会激起某些人的**对吗?”蒋忆明白心悠的意思,拉着她的手缓缓笑道,“原先不平等的时候,人人以神界为尊,以为成佛成神是至尊者才可以达成的宏愿,可后来事实证明,神魔、神魔,神界与魔界总是相提并论,那是因为魔界之中也有至高无上者,魔,亦可以登峰造极、无人匹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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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忆这话说的自然就是玄冥上神了。
成魔成佛,不过一念之间,玄冥上神曾经有过成佛的机会,甚至与众佛论经数日,可最后仍是甘愿为魔,只为朝阳公主,只为心中的执念,这不过是选择罢了,蒋心悠想,这大概就是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一直以来想要打破的格局,令众生真正平等,从此再无贵贱之分……只是,没有贵贱就没有**了吗?总有人想要成为至高无上者,天下霸主,唯我独尊的。
“多少人期盼着乱世,因为只有乱世方才可出英雄人物。待长老会一处,众生平等,你想想看,接下来会有多少人等着搅乱着天下,等着乱世称雄,等着同上古龙神一族决一死战?”蒋忆缓缓说着,说出的却是蒋心悠一直以来的困扰,“你嫁给了夜月,就好比嫁给了这人间的帝王之家,从此拥护的是他整个家族的荣耀,念的是他整个家族的兴衰。然而上古龙神一族的荣辱兴衰,便是整个天下的荣辱兴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天下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天下乱时,这世间再无令其安宁之人。”
说到此处,蒋忆不由一顿,缓缓伸手拂过心悠的脸颊:“何谓上古龙神?便是天地造之,天河孕之。朝阳公主,玄冥上神三兄弟,再加上夜月……从最初的九龙之神,如今只剩他们五人,还有一位尚且流落在外,如果是你,你会选谁作为突破口?”
闻言,蒋心悠不由浑身一颤:“玄天上神,前任天帝!他如今还是一位凡人在人界轮回!”
“不错,正是这个道理。”蒋忆微蹙着眉头继续说道,“只怕这天下一旦太平,头一个出事的便是他,如今想来,值得信任的凡人在上古龙神眼中就只有我、千双和冷彦了吧。”
听了这话,蒋心悠总算明白千双和冷彦离开神界之时,怎会走得那般干脆,原来他们是有要事要办。想到此处,蒋心悠不由重重松了口气。
见她如此,蒋忆也松开眉头,淡淡笑了起来:“看你这样,就暂且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不过有一件事需得告诉你,你若同夜月生个孩子,有三层机会可诞龙神之脉。”
“什么意思?”
“笨,你乃凡人修神,而且肉身乃是桃花,花神同龙神结合,虽说生出来的孩子多半随父亲,但也只有三层机会可以获得龙神一脉,大多情况下生出来的会是普通龙族,嗯……就如清远神君那样的普通龙族。”
蒋忆如此一说,蒋心悠算是懂了,这会儿不禁喃喃自语道:“自己的孩子,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瞧瞧你多么机灵的一个人,怎么成婚之后遇到这种事就糊涂起来了呢?”蒋忆拉着她的手笑着说道,“孩子当然不分贵贱,全是父母的心头宝,但只有生出龙神一脉,在天河孕育,才可壮大上古龙神一族啊!”
蒋忆如此一说,蒋心悠算是彻底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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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天父的神力之外,上古龙神一族也是可以自母体孕育而出的,只是这孩子出生之后需在天河喂养,方可吸收天地之灵气,日渐成长。
可既然如此,为何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一直没有子嗣?难道他们等的就是长老会彻底被消灭的那一日,才敢放心壮大龙族一脉吗?
然而此时,蒋忆却又提到了另一件事:“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都是上古龙神一族,他们所生的孩子十有**乃是龙神一脉,许多人在盼着这孩子的出生,也有许多人畏惧着这孩子的出生,神与魔的结合,往往只有一种可能……”
“可是,玄冥上神体内也有魔性,不一样没事吗?”
蒋忆蹙眉点头:“是这样没错,但玄冥上神活了数十万年,控制魔性的功力还没几分么?若同样强大的魔性放在一位少不更事的孩童身上,你想想那会是种什么结果?”
听了这话,蒋心悠彻底说不出话来,不禁缓缓垂下眼睫,想到了另一件事。
夜月体内的魔性虽没有玄冥上神的重,但她怎会忘了夜月日日夜夜同她缠绵之时,紫眸中流露出的那几分异样?
如若有孕,那孩子多半是会继承到他体内的魔性的,日后若朝阳公主生下个大魔头,自己又生下一个小魔头,想必今日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是白费了。
看着蒋心悠苦恼的模样,蒋忆不由会意的笑了笑:“所以成也是上古龙族,败也是上古龙族,与其担心天下将会怎么乱,倒不如担心一下,你和朝阳公主究竟有多大决心,敢冒险产子,成这天下,或败这天下。”
“不会的。”恍然间,蒋心悠已缓缓抬眸,黑眸中透露出几分坚定,“接下来所发生的事一定不会是这样的。”
“哦?”
“这种事并非决心,而是随缘。朝阳公主至今未曾有孕,应该是有其他打算,并非惧怕这孩子的降临。若是惧怕,她当年怎会愿仰剑自刎,说甘愿虽玄冥上神一同成魔去呢?”说到此处,蒋心悠眼中不禁流露出几分柔和的光彩来,“我也是不怕的。若日后的孩子真的继承了夜月身上的魔性,我也会好好教导他,不会有半点畏惧。至于孩子日后想成魔还是成神,或是做一介凡人,我都随着他。”
“可他若是无法控制体内魔性,滥杀无辜呢?”
“那我便一剑杀了他,再牵着他的手走过十八地狱,他所承担的罪孽我都愿意替他承受一半,待他洗去一身罪孽之后,我便用尽全身法力助他还魂,至少给他一次机会,下辈子重新来过。”
蒋心悠缓缓说着,语气中已变得有些哀愁,不过很快她又笑了起来,盈盈说道:“可我一直运气都这么好,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呢?再说了,夜月身上那点魔性能给孩子带来什么大祸啊,说不定我们日后的孩子会因为体内带有那点魔性,变得特别威风呢!”
蒋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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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情殇依旧一身黑衣,面带面纱,但蒋心悠隐约觉得那面纱之下隐藏的面孔露出了一丝无奈苦笑,冲她淡淡说道:“他是神,他怎么会不知道我同你,或者月灵的样貌是一样的呢?”
“不一样。”蒋心悠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相由心生,只要当你觉得自己并非月灵的替身之时,便不再同她一样。”
闻言,情殇不由瞪大双眼,只听蒋心悠继续说道:“或者,你也不该将自己当作是我的替身。”
说罢,蒋心悠便缓缓握紧了情殇的双臂,紧盯着她的眼睛说:“你若是不相信,我便给你看一件东西。”
情殇一脸呆滞的被蒋心悠拉着走入茅屋,见流素一脸平静的昏睡在床上,情殇不禁诧异的问她:“你怎么不问我,他是怎么晕倒的?”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没必要告诉我,更何况我也不是什么事都想插手,不过出于朋友间该有的关心,有些事我还是想要告诉你。”
茅屋虽小,但该有的还是有,毕竟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蒋心悠也恢复了曾经的记忆,所以对这里的布局还算了解。
此时此刻,她哗啦一声推开了厨房的木门,指着脚下一尘不染的地板说道:“这下面是一间密室,里面留着月灵曾经用过的东西,我以前曾经偷偷溜进来过一次,而流素他……”
见情殇神色慌张,蒋心悠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可待她打开地板夹层后,情殇却怎么也不愿同她一起下去。
“我……我不愿获知他们的过去……”
或者说,身为心魔,那些画面和片段早已深深印入流素脑海,每每他回想之时,情殇也看得见,如此折磨,她如何能再受一次?
然而蒋心悠却淡淡一笑,解释道:“我不是让你为难,而是想向你证明一件事。如果那件事我都可以做到,相信你也可以。”
说着,蒋心悠便缓缓伸出手,笑意满满的看着情殇。
这一举动不禁叫情殇脸颊发烫。
蒋心悠如此信任她,但自己却屡次将她的好意拒之门外,情殇仔细想想,觉得真是不应该。
久久,她方才将手放入蒋心悠手中,被她笑着牵引着一步一步迈入地下密室。
“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吗?”
黑暗中,情殇踩着阶梯漫不经心的问,只听蒋心悠轻快的声音缓缓从前方传来:“怎么会?那个时候流素的心可是向着月灵的,我单单只是来过一次,他便对我态度有所不同,哪里还敢来第二次?”
话语间带着几分调侃,咋一听还以为蒋心悠说这话时有些许醋意,但情殇了解她,知道她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吃醋呢,便也跟着笑了笑,但随即又紧张起来:“那我们现在来这里,流素知道后,不会不高兴吧?”
蒋心悠心想,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关心流素高不高兴,他不是早就被你弄晕倒了吗?
但话到嘴边,蒋心悠却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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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担心,你不说我不说,他便永远不会知道了,不是吗?”
再说了,流素心中月灵的部分已经越来越淡,就算流素会生气,也只会气她将情殇带来这里罢了。
想到此处,蒋心悠便缓缓催动法术,点燃地窖的烛灯。
幽黄的光线像被风吹过的细雨,丝丝缕缕的蔓延屋子的各个角落,照亮沉木架子上的首饰、胭脂盒,衣柜中的款款衣衫,墙角处排排绣花鞋,还有书桌上整整齐齐码着的书籍、画卷。
“这些都是月灵曾经用过的东西吗?”
“嗯,不过有些不是。”
说着,蒋心悠便缓缓走到书桌前,指腹从画卷上一一划过,最后停留在一卷裹着墨绿绸绳的画卷上,并笑着冲情殇招了招手:“你来看看,就是这幅了。”
“这是什么画?”
情殇狐疑走近,甚至有些紧张,碰巧蒋心悠偏过头来看着她,那眸光亮闪闪的,像能看到她灵魂深处似的,叫情殇紧张得想逃。
“这是月灵的画像,你来看看,我同她像不像?”
隔着面纱蒋心悠都能猜出情殇露出了多么讶然的神色,但她却依旧淡淡笑着,执意要情殇打开那幅画一看究竟。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呢?”
那笑意盈盈的模样好似在告诉情殇,那幅画打开之后,月灵的模样同蒋心悠一定是不一样的。
可怎么会不一样呢?
这上天入地、四海八荒,谁不知道蒋心悠是月灵一半灵魂所化,两人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呢?
可是,貌由心生……抱着那么一丝期望,情殇最后还是缓缓打开了画卷。
映入眼帘的是金丝线勾花的墨色短靴,飘飞的玄衣,白净纤细的手指,素色的玉镯子,几乎没有别的首饰,再看那张狂的五官,同蒋心悠仔细对比起来还真有几分不同。
比如,心悠的脸要圆润些,月灵的下巴却是削尖的,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冷然,但蒋心悠的眼中却总是带着笑意,而月灵却是默然。
“其实,我觉得啊,我同她一点儿也不像,你也同她不像。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只要性情不同,哪怕穿着打扮一模一样,样貌也不可能一样。”说着,蒋心悠便看向情殇一身黑衣,又看了看画卷中月灵的装扮,微微叹了口气,“我想你也不想同她相似,倒不如不再穿这样的衣服,反正女孩爱美的风格也有很多种的,也不是非得同别人一样,你说对吗?”
情殇缓缓点头,一来是觉得蒋心悠这话说得有道理,二来是觉得蒋心悠不但这么说,也这么做了。
原先她幻化而出的时候,时常听人提起心悠和千双,那个时候她们还并不是这样的名字,人人都说夏枝枝是冷的,失去了父亲、哥哥、初恋情人、爱人、丈夫,从她的眼神里都能察觉到那股子冷意。
但相熟之后,情殇却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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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夏枝枝而言,除了冷彦之外,其他人皆为苍生。
苍生不幸,她心感伤,真真切切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延续到这一世的千双也是如此,看似无情,实际上比谁都重感情,否则每一次朋友有难的时候,她也不会如此紧张。
但蒋心悠却不一样了。
她表面上看起来待人十分热忱,但心里却不见得是这般想的。
千双若要算计谁,会把这话放开来说,可蒋心悠若想着对付谁,计谋不用到最后一刻胜负已分之时,她绝不会吐露半个字。而且,蒋心悠行事,利用起什么人来的时候亦是绝不手软,可见是一个外热内冷的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喜欢穿色彩鲜艳的衣着,戴可爱的饰物,也不知这究竟是一种伪装,还是单纯的想同月灵不一样。
但情殇至少可以肯定一点,蒋心悠同月灵早已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就连那五官容颜相貌也有太多细枝末节的差别。
她想,她有些明白蒋心悠带她来这个密室的目的了,不禁将手缓缓伸上脸颊之处,轻轻揭开那面纱……
蒋心悠也一眨不眨的盯着情殇的脸看,眸光不由的越来越亮,却见情殇素净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笑意,将手捂在胸口轻声说:“我喜欢你说的那句话?”
“什么?”
“有他的地方,便是我心安处。”
难得从情殇口中听她用如此温婉细润的语调说出这么一句情话来,蒋心悠怔了怔,方才想起桌边有一方铜镜,连忙随手拾了起来,举到情殇眼前:“你看看,现在的你,同月灵或是我,相似吗?”
她抬眸,对上铜镜中的自己,黑眸是暗夜墨色的黑,带着赤红鬼魅的细纹,眸光显得妖志。眼角拉长,微微上翘,虽是素颜,却也有明艳的轮廓。眉如柳叶,细细的勾勒着微隆的眉骨,唇却是血红的,仿佛滴着血……
看见自己如今的样貌,情殇也不由惊得后退了几步,蒋心悠倒是十分淡定的放下了铜镜,笑着同她说:“这便是貌由心生。你修的是鬼魅之术,所以样貌上会越发变得妖魅,你日后若是还要戴着面纱出门,我也是不会阻止你的,毕竟你这副样貌看起来实在是太勾人了。嗯,对,妩媚的程度上,至少比千双还要多几分。你这还没化妆呢,要化了妆还得了?”
轮廓虽还是月灵的轮廓,但五官却渐渐变得不同。
情殇缓缓摸上自己的脸颊,颤动着双唇,有些不敢相信的自问:“这真的是我的样貌?”
“比真金白银还要真!”说着,蒋心悠便笑意盈盈的拉住她的手,“谁要是娶了你,那才是天大的福气呢!美成这样连我看着都觉着心动,更何况他……”
说到此处,蒋心悠不由一顿,显然将姻缘册上的秘密脱口而出了。
可那是天机,泄露出去半分不但自己会遭天谴,只怕流素和情殇也逃不出,还是不说罢了。
随即,她便立即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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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殇知道,这是流素时常做的一个梦,梦里是他同月灵难得的单独相处,亦是月灵人生的最后一天。
流素做过这个梦多少回,她便看过这个梦多少回,那些刻入骨髓的记忆好似早已变成她的一部分,度过这漫长岁月。
“月灵?”
熟悉而清润的声音传入耳畔,失神的情殇不由自主的浑身一怔。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流素竟不知何时醒了,她感觉那双发烫的绿眸正炙热的盯着她的背影,倒不是刻意伪装成月灵的模样,只是入了他的梦,自然就成了他魂牵梦萦的梦中人。
不过也好,既然他梦见的是月灵,那便圆了他这个美梦吧。
学着月灵的神态样貌缓缓回眸,墨色的柳眉微微挑起,神色张狂:“睡了这么久,你是梦到了什么?”
许是察觉到是梦,那双绿眸中的讶然神色很快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快的笑意,流素毫不犹豫的盯着她赤黑的双眼脱口而出:“我梦到她施法迷晕了我,不过仔细想想,怎么可能呢?如若是梦,这便是梦吧。”
迷晕?
说的便是她做的那件事吧?
可流素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蒋心悠吗?
是了,她一开始伪装成蒋心悠接近他,流素一定以为迷晕他的那个人便是蒋心悠吧。
可梦就是梦,有些事一旦说明反而显得不真实。
情殇笑了笑,换了个和之前毫不相干的话题:“你说,但凡上古龙族,是不是都想着成就战神之名?”
闻言,流素不禁浑身一怔。
这番话是月灵坐在乌篷船上,临死前问的最后一番话,流素记得,情殇也晓得,如今再拿这番话出来说,心境却不是月灵的心境,她只是想给流素一次机会,让他看清自己内心的选择。
于是月灵临死前所说的那番话,她便一字一顿的脱口而出:“既然是为了成就战神之名,双修又有利于法力大增,你说他怎就不愿娶我呢?神魔大战之后,女仙们谁没有同双修之神成婚?独独只有他不愿,可是因为我不好,他才这般不愿的?”
她说着,嘴角露出一丝讥笑:“既然他不愿,我也不愿迫他。这件事我想了许久了,不过还要你愿意帮我才成。”
多年前的场景再次展现眼前,流素只觉呼吸一窒。
曾经月灵说出这番话时,他只觉自己的心是被挖空了,整个人跟着坠入了冰窖里,连呼吸都是冷的。
后来每每回想起这段往事,他便悔不当初。如果他当时有阻止她,说不定如今月灵还活着。
但再次听她说出这番话,犹如往事历历在目,流素感到的不是绝望、自责、无力、无助,而是一种异样的同情,甚至不待眼前的她开口,他便连忙说道:“谁不曾为这七情六欲痴狂疯癫……朝阳公主曾经说的这番话,我总算是懂了。”
情殇垂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当初流素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初月灵说要请流素帮她一个忙时,流素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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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没有按照当年的真相继续进展下去,反而转移了话题,难道,流素已经打算敞开心扉了吗?
察觉到不断加速的心跳,情殇说不出此刻自己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就好像……就好像期待这一刻已经很久,却又害怕他说出那番话来……
恍然间,那修长的手指已紧紧扣住自己的手腕,惊得情殇浑身不由自主的一颤。即便很快她便努力控制情绪恢复如常,但她还是感觉到因为自己的紧张,连流素看着她的眼神也缓缓露出了几分诧异。
有那么一刻情殇甚至以为自己的伪装被流素拆穿了,然而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却依旧拉着她的手沉声说道:“灵龙不愿娶你,是因为他根本不知情爱为何物,偏偏情爱这种东西,非得伤透了的人才会懂。若有幸,你便是那个可以教会他情爱的女子,可倘若最后教会他这一切的人不是你,你又当如何?”
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流素做这个梦做了无数次,从来没有哪一次违背过初衷,为什么这一次他会说出不一样的话来?
这究竟是他对月灵感情的爆发,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以流素的性格,哪怕是在梦里,他也不会对月灵表达自己的心意!
可为什么……一切突然变得不一样了呢?
情殇定了定神,依旧说出了当年月灵所说的话:“我知道姻缘册上同他名字牵在一起的人不是我,可我又能如何?是杀了他,还是杀了那女的,来斩断这情缘?你知道没用的,即便我杀了他们,来生来世,他们还是会走到一起。而且姻缘册上名字相牵的两个人,就算度了轮回,那姻缘也是断不了的。”
“一切割舍不掉,皆因执念太重。”流素说着,便紧蹙着眉头抬起右手,轻轻抚上她随风飘逸的发丝,“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呢?”
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流素不可能在月灵面前说出口,做出手的。
莫非这些才是他一直藏在心底,想对月灵说的话?
被流素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无所适从,她却还只能装出一副一脸无惧的模样,怔怔偏头看他,挥开他紧贴着额角的手:“这情爱之痛,痛得我每每夜深人静时辗转难安,可我内心却又懦弱得很,除了以死逃避,真不知这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待我死后,你便将我魂魄分离吧,来生来世,若再世为人,我也不想再与他相见……”
说罢,情殇便伸手抚上手旁盛开的央央荷花,缓缓露出一丝笑意:“太痛了,便只能逃避了,这话,你懂吗?”
“我懂的。只是你自天界降生,生来便是这天上仙子,这一世便这般去了,你可就安心?”
那双碧绿的瞳孔中并没有即将离别的伤痛,反而多了一分释然。
他固执的拉着她的手,将她从乌篷船中拖起来,轻声笑道:“随我去人界走一遭吧,就当圆我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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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殇心底不由暗自一惊,带流素入梦,本就是为了圆他的梦,可如今这个要求却被流素亲口说出,反而让情殇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想到在梦中不但不能控制流素的心智,反而被他牵着鼻子走,这着实令情殇感到有些意外。
而流素呢,却已自顾自的拉起她的手,大手一挥,带她离开了荷花池。
下一刻,眼前的场景便起了变化。
眼前是一望无垠的大漠,艳阳天下,飞沙走石。
他牵着她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甚至避开不看她的目光,自顾自的问道:“你还记得这么吗?”
情殇虽然吞噬了月灵的灵魂,但月灵的记忆的某些部分依旧残留在蒋心悠和蒋忆体内,而且,大部分都在蒋忆那儿,说起来情殇与心悠接触较多,同蒋忆倒没什么交情,流素一席话几乎问住了她,眼前这荒野大漠究竟是什么地方都无从得知,她哪里知道这是月灵什么时候来过的地方?
“不记得。”
不过,情殇还是依照着月灵的习惯回答得干干脆脆,只听流素在她耳边传来一阵轻笑:“我想你也该是不记得这地方。”
情殇僵着脸没有说话,心里却想,该不会流素同月灵曾经来过这里吧?
可如果他们来过这里,流素的记忆里,怎么会没有这一段过去呢?
莫非这地方不是流素和月灵一同来的,而是月灵同别人……
想到此处,情殇不禁愕然,甚至有些心慌。
然而就算此刻流素是在故意试探她,她也只能硬着头皮陪他演下去。
可是,流素又怎会试探她呢?在梦里的她不就是月灵吗?他又怎会看穿她?
情殇呆呆失神,流素拉着她的手却又拽紧了几分。当她诧异偏眸之时,只见流素正眸光深深的看着她,碧绿的眼眸中流转着华光。明明身后是那么苍凉荒芜的沙漠,却因他挺拔的风姿和英挺的眉目,全化作一汪春水揉碎在他多情的眸光中……
真是要命啊……
情殇暗自咬了咬牙,再次垂眸,换上一脸冷然神色,流素却笑了笑,执着她的手继续往前,朝大漠之巅的云窟迈去。
这上天入地、四海八荒,有这样的大漠云窟之地不过三处,一处位于大地之北,名为天荒。第二处位于西南境地,名为黄沙大漠。第三处似乎位于魔界附近,但具体在哪儿,叫什么名字,情殇就不得而知了。
紧牵的手一直没被松开,不知不觉中,情殇已被流素带入云窟之内。
高耸的黄石崖挡住了大漠的风沙,只有丝丝缕缕燥热的风扑打在耳畔,虽说仍有些细小的颗粒随之而来,摩挲着脸颊,但却不觉得疼。
转眼,视线便暗了下来,流素催动法术拖出一道绿光照亮云窟内部,只见凹凸嶙峋的陡峭石壁上蔓延着一幅幅雕刻石画。
唯有这时,他才松开她的手,抚上那石壁上的刀刻,就连眼神眸光也变得恍惚起来。
情殇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怀念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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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为这不甘,兴许后来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璎珞不会认识林皓白,会同灵龙一直走下去,无论经过多少磨难,最终有一天会彼此敞开心扉,正如姻缘册上注定的那样,但璎珞转生为蒋心悠时,他们的姻缘便真正开始。
所有的一切皆因流素而起,缘也是他,孽也是他,情殇明白他心里的苦,此刻听他笑出声来,反而觉得心酸。
就在情殇失神之际,流素扬起手中酒壶,碰上她素白的手背:“你真对这里毫无印象吗?”
情殇愣了愣,顺势接过他手中酒壶:“吾心所致,常记于心。吾心不致,浮华皆烟云。”
虽然这话说得淡淡,但情殇心里却有些紧张。
什么我想记,便记得,不想记,便记不得的话,完全都是借口。骗自己尚且骗不过,只求流素能信几分。
然,流素听了此话依旧是摇头一笑,表情显得有些苦涩。
情殇咬咬牙,心想自己许是说错了,否则流素怎么会突然露出这番表情?
最后,黄石云窟内又是一番沉默。
云窟之外的红日已化作一抹斜阳,艳红的挂在天际,静谧的空气中反而多了几分烦躁。
情殇抹了抹额上的细汗,却见流素一脸怅然自若的模样,也不知他打算留在这儿多久,正欲开口,流素却冲她一笑,好似知道她想说什么似的,起身拍拍长袍:“走吧,我们去另一个地方。”
情殇着实有些弄不明白流素带她跑来跑去的是做什么。
待他大手一挥时,眼前的场景再次起了变化。
是夜时,灯火阑珊,青绿的屋檐底下挂着一排排艳丽的花灯,隐隐约约可以听见远处传来的丝竹管乐之声,有女子咿咿呀呀的掐着嗓子唱花坊。
情殇分不清眼前是什么朝代,只见幽光朦胧之处,花灯的光晕笼着流素碧翠的绿袍,他缓缓伸手在情殇额间一指。
她吓得立即向后退了一步,只觉额间冰冰凉凉的,倒也不疼。伸手一摸,才发现脸上多了一面凉凉的面具,不禁狐疑的看向流素。
“人界的花灯会,乃是人界男女喜觅良缘之地,你这般美貌若是被凡人瞧见,别的姑娘怕是要不乐意了。”
他温和的笑着,眸似繁星,情殇垂下眼睫缓缓点头,用她不习惯的月灵口吻,生硬的说:“我不知道这些地方的规矩,一切就由你决定吧。”
脚边,是护城河缓缓流淌过的清澈河水,像柳叶儿一般细窄的小舟摇曳于河水之上,船家摇着船,岸边便有三三两两的公子哥上去,挥着折扇、把酒言欢、吟诗作对、行酒令……这些都是情殇不曾见识过的。
犹记得仙魔大战约莫一万年前,她刚化身时便被朝阳公主逮了个正着。
“这世间的魔也是分好坏的,你若是好,我便放你走。你若是坏,那便一辈子留在魔界吧。”
那时的情殇尚且连好坏都分不清,只记得自己住在一间走不出的屋子里,日日夜夜心智受流素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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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念月灵有几分,她便也承受了几分,苦不堪言。
有一次,她同朝阳公主对酒说起了这件事,皱着眉头抱怨:“既然喜欢那个女人,令她复生不就成了吗?”
“不成。月灵的魂魄在璎珞和琉璃体内,若想令月灵复生,除非将月灵的魂魄从璎珞和琉璃体内夺走,可这样,璎珞和琉璃日后多半会变得痴傻。”
“那就杀了她们,一了百了?”
朝阳公主听了这话,先是一顿,而后便大笑起来,洒了一袖的酒:“若是那样,你便是十恶不赦的魔,我不能放你走了。”
先前,便是这般觉得烦,约莫有二十年都是这般过去的。
她一直居住在魔界,所见的只是窗户外方寸天际,这世间的美好她半点还未感受到,就被流素对月灵的思念所侵扰,甚至,渐渐感受到流素的意图,察觉到璎珞和琉璃即将遇到的危险。
便是那个时候,她动了习鬼魅之术的心思,朝阳公主却好奇的问她:“流素若杀了人,那便是入了魔。他若入魔,你的法力必定大增,到时候杀人的是他,受罪受罚的也是他,于你没有半点关系,你为何还想要淌这趟浑水?”
可她那时是怎么答的?
“如果真是那样,我怕也必须永生永世留在魔界,但这三界六道、四海八荒我总寻思着去瞧一瞧,若因他这点心思,便永远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怕是太太不值了。”
是了,一开始,她也不是有意相助,一个初生的魔连情爱为何物都不知道,又怎会因流素对月灵的感情而感动呢?
她只是觉得烦,只是想逃避这一切出去走走,看看这个世界,有一分一秒的自由也是值得。
后来,朝阳公主便将她送到了妖界,那个时候,妖界尚是玄光上神做的妖王,见了朝阳公主,唤她一声嫂嫂,朝阳公主便将她交给了他。
“这孩子想解了流素的心结,过自己的日子,你就帮帮她吧。”
那时,玄光上神瞧见她也觉诧异:“心魔不弑其主,反而想解其主所困,看来天父曾说的那些个传闻,都当不得真的。”
是,人人皆道,这世间万物最可怕的非杀人的狂魔,非嗜血的毒妖,最最可怕的是人心心魔,偏偏她就是心魔。人人畏之,惧之,也就只有这上古龙神一族尚且将她当作普通人看。
那个时候学鬼魅之术也并不纯粹是为了帮流素,还他一个月灵,仅仅只是想摆脱这样的生活罢了。
失神之际,眼前的男人突然举步上前,拦下了一只小船,邀她上去。
月灵死了多久,她便活了多久,可真真正正来这人界游玩却是头一次,坐船也是头一次。
仿佛眼前所发生的所有事,都在弥补她曾经错失的时光……
就着那只温热的手上了船,清澈的河水之上泛着涟漪,岸上的花灯也将河水映红了,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几尾锦鳞跃出水面,朝着船下水纹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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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有寥寥花灯顺水飘来,纸作的艳丽花叶上有秀丽的笔迹,写着情窦初开的姑娘们对未来美好恋情的向往。
看着那些字句,情殇便不禁想,每日每夜,有这么多虔诚的女子为求一段好姻缘,在月老庙中磕头烧香,可天上的月老又能听到她们多少话?就算听到了,又能成全她们其中几人?
“月灵,你可知情爱为何物?”
流素靠着船栏幽然开口,眸光却没有看向她。眼中清明,神色却淡得很,好似在说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可方才,他不是明明说了这情爱是叫人痴狂疯癫的东西么?
情殇当然不知道情爱于月灵而言究竟为何物,但她自己倒是有些明白。
学习鬼魅之术,分两个部分。一是弑心的鬼术,二是魅心的迷术。她先去的妖界,学的自然是后者,这一学便是匆匆五十年。而后的五十年,她便去了冥界,在叶念手下做事,刚巧碰到璎珞和琉璃第一世离魂转世,便用叶念教的鬼术吸了她们俩儿身上残留的月灵之气。
叶念说:“你法术平平,照你这么个吸法,只怕她们转生百次也不足以将所有的月灵之气都吸干净,还是多找旁人练练手吧。”
叶念这么说,她也就信了这话,也便是那个时候,她知道了情爱为何物。
那时,她便坐在孟婆身旁,逢鬼便问:“你的灵魂中可有想要舍弃的东西?你若愿弃,我便将之带走。”
刚开始,没一个理她的,她便干坐了整整三十年,后来,约莫到了商朝末年,一个尚且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找到她,说愿意将自己灵魂中的善念交给情殇。
“为何想要舍弃善念?难道下辈子,你欲为祸人间?”
情殇不解,小姑娘却痴痴的笑:“我爱他,信他,带他回家。他却欺我、瞒我,害我全家……到死我都不明白他为何会变成这样,只盼自己来生来世做个无情人,不再爱上谁,谁也骗不了我了……”
情殇后来当真吞了她魂魄中的善念,没想这小姑娘转世,果真做了一回无情无义的男子,倒累得别的姑娘为之牵肠挂肚,黯然神伤。
后来,情殇又遇到了许许多多的鬼魂,吞过它们的贪恋、情爱……七情六欲,几乎都被她吞了个遍,法力增进了不少,看到那些鬼魂残留的记忆也不少,对于感情的事……也就渐渐懂了……
“苦的。”
“什么?”
“情爱,是苦的。”
回忆的画面被碾碎,情殇看向流素,回答出他方才的问题。
吞噬过那么多灵魂,唯独只记得一个苦字,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心头涩得发慌。
“苦的吗?”
流素反复呢喃着她方才说的话,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细口酒壶。
那壶中的酒好似永远饮不尽似的,船家又摆上两个酒杯,四盘小菜,情殇便坐在摇摇晃晃的小船中同他对饮。
一杯接一杯,也不知解的是谁的忧愁。
后来,小船便不知不觉靠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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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殇诧异抬眸,只听流素淡淡继续说下去:“初尝情爱时,亦是懵懂。可它来时猛烈,令人措手不及,匆匆忙忙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便令我犯下两大错事。”
说到此处,流素便缓缓抬眸看向身旁不远处流光溢彩的女子,淡淡道:“我想,同样的错误,我如何也不能再犯第三次。”
面对这一番叫人心跳砰然的话,情殇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此时怔怔的看向流素,只见他身后是来往不断的游船,花灯影影倬倬映红他一身绿袍,周遭的欢声笑语也好似淹没在风声里……喧闹的是整个世界,但寂静的却是人心。
她如此看着他,便觉得烦躁的人世,终于有了一时安宁。
***
这一天的时间对于蒋心悠而言,可谓是度日如年。
她很想离开幻境去神界看看,却又怕给夜月添麻烦。
蒋忆见她在身旁发呆了足足两个时辰,都忍不住笑话她这个妹妹:“你呀你呀,心里不踏实对吧。明知道龙神一族打算对付长老会,夜月却嘱咐你不许外出。杨岸和竹心那边,你又担心进展不顺利,心里憋得慌。千双和冷彦去了人界寻找玄天上神的转世,你又怕遇到危险。流素和情殇如今搅在一块儿,你又怕他们俩儿搞不好会生出什么误会,总之是有累不完的心,坐在我这儿,便始终觉得心里不踏实是不是?”
这一句句话全都说在了蒋心悠心口上,她何止是不踏实,就这一时半会儿的,整颗心都快要揉碎了,怎么也消停不下来。
蒋忆见她抱着膝盖靠着墙角那副可怜样,也不好再说自家这位闲不下来的妹妹,只好出言安慰道:“夜月他们的事,你若担心,那完全叫多余。杨岸又不是行事冲动的毛头小子,他做事难道还没个分寸?至于玄天上神的事,你就更不用操心了,冷彦手中还不是还有指天剑吗?而流素和情殇的姻缘线在一块儿呢,就算折腾,到最后也会成为一家人不是么?”
蒋忆的话说得句句在理,但蒋心悠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最后蒋忆只能忍不住笑道:“你若是真不放心,就用驭甲术派些小东西过去监视着,免得你在这儿干坐上一整天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反而叫自己的心头难受。”
说了这么一长串话,蒋心悠总算有了反应,努着嘴同姐姐说:“能派去的地方我没派么?神界、妖界、人界的早派去了。旁人也就算了,偏偏这驭甲术是流素教我的,我哪儿敢往他眼皮子底下弄个什么东西过去?”
听蒋心悠这么说,蒋忆反而觉得好奇:“他们俩儿有姻缘在,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情殇是变作我去的!而且,流素知道这姻缘,情殇却不知晓!我怕她做傻事啊!”
蒋心悠焦头烂额的说着,秀眉皱得死死的,一想到情殇将她一把推出房门的场景,蒋心悠就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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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最害怕的便是情殇为了还给流素一个真正的月灵,而去寻死!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麻烦大了!
“既然流素知道,你便给他传个信儿吧。”
这个世界上有一句话便叫做关心则乱,这么简单的事,蒋心悠还就真没想到!这会儿不禁一拍脑门,连忙催动法术暗自给流素送信。因为记得离开时流素昏迷着,为了将消息送入流素梦中,蒋心悠还费了好一会儿工夫,当下就察觉到流素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儿,她可并不知道流素和情殇服下了“厌红尘”潜入梦境一事,所以同流素联系上的时候,她也有些急了。
偏不巧,流素收到蒋心悠信息的时候正同情殇游船,当那熟悉而又急切的声音传入脑海时,着实将他吓了一跳:“你现在还好吗?”
之前迷晕流素的是伪装成蒋心悠的情殇,那时候流素还真没看出端倪来。骤然听蒋心悠的声音传入脑海,流素心下不由一沉:“为何将我和情殇送入梦境?”
“诶?”蒋心悠被弄得一头雾水,“带你入梦境的是情殇,怎么会是我呢?哦,对了,她模仿成我的模样接近你……你们现在,还好吧?还有,你说梦境,是什么样的梦境?”
“你居然知道?”
流素一时讶然,但差不多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情殇化作蒋心悠的模样迷晕了他,再将他带入梦境,一开始流素没认出她来,不过……后来进入梦境之后,他倒是察觉出几分端倪来。
只是没想到蒋心悠竟是知道这件事的,而且,现在才告诉他!
“我倒不是有意瞒你,只是……只是情殇又不会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所以我……总之现在你们没事吧?我总觉得情殇有些不对劲,既然她同你在一起,你一定要看好她知道吗?”
“我……自有分寸。”
用密语说出这番话后,流素便用法术掐断了同蒋心悠的联系,正在枯井下的蒋心悠对此十分头疼,流素这样的态度似乎并不想她插手,可不插手就不插手吧,怎么能突然掐断联系呢?
蒋心悠长长叹了口气,蒋忆见她一脸愁色,正欲追问她发生了何事,不料此时幻境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震动,两人不由齐齐起身,相视一眼道:“出去看看!”
离开枯井之后,蒋心悠和蒋忆才发现,幻境的颤动并非有人硬闯而造成,而是由一阵强大的冲击**及而来。
眼下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流素和情殇那边出了状况,毕竟这幻境是由流素一手造成,若他有状况,幻境必然波动,可这种波动多半由内部而来,和如今的状况有所不同。
另一种可能便是,天地之间有一强大的幻境塑造而成,在三界六道之外的地方吸取着强大的力量,此力量对蒋心悠和蒋忆现在所处的幻境不会造成威胁,却会有一定的气流波动,就好似贫瘠小山村突然变成了繁华都市,但所有幻境之景崛地而起的那一刻,不可能无法感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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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是后者,蒋心悠便不用猜测了,拥有如此强大的幻境之术,除了夜月没人做到,由此可见,刚刚那些波动都是由他手中法器“天方四浩”造成的!
“对不起姐姐,我不能在这里陪你了!”
虽然不想让夜月分心,但刚刚如此强大的幻境之术爆发,可见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严峻,如果不出去看个究竟,她如何都不能安心的!
想到此处,蒋心悠便缓缓阖上了双眼,再睁开时,已是满目清明。
蒋忆呆呆看着她,只见蒋心悠周身渐渐涌现出丝丝缕缕的红光,很快便将她包围。
不过一阵风吹过,蒋心悠的身影便消失在蒋忆眼前,只余下寥寥央央灼灼的桃花漫天飞舞。她不禁微微蹙紧了眉头,心道,这三界六道,怕是真要变天了吧!
***
数十万年前,混沌天地间只有两面。
一面,是袅袅云烟的仙境。一面,是赤浊不堪的魔窟。
天父便诞生在那袅袅云烟之中。
传闻,天父的肉身由雨露所化,五官由雷电勾勒,清风化作他的衣衫,唯有那包裹他的云烟化作了他满头青丝。
后来后世有一句话,以“貌若天人”、“惊若天人”来形容一个人的气质和样貌。然而凡人的样貌气度再为出众,怎么也比不了天生神者,所以当蒋心悠召唤出天父真身时,朝阳和玄冥才会如此震惊。
天父,只是一句敬称,名为天下苍生之父。没人知道他是否存有姓名,亦只有少数上神知道,天父化身后不久,替自己取了个封号,名为“善存大帝”。
可当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真真切切出现在蒋心悠眼前时,蒋心悠就有些不淡定了。
此刻,幻境之外云烟缭绕,影影倬倬间,她看见朦胧的人影浮云而立,若不是蒋心悠之前召唤过天父的真身,蒋心悠真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人是他。
可天父,不是已经仙逝了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她不曾召唤天父,难不成眼前的景象是幻景?
“花神大人可是有何疑虑?”
当那犹如沉钟重响的清润之声传入耳畔时,蒋心悠不禁浑身一怔,周身的红光也消退了几分,口中不禁喃喃唤出天父封号:“善存大帝……”
“呵……这九重天上,倒是难得有人这般唤我……”
“您……您不是已经……”
话语间,那满头银发的男子已缓缓挥开云雾朝蒋心悠逼近。
蒋心悠曾经一直以为天父是位老头子,后来看过天父的遗体,才知不是。但此刻眼前所见的天父,似乎比她之前见到的遗体和召唤时出现的真身还要年轻一些……英挺的面目被飘散的云烟勾勒着,微扬的锋眉带着几分凌厉,那双波澜不惊的眼中深似大海,好似可以洞察世间所有般牢牢注视着蒋心悠……
这不禁让蒋心悠产生了一丝疑惑。
眼前这人周身仙气浓厚,不像是假冒的,但天父仙逝时经历了天人五衰却是事实,就算涅槃重生也不至于样貌全无改变,比如玄冥上神重生为魔界夜墨时,模样就是完全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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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父是打算成全,还是阻拦呢?”
这算是蒋心悠入了九重天之后,说的最大胆的一番话了。
说完之后,她便咬了咬舌头,虽说如今她也是神,还有了封号,但法力跟创世之神相比,绝对差了不止一星半点,论实力,她连夜月都不及,夜月的法术远在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之下,可想孕育他们的天父那法术得是多高的境界?!
像是听到了她心中的想法,天父口中竟发出一声轻笑:“玄冥乃弑天战佛,朝阳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论实力,我实则比不了他们。”
天父淡淡说着,解答了之前蒋心悠心中疑惑。但要说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的实力还在天父之上,却是她万万不曾想到的。
可天父告诉她这些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想告诉她,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如今所做的事,天父早已无法阻止了?
此时此刻,蒋心悠眼中也多了一分不解的呆滞,却见天父银发挥洒,怅然自若的继续说道:“这事本该告诉朝阳,可我愧对于她,如今竟无面目相见,剩下的事,只好托你去办了。”
说着,天父便缓缓挥了挥右手,蒋心悠只觉一阵冷风霎时袭来,与此同时,天父却不见了踪影,只余下一道沉重清冷之声传入脑海,久久回荡。
待蒋心悠听清那些话究竟说了什么时,才渐渐明白天父的意思,嘴角不禁多了几分笑意,挥挥衣袖,驾着腾云,快速朝由“天方四浩”幻化而出的幻境入口驶去。
夜云境,悄然无声,在死寂般的夜空之下,连低沉的乌云也不曾移动丝毫。
周围没有风,却隐约能嗅到那刺鼻的血腥味浓烈的闯入鼻息,黑暗的城楼崛地而起,高耸入云,陡峭的屋檐下是阵阵飘渺的黑雾,在蒋心悠看来,这已不是神界的战场,更像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界地狱!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地方,不但由夜月手中“天方四浩”的法术所织成,同时也用到了玄冥上神手中“乾坤袋”的威力。蒋心悠不傻,她看得出此幻境乃是在乾坤袋中编织而成……吞天灭地,这是将玄冥上神逼到了怎样一种地步才会使出如此极端的手法,更没办法想象这个时候幻境之外的三界六道是如何一片黑暗天地……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蒋心悠在幻境之中竟然没有看到任何人,那浓烈的血腥味更是残忍的折磨着她,不断提醒着她此处局面的严峻,也让她想要立即见到夜月的心情更加强烈!
思忖之际,蒋心悠迫不及待的使出了法术,以自身与夜月的感应能力寻找他的下落。
黑眸中带着挥不去的紧张神色,待那双眼缓缓阖上之时,蒋心悠浑身再次散发出粉红的光晕,央央灼灼,在这黑暗的夜云境中竟如同一道圣洁高尚的浮光,像一盏明灯点亮黑暗的各个角落,同时也惊醒了那些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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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幻境之中渐渐飘来了一阵阴风,而蒋心悠周身散发而出的红光也犹如一道道冷箭般朝四方八方飘散而去。
可那光却是锋利的,像是削尖打磨过的尖锐利器,嗖嗖嗖的风中波动,落下一道又一道血光。
身边发生了什么,蒋心悠根本无暇顾及,但在她脑海中却出现了一番不一样的画面。
就在这夜云境幻境之中,朝阳公主、玄冥上神、玄光上神还有夜月全都召唤出了自己的真身,守护在夜云境的四方角落,阻止这幻境中所有敌对之人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而夜月,正在夜云境的南边……
再次睁开双眸时,身旁似一阵狂风掠境。
蒋心悠的衣袍飞绝,耳边沙沙作响,一道刺目的白光惊天而现,似将天际拉出一条狭长的口子,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叫蒋心悠眉头一皱,不一会儿,她便注意到身旁不远处残留的猛兽尸体,而此时,被她法术击伤的猛兽已被绚丽的红光所包裹,犹如葬身火海一般,炽烈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空气里也隐隐带着尸体被烧焦的恶臭。
尽管那尸体很快便会法术会带来的伤害所销毁,但蒋心悠还是认出那些猛兽并非魔兽、妖兽,而是镇天齐聚的神兽!
可那些神兽若不是想要袭击她,断不会被她周身神气所伤,看来,这些神兽都是长老会召来的……而此刻天际裂开的那道白光,莫非也是因为长老会察觉到她的踪迹,才出现的?
是了。
夜月要镇守在夜云境的南边方位,对她无暇顾及,所以一开始夜月才不许她参与其中,反而更加妥善的保护了她的周全。
可现在,蒋心悠若不想要这样的周全,若不能与他同甘共苦,那还谈何夫妻?!
但如果现在她就去寻找夜月,说不定就会暴露他的踪迹,蒋心悠可没这么傻就给长老会做了引路人。
想到此处,嘴角不由浮现出一丝冷笑,蒋心悠仰面而立,目光直视那道白光,脸上的讽刺遗漏无疑,说是挑衅都不为过。
当然,蒋心悠有这样的底气,完全是因为天父留给她的最后一番话。
“事到如今,一切已成天意。铲除长老会一事势在必行,我不但不会阻止,还会成全你们。且需记得一点,长老会掌控神界这些年,权利在此,不容小觑,最为紧要的是,他们手中掌握着神兽一族,如今各神者、仙家的坐骑、灵仙多出自神兽之中,稍有不慎,那些神兽便会在长老会的号令之下,对自己的主子发动攻击,到那时必定令人措手不及。可驱使神兽的法术咒语是我传下的,你且记下这些个咒语,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些话,全是用来对付长老会的。但还有另一番话,却是要她带给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的。
“曾恐他魔念太重,伤人伤己,毁天灭地。岂知这番渡劫实乃情劫,渡的是人心,并非天上神灵。一切因果,皆因我执念所致,是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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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叫天父说出这番话已实属不易,即便只是叫蒋心悠转达这番话,想必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听了这番话亦是会感动的。
不过眼下最紧要的却并非此事。
凝视着头上天空那一片奇异的裂痕,蒋心悠双手合十打出一个结界,沉声念出天父教她的那句咒语。
“非梦即幻,幻以迷心。是魂即渡,百世周明。今驱之于神兽,还以太平。安置世人,渡梦回之境。”
此咒一出,一道红光霎时冲天而起,与夜云境天之裂痕轰然碰撞。
一时间,红白两道强光交相辉映,发出滋滋滋的巨响,下一刻,地面便传来强烈的震动。
方抬高清亮的眼眸,只见无数道祥瑞之光自四面八方而来,紧接着,蒋心悠便瞧见大批神兽因受到她的召唤而靠近。
除此之外,她还看见大批妖兽此刻正追击神兽而来,而为首的便是一只金色猛虎,最令蒋心悠感到惊讶的是,金虎之上坐着一名女子,那人正是竹心无疑!
“你怎么来这儿了?”
“是你召唤的神兽?”
此时此刻,竹心的衣衫上已布满了鲜血,素白的脸颊上亦是血迹斑斑。
看到这一幕,蒋心悠不由眉头一皱:“你受伤了?”
竹心缓缓摇头,伸手轻抚腿下的金虎:“是妖兽……我率领的妖兽大多被神兽攻击,还好你及时阻止……”
说着,竹心便将夜云境内发生的事告诉了蒋心悠。
原来早在蒋心悠步入幻境之后,她便带着假死的杨岸上神界讨说法,这一行动本在计划之内,心想这一去恐怕要同长老会纠缠上几日,哪里知道长老会早有准备,将这事推在了蒋心悠等人身上。那个时候,蒋心悠和千双、冷彦都已经离开神界,所有的事都只能夜月独自承受,说到此处,竹心已只剩苦笑:“你猜长老会的白眉长老怎么说?他竟然说主管神界刑罚的是你,怎么受罚必须等你出现才能定?可既然你夫君起了保护你的心思,又怎么会让你这个时候现身呢?再说了,我们的计划也等不了,于是我便下达命令,群而攻之。”
说到此处,竹心顿了顿,看向蒋心悠的表情也显得有些犹豫。
蒋心悠顺势擒住一只黑皮神兽的脖子,翻身跃上背脊,率领众神兽走到竹心身边,皱着眉头说道:“我的行踪已经被长老会发现了,如今又收了他们手上的神兽,保不准待会儿他们还会派出别的东西来对付我们,还是赶紧离开此地吧。咱们别走别说?”
蒋心悠开口,竹心自然没有异议,随便便点了点头,表情却仍旧带着几分隐忍。
蒋心悠不免回头瞧她,心下起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是杨岸出事了?”
竹心摇摇头,继续将之前发生的事交代下去:“有事的不是王,而是你家夫君,我……当时在神界,我算着时间不得不反,可罪名还扣在你夫君头上,上古龙族不敢明着反,他便用密语告诉了我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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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来到幻境之后,朝阳公主唤醒了王,他现在应该同冥王大人在一块儿,花神大人打算同他们汇合吗?”
一听这话,蒋心悠再次眉头紧皱:“既然他醒了,你怎么独身在此?他就不担心你的安危吗?”
竹心愣了愣,半晌后便垂下脸颊,有些羞愧的说:“刚开始的时候是在一起,但……但长老会的白眉长老似乎对幻境之术也颇有修为,在这夜云境中又竖了九重天,我和他们便分散了,若不是遇见你,我……我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活人了……”
听了这话,蒋心悠眉头皱得更紧。
又竖了九重天?
那便是将整个幻境又分成了九个不同的境界……
这正好将他们的势力分散,方便长老会对他们夹击……
“我们现在可是在一重天?”
竹心点了点头,寻思道:“像是按法力而分的……我法力最不济,所以落入了一重天,还好王将妖兽派给了我……可惜我没用,竟连神兽都对付不了,白白牺牲了这么多部族……”
“别这么说,受了控制的神兽也是嗜血的,更何况神兽的法力本在妖兽之上,你如今尚且安好,可见你与神兽作战之时,手法亦有高明之处。”说到此处,蒋心悠便是一顿,“如今我们在一重天,这便意味着我们还必须打开八扇门,突破八道关口才能同其他人汇合,看来我之前倒是想得太简单了……”
说着,蒋心悠便拍拍神兽的脑袋,焦灼的表情反而轻松了几分。
“竹心,除了神兽之外,在第一层你就没遇见别的东西了,是么?”
竹心摇摇头:“倒也不是,只是出了神兽之外,那人并未同我交手罢了。”
“哦?”
“是一位穿着青衫的老者,我猜是长老会的长老吧,一直坐在魔云窟底,想来该是为了操控神兽。”
听竹心如此一说,蒋心悠倒是打算去会会了。
“既然如此,待会儿咱们就来个里应外合!”
蒋心悠轻笑着说着,眼中泛出一道精光来。
竹心口中所说的青衫老者,恐怕就是这第一层的突破口,只要依次突破各个关口,她们就能集合所有力量,同其他人汇合了!
“待会儿,咱们就这样……”
蒋心悠附在竹心耳边低言了几句,很快,两人便相视一笑,朝不同的方向奔去。
此刻,夜云境的天空反复又暗淡了几分。
天空之上的白光裂痕不知不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
周遭依旧很静,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辨。
除此之外,便只剩下猛兽行走的脚步声,摩擦着坚硬的火石山道,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再后来,她便看见了一只盘旋的黑鹰,飞过低压的黑色天际。
陡峭的黑色屋檐底下,是老者合眸练气的姿态,直至蒋心悠走近,那青衫老者方才睁开眼,投以淡然之色:“花神能驱之于神兽,能力非我辈所能及。”
“长老这是在同我开玩笑吧,神魔,您不也会驱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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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朽虽会,手法却不及花神高明。花神可将老朽驱使的神兽占为己用,但老朽若想抢过来,怕是抢不过。”
说着,那双苍老淡漠的眼中便露出几分凶狠的神色,蒋心悠不由心下一颤,转而便露出了一丝冷笑:“听闻神界长老会有苍穹长老驯养神兽,灵力非凡,却不屑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反而更喜驱使苍鹰,就连随身坐骑和灵兽都是苍鹰……想必方才不受我控制的这只苍鹰,便是长老您的灵兽吧?”
“看来花神不但有驱使神兽的好手段,还对老朽的爱好了如指掌。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由此可见,此局,老朽胜算不大啊。”
不见悲喜的拉长尾音,只待那一瞬间,黑眸中暗光涌现。
蒋心悠只听头顶处传来一阵尖鸣,那盘旋的苍鹰突然俯身冲下,与此同时,身着青衫的苍穹长老崛地而起,右手五指直袭蒋心悠心脏!
黑眸骤然一缩,她仰身躲过这致命一击,素手朝天再次催动法咒:“吾命祭天!破!”
霎时,只听唰的一声,一道白光自掌中冲破而出,形成一道无形的结界,将迎面袭来的苍鹰阻挡在结界之外。
然而苍穹长老却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知道这个法咒不单单只是如此简单的屏蔽结界,而是……而是……
“你果然厉害……竟然知道如何吸取幻境中的法力,借力打力!”
蒋心悠抓着神兽颈部绒毛,滕然起身,看向面容失色的苍穹长老冷然一笑:“这得感谢我家夫君,当我还未恢复法力,只能使用法咒之时,他便常看让我背写古怪的法咒用于自保。”
可这哪里是自保?
背的又哪里是普通法咒?
这分明是上古之神用于神魔大战的高级法咒,毁天灭地也要将敌人赶尽杀绝的强大咒语!
苍穹长老连退三步,待那白光展开之时,他训练已久,斩敌无数的苍鹰灵兽竟在那道白光之中灰飞烟灭,一身灵骨化作黑烟在空中飘散,霎时便不见了踪影。而他的衣袍也因为受到冲击,烧焦了一块儿,如今只能面色铁青的看着蒋心悠,咬牙切齿的浑身发抖!
他知道这一战还未开始时他便输了!
输给这个女人!
输给这个曾经是凡人的女人!
为什么……
即便他在长老会中法力是最不济的那一个,但放在神界众神之中,修为却也算上层。
可蒋心悠才刚刚封神,她根本不可能……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强大的施咒法力……除非,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是了,嫁给了灵龙,有上古龙神一族在背后撑腰,蒋心悠会的东西还会少吗?
是他轻敌了,是整个长老会都太轻敌了!
早就算到灵龙会将蒋心悠藏起来,哪知,这竟是保留的后招,给她以机会突破关口,真是大大的失策!
失神之际,身后是纷至沓来的脚步声。
地面也因之而颤动。
高大的黑色魔窟在一时间缓缓塌陷,尘烟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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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再次站上那片土地的,却是竹心率领的妖兽一族。
它们色彩鲜艳,哪怕生得奇形怪状,模样也是极其显眼,苍穹长老想要忽略它们都难。
这时,却只能扑通一声跪地,望着地面黑色的砖墙喃喃自语一句:“我输了……”
“起来!”
蒋心悠翻身跃下神兽背脊,右手一伸便幻化出一根花枝缠绕的红剑来。
“我毁的是你的灵兽,又不是杀的你,什么叫做输了?即便如今胜负已分,长老便露出这副样子么?听闻当年神魔大战之时,众神、众仙参战,死伤无数,可也没有一个自认输了的!活着的时候是高高在上的神,死也要死得像个高高在上的神!此刻你这般模样,倒是叫我小看了,也笑话了!”
怔怔一席话传入耳中,苍穹长老浑身一颤,对蒋心悠露出几分敬畏又惊讶的神色来。
他缓缓起身,眼神中甚至有些呆滞,竹心骑着妖兽在他身后看向蒋心悠,讶然追问:“您是不打算杀他么?”
“我倒是想,可是……竹心,我们之中又有谁能够决定一个神者的性命?”
话这般说,竹心也算明白了。
在三界六道的局面还未改变之前,神者便是这天下间最为至高无上者。
他们之中,大多死于凡尘之劫、天人五衰,真正死在战场上的其实少之又少,然而对于这个至高无上的神者而言,唯有战死才是光荣的。
但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他们在自相残杀!
他们在将刀口对准自己人的心口上!
一时之间,苍穹长老觉得自己什么都明白了……长老会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们一开始就错了!
沉默中,天空中突然飘起了雪花,竹心诧异抬眸,只见遮住天空的黑色乌云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转而,就连她们身下的地面也开始渐渐塌陷,失神之际,竹心惊慌的看向蒋心悠,却发现苍穹长老不见了!
“那个老头呢?”
“走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也许,是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说着,蒋心悠便召唤神兽,朝着竹心快步走近:“不过他走之前,似乎将这第二重的大门为我们开启了!我们也走吧,去看看下一个地方又有什么!”
竹心点了点头,连忙跟了上去,她也很担心王的安危,如果可以早些见到他就好了……
但转念一想,为什么要将幻境分隔成九层,答案也十分明了了。
正如蒋心悠步入此处后,明明知道夜月会察觉到她的踪迹,她也知道夜月正在南边,却不知他究竟被困在哪一层,这个时候若不冷静淡定,便会自乱阵脚,而长老会的人,恐怕就是想将他们所有人打散分离,等着他们自乱阵脚!
好阴险的计谋啊,好在她在第一层遇见了竹心,不然说不定就上他们的当了!
带领着大批神兽、妖兽一路飞上天际,闯入那微弱的白光裂痕之中,进入第二层幻境之地。
眼前,是一片青山绿水,看起来倒比第一层的黑暗境地舒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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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许同她带着大批神兽有关系,毕竟第一层幻境瓦解,其他长老不可能察觉不到,可因为神兽在这里出现,兴许三秋长老以为是苍穹长老逃进来了!
想到此处,蒋心悠不禁微扬起嘴角,附在竹心耳边低言道:“对不起了竹心,恐怕得暂时委屈你一会儿了。”
说着,蒋心悠便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她,竹心知道蒋心悠定不会丢下她不管的,便依着她解开了法术屏障。
很快,那苦不堪言的滋味再次闯入脑海,蒋心悠怕竹心抗不过,便缠了一道丝线在她腕间,将竹心所承受的伤痛引了一半到自己身上,再将那丝线隐去,这便是嫁衣术了。
而后,蒋心悠便同竹心打了个手势,之后便带着大批神兽隐身于竹心附近。
没想到没过多久,果然见一蓝衣女子从天而降。
纷飞的湛蓝长袍绘着云天海浪,细长的飘带随风轻舞,一头齐腰长发也带着深蓝,最奇异的是她手里拿着一串长长的小铃铛,所到之处便会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她倒是不怕暴露行踪……
蒋心悠心里如此作想,承受着一半痛苦的竹心,也强撑着身子仰面直视突然出现的三秋长老。
“你倒是有本事,居然能闯入这里。”
三秋长老冷笑着打量竹心。
她依旧是秀美的样貌,看不出年岁,放在人界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相比于男子,神界长老会的女神亦是如此,哪怕活了数万余年,也会刻意修炼某些法术,来维持美貌。
而此刻,这位外表秀美的三秋长老则咄咄逼人的看向竹心,渴望从她口中逼问出更多线索:“苍穹呢?怎么就你一人在此?我明明察觉到神兽的存在,莫非你不是被苍穹追到此处的?说吧,你到底是怎么破除结界,闯入第二道关口的?”
话音刚落,三秋长老便察觉到一股寒意正从身后袭来,待她下意识打算提防时,她的脖子已经被素白的手指猛然掐住,而躺在地上的竹心也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原来,早在三秋长老质问竹心的同时,蒋心悠就已悄然来到三秋长老身后,现出原形,趁其不备,便掐住她的脖子,挟持她的同时夺走了她手上的铃铛串,调笑着凑到三秋长老耳边说:“我这算是在回答长老方才提出的问题了么?”
三秋长老浑身一怔,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人竟然蒋心悠!这么说来,苍穹长老已经……
“你不是和你那些朋友一起逃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这不是因为猜到你们诡计多端,我才回来的吗?”
“呵。”三秋长老紧蹙着秀眉露出一丝讥笑,“可你不觉得就这么掐住我的脖子,太小瞧人了吗?”
“我当然是不敢小瞧三秋长老的。”说罢,蒋心悠就猛然收紧左手,瞬间将那串铃铛掐得粉碎。
散落的金色灰烬在三秋长老眼前飞决,隐隐可以看出她眸中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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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蒋心悠便笑得更是得意:“我就不懂那幻音之术怎会如此厉害,后来瞧见长老身上的这串铃铛便什么都懂了,想必这串铃铛便是开启幻音之术的法器吧?”
“你很聪明。”即便面对强大的敌人,三秋长老还是说出了实话,“当年白眉长老还问我,有没有什么法子拖延上古龙神的脚步,让他们没这么快造反,当时便是我献的计,说只要灵龙一天不回神界,长老会一天平安无事。想必如今你也知道,四方神魔之所以会出动,便不是因为受了楚君笑的召唤,而是我们有意将四方神魔放出来的吧?”
蒋心悠皱了皱眉,面上神情冷淡。
她不是排斥往事,只是单纯排斥楚君笑这个名字罢了。
可陡然听三秋长老如此一说,蒋心悠还是忍不住追问:“这同灵龙回不回来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是个疯子,你也是!”
说着,三秋长老便猛然抬手,就在手指快要接触到蒋心悠的衣摆时,三秋长老感觉颈部的力量又骤然加剧了几分。
“三秋长老……你该不会是想这一辈子,以后都唱不出来歌了吧?”
闻言,三秋长老不禁浑身一怔,对习幻音之术的她而言,要她此后都不能再唱出美妙的幻音,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可转念,三秋长老又觉不对,秀眉一挑,讶然质问:“莫非花神大人没打算要我的命?”
这种话就算蒋心悠亲口承认,三秋长老也不会相信。
未想身后钳制住她的蒋心悠竟淡漠一笑,漫不经心的模样:“你的命要来有何用?”
转而,她又问:“说吧,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什么人被困在这第二重境地?”
闻言,三秋长老竟突然大笑起来,若不是身体被蒋心悠制住,这会儿只怕笑晕了过去。
“你错了,这第二重境地困着的从不是什么人,而是一个秘密,一个天大的秘密……”
听了这话,蒋心悠不禁缓缓放开了三秋长老。
毁了她的法器,心想三秋长老也没本事再作乱,便一把扶起了地上的竹心,搀着她,好奇的问三秋长老:“是什么秘密?”
说到这事,三秋长老不由面色一沉,干干道:“我手里那串铃铛的确是催动幻音之术的法器,但没了它,我一样可以施展幻音之术,只是你掐碎了它……看来一切都是天意啊……”
蒋心悠皱了皱眉,不明白三秋长老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只听她继续说道:“那东西叫镇魂铃,跟在我身边足足三万年之久,乃是清空长老传给我的,你可还记得清空长老此人?”
蒋心悠摇摇头,即便留有月灵的记忆,也不是事事都知道,但三秋长老似乎并不打算隐瞒,见她摇头便直言不讳道:“清空长老是长老会创始的第一位长老,当年的地位就如同今日的白眉长老,权利至高无上,除了天父之外,整个神界以清空长老为尊。当然,那都是数万年前的旧事了,那时朝阳和玄冥还是不更事的小毛孩,清空长老自是没将他们放在眼里,不过后来,清空长老却起了别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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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三秋长老突然一顿,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来。
蒋心悠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却从三秋长老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察觉到了一丝难以捕捉的柔情。
就连竹心也好奇的抿紧了嘴唇,渐渐意识到三秋长老心中兴许藏着什么故事。
久久,三秋长老才抬起她那双静如死水的眼眸,怔怔盯着蒋心悠:“我们还打了赌如何?”
蒋心悠不明白三秋长老怎么转变得这么快,不由挑了挑眉:“什么赌?”
“我送你们一曲幻音,如果你们能活着走出此曲幻音,我不但会送你们去第三重境地,还将这第二重的大秘密送给你们,如何?”
闻言,蒋心悠不由笑了笑:“什么秘密会比我现在赶去见我的夫君更重要?”
此话一出,蒋心悠意外的看见三秋长老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之色。
那失望的神色,不像是诡计被拆穿后的窘迫,更像是无奈……像是一件珍藏了多年的挚爱之物,巴巴儿捧在手心上给她送去,她却不屑一顾的无奈失落……
蒋心悠隐约觉得这里头藏着什么秘密,而且,还是一个大秘密。否则三秋长老也没必要提起一个仙逝多年,连蒋心悠都觉得没必要记得的清空长老……
转念之间,蒋心悠已经完全是另一番态度,紧盯着三秋长老的双眸问:“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呵,我不过是为了帮自己。再说了,我本就是凡人,这九重天上的事,我一早就不该凑热闹……”
秀丽的脸上再次露出苦涩的笑,像娇艳的海棠一席枯萎,面色惨淡无光,可她说出来的话却让蒋心悠为之一怔——凡人……凡人……不是说她是这九重天上唯一一个由凡人封神的么,怎么三秋长老也说自己本来就是凡人?
许是瞧出她眼中的惊讶,三秋长老便淡淡一笑,微启菱唇道:“待会儿你便会知道。”
说罢,她便隐隐哼出一段曲子,蒋心悠忽觉眼前白光一闪,连忙拉住了竹心的手,眨眼之间,三秋长老便消失了,整片碧绿的草原上只剩下她和竹心两人,就连她们一同带来的妖兽和神兽都不见了!
“她抢走了我们的东西!”
“不!你仔细闻闻,那股奇异的香气也不见了……”说到此处,蒋心悠不由眉头一皱,拉着竹心四处打量,“也许不是三秋长老消失了,而是我们进入了她编织的幻音之境。”
“危险吗?”
“不见得,咱们四处走走吧,我倒想要看看三秋长老口中所说的大秘密,究竟是什么!”
竹心点了点头,连忙跟在蒋心悠身后。
只要不是一个人行动,她就没那么害怕了,再说了,蒋心悠的法力看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样子,跟着她应该不会有事,只是与王分开太久,她心里难免有所挂念,可惜,她现在竟连王在哪里都不知道……
而蒋心悠心里却一直想着方才三秋长老说的话,却听竹心骤然笑问:“你说刚刚那位长老怎么这么奇怪,居然叫‘三秋’这个法号?我听说人界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话,三秋不是指三个年头形容时间的意思吗,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法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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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已经死了!
早在数万年前历劫之时就已经死了!
蒋心悠是不认识他的时候,不过在同夜月成亲之前,朝阳公主同她提过上古龙神一族的事,周身金气盎然的也就只有这一位了!
莫非三秋长老所说的大秘密便是这件事?
同耀华神君仙逝的过程有关?
蒋心悠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位像是三秋长老的小姑娘缓缓朝晕迷的耀华神君靠近,将小手贴在他额头上,轻轻咦了一声:“你是受伤了还是睡着了,怎么躺在这儿不动呢?”
才知开头,便晓结局,这必定是一段不为人知的爱情故事。
竹心也呆呆的看着两人,一边想着之前蒋心悠说的话:“不是说上古龙神只剩下四位尚有灵绝可查么,怎么又冒出来一位耀华神君?”
“红橙黄绿青蓝紫。朝阳公主乃是红龙之身,耀华神君乃是金龙之身,以此推断,夜月便是紫龙之身……这是他们幻化出人形的时间先后顺序,独独玄冥上神是个例外,他是天生黑龙之身,只是龙身带有几分深蓝,以鲜少显露真身,便极少有人知道他元神是黑色的罢了。所以在外界看来,上古龙神便是这七色了。”
蒋心悠说的这些,全是朝阳公主告诉她的,其中黄龙之身的玄天上神如今仍在人间,想必千双和冷彦已经去找他去了,而绿龙之身的那位青岚神君同朝阳公主一样是位女子,如今也离开人世。蓝龙之身的乃是玄光上神,他也尚在,紫龙之身的便是夜月……
秘密啊,天大的秘密,又同上古龙神有关……
蒋心悠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就算是长老会命令三秋长老杀了耀华神君,如今也要不回他的命,她就算知道了这件事的真相也意义不大,除非……耀华神君根本就没死!这对她而言,才算是长老会手中的惊天大秘密!
扑通一声。
一声闷响再次将蒋心悠思绪拉回,她感觉竹心猛然掐了掐她的手,不禁诧异抬眸望去,只见小女孩一屁股跌坐在了泥地里,而昏睡中的耀华神君竟不知不觉睁开了双眸……
那双耀眼的眼眸竟也是金色的,加之他神情冷漠,便显得越发凌厉起来。
朝阳公主曾经对她说过一句话:“你别看玄冥整天板着一张臭脸,见谁都跟欠了他千万两黄金似的,其实他私底下蛮好的,你同他说话,他至少会应你一句,哪怕是冷冷淡淡的口吻,好歹也算是个回应。耀华那小子就不行了,天生一副天皇老子的长相,性情也是孤家寡人的性情,他活了十万余年,整整十万余年啊!你猜我听他说过几句话?!十句!真的,就十句!一万年同我说一句,每次还都是我同他商议什么事,他硬生生同我回个好,一张脸连个表情都没有!我真不知道他平日里是怎么过的,也不怕把自己个憋坏了!”
是了,如今看来,耀华神君的确如此,一身金纹锦衣配上他俊逸非凡的容貌,的的确确是显得高贵无比,但看向三秋的眼神却是毫无感情的,一点儿诧异的神色都没有,便撩撩衣袍起身,袖口翻转,法力一出,便震去了一身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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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好厉害!”
三秋站在耀华神君身旁,眼巴巴儿的瞅着他。
那时的三秋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孩童,生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
个头不高,只能仰着小脑袋才能大量到耀华神君高贵的尊容。
“所以……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这个?”
“嗯。姑且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顺便……”
顺便看看,三秋长老口中的天意,秘密到底是什么意思……
彼时,三秋还不叫三秋,她有个平凡而庸俗的名字,名叫小玉,是彻彻底底的凡人,连仙骨根基都没有。
她呆呆仰望着耀华神君,笑意盈盈的问他:“既然醒了,要不要去我家喝杯水,你看起来似乎很累的样子。”
耀华神君眸光耀眼,脸上的神情却很淡,像平静的海水不起波澜,就连那落在女孩脸上的眼神也是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
蒋心悠听说过耀华神君的性情,所以看到这一幕一点儿都不觉得诧异,可跟在她身旁的竹心却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扯了扯她的衣袖问:“你说这位神君这么一直盯着这么个小姑娘看是为什么?”
蒋心悠无奈撇嘴笑笑,对于往事不好作出评断,但毕竟眼前的三秋还是个小女孩,耀华神君总不至于对她一见钟情。
可这些事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去查,未免太单薄了些,偏偏竹心又不知道神界的事,蒋心悠便想同朝阳公主联系,可又怕暴露了她的踪迹……而且在这幻音之境中,消息似乎也没那么容易传递出去……
早知有今日,她那天就该缠着朝阳公主,将上古龙神一族的事全都问个清楚,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竹心突然指着前方说:“咦,那位神君跟三秋走了……”
蒋心悠猛然回神:“他们说了什么?”
竹心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三秋就将神君拉走了……”
蒋心悠望着离去的背影,不禁陷入深深的沉思,与竹心缓缓抬步跟上去……
“心悠?”
突然间,一道熟悉的声音闯入耳畔,蒋心悠不禁浑身一怔,用密音试问:“夜月?”
幻境另一端的男人听到她的声音后,明显长长舒了口气:“不是让你待在流素那儿么,怎么跑这儿来了?”
蒋心悠眉头一皱,心想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我找到竹心了,她说你受伤了。”
“无碍,这点小伤还奈何不了我。你们现在在哪儿?”
“幻境的第二重,三秋长老将我们送入了幻音之境,我……见到了耀华神君……”说到此处,蒋心悠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我在幻音之境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天方四浩可以攻破所有幻境,这不难……”正在第八重幻境的夜月拿着手中法器来回踱步,因心悠的话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不过……三秋长老的幻音之术里,怎么会有耀华神君的影像?”
“我还想问你这件事呢,一直不敢同你们联系,唯恐暴露了你们的行踪,不过你主动联系我就不一样了,反正我闯进来的事估计所有人都知道了……对了,我现在有很多疑问,我同你说说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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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将眼前看到的景象全都告诉了夜月:“耀华神君在历劫前曾来过人界?阿姐没有同我说过这件事,而且三秋长老似乎同耀华神君有些关系……”
自从蒋心悠提到了耀华神君,夜月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直到蒋心悠再次停顿,夜月才缓缓将知道的事用密音传给她:“有一件事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三秋长老本名玉秀,是被人送往蓬莱岛修仙的,耀华仙逝之后,她才飞升仙界,后来被清空长老看中,封神晋了神位,她同耀华有何关系我并不知晓,不过我知道她……她同清空长老……他们……”
听夜月欲言又止,蒋心悠就猜到了不是什么好事,不禁讶然试问:“他们不可能是老相好吧?”
“倒也不是,只是……三秋长老是被迫的,这件事九重天上几乎人人都知道……”
闻言,蒋心悠不由眼眸一暗,看向前方已经渐行渐远的身影:“如果不是被迫呢?如果……是为了复仇呢?”
“嗯,如今看来,大概也有这种可能吧。”
为了尽快查清事情的真相,蒋心悠不得不掐断了同夜月之间的联系,牵着竹心的手立即追上耀华神君和三秋的身影。
“哥哥是从皇城来的么?你身上的衣服真漂亮!”
“我家没有人,就我一个,不过有些寒酸,哥哥千万别嫌弃。”
竹心一直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根本不知道蒋心悠同夜月已经取得联系,这会儿不禁好奇的问蒋心悠:“你看看,那位神君是不是有些奇怪?”
“你说他不说话?”蒋心悠无奈一笑,“他本来就不爱说话的。”
“不是不是……你看他走路的姿势,是不是脚盘有些不稳?”
蒋心悠惊讶的顺着竹心手指的方向瞧去,果然见到耀华神君步伐僵硬,偶有几时甚至还会颠簸一下,莫非……是受伤了?
就在这时,夜月的声音再次闯入耳畔:“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初初化身那年,正是仙魔大战初识,狂魔命令手下毁去了撑天神柱,耀华前去营救,却被坠落的神柱冲下人界,三天后方才找回他的下落,你说,会不会是那次……”
答案是显然的。
若非那次,以耀华神君的法力,谁能将他伤成这次?
必是被神柱击落才会受如此重伤,眼下瞧见他,也不过强压着罢了。
所以三秋请他去家里喝杯水,他也是想借机养伤?
无奈蒋心悠不了解此人,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就是不知道灵眼在幻境之中有没有办法对虚幻的人物使用……
“哥哥你喝水,我去门口喂了牲畜就回来。”
三秋选了家里最漂亮干净的杯子给耀华盛了一杯凉水,但那杯子也是木头做的,不过杯口处多了些纹路罢了,就连人界小家小户的瓷杯都比不起,更别说神界的玉器金盅了。
耀华伸手端着,双眼缓缓阖在了一起,只听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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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三秋再次离开茅屋,耀华神君方才睁开眼。
他依旧目光灼灼的看着蒋心悠,不过这次却没有开口,而是以密音传了句话给她:“花神?”
蒋心悠浑身一颤,一边朝他点头,一边交代自己的事,从如何进入幻境夜云境,到如何找到他,全都一一交代了个遍,末了又问:“耀华神君,你这究竟是……”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蒋心悠清楚的看见耀华神君那双金灿灿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愁色,就连锋利的眉毛也蹙紧了几分。
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
这不仅是蒋心悠的疑问,也是耀华神君的。
久久,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再次以密音回给蒋心悠一句话:“假作真时真亦假。”
假作真时真亦假,是幻境的最高境界,正如他们现在这般,虽然一真一假,但仍然可以交流自若。
可蒋心悠却不这么认为,她将自己知道的历史全都告诉了耀华神君,最后作出断定:“神君请好好想想,若你真的已经仙逝了,如何有神智和法力同我交流?别说看见我,连开启密音同我对话这种事,也是天方夜谭!不过……也还好你还活着,也许,这便是三秋长老留给我的大秘密了……”
可耀华神君只留给了她一句话:“若是真的,我便信。”
他最终做出的决定便是,将历史再进行一次!
可蒋心悠却觉着,如果是这样,那他不是还得死一次?
真搞不懂这些神仙的脑袋里究竟装的是什么,虽说蒋心悠现在也封了神,但她确定自己的思维方式同耀华神君的不一样。
于是她故意转身,当着耀华神君的面儿说出了最后一番话:“竹心,耀华神君怀疑我们俩儿才是假的,他觉着自己眼前看见的一切才是真的,我们没必要留在这儿打扰他了,走吧!”
说着,蒋心悠便拉着竹心离开了小茅屋,竹心不禁诧异的问道:“我们真这么走了?”
蒋心悠缓缓摇头:“他看得见我,我不好在跟着他,这件事只有你做才妥当,这几天你便留在这儿吧,我正好有些事要做,如果遇到什么情况,记得用密音同我交流。”
竹心的法力是没法开启密音的,所以蒋心悠便将自己腰间的丝带留给了她,当作信物以开启密音。
见蒋心悠欲走,竹心有些想不明白,眼下还有比耀华神君更重要的事么,蒋心悠究竟打算去做什么?
“你去哪儿?”
“我?反正不能留在这儿,便借机会上神界看看咯!不知道幻境中的神界会是什么样呢!”
当然,她更想知道的是,在那些她不曾经历的过去中,夜月究竟是什么样,还有……月灵,究竟是什么样……
带着心底的疑问,蒋心悠一跃飞上了九重天,虽然现在同夜月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但即将面对过去的那些事,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那个时候的夜月和月灵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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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冒冒失失的跑过去,又逢仙魔大战,会不会正巧撞上他们……
诶,不对!
夜月不是说了么,这个时候,是他刚刚化身的时候……她怎么可能撞见他和月灵在一起?
蒋心悠捂着额头苦笑,有的时候明明告诉自己千百遍不会在意过去的事,可想起来的时候,又怎会不在意呢?就连夜月、千双、冷彦他们刚遇到她的时候,都认为她是月灵转世,对于不想成为替代品的蒋心悠来说,情殇的出现可谓是帮了她一个大忙……诶,等一下,流素和情殇那边不知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蒋心悠思绪胡乱的想着,突然间,见到一道红光凌空袭来,惊得她险些从腾云上摔下来。
仔细一看,那身骑红龙,威风过市,穿云开雾的红衣少女不正是朝阳公主吗?
不过眼前的朝阳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皮肤看起来粉嫩嫩的,好似一个可爱的瓷娃娃。
蒋心悠原本只是打算这么远远的看一眼,哪知龙头一转,朝阳公主突然朝着她的方向飞奔而来,渐渐放缓了脚步……
“你是什么人?怎么周身神气,我却不曾见过你?”
蒋心悠一愣,没想到朝阳公主也可以看见自己,最令她无奈的是,这个时候就连月灵都还未化身,她想装个冒牌货都不成……
“我……”
怔忪间,朝阳公主已跃下龙身,紧蹙着眉头略带猜疑的踱到她身边,上下打量蒋心悠一番后,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她腰间的神界令牌上,而后又望着蒋心悠的额间若有所思……
“我神界什么时候有你花神这一号人物的?还有你额间的龙纹印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人强行打入的……你又不是神龙族,谁这么好心送你龙气护体?”
龙气护体?
她怎么不知道这种事?
难不成是夜月趁她晚上睡觉的时候,不注意给她的?
蒋心悠实在觉得这事解释不清,只好喃喃冒出一句:“其实我来自几万年后……如今这是在幻境……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被你们看见……”
“哦。天方四浩编织的幻境?”没想到朝阳很快便接受了这个说法,还缓缓点了点头,“你额上有龙纹印,就是和上古龙神一族结成了契约,既然叫做假作真时真亦假,那便是到哪儿我们都能看得见了。”
蒋心悠点点头,心想朝阳公主都这么爽快了,她也就没必要隐瞒:“其实是镇魂铃的幻音之术将我送来这儿的,我在跟踪耀华神君……”
简简单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了一番,蒋心悠隐隐察觉朝阳公主的眉头越皱越紧,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摆摆手道:“算了,别说了!要命啊!明明知道自己是虚假的存在,听你这么一说,倒觉得眼下是要发生大事了。我究竟是该去找他,还是不该去找他呢?”
蒋心悠眨眨眼,好奇追问:“公主原本打算去找谁?”
“玄冥啊!我本来不想嫁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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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蒋心悠险些跌坐在地上,心里话脱口而出:“别!你们的爱情将会成为后世的榜样!眼下这真真假假就别分清了,你们若不在一起,这天下的有情人都不会有善果的!”
“真有这么严重?”
“绝对可能比这更严重!”
“那好!你跟我去个地方!”
说着,朝阳公主便紧蹙着眉头将蒋心悠抓上了龙身,蒋心悠刚惊魂未定的坐稳,便好奇的问她:“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月老那儿要根红线,待会儿把玄冥给绑起来!”说着,朝阳公主便冲她挑了挑眉,“既然是我的,那我就不放手了!”
这样活泼可爱的朝阳着实叫蒋心悠傻了眼,她只得傻笑着喃喃一句:“没想到公主您也这么顽皮……”
“诶?等一下,你不是说你是假的吗?怎么我能摸到你?”
“难道摸不到吗?”
“幻境中一虚一实,我怎么可能摸得到?难道是因为我法力比较高强?”
这番对话最终无疾而终,朝阳公主不但带着她去月老殿偷了红线,还亲自送她到了天河。
“我瞧着你额间的龙纹印也像是灵龙给的,你说你是他的妻子,我也觉得在理……”说着,朝阳公主便抽出一条红线给她,“我从来没在幻境中给过人东西,这条红线你拿着,结在灵龙手上,若是回到现实之后,这红线还在,记得告诉现实中的我,我也很想弄清这虚实之间究竟有何关联。”
蒋心悠点点头,感激的接过那条红线。
如果真的到了现实之中,这根红线还在,也许眼前的事就不止真真假假那般简单……
朝阳公主离开之后,蒋心悠就收到了竹心传来的密音。
“耀华神君同三秋怎么样了?”
“和你之前说的一样,耀华神君在三秋长老家呆了三天就被神界的人接走了,三秋陪神界说了不少话,但神君一句也没答……”
“等等!你说三天?”
“是啊,是三天……”
可蒋心悠不过离开了一会儿……这么说来,天上一日,人间十年的说法是真的了?
可为什么她成亲那会儿不是这样?
难不成现实中的时间被人控制了?
这种高深的事,蒋心悠就算想破了脑子也想不明白,只好用密音对竹心道:“你继续监视三秋吧,我很快就回来!”
早知道真的会有这么大的时差,蒋心悠说什么也不会将竹心一个人留在那儿,可这会儿脑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突然发现,有好多事都没想明白……
寂静的天河没有光,银色的长河被繁星围绕。
浮于星石上的男子微阖着双眸,在星光之下面色有些许苍白,好看的薄唇轻轻抿在一起,在梦中似乎也有化不开的愁绪,竟莫名的叫人心疼……
这时的样貌似乎还要青涩些,看上去也有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目不那么锋利,却也带着几分淡然,一头银色的发丝缓缓垂落,又几缕飘入天河之中,沾染了些许淡薄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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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天父尚在,便对耀华说,欠下的人情是要还的。耀华神君便再次找到玉秀,问她有何心愿。
蒋心悠好奇的问:“玉秀的心愿莫非就是成仙?”
夜月摇摇头:“不,她说的是想和耀华在一起。”
“我想和你在一起,可以吗?”那请求无关情爱,单单只是不想太寂寞,“哥哥家,也总会缺使唤婢女的对吧?”
那个时候的玉秀依旧不知耀华神君的身份,直到耀华神君将她送往蓬莱,她才隐隐猜到一些端倪……
“她喜欢他,对吗?”
夜月掐着她的鼻尖,轻笑着摇头:“她那时就一小丫头,懂什么喜欢?”
蒋心悠也不气,扯扯衣摆说:“我只是没想到长老会中,还有长老年纪比你还小的。”
“难道为夫很老吗?”
“看起来不老,但实际年龄确实让人有些无法接受。”
蒋心悠同夜月说笑了一阵,才欢欢喜喜的同他离开,一同去寻找竹心。那时玉秀已被耀华神君送往蓬莱,蒋心悠问竹心,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竹心说,她感觉玉秀被耀华送往蓬莱时,眼中有恨……
是啊,这个世界上也不是人人都渴望成仙的,耀华神君就这么把玉秀送了去,倒不如赏她无数金银。
就连竹心也说:“她是玉秀的时候,虽然生活过得有些苦,可至少笑得自在。可她成为三秋长老的时候……”
仿佛又想到了那叫人苦不堪言的幻音之术,竹心抱着胳膊浑身颤抖了一下:“女孩子,还是快快乐乐的才好,做神仙想来也没什么意思……”
彼时,三人守候在蓬莱仙岛外,竹心说耀华神君进去之后还未出来,蒋心悠正好在这儿等着他问个明白。
反正现在夜月跟着她,她也不会怕那个凶巴巴吼她“放肆”的耀华了。
没过多久,便见远处一袭金衣灿耀辉煌、踏水而来,朝着他们的方向逼近。
蒋心悠正欲上前,却被夜月拦了回去:“还是我来吧。”
他们就好似穿越了时空,回到了过去,为探知过去的秘密,努力在这泥沼深陷的幻境之中,挖掘每一丝线索。
这一次,蒋心悠真的没有跟过去。
夜月挥了挥衣摆,便踏上亭外凉水,与耀华神君湖中汇合,拦下他的去路。
“为何将她送去蓬莱?”
如果说蒋心悠之前的出现,是给耀华敲响了警钟。那么,此刻夜月的一番话,便是残忍的撕开最后一道伪装,强迫他直面他在这里的原因。
“是啊……为什么……”
他常年不曾开口说话,原本是觉得没必要,可后来想说话的时候,却发现口中只能断断续续的发出一两个音节,这吞吞吐吐呢喃而出的五个字,也许已经是他最大的极限,他却猛然一颤,伸手抚上自己金色龙纹印霍霍闪亮的额角,头痛欲裂的反复着这三个字——为什么……
“你该知道,以你的以修为,只许一滴血便可点化她成仙,将她留在身边。那才是她的心愿,为何送她去蓬莱?你可知蓬莱由清空长老一手掌控,她去了哪儿,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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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的一声。
脑中所有的记忆片段好似炸裂开来。
耀华神君突然跌坐在了那冰凉的水面上,面色苍白的吐出一句:“我……我想起来……我……为什么……我,我是自愿的……”
他是自愿被困在这幻境的,为的,只是后来她留下的一句话。
将玉秀送往蓬莱仙岛之后,他几乎已经忘了这个女孩的存在。
我想留在你身边。
他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她想和他一样居于九重天上,于是,他便送她去了蓬莱。
他当然不会知道,后来仙界多了一位名叫玉秀的女仙,便是她成仙之后的事……
再后来,司命星君捧着命格书找到天父:“这女仙同耀华神君有些缘分,就命她同耀华神界一同下界历劫可好?”
当时天父便点了头:“也罢,前事因后事果,这神仙若不断了尘缘,便永远称不上真正的神仙。”
可尘缘真的断得了吗?
于他而言,真正的缘却是从那时才开始的。
喝下“了尘”,忘却在神界的一切,又封了法力,可即便如此投身人界也带着一身龙气,哪怕转世也是身份不俗的帝王命,而她,却是他身边颠覆天下的一枚棋。
初初相遇时,他还是皇宫之中名不经转的皇子。
说话虽然利索了,但性子仍是沉闷得紧,朝堂的事不愿去理会,整日在家弄弄花草,做一世逍遥王倒也是好的。
可天有不测风云,原本定下的储君偶染伤寒就这样去了,皇城里哭声震天,年迈的父皇拉着他的手说:“日后这天下怕是只能依托于你手中了。”
皇家的子嗣不多,可剩下的皇子也非只他一个。
天大的好事突然落在他头上,换作别的皇子早就跪地谢恩,偏偏他视皇位如洪水猛兽,避之不及,扑通一声跪地,说的却是:“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谁都知道他出生那天,一条金龙从天而降,在皇城之上徘徊了整整一宿,直至他出生方才随风散去。
德高望重的国师立即断定他乃天龙转世,喜得皇子的皇帝听了这话,却犹如一盆冷水泼在头上——这是天上的神仙都嫌他治国无方,另派了人来管么?
时至今日,储君去了,老皇帝方才醒悟,一切皆是天意,该是他的,便是他的,谁也夺不走。
三个月后便传了圣旨,立他为储君。
颁旨的公公前脚刚走,后脚二皇子便前来道贺。
送的是一群舞姬,婀娜的身段、曼妙的舞姿,领舞的便是她,一方纱巾遮住半边脸颊,眼角眉梢都好似含着情,任谁瞧见都将骨子酥软了……
原本是不打算留的。
储君府的门客们都说了,二皇子对皇位虎视眈眈,这里头深藏玄机,舞姬里头说不定就有二皇子派来的奸……前太子的死尚未查清,如今若是又生出个好歹来……
可后来,别的舞姬都走了,独独她在雨夜里跪了一宿,府里的下人拿着扫帚都将她赶不走,非说得见上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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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他果真去了。
她就跪在他那金丝绕边的长靴外,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民女想留下。想留在殿下身边。”
他记得她说那话时,声音隐隐带着几分颤抖。
艳红的衣衫都被雨点子打湿了,她抱着胳膊、面色苍白,连呼吸都是紊乱的,唯独这番话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说的极为真切。
那时也不知怎的,好似那深压脑海的记忆在一时间被骤然颠覆,他隐隐觉得,记忆里,似乎也有这么个女孩,说过这么一句话,可是什么时候,什么样的姑娘,他怎么想也想不起,却还是留下了她。
人人都说:“太子殿下,您这是走了一步险棋啊!”
他听后不过付之一笑:“不过一个女人罢了。”
再然后,便没人记得这件事。
太子殿下不近女色,如今府上连一位太子妃都没有,更别说侍妾了,唯独有一位可怜收留了的舞姬,却从未召见过。后来皇上赐婚,他才讨了丞相家的女儿作太子妃。哪想成婚后第二日,太子妃就找到了她。
“原先府里就你一位女眷?”
“是。”
“太子喜欢你?”
“不,太子是可怜奴婢,并非垂爱。”
“怎么就独独留下了你?”
“太子心善,是奴婢强求了。”
她跪在那儿恭恭敬敬的答,那时已是炎炎夏季,烈日当头,被太子妃足足问了两个时辰的话,方才放了她去。
离开的时候,她感觉脚都不是自己的了,一瘸一拐的走回院子里,一路萧条凄凉,她紧咬着双唇一滴眼泪都未流下。
其实太子妃是知道的,她在府里不过是个不做事的下人,养在深院里,无人搭理。
该开始的时候,原以为她能飞上高头,倒也是样样都不缺。可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过去,太子殿下一次都没来瞧过她,她便真真是一无所有了。
可她还是厚颜无耻的留在这儿,哪怕受尽耻笑也从未想过离开。
再后来,边疆战事吃紧,他奉承领兵前去,回来的时候已只剩半条人命,身中剧毒,昏迷不醒。
国师连夜配制了解药,用的是以毒攻毒之法,可这药方子先前没人试过,她想也不想就替之试药。先喝下那和太子所中之毒一样的毒药,而后才将国师手中的解药饮下,一夜过去,浑身都是汗,分不清是逼毒所致,还是吓出来的,终究是挺过了这一关。
她记得那时太子妃看她的眼神,仿佛恨不得立即将她生吞活剥。
后来太子妃苦笑着对她说:“嫁给他之前,我嫂嫂便对我说,皇家男儿皆薄幸,他终归不会只有我一个。即便做不了他身边唯一的那个,便做他心尖尖上的那个好了。可没想到……没想到你早就算计好了!你一早便是来要他的心的!”
太子妃说的不错,她一早便是来要他的心的。
二皇子将她父母的性命捏在手上,她只能像个棋子似的任由他摆布。
可后来是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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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这一去便又是三天,府里的下人都说殿下自个儿到皇上跟前领了罪,如今还在殿前跪着……
后来,太子妃也来瞧过她一回,除了怨,更多的是感慨:“你这般……实则,是害了他。”
再后来,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榻上是冷的,下人们照着话儿回:“是太子妃娘娘将玉姬姑娘送走的。”
他脚下一软,便跌坐在地,婢女们连忙来搀,却被他挥袖挡了开去。
再见面已是一年后。
老皇帝驾崩,各皇子蠢蠢欲动。
他还未登上皇位,二皇子便领兵杀到皇城,拿剑架在玉姬的脖子上:“殿下可还记得她?”
说不清那时是一种什么感觉,他忽的仰面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拿一个女人来要挟他,真当他是个庸君不成?
下一刻,那耀金的眸中也深出几分犀利来。
待他拿起弓箭对着她的面颊时,恍然想起她离开的这些日子,他时不时坐在她曾经居住的院子,对着他亲手绘下的画像发呆。末了,又在心底问个千遍万遍,她过得好好么?没在他这儿拿到半点好处,二皇子可会为难她?
远远的,他看见她面颊有伤,凌厉的疤痕自白洁的额角穿过下颚,生生将左眼毁了去。
他只觉握着弓箭的手一颤,待那箭头射出时,已冲着二皇子的面额而去,最终倒地的不是她,而是二皇子……身后有人高呼着:“殿下好箭法!”
哪里是他箭法好,是他当真射偏了,倒不是想要她死,只是……只是这辈子不愿再有人拿她来威胁自个儿了……
而远处那人,依旧是红衣粉黛,浑身沾满了鲜血,紧咬着双唇望着他。
微风吹过,扬起她凌乱的碎发,苍白的面颊终于有所动容,扑通一声,她便在他眼前倒了下去。
她的身后插着一把剑,是二皇子的人刺下的。
二皇子一死,她便也成了一个废棋,既是废棋,便没有再留下的道理。
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当一切发生的时候,他还是奋不顾身的冲下了城楼,一路厮杀,直到搂住她瘫软的身子,才一把丢了手中长剑,紧紧抱她在怀。
“你说过要留在我身边的……你说过……你说过这是你唯一想要的!”
“别怕!我会救你的!我这就去找国师,别怕!”
他在她耳边急急说着,抱着她一路狂奔,也是那刻,他看见她脸上明眸璀璨的笑,绝代芳华般穿过心底。
沾满鲜血的手不知何时抚上了他的脸颊,喃喃的,留下了平生最后一句话:“其实……我最最想要的……便是看你后悔的模样……可惜……可惜……怕是见不到了……”
她终是在他怀里去了。
去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人人都说她走得很安详。
他曾经以为,欲坐稳这天下,没什么是不可以舍弃的。可当她真的离开他的时候,他却觉得整颗心都被挖空了一块儿,怎么填都填不满。
“殿下,您怎么能忘了,她曾在你饭菜里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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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口也没吃……我知道……”
“她是二皇子派来您身边的奸细!”
“可她从未真的害过我,不是么?”
“殿下,这一切都不过是苦情的戏码!”
“戏码?是啊,只是戏码……可到头来,她得到了什么呢?”
她最想看到的是他后悔的表情,如今他已是后悔了,可她怎么就未曾回来看过他一眼呢?
“史书上……我是个,懦弱的储君……”耀华神君缓缓说着,狭长锋利的眼眸竟不知不觉淌下泪来,“我没有继承皇位,我……我抱着她的尸首走入了皇陵,便再没有出来……皇位被七弟便宜了去,呵……到头来却是为他人作嫁衣,不过,那原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只是……只是……”
仿佛用尽了一生力气,说了此生从未说过的话语。
哪怕仍在远处的蒋心悠也隐隐听见了他们的交谈,不禁心下悲戚。
她执着竹心的手穿越大半个湖畔,走到耀华神君身边,呆呆的问他:“可后来呢?历劫之后,你知晓了她的身份,是么?”
耀华神君点了点头,那已是从人界回归神界的事了。
天父说了什么,他全然没听,遗忘尘世的仙丹被他拽在掌心里,却假意吞了下去。
可他没有忘,在尘世经历的一切他都记得。
离开了神界便马不停蹄的前往仙界,可看见的却是他一手送入蓬莱修仙的女子,此刻正躺在清空长老怀中。
她那时是瞧见他的。
青藤曼萝爬了一墙的雕花石洞,他金耀耀的衣衫怎么藏也藏不住。
她就那般窝在清空长老的肩头冷冷看着他,嘴角噙着古怪的笑,那个时候他终于明白,她说想要看他后悔的表情,究竟指的是什么……
“我不该送她去蓬莱……从一开始就不该……我错了……还得从来……”
“是清空长老将你封入的镇魂铃?”
“不。是我自愿的。”说到此处,耀华神君突然抬眸,金灿灿的眼眸异常深邃的望着蒋心悠道,“而且那镇魂铃,也是她……”
世人皆以为他是在凡尘历劫时仙逝的,可只有他和三秋知道,他是被她亲手封入镇魂铃的。
“你后悔了是么?若当真后悔了,我便给你一次重新再来的机会,若你无悔了,便可自镇魂铃中离开,到时候,我会许你从头再来一次的机会。”
她说这番话时,声音有些冷,黑眸中依旧暗淡无光,好似说着别人的事,要着他的命,也事不关己。
但他还是答应了,至此,便在这镇魂铃中待了数万余年,在那曾经经历过的往事中不断往复,每一次从头开始,他都忘了之前的事,好似冥冥之中有人控制着他的记忆,不想他真的走出镇魂铃……
听耀华神君如此一说,蒋心悠好似懂了什么。
正待她和夜月打算继续追问时,脚下的湖水突然猛然颤动起来,她连忙回神抓住了竹心的手臂,听夜月在耳边急急说道:“看来这幻音之境真的要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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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这么说来,她还是骗了我?”
待染起的尘烟水雾消散之时,三人已重归第二重境地,唯独少了夜月的身影。
蒋心悠只听一道密音传入耳畔:“我是借元神来的,如今幻音之境被毁,我便不能再陪在你身边。只需记得一点,耀华所中的幻音之术看起来没那么简单,最好立即寻找三秋的下落,若是寻不到……她便是死了……”
听了夜月这番话,蒋心悠整颗心都揪紧了,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耀华神君,却不知该如何同他解释。
“竹心,你站在耀华神君身边去,最好将你所带的妖兽也一同招来。”
竹心诧异的看着蒋心悠,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但最终仍是依言而行。
与此同时,蒋心悠也召唤出了其他神兽,守在耀华神君和竹心四周,以护他们的安全。
做好这些,蒋心悠方才席地而坐,两手置于膝间,阖上双眸缓缓道:“镇魂铃是被我掐碎的,我若是知道三秋长老将耀华神君你困于镇魂铃中,是为了保你一命,我如何都不会掐碎镇魂铃。”
“你……你说什么?”
耀华神君清冷讶然的声音传入耳畔,蒋心悠也只得露出一丝无奈的笑:“难道神君还不知道吗?你所中的幻音之术是用三秋长老的元神结成的,她控制着他在幻境中经历的一切,直到我出现在此,毁了镇魂铃,她才恢复你的记忆,协助我带你离开。可错也就错在这里,我若不毁了镇魂铃,让她带我入幻音之境,她想必也是会让你跟我走的。可是,如今镇魂铃一毁,她的元神恐怕也随之灰飞烟灭。我若再不抓紧时间帮她聚魂,你与她……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蒋心悠沉声说着,像一把利斧劈开了耀华神君内心的警钟!
“你说什么!你说她……”
“不可能有假的了。你说她想看你后悔的表情?她却不后悔用自己的全部来护你周全。你后悔送她去了蓬莱?可这对她而言,说不定就是她唯一护着你的机会了。”
对于这些往事,蒋心悠虽说只是猜测,但作为一个女人,她了解三秋的心意,如果不能还她和耀华神君一个未来,她便枉来这幻境走一遭了。
“九重天上,三万六千神……驱邪伏魔,定乾坤……十八地狱,九万八千魂……施与吾力,唯鬼听命……千里拘魂……速来归命!”
法咒一出,天边红光乍现。
三秋消散之后,第三重幻境的入口便自动打开,如今那红光便浮于入口之处。
好在这是夜云境,哪怕三秋魂魄消散,她的魂魄也在这幻境之内,不会消失,倒也省得蒋心悠请动叶念或是别的旁人来完成这件事。
然而此时,她却见耀华神君吐出了自己的元丹,以此作为容器,对准天边的红光,将三秋消散的魂魄全部吸入其中。
见此,蒋心悠也缓缓舒了口气,收回法力起身:“好了。我们赶紧去下一处!只有铲除整个长老会,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们才有办法帮她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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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么都不要紧。
被人利用什么的都不要紧。
要紧的是,怎么可以操控她,难道她就不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吗?
再说了,将月灵强加在她身上,就算她同意,以月灵的脾气,月灵会同意吗?
而且,蒋心悠感觉得到,情殇如今平白无故的将流素拉入梦境,怕是也做好的打算要将月灵带回人世,还给流素……哎,真是没一件事不叫人揪心的,真希望流素能好好解决眼下的事,千万莫将情殇丢了性命!
蒋心悠心事重重的想着这些个琐事,突然感觉脚下一空,那原本实实在在的水纹竟然荡了一荡,翻腾了起来,吓得她连忙拉着竹心后退,而耀华神君也在此时一跃而起,托身元丹,化身金龙将蒋心悠和竹心同时拉上龙脊。
五行之法将就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偏偏耀华神君习的是金系法术,而蒋心悠和竹心都是木系,若他们之中有一人习的是土系法术,那么眼下的幻境便不攻自破了。
“竹心,你觉着这第三重幻境之中,有你熟悉的气息存在么?”
面对蒋心悠的疑问,竹心只能摇头:“没有。我想王和禁卫军应该没被困在这儿。”
“奇了怪……”一听这话,蒋心悠反而皱起眉头,“那我怎么到了这儿,有种特别安心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如鱼得水?”
听蒋心悠如此说,竹心也不觉得诧异,反而问她:“可是有熟悉的人被困在这儿?”
蒋心悠摇摇头,这种感觉暂时还说不清,但她料定夜月不可能被困在这里,以夜月的法力,多半是被困在了第七重或是第八重,而这里……既然竹心说不是杨岸,她似乎没什么认识的人会出现在这儿,毕竟叶念的法力也该被困在第五重。耀华神君是个意外,他本身是在幻境中的幻境之中,若真要困住他,恐怕也要第七重或者第八重……
蒋心悠思绪混乱的想着,她骑过夜月真身,这会儿坐耀华神君的金龙倒也不怕,倒是竹心吓得好几次掉下去。
这时,耀华神君突然回眸望向她,欲言又止的好似打算说什么。
蒋心悠知道他不喜言语,或者有些不习惯同人说话,便开启灵眼直接看穿耀华神界的心事:“神君可是想问,这幻境中原本应该存在的应慈长老为何迟迟不现身?其实不必急着交手,而且他这不是已经寻上我们了吗?他不敢正面冲突,怕是瞧见你有些摸不着头脑吧。”
蒋心悠笑着说着,耀华神君却是讶然。
这应慈长老别的不行,可操控水系法术却有些手段,若是夜月在此,也许还能与他拼上一拼,可夜月不在,待会儿若真动起手来,只怕会有些冲突。
蒋心悠暗暗想着,渐渐将目光移向了周边的水纹。
湛蓝的水面上有些波动,缓缓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
待看清那人脸的五官时,蒋心悠着实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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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她半身僵硬的竹心也垂眸望去,面上的表情瞬间变化,甚至比蒋心悠还要惊讶几分:“她……这人是……”
“认识?”
“是啊,认识。”
难道耀华神君主动开了口,蒋心悠却觉嗓子干涩得发不出更多的声音。
如今从水面渐渐涌现的,不就是楚君笑的脸吗?
可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杨岸不是说将她困在了妖界……
蒋心悠狐疑的看向竹心,可竹心也是一脸紧张的神色。
这楚君笑被困入地牢时,是她亲手上的枷锁,那铁链只有妖王解得开,可王根本没理由放楚君笑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她这个样子,是死了么?”
竹心小心翼翼的问着,却听蒋心悠在耳旁冷笑:“长老会怎么会放一个死人来威胁我们呢?”
更何况,这楚君笑要死,早就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这个时空!
蒋心悠心里乱糟糟的,除了疑惑之外,更多的是恐慌。
如今,她十分后悔在与狂魔交手的时候,曾暴露出自己的弱点,若那个时候她便知道这后头还有长老会在操控着大局,她哪里会让黑色死灵看穿她内心的恐惧?
就在这时,那浮于水面的女子豁然睁开了双眼。
黑色的瞳孔中带着几分嗜血的红,好似沉睡多年的僵尸,终于等到苏醒的那一刻。
霎时间,只听哗啦一声,深蓝的身影骤然而起,一道水光跃花了蒋心悠的眼,她伸手一挡,身下金龙已然发出一声怒吼,眼见的那利爪就要朝楚君笑伸去,将她撕得粉碎,蒋心悠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等!”
蒋心悠是如何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司徒瑾枫的,更没有想到那份熟悉的感觉来自他,被困在第三重幻境的也是他……
当然,她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有叶念的带领,司徒爸爸绝不会出现在这里,可……此刻为什么司徒爸爸要阻止他们杀了楚君笑,这一点蒋心悠实在想不明白。
好在耀华神君因为这一声呼喊及时控制住了元神金龙,蒋心悠也连忙说道:“神君别急,我问问我父亲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着,蒋心悠便跃下龙身,急急走到司徒瑾枫身边,微蹙着眉头问:“司徒爸爸,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司徒瑾枫瞧见她,有些话反而说不出口。
如今楚君笑的身体已经被金龙利爪压制在水面上,动弹不得,司徒瑾枫却拉着她的手走了过去,仔细打量着楚君笑那双硕大的红瞳道:“她是被召唤而来对付我的。”
这种事就算司徒瑾枫不说,蒋心悠也知道,可是……为什么司徒瑾枫这一次没有杀了她呢?
“能不能想办法让她恢复神智?”
难得司徒瑾枫对她有所求,蒋心悠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温热的手指覆盖在楚君笑干燥的额头上时,蒋心悠明显看见她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
反正即便是被长老会操控,迷失了心魂,她这位前世的母亲对她的憎恨倒是半分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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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段亲情,蒋心悠有时候总想哭,可转念想想,那都是过去好多年的事了,即便楚君笑还活着,即便司徒瑾枫还在,那些前尘旧事她也不愿再理会,这辈子,她就只想同夜月好好过,别的,什么都不想多问。
下一刻,楚君笑一双黑眸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待她看清眼前的人是蒋心悠时,除了讶然的震惊之外,还深深吸了口气。
苍白的手指滑过水面,楚君笑咬了咬牙,略显呆滞的目光越过蒋心悠的脸颊,看向她身后眉头紧蹙的司徒瑾枫。
因为习了鬼术,他的容貌看起来和一百年前没什么分别,眼中少了那凡尘俗世的忧愁,反而更显年轻。
蒋心悠知道两人有话要说,便识趣的退到了一旁,实际上她也不知道以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为什么?”
哪知蒋心悠刚刚退后,便听司徒瑾枫讶然的问出这么一句来,不禁好奇的盯着两人,只见楚君笑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你说我被应慈长老带入幻境之时,告诉你我即将入魔,要你小心应对?你不必感激我,并非我不想亲手杀了你,只是我不稀罕被人控制罢了。再说了,就算不靠他的傀儡之术,难道我就没本事杀了你吗?!”
她语气不善,依旧视他为仇敌,这或多或少让司徒瑾枫一向温文的面色变得有几分尴尬。
可转眼间,蒋心悠便见她呕出一口鲜血来,她正欲走上前去,哪知楚君笑竟在这时恶狠狠的看向她:“怎么?你可怜我啊?臭丫头!别忘了我有今天,完全都是因为你!”
说到此处,楚君笑不由抽动嘴角冷笑:“说什么月灵转世,搞半天你也不过是个冒牌货。亏我当初还念着你是个女仙,没整到殷瑶那个小蹄子,把你握在手中也是好的。哪知道……哪知道你和你姐姐刚一出生就被他抢了去!可我就不明白,既然想要护着她,想要她远离所有的纠葛,为什么你要将两个孩子分开送人?你要真顾着她们的安全,当初就该把她们留在身边,让那些封灵师永远找不到她们,那才是真的远离是非!现在你看看她,这臭丫头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了,她还封了神,可你得到了什么?!我又得到了什么?!”
楚君笑说着便仰面大笑起来:“辛苦付出了全部,到头来一无所有!我是被迫的,可是你呢,你有没有问过自己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这番话显然是冲着司徒瑾枫去的。
其实这个问题蒋心悠曾经也问过他,可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他的的确确把她和姐姐当他的孩子,身为一个父亲,他愿意付出自己的全部。
事实却是,她和姐姐同他和楚君笑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这完全是当初叶念和冷彦为了救尚是殷瑶的千双,所策划的一场好戏,事后叶念也因为亏欠,对她们处处照顾。但过去的事,蒋心悠已经不再计较,可眼下看来,楚君笑却还是计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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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心点了点头,对蒋心悠所说的道理是懂非懂。
大抵明白她的意思是说,幻境是假的,再强的功力也没办法将它变成真的。所以即便应慈长老所使用的水系法术无人可以克制,但要寻找破绽还是有可能的。
为了寻找应慈长老的下落,蒋心悠释放了大批神兽,可趁耀华神君和竹心不注意时,她又忍不住放慢脚步问司徒瑾枫,刚刚同楚君笑说的那番话是否是真的。
此时,迎面吹来了一阵冷风,像是拂过那锋硬脸颊上难得一见的愁色。转眼,司徒瑾枫便温文可亲的冲蒋心悠笑了笑:“傻丫头,我就算骗她,也不会骗你的。”
“可这件事……我以前也不知道……”
蒋心悠放缓脚步,垂着脑袋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她情愿这里头有些情爱纠葛,可偏偏……什么都没有……
而最后,司徒瑾枫对于这些事,也不过只是一句:“在人界或许能被称得上一声‘鬼王’,但在冥界我也不过是一名鬼差罢了。听命于人,无可奈何……你应该……明白的……”
蒋心悠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什么,只对一件事依旧心存好奇:“如果让您选呢?您愿意留在冥界,还是留在人界呢?”
司徒瑾枫愣了愣,没有说话。
这世间的生活自然是人界更为丰富多彩,可他的长生不老,却注定要面临无数的生离死别,这便是里头的难处。
末了,司徒瑾枫只是潇洒笑笑,黑眸中含着柔光:“我此生最开心的日子,便是做你和琉璃父亲的时候。”
可惜,那段开心的时光再也无法重来。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隐隐的,天边好似传来了丧钟。
失神的蒋心悠不禁猛然回神,只听耀华神君缓缓说道:“三下……非上神。”
闻言,蒋心悠不由的长长舒了口气,这么说来死的就不是他们的人了。也由此可见,除了他们之外,这幻境中的其他人也没闲着,不知道这次突破的是哪一重幻境,死的又是哪位长老。
竹心却不免感慨:“还好刚刚劝住了苍穹长老,不然,说不定他也……”
蒋心悠闻言也是撇撇嘴:“打不过就寻死,有什么好值得称颂的?而且,如果不是因为天父教了我如何操控神兽,说不定当时出事的就是我们。我不怕死,尤其是为信仰和自由而战的战死,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只希望夜月能陪在我身边就好……”
“呵呵,小女娃,想战死很容易。不过想死的时候,你情郎还陪着你,那就太难了!”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入耳畔。
只见天边远远飘来一大片水云,乘风破浪而来。
霎时间,这游水编织的幻境再次扬起了风浪!耀华神君骤然腾身而起,展开金袍挡在蒋心悠等人身前。
在众人之中,耀华神君的法力算是最高的了,可他消失了数万年,蒋心悠反而不想他这个时候挺身而出,暴露了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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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要阻止已来不及。
这时,一身蓝袍的应慈长老已乘着水云而来,还未看清其样貌,眼前就溅起了一片水浪。
蒋心悠急急后退,却见一道金光自眼前乍现看来。
耀华神君冲天而上,金龙真身再次涌现,应慈长老连忙挥散水云速退数步,神情已显得万分惊讶。
“你果然没死!果然!”
不喜言语的耀华神君此时也难得露出一丝冷笑:“是。叫你失望了。”
耀华神君失踪的这些年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便是没人知道他的真正实力。
蒋心悠刚刚略略感知了一会儿,觉着耀华神君的法力同夜月应该不相上下,加上他们现在人多势众,还有大批神兽和妖兽相助,对付应慈长老应该不会有问题。
也许是因为耀华神君元丹之中藏着三秋长老魂魄的缘故,这将将说完话,他便再次出手。
不得不说,蒋心悠甚至还未看清耀华神君出手的动作,他便以极快的速度杀至应慈长老眼前。
蒋心悠从未见过这么快的速度,一时间不由傻了眼,那道金光是何时笼罩着应慈长老周身时,她也未看清。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金系法术和水系法术对抗,就算有一方强压过另一方,也不见得能将其完全摧毁……蒋心悠这时不得不将注意力转移到应慈长老身上。
只见他两手合于胸前,眉头紧锁着,源源不断的输送法力,看起来神色比耀华神君严肃许多,可见他的法术是敌不过神君的。
只是这瞧来瞧去也未发现任何破绽,蒋心悠不禁眼眸一转,想到了另一个法子。
虽说这种时候单打独斗才算公正,但蒋心悠心知自己并非君子,这个时候也就没那么顾忌,立即法术朝应慈长老身后袭去。
似乎就连耀华神君都被蒋心悠突然的举动惊到了,那双深邃金眸中闪过的微微诧异反而提醒了应慈长老,此时他再分一半法力与蒋心悠交手时,刻意避开了后脑的致命一击。但蒋心悠的招式毫无章法,完全想象不出她想干什么,应慈长老也一时错乱不及。
“莽夫!”
应慈长老大喝一声,又将法术朝蒋心悠推进了几分。
这一句完全可以突显他此刻的愤怒,然而蒋心悠只是淡淡一笑,反而朝竹心说道:“快!趁现在,带领你的妖兽,将这老匹夫啃得骨头都别剩!”
竹心愣了足足三秒才明白蒋心悠的意思,立即点了点头,发号施令。
此时此刻,一道巨大的水形漩涡从天而降,被蒋心悠和耀华神君的法术紧紧包围,那湛蓝的波光如同徘徊于天际的闪电,时不时凌空散过,似有穿云破月之势。
眼见着大批妖兽朝着他所在的水云袭来,应慈长老额上已溢出了冷汗,却依旧故作镇定的面不改色,扬起了一丝冷笑:“若你们以如此卑鄙的手段赢了我,那也是神界的耻辱!”
“怎么?还想单打独斗?好啊,那我同你单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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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果真朝耀华神君使了个眼色,虽说才刚刚认识不久,但耀华神君似乎看出了蒋心悠鬼点子多,这时当真收了法力。
这短短的空档,应慈长老立即转身,单手执掌朝蒋心悠胸口袭去,蒋心悠倒也不慌乱,一个翻身便跃上了应慈长老的头顶,照着他的天灵盖五指压下!
还未使出法力,应慈长老已惊得浑身不敢动弹,双唇颤抖着问:“是谁告诉你的……是谁告诉你,我的破绽……你刚刚说天父……不,这是不可能的!他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他的确已经仙逝了,可尚有一魂一魄游离在外。但你的破绽可不是他老人家告诉我的……你还记得方才我偷袭你的时候,你往哪儿躲的吗?”蒋心悠不动声色的说着,闪动的黑眸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所以说无论是人还是神仙,总容易在不经意间暴露出自己的弱点呢……”
危险!
太危险了!
听了蒋心悠这番说法后,应慈长老心中只有这么一个想法——这个女人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当初就不该让她来到神界!他们应该杀了她!应该杀了她的!
见应慈长老久久不说话,蒋心悠不禁眉目一挑,缓缓落在水云之上,俯身凝视着应慈长老那双愤怒的眼眸,低低笑道:“怎么?你心里还在打什么鬼主意?”
此时此刻,无数妖兽已经龇牙咧嘴的将应慈长老团团包围,就算他有什么打算,也难以安全走出这个地方……
“我认输了……”应慈长老苦苦一笑,缓缓阖上了双眼,正欲用法力自封天灵自尽,却被蒋心悠抬手阻止。
“诶,怎么你们长老会的各个都来这招?人界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们是嫌活得太久,所以迫不及待的寻死吗?”
对于长老会的这种行为,蒋心悠实在不能理解。
想当初他们同狂魔交手的时候,想救那么多人,却无法挽回他们的性命的时候,是如此痛心,可这个世界上却偏偏有人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宁死也不愿落在你们手上受辱!”
“我看你们是宁死也不愿为自己所做的事赎罪吧?”说着,蒋心悠便冷笑了起来,“不过……你们就不怕死了之后,灵魂到了十八层地域,会永世不得超生么?哦,对了,你们可以选择灰飞烟灭,那就不需要度过十八地狱这道酷刑关口了。仔细想想,楚君笑是你们的傀儡,狂魔也是你们的狂魔,这一百年间被你们间接害死的人可不少,这笔账要算起来,你们在十八地狱所要遭受的刑罚,恐怕比我当日遭受的要痛苦一千倍‘一万倍吧!”
她说得漫不经心,口气里既有戏谑,又有讽刺之意,气得应慈长老是吹胡子瞪眼。
而这时,蒋心悠却松了手,抖抖衣袖:“人界还有句话,叫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苍穹长老是个识时务的人,他明白我的话究竟为何意,可你明不明白,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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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除了狂魔之外,长老会还在人界留下了别的威胁,你们如今在神界同长老会交手的同时,那些恶灵已经在人界作乱!”
闻言,蒋心悠不禁浑身一颤,但末了,却长长舒了口气:“不用担心,冷彦和千双已经回去了,有他们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他们早就同我们联系了,而且……”
而且这次回去,他们还有其他任务,如果能找到他们想要找的人,人界有多少恶灵,也不足为惧!
“走吧,我们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应慈长老说的不错,第四重到第五重的入口也打开了,可见那位繁言长老已经死在了杨岸手中。蒋心悠之所以这么认为,完全是觉着叶念的法力该在杨岸之上,于情于理在第四重的都该是杨岸,但他仅凭一己之力显然不足以同繁言长老对抗,不过如果他当时带着禁卫军就不一定了……
今时不同往日,不过匆匆一百年,他们的身份便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即便以后还能做朋友,恐怕也不能回到从前那般,毫无顾忌了。
第五重幻境是茫茫一片白雪,寒风之下,晶莹的雪花纷纷扬扬,蒋心悠倒觉得没什么,可竹心却觉得冷。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看得蒋心悠都觉得难受。
“竹心,要不你在第四重幻境等着我们吧。”
“不,我得见着王。只有见着王平平安安,我才能……我才能安心……”
竹心轻声说着,脸颊虽然红了,但语气却十分坚定。
蒋心悠拿她没有办法,只能施个法术帮竹心保暖。
竹心满心感激,蒋心悠却摆摆手示意不必言谢:“大家都是朋友嘛,不必这么客气。”
竹心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想,以她的身份哪里配同花神大人做朋友?
这时,蒋心悠只听耀华神君喃喃一句:“又是水系……”
又是水系法术?
这越往上走,幻境的法术能力越强,偏偏他们不会什么,就来什么。
这水系法术虽说可以呼风唤雨,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法术,但五行法术常常与生俱来,能学什么,不能学什么,后天极难决定,能同时掌控几种不同五行法术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可这水系既不上乘,也不算下乘,总的来说会的人不多,要练到高深的地步也不容易,蒋心悠一行接连碰到两个,这简直比重彩票的几率还高!
“不过看起来,开启第五重幻境的长老法术功力远在应慈长老之上。”
司徒瑾枫沉声说着,一番话引起了蒋心悠的戒备。
她正想着,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轰的一声,还未回过神来,便听竹心在耳旁大喊道:“快走!雪崩了!”
什么?
幻境中也会发生这种不靠谱的事?!
蒋心悠浑身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就看见前方滚滚白雪翻涌而来,就连地面也开始剧烈的颤动,司徒瑾枫拉着蒋心悠的手就开始跑。
“神君!竹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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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不忘回头大喊,可耀华神君和竹心早不见了踪影,就连跟着他们的神兽、妖兽也在一瞬间被大雪吞噬。
蒋心悠实在被这一幕吓到了,要知道以耀华神君的法力逃过此劫不难,但是以竹心的能力想要躲避雪崩,恐怕有些困难……
想到此处,蒋心悠不禁咬紧牙关,如果她在这个时候把竹心给弄丢了,到时候见到杨岸可怎么同他交待?
可蒋心悠想要回头已是来不及,没过多久那大雪便淹没了她和司徒瑾枫。
脚下一空,突然裂开一大条裂痕,面对这突然出现的空洞,蒋心悠和司徒瑾枫只得相视一眼的时间,便开始急速下坠,速度快得令人始料不及。
待蒋心悠使出法力抓住雪壁时,却发现那雪质十分松软,根本抓不住,还沾得她满手是雪。
好在没过多久他们便一同落了地,眼前却是一片漆黑,蒋心悠托出一片红光,照亮四周,发现眼前只是一条狭长的隧道,空空无一,什么都没有。
“这是打算瓮中捉鳖?”
司徒瑾枫一番话反而提醒了蒋心悠,这时她便回过神来,好奇问道:“那是不是分开捉比较容易?这是不是证明所有人都没事?”
“不见得。”说到这件事,司徒瑾枫不禁眉头一皱,“这大雪来得突然,跟着你的神兽都不见了,你那位朋友……”
他说的是竹心,蒋心悠担心的也是竹心,可这个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走吧,我们试着找找,这里有没有别的出口。”
“好。”
没走几步,夜月便再次联系上了蒋心悠,蒋心悠匆匆将这里发生的事一说,夜月便有了主意:“你天资不弱,虽然用的是木系法术,但却从未正儿八经的学过九重天的法术,不如跟着我学学水系,如果真学会了,那对付第五重的虚学长老便不是问题。”
蒋心悠不信:“如果一朝一夕之间便让我学会水系了,那虚学长老的法术也不见得了有多高明了!”
“我什么时候说谎骗过你了?你若真的学得会水系法术,后面的自然会一一突破。这世间能同时掌控几种法术的人极少,我们上古龙神一族是有这样的本事,所以我才告诉你,只要你能学,那就不会有问题。”
既然夜月这般说,蒋心悠就毫不怀疑了,按照他教的法术口诀运了运气,没想到真的感觉体内有一股冰冰凉凉的气流在急速涌动,反而将她吓了一跳。
司徒瑾枫见此便笑着同她解释:“这能突破关头的人极少,不过听说只要能同时习得多种法术,后面的也就无师自通了,看来接下来我们对付这位虚学长老不但不会有问题,就连突破第六层和第七层也不会有问题。”
听司徒瑾枫如此一说,蒋心悠也是自信满满,学会水系法术不但可以破解第五重幻境,还可以救出其他人,何乐而不为呢?
一边走,蒋心悠一边运用心法,时不时对准周围的雪壁试试法术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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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走着走着,蒋心悠和司徒瑾枫便发现,眼前的路是一条死路,根本没有出口。
“这上不见天,下不见底的,虚学长老将我们困在这里,究竟是打算什么时候来对付我们?”
听到蒋心悠这番问话,司徒瑾枫不觉好笑:“那你觉得,如果我们所有人分开,虚学长老最先对付的会是谁?”
“耀华神君!”蒋心悠笃定的说道,“如果是我,我一定先选耀华神君下手。杀掉最厉害的,便可以削弱我们的意志!”
可说着,蒋心悠又摇了摇头:“不对,他也可以来对付我……耀华神君失踪这么多年,他所能带来的影响力对于整个上古龙神一族来说,已经十分微弱……”
“可你却不一样,你对于整个神界而言是新人,对于灵龙也是十分重要的人,所以对你先下手倒是有可能。”
“呵……你们猜测的不错,我的确打算先集中全力杀了你,再去对付那些小喽啰!”
一道阴邪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蒋心悠和司徒瑾枫猛然回头,只见一位灰衣老者冷笑着站在他们身后,还未自保身份,那人便展开双臂,将四周白雪徐徐招来,在胸前合聚成一个巨大的雪球,猛然朝蒋心悠冲击而去。
蒋心悠吓得急急后退,但还是被那雪球擦过了肩膀,那感觉生疼生疼的,比皮鞭挥过皮肉还要疼得厉害。
该死的,动作这么快,她还没来得及出手呢!
见此,司徒瑾枫正欲上前,却被蒋心悠拦在了身后,使出借力打力一招,将那雪球反推了回去。
黑暗之中,只见那雪光交错,目不暇接,蒋心悠反推而去的雪球,法力竟比虚学长老的还要高几分,这不禁令这位习水系法术多年的长老大惊失色。
“你!你!”
虚学长老连连后退,并未再出手,而是用法术强行将那雪球打散。
一时间,白雪在黑暗的甬道内纷纷扬扬,映得虚学长老的脸色更加苍白。
他个头矮小,眉眼也没有别的长老那般开阔,反而像蒋心悠在人界常见的市井小人,一时间不禁好奇起来,怎么长老会还有这种人?不过想想也不奇怪,至少这样的人一看就觉得坏,比别的长老道貌盎然的好。
这会儿,蒋心悠不禁叉腰笑问:“怎么?怕了?刚刚‘你你你’是在叫我?想问我什么就问吧,趁你还有命活的时候,我不介意多回答你几个问题,让你死得明白一点。”
虚学长老颤抖着双唇,想问的话被蒋心悠一语哽在喉咙,反而什么都问不出了。
但他知道,如果刚刚蒋心悠真的用的是水系法术,他们硬拼下去,最后他一定捞不到半点好处,倒不如现在逃跑,转而去对付其他人……
想到此处,那黑溜溜的小眼珠子不由缓缓一转,虚学长老刚打算施法转移,却被蒋心悠冲上前来,死死抓住了手腕。
“想逃跑?你忘了我还有灵眼?”
蒋心悠依旧笑得像一只狡黠的狐狸,气得虚学长老吹胡子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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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如果,就算有,无论再过多少年,只要我记得,只要他不忘,我就再不会放开他的手!”
蒋心悠坚定的说着,脸上带着淡然的笑,司徒瑾枫恍然觉得,这一刻的心悠是最美的。
在虚学长老的带领下,他们最终不但找到了杨岸、竹心、叶念他们,还凭借着夜月教她的水系法术突破了第六重、第七重的关口,所有人都被顺利营救而出,最令蒋心悠觉得庆幸的是,当她在第八重幻境找到夜月时,他胸间的伤口已经好了,这不禁叫她大松一口气。
眼见着就快要成功了,等待着他们的只有最后一重的白眉长老,蒋心悠和夜月本来是打算同朝阳公主、玄冥上神汇合的,哪里知道这个时候朝阳公主主动同他们取得了联系,让夜月解除夜云境,率领其他人先行离开。
长老会布下的幻境已被彻底清除,白眉长老怎么着也不可能对付得了朝阳公主他们,所以蒋心悠也没什么好担忧的,夜月也依言而行,解除了夜云境,打算蒋心悠先回浮光小筑等候消息。
“经此一别,不知何日再见,各位多多保重吧。”
蒋心悠这话多半是说给杨岸听的,可惜,他们都知道谁也无法回到过去,以后的日子只能朝前看,如果能像从前那样相互协助固然是好,如果不能,也只能感叹命运弄人了。
可蒋心悠没想到的是,当她和夜月刚同众人分别时,流素突然找上了她。
“你们有没有见到情殇?”
“她不是同你在一起吗?”说到这件事蒋心悠就觉得奇怪,“你让我别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我便闯入夜云境寻找夜月去了,怎么……你们……”
在梦境之中发生的事,流素本不打算告诉其他人,可如今情殇不见了,他只能将所有情况告诉蒋心悠和夜月。
原来,潜入梦境之后,流素一早就识破了情殇的身份,想看看她究竟是怎样的人,唤他入梦究竟是为什么。可情殇始终在模仿月灵的一举一动,似乎打算圆流素一个同月灵长相厮守的梦。
“我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傻事……”
听流素如此一说,蒋心悠不由撇撇嘴:“我一早就知道她打算做傻事,还不如你将她一直留在梦境里。”
“是啊……可惜我后来,忍不住将她拆穿了……”
见流素一脸落魄神色,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蒋心悠也只得无奈叹息:“她是由你的心魔所化,如果你都找不到她,那还有谁能找到她?要我说,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大家分头寻找情殇的下落。第一,她也许会做一些事,完成她此生遗憾。第二,她也许打算牺牲自己,释放体内的所有月灵魂魄,让月灵重生。第三,仔细想想她所做的每一件事,仔细想想她的每一个困扰。为今之计,我们只能从眼下三点入手了。”
流素点了点头:“那我去人界找千双借天机镜一用,也许能找到她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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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流素便使出法术,消失在蒋心悠和夜月眼前。
茫茫腾云之上,蒋心悠本打算离开,同流素一同寻找情殇的下落,却被夜月猛然拖住了手臂。
“等等。我去找情殇,但你……最好去找找另一个人。”
“谁?”
蒋心悠诧异的看向夜月,只见他突然变得欲言又止,眸光闪烁:“你忘了吗,那个人在长老会手中,而且……他不在夜云境内。”
闻言,蒋心悠不禁猛然睁大了双眼,照夜月的说法,他提到的这个人便是林皓白了!
“去找他吧,确认他是否安全,顺便……你同他,应该还有许多话要说吧。”
夜月淡淡一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扫过蒋心悠额间碎发。
似乎也不是担心她和林皓白之间会再有何感情纠葛,只是过去的事谁也说不上对错,他心知蒋心悠内心不可能没有内疚。
凝视着夜月那双深沉的眼,久久之后,蒋心悠终于缓缓点头:“嗯,好吧,确认他安全之后我就回来,我们在浮光小筑见。”
说罢,蒋心悠便缓缓转身离去,她甚至能够感觉到夜月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的背影好久好久,方才离开。
那个时候蒋心悠一直在想,如果林皓白没同长老会的人在一起,那么,他们会将他困在哪儿?
“也许我也该去找找千双,借天机镜一观……”
蒋心悠正准备施法离开神界,却被虚学长老拦住了去路。
对于长老会的人,蒋心悠一个也没杀,杀与不杀那是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决定的事,她没必要为了这些事头疼,可这会儿见了虚学长老,蒋心悠不由皱起眉头,他该不会偏偏选在这种时候找她的麻烦吧?
“小丫头看起来急着打算离开啊。”
虚学长老调笑着说道,蒋心悠懒得理会,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便打算同虚学长老擦肩而过。哪知虚学长老却再次拦住她的去路:“等等小丫头,老朽这次若能不死,咱们做笔交易如何?”
蒋心悠终于停下脚步挑了挑眉:“什么交易?”
“你的水系法术看起来似乎要高深一些,咱们就以这水系法术上做做切磋。”
“然后呢?”
“然后我就告诉你,那小子的下落!”
虚学长老说得如此干脆,显然刚刚已经听到了蒋心悠同夜月之间的对话。此时此刻,蒋心悠不由僵硬当场,诧异的看着虚学长老。这小老头也不含糊,摸摸胡子道:“怎么?你不信?是我亲手将他送回神魔之阵的。”
“什么?你又将他送回了那鬼地方?!”
“什么鬼地方?”虚学长老撇撇胡子,眉头一皱,“神魔早被封印了,那小子只是被困在那儿出不来罢了,倒是安全得很。”
一听这话,蒋心悠不由松了口气,连忙朝虚学长老道了声谢:“多谢长老实言相告,我去去就回!”
“好!你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
可没过一会儿,虚学长老又追了上去:“你这丫头,你根本不识路的,就打算这么自己去?你知道神魔之阵在哪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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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摇摇头,刚刚的确太急,居然忘了问这件事。
虚学长老只得摆摆手道:“走吧,我带你去,你正好在这路上告诉我,你的水系法术究竟是从哪儿习来的……”
后来,蒋心悠是追着情殇的身影潜入神魔之阵的。
她着实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见情殇,更没想到情殇竟然会再一次伪装成她的样貌。
但这一次,情殇伪装成她,并不是想要获得林皓白的信任,而是想带一番话给他。
蒋心悠也不是故意想要偷听他们之间的对话,只是这个时候不跟着情殇都不行。
神秘而黑暗的神魔之阵中什么也没有,只有茫茫一片黑雾,而后,蒋心悠便施法隐了身,躲在他们身后。
如今的林皓白,已经不像她当初认识的林皓白。
他虽然依旧穿着白体恤、蓝色休闲裤,可眸光看起来却十分暗淡,好似空无一物,再不是当初那个开朗的大男孩。
她看着情殇模仿着她的神态、动作,站在林皓白身前盈盈说道:“当初的事都是他的错,是他利用了你,不过他如今已经悔悟,原谅他好吗?”
蒋心悠心知,情殇这番话时代流素说的,可林皓白依旧神色淡淡,望着黑影中熟悉的面孔:“你来,就是为了劝我放下仇恨?”
“不……也不单单只是这样……我来,是想救你出去,也希望你出去之后,能够原谅他以前所做的事。”
“这不像你,你向来是嫉恶如仇的,如论那个人是谁。”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林皓白的声音,蒋心悠觉得熟悉而陌生。
这个时候听他说出这番话来,蒋心悠也想解开隐身咒出现在他眼前,告诉林皓白,其实她是真的原谅流素了。哪怕流素曾经有错,也曾经牵扯了无辜的他们,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就算现在计较也不能再改变任何事,但她却愿意做一切去补偿,而她也始终现在,流素也愿意去补偿。
可就在蒋心悠打算接触隐身咒时,一道绿光突然自神魔之阵的黑暗中乍现开来。
“你说的不错,她的确不是蒋心悠。”
流素的突然出现令情殇和林皓白都为之一怔,他一把扣住了情殇的手腕,以极快的速度对林皓白说道:“你要交代,我可以给你一个交代,但已经没办法还一个何璎珞给你,除此之外,其他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哪怕是我的命。”
说罢,流素便紧拽着情殇的手消失在了神魔之阵之中,独留林皓白一人面对漫长的黑影失神。
“那个……其实我……”
蒋心悠轻声开口,解除了隐身咒的同时已法术托出了一道红光。
林皓白不禁浑身一怔,诧异的回头看着她,只听蒋心悠缓缓摆手道:“刚刚那个的确不是我,她是情殇,是流素的心魔……”
那双眼以何种神色一直紧盯着她的,叫蒋心悠无法形容,许久之后,她才看见林皓白微扬起嘴角,对她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我听说过,而且,她同你……也不是那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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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结束。
随后是番外。
《最后的驱魔人》第二部预计六月份或七月份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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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的和一路相随。
此书将陆续完成内容修订工作。
——水儿
2014年4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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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耳边充斥着人声。
那些熟悉的声音不断交织着。
她听见那人说,月灵的灵魂已从她体内带走。又听那人说,他们已经送月灵的灵魂步入轮回,可月灵的魂魄星盘不稳,情况比蒋心悠和夏千双当年重生时还要糟糕,他们不得不施法护着,直至月灵顺利降生,重归人世。
后来的话她便听不清了,满脑子都是月灵即将回来,她该何去何从。
所以她趁他们都赶去冥界护住月灵灵魂的时候逃了。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缘来是你——
2014年的夏季似乎比往年来得要晚一些,五月时f市的天气依旧阴沉潮湿,空气里都透着寒意,接连几场大雨后,路面依旧湿漉漉的,就连那稀薄的阳光也透不过屋檐下的繁茂树影。
情殇来到这里已经有好几天了,典当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开了一家书店,每天都坐在屋檐底下听雨敲石板的声音,日子倒也过得清闲。
蒋心悠来过一次,无聊的翻动情殇放在手边的书:“这是旅游区,你何必开家书店?开家茶餐厅也比你卖地图赚的多吧?”
情殇笑了笑,没说什么。
此时的她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面目,明眸璀璨,黑眸中透着妩媚,尤其是瞳孔中那若隐若现的红丝,反而显得她更加妖艳起来。
隔壁的小老板是做花店生意的,有一次见情殇在垂着雨帘的屋檐下站着,素白的手指撑着一把大红色的伞,伞下蜷着一只猫,黑色毛皮,绿油油的眼睛,就趴在石阶上,看上去可吓人了,可偏偏那一刻,小老板便觉情殇惊若天人。
后来三天两头就往情殇的书店跑,每每都送来最新鲜的玫瑰,娇艳的红色花瓣上挂着水滴,也不敢太唐突了,只能悄悄放在窗户台上,下面压着纸条。
今天小老板跑来送花时,偏不巧被蒋心悠给看见了,她便冲着情殇笑:“早知如此,我就该送些我的种族来,让你这小书店外都开满桃花,这才映了眼前之景,不是么?”
情殇依旧淡笑不语,反而伸手摸了摸膝间小猫的毛。
蒋心悠顺着她的动作瞧去,不禁皱了眉头:“也是个有的心人了,为了护送月灵顺利转世,消耗了不少法力,虽说夜月也有帮忙,可是……怎么独独流素变成了这副模样?你说,该不会是因为我同夜月时常双修的缘故,他比较身强体健,而流素他……”
也不知是那一句惹了情殇的心事,她微微蹙了蹙眉,轻轻抿紧了薄唇,只听蒋心悠话锋一转,继续说下去:“不过最后,他到底还是来找你了。我说的有心,也是这个意思,你可别胡思乱想。”
情殇点点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将头偏向了窗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总觉心事沉重。
蒋心悠是坐到下午才走的,临走时还对情殇说了一番话:“对了,流素的真身明明是株古树,若是法力尽失,被打回原形,也不至于变成一只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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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亮的黑眸中带着几分狡黠,情殇听了这番话也不由的浑身一怔,待她回过神来时,蒋心悠已经走了,而膝间的黑色小猫正伸出粉红的舌头舔着她的手指,沾了满手的水光。
“她说你曾经有过一个名字叫‘绿瞳’,以后……你便也叫这名字吧。”
说着,她便缓缓抱起了他,将窗户台上妖艳欲滴的玫瑰插入花瓶,动作一气呵成,就连背影都带着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
不过,她的眼神却有些淡,几乎从不看手里的黑猫,转身进了屋子。
多日的阴雨叫店内的木质书柜都多了几分朽气,她坐在皮质沙发上放下黑猫,径自拿起了茶几上的水果刀,对准腕间划下一道血痕,那鲜血滴入银质的小碗中,推到黑猫嘴边。
“喝吧,喝下之后,您的法术和灵力就能渐渐恢复,还是……早日离开这里吧。”
她说以后唤他绿瞳,却从未叫过这个名字。
她像对人一样同他交谈,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就捂着伤口关了店门上了楼。
别的店铺门庭若市,唯独她这儿冷冷清清,却毫不在乎。
哐当一声,黑猫跳下了沙发,绿色的眼眸一直追随情殇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楼梯拐角,再也看不见,他方才再次跃上沙发,用鼻尖凑近那碗红艳艳的鲜血,再用舌尖一下又一下的将所有属于她的血液舔了下去。
第二天,她腕间的伤便好了。
她是心魔,是鬼魅,肉身于她不过一副皮囊,歇息一夜便什么都好了。
走出卧室房门时,她看见他趴在门口,蜷着一身黑毛,隐隐露出一双尖尖的耳朵,说不出为什么,竟觉得有些可爱。
她小心翼翼迈开脚步,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殊不知此时身后的黑猫已经抬起头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脚跟。
她的脚步很轻,裸露的脚踝处白皙如玉,姿态分外妖娆,仿佛一个女人身上最美好的一切都在她身上体现了,让人那么贪婪的、目不转睛的、留恋的盯着她曼妙的身姿背影……
当初他离开九重天去寻她时,蒋心悠是怎么说的?
“流素啊流素,天定姻缘,你还真是捡到宝了。”
她是他的心魔,是他心中所有最美好的幻想。
曾经他爱着月灵,她便像极了月灵。后来他爱着璎珞,她便也像极了璎珞。只有现在,他谁都不爱了,单单恋着瞧一瞧她,脑中时常幻想着她的模样,哪知她吸取天地灵气这些年,有了自己的心智,幻化而出的竟是这般美貌,就是叫旁边花店的小老板看上一眼,也觉得心底闷得慌。
凡人哪配欣赏她的美呢?
他听自己心底如是说着,竟也被吓了一跳,好似有什么情愫正在翻涌着、滋生着,疯狂生长,让人不敢触碰。
早饭依旧是一碗血,红得像女子一颗脆弱的心。
似乎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若有似无的看他一眼,眸光暗淡,似无意的说:“这便也是我最好的东西了,仙君切莫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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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好似有什么东西融化了。
她伸出手轻抚他的绒毛,看他心满意足的扬起嘴角,就像得了块儿糖的小孩儿,那么容易知足。
中午烈阳高照时,她才抱着他出了书店,也不走远,就停在隔壁花店门口,感觉怀里的黑猫炸了毛似的挣扎着从她手臂间探出脑袋,竟是满目凶光。
瞧见是她,花店的小老板又是手足无措,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怎么打招呼。
倒是情殇直来直往,说明了来意:“我家小猫对玫瑰过敏,以后能劳您送别的过来吗?”
说着,她便放下了一叠钱:“这是买花的钱,若是不够,您告诉我。”
小老板被噎得彻底说不出话来,只能失落的点点头,可怀里的黑猫到底是满意的低下了头去,埋进她臂弯里,又是一阵笑。
买了花,依旧插在花瓶里,许是想到了什么,她将他放在了柜台前的黑皮沙发上,站得不远不近的问,声音却有些恭敬:“仙君……您可想吃点什么?”
她是不食三餐的,连在凡间做做样子都不肯,先前还送他早晚一碗血,如今他恼得连银碗都丢了,怕是不会再喝她的血……
可她没养过猫,也没养过男人,不知道眼前的仙君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她依稀记得曾经吸食过的某个魂魄里,那家秀才养了一只小狐狸,时不时就给炖只鸡,可也是只仙狐的,若眼前这位幻化成猫的仙君想吃什么,她也是依的。
但她如是问了,他却像是生气了似的,将头偏去了一边,不再看她。
也不知是哪句话又恼了他,她便不再追问,转身走到门口。
似察觉身后有目光追来,她便也回过头去,对上他碧绿的眼睛:“我要出去买些东西,等等就回,仙君您……请自便……”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竟是半点留恋都没有,他连忙跳下沙发追上去,却走得轻手轻脚,生怕惊动了她,连仙气都掩了,窜上了屋顶,看见她拐过两条小巷站在一间宠物店门口,当时就气得显得晕过去。
她还真把他当一只猫了?!
若不是怕彼此不自在,他倒不介意变成人的模样时时刻刻的待在她身边,可她为何总是不明白他的心思呢?
罢了,她是他的心魔,他尚且看不穿她的心思,又何必强求她能懂他呢?
终于还是忍不住幻化出人身,穿着一身蓝色休闲装,戴着运动帽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听她轻声细语的问宠物店老板:“家里有一只小猫,很金贵的,寻常品种比不了,性格估计也很挑剔,所以我想……我想……”
不待她说出想买的是什么,老板就已拉着她的手热情的介绍了一大堆,可她几乎都是摇头,似乎都没有令她满意的。
许久之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走出了宠物店,在街角处无人之时用了法术,消失在了他眼底。
到底是他的法术要强劲一些,很快便追了上去,用了隐身术,情殇瞧不着,这一去便追到了神界的奇珍馆,便是驯养神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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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会落败之后,神界虽然看管严厉,但情殇似乎有些门路,从手中幻化出一枚金色的腰牌,便被看门的小奴放了进去。
他依旧寸步不离的跟着,看着她走向湖畔,遥遥望着湖水之上游水而过的天鹅,竟扑通一声跪下身去,低声说道:“苍穹长老,我……我来求些东西。”
原以为长老会的老顽固都到佛祖坐下听禅去了,没想这苍穹长老竟还留在神界,这里头多半有蒋心悠求情的缘故。但更令他想象不到的是,情殇在他眼中看来是那么孤傲冷艳的女子,他以为她绝不会有求人的时候,没想到此刻竟然跪在了湖畔,低眉顺眼的看着苍穹长老自远处缓缓走来。
“你起来吧。”
“谢长老。”
苍穹长老许是知晓她的身份,缓缓将她打量了一番,倒也没有过多为难,便径自问道:“你求什么?”
“想求些仙鹅毛……”
“哦,老朽替你挑好的。”
似乎此行太过顺利了一些,情殇不由瞪大了双眼,黑眸中映着湖光水色,艳丽非凡。
他看着看着便不知自己为何跟着她,为何站在这儿,直至苍穹长老拿着一布袋仙鹅毛回来,眼神有意无意的朝他隐身的位置一扫,他方才回过神来,听苍穹长老低声笑问:“是做鸳鸯枕吧?回头成亲办喜事的时候,记得请老朽前去喝杯酒。”
情殇愣愣接过,不明白这话究竟是何意。
其实,他与她的姻缘这九重天上知晓的人不少,偏偏这事说穿不得。
可以猜,可以看,可说破了便是道破天机,遭雷劈的,所以某些话在还未成为事实之前,都只能点到为止。
这大概也是苍穹长老误会的原因,偏偏这九重天的喜事都是用仙鹅毛做的鸳鸯枕,布置在新房,也不知情殇究竟想做什么,就求了这个,叫人误会也是在所难免。
可她道了谢便走了,转身去了下一处。
这一次又是去云宫求来了云锦,仙婢看着她手里的布袋露出了一根仙鹅毛,便送来了一段大红色的云锦,她却摇摇头,想了半天:“还是要绿色的吧……”
仙婢淡笑不语,以为情殇是害羞不好明说,各色的云锦都给她裹了一段,令拿了布袋来装,又配了些丝线给她,才将她送到门口。
走的时候,还听她喃喃自语了一句:“也不知道是朝阳公主的面子大,还是心悠的面子大,来一趟神界,办起事来还真容易。”
他跟在她身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挂着苦笑,真是个笨蛋啊,明明都是以为他们好事将近才白送的这些东西,她怎么就这么傻呢?
趁她回去之前,他先走了一步,再次幻化成黑猫的模样,趴在门口等她。
看着她自阳光下走来时,他恍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凡间的册子,里面写着个故事,说妖界的妻子被迫与人界的丈夫分离,只说是回了娘家,可人界的丈夫却每日痴痴的守在门口等她归来……此情此景,他觉得自己也像是等妻子归家的丈夫,看着她回来,也不管她求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的了,微微扬起了头颅,只等她朝自己露出一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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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有笑,她只是静静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便习惯性的从他身边远远的绕了过去,打开了店门,却站在门口不动,似乎在等着他进屋。
终究还是不情不愿的走了进去,她却又将自己关在了卧室了,他想用点法术钻进去瞧瞧她在做什么,可偏偏整个家里就只有她的卧室被她下了结界,他若闯进去,必定是会惊动她的,只好趴在门外等。
待她再出来时已是晚间,月明星稀,他等得几乎快要睡着了,却突然听见房门咯吱一响,便立即站起身来。
黑暗中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她的疲惫,只是见她缓缓俯下身来,放下了一个软垫。再然后,他身子便腾空了。她抱着他将他放在软垫上,犹豫了一会儿,才伸手轻轻拂过他背脊的绒毛。
察觉到她打算起身离开的动作,他连忙扑身向前,摁住了她的手臂。
她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有些惊吓似的,直到依稀的月光照进屋子里,他看见她蠕动着嘴角,一字一顿的说:“仙君可是有话对我说?您放手吧,我……我在这里听着。”
有了她这句话,他才缓缓松开了前爪,借着月光打量身下的软垫,碧绿的颜色,用的是天上的云锦,里面装的便是从苍穹长老那儿求来的仙鹅毛,难怪这么软……
等等!
难道她上一趟九重天,就是为了做这个?
可他要这个做什么?
莫非她是想一直把他当猫养?
嗓子哑了哑,他张了张嘴,终于什么都没说,猫爪拂过那些整齐精密的丝线,她略带歉意的声音便传入了耳畔:“这些女儿家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缝绣都是用的法术,仙君别嫌弃。”
即便是九重天上做的这些,还不都是仙女们用的法术,也只有人界的女子才会一针一线的去绣罢了,他怎么可能嫌弃呢?
也许正是因为她动用了法术的关系,之前又多次喂血给她,让她的脸色越发苍白起来,心下竟是一坠,沉沉的难受。
不知不觉,他已跳下了软垫,钻入了她怀里,真像一只寻常的宠物,跟主人撒娇。
可他的动作很轻,隐隐的输送着自己的法力,可情殇已经累得察觉不到,犹豫着拂上他的头顶。
唯独那时,他专注于她消耗的法力,没有看见她嘴角淡淡笑。
若是瞧见了,他的心只怕会比此刻更加欢喜。
那一刻,他恍然想起蒋心悠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活了这么多年我才知道,人世间最奢侈的话,不是我喜欢你,而是我们在一起。喜欢一个人很容易,但喜欢到长长久久,永不分离,却太难太难。”
可现在,他却感觉自己想就此同情殇长长久久下去,就像姻缘册中记录的那样,他与她的红线牵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缘来是你——
他是在晚上等情殇睡着之后,跳上她的床榻的。
当然,他嘴里还不忘叼着她做的软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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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醒来,对上他深沉幽异的目光,想起身道一声“仙君”,却被他缓缓摁住了肩膀。
“夏千双十九岁生辰过了,蒋心悠的十九生辰也是明日,除了给她们庆贺之外,还要迎蒋忆出关,护送十八少女离去,你……可愿与我重回九重天?”
她呆呆看着他,心想这件事凭交情她应该是要去的,可是若同他一起去,难免会叫人误会些什么,毕竟蒋心悠很早便知道她对他……
拒绝不难,难的是话到嘴边什么也说不出口,她只能别看眼摇头,甚至不知他那时眼中露出了一丝失落。
“那你便在此处,等我回来吧。”
他终是只得如此一说,便消失在了她眼前。
可她心里却有种难以言明的感觉,他说回来……这并不是他该待的地方,为什么他还要回来?
本是打算悄悄避开他,自己独自前去的,可还未来得及穿上外衣,便有冥界的夜莺飞来,从嘴里落下了一颗足有眼珠大的透明珠子放在她窗台。
情殇推开窗将珠子拾起来时,夜莺已遥遥飞走,手中的珠子啪嗒一声破碎开来,浮光溢彩的浮现出一行字。
“降生于南,凡人女。”
很快,那行字便随风消散了。
这是她之前托叶念打探的事,便是想知道月灵重生之后会是怎样的人,没想到即便有夜月和流素护法,月灵今生也只得是一凡人,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可对于一个神仙而言,等凡人长大也不过数十光阴,流素等了她这么多年,此后,怕是还会等下去。
难怪……难怪他会来她这里。
她此处正是南方小镇,可见他留下,也不过是怕剩下的日子太难等吧……
那夜,她不知自己是如何离开的,身上的衣衫也稍显随意。
不像月灵,不能再穿黑色。不像心悠,不能再穿粉色……她这一生好似注定了,总是在做不同人的替身,原本打算以死解脱,他却救了她……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伪装成心悠的样子去见林皓白,想替流素做一些事,弥补曾经的过失,哪里知道流素根本不需要她替他做这些,硬是将她带了回去。
她还记得他那时眼中一片愤慨震惊,似乎想不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紧紧拽着她的手腕追问,几乎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掐碎!
“你可是打算做完这一切后,平息所有人心中的怨气之后,便以身祭轮回,叫月灵重生?”
她双眼酸涩得厉害,可那时却不觉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九重天上的神仙,各个人精似的,她的心就摆在那儿,人人都看得穿,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若是蒋心悠如此来问她,她便也认了,偏偏问她的人是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是给她生命,教她爱恨情仇的人!他如此直言问出口来,她如何作答都不能舍弃那心中小小的自尊,在抬眸时,已是满眼的坚定。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我是想过将月灵还给你,但我没想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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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话但凡是这九重天上的人,都不会去信的。
唯有她以身祭轮回,月灵才能借她的**重生,否则就算将月灵的魂魄强行从她体内拉出来,送月灵去轮回,转生之后也不过**凡身,数十年的寿命,岂是他可以接受的。
可没想到,他竟接受了。
至今情殇还记得那时他竟有长松一口气的表情,终是缓缓松开了她的手,露出一丝浅笑:“你不寻死便好。”
后来,他便施法让她昏睡,再同夜月联手将月灵的灵魂从她体内抽离。
迷迷糊糊之间,她听见他们的对话,心里竟有些发慌。
这些年来她一直因流素而活着,因他的执念而活着,如今月灵便要重生了,她活着却是为什么?倒不如那日应了他的话,死了算了……
恍然间,她已来到九重天,徘徊着不敢进去幻境,竟碰巧被赶来的蒋心悠和夏千双撞了个正着。
“情殇。”今日的蒋心悠似与往日不同,她拉着她的手,眼中竟闪着泪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想明白了很多事,若不是有你,我恐怕如今也不可能同夜月相处得这般自在,谢谢你,谢谢。”
看着她盈盈闪动的眼,情殇便觉之前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忍不住伸手拂去蒋心悠眼角泪花,淡淡笑了笑:“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亏她说得轻巧,就连夏千双也不由红了双眼,张口欲言,不知该说什么,觉着心头有些闷得发慌,只得伸手拍拍心悠的肩:“好了,过生辰呢,这么感伤做什么?”
蒋心悠点了点头,伸手要拉情殇入内,可她却迟迟不肯。
“来看看你们便知足了,那里,我还是不要去了。”
说罢,便缓缓转身,消失在了九重天上,叫蒋心悠和夏千双一头雾水。
“看来他们之间,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顺利啊。”
情殇并没有听到她们之间的对话,便独自回到了小镇书店。
那个人不在,屋子里有些冷清,真真映了夜凉如水这景。
再后来,便怎么也睡不着了,端着他平日里爱喝的茶坐在窗户前,望着茫茫夜空,心想他这一去不知又要几日才回来,又或许……他根本不会再回来,只是随口说说那话罢了……
久久的,便陷入无限的沉默,直至天明十分,他依旧没有回来,她才无奈的叹了口气,放下手中早已凉透了的茶盅,将之前费心缝制的软榻收入衣柜,简单装了些行李便出了门。
“我要出趟远门,这几天就不劳烦您送花了。”
唯独同旁边花店的小老板打了声招呼,可那年轻人却傻傻的,盯着她的手看:“那你家的小猫呢?要帮着照看吗?”
情殇愣了愣,许久之后才缓缓摇头:“不用。它……它走丢了,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不找找它吗?”
情殇笑了笑,依旧只是摇头:“不找了,反正它……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地方。”
模凌两可的话小老板没有再追问,只是看着情殇带着小小的行李包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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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阳光格外灿烂,可她的心却深陷泥潭,潮湿而冰冷。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想去,只是在梦境里,他邀她去人间走一遭,去的便是数百年前的江南小镇,如今,却想在现实中再去看一看。
可当真去看,却发现完全不同了。
虽也是古韵十足,但留下的建筑大多是后来新建的,唯有那条经久流淌的小河上依旧飘着小船,只是,再没了满河的河灯……
远远的,依稀能听见戏曲声,有女子咿咿呀呀唱着江南风情,可惜她一句都听不懂,犹豫的拐进了旁边的小茶庄,叫了一壶茶,比不得天宫的芽翠,却勉强能够喝上一喝,入口也是清爽的。
恰巧有前来摄影的大学生,见她静静的坐在那儿,便觉美不胜收,手里的单反不自由咔嚓一声便拍下了她的身姿。情殇远远看去,一群男男女女的学生都笑了,还有的跑进来同她解释,邀她当模特的也有,倒是把她给吓了一跳。
本是要拒绝的,可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温文尔雅的男子穿着一身轻便的运动装,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
她缓缓抬眸,带着几分讶然看着他微蹙的眉,看着他十分自然的端起了她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薄唇一张便饮了下去。
“也不是什么极好的东西,你怎么就跑这儿来了?”
似乎那茶水的滋味叫他更恼了一些,此时抬眸,碧翠的眼眸中已直视着她,她慌忙别过头去,将菱唇咬得死死的……
好在。
好在他没有说出什么叫她难堪的话,不然,她……
温热的手不知何时捉住了她随意搭在桌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浑身一怔,他已将她拉起身来,越过了那群看热闹的大学生。
“你怎么不说一声就出门了?若不是我问隔壁花店的老板,还以为你……”
以为她什么?
寻死么?
她张了张嘴,依旧说不出话来,可旁人见了,却像是离家出走被丈夫训了几句的小媳妇,满脸都是委屈。
当然,更多的是尴尬。
她感觉被他紧握的手腕都快被揉碎了,叫她疼,也叫她心慌。
许久之后,他才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停下脚步,却也不松手,隐隐瞧着她微蹙的秀眉,让人不由的生出几分怜惜。
“若不是蒋心悠和夏千双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也去了九重天,可是你……”
你怎么不进去便走了?
他静静看着她,只想要一个答案,不料情殇竟忽然抬起头来,目光坚定的看着他,低声道:“仙君,其实十几二十年不难,你曾经等过,夜月也等过,只要等下去,想要的一切就都有了。”
她的声音略带沙哑,这番话似乎也说得极其用力,一字一顿,像是化作了一把尖刀,恨不得立即将她同他之间的那点牵扯彻底斩断。
而眼前的男人却带着几分诧异,反复回味着她说的话:“什么十几二十年,什么想得到的一切?你到底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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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问下去,她已经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做了回答。
倒是流素挑了挑眉,自然而然的答:“当然会回来。”
说着,便牵着她的手步入书店,驾轻就熟的拉她坐在沙发上,从掌心变出一条玉石项链放入她手中,也是翡翠的颜色,倒是像极了他的喜好。
“送你的。”
这又是来消遣她了么?
情殇不动,他便又是一声轻叹,动手帮她直接戴上。
那光亮的珠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波光流转,质地是上乘的,尤其戴在她白皙的颈间,仿佛更加华贵了几分。
“下次再送你更好的。”
她愣愣失神,垂着头不说话,他却捋了她的鬓发别在她耳后,细细的打量着她。过了许久,方觉唐突了,这才收回眼神去,抬手掩在嘴边轻咳一声,独自起身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来随意翻看,可书中的内容究竟写了什么他一点儿都不知道,心里只想着身后坐着发呆的她……
傻。
那么简单的事,偏偏不能说破,她却又不愿施展法力看一看,这都快急死他了。
不如这样吧……
“月老那儿的《姻缘册》,你想不想去看看?”
没料到他会突然说到这个,情殇不由浑身一怔,听他自言自语般继续说下去:“我同月灵之间毫无姻缘,就算她重生也终将与我无关,我……还是信命的。”
听到他这番话,情殇没来由的紧张起来,却后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站在那儿,时不时翻动书页,仿佛整个书店也静得只能听见这点声音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终于忍不住施展了法术,窥探了他的心事,可当她看透了,便惊出了一手的热汗,心跳砰然,双唇咬得紧紧的,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久久之后,她才缓缓起身,上了楼,将自己关在卧室里,坐在床边失神、发呆。
那不是心愿终于达成的喜悦,虽说有那么一丝的高兴,可是,更多的是震惊。
这是老天爷开的一个玩笑么,她怎么会同他有姻缘呢?
天机不可泄露,所以他不能说,只能让她去看。如今她懂了,可懂了以后呢,难道他们以后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么?
而且,他留在这里,也是因为这件事?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她几乎来不得理清思绪,就被这突然闯入心尖的消息给震惊的失去了心魂,心里面反而空荡荡的,更不知以后该如何面对屋外那人……
可当她一直待到傍晚离开卧室时,才发现他又变回了一只黑猫的模样,趴在门口一动不动。
似乎也只有这样,他们之间相处起来才不会尴尬,当她犹豫着该不该抱起他时,小黑猫已经窜入卧室,小爪子拨开衣柜的门,将他的绿软垫给叼了出来,依旧放在她枕头边上,懒懒的趴着。
这种时候,也不管她作何表情了,他幽幽抬起一双绿眸,盯着她举足无措的模样,竟扬起猫胡子,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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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殇实在尴尬得不行,匆匆离开了卧室,关上了房门,还未走远便听见身后传来嘎吱一声,房门开了,小黑猫正寸步不离的跟着她,让她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曾几何时,哪里想过他会有这么难缠的时候?
终是只得无奈长叹一声,由他去了。
那日夜里,素来冷清的小书店来来往往、进进出出了不少人,大多都是来自天庭的仙婢。有的捧着珍贵器皿,有的捧着书籍,将原本的杂物房改成了他临时处理要务的事务所。
情殇站在门口看着也不恼,他却拿着一些金银珠宝放在她手里,紧紧一握,依旧温文尔雅的说:“算是租金了。”
至此,他便算是常住了。
闲来无事的时候便化作小猫伴她左右,若有天宫的事务要处理,便化作人身步入他那间临时事务所,听仙婢前来汇报,谁家上神、上仙近日生辰寿宴,许备下什么,送去什么等等。
青玉堂不过种花种草之地,要么布置这天地,要么便是练就丹药,虽说都是琐事,但偏偏琐事繁多,每月总有那么几日忙得不可开交。
她有的时候会帮忙,提着笔帮他记下,有的时候会随他去一趟青玉堂,将所需的花卉仙草料理一番,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日子也算过得清闲。
只是时不时清晨醒来时都会发现他变作黑猫趴在她枕边,她身上却突然多出一条手链,或是珠钗,怎么看都是天宫的东西,在凡尘是用不了的,便细心收起来,再同他说一声谢谢。
知晓情缘后,相处的方式的的确是和之前不一样了,却也没有什么大改观,谁都没有往前迈出一步,也不知是享受此刻的闲暇,还是觉得不甚必要。
却是有一日,他从天宫提了壶酒回来,邀她同饮,不知不觉便说起了以前的事。
“玄天上神还未归位,这事该知道吧?”
情殇点点头,恍然想起前次蒋心悠来的时候提到过这事,说冷彦和千双正在寻找玄天上神的下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流素怎么会关心这件事,她却有些想不明白。
“他是去寻找他妻子蒲丝的。”像是看穿情殇的心思,流素自顾自的解释,“算起来,这是蒲丝第三次跑下界了,也是玄天上神第三次不管不顾的去寻她了。”
可说到这里,流素却话锋一转,端着酒杯,对着茫茫夜色,沉声问她:“我不精通幻术,唯一会变的也只有这黑猫,你可知其中缘故?”
情殇摇摇头,只听流素微微一笑,继续说下去:“蒲丝第一次是被朝阳公主的灵宠小喵拐下界的,小喵与玄天上神多有不和,为了这件事,我曾在朝阳公主身边,替过她一回,幻作了黑猫的模样,这其中的幻术法子,还是朝阳公主手把手教的。”
“你……喜欢她?”
“谁?”
情殇哑了哑,若不喜欢她,替小喵作甚?
流素却无奈苦笑:“神界丢个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少了的是朝阳公主身边的人,难免会引人怀疑猜忌,这同喜不喜欢没什么关系,只是朝阳公主开了口,难得有她信任的人,我也只能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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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殇愣愣不说话,还是对流素想要表达的事有些不明白,沉默了一会儿,却听他继续说:“我以后不打算以黑猫的模样留在这儿了。”
闻言,情殇不禁诧异的看向他,却见流素笑了笑:“你要喜欢,我便去买一只,但那个软枕不许给它。”
他说到做到,后来当真给她买了一只黑猫,却不怎么温顺,高傲得很,也不亲近,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在这里,从未打算离开……
不管以后会怎么样,至少他们现在在一起,不离不弃。
正如《姻缘册》上所说,天定姻缘,永生不变。
无论那一天究竟何时到来,她想,她都愿意等下去……
【完】
他离开那年,我在天河点了一盏仙灯。
仙灯不灭,灵智不灭。
我在等他归来。
无论十年,二十年,只要他回来,多少年我都等得。
只是我从未想过,有一天,当他再次站在我眼前,我却不识他最初的温柔。
——点仙灯——
我出生那年究竟是何年份至今已经无人知晓,依稀记得姥姥说天父为壮大神族,将自身灵犀传入天河,这才孕育出上古龙族,而我,便是其中之一,因周身赤红,赐名“朝阳”。
在我之前,还有玄冥、玄天、玄光三人,他们乃是天父一脉所化,灵智相同,算是同宗兄弟。
可玄天和玄光灵智开得比我晚些,我的年岁原本该位居第四,也因此排上第二位,位居玄冥之下,倒显得我年长了。
但姥姥却摸着我的头说:“这年岁多少不重要,排位第几也不重要,重要是你的灵智强于他们,这便是龙神一族的荣耀。”
姥姥是种在天河旁的一株古树,论辈分还高过天父一头,只是法力不足天父大,若不然这创天之始也定有她的一份。
我幼年时一直住在天河,除了姥姥之外,便只有玄冥伴着我。
那时我们尚未化出人身,他一条黑龙盘踞河底,我却喜欢摇摆着艳红的龙身游于河上,偶尔逗逗他那两个尚未苏醒的弟弟,也算过得自在。
在我一千岁之前,印象中的玄冥有些沉闷,他不爱说话不爱动,时常不见身影。
犹记得我都会唱歌的时候,他还一言不发,那时我还以为他是个哑巴,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将他总支着睡觉的星石给偷走了,他才缓缓游来找我,问了一句:“你喜欢那星石?”
那星石又吃不得,我喜欢它作甚?
我愣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倒不是纠结我喜不喜欢星石这种问题,而是沉默数百年的玄冥居然说话了,字正腔圆,嗓音沉得像天父挂在擎天柱上的那口钟,声声震慑人心。
他见我呆呆不说话,后来便游走了,依旧沉在河底,待我抱着星石去找他时,他已睡着了。
不知为何,我竟盯着他墨黑的龙颜看了许久,虽说我那时还不分美丑,却觉他的龙颜有些严肃,但也不觉害怕,只是觉得以后又多一个人陪我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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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如何会扰到他睡觉?这简直就是没事找事的主儿!
可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同清远神君接触却是数日之后的事。
约莫过了一个月,清远神君夜夜来弹静心曲,于我而言已成习惯,可那晚,正当我被在这清幽的琴声之下入睡之时,突然见到一道黑光自身边冲天而起,跃出河面,振起水花无数,就连四周的星光也在一时间急速流转涌动。
待我睁开眼时,身边已不见黑龙玄冥,河面的星石上端坐着一位锋毅男子,黑发挥洒,浑身挂着水珠,却是双眸微阖不动,直到我游出水面之时,他才猛然睁开双眼遮住了我的眼睛。
我恍然从他掌心嗅到了玄冥的味道,感觉他身上的水珠子顺着他修长有力的手臂流出我口中,才渐渐意识到他这是化形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急切的捂住我的双眼,方是因为他初初化形,咳……身无寸缕……着实一件衣服都没穿,也难为他生在神界,竟还知道男女有别……
可那时我却不知道这种事,愣了一会儿便伸出龙爪去拨他的手,刚刚瞧见他锋眉微蹙的严肃神色,他便一跃跳下星石,紧紧抱住了我的脖子,在我耳边低斥:“朝阳,别闹!”
他一天到晚总要对我说上十句八句“别闹”,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这会儿不由暗自翻了翻白眼,心道,不就化个人形吗,连看都不给看,真是有够小气!
见我生气的扭头游走,他似在身后轻叹,转眼便又将一道黑光从天而降,我好奇的回过头去时,他已半蹲在星石之上,黑发上仍旧沾着水珠,身上却多了一身墨色的衣袍,印着张牙舞爪的麒麟猛兽,看上去煞气十足,着实叫我惊了一惊。
过了一会儿,我便见他缓缓伸出手来,指骨分明,朝着我的方向,似乎在邀我过去。
我狐疑的缓缓游进,见他犹豫的将冰凉的手掌放在了我的龙头上,像天父和姥姥那样抚摸我,着实让我有些恼怒。
刚想要挣脱,却见他一双墨黑的瞳孔中沾染着些许愁色,不禁诧异的龇牙:“你都化出人形了,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他愣了愣,搁在我头顶的手指一顿,许久后方才收回手去,朝我摇了摇头。
嘴角含笑,却笑得有些苦涩。
我不解的盯着他额间若隐若现的黑色龙纹印,心想这便是标志我们上古龙神一族身份的东西了。
不过了一会儿,方觉琴声停了,我偏头去看岸上的清远神君,只见他已收了琴,恭恭敬敬的跪在星石河岸,眉目微垂:“恭喜玄冥上神。”
玄冥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点了点头,也不起身,就这么屈膝蹲在星石上,似乎同清远神君相比,他更愿同我亲近些。
没过多久,清远神君便抱着琴走了。
我的目光一路追随他的背影离去,回神之时才看见玄冥正目光灼灼的盯着我,不禁浑身一怔,那眼神像是恨不得将我一口给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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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玄冥……”
“嗯。”
“你……你幻化出人形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出天河去玩了?”
虽说天河自在,但在同一个地方呆上千百年还是不免厌烦。
眼下我就关心这件事,心想玄冥要是走了,兴许时不时能给我带些好玩的回来。
然而他却目不转睛的盯着我,黑眸暗沉而深邃,像是在深思着什么,叫我有些想逃跑的心头发慌。
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这种无聊问题,毕竟在他看来,我所说的许多话都十分无趣,可这一次他却难得认真的同我说:“天父来之前,我哪里也不去。”
我点了点头,这才想起天父曾经说过,待我们化出人形之后,他便会交给我们一些事务去掌管,别说玩了,到那时只怕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我要是玄冥,此刻早就跑了,哪里会留在这儿等天父来?
“你真不走?”
他摇摇头,眸光十分坚定:“不走。”
“好吧,那你想办法将你那两个弟弟唤醒,陪我玩行不行?”我见玄冥抽了抽嘴角,连忙补上了一句,“你幻化出人形之后,这天河之中便只有我一条龙可以自由活动,河面太静,我会觉得很无聊的。”
其实我说的都是假话,当初有玄冥在的时候,他整日趴着不动,河面也静得令人发慌,我只是怕待会儿天父便将他唤走,那时我就真真是无聊得很了。
不料玄冥听了我的话,最终竟然点了点头,随我一同潜入河底。
尚未苏醒的龙神都孕育在河底的暖窟中,龙身被透明的结界包裹着,只有灵智苏醒之时,那结界才会自动散去。
可灵智苏醒这种事,天父说看天意,若是天意不叫他们苏醒,只怕他们在这里以龙身沉睡一辈子也是有可能。
我那时听了这话当真害怕,毕竟和玄冥一起生活多年,就算称不上朋友,也有深厚的革命友谊,他两个弟弟若是一辈子醒不来,就跟永远见不到亲人似的,想想都觉得可怕!
但眼下却是一件天命难违的事,即便我和玄冥有心相助,也是无能为力。
我有些无奈的趴在暖窟旁,玄冥却十分认真的伸手轻抚结界壁,像是在探究着什么,那个时候我便意识到他大概比我有思想多了。
过了一会儿,我便见他掌下浮出一道黑光,隔着结界轻轻从黄龙身的玄天头顶上拂过,可没持续多久,他便又放下手去蹙眉寻思。
我万般无奈的努努嘴,将脑袋靠在爪子上:“天父都说了,这事强求不得,若非能时常多说说话,让他们听见些人声,也许他们的灵智便能早日苏醒,可你……可你偏偏不爱说话……”
这道理就跟人界的胎教差不多,我也是许多年后才知道的,那时同玄冥说的也是事实,可他却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反问我:“说什么?”
“他们是你弟弟,该不是你这位当兄长的想自己该说什么么?”
玄冥皱了皱眉,锋毅的脸颊布满了愁色,似乎觉得这是个无法攻破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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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奈叹了口气,用爪子轻轻拍了拍暖窟,清了清嗓子冲着尚处于昏睡状态的玄天和玄光说道:“那个,两位弟弟,你哥哥还有我在这天河待了千百年了,就我们两个人,偶尔姥姥才会现身,还有清远神君也是弹弹琴就走了,我们着实寂寞得很,你们若再不清醒,等你哥哥一走,这天河的苦日子便只剩我一人了。剩我一人也不要紧,若是我化形了你们才苏醒,到时候寂寞的可是你们,可要仔细想好了,莫要再睡了,免得日后醒了连你们哥哥长什么模样都记不得,还是赶紧趁这会儿起来瞧瞧吧。”
噗嗤一声,我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不禁抬眸怒眼瞪向玄冥,龇牙咧嘴的磨着龙牙,他却再次伸手摸向我的脑袋,边笑边摇头,像觉得我很傻似的,可把我给气坏了。
我那时真是气急了,豁然站起身来,四肢踩着河床,满眼红光的盯着他。
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伸手摁住了我的前爪,好言好语的相劝:“我并不是在笑你,你莫要生气。”
不是笑我,那是在笑什么?
我依旧气得喷出了一团龙火,本来那龙火在天河里也燃不起来,纯粹只是为了吓唬吓唬他,哪知龙火自我口中溢出之后,竟迅速钻入了暖窟内,吓得我魂飞魄散,连忙用爪子去挡。
可幼年时体内的法术究竟有多强大,我从未深究过,想必玄冥也不清楚,也愣在了当场,眼睁睁的看着那龙火将包裹着暖窟的结界全都给烧了,我吓得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马不停蹄的躲到了玄冥身后。心想若是天父赶来发现我做了这般错事,也能找玄冥替我挡一挡刑罚,哪知他只稍稍僵持了一会儿,便回过神来抱住我的脖子。
“朝阳,你抬头看看。”
我看什么看!
天父辛苦孕育的神龙都被我给烧灭了,我对不起神界,对不起天父,更对不起玄冥,那里头还有他两个弟弟呢!
我慌得着实不敢探头,末了,又听他轻轻叹了一声,便朝我伸手招了招手:“过来。”
我愣了愣,心想我在他怀里待着呢,虽说他只能抱住我一个脑袋,但这会儿总不会是叫我的龙尾也一同缩到他怀里去吧?
待我诧异抬眸时,只见身边多了些光影,左边游着一条赤身黄色的神龙,右边游着一条周身蓝纹的……
这,这是……开了灵智了?
“叫人。”
玄冥淡淡开口,我正准备同他两个弟弟打招呼,哪知灿黄的玄天率先开了口,恭恭敬敬的朝我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吐出两个字:“嫂嫂。”
一声嫂嫂脆生脆气的入耳,我还没反应过来嫂嫂是个什么称呼,就感觉玄冥抱着我的手一怔,许久之后才缓缓松开我,曲着手指去敲玄天的脑袋:“叫姐姐。”
玄天吃疼的哼了哼,用前爪揉了揉被玄冥敲过的地方,扭头就走:“往怀里抱的姐姐不是嫂嫂是什么?便是这神界也没有做了不认这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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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天父同玄冥说了什么,我也依稀不记得了,只听见什么冥界,什么冥王之类,待天父走后,玄冥便就着之前的跪姿摸上了我的龙角。
我愣了愣,在他冰凉的触觉下方才回过神来,心底的话立即脱口而出:“你起来!”
他一怔,似乎不明白我突然发什么脾气,我却咬着牙固执的说道:“他说什么你听着便是,做什么要跪?天父只算我们的长辈,又不是我们的主子,何必如此?”
他听了这话,着实看了我好一会儿,那眸光深深,映着天边繁星,像我身下的天河幽深而无止尽,似有波澜涌动。
末了,他却难得温柔的揉了揉我的脑袋,轻声说:“朝阳,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
我撇了撇嘴,闷闷喃喃了一句:“若我有一天幻化出人身,见了他必定是不会跪的……”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似乎没有劝我改变想法的意思,只是再次陷入了沉默,唯一不变的便是他的手,缓缓揉着我的脑袋,一下一下,像清风拂过,那么轻,没用什么力气,却莫名的叫我心跳砰然。
隔了许久,我才轻声问他:“刚刚你们说什么了,怎么你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玄冥依旧只是轻轻摇头,我不知道他是想告诉我,他们没说什么,还是想表达他没有不高兴。过了一会儿,他才偏眸望向我身旁坠了繁星的天河,似轻叹的同我说:“我要走了。”
“去哪儿?”
“冥界。”
我好奇的扬起脑袋,拱了拱他冰凉的手掌:“去冥界做什么?那里好玩么?”
玄冥轻笑着摇头:“渡魂轮回的地方,阴阴冷冷,没什么好玩的。”
“那你还去?”
“天父让我去……”
说到此处他便是一顿,转而看向我,眸光深邃得叫人心头发慌。
我不免缩了缩脖子,从他手下钻了出来,在天河里摆了摆龙尾,摇头晃脑的:“去吧去吧,反正现在你两个弟弟也都开了灵智,就算你不在,也有他们陪着我,我也不至于太无聊。”
他点了点头,突然垂下眼睫,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见他缓缓起身,那墨发便遮了半边容颜,却在转身欲走之际,侧对着我说:“我不在,你可别带坏他们。”
“得了吧,他们不给我添乱就不错了!”
我瞄见他黑袖下的手紧了紧,以为他生气了,便一头扎入天河游向河底,生怕他又训我几句。
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怕天父,不怕姥姥,独独就怕这玄冥。
可游着游着,我心里便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心想这一别,恐怕要许久才能见面了,颇有些不是滋味。
想着想着,我便转身游回了河面,没想到这时玄冥竟还未走,依旧失神的望着天河,不知在想着什么。
见我折回,他似如释重负的长长舒了口气,朝我招了招手。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狐疑的游了过去,却见他缓缓俯下身来,两手捧住了我的脑袋,一张俊脸越靠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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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后我依旧会想到那一幕是多么的触目惊心!
试想我尚是龙身,上古龙神一族真身尤为庞大,他两手圈一块儿都抱不全我的脑袋,却将冰凉的薄唇印在了我额角,怎么想都是一幅美男与野兽的画面,叫人毛骨悚然!
可那时的我却没那么想,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将说话用的嘴贴在我脸上,但我却不觉讨厌,反而有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呆呆的瞪大双眼盯着他墨色的衣摆,感觉他的气息就贴在耳边,轻声细语的说:“我走了。”
他说了这话,却隔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我的脑袋,见我一脸呆滞,便又轻轻叹了口气,末了,又摇头苦笑了一番,似无奈的说:“你让清远给你讲了那么多故事,如今看来,却像是一个也没记住……可是因为那故事不讨你欢心,只是那说故事的人才叫你动心?”
我抬眸,不明白他这话为何意,却见他缓缓起身,正对着我渐行渐远,脚步移得有些慢,可那双墨黑的眼却始终看着我无疑。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即将呼之欲出,却又说不出来。
再后来,我便感觉体内法术急速涌动,似要冲破而出,吓得我连忙用前爪抓紧了星石,而玄冥却在这时转过身去,一身墨袍随风微摆,眼见着他的身影就快从眼前消失,我却像发了疯似的冲出水面,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面上!
对于化出人形的兴奋远比我想象中要小很多,当我盯着自己的双脚时,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追上玄冥。
实际上我化身之时,依旧有道红光从天而降,可玄冥已经走出了天河界,没瞧见那道红光,倒是天河中尚留的六条小神龙都瞧见了,纷纷跃出水面,围观我的身影……
多年以后,玄天曾十分夸张的同我描述当时的情形:“这上天入地、四海八荒谁不曾赞叹嫂嫂美貌天下无双?可他们到底见的只是一张脸罢了,想当年我们可是将嫂嫂那飞奔的秀丽背影给瞧了个遍。啧啧啧,尤其是那双腿,真是美得让人永生难忘,大哥可真是好福气啊!”
其实这件事怪只能怪,当初玄冥化身后捂住我眼睛时,没同我说清楚,衣服对女子而言是何等重要的东西。
我一个神界天河土生土长的小丫头,见过的女子就只有姥姥一人,可姥姥总是藏于树身之中,时不时幻化出一张脸来同我说话,我也没瞧见她脖子以下有没有穿衣服。
而我那时所见到的人里就只有天父、玄冥、清远神君三人,偏偏三人皆是男子,难免让我对于衣物和性别问题存在本质上的错误观念,所以后面发生的事有多惊天动地也是可想而知,我只能庆幸我当初没穿衣服去追的人是玄冥,不然还真就丢脸丢大发了!
说来也奇怪,那日玄冥走得格外的急,我追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唤来腾云,正打算离开。
我连忙冲上去死死的抱住他的腰,险些从腾云上给滚下来,连忙惊呼一声,急急喊道:“玄冥,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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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诧异回头,瞧见我的脸时,身子已有些微微僵硬。
其实他就算不认识我这张脸,也识得我的声音和气息,心知他这会儿一定知道我是朝阳了,便缓缓松开他,拉着他的衣袖说:“我化出人身了,不如带我一同去吧?”
我盈盈笑着,心想瞒着天父跑下界,能玩几天是几天,玄冥却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转身托住我的手臂,但转眼便将目光猛然别开了,将我拉入怀中,死死用衣袍遮住,几近咬牙切齿的在我耳边低斥:“你怎么不化身衣服就跑出来?!”
“衣服?你身上这种?”
我讶然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呃,胸口,突然意识到自己和玄冥似乎有些不一样,便将手伸到他腰带处,拉扯了一阵:“我怎么知道化身之后要穿衣服,你又没跟我说,要不,把你的借我?”
他见我当真要去拽他的腰带,不禁浑身一怔,连忙摁住我的手。
可他这一动,我的肩就露了出来,肌肤白皙,惊得他又手忙脚乱的去遮掩,最后只得我耳边急急说:“我施法帮你幻化一件,你站着别动!”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他便口念法咒,一道黑光很快便将我周身包裹,不一会儿就幻化出一件同他身上那件相似的黑衣。
站在云烟缭绕的神界,我摆弄着衣摆,左瞧瞧、右看看,总觉得这身衣服穿在我身上有些不对劲,抖抖袖口,将它变作了红色,可还是觉得不对,玄冥也微蹙着眉头盯着我看,喃喃道:“这衣服……似乎不适合女孩……”
我误会了他的意思,觉得身上穿着衣服怪不舒服的,听他如此一说,连忙点头:“我不穿行不行?”
“不行!”
他怒眼一瞪,我便没话说了,扯扯衣摆,垂着头:“那就走吧。”
眼底瞧着他微微拂动的衣袍缓缓朝我逼近,我刚抬眸便瞧见他眸光深邃的眼,之后便感觉他冰凉的指骨擒住了我的手,十指相扣:“天父怪罪下来,可别说是我带你去的。”
我连忙用力的点头:“放心!我会告诉他,我是偷跑出来的!”
幼年时,我对带着我出游的朋友向来十分仗义,可后来想来,那时我们也不小了,幻化出人身也是十七八岁的模样,玄冥的五官轮廓一向锋毅,咋一看有些严肃,可同我说话的时候语气还算温和,同他在一起,我还是很舒心的。
哪怕时隔多年,我也依旧记得那日神界霞光万丈,丝丝缕缕穿透云层倾泻而下,笼罩着白雾茫茫的云天,他轻轻拉着我站上腾云,许是怕我站不稳,便正对着我,用另一只手扶住了我的肩,方才施展法术带我飞出九重天。
对于第一次腾云驾雾,除了新奇之外,我便只觉周遭的风太大,刮得我的脸有些疼。
不过介于玄冥也是第一次腾云驾雾,过了一会儿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连忙在腾云四周布下结界,以防狂风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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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我都无法分不清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也许是在神界天河,我偷了他的星石的时候,也许是清远神君出现的时候,更也许……是我灵智初开,缠着他说话的那一刻,我们的命运就注定彼此纠缠,永生永世,哪怕毁天灭地,也逃不开、躲不了、只得步步沦陷,再也无法逃脱……
可惜那时我并不知晓,反而奇怪他为何会问这种问题,只是随意撇了撇嘴:“故事,不就是随便听听吗?”
“那说故事的人呢,也是随便听他讲讲?”
“你说清远神君?”提到清远神君我便不由的露出一丝笑意,想着他青衫飞决的儒雅模样,“他挺好的,不是吗?”
之后,玄冥便再没有说过一句话,身边的柴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我拉着他的手平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说人界哪里哪里好,神界有多无聊之类的话,他也一句没应,后来说着说着我便睡着了,却不知他躺在我身边看了我一夜。
我那时化出人形算是强行逆转了灵气,在人界来说就等同于早产儿,虽说这件事对我的人生并没有太大影响,却令我比寻常神仙有些许不同,比如我会感觉疲惫,感觉冷热,感觉饱饿,这种状况直至我一万年年纪的时候才消失,可后来回想起来,方觉那段日子才是我此生最开心的时光,毕竟我曾那么真实的活得像个普普通通的人。
最令我难忘的也是那晚,睡到半夜的时候玄冥便将我唤醒,那时我正睡得朦朦胧胧,以为是要赶着去冥界赴任,便缠着他的脖子让他抱着我腾云,着实是因为我疲惫得慌,不想动弹。
他却也不动,只是让我睁眼。
迷迷糊糊之间,我看见数到绿油油的光点弥漫于丛林各处,玄冥说那是萤火,是一种会飞的小虫子,我不知那是他施法招来的,转眼便从他怀里跳了出来,欣喜的追了去,玄冥依旧坐在草地上看我蹦来跳去的去捉萤火,漆黑的黑眸中藏不住浅笑,见我捧着一把萤火回去在他眼前打开,那黑眸的颜色便似有深了几分,如夜沉静,却又坠着星光无数。
“玄冥,若是我们永远留在这里就好了。”
我蹲在他身边由衷说出这话,他却愣了愣,犹豫的伸手覆上我的发顶:“你不是喜欢热闹吗?”
我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是喜欢热闹,可我也喜欢这里,如果可以接你两个弟弟一同过来就好了,可惜,他们还没化形,也不知日后要在天河待多少年,想想便替他们觉得无聊……”
他笑了笑,明眸璀璨:“你可还记得在天河待了多久?”
这种事我哪里记得,就算我掰起手指头数怕也数不过来,他却轻叹一声,如实相告:“整整一千年,便是今天,你生辰,一千岁生辰。”
若放在人界,这一千岁可是了不得的年岁了,可放在神界,一千岁就好比一株仙草刚刚发芽的年纪,着实有些稚嫩,便也只能算人界一岁大小,却难为他还记得我生辰,不由呆了呆,好奇的去问他的年纪和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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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的灵智比我开得早,至于早多少我却不知晓,所以真论岁数,他二弟、三弟也是比我大的,但在后世看来,我却算是他们的长辈。
不过那时玄冥却摇头不肯说,直到多年以后天父仙逝时,天父方才告诉我,我那日用龙火歪打正着的唤醒了其余神龙,可我却是玄冥在他两千岁生辰那日唤醒的。
我还记得那时我问天父,为何他独独唤醒了我。
天父却笑,满目沧桑的:“他说好看……说你,尤为好看……”
也正是因为如此,后来哪怕我的法力已足以幻化出这世间所有华丽的服饰,我也依旧身着一袭红装,常年不改,素日如此。
我知他喜欢,便也喜欢。
——点仙灯——
玄冥是抱着我去冥界赴任的,那时我着实累了,靠在他怀里不愿下来。
以往我总是觉得他对我态度严肃,但单单那几日,他还是对我百般迁就的。
不过这一幕着实惊倒了冥界的十殿阎罗和一众鬼差,纷纷忘了跪拜,直到玄冥尴尬的轻咳一声放下我,众人方才恍然回神齐齐下拜:“恭迎冥王吾主。”
我就着他右手的搀扶站稳脚跟,阴冷的风迎面扑来,艳红如血的曼珠沙华自那漆黑甬道尽头一路蔓延至他脚下,分外妖娆。
他抬起衣袍俯身摘下一朵插在我发髻上,我竟不知不觉红了脸。
冥界的天空是幽异的诡蓝,纷至沓来的曼珠沙华包围着飒爽的墨袍,也在他墨黑平静的眼中交织出了一片耀眼的蓝红。
我想我曾经的确从未好好打量过他,不然也不会发现那时他的眼竟如浩瀚大海,深得能将人吸进去……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一干鬼差亦不敢说话,当玄冥伸手掐上我的脸蛋时,我感觉周遭的呼吸声都小了几分。
其实那时十殿阎罗和一众鬼差只知玄冥化出了人身,根本不知我身份,可又能察觉到我周身神气,偏偏我额上的留海遮住了龙纹印,叫他们瞧不出端倪来,又见我和玄冥举止亲昵,内心难免猜测纷纷,甚至以为我是天父送给玄冥上任的贺礼,娇俏的小娘子一枚……
因此,我的脸越发红了,玄冥却微扬起薄唇一笑,径自拉起我的手走过忘川上的奈何桥。
通往冥宫便只有这一条路了,那腥黄的忘川河水上还有摆渡人运着前来转生的亡魂,原本都是要从这奈何桥过的,可皆因为我们的到访,只能摆渡渡河,偏偏我和玄冥还迟了一日……
兴许是这冥界常年渡着亡魂的缘故,空气里隐隐弥漫着夹杂着血腥的阴冷,周遭的宫殿也是一片暗黑的阴沉,同玄冥的衣着倒是极为相衬,但我却觉太沉重了些,悄悄使了个法术,将他衣摆上的麒麟猛兽给变没了,换上了几朵妖异的曼珠沙华,玄冥不过愣了愣便掐着我的手说我顽皮,我也只是笑了笑,便高高兴兴的随他入了冥宫。
那个时候,我以为我这般开怀是因为离开了毫无乐趣的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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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我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受着身旁玄冥的牵制,冥宫大殿并不繁华,几尊漆黑石柱上镶着异光流转的深蓝夜明珠,别的装饰就再没有了。
他拉着我坐上冥宫大殿的黑玉宝座,这时方才有一位阎罗恭恭敬敬的拱手上前:“冥王吾主,不知这位姑娘是……”
玄冥瞧了瞧我,嘴角不觉又露出了一丝浅笑:“神界朝阳。”
四字落下,周围的人不觉倒吸一口冷气,纷纷跪拜:“原来是小公主驾临,失敬失敬。”
公主这称谓是我初开灵智时天父赐下的,那时我也没问缘由,只是相比于朝阳上神,朝阳神君之类的称呼,朝阳公主倒是更合我意,我便也坦然接受了,可被人唤小公主却还是头一次,不禁呆了呆,还是玄冥让他们平的身。
后来十殿阎罗同他议事,玄冥倒也没倒我走,只是我听着无聊,便又趴在他腿上睡着了。
“冥王吾主,小公主似乎有些易困……”
“嗯,她化身时出了些状况,也有些畏冷,你们且去抱床毯子来,省得她着凉。”
“是……”
而后,话题又回归正轨,我也没细听,只是隐隐感觉身上多了张毯子,被玄冥半袖掩着,修长的指腹时不时拂过我发丝,似哄我入睡。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那日商议的是十殿阎罗的主管范围,这秦广王总共就只说了两句话,一是问玄冥,我是谁,二是在我睡着时说我有些易困,对于冥界政要半句没插嘴,最后却落了个冥宫主事的位置,赐居一殿,主管人间生死,幽冥吉凶。
以至于多年以后这冥宫之中,同我最相熟的便是他,他也时常拿这段往事同我开玩笑:“吾主是何等精明的人,何需十殿阎罗协助处理冥界政要,不过是借此告诉吾辈,您方是他心中重中之重,别的都无关紧要罢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秦广王通晓的人情世故多些,后来他爱上了一位前来转生的游魂,犯下了弥天大错,我本想救他一命,可最后却只救下他同那游魂的后人叶念,后世便有不少人说我太过念旧情,不像个神仙。
可抛开这些后事不说,我当年在冥界过得的确十分自在。
玄冥将要务分配下去后便落得一身轻松,时常陪着我在冥宫养花弄草,唯独有一次,他无悲无喜的问我:“朝阳,这冥界不及神界广大,不及仙界繁华,不及人界丰富多彩,你……待在这里不觉无聊吗?”
我当初真不懂他为何会问出这话,也的确没觉着无聊,只得呆呆傻傻呢喃一句:“不是还有你吗?”
虽说那时他已是情窦初开,可我对情爱依旧懵懵懂懂,内心向往,却弄不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一直误以为自己喜欢的是清远神君。
所以,当后来那些无法挽回的错误发生之时,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早一点看穿自己的心意,看穿他的心思,也许我们便不必走到那一步,不必错过那么多美好的时光,平添半生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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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紧凝视着我的双眼吐出的那三个字,乃天地间极为寻常的一句话,却曾无数人刻骨铭心,以至于后来午夜梦回之时,我总是会想起这一幕,想起他当日慎重的神情,想起他一贯说话的温和清润的语调,努力拼凑我曾错失的话语,听他缓缓说一句我爱你……便仅是如此,也能自往年深沉纠葛的梦中,笑着醒来,再落下千行悔泪,便再也无法入眠……
——点仙灯——
我在冥界待了四千年,直至五千岁生辰之时,天父方才带我重返神界。
四千年的岁月对神仙而言,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让我遗忘幼年时在神界的大部分记忆,甚至再次看见天父时,也有一瞬间的恍然。
我还记得那日天父驾临之时,十殿阎罗和一众鬼差纷纷前来参拜,独独我紧拉着玄冥的手站在冥宫大殿之内,平视着天父。
他却也不恼,只是笑着朝我招招手:“朝阳,是时候回去了,待过些时日,吾再送你归来。”
尽管天父说了这话,可我依旧感觉到玄冥将我的手握得分外的紧,但我那时想着还能回来,便没有对这突如其来的离别感到太过感伤,当然也不会知道,天父口中所说的过些时日,会有数千年之久。
好在,我在冥界的四千年也不会白待的,如何驱使夜莺,操控生死簿,总之玄冥会的,我也全都学会了,虽说都是他逼着我同他一起学的,但这或多或少对我们日后联系提供了不少帮助。
我依稀记得我离开那日,玄冥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站在冥界入口一路目送我同天父离开,而天父也只在腾云上笑着问了我一句话:“朝阳,你喜欢玄冥吗?”
五千岁的我已经不是那个懵懂的小孩儿了,就算未曾经历感知过情殇,也在冥界大殿秦广王的宫中受尽情爱折磨的男女游魂,听他们说生前往事,便如同坐在人界的茶楼里听戏文一般,哪怕那些故事已经被我忘了大半,我也知喜欢是个什么意思。
我也记得当天父问出这番话时,我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的答:“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除他以外,我觉得我没办法同其他任何人亲近。
可那时天父却只是摇头一笑,清明的眼中依旧不起波澜,我不明白他这究竟是何意,只是回到神宫之后,他便带我去见了一位意想不到的故人清远神君,并命他教我弹琴。
“朝阳,神宫有十大神器,每一件神器都需有人继承,吾传你伏羲琴,便传玄冥乾坤袋可好?”
那时我根本不知每样法器究竟有何用途,更不知天父的安排早已深谋远虑,这一盘棋局他布局已久,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妥当,偏偏我信他,敬他,不曾有过丝毫怀疑,他让我学琴,我便也点了头,心想自己有了法器,玄冥也会有,也就心下欢喜,哪里知道我重返神宫之日,我同玄冥单纯的生活便再也不复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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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千算万算,天父仍旧算漏了一样。
当年玄冥用法术开了我的灵智,实乃天意,我开了其余神龙的灵智,也是天意,这天意却是天父左右不得的事,冥冥之中,这天意却是向着我的。
在后世三界六道之中,有一番经久流传的话,曰“天之太阳,神之朝阳”,说的便是我的身份,不过那也是我当上神界之主后,众人给予的赞耀罢了,极少有人知道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其实我降生那日并没什么特别,特别的是天父在天河给予灵犀离开之后,姥姥看见天降红光落于我额间,将我周身的赤红又染红了几分,那时姥姥以为我即将开灵智,便也没在意,但那道红光消失之后我依旧沉睡,姥姥方才将此事禀告天父,但天父也不知其中缘由。
这缘由我和玄冥自然也是不知晓的。
只是约莫我三千岁的时候,他两个弟弟也自天河化身为人,来冥界看过我们一次,后来返回神界之后便跟着天父学习法术,便也是那时我察觉到有些许不对的地方。
我本体乃是火系,玄冥乃是水系,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法术于我们而言无师自通,但别的一样都不会。可后来玄天、玄光学习的法术,却莫名其妙的传入了我体内,但我会的法术,玄冥却不会,玄冥这才猜测,这大概同我开了其余神龙的灵智有关,并让我瞒着这事别告诉任何人,所以就连天父也不知道,哪怕我偷懒不练伏羲琴,只要别的神龙学了,我便也会了。
这里头偏偏有一位天父极其信任的人——玄光。
他素来认为玄冥的这位三弟性子沉稳,为人冷漠,绝情绝爱,乃是掌管十大神器的最佳人选,为以防万一,便将十大神器每一件的操控方法都传于他,我便也这般稀里糊涂的会了。
当然,那时天父并不知道,这世间只有不懂爱恨,不知爱恨之人,绝没有天生绝情绝爱之人,便也是因为,玄冥让我致死保守的秘密,后来竟救了我一命,因为玄光动情去了妖界,而我便是神界唯一可以操控十大神器的人,天父乃至整个长老会想要铲除我这颗被他们用废的棋子,也还得顾及到这点,若不然,我早已等不到慢慢数万年同玄冥的重逢之日……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那时我唯一知晓的便是教我弹琴的那人,乃是我幼年时心心念念的清远神君。
偏偏那时天父说我性情浮躁,要给我定门亲事,只说在龙族中找一位合适的,却也没指名道姓说清是谁,便引来了猜忌纷纷。
可这上天入地谁不知道我那四千年同玄冥在冥界如胶似漆,同榻而眠,形影不离,偏偏有人恶意撮合我同清远神君,我却也看不穿。
长老会便也是那时成立的,只为让我、玄冥、清远神君陷入复杂的三角关系,这里头虽然同清远神君没什么关系,但那时他也是被人利用,稀里糊涂被搅合进来,后来想想,那些事也不过是为了激起玄冥的愤怒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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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父在试探,在试探玄冥,也在试探我,更准确的是,他是在试探我这颗棋子究竟能不能牵制玄冥,可那四千年相依相偎的时光当真不是白过的,玄冥心中有怒,而且,怒火冲天。
我那时已经跟着清远神君学琴数月,学的马马虎虎,但因为有其他神君传来的法力相助,琴艺却是十分精湛,不但如此,除了原本的火系法术之外,我还学会了另外金木水土四样法术,只是未曾表露。
但对着清远神君,我已没有幼年时的憧憬和向往,尽管他依旧温文尔雅,笑意浅浅,温柔可亲的模样,可更像是我的兄长,对着他,完全不如对着玄冥那般自在。
后来,天父来看我弹琴,忽然当着我和清远神君的面儿问了一句:“朝阳,你可喜欢清远?”
我喜欢清远,可那喜欢却是对朋友,对兄长的喜欢,而且天父当真我们两人的面儿问出这番话来,我到底是要顾及人情世故,虽没回答,但也点了点头。
天父便笑:“那让你嫁给清远,你可愿意?”
天父这话,让我着实惊呆了,还未待我起身,身旁的清远神君就吓得摔了琴,扑通一声跪在神宫冰凉的白石玉阶上,惶恐不安的说道:“天父,公主乃是神龙一族尊贵之躯,小人……小人委实配不上!”
这话倒是说得丝毫不假,尽管都是龙族,但神龙同海龙却有尊卑之分,我就算要嫁,也只能嫁给神龙一族,可要嫁给神龙一族,就只能嫁给灵智比我开得更早的玄冥才算合适。
五千岁的我不懂什么神界、冥界联姻大计,却懂得这尊卑之分,想到可以嫁给玄冥,我说不出心里是种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些七上八下,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但在清远神君看来,我那时的表情该算是被拒绝的无措,他自地上缓缓抬眸看了我一眼,复而便又垂下头去,双拳紧握,紧咬薄唇,当真像是被天父强怕了似的。
我忽而一笑,打破了这宁静,天父竟也跟着笑了起来,伸手扶起清远神君:“清远多虑了。”
这般模凌两可的话,自然又引起无数猜忌,转而,天父却又问我:“朝阳你呢,你也不愿么?你若不愿嫁给清远,那嫁给玄冥……可好?”
仿佛有种被人看穿心事的窘迫,我当即便愣得说不出话来,忽的脸一红,急急甩了甩衣袖:“不嫁!我谁也不嫁!”
其实除了这事之外,那日神界还出了另一件奇事。
我因羞涩而逃离了神界,准备去玄冥那儿说一通,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也许仅仅只是不想那么迫不及待的嫁给他罢了,便托出元丹化出真身红龙,一路冲出神界,哪知刚出神界便瞧见一位粉衣女子乘着腾云而来,那女子我从未见过,却周身神气,腰间悬着神界“花神”的腰牌。
最古怪的是,她身上竟有我上古龙神一族的气息,额间还有若隐若现的龙纹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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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我……我……”
发生在神界的事我真不知该如何告诉他,只得拉着他的衣袖胡闹说一通,我也不知他听明白了几分,最后只得扯着他的墨黑的袖口低声喃喃:“我也不是不想嫁啊,但当时脑子着实迷糊了,被天父这么一激,我才说出那话的,你……你可不许生气。”
他倒还真没生气,深邃的眸光好似将我包裹,修长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一下一下,轻抚的那般温柔:“你来……就是同我说这话?算是解释,嗯?”
我又拽了拽他的袖口,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同他说这些,过了一会儿,玄冥便沉声反问:“朝阳,你可知成亲是怎么回事?”
“姥姥说,成亲便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组成一个家。”
其实我也是喜欢清远的,可玄冥说相互喜欢的人才能做那些亲昵的举动,可换做清远神君,我当真做不出来,相比之下,心知自己对玄冥的喜欢,和对清远的喜欢是不同的,但玄冥听了我这话却微微叹了口气,贴着我的耳廓说:“成亲,也不单单只是那样的。”
我狐疑的眨着眼睛看他,玄冥却是淡淡一笑,那笑意星星点点自嘴角弥漫至眉梢,令人移不开眼去,他便拉着我的手入了冥界大殿,摁住我的肩膀坐上坐榻。
“单是喜欢是不够的。”
他如是说着,修长而冰冷的指腹已扫过我的脸颊,精准的擒住我的下颚覆上一吻。
这般亲昵的举动在相处的那四千年间也不算少的了,唯独这次,我正儿八经的抵在他胸膛,将他挡了回去,见他微微蹙起眉头,便同他说:“我知道,成亲之后两个人就要一块儿睡了,我和你都睡过多少次了,可同清远神君,恐怕不行。”
许是我的语气太过坚定和一本正经,足足让玄冥愣了好一会儿,才搂着我爽朗的笑起来。
我倒不知什么事叫他乐成这样,但他怀里清清凉凉的靠着的确舒服,我也就由他抱着了。
后来也不知怎就睡着了,醒来时玄冥就阖眼躺在我身侧,锋眉微蹙,不知是做了怎样的梦,竟有这般愁色,让我忍不住伸手抚摸上了他轮廓分明的眉目,而后,便将偷来的红线缠在了彼此的小手指上。
彼时从未想过,我爱他,会胜过我命,亦不会知晓,他为我隐忍良多。可我同他的距离,并非吾心,亦非吾爱,而是神界与冥界的十万八千里,亦是正邪之分、势不两立,更或是他成佛成魔,我也不过是那承载着他高升的腾云,这情爱哪怕肝肠寸断,天翻地覆,我们也无法跨越横在我们之间的鸿沟,只能渐行渐远,形同陌路……
至此一别,便又是三千年。
伏羲琴我已弹得行云流水,摄魂之法于我而言已算是雕虫小技,我每日都与玄冥用夜莺通信,大多说些琐事,极少提起神界和冥界的事宜,那时我还满心欢喜的同他来往,却不知我与他之间往来的那些夜莺早已被天父截获,我同他之间说的任何事,都在天父的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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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八千岁生辰之时,玄冥派夜莺送来了贺礼,是一颗灿红的夜明珠,做成了饰物别在腰间,哪怕到了夜间也闪闪发亮,着实好看。但夜莺送来的信中却提到了一件事,适逢他一万周岁,当应天令下凡历劫。
我初看“历劫”二字,便觉心头一跳。
在这神界居住的三千年,往来多少上神、上仙下凡历劫之后黯然神伤?就连与天父一同创世的好几位上神也在历劫后,情愿封印神魂永沉梦境,也不愿苏醒。
历劫,本是让天上众神、众仙看透凡尘红尘,绝心绝情,斩断七情六欲的做法,可往往会唤醒内心深处从不曾触及的情感,最终因此送命也是可能的。
所以,当我看到玄冥说他要去历劫时,吓得心魂都没了,连忙跑去仙界司命星君那儿,打算逼问他几句有关玄冥下凡之后的命数,然司命星君却咬死了不肯吐露半句,只道天机不可泄露。
“当真不肯说?”
“不可。”
“那就把司命书拿给我瞧!”
司命星君却是玩味的盯着我的眼,右手五指有节奏的敲打在方案上:“公主若真敢兴趣,怎么不对自己的劫数感兴趣,反而关心玄冥上神的呢?”
那时听他如此一说,我才知自己也要下凡历劫,正打算追问,司命星君却忽然捉住我的手,沉声对我说:“这劫数,都是天父定的。”
单只是这话,一道天雷便冲天而下,狠狠的劈在了他头顶上,那时他也松手放了我,任由我讶然的盯着他被劈得焦黑的脸,可我怎么也想不到,这方是他透露的最大的天机。
尽管如此,他亦十分淡然的从药柜上取下一瓶滤仙水,指着轮回台对我道:“喝了它,我便送你去见他。”
这个他,指的便是玄冥,眼前着第二道天雷又要劈下,我连忙用元丹逼出法力帮他一挡,他笑着同我道了声谢,亲眼看着我喝下滤仙水后,方才将我推下轮回台。
其实那滤仙水在我掉入轮回台的时候就已经吐光了,我心想着若是在人界遇上什么危险,还能帮玄冥挡一挡,却不知,那是我最后一次同这位司命星君见面。
天上一日,人间十年。
其实我在人间也不过呆了二十年,可后来回到天宫之后,却再未见过他。
他同我泄露了两道天机,第一道是天父算计了我和玄冥,这一件我是数万年后方才想明白,第二道便是我和玄冥是彼此的劫数,真要渡这劫,伤的必定是我们两人,这也是天父的计谋。可这第二道天机却因我没饮下滤仙水,保留了记忆和法力,便化了过去,却苦了那司命星君,直到他死后,我方才知道他的名字——延清。
有些事也是伺候他多年的仙婢告诉我的:“公主回神界正是五千岁生辰之日,那时仙君曾去道贺,回来之后便说公主美貌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奴婢想仙君定是对公主动了感情,却也未想仙君竟肯为公主犯下滔天大罪,改了司命书上的劫数,成全您同玄冥上神,到头来仙君却只得服毒谢罪,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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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后来活了数万年唯一的遗憾,唯一一段我不曾知晓的感情。
但我知道,若没有延清的相助,我同玄冥日后的命数定将不同,也正是因为他,后世这份令人传颂的情爱,才变得格外圆满。
——点仙灯——
我入轮回之后,出生在大燕皇家,荣华集于一身,依旧名叫朝阳,却也仍是小公主。
而玄冥的命却不及我好,他投生为前朝太子苏墨,被囚禁在大燕皇家冷宫之中。
虽说我刚出生时走不动,只能用爬的,偏爬不了多远都会被宫女给抱回来,又不能随便乱用法术,只好趁夜化出一只彩蝶,飞跃重重宫闱去冷宫一探究竟,瞧见他时,他方才三岁,可一身褴褛掩不住他黑眸中如鹰犀利的光芒,那份沉稳当真是同年纪不相符的。
我心疼他的处境,但碍于那时的年纪,实在无力相助,只能夜夜化身彩蝶前去伴他。
直到我三岁大时,他已年满六岁,我才头一次躲避宫女的追赶,翻墙跃入冷宫。若不是当时周遭无人,我哪里敢使出这样的本事,但一袭绫罗红衣在萧条的冷宫破瓦苟墙之内已算张扬,那日天空正飘着细雨,他便坐在那被雨点打湿了半边的灰色石阶上,失神的望着雨帘,同时在望见我时,神情转为了目瞪口呆。
“苏墨……”
我犹豫的叫出他如今的名字,实在不敢确定他体内的滤仙水是不是全然起效,早已叫他忘了我是谁。可他周身的气息是掩不住的,在人界,龙气便乃真命天子,我心知这大燕朝哪怕从他苏家手中夺了江山,那江山终有一日是会回到他手中的。
可他看着我久久失神,直到我唤出他的名字,他方才回神,愣愣站起身来,目光一直尾随我的身影直至眼底。
我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连忙拉着他的手钻入室内,从袖子里取出用油纸包裹好的糕点放在那布满灰尘的朽木桌上。
“苏墨,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东西留给你,我先走了,明日我再来看你!”
我说着便要转身离去,他却依旧拉着我的手不放,回眸之时,对上他呆滞深邃的眸光,总觉得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还未等我开口,他便松了手,打开油纸取出一块红红绿绿的糕点放入口中,吃得有些急,险些被呛到,我连忙提着旁边的茶壶给他倒了杯水,那水是冷的,淡得连一点茶色都看不到,我知他过得不好,可如今看来还是心酸,好在东西都放得低,我伸手尚能取到,许是他年纪小,个头也不高,便将这些东西放在了易取的地方。
他就着我的手喝下一口冰凉的茶水,黑眸却依旧不偏不移的盯着我瞧,我以为他只是好奇我的身份,便冲他笑了笑:“苏墨,别急,慢慢吃,以后有我的,便有你的,你相信我吧。”
其实原本的故事也是这般发展,大燕国的小公主爱上了前朝太子,非要嫁于他为妻,甚至拱手奉上了整座江山,最后却死在了自己最爱的夫君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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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却不说话,只是沉默垂眸盯着我拽着他衣袖的手。
我也是被他的沉默逼得没办法了,才说出了实情:“我是大燕的公主,你拿我当人质威逼当今皇帝,日后成事也会容易几分!”
啪嗒一声。
他豁然起身,撞到了身侧那一盏早已纸糊破烂的琉璃灯,火苗子一下子窜起来烧毁了帷帐,我却觉这是个极好的机会,连忙紧拽着他的手飞跃宫墙:“走吧!这是你最好的机会了!”
我一直以为我不安司命书上的命数走,必定将人界搅得天翻地覆,殊不知那时人界的命运根本不在天父的顾虑之内,他只要我和玄冥相互纠缠,彼此牵制,就算毁了整个人界对他而言也毫不相干。
他顾及的从来都只有一个玄冥,而非整个天下。
可玄冥心中念的从来都是天下,就连儿女私情也被他放在了第二位。
哪怕他转生成为了苏墨,这一点也从未改变,当夜他果真同我一块儿走了,彼时的他也是青涩少年,眉目间却又同年龄不相符合的老成,但去哪儿,该寻找什么人相助,却是我给他出的主意,这些年他被困冷宫看不到的天下布局,亦全是我用心替他收罗的。我心想,只要他想要,我就算陪他在人界纠缠一世也无妨,能给的,该给的,我都会给他!
那夜,依旧是一场夜雨,冷宫失了火,我与他顺利逃脱,也心知这大火之后,我与他失踪的事必定瞒不了多久便会众所周知,那时我便带着他去了虎头山,这山上有一群土匪,皆是前朝的将士,他们时常下山打劫,而打劫的对象从来都是当今的名门大户。
“你身上可有一块儿虎头珠不是?我听说那是前朝玉玺的一半,另一半便在这土匪头子手中,只要你拿出那虎头珠,他们便知你身份,不会为难你的。”
我说的都是真话,这虎头山的土匪算是前朝最为忠心耿耿的将领,当年杀敌最多的便是他们,只因尚在襁褓的苏墨被劫走,他们才收兵养息,只为寻机会将太子寻回,而我这一举,便是将他们心心念念的太子给送回去。
那也是第一次,他在人界拉着我的手久久都未松开,凝视着我的双眸沉声问:“你怎么办?”
“宫里知道你不见了,必定也会发现我不见了,就算我此刻隐瞒我是公主的身份,也不见得能瞒得了多久,大不了如实相告,说不定他们真会留我做人质,暂时不会要了我的命。除非……除非大燕皇帝不公布我失踪的事,但这一点,我同你都赌不起。”
“可如若这样,你日后过的日子同我在冷宫过的日子,将有何分别?”
“有啊!”我爽快的回答他,同时揉开他紧蹙的眉心,“至少我们以后能一直在一起啊!”
彼时的我不像一个十岁的孩童,他也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后来虎头山的土匪当真收留了我们,也认了他做太子,只是对于我的处置,一直争论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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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杀了我,以绝后患,免得我是大燕皇帝派来的奸细。
有人说留下我,牵制大燕皇帝,看看我这位相传深得皇帝喜爱的公主,究竟在皇帝心中有多重。
可要我选,我便只会选一条路:“我同苏墨成婚,从此以后荣辱与共,生也一块儿,死也一块儿,至于谁坐这江山,与我无关!”
我说出这话时,所有人都怔怔看着我,就连他也着实愣了好一会儿,紧盯着我的眼,好似想从我眼中探究出什么。
我当然不是想跟他们讲什么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的大道理,只是想告诉他们,这个男人不是凡人,和我一样来自神界,他的命运我当真输不起,所以往后的路我怎么着也得护着他,成亲也是我那时唯一能想到的法子。
可久久之后,他便突然紧紧握住了我的手:“你可别后悔。”
我后悔什么啊我,当初说谁也不嫁的人是我,可后来想嫁给他的人也是我,倒不如在人界将这事给办了,回了神界大家谁都不能抵赖了,对我来说,这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婚事是三日后办的,倒也没有多大张旗鼓,只是虎头山挂了不少红绸,拜了天地便算礼成了,我们俩儿孩子就算洞房也闹不出什么事来,更何况这场婚事除了我和他当了真,也的确没人当了真。
那晚我们平躺在喜榻上,我伸手去抱他,他却僵着身子不动,同冥界时的他真是大相径庭,我也实在拿他没办法,抱着他便睡着了。直到半夜,他突然将我摇醒,桌上的红烛燃了一半,寒风自窗户口挤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他的眼亦是异常深邃,紧盯着我问:“朝阳,你口中的玄冥是谁?”
被他这么一问,我方才意识到自己半夜说了梦话,顿时脸红的不行,好奇的拽着他的袖口反问:“我刚刚究竟说什么了?”
无意间瞥见他耳廓一红,眸光闪烁,竟显得比我还要羞涩几分,在我直勾勾的注视下不禁别看眼去,望着那随风起伏的幔帐,喃喃出一句:“你说能嫁给玄冥真好……”
我感觉他说这话时,握着我的肩膀稍稍用了几分力,竟让我心生了一丝邪恶的想法,笑着冲他点了点头:“是啊,玄冥是我最想要嫁的男子了……”
话音放落,他便伸手捂住了我的嘴。
虽说苏墨这副身子只是**凡身,却令他的身体温暖了几分,那时覆盖在我唇间的手掌也是暖意满满,甚至弥着细汗,他盯着我不说话,却又另一道声音传入耳畔:“你到底喝没喝滤仙水?”
我张了张嘴,正欲回答,他却手下用力,似乎不许我开口,无奈之下,我只好用心音道:“我没喝……”
闻言,他终于长舒一口气松开了我,忽而换上一丝笑意,如沐春风,依旧用心音同我交谈:“我也没喝。”
其实他问我那话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他没喝,可这件事待他坦诚相告时,我们又稀里糊涂的错失了十年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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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知道他也没喝那滤仙水,我早就将他拐跑了,怎会等到现在?
接下来漫漫长夜,我们都在生气。生自己的气,也生对方的气,心想这事只要有一方早些坦言相告,也不至于还得顾及现在的身份和历史背影,早不知跑哪儿逍遥快活了。
末了,他温热的手掌再次贴上我额角,以密音传来一句:“从前便觉着你小,却也没见过你这么小的时候……”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喜上眉梢的笑意,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我小,难道他现在就很年长?
一个十三岁的小男娃,有什么资格跟我争论年纪的问题?
我着实有些弄不懂他,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意识到自己之前说了什么,毁得险些将舌头咬下来。
过了一会儿,软榻往下陷了几分。
他翻了个身,左手握住我的右手,右手缓缓覆上了我的眼睫,依稀有淡薄的光影自他指缝见透过,我听见他素来沉稳干脆的传入耳畔,轻声细语的:“睡吧。”
可是我哪里睡得着,心里乱糟糟的,有好多问题想要问他。
比如,他为何没喝滤仙水,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同他一起下凡历劫的人是我?
可这些话无论我当时如何追问,他也不肯吐露只字片语,我不知他究竟有意瞒着我什么,也有好多事直到多年以后才找到答案……
第二天一早醒来时,屋外已是清光飞泻。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却瞧见他被光影勾勒的脸,好似镀上了一道浅浅的金光,将他的五官描绘得山峦起伏……
许是我看得太过失神,那双清亮幽黑的眼好似睁开的都不知道,待看清他嘴角浮出若有似无的笑意之时,我慌忙别过头去,却发现他拉着我的手整夜都没松开。
不疼,却有些湿热,也不知泌出的究竟是谁的汗,叫心底都生出一些别的滋味来。
足足半个时辰,我都顶着纱幔,被他瞧得脸都红了,他也不知别别眼,直至有侍女前来伺候我们起身洗漱,他方才拉着我的手起来。
其实,我们在虎头山的日子过得也不算太好,这种打家劫舍的勾当无论对象是谁,他向来是所不耻的,所以同这般名义上的死士并不亲近。
当然,我与他的情况,寻常人哪里懂得,我也知他心高气傲,神、凡有别,他骨子里要比他们高贵些倒也是实情。
只是虎头山的日子到底要不同些,这些打劫而来的钱财一部分要用来过日子,一部分要用来筹备日后起义的军饷,换作我是没关系的,反正粗米糟食我也能换个法食出味来。
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便是转生为苏墨的玄冥极少再着黑衣,虽说穿的也并非绫罗绸缎,但单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件粗布麻衣,灰白青绿的颜色,也能在他身上呈现出不一样的气质来。
可无论我们如何小心应对,后来还是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比如他身居冷宫多年,对于汉字和兵法布阵却无师自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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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红的血湿了一身红衣,央央灼灼的映着我衣摆上的金丝纹路。
早知如此痛苦,我断不会选这种死法,倒不如自刎来得痛快,当他找到我的时候,我已只剩一分气息,脸色苍白的说不出话来,他却惊得满头大汗,重重握住我的手道了一句:“我这就来陪你。”
只要他说我便信,也便是应了他这话,我最终才彻底阖上了双眼,倒在他怀里,露出了一丝尚且不算难看的笑意。
待我醒来时,已身在神界。
那是玄冥第一次不顾天父的命令,尚且回归神界,直奔神宫来寻我。
我依稀记得那时我脑子还有些迷糊,便被匆匆跑来的他紧紧搂入了怀中。
他抱着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身子一个劲儿的发抖。
我自是从未见过如此慌乱的他,忍不住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过了许久,才听他在耳边沉声说道:“朝阳,这种事我只许你做一次,莫要再做第二次了。”
他许是吓傻了,许是真以为我会死,忘却了那是在历劫,死后我们的灵魂便会回归原身。
我却呆呆的说不出话来,没有意识到,命运对我们的折磨,方才刚刚开始罢了……
——点仙灯——
彼时,我已四万三千岁,位于神界之主,而玄冥已离开我足足三万年。
我用元丹护住了他的真身和魂魄,将他置于天河星石之上,整日整夜守着我为他点下的仙灯。
仙灯不灭,神魂不息,这是我唯一的念想。
我知他一定会回来,却不知他何时回来。
“公主,你这样日夜守着姑爷也不是办法。”小喵蹲坐在我身旁期期艾艾的说着,墨色的长裙在冰凉的星石上拖曳开来,沾了些许水光。
其实她说的话我何尝不明白呢,这话到底也不止她一人说过,听多了,也就厌了,倦了。
有的时候情愿什么都听不见,就这般静静守着他,可是……
“公主,听我一句劝吧。”
她伸手抚上我的肩膀,活了四万余年,除了玄冥之外,也只有她不顾身份同我亲近。
她本是人界历劫之后,玄冥送我的一份礼物,纯黑的小猫,乖巧得很,也顽皮得很,有的时候抱在怀里爱不释手,便灵犀一指给了她些许法力,开了她的灵智,又助她化身于人。
众人皆当她是我的守护灵宠,儿时玩伴,只有我心里明白,她是我的朋友、知己,那三万年的漫长岁月唯有她守着我一同度过,甚至在我怕自己遗忘玄冥的时候,剥开自己的心脏,用符纸将生平同玄冥所经历的一切都写进去,那里面有不少点滴都是小喵提醒我,才记下的。
三万年……怕是一千年也能将所有山盟海誓,连同彼此的性命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可正因为那些藏于心中的符纸,过往的一切早已深埋心尖,深入骨髓,至死不休……
我是如此爱他,念他,他却始终沉睡,不愿苏醒,这一点或多或少让我有些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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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之时,小喵手下突地稍稍用力,将我思绪拉回。
我偏眸淡淡看着她秀丽的脸庞,只见她犹豫着吞吞吐吐的开口:“公主,真不能再在这儿不问世事了。您若再不出去,眼下的大事谁去解决呢?”
“大事?魔界还是妖界又来犯了?”
我扯着嘴角苦笑,挥了挥赤红的衣袍。
关乎神界安危的大事不外如此,当年若不是这种事,玄冥他又怎会……
下意识的咬紧双唇,强忍着泪水夺眶而出,小喵脸上的表情似比我还有悲恸之分,一张脸在幽异的星光下惨白惨白的,双唇毫无血色:“不是,是天父……他,他打算给您赐婚,下嫁清远神君!”
轰的一声,我只觉脑中火光迸发,眼前白茫茫一片,猛然一把抓住小喵的手,讶然的紧盯着她闪烁的绿眸问:“你说什么?下嫁?清远神君?呵呵,荒唐!荒唐!他算计了我前半生,难道连我的后半生也不肯放过?!如今玄冥没了,我却还是他的妻子,凭什么……凭什么要我嫁给旁人,难道就连他也以为我夫君回不来了?!这简直是荒谬透顶!”
我大喝起身,一时头昏眼花,险些跌倒在地,好在小喵及时扶住了我,牢牢捉住我的手臂:“公主莫急,也许天父不是那个意思,你且去问问他,可有回转的余地?”
“余地?呵,从一开始他就没给过我同玄冥未来,如今还有何余地?”
我微微阖上双眼,想起三万年前,玄冥倒在我怀中说出的最后那番话,不由悲从心起。
那时候,我何尝不曾质问过天父,为何要算计我同玄冥!
可天父是如何说的,这不过是天命,不过是我同玄冥的劫数,半点由不得人……
深深吸了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我才回过神来。
复而睁开双眼,已是满目清明。
“小喵,我已不信天父,如今能有所求的,怕只有清远神君那儿了。”
说着,我便轻轻推开了小喵的手,她连忙追着我的身影离开天河,急急问道:“您打算去找清远神君?公主,其实我有个极好的法子,您……”
“我小时候喜欢过他,那时他是极好的人,温文尔雅,哪怕只是随意抚琴也是难得的优雅……可那喜欢也仅仅只是喜欢罢了,若曾经稀里糊涂的嫁了也就罢了,可如今我已知情爱,怎能任由旁人支配我心?我如何都不会令他们如愿的,此次去,也不过是想问清清远究竟顾及天父多几分,还是顾及我多几分……”
三万年了……
三万年来,我顶着神界之主之位,却从未走出这天河,没想到三万年后的今天迈出的第一步,竟是去阻止一场荒唐的婚事,想想都觉可悲。
只是玄冥,你不在了,我却被逼至了这般地步,你究竟还要沉睡多久,才肯醒来?
行至神界翠茗居时,我已没有半分气力,过往的婢女见着我都跟见着鬼似的惊讶,似乎没人料到我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清远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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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桩突然降临的婚事,我怕是上天入地、四海八荒最后知晓的那人了。
素手推开白玉光耀的雕花门,不经任何人通报便径自步入后院。
我恍然想起小的时候曾在此处跟着清远神君学琴,有一次我去得早些,清远神君正斜躺在波绿凉亭下小歇,墨绿的衣袍拖曳至石阶之下,落入淡薄的光晕中,远远看去,犹如一张静谧的画。
我轻手轻脚的走到他身侧,凝视着他温和的眉目,念及幼年时对他的情谊,想凑过去亲上一亲,脑中却恍然浮现出玄冥锋毅的眉目,便生生止住了脚步,愣在当场。
清远神君便也是在那时醒来的,微仲片刻,恍然回神,连忙起身朝我俯身施礼。
我笑着摆了摆手,脸上半点尴尬都没有,只是稍稍向后退了一步。
我还记得那日学琴离开之时,他一改往常突地跪送我,头也不抬的低声说道:“公主……清远与公主实在尊卑有别……”
我愣了愣,猜到他大致想说什么,竟也不生气,只是浅笑着点头,回去之后便给玄冥写了信,让夜莺送去。
“我想你了。”
我当时写的便是这四个字,直言爽快一贯是我幼年时的作风。
不出片刻,玄冥的回信便由夜莺送回我手中,也是四个字,笔锋苍劲,却藏着情意绵绵:“吾心亦之。”
如今这些书信全藏在我那随身不离的乾坤袋里,这是玄冥的法器,如今却被我一直带在身边,好多事不经意间便会想起来,比如此刻……看见熟悉的清光碧湖,天宫陡壁,回想起过往种种,一颗心也不禁柔软起来……
我去的时候,清远神君正坐在后院那几株翠竹旁独自对弈,一手执白子,一手执黑子,这神宫之中能超过他棋艺的人绝无仅有,连天父都赞他棋艺绝佳,偏也是如此,极少有神君、仙君肯同他一块儿对弈,便也只能他自己同自己下了。
我迈步走近之时,他刚巧落下一枚白子,水袖随风微扬,忽地遮住他半边俊颜,待那水袖落下之时,他也偏过眸来微微一怔,似有些不敢确信我会出现在此处。
我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起身,径自走到他对面的白玉石椅坐下,淡淡道:“不如我陪你下一局吧。”
他依旧是微仲,过了许久才低声问我:“公主想要白子还是黑子?”
“黑子吧。”我不假思索,“黑色,是玄冥一贯的颜色,不是吗?”
他端起棋盒的手已是一顿,犹豫着在我手边放下,我便也自顾自的说:“该我了是么?”
水袖一挥,并不用手,眼前红光一闪,一枚黑子便自棋盒中溢出,落于棋盘之上。
“公主的法力,似乎又精湛了几分。”
“是啊,就算不问世事,也不敢生疏了法力。求自保,亦求玄冥神魂归位时,护一护他,不然我活着还有什么用呢?”
他执着白子的手迟迟没有落下,指骨紧绷,骨节分明,像是极力隐忍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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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我绝情无心,而是玄冥不惜生命来爱我护我,我又怎能辜负他的情义,转投他人怀抱?
可小喵见我心灰意冷的模样,手心也凉了半截:“这可怎么办?婚事可就订在三日之后啊……”
听了这话,我不禁眉头一皱,心想天父接下来会有什么打算,连忙对小喵说道:“还记得我曾经练功的那处浮光小筑么?赶紧将玄冥的真身送去,切莫让任何人靠近!”
“公主……”小喵讶然的看着我,“您该不是怀疑天父会拿姑爷的真身来……”
“若是胁迫,还有什么事做不出的?”我冷冷笑了笑,这辈子,当真不愿再被当作棋子使了,“他若敢动玄冥的真身,我便联合玄天和玄光一同反了!”
小喵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便松开了我的手:“那我去了,公主万事小心。”
见她去了天河,我方才长长松了口气,转身前往我三万年已未曾回去过的神宫。
这里竟也还是老模样,就连在殿外守候的仙婢都还是那些人,看着便叫人心生厌恶。
我还未走近,站在门外的仙婢便朝我使了个眼色,我看着颇有些诧异,恍然朝殿内望去,隐隐瞧见一袭苍白的衣袍,这才知天父在此,倒也不觉奇怪,只是那仙婢不是天父派来监视我的人么,怎么反倒提醒起我来了?
我好奇的看了看她,数步之后一脚迈入殿内,那仙婢却连忙垂下眸去,双手交叠在身前,手指搅合,似比我还要心慌。
“多年不见啊,朝阳。”
天父沉稳低暗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思绪,我缓缓抬眸,对上他目空一切的黑眸,笔直的站在大殿中央,依旧不贵,哪怕他乃创世之神,身份比我高贵,但我朝阳平生只对他跪一次,便是他赐婚我同玄冥那日,可现在……我却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不惜背上大逆不道的罪名,也想为玄冥讨回公道!
若不是因为在玄冥回来之前,我必须好好活着,此时此刻,我根本不会站在天父眼前,看他一看。
久久,我才缓缓扬起一丝不悲不喜的笑:“天父说的是,的确多年不见。”
时至今日,我同他当真已无话可说,可既然他仍旧想要惺惺作态,我配一配合也不会有何损失,倒不如陪他做戏下去,看看他如今订下这门亲事又是为了什么。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天父便沉不住气了,缓缓笑着起身,踱至我身边,我强压着心头那股恶心感没有后悔,任由他打量我的双眼,若非我拽紧双手极力控制自己的怒火,恐怕这会儿已经同他撕破脸了。
“你回来,可是来拒婚的?”
不然呢?
我还能做什么?
乖乖听话嫁给清远神君?
天父不是不了解我,他明知我性情固执倔强,绝不可能嫁给清远神君,所以对于这场婚事,我心知有诈,只是不知道这次是不是打算要了我的命……
若不是为了窥探这个秘密,我早已带着小喵和玄冥的真身离开此处是非之地,何必同他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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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朝阳是来谢过天父赐婚的,只是未想到……天父竟会在我宫中等我,实在叫朝阳受宠若惊。”
我依旧笑得不动声色,到底不是多年前的小女孩了,处境不变偶尔也是有的,只是内心这万丈深渊终是逃不过,但能在表面上唬一唬他,我倒还是做得到的。
没想到天父听了这话,果真面色一僵,颇为诧异的将我打量了好一番,方才缓缓点头:“如此便甚好,我知你小时候便喜欢清远,只是清远他……罢了,如今你已是再嫁之身,也不讲究什么尊卑之分。眼下耀华走了,青岚走了,就连寂寒也……我素来是最心疼你的,玄冥是去了,可你还好好活着,我到底是不想看你耽误了自己啊。”
这番话若是在我幼年听来,还有几分怜惜之意,当真以为他是这天地苍生的慈父,可如今呢,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笑话!
艰难的扯动嘴角,我着实有些笑不出来,他算计了我半辈子,却还说是为我好,我还真不知道这好究竟从何而来,听他如此说,我还真觉着有些受宠若惊。
一颗心彻骨冷然,我连同他做戏的心思都没了,福了福身子便称自己累了,躲进了我幼年时的闺房。
大片大片的红纱幔,竟也还是多年前的模样。
仙婢推门而入,手里捧着小小的香炉,呆在我身后不说话。
我狐疑的回过头去,那仙婢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沉声说道:“公主,您不该回来!”
“为何?”
“难道公主就没想过,上一次成婚,天父往你体内放了什么东西,这一次,亦会故技重施?”
我微微阖上眼,想到那些事便觉心头疼得喘不过气。
过了许久,方才冷冷看向她:“你叫什么名字?”
那仙婢抬眸瞧了我一眼,身子软软跌坐下去:“公主果然不记奴婢了,奴婢名叫菊仙……公主同上神住在虎头山时,便是奴婢伺候的您……”
原来是她!
当真是故人了……
三万年时光足以将许多细碎的事自我脑海中抹消得一干二净,我略略记得她病死那会儿我还哭了一哭,后来我和玄冥重返神界之后,玄冥便在冥界寻到了她,问她可愿上天宫继续侍奉我,没想到菊仙竟然答应了……
见我盯着她久久沉默,菊仙咬了咬牙抬起双眸,竟是赤城的坚定:“公主,奴婢今日有些话不得不说,当年玄冥上神早就怀疑天父对您、对他有所顾忌,便送我来你身份,监视你身边人一举一动,虽说奴婢手中如今没什么证据,但奴婢却也知道一些事。”
“比如呢?”我皱了皱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菊仙依旧紧咬着嘴唇,朝我重重磕了个头:“有些事只怕奴婢今日说了,必定没命可活,但公主您却必须好好活下去……三百年前,天父去了一趟冥界,从那以后,您和叶念上神派去寻找玄冥上神心魄的夜莺便全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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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我讶然的向后退了一步,玄冥之所以至今未苏醒,皆是因他心魄缺了一半,竟是我用元丹也未护下的,我那时以为他当真情愿魂飞魄散、自寻了断,便立即派夜莺去寻。
叶念是秦广王的后人,我当年保不住秦广王,却保住了他儿子,让叶念继了冥界吾主之位,代玄冥处理要务,也是我身边可信的人,然而菊仙如今却说那些夜莺在三百年前就……
究竟是找到遗落的心魄,还是,还是天父根本不想让我找回那心魄?
“公主,奴婢还知,所有夜莺最终消失的位置是在魔界冷域魔窟!”
听她这般说,我反而轻松起来,抬着裙袍坐在丝绒软榻上,漫不经心的去拨弄桌上的金盅:“这件事听起来像个秘密,可转念一想,恐怕是个陷阱。”
菊仙不解的看着我,我便缓缓同她解释:“如果这些事连你都能知晓,那必定是故意传到你这儿,让你说与我听的。”
听了我这般说,菊仙却摇了摇头:“这事是叶念上神用密音告诉奴婢的,并非……”
猛然间,我收紧了手指,看来玄冥走后,的确在神宫替我留下了不少眼线,只是我一直不曾察觉罢了。
话说到此处,正巧小喵办完事回来,见菊仙跪在一旁,也诧异了好一会儿,方才走到我身边,低声附在我耳边说了一句:“都办妥了。”
我点了点头,朝菊仙挥了挥手:“你先下去,依旧守在宫门口,无论有什么事都无需向我汇报,日后我自会同你联系。”
“是。”
待菊仙离开之后,我才紧蹙着眉头拉着小喵的手说道:“替我做件事。”
“公主请讲。”
“查查这九重天上,究竟有多少是我可以调动的势力,有多少是我可以拉拢的人。”说到此处,我不由缓缓阖上双眼,摸上左手的玉戒,“我们该替日后的路做些打算了……”
小喵点点头,对我这般决定丝毫不反对,只是眼中仍有疑虑,在我身旁的位置缓缓坐下,扯了扯我的衣袖:“但成亲的事怎么办,公主难道当真打算嫁过去?”
当真嫁过去,还不如杀了我得了。
“到时候先弄个假的过去糊弄着,也只能委屈你继续留在神宫,帮我探听消息,随便弄清天父究竟想做什么。”
“那您呢?”
“我?”无奈撇嘴一笑,我睁眼看着玉戒上日渐破碎的纹路,淡淡道,“兴许我可以去冷域魔窟走一遭,看看那些夜莺究竟消失在了什么地方。”
小喵被我的话再次吓得满手冷汗,一张小脸苍白苍白的:“公主,您莫同我开玩笑了,谁都知道魔界三百年前突然多了位魔力非凡的魔君,您这一去,不是恰巧给了他们寻神界麻烦的机会吗?”
又是三百年前?
我狐疑的看向小喵:“三万年前,魔界有能耐的不都死光了么,什么时候又多了个了不得的魔君?”
小喵摇摇头:“这事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那魔君十分厉害,天赐神力,初初降生三百年便唤醒了当年被公主您和姑爷封印的十大魔将,所到之处,如暗夜降临,天空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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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小喵扮作您的模样,您再扮作小喵的模样,左右去翠茗居不过几步路,待小喵替您拜了堂,您自可以逃脱,小喵法力无损,自然也能顺利脱身。”
这番提议虽好,但要小喵替我去拜堂,我心里还是有些顾虑。
“拜了堂,这婚事就做真了,我哪能让她做这种事。”
“阿姐若亲自去拜了堂,不知身边会有多少人守着,只怕不过了洞房花烛是走不了的。”说到此处,灵龙又是一顿,抬眸紧盯着我,“除非阿姐料定那清远神君不会趁您使不出法力的时候,对您做什么。”
我咬了咬牙,灵龙何等聪明的人,自然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不知不觉竟笑开了,从袖中取出一物置于桌上:“阿姐放心,我既然有了这打算,自然为阿姐考虑过,小喵那边我已经同她说了,如今她已易作您的模样,只要您点头,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即便如此,我还是有所犹豫:“小喵她……”
“您同姐夫赐她生命,赐她长寿,她心中感激,愿以此为报,阿姐便成全她吧。”
这种事我本不想牵扯更多的人进来,让小喵帮我做些别的事,我已是觉着苦了她,如今还要她代替我嫁给清远神君,我这心里更是难受,可想着玄冥……我最终只得点头,不一会儿,便见一道紫光自眼前掠过,转眼我身上红衣便变作一身黑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已变作小喵圆圆的小脸蛋,不由深深吸了口气,对灵龙说道:“你先回去吧,不知道天父接下来还有什么行动,我得同小喵商议商议。”
他点了点头,方才起身,紫眸流转间似有顾虑,但最后却只对我说了声“保重”。
灵龙走后,我端起手边的茶盅,想到他之前说的话,又搁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小喵就走了进来,明眸流转,的的确确是我的模样,就连身形也是一致,她却好奇的伸手摸了摸我:“我扮起公主来,倒也有**分相似,可公主扮起我来,这眼神却大大不一样,您就不能笑笑么?”
我心里苦的什么都说不出,只能重重的握住她的手。
小喵却轻轻一笑,眼中半点忧虑都没有,歪坐在冰凉的红玉石地上,将头靠在我膝间:“公主莫担心,我是自愿的,一点儿都不觉得委屈。待姑爷归来后,你们好好的相守,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着,她便靠在我腿上睡了过去,一行清泪不知不觉自脸颊滑落,我连忙伸手抹去,却发现小喵脸上也溢出两行泪来,心里更是哽得发慌。
玄冥啊玄冥,为了你,所有人都脱离了原本生活的轨迹,你若再不回来,这往后的日子,我该如何挺下去?
我缓缓阖上双眼,任由无尽的往事侵蚀脑海,最后所有的片段全都重叠在了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浑身是血的抓着我的胳膊,脱力的靠在我肩头,温言细语的冲我说出最后一句:“朝阳,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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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了他,我如何好好活?
待我眼泪流干,小喵醒来之时,我们便发现屋外已被天父布下结界,我同她根本出不去。那个时候我当真想笑,笑得却比哭还难看,小喵紧紧拉着我的手,说出去打听打听,不一会儿就唤了菊仙来,菊仙却紧张的告诉她,说是魔界来犯,好些个地方都被天父封印了。
“你说的是真的?”
“奴婢不敢隐瞒公主,当真是魔界来犯,这次来势汹汹,双方均有损伤,可魔界怎么都不肯离去,天父这才下令封印了神殿各处,以护公主安全!”
我暗自冷笑,只怕是借着魔界来访好将我囚禁吧,三万年前我能封印十大魔将,难道如今没了玄冥,我还怕了魔界的狂徒不成?
可既然说到魔界,我不免又多问了几句:“那仙界呢?”
菊仙诧异的看了我好一会儿,我同小喵交换身份样貌之后,她大概是没认出我的真实身份来,淡淡道:“仙界无碍,只是整个神界都被魔界围住了……”
“为首的是谁?”
“是魔界的新君,十大魔将也来了,说是……”
“说是什么?”
“说是要带公主走……”
听了这话,我反而狐疑的皱起眉头来,就连小喵也露出了几分诧异,难不成魔界这是来寻我报仇的?
这时,就连菊仙的眼神也变得犹豫起来,吞吞吐吐的继续说道:“那魔君也不知在哪儿听闻了公主美貌天下绝世无双,说要劫了公主去作魔后,还说这天上入地除他之外,谁要想娶公主,皆是自寻死路……”
闻言,我不禁暗自发笑。
玄冥走了这些年,从未有人打过我的主意,如今一来来了俩儿,清远神君说他悔了,这位素未蒙面的魔君却非得抢了我去,真是想想都让人觉着好笑。
这时,小喵也沉声揣测,托着下巴来回踱了几步:“这里面怕是有诈。”
我赞许的看了看她,先是寻找玄冥心魂的夜莺在魔界消失,后是这位十分厉害的魔君前来劫人,我当然不会相信他是当真打算娶我,只怕是为着别的什么目的,不禁轻笑了一句:“既然天父不许我们出去,那我们就好好的待在这儿,看这位魔君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不能闯过这神宫的天罗地网!”
小喵愣了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让菊仙出去候着,这才关上门拉着我的手说:“公主,你该不会是想……”
我知她在想什么,缓缓摇了摇头:“说了不嫁,便谁都不嫁,就算拿刀子逼我,我也不会点头的。我只是觉得奇怪,那魔君才幻化三百年,哪儿来的天生神力能解开十大魔将的封印?就算他真有这本事,当真会为了我想也不想就闯神界?天罗地网这阵法除了我之外,连天父都破不了,他想进来,那必是自寻死路。只是因他魔界这一闹,倒是给了天父困住我们的法子,若是魔界一日不退,恐怕我借你的身份也不便轻易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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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而言之,这魔界就是来捣乱的,只是乱得十分合天父的心意,却乱了我的计划……
没想到这一战便是两天两夜,直到新娘装送来之时,魔界也未曾退去,听菊仙说那魔君的确有些本事,出手不至于伤人性命,却将神将全都打趴下了,天父便令神将们退守神宫之内,留着我布下的天罗地网阵法却拖延魔界的脚步,没想到那魔君竟让魔将们全都候着,独自坐在神宫前闭目盘膝,企图破阵,看起来似有十层把握。
我本来对魔界素来毫无好感,但听菊仙这般说,反而对这位新魔君生出几分兴趣来,若不是这会儿我自顾不暇,我还真想去会一会他。
帮小喵穿上嫁衣,我心中感叹万千,心想上一次我穿这身衣服还是近四万年前的事,那时我和玄冥在人界历劫,那么小的娃娃,却正儿八经的穿着戏服,手牵着手拜堂,那般认真,那般慎重。后来回到神界,我又嫁了他一次,虽说心境已经大不一样了,可我仍是满心欢喜的。
如今看着小喵扮作我的模样,再次穿上这身衣服,我整颗心都揪着心,心想若是这个时候玄冥回来了多好,心想我若是能再嫁他一次该有多好……
后来又想,只要他回来,哪怕他忘了我,不再爱我,护我,我也不觉遗憾,只要他好好儿的站在我眼前,他想做什么都成……
在我失神之际,小喵缓缓捉住了我的手,笑意盈盈的同我说:“虽说不应该,但是有句话我想同公主说。”
我怔怔看着她,只听小喵脆生脆气的笑言:“这些年,多谢公主照顾了。”
照顾?
我何曾照顾过她,到是她一直在照顾我,陪伴我……
“公主,待你走后,好好保重,这神宫中有我。而且我也想,清远神君的心在公主身上,就算他知道了我代嫁的事也不会为难我,日后,他也定会不计前嫌相助公主的。”
我伸手去摸她的脸,心中像是清湖泛起波澜。
心想她刚送来我身边时那般小,两只手就能捧住的小猫儿,幻化出人形也是圆乎乎的小女娃,如今竟已长得这般大了,也懂事,可我却着实没为她做过什么,她却助我良多……
“小喵,待玄冥神魂归位那日,我定为你寻户好人家。”
我也只能给她如此承诺了,可她却摇摇头,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模样:“嫁不嫁人不重要,只要公主您好好的。”
喉头哽得说不出话,看着她闪亮的眼眸,我只得缓缓点头。
曾几何时,我也曾有过这么一双无忧无虑、天真浪漫的眼,可如今呢,早已被沧桑岁月熬出忧伤,也不知那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究竟藏着的是对玄冥的思念,还是对自己的悲悯。
我是真挺不住了,可我那心心念念的人,何时才能回来?
扶着小喵的手臂,帮她盖上红盖头,一路送她出了神殿。
虽说去翠茗居不过几步之遥,还该行的规矩还是得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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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莫怪,实在是娘娘的法力太过高强,不得已才如此为之。等您和君上拜了堂,入了洞房,君上自会替您解了这四海禁。”
四海禁?
为了制住我,竟然连流失多年的封神杀神的法器都用上了?
话说这东西他们是从哪儿找到的?
还有,平白无故叫我什么娘娘?!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做他们魔界的娘娘了?!
我讶然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在腾云上一边用蛮力挣扎,一边对他们淡淡道:“我是公主的贴身灵宠小喵,你们怕是捉错人了!”
哪知话音刚落,身后魔君便突然伸出手来,冷冷的手掌在我脸上一抹,我周身便显出了一道红光,怕是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周遭的十大魔将立即大笑起来:“果然这天下间没什么能逃过君上的眼睛!”
我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却发现手腕被魔君捉得越发紧了,正欲转身给他一掌,他却突然摁住我的肩膀,用了八分力气,叫我无法动弹,整张脸阴沉的可怕,活脱脱像要吃人似的。
真是想女人想疯了,这好端端的怎的就想着来劫我了?
而且还这般蛮不讲理!
我心想,要不要假意同他成亲,然后混入冷域魔窟看看失踪的夜莺究竟怎么了……说不定还能哄他解了我手上的四海禁……可看着眼前这人,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想想也觉得哄骗他,还不如我自个儿突破法力,崩断这四海禁!
我咬着牙沉了沉气,突然感觉发丝一紧,回眸一看,只见那冷面魔君竟捉了我一缕发丝在手中把玩,真是……真是好不要脸!
我正要发怒,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疾呼:“君上,那新郎官追上来了!”
清远神君?
不等我回头,魔君便伸手捂住了我的双眼,任我拉都拉不下来,只有冷如寒川的声音近在咫尺,传入耳中:“只他一人?”
“是,的确只来了他一个。”
而后,便是久久的沉默,久到我当真怕听到一个“杀”字,立即用指甲将眼前的手狠狠一掐,哪知身下的腾云竟快了几分,冷绝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拖住他……莫伤他性命。”
听到最后一句,似他深思熟虑,我却重重舒了口气,知他是想带我先行一步,便不那么担心清远的安危了。
可那只拉着我的手却又紧了几分,怕我逃脱似的,几乎要掐断我的骨头,我依旧紧咬着牙关不说话,身旁的男人也始终阴沉着脸无尽沉默,好似我欠了他几万两黄金似的,哪里像是要劫我去魔界做魔后,这分明就是来逼我还债的!
魔界位于寒川大漠,这地方奇得很,明明是一片寸草不生的沙漠,却冷如寒川,知道的人不多,敢来此处的人也不多。
三万年前同魔界交手时,也是在神界、仙界外,玄冥死后我杀了不少魔徒,却没有追击至此,心想这次落入魔君手中,当年那笔血债我怕是逃不掉了,还当真是还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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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念之间,我不禁又想,他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将我劫来此地,日后指不定还要怎么折磨我,我还是逆行气息,早日冲破法术禁锢的好。
想到此处,我忽察觉一道灼灼的目光紧盯着我的脸颊,不由好奇的偏过眸去,身旁的男人竟突地缓缓偏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我一度怀疑这人有病。
方才化身三百年就长成这副唯吾独尊的模样,还有一身超凡法力,这样的人摆在人界就是天才,可天才必定是有缺陷的,我心道他若非有缺陷,也不可能费尽心思,不惜拼命的去神界劫我……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太过聪明,早就算计好了我身上有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腾云落地之时,入目已是茫茫大漠辽源,伟岸的魔界宫闱陡檐飞云,镇于魔窟之上的正是两尊目光凶狠的麒麟猛兽。
麒麟这般神物本是冥界冥王座驾,玄冥就有过,还让我骑来玩,如今见到这两尊石像,我不禁暗暗失神,身旁的人却狠抓着我将我拉入黑石砌成的空门之内,很快就有一群魔女围了上来,手里捧着嫁衣,配饰,齐齐朝魔君施礼:“君上,可是现在替娘娘更衣?”
“嗯。”
他沉声应着,方才松开了我的手,手里却突然多出一条铁链来,正是由他们可我扣上的四海禁所化。
四海禁这东西便意味着,四海八荒之内,只要此物在,我便永远逃不出他的掌心,如今他将这铁链亮出来,怕是要我明白这般道理,就算我不肯同他成婚,也别想离开魔界。
好生霸道的男人,我这次怕是当真栽在他手里了!
无奈之下,我只得咬咬牙:“你这般锁着我,我怎么更衣?”
魔君总算垂下黑眸,眸中暗光流转,熠熠生辉。
不过也只是略略迟疑了一会儿,便大手一挥,将那身喜服穿在了我身上,言下之意便是不用解开这四海禁,他也能将我一瞬间扮作新娘子。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虽说仍是一身艳红,但上面已绣满了富贵荣华,金丝鸳鸯与连理枝绘成一片,情意绵绵。
真是气得我险些吐血!
抓起手边的饰物就朝他怀里一丢:“既然魔君的法力如此厉害,不如连同这配饰也一并同我戴上吧!”
说的本是气话,没想到他还真就收了那配饰,修长的手指往我发丝上一过,头上的发髻便变了样式,就他手中的配饰也一并插入了我发髻间。
身旁的魔女齐齐感叹,说了什么我也没听清,只见有了递了铜镜过来,却被魔君冷冷伸手挡了过去,转而他便突然俯身拦腰抱起了我,飞身而走。
我原本以为玄冥身上是极冷极冷的,没想到这魔君的体温竟也如此冷寒,像一股寒气笼在身侧,我浑身僵硬且有些心头发慌。
他捉我的手腕,玩我的发丝也就罢了,现在竟敢抱着我!
这……这人简直就是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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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下来!”
“我叫你放我下来!”
他垂眸,黑眸深邃,藏着无数流光,竟猛然俯身堵住我的唇角,伸舌探来。
这人真是气得我快要发疯了!
我双手死死抵在他胸膛,张嘴便朝他咬去。
可他却不知疼痛似的,依旧紧抓着我不放,浓烈的血腥味充斥鼻息,分不清是口中的,还是手上的……
久久,他缓缓放开我,身体拉开些许距离,依稀可以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魔泉幽香,魔性甚重,令我喉头不禁泛起一阵恶心,抓住他的手臂就朝着身侧干呕起来。
抱着我的男人顿时浑身一僵,自腾云上放下我,冰凉的大手置于我后背一下一下的轻抚着,却被我无情的挡了回去:“离我远点!”
回眸之时,对上他暗黑的眼,竟发现他眼中流露出一丝疼惜来。
我不禁冷笑:“你这般惺惺作态给谁看?我朝阳平生最恨的就是魔界的狂徒!若不是你们这些狂徒非得去招惹我夫君,我夫君怎会丧命?!他若还在,凭你也能将我劫来此地,受这般屈辱?!”
“不管你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我都不会嫁给你,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你若此刻不杀了我,我亦会咬舌自尽,绝不会让你捞到半点好处!”
此话一出,魔君的黑眸果然冷了几分,手节指骨分明,一下一下的拽紧,沉默的看着我许久,方才沉声吐出一句:“你不等他了?”
“什么?”
“三万年孤处寂寞,你不等了?”
我冷笑着扬起腕间的四海禁:“你如此逼我,我自然只能一死以保清白!”
闻言,他竟轻笑出声,伸出手来,清凉五指缓缓扫过我的脸颊,被我偏头挡了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沉声说:“莫闹了。”
短短三个字,却引得我浑身一怔。
这般口吻,这般熟悉的字眼,若不是他额间赤红的煞印分外分明,这一身黑衣单膝蹲坐在那儿,我还真以为是玄冥……
一时间,呼吸一窒,回神之时他已再次将我拦腰抱入怀中:“吉时不可误。”
方才生出的那一丝恍惚,也因他突然闯入耳边的清冷语调被击得溃不成军,没想到话已至此,他竟下了决心要同我成婚,好几次我都想咬上自己的舌头,可又想,他兴许说的是对的,我都等了玄冥三万年了,如今好些个真相近在咫尺,我怎能就此放弃?
我总是要活着看玄冥回来的……
“若不是神界传出消息,没人知道他的秘密。”
就在这时,他又冷言沉声的说出一句,我讶然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解释为何魔界的狂徒会寻上玄冥……
可他初初化身三百年,怎会知道三万年前的事?
难不成是魔将告诉他的?
我眼神暗了暗:“你不能同我成婚。”
他似来了兴趣,微微垂下眼眸,“为何?”
我偏过头去,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尴尬:“单凭一点就不行。”
“哦?”
“我的年纪都可以当你祖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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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看这背影,真是像极了……
一瞬间的恍然,他折回身来,再次将我拦腰抱起。
墨黑的发丝落在我肩头,不禁让我和玄冥幼年时相处的一幕幕,此时竟忍不住呢喃出一句:“你究竟是谁?”
冷毅的双眸微垂,不偏不移的落在我脸上,带着几分炙热。
我只觉心跳加速,好似有什么东西即将呼之欲出,他却突然微扬起薄唇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凑到我耳边:“你男人。”
好不容易生出的一丝幻想,也因他此话被无情浇灭。
我是疯了还是傻了,竟然怀疑他是玄冥心魄的转世,单是他的行事作风和言行举止,皆与玄冥全然不同,我怎会怀疑他是……
不过,倒有些地方的确相似,心想他大概真是在我身边安排了什么奸细,否则,怎会故意在我眼前透露出种种端倪来。
眼前忽的落下一道清光,微风和煦吹过冰面,那冰石之中竟镶着各色冰魄,在冰魄下熠熠生辉,好不耀眼。
他抬起袖袍落在我脸上,待双眼适应了些方才移开。
种种举止倒是顾及我,刚俯身将我放下,便沉声道:“莫盯着冰面。”
我心想这也许是个好机会,就算这二十四时辰不能离开冷域魔窟,倒是可以趁此机会在此杀了他,反正十大魔将不在,哪怕是用蛮力,只要擒住了要害,一样可以要他的命!
思及此处,我便打量起身旁这位魔君来,心想我以最快的速度究竟可以袭击他何处,不料刚一偏眸,我就察觉到体内有一股异样的气流急速涌动,险些无法站稳脚跟,而身旁的男人已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我。
“怎的?”
我咬了咬牙,看了看手腕的四海禁,心想这玩意儿只会封我法力,并无法施毒,除非是入了魔界之后中了魔障之气……
可是……
修长冰凉的手指已在这时覆上我手腕,锋利的眉头微微一簇,转而扶着我的手坐于冰石之上,脸色一青一白的难看,好似被束了法力的人是他一般。
“何人封了你的火法?”
“不干你的事!”
“你可知封你法术那人还做了什么?!”
话风骤然凛冽,我狐疑的看向那双沉黑的眸子,都不知他这般紧张是做什么,随即便挥开了他的手:“还不是你们魔界做的好事,偏在这个时候进攻神界,若不然天父怎么找到机会将我和小喵囚禁宫中,那宫中的熏香和茶水……”
我都不知自己同他说这些做什么,见他目光越来越沉,不禁翻了翻眼:“所以即便你不用这四海禁,我也使不出什么法术来!”
“你诳我。”
“我诳你什么?”
“你其他四系法术也卓越非凡。”
“你知道?”我讶然的看着他,心下更加笃定,这人一定是在神宫安插了奸细,而且那奸细定是我身边亲近之人!
可究竟会是谁呢?
知道这些事的人只有玄天、玄光、小喵,可他们三人都不可能为魔界所用,难不成真是天父看穿了我的秘密,同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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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中了千金。”
他冷冷开口,目光沉入深海,冷硬的落在我脸上,再次打乱我早已一团乱麻的思绪。
“千金?你说我中了千金?!”
我惊得险些将舌头咬下来。
谁不知道这“千金”便是“**一刻值千金”的“千金”!
想不到天父为了逼我同清远神君成婚,竟然将这般卑鄙的手段都用上了!
而且这千金根本没有解除之法,除非,除非同男子……
我瞪大眼睛看向身旁的男人,脸色依旧阴沉的可怕,活脱脱像吃人似的,一把重重扣住我的手腕,沉声道:“赶紧拜了这天地!”
我正欲伸手去推他,可千金的药性已然激发,我浑身软绵绵的使不出一丝力气,刚被他拉起身就软入他怀中,被他搀扶着跪在冰石上。
也不知他施了什么法术,只见弹指之间,冰魄琉璃各显光彩,耀眼夺目的萦绕在四周,渐渐迷乱了我的视线,脑袋突然一沉,便被他的大手摁了下去,没想到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当真同他拜了天。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这么多秘密,恐怕也知道玄光走时将十大神器交给了我保管。你是冲着十大神器来的,对么?”
光彩中,我见他忽然抬眸深深的盯着我,似有不满,但很快便挥袍起身,再次将我抱入怀中,飞身而起,朝另一处奔去。
光彩之后,又是一片黑暗,茫茫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见。
可抱着我的男人却好似满目清明似的,心中自有一盏明灯,洒脱的在黑暗中行走自若,依稀能听见衣袂飞决的声响。
也不知走了多久,我方才看清远处隐隐飘来一道红光,他再次放下我,逼着我半跪在僵硬的地面上朝那红光拜去。
这一拜,周遭的一切再次发生了变化,黑幕渐渐随风退去,就连冷域的天空也变得一片赤红,脚下则铺满了大片大片鲜红的花瓣,红得刺目。
“不管你愿不愿……”冷冽的声音再次传入耳畔,他已将我抱上身旁的艳红软榻,将我轻轻一置,放伸手覆上我的眼,“今日必须洞房。”
听他这话,我真想死的人都有了,这人怎么这么固执呢,摊牌不成,讲理也不成,若不是我当真不认识他,我还真怀疑他暗恋我多日了,非得将今日将我拿下不可!
“玄冥是我亲手杀的!”逼我至此,我终是忍不住将内心最大的悔恨脱口而出,泪流满面的冲他吼道,“我那么爱他都可以杀了他,就算你今日将什么都做成了,我也一样会杀了你!”
覆于眼上的手难掩激动的一颤,泪水顺着他指缝滑了出去。
泪眼朦胧之间,我看见了他深邃的眼,似含了无数柔情般落在我眼中。
“由你再弑夫一次也无妨。”
说着,他便倾身靠近,耳鬓厮磨的凑到我耳边。
我当真是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他折腾,可眼中的泪水已是汹涌而出,平生头一回哭得这般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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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指缓缓自脸颊滑过,薄凉的唇细吻去那些断了线的泪珠。
他的脸我已是看不清,只能依稀看见一道轮廓。
千金的药性一旦在体内发作,便如梦似幻,那一刻就好似看见玄冥出现在我眼前,听他轻声细语的在耳边说:“朝阳,莫怕。”
我怀疑我真是做梦了,不然怎会将眼前这位嗜血狂徒看作玄冥呢?
修长冰冷的手指不知何时穿透了发丝,明明他浑身寒气甚重,我却觉着像堕入了火海,火烧火燎似的难受。
“玄冥?”
“嗯。”
“真的是你?”
隐约瞧见眼前轮廓分明的脸渐渐露出一丝笑意,可眉目间却依旧凝聚着愁色。
不知不觉便止住了眼泪,伸手抚上他劲瘦的脸。
墨发自指间滑过,丝丝缕缕,像是萦绕在心尖,挥散不去。
后来的事是怎么发生的我全然记不清,只记得醒来时眼前飞舞着满天的红蝴蝶,像极了当年我在人界……
可身旁冷冽的目光却在瞬间唤回了我的理智。
我猛然起身,一把挥开他落在肩上的手,怔怔盯着他道:“现在你可满意了?”
男人紧紧皱着锋眉,似有不解,我真想挥手给他一耳光,却被他猛然捉住了手腕。
那目光虽冷得可怕,可也灼热的叫人窒息。
转眼他便解了我手腕上的四海禁,几乎同一时间,我集聚法力一掌朝他胸口袭去。
那双黑眸中似有震惊,却生生受了这一掌,呕出一口鲜血来。
我这才想起他之前受了天罗地网阵法的反噬,哪里受得了我这一掌?
没想到不到一会儿他便站起身来,手上还顺势拿起我的外衫,哪怕嘴角淌着淋漓鲜血,也依旧是气宇轩昂的姿态。
我愣了半晌,才在他快要触碰到我时再次袭出一掌。
这一次,他明明看见了我出掌的动作,却闭眼不躲,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将衣服穿上”,便倒了下去。
“别跟我说,你受了两掌便要死了。”
我一边施法穿上外衫,一边抬脚踢了踢他瘫软的身子,那只冰凉的手却顺势捉住了我的脚踝,用力往下一拉,我一时措不及防便跌了下去,正巧砸在他胸口。
这可是自讨苦吃啊,他的脸色越发惨白了,再次呕出一口鲜血,还有些许溅在了我脸上,不过很快便被他伸手抹去。
“你体内的千金两个时辰后还会发作一次。”
说完这话,他便趁我发怒之前松开了我的手,很识时务的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调息着气息。
他在他身体最虚弱的时候解了我的四海禁,又三番两次不肯同我交手,情愿吃我两掌……若换作旁人,早被打得粉身碎骨了!也亏他法力深厚些……
可那一刻,我不知为何竟没有立即杀了他,反而凝视着他的背影,觉得他真的像我记忆深处的那个人……
最可笑的是,我三万年前同玄冥成婚的时候,做的一直是有名无实的夫妻,而如今,眼前这个男人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同他拜了天地,还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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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悻悻收了回去,略略一笑。
那笑意染着些许愁绪,似苦涩,似尴尬,却又带着几分温柔,叫我不禁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待我回神,他就已仰躺在我身侧,自顾自的提起另一壶酒,虽眉目狂傲,但姿态却依旧优雅,若不是此刻身在魔界,我当真会误以为他是天上神君……
“事到如今,我们算是名副其实拜过天地,又入过洞房的夫妻了吧?”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说到这个,手指微微一顿,连壶里的酒都显得洒出来。
我却无奈苦笑:“你知不知道我等到这一天花费了多少气力?三万年啊,不是三天,三个月,更不是三年……而是整整三万余年,我将他刻在心尖上,生怕自己将他忘了,剥开自己的心,血肉模糊的,竟是将我和他所有的过去写在符纸上,往心里塞……你知不知道那有多疼?”
我惨笑着看着他微怔的眸光,笑得眼泪哗哗的:“不过,他走的那会儿只怕比我更疼……那一剑是我亲手刺进他胸口的。我原本以为……我原本以为那些个年他都是在同我做戏,都是在利用我,哪里知道他竟藏着那么多的心事和顾虑,一样都不忍让我知晓,独自承受了所有一切,直到临死才对我说出真相……呵,我当时怎就那么傻呢。可那么多年我都未想明白的问题,如今我却想明白了,爱一个人哪问缘由,只要他好,无论成魔还是成佛,我都是愿意跟着他的……”
说罢,我便提起酒壶,将壶中清酒豪饮而下。
身旁的男人突然伸出手来,想要夺我手中的酒,被我笑着挡了回去:“这酒是你扔给我的,如今又想夺,凭什么?”
我伸手抹了把眼泪,可脸上还是湿湿的,那泪水好似怎么抹也抹不尽。
已经有许多年未曾这般哭过了,亦有许多年未曾饮过酒。
那酒却清酿,但入口依旧辣喉。
“他离世的时候,我也这般哭过,也这般喝过酒,后来……后来却再也哭不出来,想起他的时候恨不得死的那人是自己……其实他对我挺好的,真的挺好,虽说成婚后他一直刻意疏远我,我胡思乱想了那么多,却从未想过他是迫于无奈,那头来害了自己也害了他,这一切怨不得他人,都怨我,若是我早些看穿天父的意图,也不至于落得今日这般狼狈……”
“是他的错……”
沉重的声音闯入耳畔,我冷冷偏眸看着身侧的男人,讥笑了一声:“你懂什么?若不是他降生那天,你们魔界和神界闹得不可开交,也不会将魔性震入天河,玄冥他也不会沾染一身魔性,非得用极寒之气强压着。”
说到此处,我不由一顿,语气也落寞了几分:“其实我早该想到,天河那般冷,他的身子我无论怎么暖都暖不了,别的不说,单是清远弹琴帮他镇压浊气一事就足以叫人怀疑,还有后来的冥界,那也是极冷的地方,我怎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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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我恍然想起一事,看着身旁表情凝重的男人,缓缓摇了摇头:“都不知道同你说这些做什么。”
魔君始终沉默不语,静得让我以为他已是昏睡时,他却豁然起身抓住了我的手腕:“走,时辰到了。”
我挣也挣不掉,看了看手上的四海禁,真不知道当时我怎就没杀了他,反而同他说起以前的事……
身旁有成群的红蝶飞过,映得喜服央央灼灼。
出了冷域魔窟,他便又带我回了魔界大殿,十大魔将齐齐朝我们跪拜,说着恭喜的话,叫人好不尴尬。
过了一会儿,便有一位穿着银色盔甲的魔将前来汇报:“君上,事情都办妥了,神界未有任何人寻来。”
说着,那人便清清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似乎娘娘的安危,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魔君点了点头,拉着我径自往前走,头也不回的说道:“不是不顾她安危,而是想要更多。”
我回眸一看,只见那魔将似有不解,我却隐隐察觉到这话里含意,看来魔君已经知道天父有所预谋,而且,这魔君是打算同天父对着干的。
我回过神来诧异的看着他,他却始终愁眉不展,目视前方,似有忧愁,根本没察觉我的目光。
没过多久,他便将我领入殿后寝卧,入目便是刺目的血红,竟与我神宫的布置十分相似。
我再次恍惚,他已拉着我坐在鲜红的软榻上,有眉目清秀的丫鬟前来奉茶,恭恭敬敬的跪在一旁唤我娘娘,我这才回神,察觉身侧有道灼灼目光。
“夜魔大人,娘娘这是……”
“先退下。”
“是。”
待那丫鬟退去,我才讶然问他:“你叫夜墨?”
身旁的男人笑了笑,大手拂过我的脸颊:“你说是什么便是什么吧。”
说罢,他便走出寝卧,也不知交代了什么,隔了一会儿便折了回来,盯着我腕间的四海禁,微微蹙起了眉头:“仙界、冥界、妖界……你任选一处。”
“任选一处?那都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我愤然起身,他眉头皱得更紧,将我腕间四海禁收了回去,死死摁住我的肩膀沉声说道:“回来的时候,我在冷域魔窟等你。”
听了这话,我方才诧异起来。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回来?
莫非他打算放我走?
我走了,怎么可能还回来?!
我诧异的看着他,他却拉着我的手走到门口:“快走。”
“为什么?”
他沉默的看着我没有说话,但暗黑的眼眸中却似藏着千言万语。
半晌后,他突然伸手推了我一把,而后便径自转身,只余一道背影给我……
可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让我去仙界、冥界那些地方,打探什么消息?
哦,对了,我和小喵换了身份,天父没理由不知道。既然天父知道,那必定知道我被魔界劫走了,他既不派人来寻,那必定有所目的。
难不成夜墨魔君是觉着自己去冥界、仙界这些地方不方便,便让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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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这什么人?!
我离开魔界的时候没人阻拦,便先去了冥界想要找叶念打探夜莺的事。
自玄冥离世后,我便再未迈入冥界一步,这地方毕竟有着我太多回忆,唯恐触景伤情,没想到这里竟与三万年前毫无区别,我刚站上奈何桥,成群的曼珠沙华便蔓延至脚边,当年我是觉着好看,便让玄冥教了我这召唤曼珠沙华的法术,没事便对着这些花儿施法,后来这些花儿也似认了人,哪怕我不再使法术,只要我踏入冥界,便会寻声而来。
“公主……”
回神之际,我终于看清叶念也站在奈何桥尽头。
他提着衣袍缓缓迈进,清冷的眸中似有疑虑,打量了我半晌,方才说道:“公主可是为夜莺之事而来?”
我点点头,有些犹豫的同他说:“冷域魔窟……我去过了……”
“可有找着上神的心魄?”
我摇摇头,叶念却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夜莺若齐聚,便是上神魂聚之处,怎么会……”
“我也是这般想,可是……”
可是除了夜墨之外,我实在是……
一个奇异的念头闪过心底,我不敢猜测,不敢妄想,但又觉得……
“叶念,你说残缺的心魄投生成人的几率有多大?”
闻言,叶念不禁一怔,似乎知道我想到了什么,竟惊得向后退了一步:“冷域魔窟那地方,三百年前……”
“你是想说,夜墨便是在那儿幻化而出的,对吧?”
“夜墨?公主说的可是夜魔?是,我想说的正是他。”
我点了点头,失神的离开了冥界,任由叶念在身后唤我,也没有停下脚步。
我想我知道他为何让我来冥界了。
直到快走下奈何桥时,我才转身对叶念说道:“天父该是早就知道了,准备下一步吧。”
我想起昨夜在冷域魔窟,我隐隐约约是唤了那人玄冥,他的确是应了我的……
我怎么就那么傻呢,若非是他,旁的人怎会头一次见我,便露出那样的神情来?
后来我又去了仙界,玄天已知我被魔界劫走的事,见我安然无恙的出现还有些诧异。
“嫂嫂,初听那魔君口出狂言,说要劫走你时,我便觉诧异,想要阻止,却又恐这时牵连上仙界,便独自去了趟神界。你是我嫂嫂,是我大哥此生挚爱的女人,我怎能眼睁睁看别的男人打你的主意?没想到同他交手,他先是多有闪躲,后来一拳打在我胸口……”
说到此处,玄天便是一顿,笑意盈盈的看着我:“蒲丝走了,我这心是空的,他那一掌未曾伤我,反而疏通了我胸口郁结之气,我那时便隐约猜到了几分。”
我呆呆听着,不知该说什么,玄天却轻轻叹了口气,似感慨:“听说他破天罗地网时用了禁术,受了反噬。我想这世间除了大哥之外,没人会为了嫂嫂这般拼命了。”
若说离开冥界时我思绪混乱,离开仙界时,我已有些失魂落魄了。
再去妖界,玄光倒没有多提感情的事,只是同我分析了些眼下的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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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目中还多了几分戾气。
许是察觉到我的疑虑,他微微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穿过发丝,稍稍用力握住了我的肩头:“冷域魔窟与世隔绝,你我在此说的任何话,做的任何事,天机镜也看不到。”
说罢,他便将手置于腹部,逼出元丹,幻化出元神真龙来。
巨大的龙尾自眼前一扫而过,还未回过神来,龙头已就拱入我怀中,生生把我和他挤开了,也吓了我一跳。
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可他的元神黑龙却像在我怀里撒娇似的不肯离去。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方才说:“如今你该是信了。”
原来他还担心我不相信他就是玄冥……
我微微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其实也不必如此,天机镜本就在我这儿,谁想看我们做了什么也看不到……”
他点了点头,面色依旧沉重。
我终于忍不住抬起双眸打量眼前这张还算陌生的脸。
三万年了,我记得他的种种,唯独没有料到有一天他会变成另一个人回到我身边。
玄冥眉目虽冷,但对着我或多或少会带着几分柔情,骨子里高贵,却不张狂。但眼前的他却活脱脱生了一副狷狂的眉目,唯吾独尊的模样……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你会在此处?”
似乎只有说到这些与任何人都不相干的事,他眼中的愁绪方才能减淡几分。
修长的手指再次抚上发梢,顺着眉心划至唇角。
他笑了笑,冷冽的眼中竟也多了些许暖意:“我都看到了。”
“什么?”
他声音突然一沉,指腹也稍稍有力的贴在了我脸上:“四海八荒,接连大雨。”
四海八荒,接连大雨。
下了足足三个月。
皆是因为我哭了……
他那时铁了心想走,想离开人世,莫再牵累我,可尚存的那一片心智见我哭得如此凄惨便又悔了,但也没想到最终冲破而出转生的,竟是体内那一股被天父都视为不容之物的魔性……
当发现自己降生在魔界时也有气恼,却指望着不惊动我日后再与我相会,哪里知道天父竟想出赐婚这样的法子昭告天下,逼他现身。
我紧紧抓住他的手,不知该说什么好。
总觉得久别重逢不该是这样,眼前的困境大过欢喜,他皱眉不展,我内心也是一阵苦楚,却无法言说,只是紧握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生怕这触觉不在,眼前的一切便会如同梦境般消失……
失神之际,他忽然倾身靠近,修长的手指穿过红纱衣钵,停驻在我胸口处,流连辗转。
我顿时就红了脸,羞得不行。
身旁的元神黑龙还瞪大眼睛看着我们,虽说不应该,但怎么着也算个旁观者,我哪儿敢任由他胡来,正欲挣扎之时,却听他沉声低哑的在我耳旁吐出四个字:“吾妻,吾命。”
他本就说话不多,如今就更少了。
但单单这四个字——吾妻,吾命。
我的妻子,便是我的命,甚至比生命更重要。
我听了这话如何能不感动,不禁红了眼眶勾住他的脖子,伸手轻抚眼前这张尚不算熟悉的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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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眉、鹰眼、高鼻、薄唇……
最后手指终是被他捉入了手中,十指紧扣,黑眸不偏不移的望着我,似染了异光,星星闪闪的发亮。
“夜……夜墨……”
其实我也不知道如今该叫他什么好,明知道他此刻叫“夜魔”,却觉得那魔字听着心慌,倒不如故意叫错他的名字。
他也不恼,沉沉应了一声,便执着我的手放在胸口,那砰然的心跳声好似顺着我的血液传入周身,无一不为之触动。
之前是因着千金的药性,如今那药性已被我强压下去,再对着他这张不同的脸,虽知他是玄冥的转生,也打心底将他当作玄冥,可要做进一步的事,心头还是有些发慌。
“可是不好看?”
见我一直盯着他的脸,他自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我却有些心虚的摇摇头,哪里不好看,分明是好看过头了,单说起来,比他是玄冥的时候还多了几分野性,这样的容貌哪个女子不……不喜欢?
我眼中已深出一分怯意,直叫他再次蹙紧眉头,叫人看了不觉想笑。
见我微扬起嘴角,他便有些不耐的捉住我的手,抚上他额间的天煞印,大致是施了个法术,那赤红的印记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隐藏的黑色龙纹印。这般看倒是找回了几分曾经的记忆,不免笑得更开怀。
“你笑什么?”
他俯身压上我的唇角,有些气恼的样子,我便更开心了:“记不记得我们在冥界成婚的时候?洞房那夜你拉着我的手腕探了好久,那时我都不知我体内藏有噬魔,却把你给气极了,笑得那般凄凄惨惨的模样。我还当你真不愿同我洞房,如今想起来,不是很好笑么?”
为了这件事,出糗的举动没少做,千金这种药我对他下了多少次,逼得他躲在房里几天几夜不出来,也不肯见我一面。
原是伤心的事,如今想来却是可笑的。
可眼前的男人却觉委屈了我似的,又将我的手抓紧了几分。
我咬了咬牙,将自己的元丹也逼出来,化出元神红龙同他的黑龙一块儿玩去了,笑意盈盈的搂着他的脖子躺下:“我也不是故意要提那些事,你别生气。”
后来,我同他便又在冷域魔窟待了一日方才出来。
其实他的魂魄早就闯出来了,无奈想要化形却费了些功夫。
当年魔界亦是知道他体内藏有无穷的魔性,想要将他抢了去,前任魔君甚至说要认他作子,将毕生法术倾尽相授,没想到三万余年过去,前任魔君死了,他却在魔界重生,天生法力无穷,又解除了十大魔将的封印,还召集了魔界的旧部,一片其乐融融,自然登上了魔君之位。
我问他,为何要解除十大魔将的封印,他却笑了笑:“早知如此,当初何苦大战?”
是啊,早知有一日他会成魔,当初何必同魔界交手,我早就收拾包袱同他一块儿入魔界了。
不,最重要的还是拨出体内的噬魔,不然我如今怎么同他真的做一对人人羡慕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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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魔界大殿,十大魔将说有要事同他商议,他非得拉着我去,我却摆了摆手,说想换换衣衫,待会儿再去找他。
他犹豫了一会儿方才点头,许是不想同我分开太久,还催促我快一点儿,方才随魔将们入了大殿。
一旁的侍女迎上来,身上穿着荷色的粉裙,笑意盈盈的模样,说话也比神界的婢女大胆些:“娘娘先前来的时候还不乐意,这会儿同君上不是挺好的么?”
我也不恼,随即笑了笑:“快些换了衣衫,带我四处逛逛吧。”
“是。”
我对魔界的印象此前一直不太好,但来了之后却大有改观。
伺候我的侍女有好几个,模样都算乖巧,说话也伶俐,讨人喜欢得很。
我更衣的时候问了她们好些个问题,她们也都一一作答了。
先前同我说话的那位名叫彩荷,原身就是一朵荷花,却是一朵魔荷。
其实这时间当真疯癫成魔的人并不多,当真要生出一份执念来也是不易,仔细问了问,好些个都是为势所迫。人界的,妖界的,冥界的……各有各的苦楚,若不是被逼至极端,心智也不可成魔。
彩荷淡淡同我说:“成魔之后也没杀过别的什么人,手里染上的也只是仇人的血,可世人偏偏说我们十恶不赦,也只好藏在这儿与世隔绝了。”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手,彩荷竟是笑了笑,眼中一点儿沮丧都没有。
“娘娘方才不是说要去逛逛么?”
“去魔池吧,那儿开的繁花可漂亮了!”
“呸!那花儿都有毒的,娘娘乃是神界的尊贵之躯,哪里沾得了那些东西?”
侍女们七嘴八舌的议论,我连忙笑着牵着她们的手迈出寝卧:“我就去个后厨,弄些果子,别的地方暂时不去了。”
彩荷也是伶俐,一下便看出我的心思:“娘娘可是想做给君上吃?奴婢们这就去准备!”
此生当真没有比这更愉快的时候了。
相处起来也十分自在。
在伙房里一群侍女们说笑着,和面的和面,掐馅的掐馅,粉面都撒到我身上来了,也只有彩荷笑着帮我抹一抹:“你们快别闹了,娘娘待会儿还要去见君上呢,这个样子怎么去啊!”
“再换一身呗!娘娘还没来的时候,君上就给娘娘备下好多新衣裳了,一天换三件都不带重样的!”
我随着她们说笑,不知不觉想起小喵来,不知她如今好不好,也不知她代嫁的事最后究竟怎么样了,越想就越揪心,不知不觉便皱起了眉头。
“娘娘可是不高兴?”
我摇摇头,看着彩荷略带担忧的脸:“我想我的朋友了。”
“是神界的吗?”
见我点头,彩荷便叹了口气:“那就不好办了,神宫可不好闯啊!君上也真是的,怎么不将您朋友一块儿带过来呢?”
我笑着伸手去掐她的脸,沾了一手白白的面粉:“你们平日里当面可敢这般说他?”
“不敢啊,可这不是有娘娘在这儿护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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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天下,谁可独善其身?”
是啊。
人人都猜不出天父的打算和意图,自然人人都无法独善其身了。
说到他两个弟弟,我便想告诉他玄天和蒲丝的事,哪知他听后却紧紧皱着眉说了三个字:“不中用!”
听了这话,我忍不住吱了一声:“哪有当大哥的,这么说自己弟弟的?”
他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同我理论:“不过一句挑拨戏言,也足以叫心爱的女子出走?”
我无奈叹了口气,又说起玄光的事,他的拳头便拽得更紧了:“错杀爱人,若十年八年方才后悔,岂不是连重生的时机都错失了?”
我哑然一笑:“光知道说别人,你自个儿呢?依我看,你们三兄弟都一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许是在生自己的气,拉着我的手不说话。
我不过就开个玩笑罢了,倒也能让他内疚成这样。
但我心下确定,这下想见小喵是铁定见不着了,只能奢求清远神君能站出来澄清这门婚事的始末,可夜墨如何也不信他会这么做,我如今也有些怀疑,也着实看不清这清远神君究竟是天父的人,还是……
不过我都那样拒绝他了,怎么能奢求他同我们为伍呢?
魔界的夜有些暗沉,晚间说不出的冷。
夜墨便拉着我在后院魔池散步。
他似乎更喜欢听我唤他夜墨一些,哪怕一天唤上他千百次,他也不恼,始终淡淡应着,偶尔付之一笑,哪怕眉间依旧有那血红的天煞印挡住原本的龙纹印,却也不觉骇人,反而多了几分柔和。
这魔池倒也与彩荷说的一般,四周布满了毒物,虽艳丽,却伤人,我也不敢随意四处走动,只得像个小媳妇似的拖着他的袖子,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
第二天一早,十大魔将就带回消息,说清远神君认了同他成婚的人不是我,而是小喵,这事还闹得颇大,听说还是清远神君当真众神君和众仙家说的,半点儿犹豫都没有。
听到这个消息,我和夜墨都有些惊诧,事后,我也第一次听到了夜墨夸赞清远神君,说他有担当。
其实,只要清远神君不澄清,我便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了,至少天下人都会这么认为。
如今他却主动说明,便是放弃了对我的那段情谊,虽说我应该高兴才对,但我总觉得清远神君不像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除非玄天或玄光私底下找到他说了什么。
下午的时候,妖界又有信送来,说是请魔君过去小聚。
妖界和魔界向来“蛇鼠一窝”,神界和仙界防着,阻着,却也管不着。
我心想该是玄光有什么事想同他大哥说,或是叙叙旧,必定数万年没见了,便不打算跟去。
哪知夜墨非拉了我去,我哪里好意思告诉他,我是在害羞……
玄光的性子是冷清惯了,事到如今我都闹不明白,当年风华正茂的妖界之主是怎么看上他的,情愿把自己的心给挖了也要成全他,如今看来,玄光也不是全然冷清,只是不知情爱罢了,当他懂了,便成此刻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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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去,他依旧是这般郁郁寡欢的神色,我怕扰着他们两兄弟叙旧,便随意在妖界逛了逛,夜墨嘱我早些回来,我也应了。没想到刚出门口就有侍女拦着我,说有一位贵客到访,玄光特意留在后院让我私下去见,就不必告诉夜墨了。
我心想什么人得瞒着夜墨才能见,可心知玄光不会害我,便也就去了。
可不料我这一去,见到的这位贵客竟是清远神君。
不过两三日未见,他便憔悴了许多,我也总算明白玄光怎么就安排私下见了,若是被夜墨知道清远同我见面,只怕会气得连这弟弟都不认了。
我讶然了好一会儿方才走过去。
他目光微仲,似有恍惚,也是头一次没以神界之礼拜见我,只是缓缓深吸一口气,看着我额间龙纹印,沉声问道:“是他么?”
“什么?”
“那日他来的时候,天际黑云滚滚,光是那身影,我便以为是他回来了。”
说罢,他便微微阖上了清亮的双眼,我知道他说的是夜墨便是玄冥的事,也不知该不该承认,便听他继而苦笑道:“后来我追出去的时候,他冷冷回头瞧了我一眼……模样虽不一样了,但眼神同在天河时却如出一辙。每次你同我说话,说不过十句,他便会立即将你拉回去,对我露出那般眼神,像在警告我,日后若是我再接近你半分,他便要将我生吞活剥了。”
我稍稍愣了愣,有些黯然失笑。
他说的倒是挺像玄冥的性子,只是没想到如今他变成了夜墨,那日也对清远露出了这般神情来。
“我一直躲在魔界外,看着你心急如焚的出来,跑遍冥界、天界、妖界,又失魂落魄的回去……认识你这么多年,我从未见过你那般模样,那个时候我便猜测,也许这位新人魔君便真是他了……”
说着,清远神君便缓缓挪步,清亮的眸光投入我眼中,像是带着几分隐痛和隐忍:“原本还想争一争,可既然是那人,我怕是永远争不过了,一切,只怪我强求。”
一席话,好似哽住了喉头,我不知该如何作答,虽说如何都是要拒绝他一片心意,但听见他这般说,愧疚之情还是弥漫心底,有些无法言说的难说。
“小喵好不好?”
最后我只得憋出这么一句,而清远已换上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朝我俯身回道:“一切安好,天父也未曾怪罪,本是要一同来的,只是姑娘说要替公主您做些事,晚些日子再同公主相见。”
他突然的态度转变让我多少有些不适应,但我也只是微仲片刻便缓缓点了点头:“既然这门亲事你已经认了假,那便做不得真了。还请神君回去告诉小喵,让她勿要担心我的近况,以后的事,我会逐一安排。”
闻言,他忽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异光:“婚事做真了。”
“什么?不是说你……”
“不是同公主,是同她。”
我讶然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小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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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追问几句,清远神君便径自开口道:“清远乃是天父心腹,姑娘若不在我身旁,公主如何安心?”
他这话惊得我大退一步,万万没想到他这些年当真是在替天父做事,如今却主动要求我在他身边安插眼线!
他到底怎么想的?难不成是想以此对我投诚?
怕是拿小喵威胁我要多一些!
“你……你究竟想要什么?!”
“当年天父的计划,我一一知晓,却不曾对公主透露只字片语,公主以为清远想要什么?”
他说这话时,目不转睛的直视着我,就算不说明我也懂了。
当年的计划无非就是想叫玄冥死!
他自然也是想叫他死了!
我顿时气得浑身发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原本当他是朋友的,他怎可如此对我?!
“亏小喵还说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没想到你竟有如此肮脏可怕的心思!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一刀杀了你,以绝后患!”
那眼中闪过的绝望之色不是假的,只是分不清谁的绝望比谁更多一分。
我平生最恨的莫过于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更恨被朋友欺瞒,可如今他所做的何止是背叛……
挥了挥衣袖,我终是愤恨的走了。
如果不是因为玄冥回来了,我恐怕早已冲上九重天将小喵带走,从此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但我感觉出如今已经成为夜墨的玄冥有着自己的打算,他想复仇,想为我们复仇,当然,我又何尝不想杀光九重天上的老顽固?
只是对天父……虽是恨极了,我也下不了手。
对清远神君……
亦是如此吧。
回去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闷闷不乐,夜墨和玄光说到一半便转过头来看我。
我闷声闷气的坐在旁边吃着果子,明明很甜,嘴里却毫无滋味,空出的左手不知不觉被身旁的男人抓住了。
夜墨倾身靠近,黑眸暗沉:“小喵代嫁的事惹恼了长老会。”
“他们凭什么恼?是不是连我的人也敢动?!”
夜墨张了张嘴,见我气急,便顿了一会儿:“清远神君帮她扛了,遭了三道天雷,那时……我们正在冷域魔窟。”
冷域魔窟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我们听不见天雷也是理所应当,可我着实没想到是清远帮小喵挡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夜墨看了看玄光,玄光便朝我点点头,算是认了。
只要玄光点头,这事便是千真万确……
等等!
既然如此,清远方才同我说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我一时呆滞,完全不明白清远的心思,夜墨却似不耐的重重掐了掐我的手,许是猜到我在想清远,便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就事论事的说道:“他也是身不由己。”
也对,就算清远真是天父的人,玄光也不会将一个奸细请来妖界,估摸着,清远恐怕也起了反心。
离开妖界后,夜墨没急着带我回去,提议去人界走走。
这几天经历的事太多,我心想出去散散心也是应该,却没想到夜墨带我去的,竟是我们在人界的时候,待过的虎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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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他再这样,我就难免会猜测他有什么事瞒着我了……
半月之后,我同他回了魔界,魔将们又同他议事了好一会儿,他方才回到寝卧找我,锋眉间愁色甚重,好似压着满眼乌云。
我很想问他说了什么事,但我问不出口,真怕他一个决定便又让我离他远远的。
当夜,我们皆是失眠。
没想到素来寡言少语的他,竟在黑暗中拉着我的手问:“朝阳,你可怨我?”
我笑了笑,着实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当年我何尝没有怨过?
从人界历劫回来之后,他抱着我说出那么一句话后就走了。
他一向听从天父的安排,天父让他守着冥界,他便守着冥界,从不擅离职守,单单那一次,我在人界饮下毒酒,自他怀中闭上了眼睛,他便立即自尽,神魂回归本体,急匆匆的赶来找我。
但他也是当真不曾多留一刻。
只是后来送来了小喵,送来了菊仙,让小喵陪我解闷,让菊仙照顾我的生活起居。
其实他一点儿都不明白,我哪里需要人解闷,更不需要人照顾,我身边,就单单需要一个他,也只缺一个他罢了。
后来,也不知从何时起,他不再频繁的用夜莺给我送信,不再小心翼翼、旁敲侧击的吐露对我的关怀,信笺中总是冷冷淡淡几个字眼,我却毫不自觉,只要收到他的来信就好,从不管他写的是什么,心里也揣着什么。
等我意识到他不对劲的时候,天父已赐婚,让我嫁给玄冥。
我满心欢喜,他却有了犹豫,几次欲言又止的吐露他的不愿,竟叫我险些心灰意冷。
“你不喜欢我了?”
“不再爱我了?”
如今回想起,那便是我当初问的最多的话了。
他却总是眸光深深的看着我,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朝阳,你不懂。”
是啊,我不懂。
那个时候我哪里知道他体内藏着魔性,天父和长老会对他忌惮颇多,只怕他魔性爆发时压制不住他,便深谋远虑的定下此等大计,即便他幼年时不曾对我动心,天父也会想尽各种法子叫他对我无可自拔。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跪在三生石前,泪流满面的用指尖刻满我同他的名字,玄冥,朝阳。
刻得满手是血,他终于看不下去,才答应了这门婚事。
其实他那时是有喜悦的,我分明感觉得到,他握住我满是鲜血的手那么用力,揉碎了骨头拉我入怀,无法自控的深吻,滚落口中的泪水,早已分不清是我的,还是他的。
后来,我穿上一袭红装同他在冥界拜了堂,成了亲。
他抱着我一步一步走过冰凉的黑玉石,曼珠沙华追随一路,造就了冥界千年难得的盛景,至今令人津津乐道……还有他将我放在喜榻上时,小心翼翼的揭开盖头,如此慎重,却先摸上了我的手腕,探到那噬魔的存在,大笑不止……
天知道我当初是怎么将那玩意儿弄入体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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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应了天父的一句话。
他让我将那只蛊虫顺着指尖送入体内,来年就可同玄冥生个大胖儿子。
我是当真信了,若不然也不会将那不知名的蛊虫放入体内,不单害得我同玄冥错失了洞房花烛,还造成后来我同他之间颇多误会。
想到这些,我便冲身旁的他笑了笑:“我不怨,真的。反而很高兴,那个时候闹出这么大个乌龙,你竟然从未怀疑过是我要算计你。”
闻言,夜墨已是眼神一暗,拽着我的手,十指相扣:“我信你。”
是啊,他信我。
还什么事都自己扛的倔脾气。
新婚之夜什么话都没交代便走了,留我独守空房也就罢了,后来还视我如洪水猛兽,躲着不见。
我那时心性单纯,也什么事都藏不住,哭过,闹过,可他总是沉默不语,而我也未看清他眼中的愁色,竟是那般重。
现在再同夜墨抱怨起这些事,他也很是苦恼。
按照他的话说,我是他的妻,是他爱了千千万万年的女子,如今送到嘴边却吃不着,他心里也很难过,也很着急,更多的,却是害怕连累我。
他说,那个时候最害怕的,便是一觉睡醒,他体内魔性激发,头一个便将我杀了。
“现在呢?”我忍不住拽着他的衣襟问,“你还怕错手杀了我吗?”
他摇摇头,转而便露出了一丝讥笑:“现在?魔性也不过如此,不是吗?”
是啊,也不过如此。
他还是好好的,也没在我眼前滥杀无辜,甚至在我看来,魔界的人都没谁滥杀无辜,他们杀的,都是那些逼他们成魔的人啊。如果有些事摆在我身上,我也是会动手的,就像……就像三万年前我亲手杀了他,我也觉着我心的执念早已成魔,可却一直好好的在神界待着,但我却心知我早已不配为神了。
“其实你很好,真的。那个时候你明明有别的机会,将我逼走,可你却用了我能接受的法子。单凭你那几句话,哪里能激得走我呢?”
小时候我觉得,冥界是最让我快乐的地方,可成婚之后,我却觉着冥界便是我此生牢笼,那么痛,却舍不得逃脱。
初初闹了几年,我便闹不动了,仿佛眼泪都泪干了,连话也懒得说了,整日坐在他殿门口发呆,有的时候深夜他出来,从我身边走过,我也不抬眸,哪怕他停下脚步眸光深深的看着我,我也不曾对他露出一丝笑。
我用沉默折磨着他,仿若形同陌路。
可我虽不知道他的事,玄天和玄光却是知道的。
在我嫁给玄冥的第四年,玄天便送了几位美人来,仙界的,妖界的都有,身姿曼妙的像水蛇,素来冷清的冥界大殿也歌舞升平,好不热闹。
我却像听不见,看不见似的,依旧呆坐在那儿,一语不发。
小喵忧心忡忡的跑来劝我:“公主,莫要这样了。您和姑爷的感情谁看不见?姑爷心里一定是藏着事呢,要不您问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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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
那个时候人人都看得出他心里藏着事,唯独我看不出。
我还当真以为他不再爱我,甚至怀疑他爱上别人了。
可那个时候,我记得有一位妖界的蛇妖名叫莹莹的,整日守在玄冥身边,跟他的影子似的,但没过三日便被玄冥赶了出来,连之前玄天送来的那些也一并赶走了。
数日以来,我第一次抬起双眼,看的不是身后的玄冥,而是在我眼前哭得妆都花了的美人们,那位叫莹莹的生得明艳动人,也是一袭红衣,更凑巧的是她左手臂上竟同我一样有一枚红色的朱砂痣,看上去刺目之极!
恍然有一刻,我甚至恨不得立即施法唤出指天剑,将她的手给砍下来。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玄冥在成婚后四年来第一次抱了我,冰凉的嘴唇吻上我的耳坠,叫人浑身一僵。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说了一句只有我能听到的话。
眼前的美人们梨花带雨的盯着我,只见我一脸僵硬的表情,却不知他那时究竟说了什么。
“除了你,冥宫容不下任何女人。”
其实他的心一早就给我了,眼里容不得一点儿沙子,哪怕叫他做做戏,他也不肯。
而后几日,我们也算相敬如宾,我不再等在大殿门口,他也不再躲着我,夜夜同我宿在一块儿,却仍旧不碰我,顶多是拉着我的手睡去。
我整宿整宿的失眠,看着他蹙紧的眉头,心绪却越发不宁。
我从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女,变作一个满腹心思和心计的女人,大概也是那几年的缘故。
他如今的内疚也是因此,听我说一夜的话,每每提到日后的安排、打算、布局,他便眉头深锁。
他一直认为他的妻应该无忧无虑的生活在他的庇护之下,不该承受这么多的烦恼。
可毕竟天父算计了他,也算计了我,事到如今,就是我想回归单纯,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女人,在家相夫教子,恐怕天父也不会任由我这般安宁。
其实,如果当初玄冥真的做戏给我看,同别的女人寻欢作乐,也许我早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唯独能叫我离开的原因,怕也只有这个。
可他偏偏没有选择这条路,而是选了一个令我意想不到的理由。
就在玄冥将玄天送来的美人赶走后不久,玄光便突然来访,玄冥还派人来请我一同入席,说是同玄光叙叙旧。
其实那几日我同玄冥相处的挺好的,成婚四年以来,那段日子,怕是我们最像夫妻的日子,可偏偏那日,我端着新酿的清酒前去,隐隐约约听见他们在廊下的对话。
“大哥真的想成就战神之名吗?”
“是。”
“那嫂嫂……”
“除我之外,数她法力最高。但火法毕竟与我水法相克,我怕双修之时,也未能将她的法术吸入体内……”
嘭的一声,我便摔了手中的酒瓶。
声音自然是惊动了他们。
然而那个时候,我如何都没想到这番话是他们故意说给我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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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他,也不是他。”
夜墨艰难的握着我的手说出这么一句。
如今的他,体内只有魔性。
而玄冥,是神魔两种气息共存的。
夜墨,并非完整的玄冥,这一点我一直知道,所有有的时候同他相处起来有些不自然也是在所难免,我总会觉得……总会觉得他同玄冥是不一样的……
“杀了我,他便会回来。”
我怔怔听他说出这番话,心头不由猛跳。
他的意思是,夜墨死了,完整的玄冥就能回来?
可……可是……如今的他除了样貌和性情之外,对我而言,可有任何区别?
我犹豫着伸手投入他怀中,似安抚的轻抚他的后背:“还是不要了。我倒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的,对我也挺好的。若是你真变回了玄冥那样,说不定我还会计较冥界的事……我是真觉得委屈啊,如今你是夜墨,只要你不叫我委屈就好了。”
他轻轻应了一声,便伸手抚上我的发丝,一下一下,那么轻柔,可搂着我的手,却好似用尽了全身气力。
我倒也不觉着疼,终于舒舒服服的靠在他怀里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光未决,便觉着有湿湿热热的吻意覆于脸颊,我朦胧睁眼看着他的发顶,有些好气又好笑的接受他的热情,方才觉着当真没有送到嘴边不吃的道理,他也像是惹得久了,这几天缠得我紧,我也只能顺着他,毕竟这也是我多年心心念念着的事啊。
如今,我总算是他当之无愧的妻了。
可有的时候,我们依旧愁思极重。
如今的情况同三万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天父明明知道我在哪儿,却未有所动,有的时候我总怀疑自己身体里还藏着别的什么东西,会随时要了夜墨的命。
玄冥那时也说过啊,他不是怕死,只是害怕不能陪我看这似水长流,所以哪怕只是做有名无实的夫妻他也忍得,只是后来看多了我的泪水,唯恐此生耽误了我,才想要死在我手上……
后来我拿这事问过夜墨,好在如今的他总算没有这样奇怪的想法,承诺再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了,我才重重舒了口气。
我什么都不怕,真的。
只是,唯恐这场失而复得,又是空欢喜一场。
再没有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更能形容我此刻心情的话了。
可让我忧心的不是未来,而是此刻。
几日相处下来,我发现夜墨从未阖眼,哪怕是睡在我身侧,也是睁着暗沉的眼眸,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好似怕我随时会从他身边消失,如同三万年前他离开我那般……
其实他做过的傻事何止这些?
就连当年我守着他的真身宿在天河时,小喵也同我说过:“在冥界的时候,姑爷总是躲在暗处悄悄看你,却不许我告诉你,连原因也不肯同我吐露。我知道姑爷是爱您的,一直都是爱您的,可他有他的苦……”
是啊,曾经不知道的事,猜忌的事如今都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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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亏他瞒着我,若不然当年死在他手里的人,怕是早被我杀光了,哪会儿轮到他……
只是,如果真是那样,最后被围困,被杀的人,该是我了吧?
他怕是一直都知道,我这样的性情是忍不了的,也只有等到这岁月将我骨子里的烈性都消磨干净,才会乖乖听从他“敌不动,我不动”战术,若不然,只怕这会儿长老会也被我给杀干净了……
几天后的一个夜里,夜墨突然神神秘秘的将我带去冷域魔窟。
原本以为他又要带我去见什么新鲜好玩的,没想到他带我去冷域魔窟,却是为了见小喵。
“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同小喵说话的时候,夜墨远远候在一旁,虽然目光望着远处,可我总觉得他其实有在偷听。
小喵有些感伤的拉着我的手。
其实我们分别没多久,但她已经不穿一贯的黑纱裙,换上一身粉衣,上面绣着百花,看上去清丽极了,倒十分配她。
“公主,你同姑爷好吗?”
我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原来她已经知道夜墨就是玄冥啦?
我狐疑的朝夜墨望去,以为是他告诉小喵的,哪知这时小喵却说:“清远神君猜到了……还有,我同他拜堂了。”
我点点头,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听着小喵淡淡的继续说下去:“天父也知道吧,似乎故意不阻止我们拜堂。但是……我想清远神君是为着您吧,这些日子告诉了我好多事……”
我忽的抬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小喵也咬紧唇瓣止住了话题,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等我先开口,巴巴儿望着我。
我终是无奈叹了口气:“我错了,不该将你扯进来。既然你出来了,那就留在魔界吧,我和夜墨怎么着都会护着你的?”
小喵愣了愣,却冲我摇摇头:“不了,我要留在神界,若不然公主您和姑爷在神界的势力就少一分……清远神君真的告诉了我许多事,他还说他只知道前一步计划,至于天父之后会做什么他也不曾知晓,所以婚事……他明知道我不是您也愿意拜堂也是这个缘故,说天父恐怕已经开始怀疑他,想借此事试探……”
这么说来清远的脑子是清醒的?
这么说来他上次说那些话只是为了激怒我?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是想叫我恨他入骨?
可我也只是生了一会儿闷气啊,后来听玄光解释了一下,我就没什么了,虽然对他还是存有猜忌,但杀他的话也只是说说而已,也不可能真的下得了手,都不明白他故意激怒我是做什么!
我同小喵又闲聊了几句,本来想留她多待几日,她却说不了,便匆匆回了神界,临走前还同夜墨说让他好好照顾我……真是,我的感情生活什么时候轮到她这个小丫头来担心了?不过也是,以前我做的那些自虐的事,的的确确是把她给吓怕了……
回去的路上,夜墨一直拉着我的手不说话,静谧的黑眸时不时落在我脸上,好似在等我同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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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沉不住气,就把那天在妖界见到清远的事告诉他了。
原本以为听到私下见面这种事,夜墨的脸色至少会僵一僵,但他至始至终都神情淡淡,甚至还同我分析:“自断后路。”
说罢,他便沉沉的看着我,那目光看得我浑身发寒。
莫非他是指,清远这是在斩断对我的……
我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而换上一脸笑,紧紧牵着他的手回魔宫了。
回去的时候,又遇上那位身着银色盔甲的魔将,我发现他待在夜墨身边的时候最多,便忍不住停下脚步追问了几句。
“你叫什么名字?”
魔将看了夜墨一眼,方才垂眸答道:“属下凌霄。”
我转了转眼眸望向夜墨,总觉得这名字十分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不,是看过!
三万年来,我唯恐玄冥回不来,便让小喵从月老那儿偷了姻缘册来,只要姻缘册上玄冥的名字不被抹去,这就证明他必定是会回来的。
那个时候我也顺便瞧了瞧神龙一族其他人的,发现灵龙同那位名叫蒋心悠的女孩果然有姻缘,就查了查蒋心悠的底,发现蒋心悠还有个姐姐名叫蒋忆,蒋忆的姻缘线便是同一位名叫凌霄的男子牵在一起……
这些个名字都是出现在神界姻缘册上的,我心知蒋心悠日后会成神,但蒋忆和凌霄日后谁会成神我就不知道,只是暗暗记下了生辰八字,便依照着记忆问了问眼前这位凌霄,没想到果然是他!
“公主如何得知属下……”
我冲他笑了笑:“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过些日子,说不定能给你找房媳妇了。”
说着,我便将夜墨拉了进去,留凌霄独自一人站在门口,一脸错愕的看着我们的背影。
走了不远,夜墨便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又瞧出什么了?”
“没什么。”我抬眸望了望魔界上空飞舞的苍鹰,会心一笑,“只是突然觉得未来的日子一定挺美好的。”
未来的日子的确挺美好,但那个时候我却万万没有料到,山雨未来风满楼。任何大事发生之前,这三界六道总是一片平静的祥和。
其实我亦是有担心的。
只是这重逢难得,我已经不想让别的什么事,打扰到我和夜墨的新生活。
回想起那段时光,我们做的最多的,便是相偎相依的靠在一起,说过去的事,偶尔抚琴弄剑,偶尔仰望天上繁星。
我想,我们都知道眼下的幸福很短暂,除了分外珍惜之外,再没有别的法子了。
哪怕我知道,即便夜墨出现了,天河的那盏仙灯也未熄灭。
我知道他还会离开我。
也知道自己每次冲他笑的时候,心底有多痛。
然而,好景不长。
原以为天父这次会同原来一样,等上个千百年再出手,哪里想到,我不过同夜墨重逢三个月他便找来了。
那个时候,我和夜墨正在人界游玩,根本没有料到天父会在这里时候出现,一时僵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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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那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只是忽然一日夜里,魔界的夜墨消失了,神界的玄冥上神时隔三万年终于苏醒,一身魔气荡然无存,去也失了过往的记忆,七情六欲皆无,便被佛祖接去了佛殿,封了“弑天战佛”。
九重天上无人不为之震惊,唯独天父同长老会笑了。
他只记得封佛入殿那日,来了许多人,为首的是一片央央灼灼的红影,红的刺目,犹如滴血。
那女子一直跟着他,一直望着他的背影,含着一双泪眼,却强忍着没落下一滴泪来。
“你当真忘了我吗?”
“所有的事你都不记得了吗?”
“其实我以前说过的,只要你好好活着,活在我眼前。哪怕你不记得我了,不再爱我了,我也是欣然接受的。可我到底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那天夜里,究竟是什么执念让你弃我而去了呢?”
她淡然的说着,似自言自语。
明明是随风即可飘散的声音,却稳稳传入他耳中,悄无声息的落在他心尖上,化作片片涟漪挥散不去。
后来进了佛殿,她终于止住了脚步,任由白玉砌成的大门在他的身后,她的眼前,砰然阖上,也不知惊动了谁的心,竟是那般痛。
“天父开天辟地,造三界六道,却独独参不透这情字。你呢?你可参透?”
佛祖坐于殿上,吐出的梵音却只是这么一句。
“他巴巴儿的把你送来,却是还未看透这天机啊。”
他盘膝坐于殿下,却不知佛祖此话究竟所为何意,五官分明的脸上却依旧决然冷意,好似早已不知情爱为何物。
“还是由你自己去误吧。”
他起身合手施礼,转身离去之时,那殿门已自眼前打开,依旧是一抹血红的身影。
她目光那般沉静,静得好似几缕和煦的风都能打破她眼中的明媚朝霞。
“朝阳。”
万万没想到佛祖这个时候会叫住她,两道身形皆是一怔。
他愣了片刻,只觉她的名字在口中辗转反复,那般熟悉,好似有什么东西即将呼之欲出。
“你进来。”
若非听禅,佛祖何曾唤过非佛之人入殿?
这怕是数万年头一次。
怔忪之间,她已与他擦肩而过,径自步入殿内,步伐轻盈,好似再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一路追随的痴情女子,脸上淡然的看不出一点儿神色,连目光也不曾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他迈出佛殿之时,她已缓缓跪地,朝着佛祖一拜,清脆的声音如玉珠落盘,震彻佛殿,也震彻心扉。
“朝阳平生只跪过两次。一次是天父赐婚,让我嫁给玄冥。我满心欢喜,一跪谢天父恩典。今儿个是跪的第二次,为的却是佛祖的一句话。都说我佛慈悲,可您的慈悲呢?”
这当真是一句大胆的话了。
就连还未走远的他也不禁身形一怔,缓缓偏眸看着那跪于佛殿的红衣女子。
她垂着眼眸,看着膝下白玉石的纹路,如同她此生经历,蜿蜒曲折。
然而佛祖却并未动怒,依旧一脸祥和的缓缓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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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沉静平和的目光却不是看向她,而是越过殿外,落在他身上。
像是看穿了什么,莫名的叫人心慌。
他合手合眸,静心凝神,正欲离去,佛祖下一句话便沉沉传入耳中:“我佛的慈悲,早已给了你啊。”
“是啊,至少曾经拥有过,不是吗?”红衣女子淡然一笑,缓缓起身,已是满目凄然,毫不畏惧的直视佛祖尊容,“可我总觉得,若是这般,还不如从不曾拥有。如今这般,我于天于地,于佛祖算是什么?助他历劫,助他节节高升的登云梯吗?为了他,我愿意。可为了别人,我却是不愿的。”
说完这句,她倒也恭恭敬敬的施礼,合手入胸前:“看来朝阳此行,是打扰佛祖清净了。”
说罢,也不待佛祖发话,她便径自转身。
只是这一次,她在佛殿外缓缓停驻了脚步,望着一旁尚未走远的他,缓缓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似在说,我成全了你。可谁又来成全我呢?
原以为她不会再出现在他眼前。
可一月后的某日,她静静的坐在了他的静心堂外,由他伴着青灯诵佛,呆呆的望着远方清空,一语不发。
七天后,她总算说出第一句话来:“我来,只是想看你过得好不好,也没别的意思。毕竟那么多的情义,你虽忘了,可我却还记得。这天地间……怕也只有我还刻骨铭心的记得了……”
而后,她便断断续续的说起以前的事,他依旧诵着佛,一颗沉静的心却不知不觉被她给扰乱了。
后来,青炉的焚香换了好几次,已分不清究竟过了多少时日,只是知道她一直伴着他,一直坐在那处,一直说着过去的事,一直是那般淡然的语调,好似说着别人的故事,早已经不起心中半点波澜。
“其实你那个时候也挺好的,虽说总是躲着我,但什么好东西都给我备着,时不时便在我首饰盒里放些好看的珠钗坠花,可我那时已懒得梳妆了,女为悦己者容,你都不看我了,我还为谁妆容?”
再后来,她便不用“你”了,该作“他”。
好似在说一个已经离开多年的人,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声音那么轻,那么淡,像是害怕惊动了往事,又或许,就连那往事都在她心里变得不确定起来,渐渐的,有些不真实,虚幻缥缈的消散在这佛殿的云烟中。
终于有一日,她说完了所有往事,缓缓起身,离他而去。
他提着绣满烟云缭绕的白衣追随着,悄悄隐住了身影,没惊动她离去的脚步。
他跟着她去了天河,幽蓝的天空繁星围绕,却是寒意满满,冷冷清清。
娇俏的猫妖搬着一个箱子放入她怀中,抹着眼泪说:“公主,姑爷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她淡淡点着头,将木箱放在地上,秀手轻轻揭开,将里面的饰物一一拿出,朝那沉静的天河撒去。
“公主,您当真打算忘了姑爷吗?姑爷如今虽说在佛殿,但……但他还活着,这事也不是全无转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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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只是淡淡一笑,伸手去抚猫妖的头,眼中竟溢出一行清泪来,却依旧笑着明眸璀璨:“小喵,就当他去了吧,没什么好留恋的了。去了佛殿的人,哪有还能打开七情六欲的?”
她哽咽了一会儿,又笑了笑:“再说了,天父一早就料到是这般结局,他们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我瞧他现在过得也挺好的,只要他过得好,我便别无所求了。”
“可您怎么办?”
“是啊,我怎么办?”她依旧戚戚然然的笑着,沉默良久,眸光已暗如死灰,反复呢喃着那一句,“我怎么办?”
说着,那手中的信笺已从指尖飘落,落入天河,眼见转眼就快消失,他忍不住飞于星石之上,修长的手指一扫,那信笺上的字眼便闯入眼帘。
“我想你了。”
“吾心亦之。”
“你送的赤红明珠我很喜欢,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唯汝值得。”
“玄冥,神界好无聊啊,我想去找你了。”
“今见玄天手中抱有黑猫,瞧着乖巧,他隔日便送来。”
一字一句,好似打翻了往事。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你自小仔细守护着、呵护着,生怕叫她伤着、疼着、累着,恨不得将整个天上都捧入她怀中,只为博她一笑。
可如今,你却将这一切都毁了……
那一丝静悄悄的念头闯入心尖,却是震惊了浑身血脉。
讶然间,他呆呆望着前方不远处的红衣女子,见她浅笑着将一张张信笺,一枚枚发簪、珠花抛入天河,好似早不愿留恋过去,恨不得将所有情丝都一并斩断,此生此世都不再爱了。
“公主……”
“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呆。”
乖巧的猫妖沉默了一会儿,终是点头离去,这寂寥的天河便只余下她这一抹孤单的红影。
他眼睁睁的看着她伸出五指,穿入衣中,挖开自己的心,将沾满鲜血的符纸一张一张的抽出来,疼得满头冷汗,嘴角却依旧带着轻笑:“三万年前我不想忘,刻意如此记着。可如今……我就是不想忘都不行了……”
那一刻,他多么想显出原形扶她一扶,可闯入耳畔的声音却叫他生生止住了脚步。
那是一道苍老的声音,来自身旁的万年古树。
沟痕深邃的树皮上浮现出一张苍白的脸,褐色的嘴唇颤抖着蠕动:“公主,听姥姥一句,莫再这般伤自己了。”
“我若还将这些东西留着,便是真伤自己了……”
她轻描淡写的说着,好似做的是一件极其寻常普通的事,可此时的面色已十分苍白,就连说话也显得有气无力。
“老生错了!老生真的错了!当年天父的计划,老生都是知晓的!可老生心想着玄冥哪怕成了佛,也是不会忘了您的,哪里知道如今会弄成这般!”
“姥姥又在说笑了。没了七情六欲的人方才成佛,他就算记得我,连七情六欲都没了,我同他之间还有何交集?他如今见了我,也只是见我当做这芸芸众生之中的一个,岂会还将我当作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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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的红衣下,蔓延着央央灼灼、延绵不绝的曼珠沙华。
似无意的随手一挥,那三生石上属于他们的名字便尽数被抹去。
她却只是淡然低眸看了一眼,伸手抹去了眼角的泪水:“真可笑啊,当年刻了那么久,刻我指甲都磨断了,骨头都露出来了,可如今……如今只是这般稍稍用点法术,便全都没有了……全都没有了……”
她缓缓阖上双眼,身形不稳的一晃,身旁的男人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可躲在暗处的他却微微心惊,不知为何,竟不想她被旁人触碰,更期望此刻能陪在她身旁的是他……
陡然被涌上心头的念头骇到,此时她已随着墨衣男子的搀扶,走下奈何桥,朝冥宫走去。
那刺目血红的曼珠沙华一直紧随着她的衣摆,十殿阎罗更是跪了一地,她一一伸手去搀扶,嘴角依旧带着高贵的笑,恍然有一刻,他竟觉着她这并非怀念过往,或是斩断情丝,而是在做此生最后的交代。
不知不觉便失神的跟了上去,心口有一处似被烈火灼烧着,踩着她脚步走过的痕迹,静黑的石板上仿佛也能开出一朵艳丽的花,那么灼热,那么耀眼的开在眼底、心尖,身体最柔软、最动情的每个地方……
他怎么能忘了她?
心底如是反问,他却不知自己该记着她的什么。
只是看着她眼中的那番淡然的感伤,便觉坠入寒窖,刺骨冷然。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素手推开沉静的宫殿,看着她轻轻拂过轻纱幔帐,看着她望着书案上的四方砚台发呆,也看着她亲手施法封印了此处宫殿,让它永远消失在这黑暗的冥界之中。
“小时候,我同玄冥总是宿在这儿……”她突然开口,目光空远,遥遥望着那早已被她封印的宫殿,沉静的眼中有着令人难以捉摸的情愫,“那个时候,就数你父亲是个人精,什么事都看得穿,不讨好玄冥,总来讨好我,玄冥反而对他很是器重……”
说到此处,也不知想到了何事,突地见她灿然一笑,那眼中的温柔情动好似令世间万物都失了颜色,可她的语气却是那般落寞,如同风吹落叶的凄凉:“他那时真的对我很好的,真的很好的……”
“公主……”墨衣男子终于忍不住缓缓阖上双眼,好似也不愿看到她这般落魄的模样,“就当上神……就当上神去了吧……”
当他死了?
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即便她在天河时也这般说过,可当这句话从旁人口中吐露而出时,却颇有些不是滋味。
然而她脸上依旧表情淡淡,传入耳畔的声音亦是空远:“那天他封佛的时候,九重天上传来了九九八十一下天钟,如此至高无上的的荣耀,我却也的的确确将它当作丧钟听了……”
颀长的身形不由一怔,而眼前的红影已悄然走远。
“叶念,其实我真的期望那年在人界的时候,我同他便真的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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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一切都停在最美好的时刻,他爱我,从未离开我的时候……也好过如今,我们都还活着,却形同陌路……”
待那抹红影在冥界消失之际,伫立的黑袍男子终于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然而身侧早已隐去的宫殿,却在此刻现出原形来,不过一瞬间便解除了封印。
众人茫然望去,只见那雄伟的大殿之外,伫立着一位魔法如瀑的白衣男子,当看清他的容貌时,也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战佛”,周遭的声音便立即消声湮没,归于平静。
“这是公主同上神幼年时、成婚时居住的地方,直到上神离世之后,公主才回到神界天河,亦是从那以后,此处再未有人来过,一直好好儿保留着。”
叶念淡淡说着,像说给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听,然而他沉静的双眸却不偏不移的盯着身前不远处的男子,仿佛想从他那种尊贵脱俗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来。
然而他什么都看不见。
就连一丝佛家的大爱都看不到。
末了,到嘴边的只剩一缕苦笑:“三万年孤楚寂寞,换来的却只是三个月的恩爱厮守,您也真是舍得……当年若不是公主拿元丹护住您的神魂心智,您今日顶多是我冥界大殿的一缕孤魂,拿什么成佛?”
“您都可以忘了她,这世间还有什么情爱是值得珍惜的?”
“呵,斩断七情六欲啊,怎么就忘了她呢?”
他缓缓阖上双眼,任由墨衣男子在他耳旁冷嘲热讽。
久久之后,他方才走出冥界。
十殿阎罗拜送他,却无一跪着。
这是礼节,却非敬重。
原来他忘了她,便再也不是他们敬重的那个人了……
原来这世间最痛苦的事,并非生离死别,而是,从此天涯陌路……
恍然间,他也很想知道。
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成了佛,为何忘了她。
怎能就这般忘了她?
再寻到她时,她已身处仙界。
天边飞泻的清光好似都带着一股冷意,她蜷着身子坐在重花绿影的竹椅上,一双沉静的眼始终盯着脚下白眼缭绕,绿草繁花,就连身旁玄衣男子伸手递来的酒,也摇头不接。
“嫂嫂,莫再难过了。”
这便是他那高高在上的二弟,仙帝玄天。
那素来传闻明朗无忧的男子,如今却紧蹙着一双锋眉,眼中的愁色仿佛能将这大地山河全都淹没似的,满目都是哀愁:“都当大哥……都当大哥不在了吧……”
为何又是这话?
为何连他的亲弟弟都会说出当他已经死了这话?
他讶然的看着这一切,讶然的看着她缓缓点头,从袖袍中掏出一个雕花红木盒,交予玄天手中:“这是忘尘丹,可以洗去曾经所有记忆,永不再恢复。我本想留着自己用的,可想着蒲丝……她那般固执,这丹药还是留给你吧。”
玄天愣愣接过红木盒,朝阳已缓缓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就是来看看的,没别的意思,好好儿保重,你大哥如今虽然这般了,但你和玄光还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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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她又是一阵无奈摇头苦笑:“三万年前我似乎也这么说过,没想到今天又……”
她没有在这里呆太久。
好似看见玄天就能想起他一般。
原本是打算随她转身离去,可玄天却在她离开之后,叫住了他。
“你在这里吧?”
“你周身的气息哪怕隐身也隐藏不了,就不怕被她发现吗?”
被迫现出原形,看着自己的兄弟,然而玄天眼中的冷然却是他从未认识过的。
“你……我大哥在冥界就任冥王时,鲜少同我和玄光见面,倒是嫂嫂时不时来看我们。。有什么好东西,总是给我和玄光备一份。那个时候我还问她,怎么不给别的神龙送去,她却笑着同我们说,因为我们是玄冥的弟弟啊……”
像是陷入了往事,那明眸璀璨的绝艳女子在记忆中渐渐清晰起来。
鲜活如她,明媚如她。
天之朝阳。
“后来……后来蒲丝走了,我擅自化了自己一颗七窍玲珑心去人界寻她,那个时候我的身体就像一块儿朽木似的,稍有不慎便会经历天人五衰。可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大哥已经去了,玄光也剃了一身仙骨去了妖界,只有嫂嫂……只有嫂嫂护着我,过了半身法力给我不说,还去司命星君那儿偷了司命书来替我和蒲丝改命,哪里知道竟遭了三道天雷,却依旧笑着安慰我……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真没用,嫂嫂毕竟是个女人啊,怎么能让她处处护着我呢?”
“还有玄光……为了寻找失落的法器,将妖妖给逼死……那个时候玄光也是抱着妖妖去找的嫂嫂。嫂嫂想也未想便召来夜莺,寻了九周天方才寻回妖妖的魂魄,如今那魂魄还是残缺不齐的,任派夜莺寻着……那些个时候大哥都不在,都是嫂嫂……都是嫂嫂……可她年纪比我和玄光还小呢,怎么能让她护着我们呢?”
说到此处,玄天端起酒杯,大笑不止:“她到底是个女人啊,老天怎能如此折磨她?”
转眼,他眼中愁色便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绝情的冷然。
他看着他。
看着他曾经的兄长。
“你走吧,我认识的哥哥已经不在了。战佛你……呵,苦苦跟着我嫂嫂,究竟是何居心呢?”
他们到底是兄弟。
可他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为了一个女人,连亲兄弟都可以不认……
这一切,真的全是他的错吗?
若非如此,那些认识他的人,怎会对他如此冷漠呢?
离开之时,他从袖中摸出一块护心玉放在石桌上。
上天入地难得一见的宝贝,是佛祖前日送来的,也没说什么缘故。
可玄天却瞧也不瞧他一眼:“伤心的人又不是我,战佛留这种东西给我有何用?”
是啊。
伤的是她,该护的是她。
可给了护心玉给她又有何用?
她想要的哪里是护心玉,分明是……
只怕,是拿命赔给她都不够。
下一处,便是妖界。
玄光依旧是那般冷淡的性子,哪怕心中藏满了心事,嘴边含着千言万语,越是这种时刻,越是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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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佛想要的,我都成全了。我想要的,战佛也成全了我,离开此地吧。”
他终是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方觉可笑。
也不知自己为何跟她一路,受尽无数人的冷眼。
可是那些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她脸庞凄然的笑,以及那一抹来不及拭去的泪痕……
回到佛殿之后,他便被佛祖召了去。
恭恭敬敬的跪在蒲团上,白衣拖曳,清光映着静心高洁的兰花。
“玄冥,你悟了吗?”
不由的浑身一怔。
万万没有想到,再一次叫出他这个名字的人竟是佛祖。
然而还来不及震惊,佛祖的话便如梵音徐徐传入耳畔:“她是你的魔,无论是生是死皆是你心中化不去的魔。天地有朝阳,玄冥何以成佛?”
“这便是我佛慈悲,也是她的慈悲,你的慈悲。可你,悟了吗?”
悟了吗?
离开佛殿之后,他反复呢喃着这句话,好似有些愁绪化在心尖,怎么都抹不去。
再后来,他再未见过她,她也再未出现在他眼前。
没人再提到她的名字,提到他的过往,更没有人再将他们俩儿的名字牵在一块儿。
那人界流传的佳话仿佛也变成了一段神话,令人牵肠,却无人再去相信。
无人再去相信这世间有恒久不变的爱。
因为这时间最为天长地久的一段爱,已经不在了……
再也回不来了……
可即便如此,他伴着青灯,日日诵佛却再也无法静心,脑海中时常出现她的脸,娇俏的、明媚动人的、欢喜的……但更多的,却是感伤的。
他总是看见她一双泪眼,总是看见她的泪水悄无声息的落下,在她白洁光耀的脸颊下留下浅浅一抹水痕。
可他总觉得,那是他心尖上淌过的一片血,冰凉、疼痛、叫人生,叫人亡。
叫人生不如死的压抑在这冷静的佛殿中,恨不得心中也生出一片炙热朝阳。
一个月后,沉静的殿门被推开了。
他睁眼看着那如风袭入大殿的男子,还未靠近便被他周身法力反弹了回去。
“呵,战佛果真好本事,如今这一身法力,只怕上天入地,再没有一人能强过你了吧?”
男子冷笑着抹去嘴角的鲜血,素来温文尔雅的脸上也露出一副凌光。
“早知如此,当年我就不该什么尊卑之分,将这世间最好的女子推入你手中,你就是这般待她的?!”
“她如今要去跳轮回台!”
“怎么去跳那轮回台的人不是你,偏偏是她?!”
“为了你这种说忘就忘的男人……”
那青灯下的挺拔身影终是缓缓站了起来,在听到“轮回台”三个字后走出了殿外。
擦肩而过时,守在殿外的黑衣猫妖怯怯的盯着他的脸唤了一声姑爷。
也不知为何,他竟缓缓垂眸,朝她点了点头。
而后,便腾云驾雾消失在这佛殿之中,不见踪影。
去的时候,轮回台前已经乱作了一团,眼见着那一抹红影就要跳下去,他想也未想便追了上去,紧紧拽住她的手腕,随着她急速下坠的身体一同跌入黑漆漆的台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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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转眼,眼前已是红光一闪,原本跌入轮回台的两人齐齐跃了出来。
他看着她的眼。
那眼中并非震惊,而非爱恋,而是厌恶。
厌恶的盯着他的脸,就好似此生再不愿见到他一般。
“多事。”
她冷然吐出两个字,狠狠挥开了他的手。
一颗心像是利爪猛揪着似的。
他缓缓退开之时,一旁的玄天和玄光立即上前紧紧抓住了朝阳的手。
“嫂嫂,你答应过我,要帮我找回蒲丝的!”
“嫂嫂,那日说的话全然不作数了吗?”
两人胡乱的说着,朝阳已是和颜悦色,笑着推开两人的手:“什么啊,我是来试试新法术的。瞧见没,我跳下来,竟还能起得来,你们说我这新火法可厉害?”
闻言,两人皆是一怔,而朝阳已经挥着衣袍缓缓走远:“这法术如此厉害,叫什么名字好呢?叫什么名字好呢?”
如同自言自语般离去,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众人才将目光转向人群中一言不发的他。
冷漠的。
淡然的。
厌恶的。
他们对他,也是这般了。
缓缓阖上眼眸,没有多做停留,他便离开了轮回台,返回神殿,小喵想也未想便追了上去:“姑爷,其实您还记得对不对?您还记得公主对不对?您不会忘了她的!绝不会忘了她的!”
身形只是微微一顿,便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
但弹指之间,洁白的袖袍下已飞出一只漆黑夜莺,穿云破雾,毫无偏差的飞向那云烟笼罩之下,正默默注视着他身影的红衣女子。
待她双手颤抖的接过那夜莺时,待她眼中含泪解开夜莺脚下的信笺时,唯恐上面写的是什么绝情的字眼,迟迟不敢打开。
可还是忍不住有那么一丝奢望……
“公主,姑爷给您的信上写了什么?”
黑衣猫妖伸头探去,那信笺已在朝阳指尖飘落。
白纸上二字苍劲,却似蕴藏着无尽情愫。
“等我。”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的结局是什么,但我知道,我们之间的结局一定不是这样。
这是冥冥之中,一切早有预示。
我既已成佛,便要知我为何成佛。
只要这其中缘故再不会害你伤,害你疼,哪怕前路千辛万苦,我也会拼尽全力回到你身边,看这红尘万丈,以及你许我的盛世朝阳。
——点仙灯——
三万年来的宁静,不知何时被打破了。
各界神鸟、魔鹰频繁往来于九重天上,也不知是谁在探听消息,总令人隐隐不安。
“有什么话,战佛站在门外说就好了。”
他缓缓抬眸,只能瞥见那扇轻纱门前隐约的红影,只能看她曼妙的身姿,和那慵懒伏于软榻的姿势。
自上次轮回台一别后,他们已有十日未见。
未想再次相见,她不愿见他,许是厌恶了他这张脸。
是了,玄冥的脸。
那个总是让她心伤的玄冥。
若是这时能换作夜墨的容貌,她会不会……
还有,她叫他战佛……
真是叫他……
久久后,他方才想起此番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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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会。”
他只吐出三个字,小筑内的她就似乎有些不耐烦的匆匆打断:“哦。你说他们蠢蠢欲动,将上古神魔逐一唤醒的事?我早已知晓,也想好了对策,这件事多半是冲我来的,战佛无需挂心,就算同他们打得天翻地覆,这战火也断不会烧到佛殿去,您的青灯一定会常在的。”
他知道她说这话是故意气他。
可嘴角却不由浮现出一丝微笑来。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便收敛了半分,凝于眉间竟是浓浓愁色。
“不单是你。”
他如此笃定的说出这么一句,得到的却是比她更加坚定的话:“哦,我会让他们只注意到我。”
长老会想对付的,不仅仅是你,乃是整个上古龙族。
哦,我一早就知道。我会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只忌惮我,不会伤及其他神龙,这其中,包括你。
那么轻描淡写的话,却包含着无数含意。
他知道她固执,却不知她竟固执到拿自己的生命去做赌注。
就算她甘愿,他也输不起……
微微阖上双眼,似有无奈,却拧不过她的固执:“届时,我会出战。”
他哪里能看着自己放在心尖尖上去疼爱的女子,任由旁人威胁欺凌?
“算了吧,哪儿敢劳烦战佛啊?”轻纱幔帐后传来的声音依旧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她风轻云淡的拒绝他的好意,不着痕迹的将他挡在心门之外,可帐内的声音却陡然冷绝,带着几分寒意,“再说了,这种小事还轮不到你出手不是?凭他们,也想翻覆了这天地,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所以她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那些往来的神鸟、魔鹰不必痕迹的出现在九重天上,不必痕迹的让长老会的人都知道她正在暗自收集这些年来他们的罪证,也不必痕迹的让他们将所有矛头都指向她……
哪怕她从来都是众人眼前那为情痴狂、不顾一切的女子,骨子里却有着神龙一族的骄傲。
那不容侵犯的尊严和高贵,又有谁人能懂?
他无奈垂眸一笑,转身离开之时,却听她轻轻柔柔的声音依稀从身后飘来。
“莫要再来了,这到底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往事在脑海中依旧模糊,可他始终记得她柔软的语调,断不会如此冷清。
心尖好似被什么灼伤似的,难以呼吸的疼痛。
可这一切到底是他造成的,他如何去求她的原谅?
弹指之间,一只夜莺再次从他袖下飞出,送入她眼前的依旧是一张素白的信笺,上面写着:“莫气了。”
直到走出小筑,那只夜莺才飞回来。
没想过她会回信,一颗心也不禁柔软起来。
可又害怕她仍气着,写下的话也叫他难堪。
回到佛殿中,他方才打开一看。
秀丽的字体写的是:“我说真的。”
我说真的,莫要再来了,这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短短四个字,却叫他无力的拽着那信笺双手发颤,难道她,当真不愿原谅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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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声,又是一枚白子落盘,她执着黑子迟迟未动,眉头却皱得紧紧的。
许久之后,才听她清脆的声音缓缓传来:“能留一日是一日吧。”
“佛殿又无朝阳,我佛拿何留他?”
“佛祖!”那执着黑子的红衣女子已有些恼怒,似不能轻易动气似的,复而又坐回了原处,又往嘴里扔了颗果子,“佛祖这般,才是胜之不武。”
“哦。”
此局她又输了,分明是佛祖一直拿他扰乱她的心。
不知为何,就算她输了也觉得开心,毕竟自己在她心底仍是有一方之地。
哪怕她已当他……死了……
第三局,佛祖再未提及他,却说起了别的事:“近日蠢蠢欲动的血魔,同你一样使的火法,以水法克之方为胜算。”
“五行之术中,我水法最弱,怕是用火法加以幻术操控神器更为妥当。”
接下来说的便是兵法布阵,她却是步步为营、一心二用的赢了佛祖一局。
佛祖却也不恼,朗笑着吐出一句:“谁说这神宫之中清远棋艺最佳,我看那显山不显水的人分明是你朝阳啊。”
朝阳也毫不谦虚,脸上挂着浅笑:“那也要看对弈的人了。”
“哦,这世间,怕也只有你那亡夫克星能赢上你一赢。”
“咳……”
朝阳再次窘迫,收了手边锦盒便匆匆走了。
佛祖缓缓起身,将目光投向偏殿,看着那风姿颀长的白衣男子,将方才藏于袖中的青色果子抛了过去:“她吃了整整一盒。”
虽不知是何物,他还是伸手接过,搁于口中轻轻咬了一口,涩涩的酸意,酸得掉牙,脸色骤然煞白,锋眉也紧蹙着,都不明白朝阳为何要吃这个。
复而抬眸之时,已对上佛祖意味深长的笑。
他方才恍然大悟,惊得连退三步,将手中的青色果子紧握,心中也好似泛上了一丝酸楚。
“她如今这般还能使出如此高深的法术,果真对得起神之朝阳四字……”
后来佛祖说了什么他已是听不清,满脑子都是她皱着眉头吃果子的模样,心心念念都是她腹中的孩儿……
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努力回想,挖空每一丝记忆,但对于过往的事依旧记不起丝毫,只是这个时候……这个时候他怎么能抛下她,入了佛?
“我留不住他。”
“能留一日是一日吧。”
“佛殿又无朝阳,我佛拿何留他?”
是了。
佛殿无朝阳,佛殿哪里留得住他?
他如今终于悟了佛祖那日的话。
天地有朝阳,玄冥何以成佛?
他终究是……成不了佛的。
可尽管如此,心中却多了一份宁静的喜悦,复而抬眸之时,佛祖又是一番意味深长的笑:“这果子酸成这样还叫她吃了一盒,你说她腹中的小魔星该是有多能折腾?”
单单只是这么一句,他便再也坐不住了,拽着那枚青果冲出殿外之时,才发现她就站在前方不远处,扶着一块坚石泛呕。
知道她盒里的果子没了,他便自身后缓缓递上一颗喂入她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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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娇软的身子也在霎时间僵做一团。
她尴尬的不敢回眸看他,却听他清润的声音在她耳边缓缓念下一窜咒语。
那咒语究竟是什么意思,她不曾知晓,但最后两个字,她便听得清清楚楚。
“堕魔。”
那般干脆有力!
惊讶回眸之时,天空已是黑云满布。
她看着他含笑黑眸,那张她曾刻入心中整整三万年的容貌,竟在一片黑云落下之时,变作了夜墨。
但熟悉的冷意传来之时,她已被他紧紧拥入怀中。
“我记得了……”
当日为何突然消失不见。
为何突然自神界醒来,重归玄冥真身。
为何一朝成佛,忘了过往记忆。
“天父后来找过我……”
其实那日天父到来之时,早已发现她怀有身孕,腹中孕育的乃是混世魔星。
他向来是不信天父的话的,可天父却说:“将那孩子养在魔界也没什么,但朝阳必定是舍不得你们的,可这神界日后的事谁来做主?倒不如你重归玄冥真身,压了体内魔性,以战神之名再生一子,一个孩子继承魔界,一个孩子继承神界,岂不是两全其美?”
将这些话一一说给她听,感觉她的身子在怀中惊得发颤,他只得细心安抚着:“莫怕。这次是真的。天父身子不顺,天人五衰在即,另还交代我们在他离世之后百年不得动长老会,但百年之后,一切由我们做主。是我忘了,我该死。”
这怕是他此生说得最长的一句话了。
可谁也料不到回归真身便成了佛。
更料不到醒来之后便彻底忘了前尘旧事。
他在她耳畔一一解释,很是懊恼,生怕她还气着,恨不得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打上几拳。
久久,便察觉胸口的衣襟湿了一片,隐隐约约听见她的呜咽声从颈下传来。
他伸手抬起她的脸颊,看着她泪光模糊的双眼,心中酸楚便翻涌不止,竟也留下一行清泪来。
“你可是……再不能原谅我了?”
她既不摇头,又不点头,抽泣的语调很是不稳:“孩子……孩子……”
他扶着她的细腰,惊得浑身发颤,手忙脚乱的替她把脉:“孩子怎么了?”
“神龙后裔啊!要怀整整一千年,我日后怎么办啊!”
她挥开他的手,抱着他的胳膊大哭不止,像个不更事的孩子,哭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他却大松一口气的笑出声来,柔声安抚着:“莫怕。有我。”
无论是一千年,还是一万年。
这世间再没有人可以将你我分开。
就连佛祖也说了,那日天空降下一缕霞光落于你身,方是真正的天赐神力。
你乃朝阳,便是名副其实的天之朝阳。
既是寿与天齐,我便耗尽余生,陪你看这倾世霞光,红尘万丈。
从此以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再不分离。
“所以……以前的事你全都想起来了?”
“嗯。”
“这次真不走了?”
“嗯。”
“万一哪天你又不见了怎么办?”
“三界六道,四海八荒。有你,便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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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旧的楼道中灯光晦暗。
散发着苍白光影的白炽灯一闪一闪的发亮,映合着那满是鲜血的斑驳墙壁,越发显得恐怖森然。
丁法医深深吸了口气,那充斥着鼻腔的血腥味十分浓烈,几乎侵润了整个肺部。
即便是面对尸体多年的他,也觉着一时难以呼吸,喉头发紧。
拧着手电筒,在警员的带领之下,指挥着助手穿越阴森恐怖的走廊。
宁小乖拿着记录本一丝不苟的跟在后面汇报案件情况,初入警局的她头一次面对如此恐怖至极的凶杀案,声音不自然的有些发颤:“尸体是看门的老头发现的,大约是晚上九点半左右,但报警的却不是他。”
听到此处,丁法医不由顿下一步,好奇的挑了挑眉,回眸沉沉看向穿着制服的宁小乖:“那报案的是谁?”
“是几个学生,说是听见了老头的尖叫声。”宁小乖上前几步,压低了声音在丁法医耳旁说,“a大大三的学生,两男两女,说是散步,散步怎么会来这么阴森恐怖的地方?我看多半是找僻静的地方卿卿我我,竟遇上这种事……”
“那看门的老头呢?”
丁法医出言提醒,宁小乖方才回过神来,回归正题:“哦,说是当场就吓晕了。也亏那几个学生胆大,又是报警,又是叫救护车。”
说到此处,丁法医不禁皱眉,眼中已露出几分不敢相信的诧异:“不是说死者已经被分尸了吗?那几个学生还这么冷静?”
“您说的是,我也觉着有问题。可老大和那几个学生都说了,这已经是今年第四起了,报纸上、网络上到处都有前三起案件的照片,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不过,若不是这起案子一直破不了,上头压力大,也不会请您特意从c市赶来不是?”
“嗯……”丁法医再次皱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既然见怪不怪,怎么独独这看门的老头给吓晕了?”
“哎,说是看守的人都换了好几个了,那老头也是新来的,学校方面说没人愿意守在这儿!我们局里还派着同事蹲点呢,可这凶杀案还不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说到此处,宁小乖已开始双腿打颤,“回去指不定被上头怎么训呢,估计这次的案子得由上头成立特别调查组来解决了,真是玄乎得很!”
听到这番话,丁法医心中已有了些想法。
但他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便走入了案发现场。
忽的回头一笑,看着那二十出头的小女娃宁小乖浑身发抖的模样,心想胆子这么小又怕事的女孩儿怎么就进了警局?
不禁无奈摇头一笑,偏眸之时,便正对上那躺在血泊中扭曲的尸体,四肢散落在四个墙角,头部从颈部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对着门口,丁法医看去之时,正好瞧见死者硕大苍白且布满血丝的双眼,好似临时前也带着极度的恐惧,死不瞑目的望着门外黑漆漆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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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厉害的人?
宁小乖和丁法医同时瞪大双眼,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但女大学生已爽快的脱下手套,拿起旁边的尸检记录开始书写,动作行云流水。
末了,又在另一张纸上写下两个字,递给丁法医:“他叫叶念。莫要追问他的身份,但您想要的答案,他一定能告诉您。”
丁法医缓缓接过,心想这件事夏千双处理不了,也不好强求,但她身边的朋友……她身边的朋友一个比一个厉害,应该不会有错。
“蒋忆那孩子还好吧?”
“嗯,已经回来了,前些日子说起您,她还说想在您身边做事,方便处理一些不好解决的案子,您这边要是没问题,这次我就请她一同过来帮忙吧。也是多个帮手,如果她来,叶念也来,那司徒先生估计也是会跟着来的。”
虽然除了蒋忆之外,丁法医不明白夏千双说的叶念和司徒先生是谁,但有蒋忆那孩子在,他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笑着拍拍夏千双的肩,算是道谢:“麻烦你们了。”
“不客气。”
夏千双匆匆到来之后,便又匆匆离开了。
宁小乖同丁法医一同离开解剖室,脱下口罩,换下解剖服:“丁法医,您和刚才那个女孩很相熟?”
她知道丁法医处理过不少悬案,却不知这里头大多有高人相助,更不知道这高人中其中一位便是方才到来的夏千双。
然而丁法医也只是微微一笑,暂不作解释:“等这个案子结束那天,你便懂了。”
***
接下来的进展比宁小乖想象的要快。
夏千双离开后没多久,丁法医就接到一通电话,爽快的对宁小乖说:“走,去a大。”
她看着丁法医脸上高兴且带点小兴奋的自信笑容,却不知那电话究竟是谁打来的,满心狐疑的拿上车钥匙送丁法医去a大。
半个小时后,宁小乖将车停在了a大校门口,这座享誉百年的老校如今依旧保留着复古的红砖墙,飞翘的屋檐下,一个扎着马尾的白衣女孩迎风而立,看着年纪不大,黑眸中却带着几分凌光,没来由的叫人心生畏惧。
宁小乖小心翼翼的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的丁法医已喜笑颜开的迎了上去:“回来了啊。我还以为先见着的是那位叶先生,没想到竟是你,真是太好了!”
蒋忆礼貌的朝丁法医鞠了个躬:“之前的事,对亏您相助。”
“这就见外了!如果不是你那帮朋友后来寻找你的下落找到了我,我也没办法协助警方解决那么多案子。”说着,丁法医便移开脚步,收敛笑意,一脸正色的领着蒋忆朝校门口走去,“先去案发现场?”
“嗯,这起案子似乎有些复杂,我得知道所有情况。”
闻言,丁法医便回头朝宁小乖使了个眼色。
宁小乖连忙回神,疾步追上去,从口袋里掏出记录本一一交代。
“这是第四名死者,已经连续四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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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时间呢,可是每月的同一天?”
宁小乖点点头:“是,尸体都是在每个月一号发现的,但死者的具体失踪时间却不清楚,毕竟死者的身份到现在也没查到。”
“失踪人口呢?”
“叫了好些个家属来认尸,化验,可没一个dna对的上。”
闻言,蒋忆不由停下脚步,怔怔回眸盯着宁小乖那双黑幽幽的大眼睛:“也许失踪者不是c市本地人。”
欸?
似乎老大也曾说过这话,宁小乖顿时对眼前的年轻女孩生出几分敬意来:“现在已经扩大调查范围了,估计要确定死者身份,还需要一定时间。”
蒋忆点了点头,托腮凝思:“或许可以快一步,晚上叶叔叔来的时候,便知答案。”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宁小乖就不由松了口气。
既然蒋忆叫那位叶先生叔叔,恐怕年纪也要长些,脑海中不由幻想出一位模样同丁法医差不多老成的大叔来,估计也是位专家,总不至于让他们警方一直靠眼前这位年轻女孩破案不是?
可过了一会儿,蒋忆又问:“等等,案子发生在学校,受害者却不是学生?”
“是啊。”宁小乖回神,忍不住点点头,像是陷入了沉思,“这一点我们也觉着奇怪,老大还说,如果受害者不是在校师生,那么凶手……”
“那么凶手就极有可能是在校师生了。”蒋忆笃定的说着,素净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冷笑,“胆子可真大,居然混进学校来了,我倒是要好好会会,这次来的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锐利冷绝的口吻叫宁小乖顿时不寒而栗,而偏眸一看,丁法医却笑得一脸畅意盎然,她连忙正色嘱咐眼前这位年轻女孩,义正言辞的说:“你也说凶手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了,还是别乱来!”
闻言,蒋忆和丁法医不禁一笑,没理会宁小乖脸上的惊讶表情,便径自迈入校园之内,朝废弃的旧校舍走去。
离开两年再次回归的蒋忆,本有些排斥同校园有关的案子,可这次的事到底有别于普通灵异事件,听夏千双在电话里一说,她犹豫了一会儿便赶来了。
用的是瞬间转移之术,没惊动任何人。
“是血魔啊。你一个人去怕是扛不住,我已经告诉叶念了,司徒先生要是知道你去了,铁定也会去的,有你们三个在,这件事应该不成问题,但万事小心,知道吗?”
回想起夏千双那番话,蒋忆不由的眼眸一暗。
什么叫她去了,司徒瑾枫就铁定会去?
他这个前世的父亲虽然护过她,但也只是有妹妹在的时候,才会顺便护一护她。
除此之外,他真的有将她当作亲生女儿一般来疼爱吗?
她不愿心悠,真的不愿。
谁叫心悠身上总是有不少比她更重要的东西存在?
所以这一次也是推了心悠的好意,执意回到这里,回到这一世的父母身边,本想跟着丁法医处理一些事换换心情,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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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她逃得开姐妹情谊,也逃不开这前世纠葛。
到哪儿都摆脱不了命定的身份和责任。
她真是太累了,却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任由命运指引着她,走上另一条迷茫大道。
回神之际,清冷的目光已正对眼前外墙斑驳的老校舍。
几根摇摇欲坠的枯树枝桠穿过破碎的玻璃窗,遥遥深入无止尽的黑暗,微风一过,还带着几分令人作呕的**气息,其中夹杂的血腥味更是令人难以忽视。
一旁的丁法医和宁小乖已经像看守案发现场的警员出示了证件,指着蒋忆说明来意,但蒋忆却站在旧校舍前一动不动,唯有一双漆黑的眼眸警惕的打量四周,渴望寻获任何一项蛛丝马迹。
“看出什么来了?”
丁法医沉步走近,蒋忆方才回神,指着旁边的小花坛说:“a市天气并不潮湿,近几日不曾下雨,但花坛四周泥土潮湿,砖墙腐蚀严重,可花纹纹路同旁边的新砖是一样的,显然这里不久前曾休憩过。既然是新砌的,何以连完整的墙型都维持不了,单单只有靠近老校舍这处损害严重?”
说到此处,蒋忆又上前几步,指着校舍旁那株为风凋零,树皮干结的参天枯树道:“几千年的寿命,成了精的精怪啊,那东西来了之后,竟叫它一夕枯萎,你说这拆人筋骨,生剥血肉的妖精得有多厉害?”
丁法医怔了怔,陷入深思。
蒋忆说的不错,这杀人的狂徒的确有些厉害,而且它厉害的让人察觉不到一丝端倪。
比如,它杀害这些人,究竟是想做什么?
迎着残垣废墟吹来的阴风,蒋忆已步入老校舍,边走边问身旁的宁小乖:“这栋楼原先是做什么的?”
“生物实验楼,已经废弃八年没用了。”
“第一起案子是今年三月?”
“嗯,3月1号,一直到这一起6月1号,都是发现在1号!”
虽然这个情况之前宁小乖已经告诉了蒋忆,但这个时间上的巧合性的确令人深思,所以再次强调了一下,蒋忆却眉头紧蹙:“可也不是每个月都是三十天,这个时间更像是凶手刻意为之。”
宁小乖觉着蒋忆这话说得有些奇怪。
每位受害者的尸体都是每月一号发现的,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凶手是刻意为之?
而且,丁法医是法医学的专家,干嘛要带这个女孩来案发现场?
难道他们研究的不止是尸体,还有凶手犯案的手段?
如果这些事全归他们做了,还要他们警察来干嘛?
宁小乖一头雾水的拧开手电筒跟在蒋忆身后上了楼。
a市虽不潮湿,但常年被风吹日晒的老楼已日渐残缺,灰尘满布的楼梯上依旧残留着昨夜警方到来时留下的凌乱脚印。
像是想到了什么,宁小乖突然顿下脚步说:“对了,昨天我们来的时候,楼梯上除了看门老头和那四名报警学生的脚印之外,没有其他人的脚印!”
她见蒋忆头也不回的继续上前,便连忙进一步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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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
“血魔贪图新鲜。哪怕刚死的人,它也受不了一点儿**之气,所以在杀害这些男子之前,通常会对他们喂食一些可致身体不腐的魔草。可即便如此,要他们的尸体不腐烂,那需要喂食整整十年的魔草才行啊……”
十年?
这么多这些受害者至少已经失踪了十年以上的时间?
丁法医心中存有疑问,而蒋忆也自顾自的来回踱步,说出下一个疑点:“奇怪的是,那么贪图纯净阳气和魂魄的血魔,居然会选在一个这么肮脏破烂的老校舍行凶,而且案子闹得这么大,似乎一点儿也不怕被人知道,难道它是想刻意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力?”
想到此处,蒋忆眼中已是愁云满布,对于她提出的疑问,丁法医也不知该如何解答,只得呆呆的盯着那满墙血迹,陷入沉思。
隔了一会儿,蒋忆方才回神,抬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走吧,叶叔叔该到了,我们去见见他。”
直到离开a大上车以后,宁小乖才忍不住好奇的问蒋忆:“你刚刚所说的血魔,难道是凶手的代号?”
蒋忆愣了愣:“不,是它的名字。”
“啊?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叫这么恐怖的名字?”
“错了,它不是人。”
一听这话,宁小乖整个人都僵住了,拿着车钥匙的手停滞在了腰侧,从后视镜中呆呆看着蒋忆那张不起波澜的清冷面孔。
丁法医正要开口解释,蒋忆却笑了笑,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丝狡黠之意,温热的手覆上宁小乖瘦小的肩膀,重重一握:“就是你想的那样……这起案子,凶手根本就不是人啊……”
故作阴森恐怖的声音,叫宁小乖的头皮没来由的一紧,喉头似被猛掐着似的难受。
久久之后,蒋忆收回手去,灿灿一笑,宁小乖本就白皙皮肤顿时显然越发惨白,一溜冷汗从鬓角悄然滑落,怎么看,都显得有些滑稽。
丁法医无奈摇头,心想胆子这么小的女孩真不适合当警察啊,而且对灵异事件也没一点儿了解,刚开始也是觉得她好玩,才同局里领导说让她跟着他做事,哪里想到单单只是听到凶手不是人这么一句话,就吓得她失了心魂,也以后的事怎么好让她跟着处理呢?
可蒋忆却突然心情大好的拍了拍宁小乖的肩,一张冷情的脸也渐渐变得柔和起来:“没事。这种事见多了,就没那么怕了。”
但宁小乖还是愣愣的,那表情不由叫蒋忆噗嗤一笑:“话说你这个表情和样子,还真像我家小妹。”
坐在副驾驶座的丁法医不禁挑了挑眉:“你说心悠?”
“是啊。以前刚开始接触这些事的时候,听说也是这样。”
说着说着,蒋忆便陷入了往事。
她所说的往事可不是指的这个时候,还是另一个空间……那个时候,小妹还不叫心悠,而是叫……
记忆的画面终是被丁法医的朗笑声打断,那张老成的脸上明显带着几分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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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丫头竟也有害怕的时候?真是难以想象啊!”
是啊。
换作现在如此厉害的她,那个时候的恐惧和畏怯,真的是难以想象。
可惜,那纯真无忧的时光终是回不去了。
心悠长大了,她也长大了。
她们要面对的事,也不再仅仅只是眼前无助的人类,而是整个三界六道,整个天下苍生……
同叶念约定见面的地点是在a市某高级公寓区。
虽然蒋忆不明白为何叶念会约在这里见面,但她还是懒得追问,依言而行。
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宁小乖将车停进车库,便随丁法医和蒋忆一同坐电梯上了楼。
从昨晚的交谈中不难看出,丁法医也是不认识叶念,而宁小乖也还沉浸于之前的恐惧中,压根就对接下来即将见到的人没有任何猜测和期待,满脑子都是蒋忆所说的那句——凶手不是人,凶手不是人……
自然,宁小乖也没听到丁法医和蒋忆在电梯里的那番对话。
“对了,千双所说的叶念,同你说的叶叔叔,难道是同一个人?”
“是。他是千双的朋友,但因为之前的一些关系,我和心悠都叫他叶叔叔,但仔细说起来,以后这叶叔叔怕是叫不得了。”
心悠都和夜月成婚了,这叶念还是龙神一族的后辈呢,只怕叶念见着心悠,还得叫她一声婶婶……哎,这关系和辈分真是乱套了,真是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还好丁法医问得不多,只是后来问起了叶念的身份。
刚好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十八楼。
蒋忆灵巧的迈出电梯,神神秘秘的回眸冲丁法医一笑:“冥王啊。专管这死人的事呢。”
这下,连丁法医都愣住了,而身旁的宁小乖却跟失了魂似的跟着蒋忆走了出去,口中还呢喃着那句:“凶手不是人……凶手不是人……”
噗嗤。
素来淡定的蒋忆,这会儿也快要不淡定的笑抽了。
她努力的抿着嘴角,不发出一丝笑意,找到十八楼1号,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就听见了屋内传来沉着有力的脚步声,但她着实没有想到前来开门的人竟然会是司徒瑾枫,一张笑脸顿时僵在当场。
“爸……爸……”
虽说不应该,但蒋忆还是下意识的唤出了这两个字。
身后的宁小乖刚刚回过神来,却再次陷入震惊!
爸爸?!
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岁的男人,竟然会是年纪二十岁的蒋忆的爸爸?!
老天,到底是眼前的男人保养得太好,还是她不知不觉走入了某个神话故事?
宁小乖呆呆的张开了嘴巴,司徒瑾枫却缓缓将目光投在了她脸上。
那目光有些沉,似乎在探究着什么。
但蒋忆很快便回过神来,改口道:“司徒先生,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负责案件调查的宁警官,这位是和心悠合作过多次的丁法医。”
说着,蒋忆便侧开身子,指着身后两人一一介绍。
司徒瑾枫点了点头,算是问了好,便侧身让三人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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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蒋忆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叶念时,莫名的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没有心悠在,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位前世的父亲。要知道上次见面还是在心悠同夜月成婚的时候,仔细算起来,他们真的许久未见了……而且,在那之前,他已经同心悠见过面,却一直没来见她,有几次传递消息,也是叶念送来的……
果然,在他心里,一直只把心悠当女儿,从来都未考虑过她……
蒋忆不自然的垂眸失神,叫刚刚起身的叶念浑身一怔,诧异的将目光移向了司徒瑾枫,却见司徒瑾枫缓缓摇头,脸色沉重,也不知在想什么,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就连宁小乖也一直在发呆,蒋忆一直叫叶念为叶叔叔啊,可如今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也不像是叔叔辈分的啊,再说了……如果他们没来,便是这位司徒先生和叶先生同处一室……两个大男人同处一室,总让人觉得……觉得有些猫腻!
待几人入座之时,司徒瑾枫已经摆上茶具。
宁小乖倒是第一次见人煮茶沏茶的,不由的再次失神,顺着司徒瑾枫修长的手指来回移动。
话说,这是不是基因的缘故啊。
之前便觉得蒋忆的外貌比较出众,如今见她的“爸爸”和“叔叔”模样也是一个赛过一个,长得跟杂志上的封面美男似的,完全找不到词汇来形容。
那边叶念已经颇为正式的同丁法医交谈:“魂魄未到我冥界,所以死的究竟是什么人,我也不知晓,不过生死簿上却突然少了几个人的名字,我已经做好记录,这次便是将这份记录拿给各位。说起来我冥界要插手血魔的事也不容易,如果已经断定是血魔做的,怕是要另请帮手了。”
听到这里,丁法医已觉诧异:“难道蒋忆丫头在这儿还不行?”
蒋忆抬眸,冷静的轻轻摇头,眉目之间看不出任何表情:“我是凡人,学的是封灵之术,说是驱魔,但是做的却是驱鬼的事,真的要驱魔,需要请神出手。”
听了这话,丁法医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之前的事是千双和心悠他们做的,丁法医知道那件事也同魔有关,但事情最后还是被蒋心悠和夏千双漂漂亮亮给解决了。虽说他一直知道她们的身份不简单,却也只是觉得她们是会些法术的人类,从未想过她们会是……
“不过我手里有锁天缘,也对付血魔也不是难事。”
“你确定?”
叶念抬眸调笑着看着蒋忆。
他知道她性子倔,哪怕前路艰险万能也绝不会退步,但也没料到她居然敢接手血魔的事,要知道血魔出现的时候可是惊动了九重天,上古龙神一族一直在布此战局,单凭一个蒋忆根本就抗不下来,可她却说出这番话来,显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蒋忆却抬起黑眸,怔怔看着叶念不说话,那眸子里的韧劲儿却十分坚定,好似下定了决心要同那血魔交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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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毫不迟疑的说出这两个字。
也毫不意外的看着司徒瑾枫挺拔的背影僵直一顿。
“我和妹妹同一天出生,您将我送到俄罗斯,却将妹妹留在国内,即便将她交给了旁人收养,您也一直默默的守护在她身边!”
“长大之后,我和她一同出现在封灵族,您也是对她关心更多,可她身边有灵龙护着、流素护着,还有林皓白和杨岸不顾一切的守着她,那个时候,您却依旧没想过护护我!”
“我同她一直都是两个人一条命啊!那灵魂深处牵绊的东西,怎么都割舍不去……我羡慕她怎么就这么好命,怎么每一次、每一世都有人为她奋不顾身,可后来我得知其中缘故之时,我却没来由的多了一分庆幸。”
“还好我当初没有心啊,如果我要是有心,说不定月灵留在我身上的东西就会多些,到时候流素会不会想也不想就杀了我?呵,像我这样的人,不及她温柔似水,不及她活泼可爱,但我也是有感情的,哪怕我没有心,我也是想有人护上我一护的……”
说着说着,两行清泪便无法抑制的自眼眶流出,那张看似无情的脸上满是叫人心疼怜惜的泪花。
上一次落泪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好似轮回之中,从未如此袒露心扉,放肆的哭上一回。
她心里也很苦啊,可那份苦却无处述说。
看着妹妹在情爱中挣扎、欺瞒,她就好受吗?
她甚至想过,为何承受这一切的人不是她?
原本,真是那么怨,那么恨,可现在呢,当得知一切真相后,她想怨也怨不起来,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想,还好受那份情爱之苦折磨的人是心悠,换作她,只怕早就被逼疯了……
可有的时候,她又情愿是自己,至少这样,有的事还能经历一次,总比现在……活了几个轮回,却依旧不知情爱为何物来的好……
转眼,高大的身影便笼罩着她,劲瘦的胳膊托起她微微发颤的身子。
平生第一次,她扑在这个该被她称之为父亲的男人怀中,任由他有力的双手抱着自己,放肆任性的在他胸前嚎啕不止。
她也是个女孩子,她也需要那份爱啊,可为何从来没人肯给她!
到最后哭累了,蒋忆才感觉到温暖的触觉从发丝上缓缓滑过,不禁浑身一怔,推开了司徒瑾枫,无奈的露出一丝嘲弄的笑:“看来伤心柔弱这种事果真不怎么适合我,您瞧瞧,我连一个对父亲撒娇的女儿都做不好,更谈不上去怨恨谁对我不好了。”
她狠狠抹去眼泪,便听司徒瑾枫传入耳畔的叹息声,那么轻轻柔柔,像极了他这个人温温和和的性情。
但蒋忆的眼却是清冷的,好似刚刚那个哭花了脸的女孩根本不是她一般,转而便一脸冷漠的问身前的中年男子:“我晚上睡哪个房间?哦,我忘了,您非凡人,大概不需要休息,我睡哪儿也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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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蒋忆便干脆转身,准备脱离司徒瑾枫的视线,无奈却被他拖住了胳膊,听那柔柔软软的叹息声再次传来:“你可是从心悠那儿听说了?”
听说什么?
心悠说起的事也只有一件罢了。
“我原本以为他是凡人,直到步入夜云境我才知道他不是。他是叶念身边的鬼差,同楚君笑在一起,帮助我们封印四方神魔,以及教我鬼术等等一切都是九重天派给他的任务。姐姐,怎么办,知道这些事后,我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这番话,是心悠十九岁生日那天说与她听的。
可她不震惊,不难过,甚至大舒一口气,难怪他对自己不亲近,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任务。
她也就心安理得的骗自己,他对妹妹好过自己,也是因为任务,而非不将她当做女儿……
所以当司徒瑾枫问出这番话时,她也能心平气和的一笑:“的确听说了,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以前那样我也没说过您半句不是,现在这样,也挺好,我更没什么理由去怨您了,不是么?”
她脸上的笑已带着几分冷意,任谁看了也绝心底发寒。
就是这般不讨喜的性子,谁会看中,谁会喜欢?
原来还好,原来没有想起以前的事,同现在的父母也是亲近的,可想起以前的事后,对现在的父母也……
她缓缓阖上双眼,也许只是这一世多了一颗心,所以很多事便计较起来,亏她的这半颗心还是夜月拆着血肉塑成的,可那也是为着心悠啊,这个世界可有谁为她做过什么……
蒋忆深深吸了口气,便缓缓挥开了司徒瑾枫的手:“我着实累了,您也早点休息。”
说罢,她便自顾自的走出小阳台,随手摸了道门就钻了进去,可猝不及防的,关门那一刻,之前未流尽的眼泪再次侵蚀脸颊。
真的很疼啊。
可这漫漫人世,又有谁能耐着性子,来暖她这一颗从不知温暖未何物的心呢?
然而第二天,蒋忆便不再是那个会哭花脸的蒋忆,同宁小乖约好时间后,她便再一次出现在了a大,没想到司徒瑾枫当真跟了来,不过蒋忆很快便发现,司徒瑾枫跟来不是为着她,而是为着宁小乖。
奇了怪,按理说依照司徒瑾枫的个性,与他无关的人,他绝不会多花一眼的时间去窥探,可自然蒋忆和宁小乖在a大校门口碰面之后,司徒瑾枫就时不时拿目光去打量宁小乖,而宁小乖也时不时偷偷瞄一眼他……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在昨晚见面之前,两人应该不认识才对?
可眼下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宁小乖也是九重天上什么人?
可不对啊,如果这宁小乖真有那么了不得的身份,她怎么没嗅出她身上的神气?再说了,如果宁小乖真有那么了不得,夏千双一早会告知她,可偏偏,没人告诉她眼前这个看起来秀秀气气没什么特别的女孩究竟是谁,但她的司徒爸爸却有意无意的注视了她好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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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警官。”
“什……什么?”
那冒冒失失的年轻女子总算从司徒瑾枫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收回目光,呆呆的回应着蒋忆的问话。
一旁的少女已无奈抚头。
有些事真是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若换作心悠,说不定早就已经拉着宁小乖的手问她是不是看上司徒瑾枫了,可她不能那样,那样到底是太唐突了……
所以蒋忆左顾而言它:“宁警官的名字似乎有些特别。”
此话一出,宁小乖秀丽的小脸蛋就僵硬了,有些不自在的舌头打结:“我爸妈生我之前就想好的小名儿,特不地道是不是?”
蒋忆笑着摇摇头,明眸璀璨:“不,倒是很可爱,也挺贴切。”
之前见到蒋忆一直都是她冷冰冰的模样,没想到冰山美人笑起来竟是这般好看,宁小乖不由一愣,对蒋忆多了几分好感,连忙小步上前,同她像朋友一样交谈。
“可不行啊,我这样的名字,这样的性格摆在警局的确不合适,有些同事都笑话我……”
蒋忆偏眸看着宁小乖懊恼的样子陷入深思。
的确,像个处事未深的小女孩,哪里像个雷厉风行,能侦破大案的警官?
恐怕在警局里也是打杂的吧,丁法医似乎说过宁小乖是负责做案件记录的……
不过蒋忆倒没打算打击她,反而一本正经的说:“其实你这个样子,挺适合当卧底。”
一听这话,宁小乖顿时两眼放光:“是吗?你也觉得对吗?其实我一开始靠入警校,就是想成为《无间道》里那样厉害的卧底,可是我底子不行……”
说完,又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蒋忆却含笑拍了拍她的肩:“没关系,将这起案子破了,就能一战成名。”
说的也是,可哪有那么轻巧?
宁小乖依旧垂着头,哭丧着脸,蒋忆并没有继续安慰她,而是将沉静的目光偏向了身后。
果然,司徒瑾枫一直听着她们之间的对话,甚至不知不觉嘴角浮现出了笑意。
看来,眼前这位宁小乖,当真是他的一位故人。
可有些事点到为止便好,蒋忆不会去探究更多,毕竟司徒瑾枫如今与她而言,已是半点关系都没有的人,眼下,她只关心血魔的案子。
可宁小乖却不明白蒋忆为何还要来a大。
案发现场看过了,能查到的线索警方几乎都以前寻遍了,这案子本来线索就少,哪里还有什么遗漏?
但蒋忆却执意来此,而且丁法医也说,如果蒋忆那边查到了什么线索,这案子也就快结了,不必再进行什么尸检,听到这番话,宁小乖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巴巴儿陪蒋忆一同走访a大校园。
可蒋忆并没有进入案发现场,而是在那栋废弃的老校舍附近徘徊,宁小乖实在闹不明白蒋忆想做什么,毕竟看守在老校舍门口的同事已经往她们这边看了好几回了,宁小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在找什么呢?”
“找人。”
“你是说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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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蒋忆却不这么认为,右手手指有节奏的在玻璃桌上敲打着:“出了这么多起案子,你们学校难道就没有什么传闻?我们学校以前可是很多的,比如什么恐怖童谣、3号琴房、红衣玩偶……”
“呀,原来你是c大的啊!你们学校的事可出名了!”
其中一个女孩连忙惊讶的说道,蒋忆却是一笑:“现在可不比你们学校出名了。”
这四个大学生之前的笔录是宁小乖给做的,可宁小乖的模样实在不像是个警察,蒋忆又故意暴露了她是学生的身份,学生们也就放下戒备同她们聊了起来。
“其实我们学校最恐怖的事,还不在那栋老校舍,而是榕树河的那个小礼堂!”
“是啊,听说榕树河旁的那个小礼堂曾经烧死了好多人呢!”
蒋忆自然没时间同他们扯这么有的没的,便立即转移了话题:“老校舍呢?我听说以前是栋生物实验楼,经常放着些恐怖的标本,难道你们不觉得那里很恐怖?”
四个学生一听这话顿时收了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后才慎重的说出一番话来:“生物实验楼恐怖倒不是因为放着什么标本,而是八年前发生了一起事故……”
八年前,a大的生物实验楼享誉全国,有无数学子跟随导师用这小小的一栋楼开展各项生物学实验,推动着不少跟生物学相关的学科快速向前发展。
也就是在这么一个令人奋发图强的时候,一名负责跟随导师做研究的年轻男子死在了实验台上。
“是他杀。这件事是认定了的,却一直没找出凶手!”
“可有什么古怪的经历?”
“有,但都是师兄、师姐们传下来的话,也不知是真是假。”
“哦?”听到这话,蒋忆不禁微眯起双眼,“什么话,说来听听?”
“听说那位研究生师兄化作了鬼魂,但也没害人,只是……一到夜幕降临之时,便会坐在他遇害的地方,一动不动……”
听了这番话,蒋忆反倒觉得有趣,倒是一直沉默的司徒瑾枫开了口:“知道那研究生的名字吗?”
“齐……齐晓天……”
说到此处,几个大学生便窃窃私语,似乎在确定这名字是否正确。
蒋忆却偏头看向身旁的宁小乖,见她认认真真的做着记录,不禁莞尔一笑。没想到隔了一会儿,宁小乖便说:“我回去问问这个齐晓天的案子,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蒋忆却不急,拖着她的手问:“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宁小乖呆了呆,没料到蒋忆会问出这番话来。
要知道这事她昨晚已经想了一夜了,就是没想出答案。
蒋忆却道:“我陪你一起去警局吧,如果这齐晓天真的还留在人世,你去查他,恐怕不容易脱身。”
宁小乖不明白这话为何意,但还是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一双乖巧的黑眸怯怯的朝司徒瑾枫看去,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暗暗咬了咬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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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警局的时候,司徒瑾枫没有跟来,临走之前跟蒋忆交代,说是要回冥界一趟。
蒋忆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更多,上了车后,宁小乖才愣愣开口:“我觉得……诶,司徒先生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
“是在哪儿见过吧。”
蒋忆这话说得风轻云淡,可眸子里却多了几分深意。
可宁小乖却始终想不起来,歪了歪脑袋,便开车上路。
但蒋忆心里却是明白的,既然司徒瑾枫是冥界的鬼差,那么能让宁小乖印象深刻的,便只有轮回时某些难以逃避的巧合了……
不出意外,宁小乖回到警局后,被老大劈头盖脸的一阵臭骂,说到那位齐晓天的事,她还被老大厉声一吼:“你以为这个世界真的有鬼啊!”
宁小乖虽然初入警局,但作为一名警察的基本技能还是掌握得十分娴熟,甚至没人发现她还有如此细心的一面,竟从蒋忆同学生的对话中探究出一丝端倪来。
“那个女孩来自c大,两年前她失踪了,和c大无数失踪的学生一样……但现在,她回来了!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另外十八名少女!”说到此处,宁小乖不由瞪大双眼,直视着眼前一派严肃的中年警官,“老大,这报道是一周前的头条,您不可能不知道!回来的十八名少女都忘记了过去发生的所有事,但这个蒋忆,她不一样!”
这话,就连站在门外等候的蒋忆都听到了,不禁有几分惊讶,对宁小乖的看法也多了几分改观,心想这女孩也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糊涂。
后来也不知道宁小乖究竟同上头是怎么交代的,总之她们顺利拿到了齐晓天的资料。
齐晓天的死是个悬案,背部中刀,失血而亡。
那个年代学校的走廊还没有监控,所以究竟是谁杀了齐晓天,也没人得知,毕竟那把凶刀上没找到任何指纹。
警方曾将目光锁定在和齐晓天一同做实验的几个人身上,可偏偏那几个学生都有不在场证明,所以案子一直拖到至今也未侦破。
“可齐晓天同如今发现在校舍的案子会有什么关系?”
宁小乖狐疑的问蒋忆,蒋忆也说不上来,只是拿着那份档案发了一会儿呆,而后便对宁小乖道:“就当是多一份线索,有备无患。”
“诶,你就不能同我说说么?”
蒋忆倒不是觉得宁小乖一直追问烦心,只是这里头有些事令她想不明白,直到出了警局她才对宁小乖说道:“我们去案发现场的时候,没有任何亡灵反应。”
宁小乖皱皱眉,似乎不明白蒋忆这话究竟是何意。
蒋忆便大大方方的告诉她:“齐晓天的确死在那儿,可他的灵魂却已经不在那儿,要么是轮回转世去了,要么已经离开,要么……”
“要么什么?”
这个问题,蒋忆没有回答,但心里却想,要么齐晓天消失了,血魔出现了,他们之间有一定关联,也许,也毫无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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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蒋忆送回公寓后,宁小乖接到了之前约见的学生打来的电话。
“宁警官,老实跟你说了吧,我们那天晚上会到案发现场附近去,并不是偶然,而是突然看见了一团红火,朝案发现场附近飘了过去。这话我们当然没办法同你们警方讲,只怕说了你们也不信,不过今天中午跟你们谈过之后,我们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诉你,不知道对案情有没有帮助……”
挂上电话后,宁小乖沉默了许久。
蒋忆说凶手不是人,而是一种法力强大的魔。
宁小乖虽不知魔为何物,但也想会上一会儿,尽管她胆子小,骨子里对事物的好奇心理还是有的。
约莫下午四点左右,宁小乖再次回到a大,打量着眼前这栋残垣废墟,脑子里只有三件事——红火。齐晓天。血魔。
其实早在第三起案子发生前,a大这栋废楼就已纳入警方的密切监视范围,可在警方眼皮子底下犯案却依旧接二连三,细数这几个月以来,有多少警察因为这起案子引咎辞职?
就在今天,前几天负责看守几位师兄被撤职了,宁小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看守着,那血魔还是杀了人,但今天离开警局时,却听说了一件稀罕事,6月1号当晚负责看守的方警官也看到了一缕红火在黑夜中浮动,莫名奇怪就被那缕红火吸引视线追了出去……
案件也是在那个时候发生的,直到后来学校派来看守老校舍的老头发出尖叫,报案的四名学生冲了上去……
直到警方赶到,才自老校舍后的后山中发现方警官的身影。
在他们身边什么东西都没有,但和方警官一同被红火吸引而走的师兄全都围站在一起,神情呆滞的盯着对面的人,好似中了邪。
那场景光是想想都觉得恐怖。
可宁小乖却觉得奇怪,学生和警方都看见了红火,为何就只有负责看守的警官被迷惑了心智,而那四名报案的大学生却没事?难道这血魔只是想引走警方,却希望学生发现这起事后报警?
脑中太多疑问困住了宁小乖,她甚至知道老大已经秘密下了命令,让警方密切监视红火的出现动向,这件事还是她当着老大的面提起蒋忆的事后,老大大手一挥告诉她的。
可见,现在就连警方也觉得这件事玄乎得很,已经不能用常规手段调查了。
宁小乖失神了一会儿,便走上前去,同这次派来看守的师兄交谈,问起红火的事,众人皆是摇头。
宁小乖忍不住又给之前报案的学生打去电话,一问之下才知道,有关红火的事似乎只会出现在案发当天,也就是每月一号。
挂上电话后,宁小乖不禁长长叹了口气,难怪蒋忆说现在紧盯着a大没用,不还如从齐晓天的案子入手,兴许还有几分收获。当时宁小乖还有些犹豫,可如今看来,蒋忆只怕是早就料到从a大已经查不到什么别的线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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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这个时间是不会有人找她的,所以宁小乖没有戴蓝牙,原以为是老大有事交代,没想到接听之后,电话那头传来的竟是蒋忆的声音。
“靠边停车吧。”
宁小乖愣了愣,之后的动作已经是下意识完成的。
当她将车停在路边时,蒋忆也拿着手机从后面的出租车上走了下来,将宁小乖从驾驶座拉了出来,径自在她额间画下一道“#”字符。
啪嗒一声,宁小乖只觉有什么东西自脑中崩断了,紧张的神经顿时松懈,扶着蒋忆的手臂大口大口的喘气。
“你怎么在这儿?”
宁小乖诧异的看着蒋忆,却见蒋忆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难道你不该先问我,为什么你会突然被人摄魂?”
“摄……摄魂?”
面对新词汇,宁小乖没那么容易理解,还好蒋忆解释得清楚:“中了摄魂术,你的肢体动作就会听操纵者的口令,刚刚那种情况如果再晚几分钟,操纵者就是让你开车去自杀,你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的。”
一听这话,宁小乖立即脚软,黑亮亮的眼眸中满是惊恐之色:“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你见过什么人?”
恍然间,宁小乖立即想了何奇峰,可突然回想不起他的样貌,脑海中一片空空荡荡的。
蒋忆却没有急着要她回答,再次将她拉上车时,已经和她一起坐在了后排。
而一直隐藏的暗处的司徒瑾枫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为了安全起见,这段时间我们最好同吃同住,减少分开和单独行动的时间。”
宁小乖喃喃点头回应着蒋忆的话。
刚刚发生的事太过突然,她断断续续的同蒋忆解释,从分别之后做了什么,如何遇见何奇峰,开车的时候为何会走神,还有那突然飞来的红火……
“血魔使的是火法,操控火对他而言十分容易,加之它孕育于上古,所以其他方面的能力也不容小觑。不过听你说到何奇峰这人,我现在倒有些怀疑真正想要那些纯阳之气的人是谁了。”
宁小乖呆呆看向蒋忆,蒋忆却不再继续分析案情,许久之后,她有些懊恼和愧疚的向蒋忆道谢:“给你添麻烦了。”
蒋忆抱着双臂靠在车上,挑了挑眉:“不用感谢我,发现你有危险的不是我,而是司徒先生。”
如果不是因为有司徒瑾枫,她哪里可能这么快找到宁小乖的下落,坐上出租追上来?
而且她到的时候,司徒瑾枫早就到了。
就算她不打那通电话给宁小乖,司徒瑾枫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想到这些,蒋忆便不由抬起暗眸从后视镜看向司徒瑾枫那张淡然的面孔,忽的眼神飘来,朝她缓缓露出一丝笑意。
蒋忆正要偏过头去,却听宁小乖在此时说:“啊,原来是这样……谢谢司徒先生了。”
原以为司徒瑾枫只会点点头作是作答,没想到他倒是难得开了金口:“不客气。”
依旧是温温和和的语调,却让蒋忆心头多了一分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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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司徒瑾枫肯留下来,真是因为这个宁小乖?
回到公寓之后,宁小乖因为刚经历过血魔摄魂,身体十分疲倦,洗完澡之后便早早休息了。
蒋忆也不愿同司徒瑾枫单独相处,反正两人也没什么话好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了看宁小乖之前做的记录,便打算去休息了。
哪知这时司徒瑾枫竟放了杯茶在蒋忆手边:“能不能耽误你一些时间?”
蒋忆愣了愣,诧异抬眸看着他,只见司徒瑾枫眼中带笑,但这话未免也说得太过客气了些,只怕也只有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朋友,才会用这般口吻相互对话吧?
蒋忆眸光暗了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仍是点了点头:“您说。”
这时,司徒瑾枫已经在她对面缓缓坐下,修长的手指捧着茶杯:“不过你得答应我,这件事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别告诉心悠。”
一听这话,蒋忆更是诧异,抬眸之时只见司徒瑾枫怔怔看着她:“不行吗?”
“不是……”蒋忆愣了愣,觉得这局面实在有些奇怪,“有什么事不能告诉她?”
以前你的那些事,不是她总知道得比我多吗?
像打算同女儿分享秘密的父亲,司徒瑾枫微微蹙眉,有些无奈的苦笑着摇头:“她太能折腾了,有些事……我不想这么快……”
蒋忆几乎用一种见了鬼似的眼神看着他,学着他的样子端起茶杯捧在手里:“您……您说……”
“其实是有关宁小乖……”
听到这话,蒋忆不由手指一颤,再次抬眸时,已发现司徒瑾枫眼中多了一分忧郁,像笼罩在黑山化不开的愁云,那么深,那么重,沉得叫人心里都觉压抑。
而后,蒋忆从他口中听到了一个埋葬于心尖多年的故事。
故事的确切时间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依稀记得是汉武帝在位时,黄河下游决口,十几个郡遭受洪灾。
他那时还是位凡人,父母、兄弟姐妹就因那场洪灾失散,只剩他孤零零一个跟随难民一路乞讨逃至南方。
他遇见她的时候,她脸上有一块疤,火烧后留下的。
在她八岁那年,家里遭了一场大火,哥哥将她从火场里救出来,大门大户也只余下了他们兄妹两人,好在她家里还有些商铺,加上她哥哥的好手段,日子过得不差,只是她脸上顶着那块难看的疤,年过十八也无人上门提亲,就算有,也是冲着他们家的家业去的,她哥哥自是不允的。
入他们家做护院也是偶然,一路逃难实在饿得慌,为着一块烧饼灾民们也会大打出手。
她哥哥在城门口施粥,被称作大善人,瞧出他臂力不错,便招他入府,除了工钱,温饱不愁,他也应予了,终于不再流亡,安心留了下来。
然而那个时候的她整日戴着面纱,从未出过门,哥哥请了绣娘在家里教她女工,又请了温墩老实的先生教她读书写字,弹琴吟诗,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也是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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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文文静静的模样,有时夕阳余光映着她另半边完好的脸,恰也是温婉静好,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本来也没什么交集,她住在内院,他居在外院,同他打交道的都是她哥哥,那个时候他还忙着同护院师傅学些拳脚,也算一门功夫。
后来七夕灯会,她哥哥原是允了她出门,还刻意请工匠打了一张铁面,金色牡丹的模样,富贵荣华又端雅,叫她戴在脸上遮住那半边烧伤的脸,莫叫人笑话了去,可后来临时来了一笔生意要谈,她哥哥是去不了了,便叫他护着她一块儿出去,自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
穿着鹅黄的衫子,一丝不苟的少女髻,鬓角贴着一缕黑发,勾拉着牡丹面具的轮廓,一双眼灵动得像夜空中飘过的孔明灯,星星闪闪的发亮。
她不说话,却平易近人的同他施礼,倒是将他吓了一跳,回神之际,连忙福身倒了句姑娘好。
对于她那时的样貌,外界大多是以讹传讹了,说她貌丑的有,说她面生凶相的有,说她克父克夫的也有,总的没一句好话,可如今见来却不是那样。
他一步一寸的跟在她身后,瞧着她的贴身丫鬟欢欢喜喜的挑花灯,而她却是微笑不动,好似任何一个欢喜的举动都不属于她,可他都看到她眼中的明亮,明明那般喜欢那些漂亮的花灯,却依旧只是远远看着,就好似那些本该属于每一个女子的幸福,她也是远远观望着,未曾触碰。
后来掏银子买了几盏花灯回去,也没去七夕庙里祈福,倒是她的贴身丫鬟去了,她却在庙外静静站在,静默的像是一幅画。
他忍不住开口:“姑娘为何不求?”
她愣了愣,浑身都僵了,笑得有些无力:“不求了。我认命了。”
虽说是那般平淡的语气,却叫人心底不由生出几分凄凉,他很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初初逛了一个时辰便回去了,实在不愿在外多留。
那些男的女的多半指着她的脸窃窃私语,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可她那时已是南方一带有名的才女,随便一副对联摆在她眼前没有对不上的,还有字谜,也是丫鬟拉着她去猜。
也不图什么名,丫鬟让她去,她便去了,猜中了字谜,得了些漂亮的花灯,她却都不要,全送给了丫鬟。倒是先前买下的那几个,由他提了回去,再送到她屋外挂起来。
那个时候,总是见她失神的坐在廊下发呆,目光望着那花灯失神。
流光浮动之时,映得她一双眼越发明亮。
可转眼那亮光便辗转不见,像扑火的飞蛾,落下一地死灰。
“你……喜欢她?”
故事听到此处,蒋忆已忍不住追问。
然而司徒瑾枫却是一顿,端起手中茶缓缓饮了一口,目光都是晦暗的。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摇头:“我可怜她。”
是了,那个时候也是可怜她,觉得她倒比自己还要凄惨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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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说姑娘收了花灯,一定会亲手绘的,可那些花灯送去都被她收进了箱子里,一个也未动过。
他原以为自己知道她喜欢什么,可后来看来竟全错了。
她变得比以前更安静,总是静悄悄的坐在屋子里,总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偶尔同她说说话,她也是会笑的,只是那笑容那般淡,转眼便消失了。
那个时候,也是她哥哥有意提拔他这个妹夫,商铺的事渐渐让他接手,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但到底是同原来不一样了,身份也贵重了几分。
时常要跟着她哥哥出去谈些生意,花天酒地自是少不了的。
先前他也有些不入门道,久而久之也熟能生巧,逢场作戏的手段学了**分,倒也没有刻意留恋那些风尘女子,只是回去的时候难掩一身胭脂香气,混合着酒薰,扰乱了一室宁静的沉香。
那是她婚后第一次主动同他说话。
“她们生得好看吗?”
“什么?”
“那些风尘里的女子,真生得那般好看?”
她从身后拉住他的衣襟,柔柔软软的靠在他背心,不敢用丝毫力气,生怕惊动了他。
冷风里,他第一次嗅到她衣襟上染着的凝香,那么淡,风过之后,仿佛什么都留不下。
他转身,染着酒醉的黑眸在沉寂的夜里望着她笑,看着她粉色的面纱在黑暗中飞扬,竟也不觉得她的伤疤有多狰狞,伸手揭了去,温热的指腹贴着她的脸,顺着那疤痕一道一道的抚上去。
犹记得那时她靠在他怀里颤抖得厉害,湿了一双泪眼,朦朦胧胧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是紧抓着他的衣袖不放。
可许多年后,他一直在想,如果那晚他抱抱她就好了。
如果那一晚,他要了她就好了。
可是,这世间到底是没有后悔药的。
那日后不久,她哥哥办错了一批货,偏偏那批货涉及官府,一场大祸将至,抄家的抄家,入狱的入狱,他和她哥哥关在一处,所能想到的办法都想尽了,却偏偏寻不到一条生路。
最后,还是她将他们救了出来。
可同时送到他眼前的,还有一纸和离书。
“她为了救我和她哥哥,嫁给了别的男人。也是个好人啊,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偏偏欣赏她的才情,不在意她的容貌,我也觉着是一处好去处,毕竟她哥哥垮了,家没了,我曾经给不了她幸福,后来又如何给得了?和离后,我便走了,心想天涯海角总有容身之地,放手成全她也未尝不可……”
说到此处,司徒瑾枫便是一顿,黑眸中的愁绪好似化不去。
“后来呢?”
蒋忆忍不住追问,却听司徒瑾枫说:“后来?后来我当真天涯海角,只是心里一直有她……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心里是一直有她的。”
身上余下的银子不多,她哥哥也觉着是他委屈了她,才有了这场和离。
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唯独拿了个未做完的花灯。
离开是夜,满天星辰,突地眼前就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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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送别的路上,系着的都是他为她做的花灯,可惜他不识字,不知她在花灯上究竟写了什么,那么秀丽的字眼,丝丝缕缕的不知牵挂着什么。
“后来呢?你们就当真不曾再见?”
司徒瑾枫回神,缓缓放下手中早已冷透的茶。
晚风顺着窗口徐徐吹入,明明带着几分寒意,他却含笑摇头,眼中好似蕴着午夜阳光:“见过。在我最落寞的时候。”
中年时生过一场大病,陪着他的只有被他摘走的几盏花灯,早已破旧不堪的摆在他床头。
本是想就这么去了,那一年的水患又发在了江南,她和后来的相公一同逃了出来,原是打算去亲戚家借助,没想到只是讨一碗水的功夫,便造就了这场时隔六年的重逢。
两人相对无言,她也只是匆匆讨了一碗水便走了,小心翼翼的端给她的相公喝,眉目间情意绵绵,却叫他的心痛得麻木。
多么好的女子啊,他曾经怎能那样轻视她呢?
可他已经没什么能强求她留下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坐上蓝绸锦绣的马车随家人离去,却也没想到,半夜里她又独自折回,手里提着药包,小心翼翼的放在他床头,撵了他的被角,什么都没说,连目光都是沉静的盯着满是裂痕的地板。
“我不走了。”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却打破了黑夜的沉静。
那时候,心底好似有什么即将呼之欲出,他却颤抖得双唇说不出口。
“富贵荣华你不要了?你的丈夫你也不要了?”
许久后,他才哑着嗓子说出这么一句,她却偏过头来冲他笑,是那半边完好无损的脸,染着宁静的月光:“我做不到的,成亲的时候反了悔,认他做了哥哥,哪来的什么相公?”
如此便留了下来,在他心底,在他身边。
那么长的六年,他一声不响的走了,她却依旧停在远处。
家务事不会做,却细心的学,在隔壁大娘家学着烧饭,简简单单的菜式端到他手边,一口一口的喂着他吃。
后来为了替他治病,当了珠钗、玉戒,穿着粗布麻衣,再看不出她大家小姐的身份,她却笑得更多了。
夜里,她便静静躺在他身旁,趁她睡着了,摸上她日渐粗糙的手掌,一颗心都搅着疼,心想快点好起来吧,快点好起来就能陪她看着草长莺飞,日后好好儿过,许不了她荣华富贵,至少也能许她此生幸福无忧。
可他的病却是治不了的,十里八乡的大夫都说无力回天。她却不信,半月后便收拾细软,用木板车推着他走访各地名医,风餐雨露,半句怨言都没有。
看着她晒黑的脸颊,脚上磨破的绣鞋,他终是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拖累她了,将袖中小指头大的金定子趁夜吞了下去,当夜就断了气。
“那时灵魂尚未消散,就留在她身边静静看着,原以为她会哭,没想到她一滴眼泪都没留,摸着没鼻息了,便拨了头上的素簪子往心口插去,到死都躺在一块儿,还是过路的乡民将我们葬在了那片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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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忆从未见过这样的司徒瑾枫,柔和的黑眸中竟泛起了几分泪光:“轮回时,我跟了她一路,却不敢现身,生怕她怨我弃她而去,她却拉着一个又一个的鬼差问,有没有见着我,我可是已转生了,转生去了哪儿,下辈子能不能再在一处?”
“后……后来呢?”
沉默太久,蒋忆终于忍不住打破这宁静,然而司徒瑾枫却是摇头:“今儿太晚,明日再说吧,早些去歇息,那血魔是盯上她了。”
没想到故事说到一半,他还能扯回正题,蒋忆无奈皱眉:“盯上她的不是血魔,而是何奇峰。应该说,是被齐晓天亡魂俯身的何奇峰。”
红火再现,蒋忆直觉同血魔有关,宁小乖说了何奇峰的事她便去查,弄到了几张照片是发在网络上的,不过那些都是何奇峰原来的照片,如今的何奇峰看起来眉目间与齐晓天已有几分相似。
天天见着的人也许察觉不出这端倪,但将几年前的照片和现在的何奇峰一对比,好多事便明了起来。
到底不该追问齐晓天的事,宁小乖一旦对齐晓天的事起了兴趣,齐晓天的灵魂自然会找她伸冤,祈求能借助警方之力找出当年杀害他的凶手,如果晚上不是他们去的及时,只怕这会儿宁小乖已经被齐晓天给附身了。
可如此一来,便可以断定那血魔也是跟着齐晓天的。
来自上古的魔神,天地孕化,几个凡人的纯阳之气都不够塞牙缝的,它若真想增强法力,倒不如席卷魔界,去吃上几个魔兽。这般想来便可以确定,血魔吞噬的那些纯阳之气多半都进了何奇峰体内,齐晓天可还得保持何奇峰肉身不腐,鬼气不显,不靠这些纯阳之气靠什么?
有了目标,下一步便是交手,但看了看司徒瑾枫,蒋忆觉得这件事实在不该将宁小乖牵扯进来,也怪他之前什么都没同她说,这会儿才告诉她,他们之间还有一段姻缘?
这一晚到底是睡不着了。
回了房间之后,蒋忆便施法将灵魂和肉身分离,心想这里暂且有司徒瑾枫看着,宁小乖应该不会有事,便趁机去了一趟冥界。
司徒瑾枫不愿说的下文,想必在叶念那儿能问出些端倪来。
哪知刚入冥宫,叶念也同她谈起了正事:“先前给你们的资料竟是弄错了,那血魔可聪明得很,手里抓着的人早是寿命已尽的。回来之后才听黑白无常说起,才发现血魔抓的都是那些本该经历大灾大难的人,强行留下了他们的性命,在生死簿上这些人的确也死了,但灵魂却没收回来,原是以为成了厉鬼祸害人间,没想到这些人尽都在它手里。本打算今晚将这件事告诉你,没想到你竟先来了。”
蒋忆点点头,叶念的一席话也算是解了心中疑惑,但她现在关心的却并非血魔的事,而是司徒瑾枫同宁小乖的那段过往。
着实没料到她会问起这件事,不过叶念也是端坐在冥王殿中挑眉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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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孩子过继少夫人名下,从此以后便天涯各路,再是见不着了。
所谓的不会亏待,也不过是多给些银子罢了。
三个月后,她当真有了身孕,老夫人赏了不少东西,都被她细心收着,他却再没有来过,只是偶尔派人送些东西来,却也没有半点问候的话。
十月怀胎,日子过得那么清淡,她也毫无怨言,好在肚子争气,生下的的的确确是儿子,足以继承家业。
那也是多日后她第一次见着他,桌上整整齐齐码着数不清的金元宝,一个个在烛火下发亮。
“孩子留下,你走吧。”
只是这么一句,便断了她所有念想。
她却也点点头,走的时候只对老夫人留下了一句话:“这些年,多谢夫人收留了。”
她本就没有家,卖身葬父,被老夫人接入家中才做了他的妾室,心知感情的事半点强求不得,走的时候也只带走了一个金定子,和嫁进来时老夫人赏的玉镯子,趁夜便坐着马车出了府。
至此一别便是三年,他与同窗好友偶然江南游船,竟碰上她。
还是那般小家碧玉的模样,梳着寻常的妇髻,发间却别着一朵红花,看上去清丽脱俗。
会煮茶,会唱曲,赚的银子不多,但足以过活。
他看着她站在船栏下,手里拽着丝帕,口中是江南特有的温软小调,唱得足以将人心醉去。
原以为她已经不记得他了,可茶水送上时,她却忍不住问了一句:“家中小公子还好吗?”
“好。”
“那便好了。”
话音刚落便余下浅浅的笑意,明眸流转,转身便又去给另一桌唱曲。
她声音不俗,煮的茶也不俗,这江南一带小有名气,大多游人上船便是为着听上一曲。
也有喜欢她的,想迎她进门的,她却是笑着摆手,拿手去比划:“我嫁了人了,孩子都这般高了。”
旁人自是不信,纷纷起哄:“那你家男人呢,他怎就舍得你出来唱曲儿?”
她淡笑不语,挥挥手便走开了,却没看见他淹没在人群中,脸都僵红了。
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些银子,她却不收:“孩子好,我便好,别无他求。”
他仍是留着银子不愿收回,她便也不再相劝,将银子收入怀里,自己抱着个琵琶坐在他对面,唱了一夜的曲子,算是作为回报。
真真是将他当陌生人一般挡在她的世界之外了。
后来又是三年,皇宫中风起云涌,太子暴毙,二皇子继位,新君上任便将原先的太子一党杀了个干净,这里头便牵扯到他们家。
他的妻家连夜逼着他写了和离书,便将人给带走了,也算是念着旧情,他的妻子想方设法保住了他的性命,可从此便不再是富家公子,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只会做做诗,写写字,便搭了个棚给人写写书信,赚点小钱养活病重的老母亲,六岁大的小儿子。
记得有段时日,连下了半月的雨,街道上连人影都少见,那他简陋的小棚自是无人光顾,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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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遥遥见着一个女子撑着花伞走近,用着熟悉温软的口吻同他说:“帮我写封信吧,就写一句,他和孩子都还好吗?”
只是这么一句,黑眸便湿透了。
可那时骨子里的脾气还是有的,收了东西便匆匆走了,连看都不看她。
可回去之后便后悔了,他如今什么都没有了,还在她面前骄傲什么?
推开门时,她就站在门口,踩着湿漉漉的绣花鞋,裙子也湿了一些,手里还提着纸包的麻油鸡,那香气都溢出来了。
“给小公子的……”
像是怕被他嫌弃了,站在那破破烂烂的茅屋前不敢往前迈进一步,手指轻轻提着,直至他伸手接过,她才撑着伞转去了另一头,秀丽的背影消失在街口。
他就站在那儿不动,想追出去,却又觉唐突,直到老母亲在身后追问,他方才回过神来呆呆的问:“母亲,孩儿想成亲。”
听了这话,母亲的脸都僵了:“现在这副模样,哪家姑娘肯嫁给你?!就算肯,也定不会是什么好人家的闺女!”
他却是笑,湿了半边脸颊,分不清是雨是泪:“是她啊……是她……”
将手中的麻油鸡往母亲怀里一扔,便冒雨追了出去,哪知她就站在拐角处,一脸仓促的看着他,直至他紧紧拉住她的手将她拉进门去:“跟我回家!”
坚定的语气,半点犹豫不得。
她挣脱不了,便跟着他走了进去。
以前嫁给他的时候,进的是三进三出的大宅院,如今却是个破破烂烂的小瓦房,就两间房,母亲同小孙儿睡一块儿,他睡在屋外那一方小榻上。
拿这样的地方留下她也是委屈她了,可把人往老母亲眼前一带,哭的便不止是他一人了。
六岁大的儿子被大人的哭声吓傻了,扯着他的衣袖躲在他身后不敢动,他便拉着儿子过来,指着眼前的她说:“叫娘。”
“她不是我娘……”
此话一出,就连她都慌了,忙摆手想要劝阻,可他却依旧拉着儿子的手道:“是你娘,生你的亲娘。爹不好,爹以前将她给气跑了,如今她回来了,可你不许气跑了她……”
后来,也分不清究竟是谁的眼泪,朦朦胧胧的哭作一团。
哭完了,便靠在他怀里,没了醉人的熏香,他的袖口上只剩燥鼻的油火味,她却不觉难闻,被他抱着整颗心都软了。
隔日里她便请人来重葺了院子,在旁边又搭了一间新屋子。
同他手拉着手宿在一块儿,谁也不说话,一眼看过去,好似就能从眼底看到心底去,幸福竟突然变作那般简单的事,叫人沉睡入梦也能带着一股子笑意。
若能这样一辈子也是好的,夫妻同心,伺候着老母亲,又赚钱送孩子去私塾,孩子聪明灵慧,也省心,指望一日高中重耀家门。
哪里知道,还没等到孩儿长大,那登上皇位的二皇子就已悔了,也是一代明君,承认了过往犯下的错,将原先入罪的那些个大臣的罪名都洗了去,又是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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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也是好事,至少可以住回原先的大宅院,他还能再入朝中谋取一官半职,哪知这时离了他的妻子也回来了,巴巴儿守在原先的宅院外等着他,说后来的遭遇,一把鼻涕一把泪。
本也没什么,可跟在她身后的儿子却扑进那女人怀里,唤了她一声娘。
一声娘,震惊了所有人,那女人却搂着她孩子哭花了脸,他却退了一步,紧紧拉住她的手:“无论日后发生什么,这次你可不能再不声不响的走了。”
好在这一次,她同他原先的妻子相比,他倒是护着她的。
生母不及养母大,她生下孩子,他原先的妻子却帮她养了六年,倒也没亏待了孩子,而他们一家的命也的确是她娘家出力才保下来的。
后来再嫁,受尽欺凌,也是个苦命人,原先也是他放在心尖尖上去疼爱的人,就算再让这女子入门,她也不会有半点怨言,苦的只是,孩子始终同她不亲近,如今只怕再不会同她亲近了。
那个时候再办喜事,谁不说他长情?
可到底是同以前不一样了。
两个女子同时迎进门,却不是一妻一妾,而是以平妻的身份,他牵着拜堂的是她,送入喜房的也是她,原来心心念念盼着的那些幸福,如今都到了她眼前,说不出的欢喜。
夜里搂着她,每一寸亲吻都恨不得将她浑身吻个遍似的,靠在她耳边柔柔软软、温温和和的问她累不累,羞得她整张脸都红了。
那被他紧紧拽住的手指仿佛沦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再也不是自己的,揉碎在他骨头里,也舍不得挣脱。
没过多久,便又有了身孕,他也日日陪着她不愿走。
好似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他的发妻哪怕有多少个不得已的苦衷,当初也是抛弃了他,如今心底唯独念及她曾给予的患难与共,不离不弃,舍不得叫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富贵家的小姐自是觉着受了委屈,隔日他离家时便端了一碗安胎药来。
“如今你又有了身孕,可愿再将长子过于我名下?”
她念着富家小姐对儿子的好,犹豫片刻也就认了,哪知那碗安胎药喝下去,便要了她的命。
“你不懂啊,他原先本是我一个人的,后来你来了,他也没拿正眼瞧过你,我心想他心里到底是以我为重的,谁知道后来竟然出了那样的事?”
“我也不想离开他的,可是我背后还有一个家,许多事我都没办法。”
“如今他再不看我了,如今他心里再没有我了,就是我哭着求他,他也不愿给我一个念想。”
“哪怕你死了,也是带着他的爱死的,可我呢?即便我还活着,也什么都没有了……”
故事听到此处,蒋忆已是心惊肉跳:“然后呢?他的原配还真将她给杀了?”
叶念缓缓点着头,表情虽不及蒋忆震惊,但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他回家便发现了她的尸体,你说他那时得有多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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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个父亲一样照顾你的生活起居。如果别的父亲可以做到,我想我也可以。”
他回答的倒是毫不犹豫,但蒋忆却僵得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这些事司徒瑾枫可是对心悠都没有做过,为什么现在突然对她……
“女孩子的房间是不能随便进的,就算是爸爸也不行!”
她说着便从司徒瑾枫手中抢了被子叠好,之后立即将他推了出去:“宁警官呢,叫她出来吃早餐啊!”
实际上宁小乖早在屋内听到了这父女两的对话,可又总觉得司徒瑾枫和蒋忆并不像是真正的父女,蒋忆似乎对司徒瑾枫太过客套了些……
待她失神之时,蒋忆已站在门外敲门,宁小乖连忙起身走了出去,冲两人微笑:“大家都起得好早啊,今天我们是不是该去a大找那位名叫何奇峰的老师呢?”
蒋忆愣了愣,转而便笑了:“是要去,不过是我去,你还是待在这里最安全。”
“为什么?”
如果那个何奇峰真的被冤魂和血魔一同附身,她也很想见识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蒋忆回答得十分坚定:“你已经被盯上了,如果再出现在a大,丢了性命可就不值得了。”
其实蒋忆说这话也只是吓唬吓唬宁小乖,毕竟宁小乖是个女孩子,杀了她对血魔和齐晓天而言都没有任何好处。再说了,就算她真的因此受到了什么伤害,也不至于危及性命,毕竟有她和司徒瑾枫在。
不过让她留下来,全是为了给她一些单独同司徒瑾枫相处的机会。
凡人转世都是喝过孟婆汤的,那孟婆汤也许对神仙没什么,可对凡人那真是洗脑的好东西,前尘旧事什么都能清洗干净,半点痕迹都不留。
蒋忆已经知晓了他们两世的经历,唯恐这第三世彻底灭了他们之间的姻缘,心里也是有些惶恐的,毕竟就此来看,司徒瑾枫似乎对宁小乖还念着旧情……
吃过早饭蒋忆便立即去了a大,有些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速战速决。
在办公室找到何奇峰的时候,他明显比蒋忆想象的要淡定。
这样一个男人,原本就长得不错,加上体内存有齐晓天的冤魂,又有血魔提供的纯阳之气护体,眉目间凭白多了几分妖气,难怪呆头呆脑的宁小乖什么时候被他摄魂了都不知道。
“你有何冤屈可以说出来,我帮你解决,但血魔不能留。”
蒋忆说话向来直来直往,原以为这般说,也许齐晓天会放弃占用何奇峰的身体,放弃同血魔之间的交易。
然而此刻,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却在明媚的阳光下露出一丝讽刺的笑:“靠你们驱魔人就是自断退路,然而,有血魔护体,不正好可以挡了你们这些自大的驱魔人么?”
闻言,蒋忆不由心下一沉,血魔的确是难以想象的难对付,即便她手中有锁天缘也没有十足把握。
当初叶念提起此事时,她心里也没有底,只是觉着玄光上神将锁天缘交到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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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半有将她封神的意思,所以眼下这起发生在a大的血案,是不是就是对她封神的考验,她也说不准,只好硬着头皮接下。
可如今站在这个男人眼前,感觉到他周身散发而出的浓烈血腥之气,以及血魔的火法之力,她渐渐意识到同他单打独斗是件多么愚蠢的事。
右手手指一翻,上古神器锁天缘置于掌心,隐隐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然而男人却是一笑,沉静的双眸望着她手中法器:“给你法器的人,兴许还能与我打成平手。你?呵,凡人啊,你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话音方落,眼前便是一道红光闪过。
万万料不到他真的胆大到敢在学校同她动手。
蒋忆侧身躲过,封灵法术对齐晓天兴许有用,但眼前控制着何奇峰身体的分明是血魔,唯有用锁天缘牵制他一番了。
想到此处,蒋忆便将锁天缘置于胸前,可冲击她眼前的红光依旧丝毫不减。
就在这时,另一道金光从天而落,天机镜横空而来,正好打在何奇峰后脑。
他吃疼的侧身躲过,那金光便化身为指天剑直插腹部,只听嘶的一声破响,蒋忆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谁从身后一拍,诧异回头之际便对上心悠那张笑意盈盈的脸,顿时长舒一口气。
她摇晃着手中的降魔塔,口中轻念法咒,一道法咒不但开启了降魔塔的威力,也将蒋忆手中的锁天缘法力同时激发,当真是封了花神,法力同之前大不一样了。
很快,何奇峰便被四样上古法器围攻,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现在……到底是谁自寻死路呢?”
蒋心悠脸上露出一丝轻笑,血魔似不愿念战,立即施法逃脱了何奇峰的身体,唯独留下齐晓天承受上古神器之力,哪里是他扛得住的?
待那红光消失之后,蒋心悠便立即收了法力,隐藏在暗处的夏千双和冷彦也纷纷现身,平静的看向蒋忆。
“你们……怎么都来了?”
“血魔不好对付,哪怕我们四人联手也不行,得将它引到别的地方去,不过眼前这冤魂倒是挺好对付的,你说是不是?”
蒋心悠轻笑着俯身,凝视着何奇峰那双幻散的眼,只听他口中发出另一道声音,一道属于齐晓天的声音:“只要找到杀害我的那人,我任凭你们处置!”
蒋心悠却缓缓摆了摆手:“不,现在我只想先听你说说,这血魔究竟是怎么来到a大的,至于你的事,我们借用天机镜一观便知当年真凶。咱们各取所需,如何?”
对于八年前的旧事,并没有多少人知晓。
在那个宁静的夜晚,晚风混合着点点潮湿的寒意,他只看见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从身后捂住了他的嘴,利刀便猛然刺入了背心,当场便要了他的命。
从那以后,他便冤魂不散,生物实验楼也因此废弃,许多人都曾见过他的亡魂,有被惊吓的,有对他的死产生好奇的,他是那么想借此引来杀害他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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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个杀害他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我没想吸引血魔,相反,是它主动找上我的。”
约莫是两年前,有关齐晓天的灵异事件几乎传遍了大江南北,而潜伏多年的血魔终于在长老会消亡之后现身,他头一个找上的人便是齐晓天。
但那明目张胆的杀人方法却是齐晓天后来想出来的。
“我就是为了引起警方的注意,没想到居然引来了驱魔人。”
说到此处,齐晓天便脱离了何奇峰的身体,若隐若现的魂魄出现在众人眼前。
“我的事都告诉你们了,现在,你们是不是该将我想知道的事告诉我了?”
一旁的夏千双点了点头,翻手收了天机镜,右手手掌从天机镜上一扫而过,便露出八年前齐晓天遇害的画面。
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手起刀落毫不犹豫。
将天机镜转向齐晓天,夏千双淡漠的问道:“你可认识他?”
苍白的瞳孔中寒光一闪,齐晓天大笑着连退三步:“呵,居然会是他!”
八年前杀害他的人,竟然是同他一起完成实验,并在他死后就出国进修的师兄!
他怎么就没想到,杀害他的原因竟是为了独占实验结果!
“我的仇我自己去报,你们快去找那位女警官吧,血魔报复心可是很强的,你们拦了他的路,他必定会去寻那女警官的麻烦。”
一听这话,蒋忆吓得直冒冷汗,然而蒋心悠却在这时抓住了她的手:“别担心,夜月已经赶去了,我却还有些问题想要问齐晓天。”
说到此处,蒋心悠便看向眼前亡魂:“血魔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闻言,齐晓天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凌光:“你指的是什么?”
“以血魔的能力足以翻天覆地,可它自苏醒后至今整整数百年,一直留在这人界,连杀的人都是早已失了命数的将死之人,你可否告诉我,除了你的那些事外,它留在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番话不禁叫齐晓天露出了几分不敢相信的神色。
眼前的女子法力非凡,看待事物的目光似乎也比旁的人毒几分,没想到就连血魔的那点秘密也被她猜到了。
缓缓,齐晓天才伸手指向躺在地上昏迷的何奇峰,淡淡说道:“你现在的女朋友,也许就是血魔留下的原因。”
说完,齐晓天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蒋忆不禁沉声喃喃:“没想到,竟又关乎情爱……”
蒋心悠却是笑:“都说神仙念情,魔神重情,妖精痴情,游魂冤情。看来这些话倒是一点儿也不假。”
另一边,正在公寓中相对无言的宁小乖和司徒瑾枫似乎陷入了僵局,两人呆呆的捧着手中茶杯,就是没人说话,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古怪,可每每宁小乖抬眸之时,总能对上司徒瑾枫带笑的眼,那感觉叫宁小乖十分的……呃,十分的熟悉和迷恋,就好似早已认识眼前这个男人多年……
“那个……司徒先生……”
宁小乖正欲开口,却见司徒瑾枫突然皱着眉头猛然起身,将她拉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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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去太危险!”
不待蒋心悠说完,蒋忆便消失在了眼前,她顿时无奈叹息,就知道教会姐姐瞬间转移之术不是什么好事,没想到她还真说走就走了。
夏千双也不放心蒋忆一个人去处理剩下的事,同冷彦交代了几句便立即追了出去。
宁小乖实在被他们来无影去无踪的飞行术给吓呆了,不一会儿便见眼前金光一闪,冷彦俯身用手扫过司徒瑾枫的手臂,他手臂上的烧伤便立即愈合,连点疤痕都没留下,堪称神乎其技,再次叫宁小乖傻了眼。
而蒋心悠则笑着看向司徒瑾枫怀里依旧搂着不放的宁小乖,眼中汇聚着浓浓的深意:“司徒爸爸,这位漂亮姐姐是谁啊?”
不待司徒瑾枫作出回答,宁小乖的脑子就断了线。
司徒爸爸……爸爸……
难道眼前这位活泼可爱的少女,是司徒先生的另一个女儿?
夏千双她倒是见过一次,可蒋心悠却是第一次见,对眼前的男男女女,宁小乖实在有些看不明白。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厉害?
莫非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宁小乖呆滞之时,蒋心悠也不再追问,转眼便看出冷彦脸上的焦虑,不由笑道:“不放心就追着去啊,千双也是个硬脾气,你就放心她和我姐两个硬脾气的人处理血魔的事?”
是啊,怎么能放心呢?
冷彦无奈一笑,同夜月点了点头便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之内,宁小乖再次惊得说不出话,就着蒋心悠的手缓缓站起身来,脑子里完全一片空白。
谁来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她感觉眼前的事比电视剧里演的还夸张?
“那个,谢谢你们。”
久久之后,宁小乖只能从嘴里呢喃出这一句,蒋心悠却爽快的摆摆手:“不客气!”
说着,蒋心悠又朝着司徒瑾枫伸出手去,那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好似在说:如果我再问您一次,您总会告诉我,您愿意留在人界,还是留在冥界了吧?
真是……就知道有些事不能让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看出端倪来的,否则她一定会想方设法从他嘴里套出话来。可那时宁小乖浑身抖得那么厉害,他怎么能放开她不管?
“你们怎么来了?”司徒瑾枫顿了顿,好奇的看着蒋心悠。
“我一早就知道姐姐的脾气,哪怕面对强大的血魔也不会退缩,所以处理完别的事便过来看看,但也不能待太久,您都不知道这九重天上的事刚定下,玄光上神也跑了个没影,气得朝阳公主直跺脚呢!”蒋心悠皱眉说着,这九重天上的事不好管,管一件就能牵扯出好些个爱恨情愁来,硬是叫人松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所以……你们这次出来是来找人的?”
“算是吧……”
蒋心悠吐了吐舌头,实在觉得上古龙神都爱折腾,可想到夜月也曾溜到人界陪她那么多年,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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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司徒瑾枫缓缓起身,沉静的目光望着蒋心悠,而蒋心悠转眼就笑意盈盈的看向宁小乖……
“这位是宁警官,负责a大的分尸案,之前同你姐姐一同追踪血魔,不小心被齐晓天的冤魂给盯上了……”
“这样啊……”蒋心悠转了转眼眸,显然有些不相信司徒瑾枫的解释,可到底是当过她父亲的,她一动眼睛便知她想做什么,下一刻,司徒瑾枫便立即伸手捂住了蒋心悠的眼睛,有些无奈的说道:“不要用灵眼……”
可蒋心悠的手指已经勾上了夜月的衣袖,那举动分明在说,夫君你快用灵眼看看,这位宁警官同我爹爹到底有何猫腻……
真是叫人防不慎防……
转眼蒋心悠便被夜月拉入怀中,大手覆在她发顶,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的宠溺:“好了,我们先想办法帮帮这位宁警官。”
齐晓天的冤魂看起来是不会再来骚扰宁小乖的,但血魔如果真的记仇那就不一定了,蒋心悠在宁小乖额间画下一道符咒,红光一闪,便融入宁小乖身体之内,瞬间消失不见。宁小乖也只觉额头凉凉的,并无别的特别感觉。
“谢谢……”
“都说不用客气啦!”
说着,蒋心悠便拖住了司徒瑾枫的手臂,眸光一转,露出了几分神秘的神情来:“司徒爸爸,咱们借一步说话。”
迎着夜月和宁小乖诧异的目光,司徒瑾枫被蒋心悠拖入卧室。
她平时看起来总是一副乖巧模样,偏偏今日眼中难得露出几分认真:“不瞒您,无论那位宁警官是谁,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什么?”
司徒瑾枫眉头一皱,总觉得蒋心悠这话中另有深意。
然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您看不出吗,她魂魄中带有厄运,生生世世都不得善终啊!”
闻言,司徒瑾枫不禁大骇,那眸中的紧张之色不是假的,这反而让蒋心悠多了一分顾虑:“奇怪,按理说您应该能……”
他不是鬼差吗?
不是对冥界的事很熟悉吗?
为什么会看不出这一点呢?
难不成有些东西还真得用灵眼才看得透?
蒋心悠咬咬牙,她深知司徒瑾枫无论遇上多么危险的事,眸子里也是一片淡然,脸上也总是那副温温和和的儒雅模样。可没想到啊,听到宁小乖魂魄中带有厄运的事,他的脸色竟然紧张难看成那样,可见这宁小乖对司徒瑾枫而言非同一般。
“难怪……难怪她……”
久久之后,司徒瑾枫呢喃出这么一句,沉重的阖上了双眼。
蒋心悠只得长叹一声安慰道:“万事可以往好的地方想,如果生生世世不得善终,那就别作人了,留在冥界当一辈子亡魂也可以长长久久,不是吗?有些事,也是讲天意的……”
蒋心悠说的是实话,也不是为了刻意安慰司徒瑾枫,可此话一出,那双沉静的黑眸复而睁开,反而多了几分欣喜的光明。
“你是说她……”
“就是您想的那个意思……在哪儿还不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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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心悠轻声说着,无疑是解开了司徒瑾枫的心结,叫他长长舒了口气。
可仅是如此,蒋心悠便看出了司徒瑾枫的心思,这会儿又不由的笑了起来:“所以,那位宁警官真的是您的……嗯,心上人?”
真是被她的古灵精怪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了。
司徒瑾枫无奈擒住了她的手,皱着眉头说:“她什么都不知道,莫要叫她为难了。”
“放心吧,我做事自有分寸。”
说着,蒋心悠便打开了卧室的门,同司徒瑾枫一前一后的走出去,右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枚通透的玉石戒指:“这东西避邪的,宁警官经常处理案子,指不定会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您拿去用吧。”
这么一会儿工夫,连敬语都用上了。
宁小乖来不及拒绝,蒋心悠就已抓住她的手将那枚戒指套在了她食指上:“拿着拿着,这玩意儿我拿来没用,您正好留着!”
夜月低眸一扫,这才发现蒋心悠给宁小乖的何止是一枚驱魔辟邪的戒指那般简单,紫眸中不禁多了几分深意,再看过去时,蒋心悠已挽上了他的手臂,朝屋外走去:“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宁小乖呆了呆,转眼蒋心悠同夜月的身影便自眼前消失,待她回神之时,已对上司徒瑾枫那双柔和黑眸。
“那个……”
“收下吧,也是她一番好意。”
宁小乖点了点头,可又觉得好些事都没弄明白,司徒瑾枫已缓缓解释:“他们并非凡人,所以穿着打扮有些不同,法力也十分高深,见多了就不觉得奇怪了。”
“可是……”这才第一次见面啊,就收了这么贵重的礼物,真的好么?
宁小乖打量着手上的戒指,白玉里透着诡异的蓝,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却觉得十分好看。
无意间,手指也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
她心跳加速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司徒瑾枫,薄凉的唇角渐渐露出一丝笑意:“神宫的宝贝,名为‘幽兰’,不单可以驱魔辟邪,还可阻挡霉运,保你一世无忧。”
当心悠拿出这么个东西时,他就知道心悠心善,舍不得宁小乖在人世受苦,虽然她也说了,人界活着和同冥界活着没什么两样,但生生世世不得善终到底会给宁小乖留下一定阴影。
她看起来同以前不一样了,再不是那个将什么都藏在心底不愿表露的安静女子。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他便又可以多了解她几分。
蒋忆和蒋心悠也是如此,虽然她们心里都有怨他,可所说的话依旧将他当生父一样尊重,所做的事也样样顾及了他。就像孩子长大了,懂得孝敬父母了……
是了,这枚戒指,不就是蒋心悠拿来孝敬宁小乖的吗?
真是个鬼精灵啊,什么都想得到,倒显得他这个做父亲的有些无能了。
而此刻正在追踪血魔去向的蒋忆,也借机想夏千双打听起了司徒瑾枫同宁小乖的事。
说起这件事,夏千双眼中不禁产生一瞬间的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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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蒋忆当然不知道,夏千双也皱着眉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那女子似乎不记得司徒先生,司徒先生也没有点破,后来也不知她怎么就再入了轮回……”
话音刚落,三人便又重新回到了a大的新生物楼。
之前离开的时候,千双已经施法唤醒了何奇峰,还给他加了封印,以防他再被齐晓天附身,但这封印却挡不了血魔。
是了,任何封印之术都挡不住血魔,恐怕就是玄冥上神和朝阳公主在此,也挡不住血魔占用任何凡人的身体,当他们赶去的时候,何奇峰已经消失了,按理说他没可能这么快清醒过来,唯一可以解释的便是,血魔离开之后重新占据了何奇峰的身体,去完成它未完的心愿了。
冷彦摁住夏千双的肩膀,示意她不必着急:“我去打听打听有关何奇峰女友的事,之后同你们汇合。”
齐晓天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只为引起仇人注意。而血魔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究竟是为着怎样一个女人,却是他们心中之谜。
当然,那个时候的他们谁又能想到,血魔与齐晓天联手占用何奇峰的身体,一为报恩,一为复仇。
齐晓天是找到自己的仇人了,可血魔却还未报恩。
谁能够想到当年血魔苏醒之际落入人间,竟是一个小女娃用溶洞护了它的火法,而血魔为了报恩,竟然陪着这小女娃轮回三世!
当冷彦将这些消息带给蒋忆和夏千双时,两人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可蒋忆心中仍有疑虑:“不过……心悠那句杀鸡焉用牛刀是什么意思?难道让我们抓了那个女人来威胁血魔?”
一听这话,夏千双连忙摆手:“不妥不妥!只怕真用她来威胁血魔,血魔会魔性爆发的!”
“如果不是这样,那杀鸡焉用牛刀是何意?”
蒋忆百思不得其解,但她不得不承受在计谋上,心悠比她们略胜一筹。
“杀鸡焉用牛刀……”蒋忆反复呢喃着这句话,“难不成心悠用灵眼瞧出什么来了?”
至此,三人已跟踪血魔步入一条小巷,远离城市喧嚣的地方,清幽、僻静,墨绿的藤萝爬了满墙,一眼望去皆是复古的小洋楼。
这样的地方在城市里已是不多见,乍眼一看放以为是古家小镇,但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些小洋楼都是新建的,分明就是一片隐藏于市的别墅区。
冷彦深深吸了口气,察觉到周遭血魔的气息已经越来越浓,显然它是潜入了此地,便立即转眼问蒋忆:“有没有何奇峰的照片?”
“有。”
照片她刚对比过,这东西还带在身上,一听冷彦问及便拿了出来。
“走,我们去问问保安,这何奇峰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血魔是借着何奇峰的身体离开的,只要找到何奇峰的下落,便是找到了血魔的下落,而血魔要找的对象,正是何奇峰现在的女友。
有那么一刻,蒋忆甚至怀疑,何奇峰的这位女友说不定就是因为血魔的缘故,才交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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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能将血魔的心都软化了?
拿着照片朝门卫走去,一番追问之下,打听到了何奇峰的下落。
保安看他们年纪轻轻,还以为是何奇峰教的学生,也就放行了。这也是歪打正着,他们的确还是学生,只是不是何奇峰教导的学子,但能混进去也是不错了。
可只是眨眼的功夫,血魔便又消失不见了,这一次,三人便没有急着去追,而是照着保安交给他们的地址寻到了何奇峰的住宅。
那栋古色小洋楼的阳台上站着一位女子,本以为是多么的风华正茂,没想到那女子看起来已是三十出头的年纪,样貌平平,只是身形高挑,眉目间有一股无法言说的书香气。
许是察觉到三人的目光,女子缓缓垂眸,将视线落在他们脸上,站在二楼阳台轻声问:“你们……是何奇峰的学生?”
蒋忆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问下去:“何老师不在吗?我们问过保安,他说何老师刚刚回来……”
“他走了……”
女人的声音有些淡,神色不变,叫人看不出喜怒。
但她的观察却是敏锐的,只愣了数秒便道:“你们不是他的学生,对吧?”
一时间,蒋忆眼中闪过一丝危险之色,夏千双也是瞬间拽住了她的手臂,笑着同女人说道:“您误会了,我们真是何老师的学生。”
女人点了点头,没打算同他们继续周旋下去:“如果你们有事找他,就给他打电话吧。”
留下这么一句,女人便转身进了屋子,就连小阳台上的落地窗也被她关上了。
真是奇了怪,为什么这个女人好似能看出一些端倪来,却又不说破?
离开的时候,冷彦方才淡淡道:“血魔身上的血腥味浓烈,她怕是知道一些缘故,故意不说破……”
“那你打听到她的身份,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是a大的老师,不过近两年没教学了。”
“岂不是血魔找上齐晓天的时候?”
“嗯,这就可以断定,何奇峰前后的改变,她说不定是知道的。”说到此处,冷彦不由一顿,眼中流转着暗光,“说不定,她一早就知道何奇峰前后判若两人。”
一听这话,夏千双也是眼眸一暗:“那就糟糕了,如果她喜欢的是后来的何奇峰,这便代表她会护着血魔。若是我们再同血魔交手,指不定她会头一个冲出来护着它……”
“你们该不会怀疑她保留着几世的记忆吧?”蒋忆惊讶的问道,可冷彦和夏千双皆是沉默不语。
这世间最伟大的是情爱,但最叫人惧怕的也是情爱,他们断不能伤害一个无辜的人,也不想牵连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血魔如今手上的命案,其实连命案都称不上,它救了原本该死的人,又杀了他们,这样的事就算送到冥界的十八地狱都不给判的……”夏千双说出心中疑虑,喃喃道,“倒是齐晓天那边,如果他要找他的师兄复仇,犯下的才是一桩命案,不如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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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忆点了点头,仔细寻思一番后便主动揽下了齐晓天的事:“宁警官一直跟着我,我得帮她破一起案子。分尸案我们是没法拿血魔给警方交代,但八年前齐晓天的案子,却可以捉一个凶手给警方交代。”
如此,便算是作了决定。
三人离开之时,复古别墅外的天空上已有几只夜莺飞过,带着冥界特有的索魂之气,一片鬼气森森。
***
第二天一早,蒋忆便陪着宁小乖一同去了警局。
a大的分尸案没破,却破了一桩八年前的案子,就连外界媒体都称是冤魂索命,可谁又知道蒋忆劝下齐晓天放弃复仇,让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费了多大的功夫?
在去警局的路上,蒋忆凝视着宁小乖左手食指上的戒指,两眼眯成了一条线:“心悠给你的?”
“是啊,她说这个戒指可以避邪,还可以……”
还可以做什么是司徒瑾枫告诉她的,每每想起他,宁小乖总能想起他手掌覆盖在她手指上的那一刻,整张脸都红了……
“难得见她送人这么好的东西……”蒋忆幽幽说着,“真是羡慕啊……”
宁小乖听不出这话中深意,只是尴尬的笑了笑,满脑子都是司徒瑾枫那时的温柔笑意。
完了完了。
之前看到那样犹如谪仙的男人,心里面有几分动心也是真的,但如今想到司徒瑾枫已经是两个十**岁少女的父亲,她真是……
这么想,司徒瑾枫至少也有四十多岁了吧,她怎么能喜欢上一个比她大十几岁的男人?
宁小乖内心羞愧,将车开到警局后,便带着蒋忆,押着犯人去找老大商量接下来的事。
这一次,是重案组的组长霍警官亲自接见的蒋忆,也不知两人聊了些什么,a大分尸案的警力便撤消了一半,似乎有让蒋忆全权接手的意思。
但其实剩下的事蒋忆也管不了了,丁法医那边又遇上了一起十分骇人的灵异案子,她得赶着离开,血魔的事暂时有冷彦和夏千双收尾,想必不会出什么乱子,更何况还有司徒瑾枫护着宁小乖,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离开警局之后,蒋忆做东请大家吃了一顿饭,算是交代接下来的事。
夏千双说:“叶念传来消息,说血魔昨晚去冥界大闹了一通,估计是那女子的命数出了问题。我当时也看出来了,那女人面色苍白得很,许是命不久矣,血魔一直拿自己的法力护着,你们说,我们要是做好了这件事,血魔可愿乖乖随我们离去?”
莫非这就是心悠所讲杀鸡焉用牛刀的意思?
蒋忆沉默了一会儿,面对眼前色香味俱全的中餐反而有些食之无味:“救那女子容易,带走血魔也容易,难的是,如果我们真的带走了血魔,那女子可愿独活?”
此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惊讶的看着蒋忆。
她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以往做事总来不顾别人的感受,但这一次她却静下心来想其中道理。
那情爱的力量究竟有多大……
这是蒋忆反复不明了的事。
她自问曾经没有心,如今有了一颗心,做起事来也多了几分感性。
“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吧,九重天上也没说非得要了血魔的命。”
冷彦淡定的说着,一旁的宁小乖听不明白。
反正她一开始就没一件事是明白的,这会儿也不打算追问,只是手边突然多了一碗汤,是司徒瑾枫端来的。
宁小乖感觉得到,司徒瑾枫对她有些不一样……
离开的时候,蒋忆刻意问了司徒瑾枫一句:“您还打算回去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司徒瑾枫摇摇头,一贯的风轻云淡:“不了,最近不怎么太平,我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妥当。”
怕是留在宁小乖身边比较妥当才对。
蒋忆笑了笑,没说什么,留下了一个锦盒送给宁小乖:“好东西我没有,但身为驱魔人怨灵符纸倒是不少。你们警方经常处理些案子,有些人死后灵魂不肯离去,常在案发现场徘徊,那些东西一旦沾染上对人体会有些影响,这东西你拿着,每次进入案发现场前用一张,有没有亡魂一试便知,符纸便黑就暂时不要进去,用手摸一摸手上的戒指,摸三次后再进去比较妥当。”
这是在教她试冤的方法了。
宁小乖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接过,总感觉刚认识不久,就收别人的礼物有些不好。
是该好好想想,以后得送什么给蒋心悠和蒋忆还礼啊……
道别之后,蒋忆和夏千双他们就走了个没影儿,饭店前就只剩司徒瑾枫同她并肩站着。
“那个……我送您回去?”
司徒瑾枫伫立不动,柔和的目光偏向宁小乖微微泛红的白皙脸颊:“警局下午还有事?”
宁小乖摸了摸鼻子,盯着灰色的人行道:“嗯,我得回去写报告,老大催得紧……”
“那就回警局吧。”
“还是我先送您回去吧。”
总觉得昨天司徒瑾枫还救了她一命,虽说受的伤好了,但这么丢下人家不管也不好……
见司徒瑾枫依旧站着不动,宁小乖颇有些尴尬的问:“难不成,您也会那瞬间转移的法术?”
司徒瑾枫笑着点点头,宁小乖便淡漠了。
这话不是白问了吗?
然而司徒瑾枫却上前几步,拉开了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我陪你去警局吧,待会儿我自己回去。”
诶?
“你一个人不太安全。”
觉得不安全也是这几天的事,以前宁小乖一个人开车上下班,也从未觉得不安全,但自从上次开车的时候险些被血魔摄魂,宁小乖便也乖乖点了点头,坐上了驾驶座:“那就麻烦您了。”
司徒瑾枫淡淡一笑,这叫什么麻烦?
去警局的路上几乎一路无话,气氛有些沉闷,宁小乖打开收音机听着新闻,车内喧闹的气氛似乎与司徒瑾枫一身儒雅之气完全不沾边。
到了警局后,司徒瑾枫便下了车,原以为他会立即离开,没想到宁小乖将车开到停车场再上楼时,无意间从窗户口瞄见司徒瑾枫还站在楼下,不禁心头一动,难不成这位大叔还真打算追她?
不过,如果不知道他的年纪,看他的模样也不知道他是位大叔……
当然,宁小乖若是知道了司徒瑾枫的真实年纪,只怕会惊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一直在警局写报告写到晚上八点,宁小乖才算彻底完成手里的工作,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她一个,难免显得有些冷清。
离开警局时,窗外的天空已是一片暗沉。
六月时节天气也有几分闷气,她钻入车内后便打开了冷气,径自将车开回家。
她原本不是a市人,因为考学考到了a市,后来便在这里工作,房子是父母出钱买的,凭她微薄的工资还供不起一间单身公寓,所以说警察这工作真是在卖命也不是假的,毕竟付出和收入实在不怎么成正比。
回去的路上也不敢将车开快了,全神贯注的,生怕有什么东西又会突然从车窗前冒出来。
好在,一路有惊无恐的将车开回了家。
下车之后,宁小乖突然感觉一阵阴风迎面扫过,手中戒指突地一亮,吓得她浑身都僵直了。
蒋忆送她的那些符纸如今正被她抱在怀中,也是宁小乖起了疑心,忍不住拿出一张在空气里挥了挥,没想到那符纸果真转眼就变成了黑色,吓得她险些摔了手中的锦盒。
转眼,前方不远的公寓楼下便浮出一道黑影,宁小乖定眼看去,只见一位年纪轻轻的男子拖着一身古代衣袍跪在地上,磕着头说道:“母亲莫惊,孩儿是来求母亲原谅的。”
这下当真惊得宁小乖说不出话来了……
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儿子,还是一身古代装扮的怨灵?
那怨灵却不管她作何表情,一边磕头,一边沉声说道:“孩儿找母亲已经找了整整一千年,孩儿来此也不便别的,只为求母亲一声原谅。当年是孩儿不辨善恶,认贼作母,一切都是孩儿的错,还请母亲谅解!”
说着说着,便又不断的血水从怨灵身下流出,宁小乖吓得连退数步,又听怨灵继续说道:“母亲不必惊慌,当年母亲被那女人害死之后,父亲将事情真伪全盘托出,孩儿才知自己做错了。无奈那时年岁太小,无力替母亲报仇,直到孩儿长大之后方才杀了那女人,为母亲讨回公道。但人界自有人界的规矩和善恶因果报应,孩儿杀了人,灵魂入了冥界是要受罚的。为了寻得母亲原谅,孩儿迟迟没有转世,如今得知母亲归来的消息,孩儿便立即离开了冥界来寻母亲,可在这里也不能多呆……母亲……母亲可是不愿原谅孩儿了?”
宁小乖脑中被大量的信息覆盖,只能依稀拼凑其中的关键词。
眼前的怨灵自称是她的孩子,却认了别的女人做母亲,然后那女人又杀了她,后来怨灵又杀了那女人替她报仇……
这是什么恩怨情仇的戏份,怎么听得她这般伤感呢?
“你……你身上的伤是在冥界受罚时留下的?”
久久之后,宁小乖总算在寒风中憋出这么一句,那怨灵又是伏地重重磕了一个头:“是,伤不要紧,只是来了人界之后便会显出伤痕来,难免会流些血污了母亲的眼……”
说到此处,怨灵忽的抬眸,也不知看见了什么,身子埋得更低了。
下一刻,一道温热的手掌覆盖在了宁小乖肩头。
她吓得浑身一怔,茫然偏过头去,只见司徒瑾枫一脸愁色的站在她身后,满脸都是杀气。
“还不快滚!”
冷冽的声音脱口而出,前方的怨灵吓得浑身发颤,又磕了三个头:“是,父亲……孩儿知错了……孩儿真的知错了……”
说罢,那怨灵周身黑雾骤起,转眼便消失在了宁小乖和司徒瑾枫眼前。
母亲……父亲……
宁小乖渐渐意识到了什么,吓得肩头一缩,躲开了司徒瑾枫的手。
他却依旧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模样,只是锋眉依然紧皱:“吓着你了?”
“没有没有……”宁小乖急急摇头,整张脸都红了,过了一会儿才问,“刚刚那个怨灵是……”
这下轮到司徒瑾枫说不出话来了。
该怎么告诉她?
说是他们第二次轮回转世时的孩子?
可有些事一旦说出来,难免会引出曾经的情爱纠葛,他不想成为她心中伤她、冷她、害她的那个男人,此刻也只能沉默不语。
“它似乎没有害人的意思……”
宁小乖缓声说着,司徒瑾枫也缓缓点着头。
那孩子来此的确没有害人的意思,不过是想求她原谅罢了。
可要寻求原谅的仅仅只是孩子吗?
他呢?
他曾经在轮回中对她的冷漠和伤害,又如何开口去求她的原谅呢?
“司徒先生……”
终是被她轻柔的声音打断思绪,司徒瑾枫渐渐回神,转而换上一副温和笑意看向宁小乖,好似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怎么了?”
“没……刚刚的事谢谢您了,您……您要去我家坐坐么?”
宁小乖小心翼翼的说着,请人去家里坐坐是礼貌,毕竟司徒瑾枫救过她,帮过她,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三更半夜的,她请一个男人去她家,会不会叫他误会,她是那个意思?
宁小乖颇有些后悔的咬着嘴唇,感觉司徒瑾枫看着她的目光十分灼热。
真是有种自寻死路的意味啊……
沉默良久,她方才听他缓缓开口:“不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闻言,宁小乖不禁重重松了口气,脸上那点解脱的意味全被司徒瑾枫尽收眼底。
原来她同自己单独相处也是会紧张的啊。
不知为何,司徒瑾枫有些沮丧,这会儿也只得径自转身:“你快上楼吧。”
语气中的失落和无奈丝毫不假,叫宁小乖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发呆。
没想到宁小乖转身进入公寓时,却在电梯口看见了蒋忆和蒋心悠,顿时就惊呆了。
“你们怎么……”
“我这爸爸对感情的事有些天然呆,就是迟钝,你明白吗?所以我和姐姐便觉得,有些事得好好同您单独说说,免得大家白白浪费光阴不是?”
也是蒋心悠回去之后,左思右想觉得有些不对,她倒没有追问蒋忆,而是直接跑去司命星君那儿看了司命书。
她不懂,为何非得历这情爱之劫,才可成仙成神。
这爱恨情仇相互折磨,真有意思吗?
没想到只是同朝阳公主无意闲聊时说出这话,朝阳公主便下令将这条可费了,虽说遭到了诸多阻止,但如今九重天上的局面到底是不一样了,朝阳公主既然开了口,即便众仙、众神再反对,日后也再不会有这司命书。
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即便有些天意的成分,可这天命究竟如何安排,也是自己去领悟,司命书不再抒写天机,不再安排任何情爱之苦,一切顺其自然,倒也应了许多人的想法。
于是蒋心悠便来了,没想到碰到了姐姐,两人都起了一样的心思,觉得宁小乖同司徒瑾枫之间的情爱经历当真太苦了一些,这一世若再这般错过,那留下的就只有反反复复折磨人心的遗憾了。
“我们算不上是他的亲生女儿,但一直将他视作父亲,毕竟轮回路上,他亦是助我们良多,哪怕他相助我们,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他这个人对谁都好,有的时候难免会让人觉得他的这份好有些虚假,但对您却是难得的用心,相信您也感觉得到吧。”
“你们之间已有三生三世的情缘,他愿意留在这里,也是因为您啊,就算没有一千年,也有几百年的时光,轮回中的等待不会有假,莫要苦了自己,苦了他,白白浪费了时光……”
蒋忆和蒋心悠一人一句的说着,宁小乖也渐渐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同司徒瑾枫已有三世情缘,虽然那三世的经历都不怎么愉快,但他们之间的感情却是真的。
回到家以后,宁小乖始终心神不宁,反反复复想着蒋忆同蒋心悠说的那些话,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整张脸都好似快要烧起来。
那个男人,是爱自己的。
那个男人,等了她许多年。
那个男人,因为她,想要留在这人世间……
难免每每危及时刻,出现在她身边的人是他,挡在他身前保护她的也是他……
一颗心都不知道被什么都软化了,柔柔软软的叫人心底生出几分感动。
那晚,宁小乖做了一个梦,梦里是黑光沉沉的鬼市。
她开了一间小茶馆,就在那阴阴惨惨的冥河边上,反反复复煮着茶,就跟她第一世时做的一样。
“我们还会有下一世吗?”
她笑着问他,眸光那么淡,声音那么轻,好似害怕惊动了那时的宁静,但瞥见他沉默的双眼时,心下突然害怕他会说出一句拒绝的话。
那时他已经是冥界的鬼差,留下是为了报答夏千双第三世帮他们改命的恩典,她却是不知道的,以为他不愿再随自己入轮回。
也是那天他离开之后,她便去求了一碗孟婆汤,从此数百年,再未相见……
次日一早,窗外天光飞决,宁小乖缓缓睁开双眼,迎着这清亮的阳光,微微叹了口气。
如果他愿意……
只要他愿意……
这一世她还是愿意同他在一起的。
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只要他好,只要他高兴,哪怕不过几十年相守,到头来依旧只是一场空欢喜,她也愿意消耗余下的光阴,陪他走完一生匆匆岁月。
只是,当她离开家门,准备开始新一天的生活时,却发现那个出现在梦中的男人就站在她眼前,那一刻也不知为何,心下泛起了涟漪,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淡淡露出一丝笑意。
“女孩子做这份工作不太安全,以后……我送你上下班吧。”
无意间瞥见他在阳光下微红的耳廓,脸上也不由自主的袒露出几分温和的笑。
也许,她要的还可以再多一点。
也许,她得到的也可以再多一点。
“好。”
欢欢喜喜的点着头,跟上他的脚步,也不追问什么,只是脚步那么轻快,好似一颗心的喜悦都藏不住。
无论日后会发生什么,无论眼前的事有多么不真实,那几百年的寂寞仿佛也能提醒彼此,眼下的时光有多么来之不易,是该珍惜才是。
上车后不久,一只夜莺便从窗外飞了进来,落在司徒瑾枫手中。
拇指大的珠子,轻轻一掐便碎成两半,半空中浮现出一行字:“续了命数,玄冥上神将血魔同那女子接去了神界,此事已完,不必挂念。”
消息是叶念传来的,倒也没有催他回去,如此,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宁小乖偏头看着那颗自他掌心随风散去的珠子,又瞧了瞧那只浑身黑毛的夜莺,倒没有什么恐惧的表情,反而会心一笑:“你们冥界的东西真有趣。”
有趣的哪里是他手中的东西,分明是他打算陪她长长久久的心。
还有她脸上欢快的笑意。
若是能这样一辈子就好了……
一辈子,草场莺飞,潮起潮落,最是她笑靥如花的神情。
终此一生,定不负卿。
***
“哎。”
第三十一次叹气之后,宁小乖有些苦恼,蒋心悠有些揪心。
这是七月一号,她同司徒瑾枫重逢后的一个月,分别的第三天……
坐在副驾驶座的蒋心悠无奈扶额:“我的母亲大人,三十一次了,第三十一次了!司徒爸爸只是去给你找生辰贺礼,千真万确的事,这才第三天呢,您能别叹气了吗?”
“可是他答应了我,要陪我一块儿去参加同学会的!”
每年同学会,无论是初中的还是高中的,阔别好几年的老朋友都带着伴侣,她觉得今年她终于可以带人去参加了吧,哪知司徒瑾枫留下一张纸条就走了,也没交代什么。无奈之下,她只要拉着蒋心悠一块儿去,虽说知道司徒瑾枫是找生辰贺礼去了,但她心里的沮丧还是丝毫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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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恍然想起蒋忆走之前交代的话,暗自伸手摸了摸手上的戒指,三下之后,她看见宴会厅的窗帘背后浮出一张苍白的脸,双眸看不到一点儿黑色瞳孔,嫣红的嘴角还挂着淋漓鲜血……
下意识的猛然抓住了司徒瑾枫的胳膊,宁小乖吓得险些晕厥过去。
“怎么了?”
司徒瑾枫扶住她的手臂偏头看来,只听宁小乖吞吞吐吐的说道:“是她……是她……”
“小乖……”
“她……”宁小乖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指着那空无一人的地方,“韩高雪!是韩高雪!”
此话一出,原本喧嚣的宴会厅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呆滞的看向宁小乖,少数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露出了紧张之色。
即便他们什么都没看到,还是被宁小乖口中说出的那个人名所骇到,倒是李素馨头一个反应过来,狠狠拉了拉宁小乖的手臂,附在她耳边低声斥责道:“你好端端的提那个人做什么?!快坐下!赶紧坐下!”
李素馨当然不会知道,就在她说话的功夫,韩高雪满是鲜血的脸便自窗帘后消失,但宁小乖依旧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司徒瑾枫搂着她颤抖不止的身体,眼中难掩担忧之色:“我陪你出去走走?”
宁小乖靠在他怀里下意识的点头,虽说有司徒瑾枫在身边,但她的紧张情绪却没有得到丝毫缓解,随司徒瑾枫走出宴会厅后,宁小乖依旧能够感觉到身后老同学们投来的目光,锐利得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恨不得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宁小乖深深吸了口气,不知何时,空气里好似蔓延着一股隐隐的血腥味,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韩高雪那张恐怖的脸来。
许久之后,她才感觉到司徒瑾枫正缓缓轻抚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那般轻柔,好似将所有愁云都全部赶走,叫人没来由的心底舒畅开来。
“哎……”
又是一声轻叹,宁小乖总算回神,发现司徒瑾枫正不偏不倚的看着她,那眼神似乎在等她主动交代。
“你是不是想问我韩高雪是谁?”宁小乖眼眸一转,看向司徒瑾枫,“她是我高中同学,高三那年,她自杀了。”
司徒瑾枫依旧怔怔看着她,光是自杀,戾气不会如此之大,怕是还有别的缘故。
许是从司徒瑾枫那双探究的黑眸中看出些许端倪来,宁小乖又是一声长叹:“她成绩不好,也不是一开始成绩就不好,而是上了高三之后,成绩突然一落千丈,每每考试都是班里最后一名,连我们班主任都骂她笨,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她后来自杀了,从教学楼顶楼跳了下去……”
说到此处,宁小乖小心翼翼的看了司徒瑾枫一眼:“她不是我们寝室的,高三那会儿嘲笑她的人很多,我虽然没有欺负过她,但同她也没怎么说过话。她自杀前曾来找过我,对我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我到现在都还想不明白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听宁小乖这般说,司徒瑾枫便不免猜测也许这桩自杀惨案中另有隐情,忍不住紧紧握住宁小乖的手轻声追问:“她说了什么?”
“蓝色的月光很美,也很凉……”说出这番古怪的话后,宁小乖就不由的打了个寒战,一双眼惶恐的看向司徒瑾枫,“你说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司徒瑾枫摇摇头,再次对上宁小乖沮丧的脸。
他并非完全不懂这话的含义,只是不想说出来之后吓到宁小乖罢了。
蓝色的月光在妖界是常见的,这些年虽然有不少妖族混入人界,以人类的模样生存,但会夺人性命的却少之又少。
他也并不认为韩高雪的死一定同妖界有关,只是觉得她传达给宁小乖的这番话另有深意。
不过以宁小乖那时的情况来看,她根本不知有怪力乱神之说,自然也不会因为韩高雪的一句话而追查她的自杀真相,司徒瑾枫反而因此感到庆幸,若是宁小乖那时便对韩高雪的死起了疑,说不定他们连在幽冥地府重逢的几率都算渺茫。
心口好似压着一块儿沉重的巨石叫人窒息。
一想到那危险曾离宁小乖如此之近,素来淡漠的司徒瑾枫此时脸上亦是愁云满布。
“走吧,我们回去。”
看着宁小乖拽着自己衣袖的手,司徒瑾枫正欲点头,却突然瞥见一道黑影自宁小乖身后慢慢浮现,黑眸中不禁凌光一闪,薄唇快速翻动,念出鬼术法咒:“今以众鬼王者之令,祭八荒诸神,凡身染怨念血气者,天地追杀,永不超度!”
话音刚落,右手手指便快速打出一道结界,宁小乖只见身旁黑光一闪,一道阴凉之气迅速自空气中蔓延开来,激得她浑身一颤。
司徒瑾枫连忙扶住她的胳膊,锋利的眸光自她身后来回一扫,方才缓缓露出一丝笑意:“已经没事了。”
“这么说来,我刚刚……真的看见的是韩高雪的……”
说到此处,宁小乖已咬紧了牙关,明知道下一刻脱口而出的便是极为可怕的字眼,她还是难掩震惊的说出了那两个字:“鬼魂……”
知道是瞒不住她了,司徒瑾枫只得故作轻松的一笑,紧紧摁住了宁小乖的双肩:“别担心,不会有事。”
他总是这样,温文儒雅的模样叫人瞧不出真正的心思,刚刚分明还蹙着眉头,但转眼便换上了一副温和笑意。
再回到宴会厅时,气氛依旧有些紧张。
李素馨有些尴尬的拉着宁小乖的手入住,她们这桌也只剩三人了,别的老同学这会儿都因为宁小乖提到了韩高雪的名字,纷纷避而远之。
窗外的天光不知何时渐渐暗淡下来,明明还是中午阳光正旺时,却觉得天空一下儿阴沉沉的,好似转眼便会落下暴雨。
“小乖,我说你好端端的,刚刚怎么……”
宁小乖张了张嘴,看了看旁边的司徒瑾枫,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李素馨却自顾自的说了下去:“韩高雪当年死在这儿啊,听说我们毕业之后,后来又死了几个学生,你那时已经去a市读书了,恐怕没听说过这些事……”
其实宁小乖是听说过的,但确实没将后来的事同韩高雪的死联系起来。
司徒瑾枫不动声色的收集其中信息,暗想所有事是从八年前开始,之后没过多久,这分校便被学校出售……可封印怨灵的又是谁呢?
这一点着实令他费解。
不到两个小时,这场聚餐便因为宁小乖一句“韩高雪”不欢而散。
可众人离开的时候屋外已下起了大雨,蒋心悠再次出现,拦在宴会厅门口:“不好意思各位,我想你们最好暂时不要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追问就见蒋心悠临空画出一道结界。
红烟散开,黑雾骤起,所有人都没想到,此时此刻这家豪华酒店竟然包围在一片浓浓黑烟之中。
“出去的路已经被怨灵困住,就算你们强行离开,也只会在原地打转,如果不行,你们大可以出去试试。”
这番话便是提醒他们,外面的世界就是所谓的“鬼打墙”,在消除这里的怨灵之前,不可能有人走得出去。
然而对于蒋心悠的话,显然没几人相信,司徒瑾枫也没料到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事态竟已严重到这种地步。
蒋心悠就这么站在门口,目送着那些投来奇怪目光的人离开,宁小乖连忙抓住了李素馨的手:“如果她说出不去,那就一定出不去了。”
李素馨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宁小乖,又将蒋心悠打量了一番:“怎么,你认识这个小丫头?”
“是……”
再看向蒋心悠时,宁小乖发现她表情并不轻松。
从她同夜月取得联系到现在已经有近一个小时,然而夜月却迟迟没有赶来,这不禁让蒋心悠怀疑,会不会是来这里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这样真的好吗?”
司徒瑾枫淡漠的声音叫蒋心悠找回了思绪,待她明亮的黑眸望向司徒瑾枫的那一刻,便听他缓缓道出下一句:“任由他们在充满怨气的地方行走,也许他们其中一个还是怨灵的目标。”
“您错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便打断司徒瑾枫的猜测。
他诧异的看向蒋心悠,不断的阴冷黑气自她身后蔓延开来,可在如此诡异的场景之下,蒋心悠依旧一脸冷静:“的确有目标,不过不是他们其中一个,而是全部。”
一听这话,宁小乖整个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拽着衣领的手有些发颤:“为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说到此处,蒋心悠清亮的目光已转向身后茫茫雨雾,看着那些在迷茫路上徘徊的焦急人们,眉头紧蹙,“也许是因为,你们所惧怕的事,根本不是这场恐怖事件的最初。”
宁小乖和李素馨面面相觑,但司徒瑾枫却知道蒋心悠的意思。
在他们所知道的事件中,韩高雪是第一个死在这里的人。
但蒋心悠已经察觉到,除了韩高雪之外,这里还有一个更加恐怖的怨灵。
也许那个怨灵,才是真正杀害韩高雪的凶手!
大雨之下,前来参加同学会的人们彷徨不安。
不少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外走,可刚刚穿过喷泉水池,便发现眼前出现的建筑物依旧是宾治酒店,连大门和停车场都消失无踪,更有人无法想象,这便是传说中的鬼打墙。
然而他们更加不会想到,就在酒店外的那片世界依旧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只是豪华的酒店已经消失在山野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当夜月和玄光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番场景。
怨灵已用怨灵之气将整间酒店隐藏于市,似乎打算将所有人困于其中,逐一斩杀。
“什么手法?”
“不是幻术。”
夜月看着眼前本该是酒店位置的地方,微微蹙紧了锋眉,玄光眼中也散发出了一道凌光:“那便硬闯。”
说着,玄光便缓步上前,伸出右手自空气中一划而过,好似能触摸到实体似的,他手指扫过的地方皆留下一道浅灰色的波纹,正邪两股气流相撞的那一瞬间,仿佛还有隐隐的火花在空气中迸发。
有多少年没遇上这么有意思的事了?
浅红润泽的薄唇不禁露出一丝冷笑,转眼之间,那只素白修长的手上便多了一把法器。
墨黑的手柄,银光熠熠的斧头。
那素来可被称为上古神器之最的开天斧如今便在他手中耀眼生辉。
可转眼,夜月却察觉到玄光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知他发现了什么,便沉默不语。
开天斧一过,万孽皆毁。
那横空劈下的凌光自眼前迸发出巨大的银光,露出一道小小的道口。
道口中昏天暗地,大雨纷飞,却毫无雷声,只能听见密密麻麻的雨点声噼里啪啦的落地。
“不是她。”
顺着道口进入那个封闭的世界,玄光缓缓阖上了双眼。
他原本以为,也许只要他够努力就能找到有关妖妖心魄的任何信息,可夜莺只追踪到妖妖来到了这个世界,却始终无法锁定她的最终下落。
可单是从气息便可以分辨而出,曾在这里封印怨灵的不是妖妖,此处甚至连妖妖的一丝气息都没有。
不过还好,也不是全无所获,只是,得到的却不是有关妖妖的讯息罢了。
“是青岚。”
夜月开口,说出玄光未曾说完的话。
上古龙神之一的青岚神君,一个在人界历劫时莫名失踪的女子,亦是一个曾在人界留下赫赫声名的驱魔第一人。
那个时候,天下间几乎没人不知道她的名字——柳暮雪。
也是唯一一个单凭驱魔法术便可杀遍四方,创下无数传奇神话的人。
她一生不曾开创任何门派,却在失踪前将生前所制所有法器交给了她的弟子,而她的弟子则因此开创了封灵族,白氏一门也曾沿袭她的驱魔法术之道,只是后来白氏落寞,后人只剩下白湘君一位,留下的便只有一门传呼奇迹的摄魂术,可杀人于无形。
就连朝阳公主时常提起她,也是一派惋惜:“如果青岚还在就好。如果青岚还在,长老会后来也不会这般放肆。”
不过曾是何璎珞的蒋心悠倒是提起过柳暮雪的事,那个时候夜月便相信青岚也许还未死,只是隐藏于市,和玄天、玄光一样,寻找着令她魂牵梦萦的那人……
只是没想到,青岚竟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夜月不禁无奈摇头苦笑,当初他搞出这么个异世界,到底是帮了多少人,又害了多少人?
不过想来冷彦和夏千双那边一定很快就会有线索,毕竟他们已经找到玄天和蒲丝,如此一来,只要从蒲丝口中打听一番,便可知道跳下轮回台必死无疑的她,灵魂怎么会跑到这个世界来。
也许,这个世界还有许多他们未曾知晓的秘密。
也许,这个世界将比他们原来所熟悉的世界还要复杂。
穿过雨帘,身后的怨气屏障便以极快的速度修复,被开天斧劈开的那道道口竟在瞬间消失不见。
这不禁让夜月和玄光心下一怔,上古神器毁掉的东西竟然被如此轻易的修复,其中所承载的法力怨气怕是难以估计的。
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厉害的怨灵啊。
是的,仅仅只是怨灵,如果是上古魔族苏醒,这番异动尚且可以解释,可若是怨灵,好多事便解释不清了。
好在那时酒店外人影憧憧,根本没人注意到突然出现的夜月和玄光。
耳边充斥着人们惊恐的猜测声:“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两边都是酒店?我明明记得大门就在,大门就在……”
在两栋一模一样的建筑前来回打转,多转几圈便不知来时的路究竟在何方。
以喷泉水池为界,形成了令人难以捉摸的“鬼打墙”。
不知为何,夜月竟有些兴奋。
好久没遇上这么厉害的对手,不知心悠会作何感想。
奇怪的是,那个费尽心思将他们困在此处的终极怨灵,气息却很薄弱,竟叫人察觉不出一丝端倪,倒是其他怨灵怨气十分强大,无处遁形,似乎有声东击西的意图。
步入酒店后,夜月很快便看见了蒋心悠。
看见了他,蒋心悠不由长长舒了口气,但很快脸上的笑容便消失无踪,紧张的抓住他的手问:“可查出什么来?”
“嗯,查到很有利的信息。”
蒋心悠之前提到想要附近的规划图,当然不是想要现在的,而是有关这一片区所有发展历史的。
没想到夜月还真查出些端倪来。
“你一定想不到,这酒店的前身是所学校,但学校的前身却是一处隐秘之地。”
“什么?”
“古月坛。”
古月坛?
蒋心悠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宁小乖和李素馨似乎也不知道。
那是五十年前的事。
时至被困神魔之阵已有一百年。
夜月杀掉神魔只花了十年时间,重塑蒋心悠、蒋忆、夏千双的肉身又用了十年时间,寻找冷彦的下落,以及一手创造异世界,前前后后所花的时间不过四十年,所以,这处空间的历史其实已经有六十年,但为了让它显得更为真实,所以后来又创建了人类,创建了历史,沿用了许多原来世界的东西。
但这里头,却有些东西并非属于曾经,而是天然形成的,比如古月坛。
“是上古封印之术,祭天神之血,镇压亡灵,绝对万无一失的镇魂之法。”
一听这话,蒋心悠不由好奇追问:“这么说来,被镇压在这里的亡灵不止有八年的历史?”
夜月点了点头:“对,至少有五十年的历史。”
而且五十年前就潜入这个异世界,封印了亡灵的人定是青岚柳暮雪无疑!
可是,为何她后来任由古月坛改成了学校,却对此处放任不管?
难不成她又走了?
夜月蹙眉沉思,只听蒋心悠清脆的声音再次传来:“古月坛被破坏,原本的封印也被破坏,但下封印的人有些本事,所以那怨灵即便有召唤之力,也不能突出重围,这一次这么多人来这里,它恐怕是打算以血洗封印,重现于世!”
是了,的确是这个道理,可将他们引来这里开同学会的人又是谁?
蒋心悠和夜月都将诧异的目光转向了宁小乖和李素馨:“发起这次同学会和订在这里举办同学会的,可是同一人?”
“是,是我们原来高中的班长袁浩。”说到此处,李素馨便好奇的打量四周,“奇了怪,刚刚袁浩还在这儿的,你们一来,袁浩就不见了……”
这时,宁小乖伸手拉了拉司徒瑾枫的衣袖:“我看见袁浩似乎进了电梯。”
“知道他去了几楼吗?”
宁小乖摇摇头,但蒋心悠却揣测道:“既然袁浩就是这里的高级会员,想必他来这里的时候也在这里约定了房间,我们去前台问问便知。”
这个时候,酒店的前台已经乱了套,几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都说这地方邪门,都不知道当初老板怎么就愿意花钱买下这块地皮!”
“是啊,难道是因为这里的地皮够便宜?”
“可老板也极少来的,难不成老板也知道这里有问题,所以……”
听到这些对话,无疑是给蒋心悠提供了不少线索。
将手搁在前台黑漆漆的桌面上,大理石的纹路在她素白的手下显得如此凝重。
“帮我查查举办这次同学会的袁浩住在哪个房间好吗?”说着,蒋心悠便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我们都是来参加这次同学会的。”
也是慌过头了,前台的服务员没看出蒋心悠年纪轻轻,根本不是来参加同学会的宾客,便报了房间号:“504,袁先生刚刚才来拿了房卡。”
话音刚落,夜月就已打开了电梯,蒋心悠便冲他使了个眼色:“分头走,我从楼梯上去,房间门口见。”
“好。”
司徒瑾枫和玄光自是不动的,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守住其他人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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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小乖却拉着司徒瑾枫的手看向玄光:“这位也是你朋友吗?”
司徒瑾枫偏头,正好发现玄光盯着他和宁小乖紧握的手,不觉一笑:“他……算是我上司吧。”
司徒瑾枫没什么朋友,若说朋友,叶念勉强算一个,其余的对他而言便是亲人。
像玄光这样的人物,他曾经哪有资格见到,如今相见,还不是因为玄光碰巧来寻找妖妖,而心悠和夜月接手了这件事,一直从旁协助着他。
上古神君的脾气一个比一个倔,玄天和蒲丝的事闹得惊天动地,玄光和妖妖的事又何尝不是惊动三界?
可玄光如今这般看着他们,眼中袒露的羡慕之意又是为何?
怕是那天宫之中痴痴傻傻的妖妖已经无法填补他整颗空洞的心,想要再看一看那张活灵活现的脸上,喜怒娇嗔吧。
另一边,夜月已步入电梯,蒋心悠则推开安全出口的大门,顺着楼梯往五楼走去。
被怨灵占据后的酒店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气息之下,楼道里绿光飘逸,诡异的叫人心惊胆战。
蒋心悠一边快速上楼,一边消除四周的微弱怨灵。
阶梯上,一个没有头的血衣女孩抱着自己的脑袋,被蒋心悠一击即散。
拐角处,一个双眼淌血的老头子被蒋心悠掐断脖子,灰飞烟灭。
这些怨灵不足为惧,却占满了整个楼道,之前她来巡视的时候还没有的,转眼之间,竟然连之前未曾被怨气所占领的四楼和五楼都被这些游荡的恶灵所占据,叫她白洁的额角上也不禁溢出一丝冷汗。
穿过黑暗的楼道,蒋心悠终于来到了五楼。
素手推开沉静的大门,“安全出口”四字周围那原本醒目的绿光也变得幽异起来。
然而出现在蒋心悠眼前的却并非酒店客房的走廊,而是八年前的j中校舍。
陈旧的地板,两旁皆是灰白的墙壁,一扇扇木质门前挂着班级牌号,蒋心悠一眼望过去,确定自己已被怨灵带回了几年前的死亡现场。
还未来得及作出思考,一道黑影便从蒋心悠身体中间穿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蒋心悠略显紧张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若是真的怨灵出现,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可见这只是死亡片段,不足以骇人,更不足以要命。
楼道中灯光闪烁,空气里流动着冰凉的气息,隐隐约约可以嗅到几分血腥味,却并不浓烈。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在忽暗忽明的光线中逐渐清晰。
蒋心悠看清她身上所穿的黑色衣裙乃是j中高中部的校服,皱巴巴的裙角湿漉漉的,好似刚刚淋过水,又坐在什么不平整的地方被压过。
之前路过宴会厅时,蒋心悠隐隐约约听到了宁小乖同司徒瑾枫有关韩高雪的那番对话,这会儿不由猜测起行走于前方的女孩,会不会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个自杀女孩。
狐疑的跟着女孩的脚步,那双苍白的手推开了走廊尽头的另一扇大门,而眼前的画面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宁静的夜晚,天空透露着诡异的蓝。
蒋心悠从未见过如此震撼人心的月光,幽兰之中竟是神秘色彩,仿佛那月光中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形容的神奇力量,静静落在脸上,穿过发丝,留下一抹清凉。
强大的力量叫蒋心悠失神片刻,便又迫使她找回了理智。
太可怕了。
仅仅是在亡灵的死亡记忆片段中,那诡异幽蓝的月光依旧具有震慑人心的能力,几乎强忍着心头那一丝猛然窜动的怒火,蒋心悠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将目光重新移回女孩身上。
不知何时,那女孩已经迎着月光站在了教学楼天台顶楼。
轻盈的身躯像随时会被寒风吹走的风筝,叫蒋心悠忍不住缓步上前。
这是八年前的事啊,身在死亡片段中的她,又怎么阻止一场存在于历史中的命案?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少女迎着诡异的蓝色月光,纵身跃下天台。
她展开双臂,像大鸟一样飞翔,那样的姿势让蒋心悠心中产生了一丝疑虑。
似乎曾经有过这么一个案子,在国外,心理暗示,让那些接受治疗的病人觉得自己可以像鸟儿一样在天空中自由飞翔……
骤然间,画面消失。
蒋心悠回神之际,已经出现在504号房间门口,夜月温热的手突然覆上她的肩膀:“怎么了?”
“看见了一个亡灵的死亡片段。”
坐电梯比走楼梯更快一些,如果不是因为看见心悠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夜月早就已经冲进房门。
原本以为心悠是被那隐藏的怨灵困住了心智,没想到仅仅只是遭遇了死亡片段,不禁叫他大舒一口气,紧握住她的肩膀道:“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右手一翻,使出法术,潜入房间。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儿声音都听不见。
此时此刻,组织这次同学会的袁浩正平躺在床上,一双眼瞪得硕大,嘴角却弥漫着一丝诡异的笑。
蒋心悠惊诧走近,伸手一摸,竟然感觉不到袁浩的鼻息。
就在两人惊讶之时,突然感觉一道目光自身后袭来,猛然回头一看,竟是袁浩的鬼魂站在他们身后,一脸凶神恶煞的盯着他们。
“都是你们害的!一切都是你们害的!”
新生死灵,冲过来时还未靠近蒋心悠和夜月半分,便被他们周身神气震得灰飞魄散。
即便如此,蒋心悠还是吓了一跳,冰凉满是汗水的手被夜月紧紧一握:“你看看尸体。”
不过一瞬间的功夫,袁浩的灵魂消失了,就连那原本安静躺在床上的尸体,也在顷刻间破裂。
蒋心悠从未见过这种状况,一个大活人刚死不久,那还残留着温度的柔软身躯竟然像被大火烧着的纸片,裂出一道道黑色的焦痕,寒风一过,便化作细末的灰烬飞扬室内……
“夜……夜月……你说,这次我们要对付的,真的是怨灵吗?”
就连蒋心悠心中也产生了一丝疑虑,这个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强大的怨灵?
然而夜月却沉静的点了点头,拉着蒋心悠的手离开房间:“你可知道古月坛是用来封印什么怨灵的?”
蒋心悠疑惑蹙眉,只听夜月继续说道:“神者之魂。”
他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疑虑的袒露真相,叫蒋心悠心头猛然一颤:“谁的?”
“不知。”说到此处,夜月便是一顿,紫眸紧紧盯着蒋心悠眼中的紧张,“不过,设下古月坛的人应该知道。”
蒋心悠俨然意识到自己是闯入了什么不好的恩怨纠葛,满手心都是汗:“你觉不觉得袁浩亡灵方才对我们说的那话,是在表明这次的事是冲我们来的?”
不错,设下封印的是上古龙神之一的青岚,被她封印的神者之魂一旦突破封印,找不到青岚,必定会寻上古龙神复仇。
所以袁浩说都是他们害的,也的确属实。
只是眼下这封印即将被突破,青岚怎会迟迟躲在暗处不愿现身?
难不成她遇上了什么麻烦?
夜月紧蹙着眉头,强迫自己不再胡乱猜测,毕竟这趟水太深,如果现下不速战速决,怕是有引火****的危险。
离开的时候又顺手解决了几个游灵,回到大厅时之前离开的人全都回来了,宁小乖紧张的看着蒋心悠:“怎么样,袁浩他……”
蒋心悠摇摇头,就算不作任何回答,宁小乖也明白了蒋心悠的意思。
袁浩没了。
“他……”
“怨灵太强,尸首没能留住,复活无望。”
听了这话,宁小乖眼眶一红:“那现在怎么办,我们……”
逃不开这地方,只能被困在此处。
宁小乖有“幽兰”护体,可其他人……
难道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熟悉的老同学,全都丧命在此吗?
蒋心悠拍拍她的肩,示意她暂时不要着急,同时与司徒瑾枫商议道:“我想袁浩应该之前居住在此时,就已经被怨灵给盯上了。”
说到此处,蒋心悠又忍不住追问宁小乖和李素馨:“对了,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年韩高雪自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
宁小乖摇摇头,除了韩高雪的成绩一落千丈之外,便只剩她留下的那番话,然李素馨却说:“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奇怪……我记得有人说过,韩高雪死后,脸上带着一股奇怪的笑容……”
“岂不是和袁浩一样?”
蒋心悠小声嘀咕了一句,夜月已经将所有人集中在了大厅,关上了大门。
“从现在开始,大家暂时不要离开此地。”
夜月简单交谈了一番,便同玄光商议:“三哥,这件事怕是拦不住了,不如我们如实相告,也许还能讨论出一丝线索。”
玄光点了点头,这番举动显然让蒋心悠和司徒瑾枫意识到他们知道些什么。
既然玄光点了头,夜月也就如实相告了:“古月坛的封印手法该是青岚做的,以血祭月封印之术,像是以毒攻毒的封印之法,所以被封印的神者之魂身份估计同月有关,可同月有关的诸神不在少数。”
“那同青岚神君一块儿下凡历劫的呢?”
蒋心悠知道青岚的事,也就直言不讳的追问下去,然而夜月却是摇头:“一同下凡历劫的人有许多,但同月有关的却没有,不过阿姐倒是查过这事,同青岚历劫有关的只有一位。”
蒋心悠看着夜月,没料到夜月说到此处便静声不语,玄光也是一脸沉色。
蒋心悠不禁心下狐疑,难不成还是位了不起的人物?
“创世三神,创天地冥三界。天有天父,冥有冥皇,地有泽言大帝……”说到此处,夜月便将蒋心悠的肩膀重重一握,“这泽言大帝的言灵之术,说什么成什么,福也是他,祸也是他,当真是一位厉害到即便什么法术都不会,也能杀敌无数的创世之祖。”
听了这话,蒋心悠不禁咋舌,要知道这泽言大帝就是个传说,没想到竟还同青岚柳暮雪有关,那他们究竟是……
“后来泽言大帝和青岚都失踪了,与此同时,九重天上还失踪了一位蓝月神姬。”
“蓝月神姬……蓝色的月光……”司徒瑾枫听到此处不由皱眉,“难道被封印的人,真是她?可是,为什么……神会杀神?”
“封印的是蓝月神姬的魂魄,杀她的不见得就是青岚,至于蓝月神姬为何会变得如此杀人不眨眼,恐怕也同她的死亡有关。”
可是,仅剩的线索也只有这些了,蒋心悠不禁长叹一声:“如果知道是谁杀了蓝月神姬就好了……究竟是谁,会让她有如此大的怨恨……”
可说出这么一句,蒋心悠已是心中了然,震惊的看向夜月,显然,夜月也意识到了什么,两人眼中皆是恐惧不安之色。
就在这时,一道蓝光自大理石地板上缓缓上升,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蓝光骤然散去之时,酒店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画面是八年前的j中,而众人所站之地正是韩高雪跳楼自杀时的教学楼前的那块空地。
耳边充斥着惶恐不安的尖叫声,无奈之下夜月只好采用最妥当的方法,用天方四浩将他们全部送入幻境,让蓝月神姬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此刻,留下的就只剩蒋心悠、夜月、玄光、宁小乖和司徒瑾枫五人。
之所以让宁小乖也一同留下来,是为了方便辨认曾经j中的地形和布局,乃至建筑。
可五人还未展开行动,就听见嘭的一声沉响。
那个出现在死亡片段中的女孩,那个曾经同宁小乖有过三年同窗情谊的女孩,像断翅的大鸟骤然坠落,脑浆迸裂,鲜血满布,但她的脸上的的确确含有诡异的笑容,那表情好似在告诉他们,她虽然死了,但她有一天还会回来,哪怕回来的仅仅只是她的亡魂,也要叫那害死她的人血债血偿!
当然,他们也知道,这并非韩高雪想要表达的信息,而是蓝月神姬想要表达的含义。
如今怨灵横空降世,将他们全都困在此地,无非是想杀害无辜之人获取灵魂和阳气突破封印,看来袁浩之前果然是被蓝月神姬控制所利用,不然也不会非将聚会地点安排在此。而蓝月神姬如今所做的事,无非是想造成他们的恐慌,当然,蒋心悠等人的出现皆在她意料之外,恐怕杀了袁浩也是想给蒋心悠等人一个警告,这件事他们管不了,若要管,必要拿命来偿!
蒋心悠倒是不怕,唯独担心宁小乖会扛不住怨气的侵蚀。
此时,依旧是凌晨的光影,天色暗淡,蒋心悠连忙追问宁小乖:“韩高雪的死亡时间是……”
“大概凌晨三点钟左右,发现她尸体的人是学校的保安……”
话音刚落,便有人拿着手电筒走近,宁小乖甚至还能从那张脸上寻到一丝熟悉的痕迹,伸手一指:“他就是我们高中的保安!”
他们能看见他,但存在于死亡片段中的人却看不到他们。
那保安发现了韩高雪的尸体便立即报了警。
可就在这时,画面又是一转,转眼便是青天白日,夏日炎炎,又到了新一学期开学时期。
这时,众人便又听宁小乖颤巍巍的说道:“分校是在11月份的时候关闭的……”
关闭得这么突然,显然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夜月立即对蒋心悠说道:“走,我们过去看看,也许从学生死亡的分布地点,能够找到蓝月神姬被封印的准确位置!”
蒋心悠点了点头,心中也是如此作想。
当年宁小乖他们毕业之后,新一批学子被分到分校就读,不过开学第一天,两名刚上高三的男生惨死在了德育楼前的雕塑下。两人以奇怪的姿势相互簇拥着,死时双眼微闭,嘴角依旧带着古怪的笑。
一个月后,从宿舍到教室的校道上,两男一女三人围坐在一起,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发现他们尸体的时候,三人也是双眼未闭,满脸古怪的笑。
惨案接连不断,每月一起,死亡人数不定,发生命案的时间也并不一致,但后来种种传闻却将这些灵异事件归根于韩高雪一人之身,甚至连当时的不少老师都认为是韩高雪亡灵作祟,还关闭分校区之前,请了法师来作法,祭奠韩高雪亡灵。
可惜,他们从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韩高雪的亡灵即便存在,也不过是被蓝月神姬借用的一把武器,借此来转移众人的注意力,若非蒋心悠和司徒瑾枫陪宁小乖一同赶到了这里,只怕眼下这个巨大的秘密将不会有人发现,而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只有更加恐怖的惊天血案!
几乎是带着强大的震惊看完死亡片段中的每一个画面,待眼前的血雾散去之时,校园消失了,所有熟悉的一切都不见了,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茫茫青山,还有那早已不该存在的古月坛!
那些一个个于校园之中逝去的鲜活生命,此时此刻正站在古月坛的青石之上,目光呆滞的看着蒋心悠等人,眼角却淌着血泪。
宁小乖猛然揪紧了蒋心悠的手:“它们……怎么了?”
用最后自我的力量将当年的真相还原,这些亡灵只怕即将灰飞魄散了……
蒋心悠咬了咬牙,实在说不出口,但很快她心里想的事便沦为事实,韩高雪等人的灵魂自眼前消失了,诡异的蓝光自死亡片段的空间绽放,可在那蓝光之下,蒋心悠等人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场景。
蓝色的月光之下,一道绿影倾身而立。
墨发纷飞的女子依旧保留着旧时的打扮和衣着,衣袂飞决,神情凄然。
一时间,竟让蒋心悠等人看不清这究竟是在死亡片段还是在现实之中,只见那女子满眼泪光的眼眸朝他们所在的方向一扫,微微叹了口气,便将目光移回了用青石砌成的古月坛,望着青石之上用鲜血书写的咒语道:“你还是不愿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绿山之上一片寂静,静得只能听见丝丝缕缕的风声在寒冷的空气里回荡。
除此之外便只剩女子苍凉悲戚的声音。
那个曾经沦为神话传说的女子,那个曾经被人类真真切切供奉为神灵的女子,那个除朝阳公主之外,九重天上再无人可与之相提并论的女子,在数千年的流亡中,她的衣裳不再华丽,她的容颜不再光彩夺目,就连她周身的神气都像陷入了一场叫人生、叫人死的哀伤,令人触之心酸,闻之动容。
“蓝月……五十年了。五十年了,你还不肯说吗?”
“事到如今我已别无他求,只要你再让我见他一面,换你同他喜结良缘,我死可好?”
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说出这番话,然而古月坛中的神者之魂却依旧没有回答。
蒋心悠忍不住上前一步,正欲追问突然出现的青岚神君究竟同蓝月神姬有何恩怨,哪知就在这时,古月坛中传出了女子尖锐的厉吼声:“月灵,数万年不见,莫非连你也帮着旁的人了?!”
蒋心悠浑身一怔,眼中露出几分诧异来。
蓝月神姬看到她了?
可既然看到她了,为何说她是月灵?
那一丝疑虑很快便消失无踪,蒋心悠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我帮理不帮亲。”
月灵留给她的记忆是有限的,尤其是九重天上的记忆更是少之又少,乍一听蓝月神姬的话,分明与月灵是旧相识,可蒋心悠却的的确确不认识她,如今只想立即将青岚神君带走,好欢欢喜喜的告诉朝阳公主,上古龙神又回归了一位!
可是,眼前的事显然没那么容易解决,被困古月坛的蓝月神姬发出一声讥笑:“你同灵龙在一起了?你同他在一起,所以便向着上古龙族了?你可知道,在你死后,灵龙跟多少女人有过瓜葛,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跟他在一起了?!”
不用回头,蒋心悠就料到此刻夜月脸上露出了多么恐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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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她这个时候该说,她不是月灵,她也不在意以前的事,她相信夜月是爱她的,也相信他从此以后,千千万万年只会对她一人情有独钟。
可此时此刻,她却是缓缓叹了口气,沉静的声音像平静的河水:“我信天命。”
姻缘这种事,是看缘分,看上天旨意。
她和夜月兜兜转转了多少岁月时光,连她自己都算不清,可这一次却是排除万难,哪怕揉碎了自己一颗心,辜负了那些不该辜负的人,她也要同他走到一起。
朝阳公主说过,镇魂铃和天方四浩一同开启的幻境早已不是幻境,而是一段可以往复的时空,亦可以将所有无关的时空拼接在一起。
当日亲手接上红线的人是她,定下这段姻缘的人自然也是她,只是她后来在漫漫人世的轮回上遇上了别的人,别遗憾了这段早该刻骨铭心的感情。一切都是她的错,怨不得旁人,更怨不得夜月……
于她,林皓白便是命中路人,路过之后,留下一段情,但注定不可永生永世,长安喜乐。
于夜月,月灵也只是路人,只是他们之间,由爱生恨,最后落下的悲剧反而成全了她……
“呵,难不成你这话,便是要我也信天命的意思?!”蓝月神姬冷绝的声音再次拉回蒋心悠的思绪,只听她继续愤愤不平的说道,“泽言说过会陪在我身边,可他却将同样的话说给了另一个女人听!他说的话,每一句,每一个字都会沦为事实,他怎么能……怎么能同时对两个女人许下相同的承诺?!我是不会让他们见面的!即便我死,也不会让他们相见!”
这一番话显然道破了不少蒋心悠不知道的事。
她偏眸看向青岚神君一脸神伤的表情,心头不由一酸,心中的话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有的人说会陪在你身边,却并非带着情爱之意,其实你早就已经知道泽言大帝同青岚神君才是天命所归,所以你才这般固执是不是?”
某些事一旦说破,便彻底激怒了那亡灵的愤怒。
就在地面开始猛然颤抖之际,一直沉默的玄光上神突然闪身来到青岚身边,猛然抓住她的手臂:“跟我走!”
与此同时,玄光对蒋心悠使了个眼色。
再次封印蓝月神姬只怕是给予她修身养性的机会,如此强大的怨灵倒不如直接销毁了她,以绝后患!
蒋心悠知道这会儿蓝月神姬已经愤怒得想要突破关口,便缓退了几步,将司徒瑾枫和宁小乖挡在身后。
夜月温热的手不知何时紧紧抓住了她的手指,渐渐十指相扣,猛然拽紧。
生气的何止蓝月神姬,还有她身旁的男人,她的丈夫,她挚爱之人。
虽说蓝月神姬所说的都是事实,可那些连蒋心悠和夜月都不敢提及以及触碰的过往,如今被旁人说破,如何不觉羞愧愤怒?
他们那么细心的呵护着彼此,唯恐闹一点别扭便淡化了彼此之间的感情。
可蓝月神姬不懂,像她这般自私的人根本不懂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更加不会懂得这个世界上最深沉的爱便是成全!
“蓝月,你醒悟吧,如果泽言大帝真的对你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他又怎会用言灵之术杀了你,也要守护他对青岚神君的誓言?”
此话一出,古月坛四周的震动反而小了几分,蓝月凄凉的声音自地下传来:“你知道……你竟然知道是他……是他杀了我……”
其实也不那么确信,只是当初反复推敲三人之间的关系,加上泽言大帝失踪,蒋心悠能想到的只有这一种可能,而且那时夜月眼中的震惊之色也证实了她的猜想。
“我求过他,质问过他……呵,也亏他只有那言灵之术使得,别的法术半点不会,将他困在身边竟是如此容易……可我如何都没想到,他最后竟会说出那番话……他说,我死了,那言灵便不复存在了……呵呵,他竟然说我死了,那真言之灵便消失了!”
后面的事不用蓝月神姬道明,蒋心悠也能猜到,泽言大帝必定是真说了要她死的话,否则她也不会化作一缕亡魂流落人世,只怕青岚神君一直留在人界徘徊便是为了寻找泽言大帝和蓝月神姬的下落,发现蓝月神姬的时候她已经化作怨灵,为了逼问泽言大帝的下落,不得已同她交手,最后将她封印。
恐怕,那时蓝月神姬也是想借机杀了青岚,可她的法力到底是比不过青岚神君。
末了,蒋心悠只得长叹一声,虽然她知道接下来说出来的话也许对蓝月神姬太过残忍,但为了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她却不得不说:“你也是在这里待得太久,记忆都模糊了,你且仔细看看,我到底是不是月灵?”
不待蓝月开口,蒋心悠便继续对着古月坛说道:“月灵的确已经死了,不过她的灵魂前不久被重聚转生,如今刚刚降生于南方……我不是她,也永远不可能是她,这便是天定姻缘,你懂吗?”
佛祖口中的悟,从不是让天上神仙斩断七情六欲,无心无爱无情的去那佛殿诵经,而是要众神、众仙历经沧桑,悟出这七情六欲间的大爱。
所以,千年万年之后,人们只会记得朝阳公主曾刻骨铭心的记了玄冥上神三万年,玄冥上神曾为了不连累她情愿以死了断。
当然,天地间也会记得夜月为了挽回她,流亡人世数千年,不惜割肉剔骨将她重生,只为同她再续情缘。
想必,所有人也会记得,曾经有那么一对恩爱的人间眷侣,他们为爱言灵,不离不弃,便是青岚神君放弃了重归神界的机会,也要在这苍凉的人世徘徊,尝尽沧桑,寻找心中挚爱归来。
“你懂吗?”
蒋心悠呢喃着这话,像是在问蓝月,也像是在问这人世间的所有人。
手中降魔塔缓缓飘出,将那早已不存在的古月坛罩住,彻底封住了蓝月神姬的亡魂。
“你不懂也没关系。我不会叫你魂飞魄散,待会儿我便将你送去佛殿,让你听上百年诵经。若百年不够,千年也行,直到你懂佛之大爱,直到你懂何为成全,我想,佛祖自会让你轮回转世。当然,悟与不悟,皆看你自己,你若永世不悟,便永远待在那里也好。我只告诉你一句,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哪里舍得同他分开半分?哪里舍得逼他沦落至那般冰冰冷冷的肮脏地方,承受非人之痛?”
蒋心悠沉重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落下,出于意外的是,困于降魔塔中的蓝月神姬竟再未说出一句话来。
四周的黑雾和蓝光渐渐散去,他们依旧待在酒店的大厅里,一切瞬间回归正常。
“我陪青岚神君回神界,你们赶紧去十八地狱寻找泽言大帝吧!”
“你知道?”
夜月惊讶的扣住蒋心悠的手腕,只见她缓缓点头:“天上之神哪是那么容易杀得的?恐怕也是将泽言大帝给逼急了,否则他怎会用言灵之术杀了蓝月?这种事连冥界都做不了主,你该是比我清楚的。”
是啊,当年三界始祖定下了一项规矩,若神杀无错之神,其真身便会落入十八地狱,受尽万雷之苦。所以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在对付处心积虑的长老会之前,也事先收集好了他们所犯之事的所有证据,哪怕如此,最后也没要了所有长老的命。当年玄冥上神也曾杀过长老会的诸神,可杀了他们之后,他便死在了指天剑下,本该魂飞魄散才是,因此逃脱了一劫,又得朝阳公主的元丹保住了魂魄,若不然今日只怕同泽言大帝一个下场。
其实这件事夜月也是早前便知道的。
被困十八地狱之时,他知道不远处有位了不得的人物正在遭受天雷之刑,但他没见过泽言大帝,也并不知那黑暗中被天雷劈得体无完肤的男人便是传闻中的真言之神,如今想来,若是当日瞧出些端倪来,指不定早在几个月之前,泽言大帝便同青岚重逢了。
只是想不到啊,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中,竟还藏着如此惊天动地的一段情。
当年冥皇爱上了一位凡人女子,就已经是极为了不得的事,没想到泽言大帝喜欢的人竟是神龙青岚……那么天父呢?天父亦是创世之神,他可曾爱过什么人?
分别时,夜月将蒋心悠的手紧紧一握:“早些回来,我有话对你说。”
蒋心悠笑笑,望着他同玄光上神匆匆离去的背影,自然知道夜月想对她说什么,不过,那些事她根本就不在意啦,其实也没必要再提。
看着身旁的青岚神君,她已恢复了正常人的穿着,只是眼神依旧暗淡无光,令人堪忧。
“神君,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青岚茫然抬眸,直勾勾的看向蒋心悠璀璨的眼。
她将青岚拉入无人之处,解开了夜月天方四浩的幻境,将所有人都招了回来,便招来腾云,拉青岚回九重天。
“回去好好梳妆一番吧,大帝就要回来了,你也想以自己最好的一面见他是不是?”
“他就要回来了?”这番话说出来,似乎连青岚自己都不信,满脸都是清泪,叫人看之心酸。
“他真的……要回来了?”
“嗯,是啊,他这次真的就要回来了。”
蒋心悠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看着眼前的青岚,渐渐想起了曾经的夜月。
当她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如此反复的问着自己,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不知不觉,眼眶便湿润了。
此情此爱如果还不足以感动上苍,那她便要联手上古龙神,做一件逆天的大事,也要让这对有情人重逢了。
***
回到九重天后,蒋心悠立即将青岚交给了朝阳公主,便带着降魔塔去了佛殿。
没想到她刚入佛殿,还没说明自己的来意,佛祖便将她请了进去。
那焚着佛香的白玉大殿内,满满都是圣洁之气,她一颗心却不由扑通扑通直跳,那个人在这里,他说他会来这里,这一次,他们会不会见面呢?见面了,又说什么好呢?
“你将蓝月带回来了?”
佛殿沉钟一般的声音唤回了蒋心悠的思绪。
她将降魔塔往手中一捧,恭恭敬敬的俯身说道:“是,我将她带回来了。”
“你做的不错,也挺有意思。”
蒋心悠不明白佛祖这话究竟为何意,不禁缓缓抬眸,打量佛祖那张笑眯眯的面容。
“给朝阳和青岚写劫数的都是延清,他性子倔了些,也固执了些,但到底是个好人,自求灰飞烟灭倒是可惜了,若他今日还在,必定也是我佛殿中人。”
说着,佛祖便伸手比了比旁边的座椅,示意蒋心悠入座,抬手一挥,眼前便落下一个棋盘:“但青岚的劫数,却是泽言大帝亲自来求的。三界始祖,冥皇求过泽言一记情爱真言,泽言求过神界一段人界姻缘,只有阿烨自己做自己的事,从未对任何人开过口,所以阿烨的情爱至今没个结果。”
“阿烨?”
“那是善存大帝的名字。”
善存大帝?
天父的?
莫非天父当真喜欢过什么人?
蒋心悠满目震惊,佛祖再一抬手,便将她手中降魔塔收了去,翻手一覆,手中便多了一个蓝光熠熠的圆球,而后便又将降魔塔送回她手中。
“蓝月就留我佛殿中吧,我知你赶着去救泽言大帝,但此事不急于一时,由着朝阳、玄冥去折腾。”说到此处,佛祖便是一顿,眼中透露出几分意味深长来,“你且留在此处,陪我对弈一番可好?”
一听这话,蒋心悠便面露难色:“佛祖,我……我不会下棋……”
我不会下棋。
当年青岚也说过这话,但迫着她下了一回,却是大杀四方,叫佛祖的白子片甲不留。
回想起这段往事,佛祖不禁微眯起双眼:“由你随意一番也无妨。”
蒋心悠知道不能忤了佛祖的兴致,她更知道佛祖每次同人下棋,对弈之后皆会发生一件意想不到的事,这会儿不由的更加紧张起来,缓缓拿起手边黑棋,迟迟不敢落子。
“朝阳同我下棋用的是火法,青岚同我下棋用的是念力,你却直接用手,果然有些意思。”
“佛祖……那是因为我来自人界,我们那儿下棋都用手……”
“哦。”
不过蒋心悠倒是明白了佛祖的话,他说有意思,指的不是事,而是人,也许在佛祖看来朝阳、青岚和她都很有意思。可蒋心悠实在想不明白,莫非佛祖就这么喜欢看旁人受尽情爱之苦,再事后点拨么?
她和夜月之间,恐怕也没什么事需要劳烦佛祖点化了吧?
除非……除非是有关那个人的事……也许,佛祖留下她对弈一番,也是为了那个人的事……
而后,便是漫长无尽的沉默,蒋心悠着实不会下棋,落子也不知是对是错,只是见佛祖迟迟没有开口,便小心翼翼的布局,哪知没过多久,佛祖便大笑起来:“哈哈,还说不会下棋,半柱香的时辰不到,你便一子险胜,真是有趣至极。”
“是……是吗?”
蒋心悠有些不敢相信的打量着棋盘,看来看去也看不懂,佛祖却缓缓叹了口气,裟衣在缕缕清风中轻轻拂动:“天下女子,数你最为聪明,也数你最会装糊涂。”
听了这话,蒋心悠不禁咬牙,这同夜月以前说她没心没肺有何分别?
“我以后……尽量少装糊涂……”
“此刻也不装?”
“此刻也……”说到此处,蒋心悠总算明白,自自己迈入佛殿大殿的那一刻,心里的事便瞒不住了,不由无奈一笑,“看来佛祖知我今日来此,还为着另一件事而来。”
佛祖不开口,不说话,不点头,只是怔怔的看着她。
那沉静的目光叫蒋心悠心生敬畏,只能垂着脑袋,硬着头皮问道:“他还好么?”
“不好。”
“那佛祖能帮他么?”
“不能。”
一听这话,蒋心悠整张脸都红了,可佛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天地有朝阳,玄冥何以成佛。这天地有你,他又怎成得了佛?你说,如此这般,应当如何?”
“那……那便送他去一个有我的地方……”
啪的一声,棋盘上的白色突地飞扬起来,又重新落回远处。
蒋心悠吓了一跳,以为佛祖生气了,连忙跪在地上,哪里知道等来的却是长长的叹息:“这世间最该成佛的人,哪里是他和玄冥,而是你和朝阳,还有那青岚……都是心如明镜的人,看得如此之透,竟连他心里想的什么都知晓,既然如此,当初怎么就由他来我佛殿了?”
“那是……是他自己的选择啊……”
林皓白说要来佛祖听禅,她心里怎么不想拦?
万丈红尘,虽说总是分分合合,饱受生离死别之苦,可到底是比这佛殿更为丰富多彩。
她不愿他将自己生生世世的困在这里,更不愿他心中有怨,有遗憾。
可她能怎么做?
她的一颗心已经全然交给夜月了,分不出半点给他,即便有,也只剩那仅有的怜悯和愧疚之情了。
“镇魂铃毁了,我没办法。”
“毁于你手?”
“是。”
“那便将你手展开。”
蒋心悠不明何意,却依旧依言而行,哪知佛祖大手一挥,眨眼之间,那镇魂铃便自她掌心现出。
“此乃天物,岂是说毁就能毁的?它是钻入了你身体,我已助它显形,你拿去给他吧。”
“还是佛祖交予他吧……”
如今,她哪里还敢见他,哪里还敢……
“也罢。”
听佛祖吐出这连个字,蒋心悠不由重重舒了口气,只听佛祖继续说道:“那便让他自己做个选择吧。只是将此物给了他,恐怕朝阳和青岚必回恼我……”
蒋心悠自然明白佛祖的意思,连忙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佛祖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蒋心悠在此立誓,绝不将此事告于第三人知晓!”
佛祖却是笑,缓缓起身,裟衣一路翻动:“真想不到有一日我佛竟然要靠一个小丫头来撒谎避祸,哈哈!”
虽说镇魂铃给了佛祖,可蒋心悠最后还是悄悄隐身跟着去了。
她亲眼看着佛祖将镇魂铃交到了林皓白手中,亲眼看着林皓白小心翼翼的接过镇魂铃,缓缓朝佛祖点着头。
她知道,如此这般,林皓白便是做了选择……
他竟然当真愿意如此沉睡下去……
忍不住咬破指中血,幻化出一道分身随他入梦,沉醉于那幻梦之中。
梦里是熟悉的艺美艺术学校,是沉静的蓝天白云,她看着他一脸兴奋的坐在食堂,给别的女生讲着这所学校的灵异故事,也看着曾经的那个自己在他身后露出了如何鄙夷的表情。
转眼,又在图书馆重逢。
看见那个她抓住了他的手,一脸的义愤填膺。
“你是谁啊,干什么啊这事!”
“同学,虽然你爸爸很有钱,但麻烦你嘴巴积点德,人家张校长办所学校也不容易,你别有事没事就同别人说这学校闹鬼的事,你知不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后面的话,她再也听不清,渐渐模糊了眼眶,可那张脸上突然明媚灿烂的笑容依旧如此耀眼。
“你是不是不相信这个学校闹鬼?好,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从此以后,他梦中有她,那个曾经只属于他的女孩。
而她,却只能留下如此一个美梦,转身离去,回归现实。
对不起,我曾经遗忘了过去。
对不起,我的无心将你牵扯其中。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到最后,只能编织一场美梦。
不过,只要你愿意,这场梦中便只有你,和你念及的那个我,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而真实的我,会依旧活在那个你所不知道的世界,尝我的喜怒哀乐,尝我的人间疾苦。
只是,从此不见,你是你,我是我,真实的我们,再无瓜葛。
***
此刻,十八地狱之中,齐聚着无数神者,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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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颈部好似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在血压的促动下,体内的鲜血犹如喷泉一般急速涌出。
笨重的身体砰然倒地,那怨灵也随之消失,寻不到半点踪迹。
司徒瑾枫施法再看了一次死亡片段,依旧没看清那怨灵的样貌,只是依稀辨出怨灵的体形,是的男人,除此之外便一无所知。
离开案发现场后,司徒瑾枫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现出原身,同宁小乖汇合。
看起来杀害刘鸿飞的怨灵并非什么厉害人物,只是逃跑的速度够快,若不然这次非栽在他手上不可,但由此可见这件事他便可以解决,倒不需要劳烦旁人了。
“发现什么了吗?”虽然同刘鸿飞不相熟,但宁小乖还是很关心他的事,毕竟以前毕业于同一所学校,曾经熟悉的人,今天一没就没了两个,青岚神君和泽言大帝的事已经够让她感伤了,这会儿心里难受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没事。”司徒瑾枫伸手摁住了她的肩膀,“那怨灵似乎是跟着刘鸿飞去的,现在我们只需从两个方面下手即可,一是调查刘鸿飞身前有无牵扯什么命案,二是调查刘鸿飞在来这里之前有没有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么说,杀害刘鸿飞的也非人类?”
怎么自从认识驱魔人之后,她身边也开始充满了灵异事件了?
“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宁小乖微微叹了口气,“你说的那两方面都不怎么好调查,尤其是第二个方向,我们又不知道刘鸿飞曾经去过哪些地方……”
“那就问问他的家人,看看他最近有何古怪之处。”说着,司徒瑾枫便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走吧,我们先从第一个方向开始查起。”
宁小乖点了点头,和司徒瑾枫走出几步才想起李素馨,连忙回头问道:“素馨,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走?”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
李素馨冲他们摆摆手,不知为何,宁小乖心里突然产生一丝不祥之感,总感觉这是她同李素馨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宁小乖心神不宁的上了车,心跳声在胸膛久久激荡,无法平静。
到了j市市区之后,两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晚饭,便立即按照之前查到的住址找到刘鸿飞家,碰巧刘鸿飞的家人去警局认尸回来,一大家子的人哭哭啼啼的抹着眼泪回来,那场景叫宁小乖心酸难耐。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必须强忍着心中之痛,缓步上前,哽咽着说道:“叔叔阿姨,我是刘鸿飞的高中同学……”
话还没说完,宁小乖就感受到前方投来的阵阵凌光,哪怕那凌光挡在一双双泪眼朦胧之后,宁小乖也知道他们这个时候并不想从别人口中听到儿子的名字。
司徒瑾枫连忙上前摁住宁小乖的肩,帮忙掏出她的证件:“我们想帮刘鸿飞找出害死他的凶手。”
单单只是这么一句,刘鸿飞的家人看向宁小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在数道目光的打量之下,宁小乖深深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担子究竟有多重,也渐渐意识到当初蒋忆和蒋心悠告诉她,首次面对被怨灵害死的死者,首次独自处理灵异事件,所面临的压力有多大。
“叔叔,阿姨,其实现在我们已经有一些线索,如果可以让我们看看刘鸿飞的房间,也许,我们就能缩小凶手的范围……”
宁小乖说的是实话,这仅仅是“也许”,如果刘鸿飞的房间里什么都发现不了,他们还得继续茫然的搜索眼前仅有的线索。
但最终,刘鸿飞的家人还是让宁小乖和司徒瑾枫进了房间,他们必须在j市警方到来之前尽可能快的搜集所有线索,不然,警方作出的调查反而会对他们造成干扰。
进入刘鸿飞的卧室,司徒瑾枫立即感到一股残留的怨气徘徊室内,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一丝低呜声。
司徒瑾枫将宁小乖挡在了身后,关上了卧室的门,同时也关上了卧室的灯光,随手施了一道法术,两人便看见刘鸿飞的鬼魂正缩在床脚,抱着双腿浑身发颤,口中还含糊不清的念着什么。
“他能看见我们么?”
宁小乖刚刚开口,刘鸿飞便猛然抬眸,惊恐的目光看向她,倒把宁小乖吓了一跳。
而司徒瑾枫的问题就比宁小乖提出的直接多了:“是谁杀了你?”
刘鸿飞双眸一闪,眼中瞳孔骤然缩小,就好似他预见死亡的那一刻,无法言说的恐慌。
“呜……呜……呜……”
他拉长着声音低吼着,不像是哭,更像是被人猛然掐住了脖子,发不出一丝声音。
可转眼,刘鸿飞的身影便消失了,司徒瑾枫瞧见他方才靠坐的床单下方露出了一样黑乎乎的东西,不禁立即打开了电源开关,伸手掀开了床单一角。
那是一个生了锈的铁皮盒,被腐朽所侵蚀的铁皮纹路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但如此老旧的铁皮盒上却没有一丝灰尘,而藏匿的位置也像是刘鸿飞刻意为之。
司徒瑾枫同宁小乖相视一眼,缓缓打开了那个铁皮盒,没想到里面竟然空无一物,两人不禁心灰意冷。
宁小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别处:“我去找找有没有别的线索。”
其实司徒瑾枫手中那个铁皮盒也不是毫无线索,他感觉得到里面曾存在过什么东西,那东西也的的确确带有邪气,只是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要么是被别人拿走了,要么便是那东西逃脱了……
而宁小乖也发现,在刘鸿飞的电脑桌上摆放着这次聚会的安排图纸,还有一叠照片,不禁眼眸一亮:“你快来看看,刘鸿飞和袁浩他们在参加同学会之前,似乎还去过别的地方……李素馨也和他们一块儿!”
宁小乖直觉这有可能是条线索,司徒瑾枫看过那些照片后,眼中也露出几分赞赏之意。
不愧是警察,观察力真是一点儿都不弱。
不过除此之外,就暂时没有别的发现了。
离开的时候,宁小乖同刘鸿飞的父母道了谢,说是已经找到些线索,叫他们不必担心。
直到出了公寓,司徒瑾枫才蹙着眉头说道:“死了亦可以还魂,都不知道刘鸿飞怎么会躲躲藏藏。”
“可以还魂?”
“先不说这个,联系一下你那位朋友,问问她聚会之前,他们还组织去了哪里旅游。”
宁小乖点点头,便拨通了李素馨的电话。
其实他们高中同学聚会都是在群里、微信上通知的,可宁小乖的工作性质实在不允许她时常摆弄这些玩意儿,加上之前又遇上了几起案子,忙得不可开交,倒是听说过他们组织去旅游,至于去了哪儿,她也不知道。
但现在,宁小乖的的确确有些安心李素馨的安全了,没想到这时候打给李素馨,电话竟然无法接通,宁小乖整颗心都慌了,拉着司徒瑾枫的手问:“怎么办,我找不到她。”
“追踪过去看看。”
再一次,司徒瑾枫使出了瞬间转移术,凭借李素馨之前同他们接触时留下的气息,最终却只在宾至酒店停车场找到李素馨的车。
莫非她还没离开?
司徒瑾枫和宁小乖诧异的相视一眼,径自朝酒店大厅走去。
此时此刻,警方已有部分撤退,案发现场依旧拉着戒备线封锁着,之前听说警方和酒店员工都在想办法联系久未露面的老板,一开始他们还怀疑酒店的老板与袁浩的死有关,如今看来这位老板似乎同刘鸿飞的案子有关,也许,联系不上老板,也是因为他也遇上了同样的麻烦……
“奇怪,李素馨的车没锁,她的行李和随身挎包都在车里!”
宁小乖戴着手套拉开车门,一方面是为了防止留下自己的指纹,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没时间等警方接手这起案子,若刘鸿飞的死真的跟盒子里逃逸的东西有关,若那东西的怨气会引起连锁命案,那么任何等待都是要人命的!
事实证明,果然如宁小乖所说,李素馨所有东西都放在车里,显然在他们离开之后,李素馨也打算离开这儿。
但看到车后座的行李袋时,宁小乖又不免猜测,会不会是李素馨他们出去旅游之后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住在了宾治酒店,若不然参加同学会她怎么会准备什么行李袋?
“打开看看!”
司徒瑾枫沉声说道,宁小乖便立即打开了行李袋,里面规规整整的放着李素馨的衣物,还有一个相机。
想到刘鸿飞桌上的那些照片,宁小乖便也打开了李素馨的相机,没想到相机里的照片有好几张都同刘鸿飞手里的相似,看来的确是他们一同出去的证据。
宁小乖又看了看数码相机中存放的照片显示时间,都是两天前的,这就证明李素馨说不定真的在这里住了一晚。
之后,司徒瑾枫又查了查李素馨的手机,微信群里还保留着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看到“风和林”三字,不禁眼眸一亮,原来他们是去了那里……
风和林就是宾至酒店后方的那片树林,来这里的时候,路上时常可以见到风和林旅游景区的宣传广告。
这年头的旅游胜地不但讲究风景,还要讲究噱头,风和林两样都不差。
论风景,高山陡崖,翠林清泉,一排排古色古香的环山山道,令无数游人流连忘返,本地还有一部小制作的电影曾在此处取景。
论噱头,风和林山腰处寸草不生,却有一片巨大的山湖,湖中央有一块儿小岛,岛上也没什么植物,却有一个小小的深坑,说是往那坑口看去,便可看见坑底有一个美人石雕,栩栩如生,都不知是古人打造的,还是后来人工造的噱头。
可不管怎么说,作为新兴的风景区,风和林的确吸引了不少游人,司徒瑾枫和宁小乖想,李素馨他们为了就近,一定是去过那地方!
去前台打听了一番之后,宁小乖才确定了李素馨的退房记录:“订房时间是五天前,看来他们来这里待了好几天了。”
之前出了这么大的两件事,宾至酒店的员工已经人人自危,宁小乖这会儿说找不到朋友,自然把他们给吓坏了,也就告诉了宁小乖和李素馨一同订下房间的几位同伴的姓名,宁小乖拿着李素馨的手机做了番对比,发现所提供的名单同去风和林的名单无异,便打算同司徒瑾枫去风和林一探究竟。
走之前,又不免多问了几句:“其他人也都退房了吗?”
前台服务员急忙说道:“是,和李小姐一块儿退房的,听说他们打算回家,没说还要去别的地方……好好的人怎么会又不见了呢,真是急死人了!”
是啊,真是急死人了!
几番打探下来,待两人真的前往风和林时已是晚上七点左右。
正值盛夏时节,此时天光并不暗淡,却莫名带着一股冷意。
冷飕飕的阴风吹过脸颊,隐隐带着几分血腥气息。
下午五点整风和林便不允许游客入内,但司徒瑾枫和宁小乖潜入此地自然有别的方法。
如今风和林中无人,有些事查起来反而方便一些。
可一路上毫无发现,只是越往山上走,空气中的那股血腥味越浓,看来风和林这地方的确不简单。
宁小乖紧蹙着眉头显得十分紧张,司徒瑾枫抓着她的手,总觉得该说些什么转移宁小乖的注意力,可要他说出李素馨定然不会有事这种话,他还是做不到的,因为眼下的事,实在是说不准。
转眼,两人便来到山腰处。
晚风吹开山间的薄雾,月光下湖畔泛着隐隐幽异的青光,着实看着有些诡异。
还好湖边停靠着供游人玩耍的小船,司徒瑾枫便一步迈上去,朝宁小乖伸出手来:“我们去岛上看看。”
宁小乖点点头,便随着司徒瑾枫的搀扶上了船。
那岛上的坑穴的确是个迷,确实也没什么历史记载,但宁小乖能肯定拿坑穴和其中的美人石雕绝不会是天然形成的,至于从何而来,却不得而知。
黑暗中,两人划着船向小岛靠近,若不是刘鸿飞死了,又找不到李素馨,其他几个同学也联系不上,宁小乖这会儿恐怕也会生出一丝感动,毕竟她极少有机会同司徒瑾枫来这种地方……
失神之间,一道冷风吹过宁小乖的脸颊,像是带着风沙,磨得她的肌肤有些难受,可眨眼间,她便看见一道黑影从湖面上一飘而过,吓得她猛然抓住了船栏,看着手指上的“幽兰”一阵一阵的发亮。
显然,司徒瑾枫也注意到了这件事,下一刻,宁小乖就意外的听到了李素馨的声音传入耳畔:“救我……救我……”
难道李素馨真的在这里?
李素馨的确在这儿,但司徒瑾枫和宁小乖找到的只有她的尸体。
而且李素馨的尸体就在那岛中坑底,和那个女性石雕紧靠着,头身分离,鲜血四溢,和刘鸿飞的死相一模一样!
宁小乖再也支持不住,跌坐在那个古怪的石坑旁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她们分开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
不到三个小时,李素馨怎么就没了!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当时她就不该独自去调查刘鸿飞的事,陪在李素馨身边,至少还能知道究竟是什么怨灵如此张狂的跟着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残害这些无辜之人的性命!
司徒瑾枫心疼的看着宁小乖,在苍茫的夜色之下缓缓握住了她的肩膀。
“别担心,事情并非全无转机。”
他搂着她,感觉她的身子在自己怀里发颤,那冰凉的泪水早已湿透他的衣衫,这会儿只怕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除非李素馨能好好的出现在她眼前……
无奈之下,司徒瑾枫只好一手抱着宁小乖,一手招来夜莺,传递信息给夏千双。
只要有夏千双在,救回几个人能有多困难,而且他们之前也看到了刘鸿飞和李素馨的灵魂,只要灵魂在,便可起死回生,只是宁小乖不知道这件事,便哭得如此伤心。
司徒瑾枫无奈的叹了口气,在满是血腥之气的黑夜里凑近宁小乖的耳旁:“你若再哭下去,我就只能吻你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有心思同她开玩笑。
宁小乖猛然抬头,眼中已有几分怒气。
司徒瑾枫倒没有真的吻她,只是眸光怔怔,饱含深意的盯着她湿漉漉的双眸,微微叹着:“相信我,这次的事只是有些复杂,但却不难解决。”
“可是……”
“死去的人也会回来,不必担心。”
如果今晚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李素馨复活,她日后也不必躲躲藏藏的生活,毕竟现在除了他们之外,还没人知道李素馨已经死了。
几分钟之后,夏千双和冷彦便出现在了司徒瑾枫和宁小乖身边。
黑暗中金光一闪,同时照亮的还是坑底李素馨满是血污的尸体,以及那站在湖面上遥看众人的李素馨鬼魂。
“发生……什么事了?”
夏千双惊讶的打量着李素馨的亡魂和她的尸体,可李素馨的亡魂并没有开口,只是用一种畏惧的神色看着他们。
这一幕叫宁小乖都惊呆了。
之前见到的驱魔人是蒋心悠他们,李素馨当时眼中除了震撼之外并没有别的东西,然而此刻,她竟然在害怕……难不成李素馨以为驱魔人出现了,便是来收复她的?
在这古怪又诡异的气氛之下,司徒瑾枫将发生的事缓缓同夏千双和冷彦交代了一番,夏千双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而对惊恐不安的李素馨说道:“别担心,我们只是来帮你还魂,很快你便又会重新活过来,到时候在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好?”
久久之后,李素馨终于缓缓点头,夏千双便深深看了一眼坑中尸体跳起了祈神舞。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坑中血水涌动。
那些属于李素馨的鲜血以极快的速度被女性石雕吸食,见此,冷彦立即拿出指天剑,猛然插入石雕头部,金光乍现之时,那些被吸走的鲜血再次涌出,隐隐约约可以听见那石雕发出阵阵悲鸣,似女子的呜咽声,叫人毛骨悚然。
很快,李素馨的亡魂便被强大的巫术法力吸回本体,宁小乖惊讶的看着她颈部的那些狰狞伤口一一修复,重新和身体结合,半点痕迹都不留。
见此,司徒瑾枫连忙跳下坑底将李素馨抱了出来,宁小乖也走了过去轻轻摇晃李素馨的肩膀:“素馨,你能醒过来吗……你真的能醒过来吗……”
带着几分不相信,实在是因为没见过能令人起死回生的法术,哪怕知道夏千双他们不是普通人。
这时,夏千双俯身探了探李素馨的鼻息,缓缓同宁小乖解释:“除非是活该死于厉鬼之手,若不然,她阳寿未尽,阎王爷也是不收的,救不回本体,也会沦为厉鬼……将她还魂也是好事。你不用担心,待会儿她就能醒过来。”
果然,夏千双话音刚落,李素馨便幽幽转醒。
夜色下,她面色苍白,唇无血色,一双眼颤动着撑开眼睫,露出惊恐的黑眸,紧紧的盯着宁小乖。
宁小乖刚露出一丝笑意,右手便被李素馨猛然抓紧。
她眼中紧张的神色好似预示着什么十分恐怖的事即将发生,竟叫宁小乖有一时的心惊胆战。
再瞥见司徒瑾枫手中的那个铁皮盒,李素馨什么话也没说就抱着脑袋急速逃离,失声尖叫起来。
凄厉的尖叫声几乎震破耳膜,李素馨一双手伸入发丝之间,来回揪扯着,这一幕不禁让在场众人感觉她疯了!
是了,见到刘鸿飞的鬼魂时,他也怕得厉害,浑身都在发抖,而李素馨如今的状况似乎比刘鸿飞还要严重。
夏千双连忙走上前去摁住了李素馨的肩膀,用不容反抗的声音对她说道:“冷静点!不会有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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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瑾枫看了看四周,尤其是那个被冷彦用指天剑劈下便化作粉末的石雕,提议赶紧离开这里:“说不定这里就是李素馨恐惧的根源,我们换一个地方再问她问题也不迟。”
最终,司徒瑾枫决定将李素馨带回宁小乖在j市的家,正好宁小乖的父母出去旅游了,家里没人,他们做起事来也方便不少。
迈入老式的四合院内,被宁小乖和夏千双搀扶着的李素馨双腿发软,浑身抖得厉害。
宁小乖就闹不明白,之前在酒店发生了那么恐怖的鬼打墙事件没把李素馨吓到,这会儿李素馨怎么会怕成这样?
难不成,是因为经历了一次死亡的缘故?
在不了解事情真相之前,宁小乖只能这么解释李素馨的表现。
然而到了她家,喝了几口温水后的李素馨,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
李素馨哆哆嗦嗦,宁小乖实在不明白她想说什么,只好紧紧握住她的手,将耳朵凑过去。
听到的却是:“不能说……不能说……不能被别人知道……我们,我们发过誓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说……”
李素馨这番话虽然说得极小声,但众人还是听清了。
夏千双和冷彦不由相视一眼,再狐疑的看向李素馨,直觉她隐瞒了什么事。
趁宁小乖和司徒瑾枫陪着李素馨的时候,两人缓缓离开卧室,走到种满藤萝的院子里,迎着晚风冷静分析:“你说,该不会他们手中真的犯了什么命案吧?”
也不能怪夏千双如此作想,实在是因为有太多类似的案子。
一群人出去玩,无意间杀害了其中一个,大家都是知情人,威胁若是说出去就吃不了兜着走,这种事也不是没有。
加上李素馨和刘鸿飞他们的确是一群人出去旅游的,若是其中有谁莫名其妙的死了,众人又瞒着不说,倒是可以解释眼下的事。
想到此处,夏千双忍不住从包里掏出一张巫术牌来,却是一张守护神的牌底。
难道他们猜错了?
李素馨之所以隐瞒真相,是为了守护某个人?
夏千双皱了皱眉,素净的脸上异光流转:“如果她始终不肯开口,那便只有用天机镜了……”
闻言,冷彦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凌光。
要知道任何事在天机镜前都无处遁形,但开启天机镜极有可能遭到反噬,毕竟是窥探天机,还不如蒋心悠和夜月的灵眼来得实在。
“我去通知心悠。”
冷彦沉稳的说着,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看着他在夜色下挺拔的背影,夏千双缓缓叹了口气,天机镜拿到手上都多久了,却一次都没有尝试过这窥探天际的能力,早就知道按照冷彦的个性肯定是不会允许她使用的。
而远在九重天上的蒋心悠也着实没有想到,他们刚离开后不久,竟然又发生了命案。
不过仔细一想,她也能够猜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隐藏的恶灵一直跟着刘鸿飞和李素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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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更加强大的怨灵蓝月神姬,所以杀害刘鸿飞和李素馨的亡灵迟迟不敢露面,加之之前蓝月神姬招来的怨灵,完全可以达到混淆视听的效果,所以蒋心悠等人没发现也是情有可原。
当她赶来的时候,李素馨还缩在宁小乖怀里发抖,可想是遭遇了极度恐慌的事。
她也不说话,就坐在李素馨对面,施法开启灵眼追查李素馨的记忆。
此时此刻,夏千双站在蒋心悠身后也显得十分紧张,李素馨的记忆片段只有蒋心悠一人看得到,真不知藏于李素馨内心的究竟会是怎样恐怖的画面。
这时,只见蒋心悠眼中闪过一道红光,黑眸中的神色骤然凝聚。
几个小时前,刚刚同宁小乖和司徒瑾枫分别的李素馨到酒店大堂退了房,拿着简单的行李上了车。
连续两起恐怖事件让她心魂不定,尤其是刘鸿飞死的时候,她俨然意识到他的死大概同几天前的那件事有关。
就在她准备发动轿车离开之时,李素馨突然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车后座袭来,不禁叫她浑身一寒,僵直着肢体不敢回眸,只能从后视镜去观察身后的动静……
可惜,李素馨什么都没有看到,再回过头来时,车前窗上已出现了一行字——你以为你跑的掉吗?
李素馨被突然出现的字眼吓傻了,不禁浑身一怔,待她想要打开车门下车时,却发现车门已自动上锁,无论她怎么按都没反应。
蒋心悠自然知道恶灵采用的手法,将李素馨短暂的困在车内,李素馨必定是想要打开车门逃脱的,一旦她打开了车门,一定会什么都不想就冲出去。
显然,事情发展的过程同蒋心悠所猜测的毫无区别。
李素馨发现手机没有信号,便将它丢在了副驾驶座上,她哭喊着拼命拉扯着车门,浑身冷汗直冒,在她眼前是满满的鲜血,将所有车窗都染红了,约莫两分钟后,李素馨终于拉开了车门,顺利逃脱,但那个时候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这分明就是恶灵的计谋。
从一开始恶灵就没打算再车里杀了她,而是想将她引去别的地方!
可惜太迟了,当李素馨拉开车门之后,她看见一道模糊的黑影在她身后追逐着,逼着她逃离的方向正是风和林!
就这样,李素馨从一条路被逼上了风和林,一路惨叫哭泣,沿途还撞上了几个人,各个都以为她是神经病,却没人帮她一帮。
她在风和林中,被恶灵追逐了整整半个小时,待风和林五点整游人离开之时,恶灵才对李素馨痛下杀手。
那个时候,李素馨并不是死在坑底,而是死在了风和林的树林中。
蒋心悠眼睁睁的看着恶灵拖着将死的李素馨朝湖边走去,直到她鲜血过多而死。
记忆片段到这里便结束,奇怪的是,整个过程蒋心悠都没有看见恶灵的样貌,只是一团模糊的黑影,身形像是一位男子,别的信息就再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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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不善言辞的冷彦竟也在此时露出了一丝讥笑:“赶上两起灵异事件一块儿来,你们猜这段时间还会发生多少意想不到的事?”
夏千双看向他那张阴沉的脸,不由想起了曾经黑衣斗篷的他,整个人都在一瞬间不寒而栗。
原来不怕他的,什么时候也感觉他的眼神犀利得有些吓人了呢。
夏千双无奈的看向蒋心悠,发现蒋心悠也只是耸了耸肩,眼中竟显疲惫之色。
她真的是太累了,生活上的,感情上的,这人世间的……这不禁让心悠有些苦恼,如果有可能,她情愿像第二世和第三世轮回中那样,同夜月生活在幻境里,再不过问世事。
***
这一晚的夜色似乎比以往都要沉静几分,宁小乖陪着李素馨去休息,蒋心悠等人守在屋外,不用想就知道这会儿李素馨肯定还缩在床上发抖,可是苦了宁小乖了。
没过多久,先前出去打听消息的冷彦也回来了。
“那位老师名叫贺征,三十八岁,的确是宁小乖他们以前的班主任。这件事就瞒着先别告诉她了,我们来说说这个贺征的事。”
冷彦如此一说,蒋心悠和夏千双也猜到为何刘鸿飞和李素馨不愿说出怨灵的真实身份,恐怕是不想这位让学生敬重的老师,给宁小乖他们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司徒瑾枫一直在旁边静静的听着,冷彦的语调有些冷:“风和林原先也属于j中规划范围,是校园的一部分,宁小乖他们那一届,除了韩高雪自杀的事之外,还出了另一件大事。”
听到此处,夏千双忍不住追问:“什么?”
冷彦坐在椅子上冷静分析:“同年有个新来的女老师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找到人,那个时候风和林还没有什么石雕,就算有,也不会有人去查证。”
“为什么?”
“因为那湖水深,校方当心学生出事,将湖给围了,湖中岛上有什么,确实没有人去看过,j中的老照片也没拍过那片地方。”
“失踪的老板呢,这条线索追没追?”
“查了,是和李素馨他们一块儿去旅游的老同学,估计也逃不了这事。”
一番分析下来,夏千双不禁猜测:“会不会是贺老师将那女老师杀了,这事被刘鸿飞他们瞧出端倪来,所以……”
“嗯,说不定女老师的怨灵就藏着铁盒子中,她杀了贺征,贺征又追杀其余学生,想要隐瞒真相。”
“也没必要做的这么绝吧。”
蒋心悠忍不住喃喃一句,发现天色已晚,夏千双虽然恢复了法力,但现在仍是**凡身,像这样忙碌到底不好,便劝大家早些休息,剩下的事明天再谈。
但最后真正去休息的只有冷彦和千双,蒋心悠和司徒瑾枫坐在院子里守夜。
“你怎么看?”
沉默许久,司徒瑾枫终于开口,手里还夹着烟蒂。
蒋心悠知道她这位父亲是不常抽烟的,现在多半是在担心着宁小乖的安全。
“不好说,如果有两个怨灵存在,哪怕我们只看到贺征的亡灵,这事也不那么简单。”
蒋心悠说着就跺了跺脚,布满青苔的石阶上被她踩下了一片灰。
她心里其实着实有些乱的很,倒不是因为眼下这起灵异事件,而是因为此前经历的事,明明心里有些难受,却还得强装出一副笑脸。
“我求少了……”
“什么?”
突然转移的话题让司徒瑾枫有些摸不着头脑,夜色下蒋心悠的脸色有些发白,似带着几分紧张,“泽言大帝的真言,我求少了。”
从没有这么一刻害怕过死亡。
不是害怕自己,而是害怕夜月。
每一次看见千双手中的天机镜,她都想看一看自己的未来。
他们没本事像朝阳公主那样寿与天齐,若是经历天人五衰必是再也无法转生。
如今,便是她最后一世了……
她很想留住这一世,永远的留住,直到天崩地裂,海枯石烂。
“司徒爸爸,等我帮玄光上神找到妖妖的下落,我想我以后再不会回到人世了。”
他们极少谈心事,也难得从蒋心悠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司徒瑾枫不禁指骨一紧,诧异的看向她:“为什么?”
“想同他好好呆着,无论什么地方,不问世事就这么相处一生,心里就挺满足了。”
司徒瑾枫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无奈和感伤,心底突然涌现出一句话——他曾细心守护着的小姑娘终于长大了。
末了,嘴角便不由自主的噙出一股笑意来:“能够游离世外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等宁小乖这一世结束,他怕是也会迫不及待的带她去冥界,在鬼市寻一处居所,这辈子就这么安安静静不受世事打扰的过下去,似乎也只有这样,再不经历风雨,再不经历生离死别,此生才能得以完满。
蒋心悠张了张嘴,正打算继续说什么,突然看见前方不远处黑影一闪,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他来了。”
冷静的音调脱口而出,可那黑影还未闯入四合院便消失了,蒋心悠微微一笑,眼中散着凌光,总觉得这年头的恶鬼也懂得进退有度了,这会儿瞧着他们守在这儿,竟不敢追进来,想想还觉得有趣。
可这时屋内的李素馨却发起了噩梦。
梦里的她一直被黑影亡灵追逐着,跑着跑着她便看见了刘鸿飞一身血淋淋的站在她前头,满是鲜血的脖子上光秃秃的,手里还抱着自己的脑袋,脱了节的头部表情狰狞,吓出了她一身冷汗,从梦中惊醒。
“怎么了?”宁小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身旁的李素馨满目血丝,像个恐怖的游魂,浑身都是冰冷的,让她也不由的产生了一丝恐怖。
她开了灯,听李素馨哆哆嗦嗦的说自己的梦境,许是声音太过惶恐,惊动了屋外正在守夜的蒋心悠和司徒瑾枫,两人也粗略听到了一些,这时蒋心悠才猛然回想起来,蓝月神姬控制住宾至酒店的时候,她似乎曾见过一个抱着脑袋的小女孩,照此推测下去,那女孩死时的样子估计同刘鸿飞差不多。
“你又想到了什么,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司徒瑾枫垂眸追问,蒋心悠却是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事有些复杂,我得理理头绪。”
第二天一早,蒋心悠就让冷彦和千双带着她找上了贺征老师的家。
贺征从风和林回来便猝死了,死相的确同刘鸿飞不同,据他妻子所说,贺征当天回来的时候就有异样,整个人神经兮兮的,翻箱倒柜找了许多东西出来,拿在手中念念有词。
昨天时间太晚,冷彦调查这些事的时候是通过丁法医相助,并没有找上贺征的家人,这会儿在贺征家,贺征的妻子便拿出丈夫的遗物给他们看:“就是这些东西,好像是原来的学生册,他那天晚上就一直抱着这些东西喃喃自语,隔天早上人就……”
说着,贺征的妻子便哽咽抽泣起来。
蒋心悠不忍的看向她,年纪轻轻的女人,顶多三十出头,估计比贺征小上好几岁。
虽说这年头也没有守寡这一说,但死了丈夫到底是会被邻里街坊议论几句的,想来她日子也不好过。
可眼前的学生册却不止一份,而是好几份,最近的一年便是八年前的。
冷彦从警局查到的同年失踪的是一名女老师,为何贺征会保留这些学生册呢?
翻看了几页众人便明白了,学生册除了介绍当年入校的学生之外,还有老师和学生班级一块儿拍摄的毕业照,看似不经意的翻看,其实夏千双已经暗暗对比了好几届的照片,发现除了贺征之外,还有一名叫姚桂芳的女老师出现的频率较高。
再看一看冷彦那默认的眼神,夏千双便知道那年失踪的女老师必定就是这位姚桂芳了。
但蒋心悠关心的却不仅是如此,她问贺征的妻子:“您还记得发现贺老师的尸体时,他的面相吗?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他的唇色是发白还是发紫?”
听蒋心悠这么一问,贺征的妻子渐渐想起了一件事:“那天晚上我睡的时候他还没休息,他那个样子实在是可怕,吓得我还给他妈打了电话,哪知睡到半夜,突然感觉一道冰冰凉凉的躯体紧贴着我后背,他就附在我身后说这次他是跑不掉了,我一定要小心之类。我是真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当时睡迷糊了也没在意,只是觉得他的身体那整夜都是凉的,像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
说到此处,女人便是一顿,眼眶红红的,又流下几行清泪来:“你说的不错,我发现他死了的时候,他的唇的确是发紫的,双手还握成拳,两眼睁得硕大,死不瞑目的样子……”
蒋心悠本想再继续追问几句,可看着女人伤心欲绝的模样,她实在不忍心再让她回顾那些恐怖的往事,只好就此作罢。
离开贺征家后,三人便立即交换了意见,千双说:“我看那个姚桂芳也不简单,尤其是看那学生册,越看越觉得诡异,总觉得她笑得十分不自在,整张脸都是僵硬的。”
冷彦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司徒先生说刘鸿飞的死亡片段里,曾冲着镜子大吼了一番,后来被贺征的鬼魂给杀害了。现在看来贺征似乎更怕那姚桂芳多一些,即便贺征死了,他为何还要杀掉这些无辜的学生隐瞒事实?如果单单只是为了隐瞒姚桂芳死的事,恐怕说不过去。”
“如今姚桂芳究竟有没有死,还只是个猜测,毕竟那铁盒子里原本装着什么东西,我们谁也不知晓。”蒋心悠冷静的分析道,“我倒是觉得李素馨想隐瞒的事同贺征是凶手无关,而同这位失踪的姚桂芳有关。”
得想办法从李素馨嘴里套出话来啊,不然眼下这件事还真就成了千古悬案,无从下手了。
可偏偏李素馨的记忆又被抹杀掉了,想到此处,蒋心悠不由眼眸一亮:“要不我们分头行动,我去追查另外几个一同去风和林的人,你们去寻找刘鸿飞的亡魂,看能不能从刘鸿飞的口中套出真相来。”
为今之计似乎也只能这么办了,可刘鸿飞家昨天司徒瑾枫和宁小乖才去过,这一次冷彦和夏千双自然不好明目张胆的走进去,而是在刘鸿飞家附近用了招魂术,没想到这一招还真就将刘鸿飞的亡魂给招了来,可惜这青天白日的,刘鸿飞的亡魂看起来十分虚弱,冷彦和夏千双便只好将他引入了附近一间废弃的厂房中。
家,向来是能给人们安慰和安全感的地方,刘鸿飞在死前受到了惊吓,如果他不在他遇害的地方化作厉鬼残害他人,潜心复仇,那么必定会逃回家这个避风港,所以冷彦和千双找到他也并非偶然,而是一般判断。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废弃依旧的工厂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朽气息,那不容忽视的铁锈味与血腥味十分相似,初一听夏千双的话便唤醒了刘鸿飞恐怖的回忆。魂魄单薄的他这会儿不禁颤巍巍的蹲坐在地上缩成一团,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脸色如纸苍白。
见他如此,千双不禁咬咬牙,有些不忍的说:“我们是来帮你的,你遇到的事我们都可以帮你解决,甚至可以帮你还魂。李素馨就已经还魂了,其他人的情况我们还不知道,但你放心,我说到的事一定做到,绝不会……”
“没有其他人……”颤抖的声音打断夏千双的话,“其他人都躲着,他们没碰过那个铁盒,不会有事……”
夏千双和冷彦相视一眼,觉得这事总算在刘鸿飞口中能找到突破了,哪知刘鸿飞说到此处便又颤抖得说不出话来,叫两人好生着急。
“我们问过李素馨,但她不肯说,她脑中的记忆片段又有缺失,所以……你要真不想说,点头摇头也行,是贺征杀了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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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贺征,刘鸿飞不禁猛然抬眸,苍白的眼中布满了血丝:“贺老师是好人,他怎么会杀人呢!”
“可你……”
“缠着我的是那女鬼,贺老师是被她操控了,你根本不知道当我看见贺老师的亡灵出现在我身后时,我有多震惊!那女鬼是想复仇,是想让贺老师双手沾满鲜血!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如果这话不是亲耳听刘鸿飞说出口,夏千双和冷彦万万不会想到j中竟真的蕴藏着一个骇人听闻的故事,在刘鸿飞凄凉的语调中缓缓展开:“贺老师毕业之后就来了我们学校当老师,刚上初中那会儿,贺老师来j中也不过三年,但对学生们都很好,那个时候贺老师才二十七岁……”
那个时候j中的分部校区刚刚成立,还未分配师生,但某些骇人听闻的事已经在众人口中传开。
贺征与别的老师不同,不会盲目的阻止学生议论这些鬼神乱力之事,甚至还会相约学生一起去探险,没想到这其中还真被他发现一个大秘密。
刘鸿飞说:“贺老师那样的人是不会相信什么鬼神传说的,可当他发现姚老师的事,却不得不信。”
一听这话,夏千双反而多了几分诧异:“那姚桂芳怎么了?”
说到此处,刘鸿飞的脸色便又是一阵发白,黑眸中骤然散过一道凌光:“她?她根本就不是人!”
姚桂芳不是人,但事情的始末还得从十三年前说起。
分校有湖,自然避免不了水鬼的传闻。
去分校的第一天晚上,贺征就悄悄的带着几个学生去一探究竟。
没有遇上水鬼,却碰上了企图自杀的姚桂芳。
那个时候的姚桂芳还不是j中的老师,仅仅只是附近的居民。
一袭白衣的她在晚间惊如鬼魅,贺征和学生们都吓傻了,转眼就进姚桂芳一头扎入水底,仅仅只愣了数秒,贺征就跟着跳了下去救起了姚桂芳。
“可那个时候救起来的人已经不是真正的姚桂芳了。”刘鸿飞颤抖的说着,“至少后来贺老师是这么告诉我们的……”
“这件事可是贺征死前告诉你们的?”
夏千双继续追问,刘鸿飞便点了点头:“是,贺征临死前给我打过电话,碰巧李素馨跟我在一起,如果李素馨当时没跟我在一块儿,也许她也不会死,可她碰过那盒子,许是命中注定逃不掉……”
刘鸿飞断断续续的说着:“贺老师说他当年救了姚桂芳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她,这件事当时陪贺老师一同去湖边探险的学生也都忘了,我当年还不是贺老师的学生,自然也不知道这事,直到高一,贺老师成为我们的班主任,姚桂芳突然出现在j中分校,以实习生的身份成为了我们的语文老师……”
刘鸿飞记得,最初的时候贺老师和姚老师关系挺好,但两人都没有提起以前落水的事,不过贺老师记得姚老师,也许是希望姚桂芳能够更坚强的面对人生,所以刻意没有提起以前的事。
但好景不长,一次晚自习之后,贺老师对姚老师的态度就彻底变了。
“贺老师说,那天晚上他巡视,看见坐在讲台上的姚老师藏在身下的手都是红色的,那指甲足有十寸长,吓得他汗毛直立!”说到此处,刘鸿飞的情绪已然激动了几分,面目狰狞,“如果单是这样,也许贺老师还不会想到要找人来封印她,可后来贺老师一直警惕的观察着姚老师的一举一动,发现姚老师虽没有害人,却时常会同一些其他年级的女生接触。”
“那个时候姚老师除了教我们语文之外,还给高三一个毕业班带过课,说起来也巧,贺老师也教过那个班的物理,毕业的时候,两人都参加了班级毕业照拍摄,可拿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贺老师就起了疑,那个班竟然有好几个女生看起来都同姚老师十分相似!”
“等等,你说什么相似?”
冷彦忍不住匆匆打断刘鸿飞的话,刘鸿飞也是说到激动之处,情绪有些无法自控:“模样,神色,什么看起来都是如出一辙!那种微妙变化是一点一点渗透的,反而要不认识她们的人才能一眼看出端倪来!贺老师对她们就不熟悉,拿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大惊失色,下一届毕业生也是同样的情况,他知道姚老师有问题,可又看不出她究竟是个什么妖怪,只好想方设法的请人来除妖。”
接下来遇到的困难可想而知,八年前,夜月还忙着十九少女阵的事,蒋忆和蒋心悠的记忆都未唤醒,这世间的驱魔人唯有夏千双一人,冷彦勉强也算是一个。
可驱魔人却同降妖师不同,虽说冷彦和夏千双都能对付妖魔,但也许将那妖收复了也不见得就能猜透那妖精身份。
更何况,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间到底有没有什么降妖师!
但贺征运气好,还真叫他找着了一位。
“贺老师说他找到了一个女孩,一个很漂亮的女孩,那女孩会降妖驱魔,将姚老师体内的妖精封印在了铁盒子内,后来那女孩又按照姚老师的样子在岛中塑了一个石雕,就是你们看见的那个坑底石雕……那铁盒子本来是封印在石雕之内的,都不知道那天怎么就到了我手上!”
说到这事,刘鸿飞就是一阵懊恼,可夏千双和冷彦心中却有了更多疑问。
一开始他们看到那些毕业照的时候也觉得奇怪,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老师身上,万万没想到学生的模样发生了变化。
另外值得他们探究的是,封印姚桂芳体内精怪的女孩究竟是什么人,会不会是他们想要寻找的……
后来,夏千双又问了刘鸿飞几个问题,便收了他的亡魂助他还魂,之后又安排他的家人带他离开此地,一番琐事做下来回去的时候已是下午。
蒋心悠比他们早回来,已经陪着李素馨和宁小乖说了好一会儿话了。
这会儿夏千双和冷彦回到四合院,蒋心悠和司徒瑾枫连忙问他们调查情况,夏千双也大致说了一说:“我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妖怪,竟然可以同化别人的样貌,看似不曾害人,只怕取的就是那些少女来作自己的分身,不过算是贺征等人的性命,手里也是有命案的。”
闻言,蒋心悠不禁点头:“刘鸿飞也的确没有骗你们,除了他和李素馨之外,其他人都没有碰过那盒子,全都相安无事。我找去的时候,发现宾至酒店的老板也跟他们一块儿,已经将他送到警局接受调查了。这也不能怪他,为了保命,给自己惹上了其他麻烦,不过我已经嘱咐他不用告诉警方真相,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应该不会有问题。”
“那么现在至关重要的便是找出逃跑的精怪,和贺征的的鬼魂了。”说到此处,夏千双不由皱起眉头,“这精怪也是奇怪,怎么偏偏要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杀了?”
“姚桂芳只是失踪,她的身体许是被曾经下封印的女孩给带走了,如果精怪还想借用姚桂芳的身体,杀掉其他知道真相的人也不足为奇,也许我们该去找找这位会降妖术的女子的下落。”
蒋心悠冷静的分析着,难得众人对此事毫无异议,而且几乎所有人都断定这位会降妖术的女子一定是他们想要找的人。
会是妖妖吗?
千双眼眸一暗,想起过往认识的那些朋友。
蒲丝是一个,妖妖是一个。
玄光上神曾请求她帮忙开了妖妖心中的封印,可那封印她倒是解开了,只是妖妖的记忆和心智仍旧没有恢复,那个时候她才发现妖妖的心智有残缺。
偏偏妖妖不是从冥界入轮回的,实在是料想不到妖妖逃脱的心智会跑去哪儿。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便是,妖妖曾经妖界之王,虽说她是白骨精修炼而成,擅长画皮之术,可真要她动起手来,恐怕万妖都不是她的对手,所以如果真是她转生来到了此地,封印了姚桂芳体内的精怪,也并非毫无可能。
他们已经帮助青岚神君找回了泽言大帝,如果还能帮助玄光上神找回妖妖,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前提是,他们要找到她的下落才行。
忙碌的一天,夏千双和冷彦便早早休息了。
实际上睡着的只有千双一人,冷彦却一直醒着。
他总是想这些日子忙来忙去究竟是何意义,九重天上的身份摆在他和千双眼前,他们也是不想要的,虽说现在权利都在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手中,他们不会像长老会那般控制其他神君,但身份对他们而言已经没有别的意义,唯一所求的,怕只是那身份所带来的神者法力。
度过此劫,他们亦可封神,像夜月和心悠那般不再经历生死轮回,这一生长长久久的在一起,直至天人五衰,直到灰飞烟灭……
但在那之前至少还有千千万万年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如此想来也是值得,只是觉着她太过辛苦了些,就连入睡时亦是眉头紧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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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眉心,一寸一寸轻揉开她的愁绪,那触手可及的娇俏容颜,莫名的叫人有些心疼。
忍不住凑到她额间落下一吻,动作轻轻柔柔的,生怕打扰到她。
他一向如此,懂的心疼,却也懂的克制。
也深知直到她大学毕业,属于他们之间的未来才真正开始。
而此时屋外的蒋心悠已同宁小乖商议的一番,决定今晚由她陪着李素馨,让宁小乖和司徒瑾枫去休息。
实际上蒋心悠暗地里还有些别的打算,刘鸿飞已被千双还魂送走,李素馨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如果附在姚桂芳身上的那妖怪依旧会操控贺征的灵魂来追杀她,也许这次蒋心悠能逮个正着。
后来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没错的。
睡到半夜时,蒋心悠便察觉到一股冷风自窗外袭来,定眼一看,屋外庭院中果然多了一道黑影。
她施法掩了自己的气息,静悄悄的飞身跃入院中。
那黑影陡然一怔,似乎没料到会有人发现他的踪迹。
“你缠着他可是想找回姚桂芳的躯体?若是想找回姚桂芳的躯体,你跑这儿也没用不是?”
蒋心悠冷笑着说着,眼前黑影骤然一顿,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地上,而藏身于贺征魂魄内的精魅也在此时飞出了四合院,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蒋心悠倒也不慌不忙,用驭甲术召唤出灵鸽追踪精魅的下落,转眼看向贺征的亡魂,见他十分虚弱便匆匆说道:“不必急着走,我问你一些事后,便会助你还魂,只要你身上没有命案,我是不会强压你入降魔塔的。”
精魅逃走之后,贺征亡魂的面目也渐渐清晰起来。
他埋着的头缓缓抬起,沮丧而懊恼的盯着蒋心悠:“我杀了人!你知道的,我杀了自己的学生!”
“那是精魅操控你的亡灵作祟,本质上同你一点儿关系也没有,而且现在李素馨和刘鸿飞都已经还魂,我倒是觉得你不必介怀。所以……贺老师,您看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聊聊那精魅的事?”
其实精魅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曾经镇压精魅的那人。
蒋心悠只得庆幸贺征的记忆没被精魅给洗去,八年前的事他也全都还记得。
贺征说:“那个降妖师看起来同你差不多大,穿着一身白袍子,像民国时期的教学先生,但偏偏是个女孩,长得也很漂亮……她说附在姚桂芳身上的精魅名叫食面妖,会将别的女性的容貌给吞噬了,来保证自己长生不老。但她也救不了姚桂芳,说是姚桂芳被食面妖附身太久,姚桂芳的躯体已经妖化,只能将食面妖封印起来才能避免它继续伤人。”
蒋心悠迫不及待的追问下去:“可她为什么要将姚桂芳的躯体带走?”
“她说哪怕是妖也有自己用惯了的东西,轻易舍不得换。如果不将姚桂芳的躯体藏起来,这妖怪一旦有逃脱的机会,必定会寻找姚桂芳的肉身继续吞食人面。”
难怪……
蒋心悠暗自一想,看来之前作出的分析都是对的,这食面妖就是打算继续使用姚桂芳的肉身,所以才将所有知情人全都杀掉,这样失踪八年的姚桂芳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她只需随随便便用个什么理由和借口,便能继续用姚桂芳的身份生存于世,从而继续吞食人面,保证不老之躯。
将贺征的亡魂暂且留在房内,第二天一早夏千双和冷彦醒来之时,蒋心悠便将贺征交给了他们。
还是老规矩,还魂之后便立即送人离开,而蒋心悠则留在此地等着驭甲灵鸽传回的消息。
那食面妖倒也不是吃素的,虽然没躲过灵鸽的追踪,但倒是找到了姚桂芳肉身的藏身之地。
可蒋心悠根本就没想到,当她赶过去时找到的却是两副白骨,食面妖却被困在了一个琉璃瓶中大力挣扎,却逃脱不出。
蒋心悠不知那琉璃瓶为何物,只好将瓶子连带食面妖一同收入降魔塔内,这才好奇的打量起眼前的山洞来。
这年头怕是已经没有正常人会居住在山洞了,更何况还是如此原始的森林之中,连旅游区都算不上的荒凉之地,山洞中却是因有尽有。
但仔细一看,山洞内的装饰虽然女儿家了一些,但到底都是古物,其中不乏价值连城的古董,心想这山洞的主人必定有些来头。
走到那两副白骨前,蒋心悠这才发现其中一副白骨底下压着字条,拿起来一看,写的竟是妖文,字体清秀,表词达意也十分清楚。
“我心魄不全,虽能封印,但要消灭妖魔却不行。它来的时候,我看着它身后跟着驭甲灵鸽,便猜到有能人正在追捕它的下落,故此便用此生心魄再次封印了食面妖。无论你是什么人,若是你能看懂这封信,相信助我还魂也并非难事,若是看不懂,便是我命该如此,不必强求。”
蒋心悠看完这封用妖文写的遗言,顿时心头猛跳,再看向那两副白骨时,心中豁然明了。
其中一副白骨定是姚桂芳的,而另一副白骨则是写信之人的。
而写信之人定是妖妖无疑!
找到了!
竟然真被她找到了!
蒋心悠说不出内心的兴奋,这次陪玄光上神下界,本就是寻找妖妖遗失的心魄,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竟然无意间就叫她给找着了!
蒋心悠忙不迭的将密音之术给夜月传递这个好消息,将山洞中的两副白骨全都收入降魔塔,马不停蹄的带回了神界。
可想而知这个消息给神界带来了多大的震惊。
蒋心悠刚到神宫门口,手中降魔塔就被玄光夺了去,她也不恼,笑嘻嘻的拉着夜月的手,不料夜月却是眉头紧蹙,似有不安。
“妖妖找回来了,你怎么还心事重重的?”
说完这话蒋心悠就后悔了,暗自咬了咬舌头,其实这个时候玄光的心思,最了解的人便是夜月了。
妖妖残缺的心智回来固然是好,但一旦唤醒妖妖,只怕妖妖头一个便会杀了玄光,若是不杀他,只要妖妖心中有恨,玄光怕是也愿以死谢罪的。
事实也果然不出所料,玄光接过降魔塔后,却迟迟没有将白骨和琉璃瓶放出,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蒋心悠忍不住一步上前,柔声同他说:“三哥,也许事情不会像你想的那么坏呢?你看看我啊,我和夜月都这么挺过来了,妖妖她也会明白的。”
“那不同……”
玄光仅仅只是淡淡吐出这三个字,便转身离去,蒋心悠只得无奈叹气。
是不同,夜月同她之间只有感情纠葛,可玄光同妖妖之间却有血海深仇,要跨过这一道鸿沟,的确很难。
可蒋心悠总觉得妖妖不是那样的人,如果妖妖真的记恨玄光,当日便不会一死了之了。
数万年前的事,那时的心态谁也说不清。
犹记得是个大雨磅礴的夜晚,一身蓝衣的妖妖迎着月光才池塘里踩水,欢呼雀跃的迎着豆大的雨点,任由大雨将她衣衫湿透,却依旧玩得不亦乐乎。
她向来心态是极好的,人也单纯,若是玄光不曾闯入她的世界,她怕是会一直无忧无虑下去,直至此生消亡。
遇见玄光也是在那个夜晚,遗失了女蜗石的玄光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妖界,他倒也没有老谋深算的刻意接近,只是依照女蜗石的灵气寻到了妖妖。
那女娲石本是无意被妖妖的母亲吞入腹中的,妖妖降生之后便化作了妖妖的心脏。
若是别的什么都还好,反正妖妖是白骨精所化,有无脏器皆可活,偏偏是一颗心,一颗承载着妖力和法术的心,多留在妖妖体内一日,便会被妖气多沾染一分,若是取走了她的心,便是夺了她的内丹,叫她无命可活。
那个时候妖妖已是妖界之王,玄光若是杀了她夺回女娲石倒也不是难事,只是这么做必定会引起妖界与神界的纷争,妖精的法力虽不强,但数量却是众多,十分难缠,若当真动起手来,神界也不见得能占到多少便宜,也会造成生灵涂炭。
玄光虽冷漠,性子也冷清,却不忍见妖界、神界大战血流成河,便打算同妖妖坦明此事,若妖妖愿意自断性命归还女蜗石,那便是最好的,若妖妖不愿,此事便只得从长再议。
所以当两人初次见面时,形势倒也不紧张。
一袭白衣的玄光就落在妖妖玩水的池塘边上,妖界幽异的月蓝笼罩着他风姿颀长的身躯,俊秀飘逸的眉目之间凝聚着天神的高贵气息,那双蓝眸虽生得冷清决心,却反而叫他多了几分不同常人的冷峻英气。
便是那一眼,便叫妖妖豁然心动。
她停下脚步,一双白皙的腿赤脚站在湖面上不动,灵动的眼呆呆的打量着眼前的玄光,好奇的问他:“你是什么人?”
“神界玄光。”
“因何来此?”
“求你的心。”
单是这样的对话,任谁听了都会误会了去,更何况是不谙世事的妖妖。
本就对玄光一见钟情的她,听了这话更是怦然心动,白皙的脸颊顿时羞红了,吞吞吐吐的将目光偏至别处:“见过直接的,没见过你这么直接的……”
这段往事别人自然是不知晓的。
蒋心悠之所以知道,也是因为前些日子玄冥上神拉着玄光喝酒,将玄光灌醉了,才从他口中听到这么一段往事。
她还记得玄光上神那时的眼,落寞得像个空洞,好似天上繁星缀在他眼底也填不满他的寂寥哀愁。
他到底是想找回那个完整的妖妖,那个终日跟在他身边没什么神采的小姑娘,也不能填满了数万年的空虚寂寞了。
想起这些事,蒋心悠不由长长叹了口气,夜月却伸手拍拍她的肩,示意她不用担心,便拉着她的手追随玄光的背影而去,打算劝解一下他这位兄长。
上古龙族之间虽不曾有着血缘关系,但情分算起来却胜过亲兄弟。
实在没办法这样放任玄光不管,可没想到去的时候,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也都到了,明明是该高兴的事,但众人都沉着脸,将之前青岚神君和泽言大帝回归的喜事都抛在了脑后。
蒋心悠明白玄光在想什么,妖妖死的时候,是她同玄光成婚那日。
玄光说要她的心,她便当真以为他是要她的真心,巴巴儿将他留在妖界,欢欢喜喜的陪着他,后来便说,只要成亲,她的心便是他的了。
那时尚不知情爱为何物的玄光根本没将成婚的事放在心上,打算据实相告,哪知妖妖已开开心心的筹备其婚礼。
妖妖不是他杀的,妖界中任何一个人都不是他杀的。
后来长老会得知了女蜗石的下落,派了天兵天将来,唯恐天下不乱的大杀妖族,实际上就是想让玄光引火****,后来亦是当真如愿。
他始终记得妖妖那日倒在他怀里的模样,喜服上沾满了赤红的鲜血,一双手化作了白骨真身,猛然插入自己的心房,将一颗心活活托出来放在他手上。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是我误会了,亦是我强求了……可答应你的事我自会做到……你不该杀我的族人,不杀为难他们的……”
不善言辞的玄光那时已惊得说不出话,握着妖妖尚且温热的心,自己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直跳,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心尖即将呼之欲出,可到底还是太迟了,她死在了他眼前,死在了他怀中,化作堪堪白骨,到最后竟是连一丝余温都没留下,若非朝阳公主出手相助,只怕连仅剩半边心魄的痴傻妖妖都找不回来。
“就算她回来之后不知道你后来为她做了多少事,也有天机镜帮她找回那些错过的时光,前因后果一目了然,杀她族人逼死她的皆是长老会,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而你后来为了她也削了仙骨神身,替她掌管妖界漫漫岁月,我想妖妖定是会原谅你的。”
沉默许久,朝阳公主总算说出了蒋心悠想说的话,心悠不禁重重舒了口气,有些话她是劝不了玄光,但朝阳公主开口必定不同。
果然,片刻之后玄光上神终于缓缓起身,施法逼出了降魔塔中的琉璃瓶和两副白骨。
这两副白骨摆在蒋心悠眼前,她是认不出哪个是姚桂芳,哪个是妖妖,但玄光却一眼就认出其中偏白的一副乃是妖妖心魄所化,手指拂过白骨之时,眼中不禁露出几分欣喜来。
不一会儿,那个痴傻的妖妖也被仙婢带了进来,她穿着一袭粉衣,灵动的眼闪亮着,提着裙子快步跑到玄光身边,抱住了他的胳膊:“相公相公,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怎么都不理妖妖了?”
那清脆如铃的声音传入耳畔,玄光清冷的目光不由的又柔和了几分,伸手扶住妖妖的手臂,将她摁坐在椅子上:“你遗失的东西都找回来了,从此以后你就能……”
后面的话哑然止住。
从此以后她又能如何?
恢复记忆,恢复法力,像那个曾经在妖界叱咤风云一时的女子,却再也不会有如今的快乐和单纯。
这一切就同数万年前他做的一样,给她希望,给她幸福,却又剥夺她的快乐,甚至让她的人生沦为绝望。
大手自女孩的发顶滑过,每一寸都带着无尽的相思和怀念。
可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将妖妖残缺的心魄放回这副肉身之内,让完完整整的妖妖彻彻底底的活过来。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愿意一力承担!
哪怕妖妖醒来之后要了他的命,他也甘愿!
大手一挥,那琉璃瓶中便溢出一缕幽兰的孤魂,瞬间钻入女孩眉心。
不过眨眼功夫,少女浑身一怔,那黑眸中蓝光骤然聚拢,汇聚成一道凌光,轻柔搭在玄光胳膊上的手猛然收紧,已经变成蓝色的双眼却透露出一丝震惊的神色。
当然,那其中必定是有留恋的。
只是短短数秒后,玄光便被她推开了。
回归本体的妖妖惊诧的站起身来,一双眼来回的打量着室内众人。
她不曾到过九重天,不曾知道眼前众人的身份,但也看出他们周身神气萦绕,还有他们额间熠熠生辉的龙纹印!
上古龙族啊,玄光的族人……
她咬了咬牙,神情复杂的看着玄光,终是头也不回的跑出屋外,连句话都没留下。
玄光却是愣在当场,失落如他,定是觉得自己没理由去追,可蒋心悠却追了出去,却发现夏千双和冷彦在这个时候赶了回来,正巧拦住了妖妖。
“妖妖!”
“殷瑶?”
几乎是不敢相信,昔日曾经的朋友出现在眼前,还是早已故去的人……
妖妖终于冷静了下来,缓缓伸手握住了千双的手,来回打量着她的容颜,双唇颤抖:“殷瑶?真是你吗,殷瑶?”
“是我,我回来了,只是还未正式回归九重天……”
这一席话便是告诉妖妖,自己还是凡人的身份。
可转而妖妖便变了脸色:“带我离开这儿!快!”
越过妖妖的肩头,夏千双看向蒋心悠,显然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无奈之下只好先答应妖妖,带她下界。
心悠心想,以千双的性子总是不会将妖妖彻底藏起来的,有她陪着妖妖倒也不算什么坏事,毕竟天机镜在千双那儿,有些事一看便知,顾及旧情,妖妖总是会原谅玄光的。
可这时,蒋心悠却听玄光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落寞:“她终究还是不愿留在我身边的……”
闻言,蒋心悠不禁长长叹了口气,回头冲玄光上神一笑:“三哥,这您就错了,妖妖若是能好好的在这儿同您说一句好久不见,那您才是真的没戏了,她这一跑,反而证明她心里还是有你的……”
想着那山洞的装饰打扮,蒋心悠便施法用了个幻术将画面展现在玄光眼前:“这是她在人界居住的地方,您看着可还熟悉?”
其实蒋心悠也只是赌一把,赌玄光在妖妖心中的分量,没想到看到这一幕,玄光果然眼眸一亮,虽然什么话也没说,却握紧拳头施法离开了九重天,看来是去寻找妖妖了,这会儿蒋心悠才算是真的松了口气。
“那是数万年前妖界的模样,她是白骨精,习惯住在宫内,玄光曾陪过她一些时日。”
夜月说着便朝蒋心悠走近,算是解释了玄光上神方才为何欣喜。
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也手牵手走出大殿,脸上露出一片欢容:“等玄天带蒲丝归来之时,我们这九重天怕是有得热闹了。”
说着她便伸手摸了摸腹部,又笑着看向蒋心悠:“什么时候把人界的事放下了,就赶紧怀个小龙女,我可不想我腹中的混世小魔星孤独太久啊。”
蒋心悠不由面颊一红,伸手去拉夜月的衣袖,低声附在他耳边说:“阿姐怀了快一千年了,可肚子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大。是不是上古龙神都是这样?你说我要是哪天怀孕了,是不是也不会大肚皮?如果是这样就好了,我现在要是怀上了,日后也能少等几年……可我巴不得怀的是个小花仙,不是小龙女,免得要怀上一千年,你说那得多折腾人?”
是挺折腾人,不过若是真有了孩子,也许属于他们之间的故事还会更多一些。
夜月不禁含笑抚上蒋心悠的额头,俯身一吻,微挑着锋眉,声音却是一片柔和:“也许……我们可以试试看……”
毕竟还有数万年的时光。
毕竟未来的日子只属于彼此。
毕竟这一生所求的幸福是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拥有。
也许,他们真的可以拥有一个幸福的家,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像天命书上所说的那样,姻缘永存,岁月静好。
从此再不经历风雨,安然一生,直至终老。
就在蒋心悠和夜月忙着造子计划的时候,宁小乖终于说动了蒋忆,让蒋忆抽空教她封灵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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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宁小乖指上“幽兰”,司徒瑾枫终于重重点头,打算带宁小乖一同前往赵燕燕的公寓。
大手一挥,使出瞬间转移之术,不过眨眼的功夫两人便来到了5栋28楼d座。
虽然刚进去的时候宁小乖并没有看见赵燕燕的亡灵,但她还是紧张的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凌晨两点,黑暗的室内静悄悄的。
宁小乖知道赵燕燕死后,她的家人已经打算托人卖掉这间屋子,可这里到底是凶宅啊,极少有人是愿意花钱买的。
一双灵动的眼在屋子里来回打量。
宁小乖记得每到这个时候从对面看过来,这间屋子的灯都是亮着的,而赵燕燕的亡魂就站在阳台上。
但此时屋内漆黑一片,别说赵燕燕的鬼魂,她连一只苍蝇都看不到,却隐隐能嗅到屋子里残留的血腥味,叫人毛骨悚然。
转而司徒瑾枫便施了个法,宁小乖也没看清什么,便见一道冷光朝屋内四处散去,最终钻入了洗手间。
公寓的布局都差不多,两人走到洗手间时便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赵燕燕的鬼魂。
和宁小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赵燕燕身上穿着那件清丽的白色长裙,一张脸苍白苍白的,形如鬼魅。
“赵燕燕……”宁小乖噎了一下,虽说此时赵燕燕的模样并不恐怖,但毕竟是第一次当面同亡灵对话,宁小乖心底还是有那么几分紧张,这会儿不由的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你为何不肯离去?”
跟蒋忆学封灵法术那会儿,蒋忆就特别同她提过,若是碰上冤死鬼可以直接问它有何冤屈,可若是碰上自杀鬼,千万不能问它为何自杀,否则唤醒了厉鬼身前的恶念,说不定会立即将她撕成两半。
所以宁小乖问赵燕燕为何不肯走,也算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
然而赵燕燕却对两人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并未开口回答他们任何一个字。
这笑容不禁叫宁小乖想到了赵新涵,可就在司徒瑾枫打算潜入赵燕燕的死亡记忆时,赵燕燕却自两人眼前快速消失了。
“她走了?”
“嗯。”
宁小乖表情狐疑:“为什么她不肯说?难不成这里面还有我们不能知道的事?等等……这么说来,赵燕燕极有可能是心甘情愿自杀的?”
司徒瑾枫点点头,觉得宁小乖的分析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也许这里头还蕴藏着别的什么阴谋,若不然,赵燕燕怎么死得如此干脆?
身上一百多道自杀伤口,真是下了必死的决心!
回去的时候,屋外赵新涵的亡灵也离开了,宁小乖再次失眠,司徒瑾枫搂着她靠在床头,黑眸深邃,微微叹了口气:“我明天再去打听一下,也许这两起自杀案真的有些关联。”
虽然现在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指出赵燕燕的死同赵新涵的死有关,但既然她们俩儿的亡灵都在死后找上了他们,再仔细追查一番也是无妨的。
次日一早,当宁小乖严重睡眠不足的被司徒瑾枫送去警局时,再次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就在昨天赵新涵出车祸的地方,宁小乖清清楚楚的看见赵新涵的红衣亡灵目光呆滞的站在马路中央,朝他们露出了一丝同赵燕燕一样古怪的笑。
显然,这一幕司徒瑾枫也瞧见了。
但他紧蹙着眉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内心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也不知算幸运还是不幸,宁小乖到了警局后就被老大叫到了办公室,让她追查赵新涵的车祸自杀案。
宁小乖愣了愣,呆呆的拿着赵新涵的档案问老大:“这种事向来不归我们组管的啊!”
老大皱了皱眉,也不含糊:“是不归我们管,但负责联系赵新涵家人的民警昨晚在带其家人前往自杀现场时,看到了……”
说到此处,警官便是一顿:“我寻思着如果真有这种事,那这起案子就只有让你去调查了。”
话虽然说得含糊,但宁小乖却听得十分明白。
看来看见赵新涵鬼魂的不止是她和司徒瑾枫,就连其他民警也见到了……
要命啊,赵燕燕的亡灵不肯离去,赵新涵也是自杀,怎么也不肯走呢?
好在如今赵新涵的资料都在她手中了,回到办公室后,宁小乖拿着赵新涵的资料“恶狠狠”的研究了一番,没想到同事们的调查还挺全面,竟然将赵新涵近期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以及手机通话记录都弄到手了。
如果将这些信息同赵燕燕的相比,会不会找到相同之处呢?
宁小乖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来,心想是时候同同事们整合一下资料了。
与此同时,宁小乖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司徒瑾枫,哪知司徒瑾枫却在电话里同她说,让她顺便查一查赵新涵的电脑。
“我发现赵燕燕经常去一个叫‘午夜寂寞心’的聊天室聊天,如果赵新涵也去过这个聊天室,那眼下的线索就清晰了。”
司徒瑾枫别的没说,但单是这样的话便让宁小乖觉得他已经掌握到了一些线索。
没想到宁小乖拿着赵新涵的资料去同事那儿一问,才知赵燕燕也挺爱上网,如果没有电脑,就用手机上网,微博、微信什么都玩,但之前将重心放在了寻找赵燕燕的遗书上,所以调查完了之后,这些东西早已归还赵燕燕的家人,不过好在,当时同事们也查得十分清楚,赵燕燕也喜欢去聊天室,她死前最后一个浏览的聊天室便是司徒瑾枫方才提到的“午夜寂寞心”。
宁小乖很好奇这个“午夜寂寞心”究竟是个什么聊天室。
单是听名字便觉得是一个单身男女聊天的地方,宁小乖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老大,刚想问老大能不能用警局的电脑上这个聊天室看看,没想打老大直接拒绝了:“你可千万别把什么脏东西招进局里的电脑!”
……o(╯□╰)o好吧。
宁小乖心想,反正司徒瑾枫已经开始查了,如果真有什么脏东西,那也是招进自家的电脑……话说,家里的那台电脑好像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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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挨到下班时间,宁小乖刚坐上司徒瑾枫的车,就忍不住追问:“怎么样,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司徒瑾枫一边开车,一边点头,语气不疾不徐:“房主是个男的,暂时没从他口中套出多少线索,不过,其他的女性网友似乎对他都挺感兴趣。最奇怪的是,赵燕燕和赵新涵虽然死了,但她们依旧存在于聊天室。”
宁小乖有些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司徒瑾枫便进一步解释:“她们的亡灵会时不时潜入聊天室和别的人对话,当然,也极有可能是因为没人知道她们的真实身份,不知道她们已经死了,不过她们……似乎都同房主有些关系……”
这下宁小乖算是彻底明白了,多半是这两个女人对房主都感兴趣。
“其他人呢?”
“也许还会出现下一个受害者。”
司徒瑾枫这般说是凭直觉,直觉告诉他有些事有一必有二。
离开警局后不久,又遇案发现场,宁小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她实在不想再看见赵新涵的红衣亡灵在马路上飘荡,可即便闭上眼睛,脑海中依旧能够浮现出那样的画面,心底不禁暗自一声长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为了一个男人心甘情愿的了结自己的生命,真的值得吗?
宁小乖不爱网络上谈情说爱的那一套,所以对于司徒瑾枫用她的身份进入聊天室套取资料的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比让她亲自对着电脑屏幕对着素未蒙面的男人发嗔的好。
回到家后,宁小乖就看着司徒瑾枫泡在“午夜寂寞心”聊天室同众人聊天,奇怪的是房主虽然在线,却极少说话,看起来并不像是位浅薄之人,倒是聊天室的女性比较活跃,感觉更像是倒贴……
“那个男的究竟是人是鬼?”
司徒瑾枫坐在电脑前偏眸,似不明白宁小乖怎会问出这个问题。
宁小乖有些无奈的指着屏幕说:“你看看这些女性网友说的话,有夸房主英俊的,有赞房主有钱的,而且都说是从赵燕燕和赵新涵那儿听来的……这是不是代表,只有她们俩儿见过房主?”
“你怀疑她们自杀是自愿做鬼去陪他?”
司徒瑾枫惊讶的说出这么一句,宁小乖不由摸摸鼻子:“也不是没可能。”
“其实你可以将事情再想复杂一些。”
“哦……”
“今天下午拜托冷彦查了房主的真实身份,没想到他也姓赵,名叫赵卓阳。”
又是姓赵的?
宁小乖狐疑的看向司徒瑾枫,希望他还可以再透露点儿什么,可是司徒瑾枫的眼中却是一片暗沉,显然对于眼前发生的事也是一筹莫展,更何况现在已经有非常明显的线索摆在眼前,却突然遇到难以突破的瓶颈,宁小乖知道这个瓶颈是什么——赵姓人士是不是打算做什么。
带着这个疑问,宁小乖真恨不得将整个赵氏家谱都翻出来了,可她用手机上网查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有关赵氏的特别传说,司徒瑾枫在聊天室混了一整天也是毫无收获。
临睡前,宁小乖紧紧拉着司徒瑾枫的手说:“这次不请帮手,我就不信单凭我们两人的力量,还真解决不了这起案子!”
司徒瑾枫笑了笑,没说什么。
如果可以,当然不希望每次有灵异事件发生的时候都借助别人的力量,但这次的事似乎并不那么简单。
想到此处,他便悄悄对宁小乖施了个法术,不管今晚还会发生什么事,希望她能安眠一晚,不要再在凌晨两点自然醒来。
真是,赵燕燕的亡灵怎么每次都会唤醒宁小乖,她究竟对小乖有何企图?
不过好在小施法术后的宁小乖总算一晚安睡到天明,第二天早上当她醒来的时候,司徒瑾枫已经不在卧室。
宁小乖狐疑的拉开房门,只见司徒瑾枫站在客厅中央,神情紧张的盯着电视。
新闻播报主持人略显程式化的声音在毫不堤防之下飘然传入耳畔:“今晨6点45分,民营企业家赵玉楼女士坠楼身亡,疑为自杀,详细情况警方还在调查之中……”
宁小乖只觉脑子一翁,在司徒瑾枫身后呆呆追问:“又是一件同赵氏有关的命案?”
司徒瑾枫闻声回头,手上还拿着打印出的聊天记录,上面显示着昨晚凌晨他们休息之后,赵卓阳同女性网友的一番对话。
【你家楼下的水果粥,真像传闻中说的那样好吃?】
【当然,不信你来尝尝?】
看到这番对话,宁小乖恍然想起,刚刚那段新闻的背景画面正是一家粥铺,地上还有深深的血痕……
难怪昨晚休息的时候司徒瑾枫没有关电脑,原来是想记录下深夜那些旁人看不到的对话。
想到此处,宁小乖不禁眼眸一亮:“要不,我们去水果铺招魂试试?”
司徒瑾枫摆摆手:“不用。我们被监视了。”
“什么?”一听这话,宁小乖下意识的缩紧了肩膀,可一想到自己是警察的身份,谁这么大胆监视她?
恰在这时,一阵诡异的狞笑声自屋外飘过,宁小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柔软的身体已被司徒瑾枫抱入怀中:“难怪之前赵燕燕和赵新涵都缠着我们不放,我还以为她们是在打你什么主意,不过现在我算知道了,她们是害怕我们破坏她们的计划。”
宁小乖脑子乱糟糟的,却下意识的问:“什么计划?”
“不知道,但一定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计划。”
赵氏女性一个接一个的甘愿自杀绝不是闹着玩的,这像是一种仪式,一种祭奠,他已经知道了大概的方向,无奈多方打听无果,就连九重天上的诸神都不知道凡间的赵氏究竟蕴藏着怎样的大秘密。
虽说昨天已经将事情通过冷彦报了上去,诸神也有所行动,但隐藏在暗处的赵卓阳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他的计划,不管是普通大学生,还是公司职员,还是像赵玉楼这样的民营企业家……无论身份如何,这些赵氏女子早已在他计划之内,而且司徒瑾枫感觉得到,赵卓阳早已盯上了他们,也防着他们,也许此后会渐渐加快杀戮的步伐。
怀里的宁小乖僵了僵,好奇的抬眸看着司徒瑾枫深邃的黑眸,继续之前的话题:“如果连你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知道?”
这话倒是让司徒瑾枫有些哭笑不得。
他不知道并非什么稀奇事,稀罕的是九重天的诸神也不知道,若是如此,只怕,这世间只有那人是知道的……
不由的伸手抚上小乖的额头,就连声音也轻了几分:“今天请个假吧,我带你去冥界逛逛。”
轮回前的事如今宁小乖全都记得了,对她而言冥界不算熟悉,但也不陌生。
当司徒瑾枫提出这件事时,宁小乖脑子里头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便是:“你想追查亡灵的下落?可刚刚你不是说赵燕燕和赵新涵的亡灵一直在监视我们吗?”
“嗯,她们的确没有投胎转世,也绝不可能投胎转世。而且我要带你去的地方也非你所了解的那个冥界,而是……冥界禁地。”
天地冥三皇创天之始就成订下规矩,天父位居神界,地父位居人界,冥皇位居冥界。
这冥界本也是冥皇掌控之内,但数万年前却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天上诸神都不曾知晓的大事。
虽然司徒瑾枫不知道过程,但隐隐听闻到了一些结局,约莫是冥皇同天父打了一场,不知怎的就输给了天父,便让出了冥界十殿阎罗殿和十八地狱的管辖之权,之后就由化身不久的玄冥上神继承。
的确是许许多多年前的事了,恐怕知道真相的人都已不在。
从那以后冥皇便封了自己的冥宫之地,不许外人打扰,但时不时会有些冥界使者替冥皇四处走动,办些事情,可这些年竟连使者都不曾外出,那个被封印的地方已被称之为禁地,甚至没人知道冥皇是否还活着。
司徒瑾枫只能抱着一线希望带宁小乖去冥界禁地。
昏暗的天际暗淡无光,在宁小乖看来这冥界禁地之处不过茫茫一片杂草,那杂草竟还是幽红的,看上去诡异至极,可司徒瑾枫却煞有其事的屈身跪地,高声朝着前方喊道:“冥界鬼差前来拜访,恳请冥皇现身相见。”
宁小乖诧异的看了他一会儿,有些不耐的说:“你怎么跪着啊。”
司徒瑾枫笑着朝她摆摆手,只见前方白光一现,出来个素衣打扮的古装女子。
细长的眼睛,薄薄的红唇,倒不是绝美的容貌,但看上去却十分可亲。
那女子看看司徒瑾枫,又看看宁小乖,愣了一会儿忙说:“你快起来吧,如今早就不讲这规矩了……”
“唐姑娘?”司徒瑾枫略带疑惑的看着她,见女孩又是微微一愣,便立即改口道:“该称呼您冥后才是。”
女孩面颊一红,颇为羞涩的摆摆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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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着裙子上前几步,眸光闪烁的看着司徒瑾枫:“是有急事吗?他还在休息……已经很多年没人找来了,也不知他愿不愿见你……”
闻言,司徒瑾枫心下了然,寻思着此行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可女孩却说:“要不你告诉我吧,我去问问他,他许是愿意说的……”
“好。”
司徒瑾枫将事情始末匆匆一说,女孩便离开了。
见她原地消失,宁小乖不禁讶然:“她是……”
“唐心,冥皇此生最爱的女人……”后来的话司徒瑾枫并没有说完,冥皇此生有过太多女人,曾经心里还装着一个,听说同天父动手也是因为这件事,不过还好,冥皇后来总算迷途知返,身边的女人怕是也只剩唐心一位了。
所以方才唐心开口说愿意帮他打听,司徒瑾枫也暗暗松了口气,这事别人去问也许问不出个端倪来,但若是唐心开口,冥皇必是愿意告知的。
传闻天下间没有冥皇看不穿的命数,也没有他不知道的秘密,曾经他就是凭借这些本事换取了许多稀世珍宝以及人间绝色,更听闻他曾经为了一幅朝阳公主的画像,同玄冥上神谈条件,不过那次冥皇似乎并未拿到画像,空手而回。
这些数万年前的事如今想来倒是有几分有趣,待一刻钟后,司徒瑾枫见唐心再次现身便缓缓露出了一丝笑意,哪知唐心的面色却十分难看,犹豫了半晌才对他说出一番叫人惊心动魄的话。
“你听说过妖神吗?”
几个字传入耳畔,司徒瑾枫只觉天雷轰顶。
妖神。
那是可是除了天地冥三皇之外,另一个神话!
传闻天地冥三皇创世不久,天地便又孕育出妖神和魔神两位法力极高的旷世邪神。其中妖神以变化多端闻名于世,几乎从未有人见识过它真正的样貌,甚至不知道它究竟是男是女。
后来妖神创立了妖界,隔绝于三界之外,而魔神则占了神界一片荒原大漠创立了魔界。
虽说世人皆以为魔界作恶多端,但实际上隔绝于三界之外的妖界是不是会派人混入人界作乱,这妖神变化无常,哪怕潜入人界也无人能抓住它的把柄。
如今冥皇却透露最近发生的连续自杀惨案同妖神有关,那么司徒瑾枫极容易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隐藏多年的妖神即将现世,赵卓阳这是打算用诸多赵氏亡魂助妖神塑魂呢!
当司徒瑾枫想明白这个道理,他不禁深深吸了口气,朝唐心拱手道:“多谢。”
宁小乖几乎是一头雾水的被他拉走的。
“到底怎么回事?那妖神怎么了?”
司徒瑾枫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曾经有过传言,妖神现世,天地无存。”
他相信说到这里,宁小乖应该明白这妖神是个什么人物,可赵氏一族究竟同妖神是怎样的关系,如今他们仍是一头雾水。而且,为何死的都是女性,莫非这妖神本身就是女子?
可惜他这个时候就是想人来问清,恐怕也没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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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一翻,一只夜莺便自袖中飞出,将消息传递各处。
恐怕,又是一场大战即将降临。
魔界、妖界素来游离世外,时至今日依旧同神界、冥界一样保留着古时装束和传统,可谁也没有想到妖神早已离开妖界宫庙,潜入人世,连他隐藏的时间都不得而已。
司徒瑾枫和宁小乖返回a市之后,宁小乖立即接到了老大的电话,说是这三起赵姓女性的自杀案都归入了重案组,上头已经开始怀疑这几次自杀事件是否同什么邪教组织有关。
虽说定义不对,但本质是差不多的,另外宁小乖还发现,虽然自杀的三位女性身边都不乏追求者,但目前都是单身,只有从她们之中找出共同点来,才能破解妖神现世之谜。
之后几晚,注定了是所有人的无眠夜。
宁小乖悄悄瞒着司徒瑾枫又去了一次赵燕燕的住所,摸了摸手上的“幽兰”毫无反应,可见赵燕燕的亡魂已经消失了,而她每日上班的时候也再没有碰上赵新涵的游魂,至于赵玉楼的亡魂她去案发现场的粥铺前好几回都没看见,司徒瑾枫说,这种情况可见赵卓阳已经开始收手,他们也该抓紧行动。
一周之后,冷彦终于追查到了赵卓阳的地址,与司徒瑾枫约定在赵卓阳家见面,与此同时,这一周内又出了好几起自杀案,遍布全国各地,死亡的皆是赵姓女子,宁小乖压力也很大,当司徒瑾枫从冷彦手中拿到赵卓阳的地址后,她便马不停蹄的和司徒瑾枫一同赶了去。
赵卓阳的家住在a市市区,东华路的繁华地段。
宁小乖很难想象操控诸多自杀案背后的主谋,竟然丝毫没有隐藏身份的打算。
去的时候正逢晚上八点,冷彦和夏千双已经到了,追问之下才知道扑了个空,赵卓阳根本不在,或者说,冷彦追查到的那个地址住处,根本没有任何人出入过的痕迹。
“连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夏千双皱着眉头说出这一句,不禁叫宁小乖心头一跳。
难不成他们追查数日的方向弄错了?
“今晚月圆。”冷彦冷静的指出,“月圆之夜,妖气正浓,就算赵卓阳不在此处,也无处遁形。”
正逢大好时机,也许对他们有利,也许对妖神现世更有利。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也是一场非生即死的战役!
***
月圆之夜,妖界格外平静。
屋檐下是雨落芭蕉的脆响。
竹心盘坐在玉楼阁顶,吸取天地灵气,突然察觉胸口有些郁结,猛地睁开双眼,长长吁了口气,不料竟瞥见一双金丝蓝靴出现在眼底,恍然抬眸一看,竟是她的夫君,新任妖王杨岸。
算起来他来妖界也有小半年了,前些天几个妖族部落的首领还说他的名字太过凡尘俗世,得绝了前尘旧事,取个响亮点儿的名号,日后提起他们妖界才有几分薄面。
竹心心想也是如此,神界有朝阳,魔界有夜墨,冥界有叶念。虽说叶念法力算不得出神入化,但也是朝阳和夜墨一手带出来的弟子。再者天界玄天虽仍未归位,但也是响当当的名号,如此一对比,六界之中最弱的便是妖界了。原先还是玄光上神撑撑场面,如今换作杨岸,原先是**凡身本就说不过去,若不是他妖化之后当真有几分本事,还同神界联手铲除了长老会,杨岸在此必定是不服众的。
今晚本是在说这事,竹心也料不到他竟已散了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王……”
虽说已成婚多日,但她仍是没改掉这称呼。
妖界幽光下的男人不知从何时开始眼中竟多了一分诡异的蓝,直勾勾的盯着她,晦暗不明。
“妖神现世的事已经传遍三界六道,你可有听闻?”
闻言,竹心猛然揪紧了双手,甚至连唇色都有些发白。
她不曾见过这位妖神,却听闻其手段。
为了保证其经久不衰的容貌和法力,时常屠杀妖界女子,后来反倒是因为第五任妖王妖妖体内藏有女蜗石,被妖神吸了血,遭到神力侵蚀,才逼得妖神失踪静养多年,后来妖界众部皆以为妖神以死,没想到近日竟在人界听到了妖神即将现世的传闻,而且这传闻也已得到冥皇证实。
妖神回归,天下大乱。
别的地方还好说,只怕这妖神一回来,头一个遭殃的便是妖界,可杨岸他又……
这是必输无疑的战局啊!
“第五任妖王和第六任妖王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我与他们还相差甚远,定不是妖神的对手。如果说原先妖神对在任妖王还会有所忌惮,面对我,怕是有恃无恐。”
没人愿意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他却如此坦荡。
竹心仰望着他,不知该安慰还是该认命,不一会儿便见男人撩撩衣袍径自坐在她身旁,与她望向同一片天际:“炀曜,你觉得这名字怎么样?”
“炀”字倒算是通了他原先的姓氏,也有熊火之意。而“曜”字更有通火明亮的意境,倒是很搭,取义分明。
竹心点点头:“是个不错的名号,王自己想的吗?”
“不,是众部落长共同的意思。”
竹心又是点头,却没说什么。
其实妖界各部落等同于神界的长老会,是颗毒瘤,却又拔除不得,好在现在妖神即将现世,他们又有了共同的敌人,想必各部落长也有与王共同抗敌的意思,对杨岸而言却是一件好事。
“我听说……”
“什么?”
“和王一同脱困的那位朋友,似乎在佛殿莫名昏睡了……”
竹心极少同他说这些私事,乍一开口,杨岸还不知她说的是谁,可仔细一想……佛殿,说的该是林皓白吧,眼中的目光都不由变得惊讶起来,她怎么会提到一个同她毫无关系的人呢?
杨岸颇有些诧异的看着她,那恬静柔弱的外表之下好似有一份无法猜透的意念,他只能看懂她的忠,却看不透除了忠诚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有的人改名换姓便可以抛开过往重活,有的人,怕是清空了记忆也不行。”
他冷静的说出这番话,既说了自己,又说了林皓白的事,却不由的叫竹心浑身一怔。
恐怕她会认为,由他说出一句改名换姓便可抛弃过往太过冷情,可事实本来就是如此,人与人本来就是有区别的,有些事如果他非得同林皓白想得一样,只怕肠子都不晓得悔青了多少回。
伸手拍了拍竹心被月光染凉的肩:“以后少想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他是您的朋友。”
“曾经是。”
竹心说的肯定,他回答得亦十分坚决。
那双眼眸中带着的色彩越来越陌生,就连语调也是一改反常的冷:“可他选择沉睡的那天就已注定我们已经没机会再做朋友。要我怎么说?从今以后,那些曾经同我共同作战的朋友已经离去,我不能强留也不能强求。重活一次比浑浑噩噩还要难,我不逃避过去,也不想逃避眼前的困境,可既然昔日的战友终将离我远去,那我日后便知需记得敌人二字。你也是如此,要想活得好好的,便莫要挂念什么朋友,而是记着眼下究竟谁才是你的敌人。”
愣愣听他说出这番话,只觉自己被莫名其妙的训了一通。
竹心的眼眶红红的,只听他继续说道:“活着的人应当向前看,更何况最次的困局对我们而言却是难得的机会,只要抓住了这次机会,你我二人便可在妖界树立威信,保住现下的地位。”
“我明白……”竹心偏过头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略显委屈的表情,“我只是无意听说了这件事,想……想说给您听听……”
成婚这么久,她也是盼着彼此了解,关系更近一步的。
好不容易找到一件同他有关的事,他却不愿继续说下去,反而在言语间埋怨她优柔寡断。
可那只握住她肩膀的手却紧了几分,幽异的眸中妖气更重:“你认识他?”
竹心摇头。
“见过他?”
竹心亦是摇头。
“既然未曾相识,也未曾蒙面,即便是我的朋友,你也无需再提。”说罢,他又觉不够,迅速补充了一句,“同蒋心悠和夏千双有关的人,一个也不许提!”
“……”
原以为他是责怪自己太优柔,没想到他略带责备口吻的话,只是因为她提到了“林皓白”。
“我们都成婚了,我又不会跟别人跑……”
忍不住小声呢喃出一句,刚欲起身的杨岸却是脚步一顿,诧异又惊喜的垂眸看着身旁抱膝而坐的娇妻。
久久之后方才掩嘴轻咳一声:“那你为何提他?”
竹心抬眸,红着脸颊飞快的扫了他一眼:“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您的事罢了。”
那轻柔的声音也不知是惊动了谁的心,心跳竟激烈的令人无法忽视。
本想再同她多说几句,可无意间瞥见天边的月光已是皎洁,不由瞳孔一缩,将竹心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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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人界!”
竹心惊诧:“王,妖神真不是凭你我之力能对付的!”
“我明白,可这次不想对付也不行。”说罢,他便回眸紧盯着她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道,“待妖神一死,你便知我为何非杀它不可!”
不知为何,竹心那一刻俨然觉得杀妖神同她有关,可竹妖一族同妖神委实没有一点儿关系,就算妖神现世,也瞧不上法力低微的竹妖,除非……他非杀妖神不可是为着他们共同的未来……
可竹心总觉得杨岸方才的眼神里饱含了更多不明的情愫,也许他想到的,比她所猜到的还要深层一些。
到了人界之后,杨岸便带着竹心在a市同冷彦他们汇合。
竹心眨了眨眼,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人。
前一刻杨岸还说,同蒋心悠和夏千双有关的人,一个也不许提,这会儿他们居然就见面了!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杨岸开口,直接提起了正事,冷彦却摇头:“跑了。”
说罢,他便抬头望天,看着那一轮圆月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不过,应该藏不了多久。”
此时此刻,皎月之下的天空渐渐透露出一片诡异的蓝。
这不禁让众人回想起之前蓝月神姬的事,也是如此蓝色幽异的夜晚。
然许多事的确如同他们料想的那样,连锁反应,当圆月高照时,那空气里弥漫的浓烈妖气已不容忽视。
奇怪的是,当杨岸领着众人寻到妖气的源头时,发现其正是来自赵卓阳那套空无一人的房间。
赵卓阳的这间公寓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看起来十分普通。
许是因为原先不到月圆时,妖气不如此刻明显,司徒瑾枫和冷彦他们自然不曾注意到在赵卓阳家卧室门口镶嵌着一面看似普通的穿衣镜,而此时这面普通的穿衣镜竟已透露出几分不同寻常的蓝光,像一条神秘的甬道渐渐展露眼前。
夏千双蹙眉揣测:“会不会是通往秘境的入口?”
如果不出意外,藏匿的妖神应该就隐藏在此了。
司徒瑾枫为难的回眸看着宁小乖,这个时候再让她跟着就十分危险了。
不过此刻,她脸上的神色依旧十分坚定,早就看穿司徒瑾枫的想法,连忙拉着他的衣袖说:“就让我去吧,反正我有幽蓝护体,没事的。”
“是啊,就让母亲大人跟着我们一块儿去吧。”
话音刚落,身后便是红光一闪,司徒瑾枫没料到蒋忆和蒋心悠也跟来了,顿时眼露惊喜:“你们怎么……”
“妖神现世,虽说不用太过大张旗鼓,但到底不好对付,我想有心悠在此,定会万无一失。”
蒋忆淡定的说着,算是解释了来意,拉着蒋心悠的手便率先步入了镜中。
冷彦和夏千双很快也跟了上去,走在最后的却是杨岸和竹心。
竹心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杨岸的脸色,毕竟之前他还提出在言语上要刻意避开夏千双和蒋心悠不谈,可如今两人就切切实实的出现在他们眼前,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可失神之际,她已被他一手拉入镜中,那幽异的蓝光自眼前一过,出了道口便对上蒋心悠笑意盈盈的脸:“说起来认识这么多年,这还是你第一次开口让我帮忙。”
这话自然是对杨岸说的,竹心却是浑身一颤,心想,莫非蒋心悠是被他请来的?
她想她的脸色此刻恐怕已显得有几分尴尬了,身旁的男人还在同蒋心悠说着话:“能请动你也算是劳师动众了。”
“哈哈,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你这么说,我得多不好意思啊!”
蒋心悠转身之际,竹心方才回过神来,虽然手还被杨岸紧紧握着,但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奇怪,明明没有心,为什么看到王同别的女子接触,她还是觉得有些难受呢?
镜中的世界是另一番天地,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隐隐可以察觉到那席卷的阴风中弥漫着阵阵不容忽视的血腥之气,令人作呕。
走在前方的蒋忆手持锁天缘,来回打量着这个黑漆漆的境地,讶然的回眸说道:“奇怪,这里头的灵异之气竟然强过了妖气!”
“有鬼?”
夏千双挑眉一问,冷彦便将话头接了下去:“会不会是妖神与冥界什么人联手了?”
说罢,他便看向司徒瑾枫,司徒瑾枫的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一张温和的俊脸几乎都僵直了,连好看的锋眉都紧蹙在一起。
“喂!你们该不会怀疑他吧!”
宁小乖不满的挡在司徒瑾枫身前,站在他们身后的蒋心悠却笑了起来:“母亲大人,您想多了。冷彦学长这么问不是怀疑司徒爸爸,而是想征求他的意见,冥界之中谁有这个胆子敢同妖神联手,这里头必定大有文章,就看司徒爸爸知不知道有类似苗头的人。”
冷彦朝宁小乖点点头:“我的确是这个意思。”
然而司徒瑾枫却说:“自杀案刚发生时我就问过冥王叶念,连他都没看出妖神的事来,冥界之中还有谁有本事同妖神联手?说不定只是新生的怨灵罢了。”
闻言,蒋忆也缓缓点头:“我也是如此作想,毕竟此处的鬼气毕竟单一,不像是招来了一干鬼众,看样子妖神已经将之前自杀女子的亡灵全都吞了下去,而在这里弥漫的鬼气则属于……”
“一个男子。”蒋心悠笑意盈盈的接下话,灵动的眼快速扫过众人紧张的眉目,“我看你们都太谨慎了,俗话说得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凭我们几人的实力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罢,她便回头看向杨岸,眼神在他同竹心的手上过了一番:“你们说是不是?”
“其他随意,妖神留给我便可。”
杨岸只留下这话,可蒋心悠看竹心的眼神,却让竹心有些疑惑。
那眼神分明……分明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似乎知道杨岸隐瞒着什么同她有关的事,蒋心悠明明知道答案,却又不说给她听,叫竹心脑中一阵焦急。
过了一会儿,眼前便是金光一闪,冷彦施法照亮镜中世界,这时众人才自一片散开的金光中看清这个黑暗境地的模样,坚硬的石地上只有八根柱子支撑着镜中世界,可那八根柱子却让蒋心悠瞧着有些古怪。
八根柱子……
他们也刚好是八个人,难道这里头有什么预示?
若是妖神打算杀了他们八人融进这柱子里,怕是太过痴心妄想了!
一旁的宁小乖有些心慌的站在司徒瑾枫身后,伸手摸了摸手上的“幽兰”,不知不觉,戒指上的宝石已是一片黯然无光,只余一片黑气,看来这里头的邪恶力量很强大啊,也不知道他们……
突然,宁小乖眼前一黑,毫无预兆的天旋地转,脑子发晕。
就连眼前的景象也是一片眼花缭乱。
她伸手去抓,想要抓住司徒瑾枫的衣袖,却摸到一只冰凉的手,正想要松开,那只冰凉的手却紧紧钳住了她的手腕。
眼前的人脸依旧是司徒瑾枫的模样,可黑眸中再不是温柔似水的柔情,而是一片叫人坠入寒川的冷然。
“你的法力如此不济,封灵术根本就没学到多少!叫你别跟着来,你非得跟着来,想拖我后腿是吗?!”
“不是……”
宁小乖讶然的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翻腾,难道那些相爱却不相守的经历还要再来一次吗?
不,最可怕的并非相爱不能相守,而是他惺惺作态,从未爱过她!
“你若想死,跳楼跳河都随你!但别拉着我同你一块儿死!”
明明是一样的声音,却因为变了语气口吻,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宁小乖只觉眼前的男人正拿着一把锋刀在她心尖猛刮着似的,脑子嗡嗡作响,但很快,她便浑身瘫软的落下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再睁开眼时依旧是司徒瑾枫的脸,但他眼中已有了焦急之色。
所以……刚刚所发生的事只是幻觉?
“小乖?”
名字被他呢喃在嘴间,依旧是情意浓浓。
宁小乖恍惚失神,久久之后猛然抓住了司徒瑾枫的手臂,由着他的搀扶站起身来。
“你方才怎么了?”
司徒瑾枫和宁小乖的举动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宁小乖却不知该如何形容刚刚发生的事,蒋心悠和蒋忆却拥有灵眼,将她心中之事看得一片了然。
“看来徘徊在此地的亡灵不差啊,小乖手中有幽兰竟还能潜入她的意识,弄出这么个画面来,真是叫人不防都不行。”
蒋忆匆匆一说,大致叙述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所有人都有些自危意识,宁小乖最担心的事便是被司徒瑾枫再次抛弃,可他们呢,内心担忧又不敢直面的那一幕究竟是怎样的?
恐怕所有人之中也只有蒋忆最为坦荡,她绝心绝爱那么多年,当真没有什么特别害怕失去的东西,唯一无法割舍的便是亲情,可只怕那些画面出现在她眼前也知道是假的,绝不会干扰她半分。
此时,却听冷彦冷静的分析道:“得想个办法将他们引出来,不然一再被旁事拖延,妖神便可利用这时间上的便利,重现人世。”
“好,那便用鬼术招魂试试。”
司徒瑾枫听了蒋忆之前的叙述,此刻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好不容易在轮回中寻找到宁小乖,那亡灵竟然幻化出如此一幕给她看,实在是可恶至极!
“今以众鬼王者之令,祭八荒诸神,凡身染怨念血气者,天地追杀,永不超度!”
这次下的依旧是诛杀令,每次只要惹了宁小乖,司徒瑾枫便会心急如焚的用最为厉害的鬼术,方才还凌乱的心不知不觉便被他此刻的紧张态度所软化,宁小乖暗自舒了口气,不禁想,还好刚刚的都是幻觉。或者说,她早就应该猜到那是幻觉,眼前这个爱她紧张她的男人方才是最为真实的!
然而这一次,天地追杀令发出之后,竟很快折返司徒瑾枫体内,他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似有不解。
按理说这些年来他的鬼术早已出神入化,加之叶念是他的朋友,每一次施法都会得到冥界的配合,可这一次,竟然无功而返?
到底是对手太厉害,还是那隐藏在镜中世界的人物根本就不是鬼怪?
显然,蒋心悠也意识到了这点,立即展开双臂使出驭甲术:“天地追踪,寻亡灵之处!”
灵鸽自她掌心快速飞出,同时消失在金光所不及的黑暗境地,收回手时,蒋心悠眼中也多了几分深意:“奇了怪,司徒爸爸的鬼术竟然会失效,难道我们嗅到的鬼气有假?”
“迷幻境地可以达到如此效果?”沉默的夏千双终于开口,可对于她的疑问却没有任何人可以解答。
杨岸和竹心却深深吸了口气,指望从那迷茫的鬼气中寻出一丝妖气的端倪来,却始终无效。
要知道刚开始他们找到这里就是因为强大的妖气,可现在那股妖气却消失无踪,眼下的鬼气却好像是在故意干扰他们的嗅觉以及判断力。
该死!
照这样下去,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找到妖神的下落,只能白白在这里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竹心只觉心头一紧,之前被夏千双塞入符纸代替心脏的地方好似在一瞬间被人挖空了似的,锥心刺骨的疼痛。
她疼出了一头冷汗,嘭的一声倒在地上,在她身旁的男人好似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反而在她模糊的视线中渐行渐远。
“王……王……”
“妖界不会要一个法力平平的妖后,更不会要一个不解风情的妖后,偏偏你两样都占齐了,如何有资格留在这个男人身边?”
耳边充斥着成婚后不久那些妖界女子说的难听的话,竹心眼前一片凌乱,闪现出无数个画面。
她紧紧咬紧牙关,意识到自己大概是陷入了幻觉,但那些画面一一自脑中展现时,她依旧十分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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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那些痛苦的画面只是一闪而过,竹心很快便清醒过来。
身前的男人正紧紧抓住她的肩膀,有了宁小乖的前车之鉴,显然已经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杨岸还是冷静的分析道:“法力薄弱者容易被亡灵意识操纵,大家还是小心为上!”
过了一会儿,蒋心悠放出的灵鸽全都飞了回来,奇怪的是,它们却一无所获,甚至依旧从它们身上嗅不到一点儿妖气。
“没道理。镜外的世界妖气弥漫,镜中的世界却妖气全无,除了鬼气之外,一定还有什么将鬼气给掩盖了。”
夏千双紧蹙着眉头说出这番话,杨岸也是点头:“我倒觉得这么强的鬼气不像是有假,附近定有亡灵存在,只是它狡猾得很,又藏起太深。司徒先生的鬼术和流素的驭甲术虽说之前无人可破,但说不定妖神知道如何化解,便将之前司徒先生和心悠施展的法术全都挡了回来。”
听杨岸一步一步的分析,蒋忆觉得说的在理:“你有什么好意见?”
“原来在初入封灵族时,我们学过一项不用法术便可开启的死亡记忆,你们还记得吗?”
杨岸如此一说,蒋心悠倒是有几分印象,那还是张书成和赵子杰两位师叔研究出来的小伎俩,连法术都称不上,便是盘膝入定,灵魂出窍,把自己变作鬼,闯入亡灵的世界就极为容易了。
“试试?”
蒋心悠开口提议,没夜月在此,她倒也是大胆,但如今已经十分收敛了,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令她挂念的人,她可不想轻易丢了小命。
冷彦同司徒瑾枫相视一眼,最终答应下来。
盘膝入定并非难事,他们之中恐怕也只有宁小乖比较困难。
只是蒋心悠等人并没有料到,当他们灵魂离体时,却被拉入了不同的死亡记忆之中。
眼前是茫茫一片白雪,但蒋心悠身边却只有蒋忆和司徒瑾枫、宁小乖。
“他们呢?”
“应该和千双他们在一起。”蒋忆笃定的说着,毕竟有千双和冷彦在,杨岸和竹心应该不会有事。
想到此处,蒋忆突然看见一道黑影自眼前迅速掠过。
亡灵的死亡记忆中也有可能有怨灵出现,但方才他们看见的却是一个人,一个真实的人,极有可能便是这段死亡记忆的主人。
待蒋心悠等人追上去时方才看清,那是一个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女孩,赤着双脚在雪地里奔跑,身后还隐隐能听见几个男人交错的喊声:“小媛,快跑!快跑!”
他们一直跟着这群人的脚步,却未看清后头追逐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只是接二连三的,一个又一个的男人倒了下去,尖叫声、惨叫声充斥着整座雪山,女孩哭喊着寻找自己的父亲,最后却被一位年纪较长的叔叔抱走。
“你偷了那样东西是不是?你还给我!那是我们家的东西,你还给我!”
“如果你想跟你爹一样被魔鬼追杀,我就把它还给你!”
看到此处,司徒瑾枫已毫不犹豫的说道:“瞧出了吗,这段死亡记忆是属于那小姑娘的。”
蒋心悠点点头,继续追踪女孩的身影,可还未迈出雪地眼前画面又是一转,已是十年后的场景。
她不禁猜测,这段死亡记忆故意同女孩家被夺走的东西有关。
女孩名叫赵媛,赵氏已经是十分敏感的姓氏,但她的确姓赵,而且还是三十年前山河区唯一的赵氏女性后人,另一位赵氏后人便是当初救走她的三叔赵忠河。
但未来十年赵媛却没有同赵忠河一同居住,而是寄养在了远亲家,至于当年赵家被偷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她也不知道。但十年后,她却在一次契机下,见识到了那个东西。
十年后的赵媛已是位小有名气的歌星,出的专辑有些类似于现在的翻唱发烧碟。难怪蒋忆一开始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熟悉,这才想起家中那堆老掉牙的音乐磁带里,就有属于赵媛的,那时的封面照浓妆艳抹,女星都是统一的大波浪长发,浓眉大眼,却依旧不难辨认出赵媛来。
当然,他们更关心赵家丢失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更关心赵家人被什么样的恶魔追杀。
而事情的进展也发生在赵媛最为失落的时刻,在她的死亡记忆中不难看出,十年后虽然她成为了歌星,但事业却突然陷入低谷。与此同时,她听闻了赵忠河的死讯,本不打算前去参加葬礼,但念及十年前被赵忠河带走的东西,赵媛还是出现在了赵忠河的葬礼上。
然而那时的赵忠河已不是十年前的赵忠河,不少人都称他一夜暴富,前来参加葬礼的人非富即贵。
听说赵忠河死后,他儿子便继承了他的事业,前途无量。
不过赵忠河却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已经年过二十,名叫赵卓峰,小儿子今年才八岁,名叫赵卓阳。
蒋心悠等人万万没有想到在赵媛的死亡记忆中,竟然见识到了他们此次追踪的目标任务赵卓阳,心里顿时喜极。
看来冒然灵魂离体潜入赵媛的死亡记忆,也不是全无收获!
赵媛去的那个晚上凄凄漓漓下着小雨,乌云遮着月光死一般的寂静,但赵忠河的灵堂却格外热闹,除了年仅八岁的赵卓阳之外,几乎听不见别人的抽泣声。
赵忠河的妻子原本是个老实巴交的妇人,可赵媛再见到她时,却已有些认不出来。
虽然眼前的中年女子披麻戴孝,但脸上却戴着精致的妆容,要知道那个年代能弄到一些好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可不容易,可眼前的女人却真的带着贵妇人的形象,叫赵媛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她来。
“您节哀。”
赵媛开口,妇人略略抬眸,空洞的眼中什么都没有。
没有悲伤,没有绝望,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她缓缓点着头,看上去就同陌路人一般,并没有对赵媛特别亲昵。
而赵忠河的长子赵卓峰还十分客套的同来宾问好,请他们入席就坐,还请了送葬班咿咿呀呀的唱着送葬歌,脸上虚假的笑容好似贴着一张虚伪的面具。
“呵……”
赵媛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刚坐下便觉身后的衣摆被人拽在了手里,回头一看竟是赵家的小儿子赵卓阳,不禁眉头一皱。
“他们说爸爸能回到今天已经是个奇迹,真的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
听着赵卓阳的呜咽声,赵媛的眉头终于缓缓松开,甚至换上了一丝笑意,俯身将赵卓阳抱了起来,摁坐在膝上:“卓阳,我是你堂姐,你……你没见过我,你爸爸肯定也没提起过我。”
听了这话,赵卓阳湿漉漉的眼眸突地一亮:“堂姐?小媛?”
当赵卓阳喊出自己的名字时,赵媛分明一怔,她根本就没想到夺走她家宝贝的三叔,竟然还会在家人面前提起她!
“是,我是小媛,不过你得叫我堂姐。”
赵媛尴尬的笑了笑,此时已是回神,伸手抹去了赵卓阳脸上的泪水,可赵卓阳却依旧靠在她怀里呆呆的呢喃着她的名字,空洞的双眼好似在回忆着什么往事。
赵卓阳虽然不认识她,但赵卓峰却是认识她的。
但赵卓峰发现弟弟被赵媛抱在怀里时,他想也没想就疾步走近将卓阳抱至一旁,用一种惊恐而厌恶的眼神回瞪着赵媛,仿佛在质问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可仅仅只是那么一个眼神,赵媛便明白,当年被三叔夺走的宝贝一定就在这里,不然赵卓峰怎么会露出那样惊慌的表情来?
他一定是察觉到她的来意,才会如此慌张吧?
另一方面,赵媛也确定,不管被夺走的宝贝究竟是什么,那一定是一件不一般的东西,否则赵卓峰也不会在十年后的今天如此防她。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几乎是压着嗓子低喊出这么一句,也不顾赵媛露出如何表情,赵卓峰便打算咄咄逼人的继续说下去,然而这时,冷漠的女声却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卓峰,小媛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方才还给你爸上了香,你不能这么没礼貌。”
说话的人正是赵卓峰的母亲。
赵媛没想到这个女人早就已经认出她来,还默许了她的到来。
虽是冷漠,却无敌意。
当年从山河区逃出来的只有她和赵忠河,当时赵卓峰正跟着母亲回了娘家,刚好逃脱了一劫,否则,说不定那时年仅十一二岁的赵卓峰也难逃一死,根本没机会在这里同她大呼小叫!
就在赵媛呆滞之际,妇人已缓缓走到她身边,依旧用极其冷漠的声音说道:“家里备有客房,你若不急着走这几天就留下来,就当送送你三叔。这个世界上同他有着近亲血缘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以前的恩怨就此放下吧,你若在意,这几天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些事,当你知道这十年来我们的经历之后,想必你也能理解当初你三叔为何要拿走那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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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婶,你也知道我想要回那件东西。可我想要回它,也只是因为它是属于我们长房的,如果那东西真的很邪门,你就是送还给我,我也不见得会要……但你说的报应我真的有些听不明白,难道我爸妈的死都与那个东西有关?”
听了赵媛的话,三婶脸上再次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一种异常诡异的气氛在屋子里蔓延着,黑暗中,赵媛看见三婶略带审视的目光微微有些发亮:“你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赵媛摇摇头,依稀记得十年前父亲是带着一个盒子同她和三叔一起逃亡的,后来父亲死了,那盒子出现在三叔手里,赵媛自然想到是三叔抢了父亲的东西,至于盒子里装了什么,她是真的不知道。
三婶犹豫的看了她一会儿,终于缓缓开口:“那是……”
“妈!别告诉她!”
就在赵媛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时,赵卓峰突然出现在房门前。
原来该在灵堂守灵的他,手里提着一盏素灯,严肃的脸上晦暗不明。
三婶却用冷漠异常的眼神看着他,露出了极度讽刺的笑:“你就那么稀罕那样东西?我说你爸从不是个贪心的人,怎么突然遭了报应,原来贪心的人竟是你!”
“你……”赵卓峰面皮一紧,难掩尴尬之色,却在母亲凌厉的目光下匆匆逃走,“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媛也不明白三婶这番话的含义,却见她缓缓拽紧了双手握成拳,心里突然多了几分不安。
莫非三叔的死,和赵卓峰有关?
儿子杀了亲生父亲?
这怎么可能?!
可三婶眼中已难掩哀伤和痛惜,赵媛很想自己猜错了,可……
久久,三婶才自哀伤中平息情绪,打开房间的灯光,关上了客房房门,静静的坐在赵媛对面的小沙发上,拭了拭眼泪。
“是一根手指。手指。你懂吗?”
赵媛不解的看着三婶,突然,只见三婶猛然抬起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恶魔的手指,可以满足凡人的贪念,你懂吗?”
这么说,赵家的宝贝是一根手指?
竟然是一根手指?
赵媛不敢相信的看着三婶,三婶却说:“你如果不信,明天就好好注意一下卓峰的手,我想你很快就会明白那手指究竟有多可怕。”
三婶说完这话就离开了房间,赵媛这才意识到这十年来发生的所有事,三婶不会真的告诉她,而是让她自己去体会。
不出所料,这一天晚上赵媛又听见了如十年前一样的狂吼声,犹如野兽一般的吼叫声充斥着整个院落。
而三婶和赵卓峰却表现得格外冷静,好似这种声音他们已经再熟悉不过。
她站在走廊上抱住了浑身发抖的赵卓阳,好奇的问他:“每天都是这一夜吗?”
“不……但大多数时候都是……”
三叔家已经渐渐接受了这一切,但显然他们的小儿子还没有。
赵媛搂着他的肩膀一时沉默无语,回到房间之后却再也睡不着。
她总觉得在这黑暗里,房间中,有一双眼睛正虎视眈眈的注视着她,一双,犹如野狼一般凶残的眼睛……
余下几天,赵媛都待在这里,却感觉自己像生活在恐怖的森林,咆哮的野兽声每晚不休,她整晚整晚的失眠,但三婶和赵卓峰却已经习以为常,除此之外,赵媛还刻意观察了赵卓峰的手指,他的右手食指已经丧失了功能,但三婶却说,恶魔就附身在他的食指上,意味着贪念。
同时,三婶怀疑自己的大儿子看穿了家中的生财之道,强夺了欲。望食指,杀害了自己的父亲。
“这个家一定还会发生大灾难,一定会。”
每天晚上,三婶总会坐在她身边说上这么一番话,出殡那天,三婶还告诉赵媛,这样邪恶的东西在赵家其实已经很多年,一向由赵家长房继承,除非长房发生意外或变故,这枚邪恶的手指才能交给其他人继承。
如果不是十年前的那场意外,也许这根手指如今还在赵媛家。即便赵媛的父亲遇害,也该由她继承。
“所以……以前都是长房赚钱,分给其他兄弟姐妹?”
当赵媛问出这番话时,三婶点了点头。
赵卓峰捧着父亲的遗照走在前面,三婶和赵媛离得不远,但交谈的声音不大,赵卓峰未必能听清,三婶也就直言不讳:“是。但你父亲以及其他人出事之后,就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我们坐吃山空……”
赵媛仔细回想以前的事,发现三婶说的不错,自从十年前那件事发生之后,家里的钱财全都不翼而飞。赵媛一直以为这些东西也被三叔抢走了,但那天听了三婶的叙述之后,赵媛才知道三叔并没有带走那些东西,不然三叔也不会在贫困中被迫使用邪恶手指的力量,毕竟他曾经挣扎过。
“三婶,三叔生前从未说过十年前的事是怎么发生的吗?”
三婶摇摇头:“有的时候做噩梦会提到一些细节,但都是逃亡的过程,他很害怕,经常失眠,那是他最痛苦的回忆。但我听他说过,只要控制自己的贪婪,就不会发生大事。就算有什么事,也只会要了他的命,不会伤及无辜……所以十年前的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也许他也不明白。小媛,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可以自己想想看,你父亲究竟许了什么样的愿望,需要付出这么多条生命?”
三婶的话让赵媛彻底震惊了。
是父亲的贪婪造成了这么多人的死亡,可她记忆中父亲并不是特别在意金钱的人,这一点也叫她十分困惑。
不过赵媛的死亡记忆却给蒋心悠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帮助。
“这次的事同妖神有关是冥皇透露的信息,但据我所知,用生命交换金钱,更像是冥皇的手段。”司徒瑾枫蹙眉分析,“但冥皇并非滥杀无辜之人,他喜欢当面交易,从不赠予什么祈求愿望的东西,更何况他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妖神知道这件事,所以想要效仿冥皇?”
“有这个可能。手指在赵家存在的时间不算短,而冥皇也许久不曾与人类谈交换条件,也许妖神认为自己可以代替冥皇控制人类,所以制造了这种满足人类愿望的手指。只是,妖神的野心应该不仅是如此,以妖神的个性,它也许会制造成千上万这样的手指满足人的贪念,同时夺走他们的性命。”司徒瑾枫一字一顿的说道,“也许这其中还有其他原因。”
“如果妖神没能力制造这么多手指呢?或者说,某种原因下,它只能利用这一枚手指夺人性命?”
蒋忆提出疑问,同时引起了蒋心悠的深思:“说的不错,妖神曾被妖妖体内的女蜗石所伤,谁知道被神力反噬之后妖神来能剩下什么本事。”
见蒋心悠眼眸一亮,蒋忆连忙追问:“小妹,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是。”蒋心悠信誓旦旦的说道,“也许妖神受伤之后,就只剩这根手指可以变些金钱财物了。”
“那么杀戮呢?”宁小乖不解的追问,“十年的大肆杀戮又是为了什么?”
蒋心悠和蒋忆将目光继续转向赵媛他们:“这一点,恐怕只能从赵媛的死亡记忆中找出答案。”
赵媛的死亡记忆观看起来交错了很多时间段,但对于现实时间不过一瞬。
所以即便是耗在这里蒋心悠等人也不用担心妖神会在这个时候现世,而且,他们也更愿意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此时,赵媛的三叔已经被下葬,而三婶却站在人群之中,再次恢复了冷漠的眼神,以陌生者的姿态冷眼旁观。
赵媛觉得自己能够理解她,受了十年折磨,担惊受怕,也许他们经历的不仅是午夜徘徊的怒吼声,还有别的什么可怕的石墙,比如十年前,他们在山河区被莫名的生物追逐,甚至连一个影子都看不到,那些她熟悉的亲人便被撕成了碎片。
可是,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让父亲许下了一个胆大的愿望,叫族人都遭到了屠杀?
离开墓地的时候,赵媛一直心神不宁,突然听见站在她身边的三婶说:“那个时候,你母亲生病了是不是?”
赵媛猛然回神,三婶说的是十年前的事?
等等,十年前母亲的确生病了,可是,后来她不是在屠杀前就已经去世了吗?
三婶又露出了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赵媛:“你知不知道你母亲那个时候,究竟得的是什么病?”
“我只知道她眼睛一直不太好,后来心血管也出了些问题……”
十年前的事她实在是记不清,印象中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大好,但家里的经济条件保住了她的命,可后来……
听到她们的对话,蒋心悠不禁呢喃:“如果千双和我们在一块儿,也许能弄清楚赵媛母亲患病的原因。”
“可她的母亲在屠杀发生之前就已经死了,两者真的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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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小乖无法看穿这里面的直接关联性,但蒋心悠却道:“如果是母系遗传病那就不同了。也许赵媛的父亲想救的不是自己的妻子,而是自己的女儿。道理很简单,他要改变天命,就必须付出比之前更大的代价,所以那只邪恶的手指带走了族人的性命,只留下了赵媛和她三叔,一个渴望延长的生命,一个贪念的继承者。”
蒋心悠的分析很有道理,立即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同。
与此同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母系遗传方式中的mtdna突变,症状可能累及多个器官,尤其是中枢神经和肌肉组织。让我想想看,赵媛刚刚是不是有说她母亲视力不好,而且心血管也有问题?leber遗传性视神经病,发病时间大多数在20岁到30岁之间,不管赵媛的母亲有没有伴随其他症状,如果她有这种病,赵媛极有可能也有,所以我也同意心悠的看法。”
蒋心悠闻声回眸,顿时面露欣喜:“我还以为你们会在其他地方。”
迎面走来的夏千双等人笑了笑,随即解释:“我们其实和你们一样,也是进入了死亡记忆,只是我们追随的是十年前赵媛父亲的死亡记忆,没想到其中还存在交叉点,便到了这儿。”
闻言,蒋心悠连忙追问:“所以你们可以确定赵媛的父亲是为了她,而做的这一切。”
夏千双点点头,直言不讳道:“而且你之前的分析也是对的。那枚手指上显露出了强大的妖气,这一点竹心和杨岸可以证实。”
蒋心悠求证似的朝两人看去,杨岸缓缓点着头,竹心却将目光偏向了一旁,似乎不愿意在这种场合同蒋心悠对视。
讶然了一会儿,蒋忆打破僵局:“你们是不是早就来了,一直等我们分析状况?该不会是在等我们出糗吧?”
夏千双摆手摇头:“不,我只是发现你们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赵媛身上,所以刻意观察了一下赵卓峰。赵卓阳那时还是个小孩,但眼前这段死亡记忆显然标志着赵媛的生命在这之后即将走入尽头,看起来赵家的三婶也不愿意原谅自己杀父夺宝的长子,由此可见赵卓峰也性命堪忧,赵卓阳将成为下一个继承人,只是……为什么最近发生的自杀案更像是自动献身,而非被恶魔残杀?”
冷彦接着说道:“赵卓阳的家,看起来可不像是有钱人居住的地方。”
“是,顶多中产阶级,和我们眼前的死亡记忆中邪恶手指带来的财富相差太远。”宁小乖以普通警察的身份和模式分析着,“也许赵卓阳操控自杀并非为了金钱,毕竟他教唆自杀的女性全都是赵氏的后人,要么是对同宗的报复行为,要么便是他为了祭奠什么。”
一开始他们就怀疑所有的自杀者在举行某种宗教仪式,但了解赵家的惨案后,宁小乖也会怀疑赵卓阳是否患有创伤后后遗症,而导致他残害其他赵氏,以此获得心理上的平衡。
当然,所有答案都在赵媛的死亡记忆中,他们也相信,只要继续追查下去,很快便可得知真相。
***
三十年前的那个夜晚,是赵媛的父亲以生命为代价换取女儿的健康,可惜事与愿违,赵媛从母亲那儿遗传来的疾病虽然被屏去,但付出的却不仅是一条生命。
这和蒋心悠等人所了解的交换条件大不相同。
虽说千百年前冥皇也做过这样的事,但通常是以命换命,今生换取后世的钱财等等,遵守等价交换的规律。
这让蒋心悠等人对妖神毫无章法的与人类交换贪念表示困惑。
也许,妖神就是想要那些人的生命,过程只是时间而已。
也许,它杀戮只看心情,只要在它看来贪恋过大便大开杀戒,除掉这个令它厌倦的人。
然而当事情发生在二十年前赵媛和赵卓峰身上时,情况又有所不同。
赵卓峰一直以为赵媛的出现是想夺回“手指”,而母亲的冷漠也叫他心寒和窘迫。
每一次看到母亲凌厉的双眼,赵卓峰便觉得自己受到了控诉。
控诉他为了独占家业,利用“手指”的力量杀害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而他现在,未防宝贝被赵媛夺走,又想借助“手指”的力量杀了赵媛。
事情就发生在三叔入葬那天,赵卓峰急匆匆回到家后便将自己关在房中,殊不知自己的母亲和堂姐正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们亲眼看见赵卓峰像抚摸孩子一样抚摸着自己的手指,双眼透露出贪婪的光,口中念着莫名的咒语,嘴角快速翻动着。
那个时候,她们已经感觉到了阴谋,却未想过这个阴谋会与自己有关。
霎时间,天旋地转。
那撕裂的怒吼声迅速传入耳畔,犹如千万只野兽齐鸣。
赵媛痛苦的捂上了耳朵,三婶却无能为力,甚至目瞪口呆、面色苍白的对赵媛呢喃:“孩子,你跑不掉的。如果你没来过这里,也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那晚,赵媛死了。
蒋心悠等人甚至没看清她究竟是怎么死的,只见一道黑光自眼前掠过,赵媛就被撕成了碎片。
对着满地混合着血浆的碎肉,赵卓峰就像一个残忍冷血的屠夫,拉开了房门,打量着赵媛早已残破不堪、血腥淋淋的尸骨,心满意足的露出一丝冷笑:“从今以后,谁也不能从我手中夺走它了。谁也不能!”
这一幕全然被赵卓阳看在了眼里,也不知给他幼小的心灵蒙上了多大的打击。
更何况赵卓峰的那番话像是要杀掉所有可能继承“手指”的人,母亲吓得连夜带着赵卓阳出走,从未想过那是最后一次见到她的大儿子。
赵卓峰也死在了那晚。
他的死十分离奇,不是被莫名的妖物所撕裂,而是自己拿着刀对着镜子一刀一刀的划破肌肤,自杀而亡!
当然,这只是旁人的定论。
看完这段死亡记忆,蒋心悠等人明显可以感觉到,赵卓峰在自杀那一刻,已经被妖物俯身,可以肯定的是,当时附身他的就是妖神!
对于贪婪的人类,妖神似乎一直都看不上他们的所作所为,却又放任他们放大自己的贪婪,实在是一个矛盾体。
看完这些死亡记忆,蒋心悠等人立即灵魂归位,回归本体,再次回到那个只有八根柱子的黑色空间。
蒋忆眉头一皱,拍拍衣角起身:“我觉得那根食指没有跟随赵卓阳。”
夏千双却不同意她的看法:“如果没有跟随他,为何赵卓阳家中妖气如此重?”
但说完这话,夏千双也犯起糊涂来:“但赵卓阳似乎真的没有在金钱上追求任何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当司徒先生跟我们联系的时候,我和冷彦刻意查过赵卓阳的经济条件,每一笔金钱来源都有出处。”
“不错。”冷彦对此肯定的点头,锋利的眸光扫视众人,“但也不能代表手指不在他身上。也许,他只是没有用它来蒙取金钱,而是换取了别的东西。”
赵卓阳对他们而言仿佛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如何都看不透,对此,宁小乖只好提议:“不如我们用警局办案的模式再分析一遍。”
在警校有一门重要的必学学科,那便是犯罪心理学,后来渐渐演变为人类行为学,意味着某些时候他们不仅要分析罪犯的心理,还要分析证人、群众等等。
宁小乖对这一套也不算极为拿手,但如今看来,除了将妖神和赵卓阳彻头彻尾的再分析一遍,已经别无他法。
“好吧,那我们就从赵卓阳最开始的人生说起。”夏千双交错着双手,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背上轻轻敲打着,这是她紧张时的一贯动作,总感觉离真相越近,他们越容易迷茫。
“赵卓阳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已经解除那枚邪恶的手指,可以说在他八岁以前的生命里,这东西与他息息相关,我想那些野兽的吼叫声,他一定没少听。”
说到此处,蒋忆便提出疑问:“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赵卓峰和他的母亲对于这件事表现得很淡定,就连赵媛死的时候,她也可以平静的目睹所有事的发生。那枚手指到他们家的时间是十年,和赵卓阳承受恐怖的时间仅仅只相差两年而已,没理由反差这么大。你们还记不记得在赵媛的死亡记忆里,赵卓阳露出的表情,那才是一个小孩应有的恐惧。可我总觉得长期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他没理由还会怕成那样……”
“你说得不错。”蒋忆的观点得到了宁小乖的认同,“这种时候警方通常会猜测,赵卓阳是不是受到了和母亲、哥哥不一样的精神刺激。比如,亲眼目睹了父亲死亡的整个过程。”
“或者在那之前,他曾亲眼目睹妖神的真身?!”
夏千双做了一个大胆的揣测,令所有人为之惊讶。
“怎么,难道没这种可能吗?赵媛死的时候,赵卓阳也看见了她的死亡过程,如果前不久刚看过父亲死亡的画面,他的精神一定会再受到刺激,因为导致其人格分裂、凶残、渴望血腥,人格分裂,成为变。态杀手,做出教唆人自杀的高智商犯罪也不足为奇。”说到此处,夏千双又是一顿,“可我总觉得整件事没那么简单,夜晚野兽咆哮的时候,赵卓阳眼中露出的那种恐惧只有惊慌没有好奇,像是……像是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那样的叫声。”
“你说的不错。”蒋心悠点头附和,“赵媛参加葬礼的时候,赵卓阳根本没有见过她,却拉住了她的袖子。对于一个八岁的孩子而言,恐惧是一方面,智力却又是另一方面。当赵卓峰将他抱走的时候,赵卓阳明显僵直了身体,显然他抗拒同哥哥的亲近,看来他小时候知道的事就不少,也许真的如千双说的那样见过妖神的真面目,而且比我们更清楚妖神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月圆之夜,凡妖都要吸食天地之灵气,那个时候妖神也许会短暂的幻化出真身,吸食灵气,借此修补老化以及被神力所灼伤的身体。”杨岸也赞成了夏千双的观点,“说不定在某个夜晚,赵卓阳真的见过妖神的面目。”
“那为什么妖神没有杀了赵卓阳?”这个世界上不是没人敢确定妖神究竟长成什么模样吗?司徒瑾枫提出这个疑问,众人却又面露难色,似乎都觉得难以解答。
久久之后,竹心欲言又止的抬起了沉静的双眼:“也许我知道原因。”
此话一出,众人不禁万般惊讶的看向竹心,毕竟她从未在这件事上发表过任何言论。
竹心被众人迫切的目光看得有些尴尬,咬了咬红唇,方才说道:“你们没在妖界长久生活过,所以一定没听过妖神的那些历史和传闻。当年妖神逃过妖界之时,其实发生了几件大事。第一件,便是妖族众部落不满妖神权利凌驾于妖王之上。”
说到此处,竹心便看了一眼杨岸,心想如果当年是杨岸身处那个位置,一定早被妖神一掌打死了……
“当时妖王是狐九,你们应该都知道吧。狐九虽然能够服众,但她最擅长的法术是媚术,妖神根本就不吃那一套……好在当时族中爱慕狐王的族长较多,便联手反了妖神,可惜最后还是以失败而告终,这件事最后还是被神界和仙界平息了下来,那之后狐王便修仙去了仙界,接下来便是白骨王妖妖继的位……这件事你们是知道的,白骨王有女娲石护体,妖神伤得了她,却害不死她,后来妖神便失踪了,这便是第二件大事。”
“还有呢?”蒋心悠迫切追问,“这件事究竟有什么关联?”
“有些事是传下来的,听闻妖神当年愤怒的留下了一些话,比如众部落长联手反它,是自相残杀,天地不容。又比如狐王找神界和仙界帮忙镇压它,便是出卖族人,应碎尸万段。你们不觉得妖神将这些话都应验在了赵家身上了吗?”
听了竹心的话,众人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看来妖神也并非滥杀无辜,某些事在它的模式里根本就是不容触犯的。”司徒瑾枫平静的说着,转而好奇的看向竹心:“所以你认为赵卓阳没有触犯妖神的准则,妖神便留下了他的性命。”
竹心点了点头,依旧是怯怯的目光,欲言又止的说出下一番话:“而且我还认为……还认为赵卓阳现在做的事,也许并不是在协助妖神现世,毕竟那对他全无好处。妖神杀害了他们赵家这么多亲人,他怎么可能帮它?唯一可以解释的是,赵卓阳现在做的事是在集聚眸中力量,就像我们此刻一直感觉到的死气。他应该也知道妖神即将现世,打算借此机会展开报复。恐怕,真正即将有危险的人应该是赵卓阳!”
此话一出,众人还来不及惊讶,便感觉镜中世界剧烈一颤,一道诡异的蓝光迅速闯入众人的视线,毫无预料的照亮整个黑暗空间。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从镜子的源头传来,那踏着蓝光而来的高大男子,身着复古的墨蓝色锦袍,宽大的衣袖在寒风中拂动着,步伐飘逸如风,几乎看不到他脚下的动作,他便已自那蓝光中缓缓走出,露出一张极为妖志的脸。
蒋心悠从未见过一个男人长得如此妩媚,细细的柳眉犹如墨笔淡然描开,狭长的丹凤眼明明如寒冰一样冷绝,却生出了几分不一样的妩媚和挑。逗之意。
再看那高鼻薄唇,活脱脱一个妖孽,看久了就连蒋心悠自己也怀疑起来,这究竟是不是妖神的真面目?不是说它是男是女都没人知道么?
下一刻,蒋心悠内心的疑问很快被解答。
就在众人戒备之时,妖神突然一个飞身,快速站在那八根柱子中央,来回打量着他们,蒋心悠这才发现,在妖神的后背还有另一张面孔,那是一张女人的脸!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雌雄同体?!
蒋心悠顿时有一种胸口碎大石的感觉o(╯□╰)o。
显然,众人都看见了这件事。
站在蒋心悠身边的竹心低声说道:“难怪妖界的老一辈都说妖神每次出现总是穿着斗篷,将自己浑身都遮得严严实实的,原来它竟然是这副模样。”
反正蒋心悠是被雷得不清,也不知道旁人是怎么想的。
在妖神将他们几人全都来来回回打量了个遍时,这个蒋心悠不知该称呼为男人还是女人的妖人终于发出了一声讥笑声:“原本还以为你们是那凡人请来的帮手,没想到听了半点你们竟然跟他毫无关系。看来我真是高估了他,却低估了你们。说吧,你们究竟是打算帮他,还是打算与他联手来对付本尊呢?”
蒋心悠看着妖神,脑子里不自然的就会将它同“东方不败”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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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妖神问出的问题的确不好回答。
赵卓阳显然不想他们插手这件事,否则一开始潜入镜中世界也不会多方追踪无果,现在所掌握的一切消息都是他们费劲千辛万苦才换来的。
而妖神呢,比起他们更像是一个局外人,似乎万分期待赵卓阳用死亡祭奠召唤而出的邪灵,想要与之一决高下。但看妖神的神态,也知道赵卓阳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足以同妖神对抗。
但蒋心悠有召唤术防身,自然不会担心什么妖神。
她信誓旦旦的上前一步,直视妖神那双魅惑的双眼:“如果让你选,你是想让我们帮他,还是袖手旁观?”
“你认为呢?”妖神用审视的眼神好奇的打量着蒋心悠。
因为她的话,它注意到有些人微微变了脸色,甚至冒出了冷汗。
“神界、妖界、冥界、人界……你们这群人还真是令人惊讶。”
妖神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打量他们。
这样至少容易找到突破口,比如谁的法力最弱,比如谁此刻最为惊慌。
当然,除了妖界的杨岸和竹心之外,其他人对于妖神的威胁度不大。
在它的世界里便认为,妖界的人如果公然与它为敌,便是一种叛变。
只是,它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有胆挑衅它的女孩竟然来自神界,而且,额间还有淡淡的龙纹印。不是上古龙族,但一定与上古龙族有关!
难怪她有底气同它说话!
蒋心悠很高兴自己引起了妖神的兴趣,此刻脸上笑意更浓,甚至带着几分戏虐:“如果你认为单凭我们这些人,还不足以与你对抗,或许……你可以挑选你想要的对手,只需要你说出一个名字。”
夜月让她背的那些召唤术又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蒋心悠知道这些来自上古的妖魔鬼怪,天生自命不凡,向来不会将像他们这样的人看作对手,于妖神而言,恐怕他们八个人加起来都只是蝼蚁而已,它想要真正的对手,也许,她可以用召唤术给它一个!
“听闻……”妖神斜睨着她,猜测着蒋心悠的心思,同时也在判断她的身份,几近揣测的说道,“上天入地,唯有玄冥、夜墨,神魔共存,法力无人能及,可是真的?”
“你不知道?”蒋心悠微微有些惊讶,恍然想起妖神是被妖妖所伤,那个时候,玄冥上神已故,还未以夜墨的身份重生,所以,妖神只是听说了这事?
可是,它一直徘徊在人界,能从谁口中听说此事?
仅仅只是几分疑惑的神色,便叫妖神起了疑心:“难道是假的?”
实际上蒋心悠更想知道这件事它是从哪里听说的,此时,只好随意撇撇嘴:“的确如此,毕竟冥皇曾经也是玄冥上神手下败将,论单打独斗,似乎真的没人比得过他,只是……”
“只是什么?”
妖神像是突然来了兴趣,迫不及待的追问,蒋心悠便故作神秘的说道:“只是玄冥上神的法力至少有人试过,可朝阳公主的法力极少显露,所以这两人究竟谁强谁弱,在神宫中已经开设赌局多年,可惜,一直未曾有答案。妖神,告诉你玄冥上神法力无边那人,难道没告诉你这件事?”
蒋心悠不能确定这样的挑衅是否有用,但此刻妖神若有所思的表情的确饱含了不少深意,叫她有些看不明白。不过她至少明白,灵眼对妖神是起不了作用的。
可就在这时,被蓝光充斥的镜中世界突然传来众多女魂猖狂的笑声。
蒋心悠猛然回头,同夏千双相视一眼,看来赵卓阳已经忍不住要出手了。
很好。
正好她也想看看,用那么多赵家女子的亡灵召唤出来的恶魔究竟是个什么样。
此时此刻,诡异的红光像幔帐一样席卷而来。
眨眼之间,蒋心悠等人看见的是三十年前在山河区,妖神幻化无形追杀赵家族人的场景。
血腥满布,令人闻之唏嘘。
蒋心悠知道以在场众人的性格绝不会坐视不理,但赵卓阳从一开始就派亡灵监视司徒瑾枫和宁小乖的一举一动,显然是想他们不要插手此事,亲自报仇。
之前的几段问话,蒋心悠也是想借机探明妖神的实力,以及这些年来可能同妖神取得联系的人是哪些,可惜刚刚引出一些端倪来,赵卓阳便出现了。
其实蒋心悠也是有心帮他们,想多套出一些话来,可赵卓阳显然不明白她的用意,也许,赵卓阳虽然见过妖神,了解它的品性,却不见得了解妖神的身份,以及它过去所做的残忍杀戮。
总之,赵卓阳这次是惹上了一位不好惹的角色,蒋心悠很想知道他究竟打算如何复仇,但也害怕看到血流成河的场面。
而眼前的画面却像帧面一样,一格一格的闪过,不断强调那些恐怖的过去。
从心理学上而言,赵卓阳这么做不是为了刺激妖神,而是为了刺激自己,获取复仇的力量!
待那红光将蓝光一半的势力击退时,蒋心悠等人终于看清了赵卓阳的真面目。
他不高,却很瘦,看上去像是有些营养不良。
冷彦曾经追查过他的资料,知道赵卓阳通常一个人在家废寝忘食的工作,有些类似于现在的it宅男。至于赵卓阳是如何获取召唤恶魔本领的事,冷彦和夏千双却一直无从得知。当然,这一点也是时间因素造成的,当时发生的自杀惨案太多,他们忙着调查自杀案的关联性,还以为赵卓阳这么做是为了召唤妖神,哪里知道他是打算召唤另一个恶魔同妖神对决!
此刻再看赵卓阳的穿着打扮,一身黑色西装,严肃的像是参加葬礼。
也许,他已经意识到今天会死在妖神手里。
也许,他是以此来祭奠所有曾经因妖神而死的亡灵!
然而就在这时,夏千双入梦惊醒的走上前去,急切而惊诧的看着赵卓阳追问:“召唤术是从哪里学来的?血灵召唤术你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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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仔细一想,刚刚自己似乎已经被姐夫点了名,如果这个时候不接手,怕是会让姐夫觉得麻烦。
蒋心悠咬了咬牙,便拍着夏千双的肩道:“趁现在将该问的事全都问清楚,我们要弄清楚夏言究竟在哪里!”
说罢,她便冲上前去,一旁的杨岸连忙对竹心道:“你同千双她们待在一起,我去帮忙!”
“王!”
“别阻止他!”夏千双连忙拦住竹心,淡淡笑道,“给他一次机会。很快你便会知道他在做什么。”
她说这话时双眸盈盈闪光,那一刻竹心仿佛预料到了什么,正欲追问下去,千双却已将注意力转向了赵卓阳:“好了,现在我需要你告诉我有关那个世界的所有事。”
此时此刻,蒋心悠和杨岸正联手对付着妖神,趁机阻挡了妖神对夜墨的攻击。
奇怪的是,素来不爱管闲事的夜墨竟然警惕的听起了赵卓阳同夏千双、冷彦的对话。
“他出现的时候穿着打扮很奇怪,可以说那里的很多人穿着都很奇怪。但他知道我的事,我的意思是说他了解我们所身处的世界,但其他人却不了解……我记得我遇见他的时候,他看起来应该是十八岁左右。”
赵卓阳看着神情紧张的夏千双,发现她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有没有和他一样了解这个世界的人?”
“也许有,但我不知道,因为那个时候他说他正要同一些朋友汇合……”说到此处,赵卓阳眉头一紧,“听着,四年前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的主治医师,但他不相信我的话,寻求各种科学理由来解释,我甚至也以为自己在做梦,知道我在一间图书馆找到有关恶魔传说的书籍,其中有关于血灵的描述,我想你们不会了解我当时有多兴奋。”
看着众人哑然的神色,赵卓阳近一步激动的确认:“所以……我那时并非做梦,对吗?”
“让叶念查查冥界生死簿,看看有多少莫名失踪的人。”
夜墨冷静的说着,沉静的目光看向司徒瑾枫。
司徒瑾枫连忙拉着宁小乖的手:“这件事我去查,先走一步。”
离开镜中世界,宁小乖狐疑的问司徒瑾枫:“为什么我们不留下?这件事是我们先发现的。”
“但这件事是私人恩怨,可现在,也许我们发现了一件不是私人恩怨的事。”
几个世界相关联,在他们不熟悉的星系,也许,正发生着一起惨绝人寰的大逃杀!
***
有一天,当你意识到你熟悉的生存守则被破坏,当你感觉到熟悉的人身处危难,无论那些人、那些事离你已有多么遥远,你依然无法控制自己想要回到那熟悉的关系和环境,去挽救一场也许无法挽救的灾难。
蒋心悠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切,她看得出千双脸上的神色究竟有多焦虑,那是冷彦用千百句都安慰不了的。
她尽可能发挥最大的潜力对付妖神,同时也是她长久以来再次同杨岸联手,只是这一次他们所使用的法术派系完全不同。
但蒋心悠看得出,妖神依旧想逃出他们的掌控,同真正的强者交手,但当它发现根本无法逃脱蒋心悠的掌控时,它便会将所有注意力转向杨岸。
同类相残,似乎已经是妖界私斗的定律。
而且蒋心悠也知道,妖神身上有杨岸想要的东西。
看着在柱子中央快速变幻的三具身影,竹心紧张的揉搓着双手,问蒋忆:“我们真的不用去帮忙吗?”
“血灵还没出现,如果血灵出现,战况应该很快就能被控制。”蒋忆说着,便微微蹙紧了眉头,“不过很难说,我估计……”
“什么?”
“没什么。”
蒋忆实在不愿意继续说下去,二对一的局面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公平,这不符合蒋心悠和杨岸处事的定律,最后,这应该变成男人之间的战争,她想,杨岸待会儿一定会让蒋心悠退出,而心悠说不定会成全……
她实在无法把这点告诉竹心,害她担心。
但至少这件事看起来并不荒唐,荒唐的是,一个原本应该离世的人,竟然出现在另一个空间,而且还是十七八岁的年纪。
夏言十七八岁的时候还和枝枝一块儿处理灵异事件。
蒋忆一直无法确定赵卓阳带来的这条信息的真实性究竟有多高,但如果是真的,那么证明夏言也在另一个世界转生,他将面对的是比他们更大的困难。
甚至就连夜墨也说:“难怪那个时候白眉长老会说那样的话。”
那还是他们在夜云境对决的事,白眉长老面对他和朝阳几乎没有反抗,只留下一番话:“我留下了很多惊喜给你们,相信此后的数百年,你们绝无机会轻松应对。”
那个时候他们还以为仅仅只是召唤了许多恶魔去破坏人界的定律,这一点在长老会被拔除之后也得到了证实,但现在却渐渐发现,也许危难不仅仅只是如此。
既然长老会连将杨岸和林皓白带出神魔之阵这种事都能想到,那么发生在夏言身上的那些事也极有可能是长老会做的。
就在众人因此焦虑之时,镜中世界的八根柱子突然出现异动。
阵阵血光自柱中溢出,空气里蔓延着刺鼻的浓烈血腥味。
冷彦迅速幻化出《恶灵引》,黑册的书籍在手中急速翻动,而书页上早无血灵踪影。
那自红光中缓缓走出的巨型恶魔,周身都是黏稠的血浆,几乎无法辨认它的五官模样,右手擒着一把巨大的斧头,好似随手一挥便可以将人的脑袋砍下。
蒋心悠终于知道当初冷彦怎么会创造《恶灵引》这样的东西,驯化恶魔也许比封印恶魔更难,如果能将这些强大的恶魔驯化留为几用,的确可以省下不少麻烦。
终于,有一件事彻底转移了妖神的注意力。
它兴致勃勃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血灵,意识到此局又多了一个强大的对手。
而蒋心悠则带着杨岸渐渐退离占据,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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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亲爱的读者,因为我的身体和精神状况,现在已经不能胜任所有工作。
也许,到这里,便是此文的结局。
如果有可能,我也希望我能好起来,继续这篇未完的稿件。
希望,那一天能够到来。
爱你们的水儿。
如果半个月后,我能继续更新这部,证明我已经战胜困难。
如果没有,那么此书,将是我所有最后的纪念。
愿你们幸福,快乐,健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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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恶灵引》中这样的恶魔不在少数,血灵算不上残暴,但其嗜血的天性注定了它并不容易对付。
加上由赵卓阳招来的血灵,在一定程度上继承了他的仇恨,所以血灵也将视妖神为仇敌。
蒋心悠可以看出,那双腥红的眼中带着骇人的杀气,浓浓的包围着妖神的一举一动。
下一刻,血灵如闪电般出手,杀妖神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在实力上,妖神依旧占据上风。
此时,妖神不禁讥笑着看向众人:“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们的本事,没想到你们手上竟还有这般有趣的东西。”
这话显然是冲着夏千双和冷彦去的,当妖神看向冷彦身前浮动的《恶灵引》时,眼中分明露出了难以言说的兴奋感,似恨不得将这世间所有有趣的东西都占为己有。
“也许,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一个转身,妖神再次躲过血灵的追击,手中诡异的蓝光仿佛拥有着巨大的力量渐渐爆发,包裹着血灵周身,阻挡着血灵继续进攻。
与此同时,妖神报以冷笑,继续说道:“把你手中的宝贝交给我,我就告诉你们那孩子的下落。”
夏千双听到这番话再也忍不住,立即上前一步:“你知道?莫非……这件事也是你做的?!”
“我?我做过什么?那些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自顾不暇……不过,我倒是知道长老会前前后后做过不少……”
一番话算是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蒋心悠之前猜测的无异,所有一切都是长老会一早计划好了的。
也许,就在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前……
并不是所有重生都带着失而复得的美好,有时,它们只是掩饰在肮脏背后的假象。
夏千双深知这些阴谋,又怎会上妖神的当?
“我需要的也仅是这个,至于其余的……”说着,夏千双便缓缓举起右手,操控《恶灵引》移至胸前,黑眸中冷光四溢,“我倒是可以给你最后的机会享受、享受!”
她并不是一个喜欢主动挑衅的人,但从赵卓阳口中听到夏言的消息后,整个人都心乱如麻。
她的孩子啊,竟然和他们一样成为了长老会的目标,活在一个她预想不到的危险世界,可这个时候妖神却以此作为条件,企图逃脱一劫,她是万万不会允许的。
而赵卓阳,这个给她带来夏言消息的人,也许冥冥中早有注定,她应该帮他!
缓缓阖上双眼,双手合十。
夏千双运用自身法力操控着《恶灵引》,以此激发血灵所有力量,加快速度结束这一场战争。
她的孩子还在另一个世界遭受磨难,既然夏言还记得《恶灵引》的召唤术,那么必定是记得所有亲人的。
也许,他还在等着他们去相助……
想到此处,夏千双赫然睁开双眼,黑眸中已是一片红光。
好似一道闪电劈开了镜中世界,神光从天而降,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将夏千双紧紧包裹其中。
见此,一直冷眼旁观的夜墨魔君也不由的露出一丝赞叹笑意,那表情分明在说,以夏千双的资质不当天神太过可惜。
显然,冷彦也看出了千双的用意,以自身灵力回归殷瑶真身,唤醒体内最为强大的力量。
她来自神界,即便曾经并非天神,但实力也不容小觑。
耀眼的红光渐渐汇聚成丝丝缕缕的光影,犹如光洁的丝绸包裹着她的周身。
这九重天上除朝阳公主以外,恐怕也只有舞姬殷瑶能将一身红装穿得如此动人。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如同蒋心悠所操控的驭甲术,作为《恶灵引》的主人以及持有者,夏千双和冷彦都具有完全操控恶灵意识的灵力,只需要简简单单一个法咒便可做到这一切。
“以吾心仇恨召唤邪恶,夺恶人之生死,祭亡者之魂!”
低沉且略带清冷的声音斩钉截铁的落下,众人清楚的看见夏千双身前《恶灵引》急速翻动,源源不断的法力透过这黑色的书册传入血灵体内。
尽管这法术中带着邪恶的诅咒,却也是他们对付妖神的最后致命一击。
由夏千双操控的血灵变得比之前更为强大,那如圆球一般大小的红色眼珠里散发着嗜血的光芒,令妖神也不由的为之一怔。
“想不到你们当真下了如此决心……”
略带震惊的说出这番话,妖神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
既然对手不打算放过它,那它也只有放手一搏!
只可惜,它最后面对的对手不是神魔共存的战佛,而是一个邪恶的恶灵,它甚至不知道像血灵这样的角色能否上得了十大恶灵榜,但至少由夏千双所操控的血灵,法力是不容忽视的。
一时间,天旋地转,镜中世界发生剧烈的震动。众人纷纷后退,唯剩夏千双伫立正中,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快速翻动《恶灵引》,煞有狂风袭来之势。
不出顷刻,血灵巨大的身影一跃而起,犹如蛇妖般灵活的身躯快速缠住妖神的身形,右手以极快的速度直袭妖神心脏,然而却被妖神侧身躲过,甚至翻手擒住了血灵血臂。
到底是源自上古的神怪一族,尽管妖神速度上不及血灵,但也是法力无穷,手指一翻便卸掉了血灵半条手臂,满室充斥着血灵凄厉恐怖的嘶吼声。
“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张狂的眉眼一挑,妖神闪身自血灵身后,双手转而擒住了血灵的双肩,这一次被血灵俯身一攻,躲过袭击,但妖神脸上依旧自信满满,再次转移目标,攻击血灵下盘。
另一旁的夏千双则像牵线木偶一样操控着血灵,她的手指移动速度有多快,血灵反应的速度就有多快,但想要再次袭击此刻已经充满警惕的妖神却是一件难事。
见此,冷彦也加入战斗,以千双牵制之力闪躲,助以攻击。
“你们这样二对一的打法,也不怕胜之不武?”
妖神又是一笑,可夏千双却毫不在意。
如今的她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去营救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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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互帮互助更符合千双的品性。”
仿若陷入了回忆与沉思,至少叶念认识的那个殷瑶,是绝不会欠人人情的。
对于这位相识多年的老朋友,叶念自认为对她的性格十分了解,朝阳倒也是认同这话的。而且这一次她也不打算袖手旁观,要知道若是长老会瞒着他们建立了另一个悲催世界,指不定其中还隐藏着其他勾当,不见得仅仅只是为了让夏言等人受些磨难。
若不彻底弄清所有事的来龙去脉,说不定有一天她的孩子也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异世,光是想想这种场景便觉恐怖。
朝阳不禁暗自咬牙:“我现在这样的情况是帮不上什么忙了,但以我家夫君的性子,断不会坐视不理。其他事暂且缓一缓也无妨,眼下找出夏言的下落最为要紧。长老会余下的人我已一一追问,众人对此事皆不知晓,想来该是白眉长老私下里的主意。”
“公主分析的是,长老会毕竟没有猖狂到什么事都敢做的地步,相对而言,自是白眉长老野心最大。”说到此处,叶念又是一顿,手指有节奏的在桌面上敲打着,脸上一片阴霾,却也深思熟虑的说道,“最怕那个未知的世界便是白眉长老给自己安排的后路……”
一听这话,朝阳眉头再次紧蹙。
白眉长老是死在她和玄冥手上的,使的乃是必杀绝技,足以叫白眉长老灰飞烟灭。
可天河之外还有另一重世界存在,也是蒋心悠后来方才告诉她的。
若是白眉长老在此之前就已为自己另塑真身,存于另一世界,他们根本无从得知。更何况若真如此,说不定灰飞烟灭也只是一个假象,毕竟后来在十八地狱也未寻到白眉长老的完整魂魄……
只要一点……哪怕是一魂一魄……
若是当真存在于异世界,恐怕白眉长老这会儿早已重生,作威作福,乐享其中!
想到此处,朝阳不禁拳头紧握,嘭的一声敲打在茶几上。
“这个该死的白眉!若是叫我知道他还活着,这一次我一定要将他给活活凌迟了!”
【在他熟悉的世界,是正邪对立的两面,是非分明,好的便是好的,坏的便是坏的,极少有中间地段,难以评判之处。然而在这个陌生世界,他所见识到的皆是是非难辨之事。甚至连他自己,也不再是完全的正派光明角色,以至于满身血污,再也难以洗清。】
睁开眼,是一片刺眼迷茫的白。
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单,甚至连他身上的衣服也是一尘不染的白色。
仿若如梦初醒,夏言缓缓睁开双眸,茫然的看着眼前身着洁白医袍的中年女医师。
她拿着他的个人资料不动声色的翻看着,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微笑,黑眸中却僵硬的没有一丝表情,像个毫无人性气息的木偶,以称不上亲切且略显疏远和冷漠的声音询问着:“所以……进行催眠治疗之后,你也没有想起任何事,是吗?”
夏言微蹙着眉头回视着眼前无法猜透的女医师,以生硬的口吻反复重申之前的话题:“您错了。我记得以前的事,只是没有一件同现在情况相符合的。”
“啪”的一声,女医师阖上了手中资料,笑着看向夏言:“那是你的设想,只是创伤后后遗症在你脑海中编织出的一个令你可以接受的故事罢了。可故事仅仅只是故事,并非真实。你必须逐步接受眼下的事实,毕竟还有三天我们就要登陆了,像你现在这种情况,可不见得能良好适应新生活啊。”
意味深长的拉长语调,女医师缓缓起身,背对着夏言走到窗前。
无法看清她脸上的表情,但至少可以从她的语气里听出那么一丝丝端倪来。
她所谓的“新生活”,并不见得“良好”。
这是多年驱魔生涯让夏言掌握的生存能力,单凭语调口吻中便可听出一个人的正邪善恶。
显然,这些天来的治疗相处也没有改善这种局面,他和这位中年女医师始终存在着不可磨灭的防范心理。
他审视着她。
她忌惮着他。
尽管他并不清楚这忌惮究竟从何而来。
“哗啦”一声,女医师拉开了窗帘,厚质玻璃窗外阳光暗淡,大海无垠。
“夏先生。”她的声音干净利落的落下,不带一丝情感,“南方大陆已经被彻底摧毁了,如今只有北方大陆才能提供人类的生存之地。对于北方联盟国,你和所有船只上的幸存者一样都是外来者,你心里对陌生环境的顾虑我完全可以理解。只是,逃避过去的伤痛也许可以让你减轻内心的痛苦,以及让你忘记那些在灾难中失去的亲人,但你却无法逃避眼下即将面对的事实。你的家没了,你的亲人不在了,可你还活着。既然活着,就要带着所有人的信念继续生存下去,无论接下来你将面对的是什么。”
说着,女医师便缓缓回眸,再次正视夏言那双无波无澜略显冷冽的双眼:“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江医生,我想您错了。我记得我的妻子和弟弟,也记得以前所发生的任何事,至少我还记得以他们的能力,哪怕整个世界都毁灭,他们也不可能死亡,不可能离我而去。”说到此处,夏言豁然起身,挺拔的身形伫立在医务室中央洁白空地,一身泠然之气竟令女医师微微蹙紧秀眉,脸露慌张忌惮之色。
“不过,我会听从您的意见,好好面对接下来的事,努力着。但我也可以清楚明白的告诉您,我活着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找到他们。”
坚定的话语,不容任何质疑。
说罢,夏言转身而走,“唰”的一声,医务室的自动门快速打开。
离开之时,他刻意瞥了眼墙上的日历。
博拉公历新纪年2056年7月20日。
未知年份,未知世界。
也许,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未知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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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最难揣测是人心,最难解释是人性。】
回去的路上,夏言越发不安的盯着脚下的地板,仔细回想之前发生的事,不知不觉竟同迎面跑来的小女孩撞了个满怀。
扑通一声,十岁大的小女孩跌倒在地,怀里的面包从薄纱裙里滚出来,咕噜咕噜滚到他脚边。
方才那一下倒是撞得不轻,夏言连退数步捂着腹部,看着眼前冒冒失失的女孩,好气又好笑的伸出手去。
然而小女孩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的裤脚看了一会儿,便慌忙爬起来去捡面包,至始至终没有看过夏言一眼。
“茉莉!”
“站住茉莉!”
18号房门打开了,稍大一点儿的女孩站在门口,神色匆匆的看着夏言身旁的小女孩。
她身上穿着天蓝色的t恤和样式简单的牛仔裤,黑色的头发随意扎成一束,学生气十足的清纯打扮,恍惚间令他想起走失的妻子白湘君,那个时候,湘君似乎也是这样……只是,眼前看似不谙世事的女孩更为明亮,更为美好,更为——光彩照人。
仅仅一瞬间的失神,女孩已快速走到他身旁,将小女孩茉莉搂入怀中,顺势俯身帮她拾起遗落的面包:“为什么不吃分发的早餐?你是不是又准备送到三等舱去?”
“昨天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件事了。”
“我们不能随意走动!”
“可我有不惊动任何人潜进去的方法,这一点已经实验过两次了,你也是知道的。”
小女孩茉莉理直气壮的看着紧握着她肩膀的女孩,听她长长在耳边叹了口气:“茉莉,听着!魏先生魏太太是我们的邻居没错,魏晓敏也是你的同学好朋友,这些情谊谁都不会忘。但现在的局势不一样,你明白的,对吧?”
“就是因为我明白,所以我必须这么做。”说着,小女孩茉莉便挣脱束缚,连退三步,正视着自己的亲生姐姐,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只是从与你不同的角度,来进行不同的计划罢了,你也是明白的。”
略带惊讶的看着小女孩抱着面包匆匆离去,夏言万般不解的回想她们的对话。
从思维逻辑到组词构句,怎么看这位名叫“茉莉”的女孩都不像是一个十岁大的孩子,就连他极为聪明的弟弟平安,在十岁的时候也不可能说出这么有逻辑且带有计划和预想的话来。
“你妹妹很聪明。”
由衷的说出这番话,夏言将目光转向身旁十八岁的少女,见她微微蹙眉惊讶:“你知道?”
“什么?”
“我和茉莉的关系……”
女孩惊讶的看着夏言,黑眸中渐渐泛出几分警惕,然而夏言却是轻描淡写的一笑:“你们样貌相似,而且你用长辈的口吻同她说话,不难猜测你们之间的关系。更何况你们身上还佩戴着同样的项链,如果我没猜错,那里面应该放着你们父母的照片。”
说着,夏言的目光便自女孩胸前的圆形项链匆匆一扫,心下又生出几分主意:“不过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你们同父母失散了,并且,你同你妹妹之间并不熟悉,也许是分开照养的缘故,所以你们之间的交流存在一定隔阂,但你已经尽力做好一个姐姐的职责,只是你聪明的妹妹考虑的比你更多,而且渴望在未来发生的事中得到你的认可。”
听了这番话,女孩忍不住追上夏言的脚步,有些恼羞成怒的追问:“你经常这样无理的分析陌生人的思想和关系吗?”
“不,只是最近。”夏言顿下脚步,回眸之时眼中已透露出几分落寞和凄凉,“因为这艘船上的人谁都不值得相信,而同你们一样的幸存者也太过于乐观,只有你同你妹妹行为表现与旁人不同,这一点,倒是同我的心境一致。所以我刚刚在想,你们,会不会与我所经历的一样。”
说着,夏言便头也不回的朝尽头的房间走去,独留女孩一人陷入深深的沉思。
乐观。
是的。
也许照现在的情形来看,最不能容忍存在的就是乐观。
可是,独自一个人背负着秘密和使命面对未知的未来,却也是那么难。
看起来,她们的确需要盟友。
【同属陌生之地,唯一的生存方式便是分清敌友。】
贺兰蔷薇带着妹妹茉莉找到夏言时,夏言正待在房间里画白湘君和夏平安的画像。
他始终坚信,即便他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鬼地方,白湘君和夏平安应该也在此地,就算不在这艘远航游轮上,也一定在其他救援船只上,或者……他们在更安全舒适的地方……
房门打开时,夏言迎上贺兰蔷薇闪烁的眸光,倒也没有过多惊讶,侧身让她同和茉莉入内,随手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坐。”
似乎太过容易了些,贺兰蔷薇微微蹙眉,再次露出了那般警惕的神色:“你真的很奇怪,不问缘由就邀请我们入内。”
“那是因为我相信你们总会告诉我缘由。”随口解释了一句,夏言便拾起桌上的画像递给蔷薇,“见过他们吗?”
贺兰蔷薇垂眸,看着画像上的年轻男女,陷入沉思。
画像是照着白湘君和夏平安年轻的时候画下的,凭借的仅仅只是那些早已模糊的记忆,但夏言自认为已经画得八分相似,毕竟这里面有些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方。
但贺兰蔷薇却缓缓摇头:“外貌这么出众的人,如果在这艘船上,我一定见过。”
说罢,画像便被贺兰茉莉接了过去。
小女孩打量了一番,得出同样结论:“我去过其他船舱,他们不在这艘船上。”
说罢,她便将画像还给夏言,坚定的目光第一次与他对视着,夏言微微一怔,许久之后才缓缓露出一丝笑意:“我相信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那一闪而过的惊讶之色几乎不容忽视,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显然,茉莉身上有着比姐姐蔷薇更强大的坚定力,毫不畏惧的看向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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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样相信你有看穿他人的本事。”
“实际上……我这方面的能力并不卓越,我的妻子也许比我做得更好。”
“你结婚了?”
蔷薇惊讶的看着夏言有条不紊的将画像折叠收入上衣口袋,来回打量着他英挺的侧脸,毕竟此时的夏言看起来同她一般年纪,不像是已经结婚的男人。
可是……
“是。照理说我应该儿孙满堂,可我却出现在了这个鬼地方。”
望着窗外茫茫海水,夏言如感慨般说道:“我醒来的时候身旁火光冲天,你们的人将我救了出来。对于这里所发生的事我毫不知晓,他们却说我是创伤后后遗症,但我知道事实并非如此,我不属于这里,也不该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模凌两可的话令人觉得有些神经质,但贺兰茉莉眼中却再次露出了与年龄不相符合的理智:“南方大陆毁于陨石坠落,有幸存者称陨石坠落同时天空出现了不同寻常的巨大飞行仪器,如果你觉得自己并非患有创伤后后遗症,也许你可以猜测自己来自外星。”
闻言,夏言不禁一笑:“说实话,我不太相信江医师的话,不过我倒是挺愿意相信你方才的说话。”
说罢,他便缓缓俯身,直视着贺兰茉莉透亮的双眼:“我来自地球,你们博拉凯尔星球的人知道这个地方吗?”
在陌生的地方,面对陌生的人和未知的未来,寻求盟友便是一场赌注。
贺兰蔷薇和贺兰茉莉既然出现在了他的房间内,那么之间她们必定存在过一番交谈分析,觉得他是可信之人,才会来此进行一番探究。
对于夏言而言,同样如此,既然这些女孩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他倒不如抱着被她们看作神经病的态度去谈这场交易。
也许,他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久久之后,贺兰茉莉向后退了一步,拉着姐姐的手走到门边,殷红的小嘴露出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我叫贺兰茉莉,我姐姐贺兰蔷薇,我听说过地球这个地方,在一本古老的预言书上,那本书上说在地球上有着玛雅人,他们也擅长预言,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像你一样,和我们有着相同的样貌,说着相同的语言。”
“这一点我也十分不解,地球的语言十分多元化,不像博拉凯尔这般单调如一。”
说这话时,夏言依旧伫立在窗口不动,却陡然转移了话题:“能够留下的食物我都留下了,既然北方联盟国的营救船将所有幸存者分作三六九等,安置在不同船舱,享受着不同待遇,这大概也意味着三天后我们即将到达的北方大陆,也许不会公平的对待所有幸存者。这大概会引起骚乱……不过,引起骚乱事小,若是他们一早就想到了防止骚乱的方法,那就是一件大事了。”
说罢,夏言便意味深长的对门口的女孩一笑,贺兰茉莉随即打开了自动房门,用清甜的声音头也不回的说道:“难得见到像你这么聪明的大哥哥,真不知道是我们的幸运,还是不幸。”
“咔嚓”一声,尾音淹没在了自动门背后。
夏言无奈一笑,缓缓摇了摇头,这个星球的小女孩不知道是不是都像贺兰茉莉这样难糊弄,若是警惕心这般重,想找一个合适的盟友对他而言都难。
然而,此时正在走回18号房间的贺兰茉莉却紧紧拉着姐姐的手说:“也许,我们该尝试着相信那个叫夏言的男人。”
【当灾后重生的人们享受着幸存的愉悦时,根本不曾意识到另一场可怕的灾难正在悄无声息的降临。】
夏言同贺兰姐妹再次相遇是在第二天中午。
这艘游轮十分巨大,在豪华舱内几乎察觉不到其前行的速度,更感觉不到摇晃。
在餐厅聚餐时,贺兰姐妹有意同夏言坐在了一张用餐桌上,不待夏言开口,贺兰蔷薇便一边用餐,一边看似无意的说道:“江医生负责所有豪华舱幸存者的心理辅导,今天早上将我和妹妹依次单独叫了去,甚至在同我谈话时有意无意的提到了你。我想这艘船上的监控比我想象中还要多,大概我们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所以你现在是不打算隐藏了?”
“不。”蔷薇尴尬的笑了笑,修长白皙的手指掠过耳边残发,“事情比你想象中更为复杂。我和妹妹早就被盯上了,而你,恐怕要被我们拖累了。”
茉莉也在一旁不动声色的转着眼眸,天真无邪的模样与之前大相径庭,两手玩弄着肩头的小辫子,冲夏言甜甜一笑:“贪婪的人总是想要更多,适时的放着烟雾弹给他们,对我们而言说不定是一线生机。”
恍然,夏言才意识到自己被这小丫头给利用了,想生气却又气不起来,眼中反而露出几分赞赏之意:“看来你们的秘密更令人难以捉摸,我不过是想寻人罢了,竟落入圈套了。”
“如果是一个可以保命的圈套,你说不定会欣然接受。”
说完,茉莉便用勺羹舀了一口浓汤喂入口中。
兴许是有些不合口味,她微微皱起了眉头,依旧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但闪亮的眸光却让夏言想到了一位传言中的人物。
小时候他经常听母亲讲,早先封灵族有位厉害的封灵师名为何璎珞,表面清纯可爱,内心却有许多古怪的小点子,时常杀恶灵一个措手不及。就是不知道眼前的贺兰茉莉比起传闻中的人物而言,谁更善于伪装。
不过后来从同贺兰姐妹的交谈中,夏言也了解到了一些之前不知道的事。
比如,江医师来自北方大陆,隶属统治机构,从她做心理辅导的态度来看,完全可以看出北方联盟国的用心,这也渐渐证实了夏言和贺兰姐妹心中的猜想,未来的生存之路可见不那般如意。
但在这艘船上还有许多人心存侥幸,抱着美好的态度期待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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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一直去三等舱就是因为知道那里的情况,她担心这样的等级之分,对我们的未来生存之路会有影响。”
说到此处,贺兰蔷薇便是一顿,面露难色:“我不想落入他们手中,更不想面对未知的未来,一起逃出去是最好的办法,这样,你也有机会寻找同你失散的亲人,不是吗?”
听了这番话,夏言并没有及时作答,反而陷入了沉思。
他坚信白湘君和平安也来到了这个地方,也相信他们不会死于南方大陆,唯一的解释便是如今他们生活在北方……
眼见明日太阳升起之时,他便有机会登上北方大陆,但贺兰蔷薇的说法却也是他的担忧。
谁知道北方联盟国会派人将他们送到什么鬼地方?
“你想怎么做?”
“登陆之前,想方设法逃出去,今晚一定要保持警惕,你还是别喝酒了。”
说着,蔷薇便打算收走夏言的酒瓶,却被夏言抬手挡住:“为什么偏偏选择我?”
“你看起来和普通人不一样。”贺兰蔷薇直言不讳的说道,“普通人没你这么警惕的思想和忧患意识。”
夏言点点头,再次陷入沉默。
而贺兰蔷薇却并不打算离开,微微偏眸看向他:“离开之后,我和茉莉,还有我男朋友闻人慕,都可以帮你寻找你的亲人,反正除了逃亡之外我们没有别的事可做……你想说说你的事吗,或许我们可以帮到你?”
这样的对话,只能将话题再次止住。
贺兰蔷薇有些不安的看着夏言:“如果你不想说,那我先回去了……”
脚步缓缓移至门口,从这个坚毅的男人口中,贺兰蔷薇已经没打算再探究出任何秘密。
然而沉稳的声音却自身后一字一顿的传来:“那个时候我们正在执行任务,一场前所未有的高难度任务。”
【很多人都经历过极其恐怖的事。只是有些人自恐怖中活了出来,有些人却自恐怖中死去。】
印象中最后的记忆,是在南怀中学支教。
妻子白湘君自怀孕之后,便没有再接手任何驱魔任务。
弟弟夏平安没有与他们同行,那个时候他已经跟随母亲学习法医知识,真正前往南怀中学的只有夏言和白湘君,还有一位来自眉山中学的美术老师谭姝娆。
去的那天是初夏时节,南怀一带下着大雨,虽不闷热,却也并不湿冷。
夏言自己开着车载着妻子前往山地,还笑着同她打趣为什么非去那个地方不可。
湘君却说:“有了孩子之后,就更能体会别的孩子求的是什么了。”
那时候,他还相信了妻子的这番话,以为这一趟去南怀仅仅只是支教而已。
车行半路,在树林繁茂的泥泞小道遇上一辆抛锚的面包车,谭姝娆就是坐那辆车去的。
原本停下只是为了修车,后来谭姝娆同白湘君聊了一会儿,才知是一同前往南怀中学支教的老师,便邀她和司机一同上了车,趁天黑之前赶到镇上,再托人来处理车的问题。
夏言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谭姝娆的场景。
她穿着一身墨蓝色的长裙,人有些消瘦,苍白的面容毫无血色,修长的手臂骨骼分明,没有脂肪的皮肤像一层薄纱似的包裹在她身体,在大雨中摇摇欲坠。
尤其是那双惝恍的黑眸,带着几分失落。
比起其他支教的老师而言,谭姝娆脸上的不如意更像是流放。
不过事实也的确如此,在车上的时候,谭姝娆告诉白湘君,她是被原来的眉山中学开除的,原因则是在她上课的时候班里四名学生失踪了,最后在河渠里发现了孩子们的尸体。
“他们最小的只有十四岁,最大的十六岁……的确是我失职了。”
谭姝娆说这话时几近哽咽,失落和自责尽显眼中。
其实夏言心里明白,现在的孩子哪里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年轻老师管得住的?更何况谭姝娆上的是美术课,多多少少有学生逃课旷课的现象,而且私自放学生离开学校也不是谭姝娆一个人的责任,但校方会将这种事怪罪在一个新老师身上也是情有可原。
这年头,谁不拿软柿子捏呢?
谭姝娆也坦言这次来支教,是将功补过的。期望这次的支教经历,能够抹去过去的一切,来年回到城里时,还能找一份好工作,安安静静的过完下辈子,不再出任何差错。
去到镇上已是傍晚,天色有些暗淡。
雨势小了些,密密麻麻的积水顺着陡峭的屋檐往下滴落,四周的民房倒映在泥泞的雨水中。万家灯火下,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南怀不算小镇,人口密集,虽然师资力量不差,但在教学方面还是比城里落后一些。
去年请了两位英语和数学专业的老师来支教,镇上的学生倒是考出了几个好大学,南怀中学的校长便觉得这是一条路子,给教育部带了消息去,虽说是愿意高薪聘请,但到底是少有出色的老师愿意背井离乡来南怀这地方教学,最后也只有像他们这样的自愿者参与,校长之前也看过他们的资料,心想有人来总比没人来的好,也就点头同意了。
晚上是在南怀中学的教职工宿舍休息的。
条件一般。
学校的保卫将他们领进去,一人发了一把钥匙,分配在宿舍五楼,谭姝娆就住在夏言他们隔壁。
似乎是有些疲惫了,谭姝娆同他们点头道别后便闪入了室内,用湘君后来的话说,她就像一缕幽魂一般飘入了室内,整晚都没听见一点儿动静。
那一夜,夏言和白湘君也睡得有些沉,耳边徘徊着室外噼里啪啦的雨点声,却也是远离尘嚣的静谧。
约莫晚上三点,白湘君自梦中醒来。
那时候屋外的雨点声已小了几分,夜晚显得越发宁静。
她听见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也没在意,直至第二天清晨才对夏言说了一句:“这地方老鼠不少呢。”
婚后的她恬静了许多,温婉而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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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还记得小时候母亲将她抱回家时,湘君瘦小的像是一个焉萝卜,看人的眼神都是怯怯的。
长大之后倒是多了几分思想,却也不怎么爱说话,偶尔说上几句不是同驱魔有关,就是同学业有关,倒是挺像母亲的性子。
后来继承封灵族族长一职也是迫不得已,硬是将神女门和封灵族合并在了一块儿,他们责任重大,忙得喘不过气,稍稍局势稳定下来之后,便顺理成章的成了家。
虽说现在湘君腹中的孩子只有一个月大,但也算是有了他的骨肉了,想想还是觉得幸福美满的。
次日一早,离开宿舍时,他们没有遇上谭姝娆,便去食堂吃了早饭。
高二的年级主任约他们七点半在教学楼办公室见面,大致说了一下分管的任务和教学课程,便领着白湘君去了高二六班的教室。
她负责的是语文教学,可以利用自习的时间先跟孩子们交流一下,夏言负责的是信息科,就不必提前介绍了。
闲来无事时他便在校园里逛逛,无意瞧见谭姝娆站在教学楼前的水池旁发呆。
那眼神,惊恐而呆滞,好似在水中瞧见了鬼!
夏言连忙走了过去,却察觉不到一丝灵异之气,但转眼谭姝娆便离开了,只能远远瞧见她的背影消失在绿影丛中。
他那时便想,谭姝娆定是在自责中还未走出,否则看见水也不会露出这般恐慌的表情。
恐怖的事是一周之后的星期一早上发生的。
一具早已腐烂多年的尸体自水池中浮出,吓得前来上课的学生们落荒而逃。
事情一经传出后,夏言和白湘君立即赶去了现场,但考虑到白湘君的身子情况,夏言并未让她靠近,而是独自走到了水池边,像围观者询问情况。
负责水池清洁工作的工人说:“这水池的水虽然不曾时常打理,但偶尔出现了水草狂长或是溢出恶臭,我们还是会做出及时清理的。这里面要是有尸体,不可能没人发现。再说了,这池子又不深,就一米五高,这不是怕学生失足落水被淹死吗,好端端的怎么会冒出一具尸体来?一定是有人趁周末保卫巡视松懈的时候,扔进去的!”
“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我们保卫巡视松懈?进出都是有记录的,难道有人拖着那么大具尸体进来,我们会看不见?”
“如果是凌晨抛尸呢,你们能保证不会有人闯进来?”
众人争论不休,只有夏言静静打量着池水中早已腐烂的尸体。
“女性,二十岁至二十八岁之间,死前头部曾受到重击,至于具体的死亡时间,恐怕需要法医提取尸体身上的微生物进行化验。”
尸体在水面上静静漂浮着,恶臭的气息飘散于水池四周。
**翻起的尸肉中夹杂着水草,似乎还有些生物在其中游动,叫人一阵作呕。
他轻描淡写的说出自己发现的情况,却惊骇到了众人:“这你都能看出来?”
“我母亲是一位优秀的法医,参与过不少凶案的法医鉴定,在这方面我也算是耳熟能详,不过也只能瞧出一些片面来,也许这具女尸还有其他情况也说不定。只要做了详细的法医解剖,就能判断出她在水池中究竟存在了多长时间,我们还是等警方和法医来接手这起案子吧。”
说完,他便掏出手机给弟弟发去一条短信,大致说明了这里的情况。
显而易见,这是一起离奇抛尸案,至于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却还是个未知之谜。
他可不想好好的一次支教,便又卷起什么离奇事件中,破坏了他和湘君逃离尘嚣的惬意。
然而走出人群时,白湘君却拉着他的手,神色担忧的说:“我听说五年前有一位女老师失踪了,不知道这具女尸会不会是她……”
夏言微蹙着眉头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安慰:“不是灵异事件就同我们无关,还是等警方来了再说吧。”
从表面上来看,这的确不是一起灵异事件。
经过法医鉴定,尸体是被掩埋在水池下的,但近来水池下却突然出现裂缝,以至尸体浮出水面。奇怪的是,没人可以解释水池地砖破裂的原因,但至少可以肯定这是一起凶杀案无疑。
而且,死者的身份也得到了确定,的确是五年前南怀中学失踪的那位女老师——孟晓。
时隔五年,警方不得不重新着手这起案子,再次展开调查,依次询问五年前孟晓失踪前后与她有过接触的老师,学校里可谓人心惶惶。
好几次白湘君在上课的时候都还能听见学生们对这起事件的猜想和窃窃私语,不由觉得有些怀念。
那个时候啊,她和夏言似乎也是这样,遇到难以解答的谜题,就连上课的时候也忍不住放飞思绪去探究真相,便没有阻止学生们对孟晓死亡之谜的猜测。
对她而言,只要不发生什么以讹传讹的事就好。
夏平安是在事情发生后第三天赶来的,以见习法医的身份参与了调查,同时也给夏言和白湘君透露了不少讯息和资料。
“除了头部的致命伤外,尸体还有多处反应性伤痕,可见死者身前曾与凶手搏斗,但最终落败。水池中的各种生物也进行了排查,没有毒物反应,尸体的确是埋在水池之下,警方经过调查询问之后,发现五年前孟晓失踪后不久,水池的确进行翻修过,可惜翻修水池的工人已经失踪,想来失踪的工人应该就是凶手。”
夏言点了点头,没有对案子再进行询问,但夏平安却微蹙着眉头看向他:“但有件事很奇怪,没想到孟晓失踪前的所有与她有过接触的证人都没有离开南怀。还有一位学生入住精神病院,整天嚷着死都不能离开这个地方,你们说奇不奇怪?”
一听这话,白湘君和夏言就起了好奇心:“那名学生是不是看见了孟晓遇害的场景?或者听到了什么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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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平安一边用餐一边同他们分析:“我想应该是听到了什么诅咒,并非谣言吧。”
离开学校的时候,夏平安还嘱咐他们要多加小心,表面上来看孟晓的事的确只是一起普通凶杀案,但案子至今还有许多未知谜团尚未解开,若是这起事件真同什么诅咒有关,那必定会衍生为一起灵异事件,怕是又要危及学校和学生,那就麻烦大了。
后来仔细一想,白湘君也发现了有些奇怪的地方,每次她上完课之后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里总是一片寂静,但之前站在门外时,她明明还听见其他老师正在讨论孟晓的事。
她知道,学校里的老师大多都是本地人,也许,他们之间正守护着某个共同的秘密,并不打算告于外人知晓。
但白湘君知道,在法医做完所有尸检工作之后,会将孟晓的尸体交还给家人入葬,那一天会有许多老师前去参加葬礼,她犹豫着要不要同夏言一块儿去一探究竟,但也是那一天,她看着谭姝娆送屋子里抱出一捧新鲜的白菊离开了学校。
已经有好些天没有见到谭姝娆了,她似乎总是早出晚归,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上课的时间也总是同夏言和白湘君不一样,之前见不到也实属正常。
但看着谭姝娆抱着白菊离开,白湘君心里还是起了疑心。
谭姝娆是同他们一块儿来南怀中学支教的,按理说应该不认识孟晓才对,为什么她准备去送行?
难不成她们之前就认识?
将自己的想法迫不及待的告诉了夏言,夏言便将之前看到谭姝娆出现在水池旁的事告诉了白湘君。
“也许,这里头的事真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孟晓入葬那天是周末,凌晨时分街道上便传来了哀乐。
孟晓的家人抬着棺材送行,漫天冥币挥洒,不像城里丧礼那般煞有其事,但在小镇中身着素缟的人群行走于黑夜,倒显得十分阴森恐怖。
夏平安是同他们一块儿去的,走在人群之后,低声同他们解释眼下的情况:“那些从南怀中学毕业多年的学生后来全都回到了这里,从事各行各业,可明明以他们的成绩和专业可以在城里找到更好的工作……最奇怪的是,他们居然都来参加了孟晓的葬礼。”
夏言闻言便抬眸望去,送葬的人中的确有不少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孟晓曾经教过的学生。
孟晓失踪那年刚好出任班主任,受学生爱戴也属寻常,但所有学生都回到了南怀却是一件不寻常的事。
这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回到家乡,建设家乡那么简单的事,而是所有人都在遵守一个共同的约定——南怀人不能离开南怀。
当这个念头自脑海中涌现时,就连白湘君自己也被骇到了。
顺着夏言的目光看去,她甚至还能看见身着一身黑裙的谭姝娆,手捧白菊走在人群之中,背影十分萧条。
“平安,有机会查查和我们一同来支教的那位美术老师谭姝娆的资料,看看她究竟是不是也是南怀人。”
谭姝娆说的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也的确没有向他们介绍过自己的家乡。
另一方面她诡异的举止也着实令人有些不解,直觉告诉白湘君,谭姝娆前来送葬并非孟晓的尸体出现在水中那般简单,她甚至已经有几分笃定谭姝娆同孟晓是认识的。
所以这一点一定要查清。
若谭姝娆真的同孟晓认识,说不定对于案件的发展也有一定帮助。
想着想着,众人便走到了墓地。
南怀不讲究火葬,而是习惯依照习俗骨藏。
由敛骨师将尸体上的残肉除去,将骨头依次放入坛中入土,这一点倒是与别的地方都不太一样。
在入葬之前,敛骨师也会做一场简单的法事。
奇怪的是,从敛骨师所做的法事来看,白湘君和夏言等人可以看出他的手法是用来驱魔的,两人不禁好奇的相视一眼。
自从孟晓的尸体被发现以来,两人一直没有察觉到灵异现象,为什么敛骨师还要刻意使用驱魔的手法来驱除怨气呢?
葬礼直到清晨才结束,由于第二天没有白湘君的早课,她便也不急于回去休息,一直在监视谭姝娆的夏言也失去了谭姝娆的踪迹,似乎就在那么一瞬间,谭姝娆就随着送行的人群消失了。
离开之时,夏言带着白湘君去询问敛骨师,一打听之下才知道南怀还有许多他们不知道的风俗。
“你们大概不知道吧,在我们南怀,只要是死于火灾和水患的人,在入葬前都要进行驱魔仪式,否则,他们的亡灵一定会归来。”
夏言有些不解:“可孟晓是被人击中脑部致死,并非死于水中,只是藏尸水池之下,难道这样也代表她死后亡灵存有怨气?”
闻言,敛骨师却摇了摇头,在清晨的微光下难掩脸上古怪的神色:“她的死不一样,也没你们这些外来人想的那么简单。”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白湘君继续追问,敛骨师却转身离去,只留下一番令人寻味的话:“我不知道。但她的死一定不简单。”
这个时候,正巧夏平安接了一通电话回来与他们汇合,告知了他们谭姝娆的事:“这次嫂子的直觉怕是不准了。谭姝娆不是南怀人,以前也没来过南怀。她祖上好几代都是眉山人士,和南怀八竿子都打不着一块儿!”
夏平安笑嘻嘻的说着,倒让白湘君有些苦恼:“难不成这次真是我想多了?”
“怀孕的女人总是爱胡思乱想,我看嫂子你也是这样。”
“瞎说。如果不让你查一查,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难道也是我多虑了?”夏言紧蹙着眉头陷入沉思,“如果这次真是我们猜错了,那必定是谭姝娆的举止太过不同寻常才引起我们的误解……不过她之前经历了那样的事,对于出现在水中的尸体有别样的反应也是情有可原。当然,没有涉案自然是好的,就怕这里头还有我们没弄明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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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夏平安顿了顿,黑眸泛出光来,显得有些狡黠:“还有一点,孟晓的尸体上周一被发现,时间是清晨,但今天中午蒋晓璐也死了,死亡原因也同水有关。而蒋晓璐的死亡时间距孟晓的尸体被发现时间刚好七天,昨晚……我便听其他法医窃窃私语的议论,孟晓的死有些蹊跷,南怀这地方一旦出现尸体,就会不断出现死者,被激怒的恶灵将永无止境的杀人,直到它杀够为止……”
“他们真这么说?”
夏言惊讶的看着夏平安,实在没想到在南怀的法医所竟然会流传出这么恐怖的话。
夏平安点头一笑:“这算是我偷听来的,不过也有不一样的说法。有人说,只要当年没参与那件事的人,应该不会有事。孟晓的死,就是同那件事有关。”
“可蒋晓璐的死又怎么解释?孟晓是老师,蒋晓璐是高二的学生。孟晓死的时候,蒋晓璐还未入校,两人怎么会扯上关系?”说到此处,夏言恍然想起蒋晓璐父母脸上露出的诡异表情,恍然大悟的双手相击,“也许她们家长的长辈有一定关联。”
夏平安点了点头,觉得这的确是值得调查下去的一点,但同时又给夏言摆出了一道难题:“你说巡山的事我已经向警方提议,可我总不能说这一点是从巫术占卜发现的,所以……”
“所以他们拒绝了巡山?”
“是,而且现在蒋晓璐也出了事,恐怕他们也没空巡山。”说罢,夏平安便拍了拍自家大哥的肩膀,“我敢保证除了我之外,这一次没人敢对蒋晓璐的尸体做尸检,所以巡山的事恐怕只有你和嫂子去做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若是你们发现了失踪工人的尸体,也许可以抢在警方之前获取更多有力线索,待会儿我会将那三名失踪工人的资料交给你。”
夏言缓缓点头,算是接手了这件事。
可白湘君怀有身孕,这个时候真的要让她一同参与这么危险的事吗?
如果告诉她巡山的打算,恐怕她也会执意前往,根本拦不住……
忧心忡忡的回到学校,夏言完全可以感觉到整所学校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的阴暗中。这种阴暗并非死亡和恶灵带来的,而是由畏惧引发的。
可南怀的居民究竟在畏惧什么呢?
想到此处,夏言连忙掏出手机给弟弟发去一条短信:“查查南怀这些年发生的死亡事件,但凡和溺水有关的,一件都不要遗漏。”
可得到的回复却是:“我早已想过这一点,但不少资料都被南怀警方封存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南怀没有一例死于溺水的案子。不过我已经将这件事告诉了母亲,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能在南怀附近的地区打探到一些消息。”
夏言合上手机之时,只得无奈苦笑,他怎么没想过去附近的村镇调查这件事呢?
看来真是紧张过头了。
回到教师宿舍时,白湘君刚好上完下午的课,正和谭姝娆站在门口闲聊。
谭姝娆的情况看上去依旧不太好,似乎更消瘦了一些,紫色的丝绸裙紧紧包裹着她瘦骨嶙峋的躯干,看上去摇摇欲坠。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有学生溺毙……”
白湘君耐心的安慰着谭姝娆:“很多事都只是巧合,而且蒋晓璐是我班上的学生,出了这种事我也很难过,只是,难过和自责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那条水渠是淹不死人的,除非蒋晓璐患有其他疾病,落水后加大了溺毙的可能。”
对于这样的专业术语,谭姝娆自然不懂。
不过白湘君说的不错,这次死的学生同谭姝娆半点关系都没有,她负责的是初中部的美术课,甚至同蒋晓璐未曾蒙面。
“可是我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那个水池,我一直在想有学生不小心掉下去了怎么办……”
说着说着谭姝娆便掩面哭泣,然而白湘君能做的只是紧紧抱住她,以示安慰:“那个水池很浅,也不足以淹死学生,而且孟老师是被埋尸在水池底部的,不用想那么多,这些事都与你无关,给你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聊了约莫十分钟,白湘君才将谭姝娆送回房间,回来的时候夏言已经烧好了热水,让白湘君泡泡脚。
“这段日子你也太过小心翼翼了。”
看着他帮自己脱去鞋袜,白湘君闪着光,那是幸福的神采。
但除此之外,夏言似乎并不知道还能为妻子做更多的什么。
“对了,蒋晓璐的死因查得怎么样了?平安有没有发现什么?”
“蒋晓璐的家人不同意尸检,如果警方也妥协,平安也无能为力,现在只能指望警局里那些非南怀本地的警察,希望他们能发现相关疑点,提出尸检,若不然蒋晓璐的死因还是会被认定为溺毙。”
“那其他方面呢?就无从下手了吗?至少现在我们已经确定孟晓是死于他杀。孟晓死后,蒋晓璐也离奇死亡,就没人想过这两件事极有可能存在某种关联吗?”
夏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白湘君说的不错,这两件事应该有关,就算是因为蒋晓璐见到孟晓的尸体,导致了精神上的刺激,也不能排除这两件事有关的可能性。
无奈之下,夏言只好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白湘君:“南怀的居民不会告诉我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想要了解真相只有去附近的村镇打听。还有,关于孟晓的死,平安提出巡山却被警方拒绝,原因则是要他提供巡山的理由,你也知道巫术占卜这种事不是人人都信,我们第一次同南怀警方合作,摸不清他们的底,说不定这里头也有他们不敢巡山的原因。这些事都得靠我们自己追查,要不你去同谭老师说说,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带来了厄运,让她陪你去附近村镇打听,也许能获取某些传闻,减轻她心中的罪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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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你打算独自去巡山?”
白湘君实在不觉得这是什么好提议,忍不住一把摁住了夏言的手,激动的说道:“如果那山上真有恶灵也就罢了,至少你还有保命之法。如果同恶灵无关,你……”
“胡思乱想什么呢,不管有没有恶灵,我都有保命之法。明天我没课,一早就上山,你上完课之后就同谭老师商议商议,她同意就让她陪着你去,但别跟她透露过多消息,知道吗?”
看着夏言固执又认真的表情,白湘君只能缓缓点头:“我明白,我想她也是乐意帮忙的。”
减轻谭姝娆的罪恶感其实只是一个说辞罢了,真正令夏言顾虑的是让白湘君一个人出门,心想着让她去村镇调查南怀的传闻,应该不会遇上什么麻烦事,再说,有谭姝娆陪同他也稍稍放心一些。
然而尽管如此,他依旧整夜无法安眠,始终觉得南怀的事曾经影响过数代人,否则今时今日南怀的居民也不会如此恐慌。
第二天一早,夏言便离开了学校,独自上山。
南怀山地颇多,他也不知道自己该首先前往哪一处山林寻找三位工人的尸体,只能用巫术占卜确定大致的方位。
金色牌显示尸体将出现在西山一带,这一点对夏言帮助不小。
天刚蒙蒙亮,路面有些潮湿,四周杂草丛生,布满了深绿色的植物,好几样都连他也叫不出名来。
早前听闻南怀一地山路湿滑,野生植物较多,甚有毒种,没想到现在一见果然如此,倒是令夏言举步维艰。
好在出门的时候带了几张“寻尸符”,只要在这种符纸上浇上米酒,就能自动寻找尸体的下落。
三张“寻尸符”瞬间自指尖飞走,但指引的却是同一个方向。
用树枝拨开草丛,夏言朝“寻尸符”消失的地方走去,却在杂草丛生之处瞧见了一间残破的小茅屋,再一观其四周,发现茅屋后有一个大水潭。这不禁叫夏言想起了之前发现的两具水中女尸。
待他绕过茅屋朝水潭看去时,果然见到三具男尸浮于水面,一时不由惊呆了。
这位置虽处于山地,却也并不偏僻,这三具男尸早已腐烂,可见孟晓出事后不久,这三人便死了,但尸体却迟迟未被发现,这不得不让夏言怀疑警方为何不前来搜山的原因。
莫非这山地也与南怀流传的恐怖诅咒有关?
可笑的是,他们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南怀人究竟在恐惧着什么。
夏言拿出手机,正准备将这个重大发现告诉弟弟平安,然而就在他回眸之际,突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大树后。
呆若木鸡的李婉婷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黑眸毫无聚焦,甚至让夏言无法分清她究竟是不是在看自己。
失神片刻,夏言连忙正色道:“同学,你怎么在这儿?现在不是该上课吗?”
仿佛听不见他说话似的,李婉婷依旧目中无光。
一种前所未来的恐惧感霎时朝夏言袭来,奇怪的是在如此明显的恐怖力量之下,夏言竟然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异之气,一时间毛骨悚然。
然而李婉婷什么也没做,只是呆呆的盯着前方,就在夏言以为她也会被邪恶力量所控制,自投水潭寻死时,李婉婷突然双眼一瞪,猛地拽紧了双手,在夏言眼前彻底晕了过去。
足足愣了三秒,夏言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几步扶起晕倒的女孩,紧蹙着眉头面露愁色。
他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伸手在李婉婷额角一探,的的确确没被恶灵附体,只是气息有些微弱。他来不及通知平安来检查水潭中的三具男尸,便匆匆抱着晕倒的李婉婷下了山。
此时,距离夏言独自上山已经过去三个小时。
白湘君下课之后便邀谭姝娆去附近的村落走走,没想到谭姝娆不问缘由就答应了下来,这让白湘君颇有些奇怪。
两人是自行驾车离开的,路上的时候白湘君才说明这次外出的原因。
谭姝娆听后,显得比白湘君料想中还要诧异,她不解的看向白湘君,整张脸越发苍白:“为什么你想要调查这件事?”
料不到谭姝娆会有此一问,白湘君原以为她经历过学生溺水身亡的事件之后,对于蒋晓璐的死会显得更加热心,哪里想到谭姝娆此刻脸上除了恐惧之色之外,再看不到别的情绪。
白湘君怔了怔,方才说明:“你不觉得这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里,有许多奇怪的地方吗?”
“可是……你们真的觉得南怀有极度恐怖的传闻?”
白湘君点点头,一边开车,一边告诉谭姝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流言绝非空穴来风,既然南怀人对火灾和溺水都特别顾忌,又说什么死都不能离开南怀的话,可想这里头是有些缘故的。”
谭姝娆听了这番话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无尽的沉默。
就在白湘君以为她想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谭姝娆突然犹豫开口,以一种奇怪的语调问白湘君:“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可以控制人生死的恶念?”
“当然。”
白湘君干脆的说出这两个字。
因为白氏驱魔一族曾经最为强大的法术便是念力,以念力操控人的思想和行为,虽说这件事大多用在了探究灵异事件的本质上,但也不可否认,强大的念力是可以让无数人自愿投水自尽的……
轿车驶离南怀镇后,便开往了最近的一个村庄——北安。
北安只是一座小镇,面积只有南怀的一半,人口也只有南怀的三分之一,但经济发展却并不比南怀落后多少。
相比之下,北安更为安宁。
下车之后,谭姝娆显得有些焦虑,连忙追问白湘君打算去哪里询问调查。
“如果你想知道最多的谣言,可以去问那些老人家。如果你想知道富有离奇色彩的,可以去问附近的孩子。但我认为,想要知道最为真实的,不如去请教当地的灵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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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白湘君的说法,谭姝娆表示诧异:“灵媒不是都喜欢弄虚作假,装神弄鬼的骗人钱财吗?”
“的确,大部分灵媒都是如此,尤其是在大城市。不过像北安这样的小地方,我倒是知道一位十分厉害的灵媒。”
像是踏入了一个前所未知的新世界,谭姝娆对白湘君所说的话充满了不解和好奇,甚至带着几分紧张。
这些表情和情绪被白湘君看在眼里,当然,她也有好奇的想法,比如,谭姝娆究竟在紧张什么。
在北安有一位姓严的灵媒,今年已是八十七岁高龄,时常帮人消灾解祸,被人尊称一声严婆婆。
白湘君同严婆婆并无交情,但曾听夏言的母亲说起过北安的严婆婆。
早些年严婆婆的孙女在城里发生了一起意外,严婆婆虽然感应到了这次意外,却无法及时现身相助,最后是夏言的母亲夏枝枝出手解决了此事,严婆婆对此十分感激,那时便许下诺言,只要日后神女门有所需,她必定相助。
显然,这一次白湘君就是来兑现诺言,找严婆婆帮忙来了。
严婆婆住在北安一座青山之下的农家院里,到了安享晚年的年纪,严婆婆也极少运用灵媒的能力,时常待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听广播什么的。
白湘君去的时候并没有严婆婆的联系方式,只是临时同母亲要了严婆婆的地址。
去的时候,白湘君立即说明来意,当得知她是夏家的儿媳妇时,严婆婆连忙请白湘君和谭姝娆入内,还让当年被夏枝枝救下的孙女给她们泡茶。
谈起南怀的事,严婆婆脸上轻松愉悦的表情立即消散,甚至表现出了比谭姝娆更加紧张的表情。
“26年前的9月28日,我清楚的记得这个日子,南怀死了一个女人,溺死的,她和我一样是个灵媒。”
说起这段往事,严婆婆的心情十分复杂:“她叫梅柔,死的时候才三十岁,我不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后来听说整个南怀都被她诅咒了。”
白湘君追问:“是有关不能离开南怀的诅咒吗?”
严婆婆摇摇头:“并不是这样的说法,如果真有什么诅咒,大概是离开南怀便客死异乡吧。可这年头好多孩子都到外地上大学去了,这样的诅咒真的有用吗?”
“他们后来都回来了。”
“是吗?”听白湘君这么说,严婆婆眉头一紧,“看来南怀人真是怕了梅柔的诅咒。”
说罢,严婆婆便缓缓招手叫来了孙女,让她从屋子里取了一个生锈的铁皮盒来。
盒子里装着许多老照片,严婆婆从中取了一张,交给了白湘君:“梅柔不是南怀人,她告诉我她来自美丽的海湾城市,这是她唯一同我的一张合照,你瞧瞧,她长得真美,实在不像是蛇蝎心肠的人。若梅柔死后,真留下了什么诅咒,那也是南怀人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令她死前极度愤怒,才下了那样的诅咒。其实梅柔她,最厉害的便是言灵之术。”
真言之灵是一种极少见的法术。
很容易同预言术和毒咒相混淆。
真正的言灵之术白湘君只在古书上见过,相传创世之神泽言大帝不会任何法术,只会言灵,可赐福、降祸,两者皆可。
但单凭严婆婆的话,白湘君不确定梅柔是否真的有这种能力,只好转问严婆婆:“您怎么确定这件事与梅柔有关呢?”
“因为在那之后,接二连三的出现溺死死者……对了!”严婆婆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对白湘君说道,“梅柔死在南怀西山,她就住在哪儿,屋子后有个水潭,最先几起溺水大的死者都是在那儿找到的,不过后来,似乎有水的地方就延续着梅柔的诅咒,我曾经打听过几位死者的情况,最先几起溺水事件的死者互有关联,但他们同梅柔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并不知晓。”
互有关联,也许这就是破解诅咒之谜的关键。
还有南怀西山,不知道夏言有没有找到那儿。
看着手里的照片,白湘君陷入沉思。
严婆婆说的不错,梅柔的确是个十分美丽的女人。她的美不惊艳,却我见犹怜。按理说,不会有人残忍的将这样一位看似柔弱的年轻女子虐杀溺死,除非梅柔的言灵之术让人感觉恐惧,又或者梅柔通过她的灵媒法术了解到了某些秘密,并触犯到了某些人的利益,因此被杀人灭口。
但孟晓死在五年前,她的尸体出现之后,蒋晓璐才出的事,这两人又同梅柔的死有何关联呢?
至少在白湘君看来,孟晓的死可以用他杀来解释,但蒋晓璐的死却十分蹊跷。
带走了梅柔的照片,白湘君和谭姝娆离开了严婆婆家。
谭姝娆一路沉默不语,眼中却带着更多的恐惧不安,两只手紧紧掐着衣摆,显得有些举足无措。
白湘君暂时没有探究谭姝娆在想什么,而是立即给夏言拨去电话,这时她才自电话里听说李婉婷跟踪夏言,在西山昏迷的事。
“工人的尸体呢?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西山一件破屋后的水潭里,我已经让平安带人去了。”
白湘君连忙告诉夏言:“那屋子大概就是梅柔生前居住的地方,怕是没有多少人敢去附近搜查吧。”
“难怪,平安刚刚也说参与搜寻的人不多。可说不上为什么,我总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溺水案很奇怪,整个南怀的人都很奇怪。”
夏言说这话不是危言耸听,就在他将晕迷的李婉婷送去医院后不久,校方就联系上了李婉婷的父母,当李婉婷的家人赶到医院时,一听夏言是在西山将李婉婷送回来时,整个病房的气氛都瞬间凝聚起来,无比的压抑。
夏言本想问点什么,可李婉婷的家人却纷纷退出了病房,对李婉婷避而远之,隐隐约约听有人在门外指指点点的说:“那孩子八字轻,容易沾上脏东西!”
“沾上脏东西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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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车门时,一直未曾说话的谭姝娆突然开口,有些诧异的问他们:“为什么你们这么热心关注这件事?你们不是南怀人,就算真有什么诅咒也不会伤害到你们。那是他们犯下的罪孽,无需由你们承担!”
白湘君很好奇为何谭姝娆会有如此一问,但转而便是一笑:“解决灵异事件是驱魔人的职责,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会处理好所遇到的每一起灵异事件。”
那一刻,谭姝娆眼中露出了不一样的光芒,被白湘君清楚的收在眼底。
好似想到了什么,谭姝娆黑眸瞳孔猛地收紧,立即钻入了车内,大口大口的呼吸喘气。
白湘君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就连夏言也皱起了眉头,不明白谭姝娆究竟发生了什么,连忙开口询问,哪知谭姝娆只是轻轻摇头,疲惫不堪的说:“我想早点回宿舍休息了。”
白湘君和夏言相视一眼,未曾多话,便径自开车回了学校。
直到谭姝娆下车之后,白湘君才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之前就觉得这位谭老师有些奇怪,可自从今天见过严婆婆后,我觉得她……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奇怪了。”
白湘君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直觉告诉她谭姝娆可能知道些什么。
然而夏言也同意她的说法,点头道:“想从校长那儿获取谭姝娆的信息,我看是不太可能,这件事倒不如找平安查查谭姝娆的底细。”
白湘君点点头,与此同时下了车:“我先去蒋晓璐和李婉婷的寝室看看,有什么消息我会尽快通知你的。”
“好。注意安全。”
直到白湘君离去,夏言才渐渐意识到一件事,无奈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苦笑。
他们之间的关系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是朋友、搭档、知己,怎么看都不像夫妻。
好在他找到平安时,平安已经在检查水潭发现的三具尸体。
“你说的没错,这三人的死亡时间和孟晓十分相近,而且的的确确是溺死,可以排除他杀的可能。”
不过单单只是从这条线索也不能察觉出什么。
夏言有些困惑的猜测:“可他们为什么要杀害孟晓呢?孟晓并非溺死,按理说同梅柔的事无关,可是……可是这三位同孟晓死有关的工人尸体,又出现在了当年梅柔溺水的地方,这一点实在可疑。”
苍白的灯光下,对着三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所有可以追查到的表面证据早已被潭水侵蚀,夏平安能找到的仅仅是一些从尸体骨骸中发现的溺死证据,除此之外,就只能等鉴证科发现更多可信线索。
想到此处,夏平安便拿起了一旁孟晓的尸检报告,递给夏言:“你说嫂子查到孟晓死于26年前的9月28日,这位孟晓竟然就是梅柔死的那天出生的。”
“什么?”
对于这件事,夏言显然有些不敢相信,结果孟晓的资料迅速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平安说的是真的。
这时,只听夏平安继续说道:“可惜,没人愿意告诉我梅柔准确的死亡时间,甚至连她的尸骨埋葬在哪里,也没有知情人士愿意相告。如果孟晓是因为梅柔而死,我想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怀疑孟晓是梅柔的转世,因此而杀了她!”
握着尸检报告的手猛然拽紧,不知为何,夏言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发现,如果平安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孟晓曾经一定表现除了和梅柔相同的法术能力,因此招来了杀身之祸。
“喂,平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那位这三名工人极有可能并非真凶,而是被校方招来处理尸体的普通人罢了。”
“对。”面对哥哥的断言,夏平安十分认同,看着尸体的眼神也变得格外沉重,“这也说明了,五年前在南怀中学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杀害孟晓的凶手。”
说到此处,两人相视一眼,沉默以对,心口却像是坠着一块大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久久之后,夏言才沉声说道:“如果梅柔生前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人的事,那她就死得太无辜了。”
的确,如果杀害孟晓的人,也只是怀疑孟晓是梅柔的转世,并没有确凿的证据,那也是滥杀无辜。
说不定,梅柔的灵魂的确存在于此,于是,她杀害了那三民工人,替孟晓复仇。
只是,孟晓死后五年来,真的就只有这三民工人和蒋晓璐死于溺水吗?
之后,夏言又在平安的协助下查看了蒋晓璐生父和谭姝娆的资料。
奇怪的是,蒋晓璐的生父的确是在蒋晓璐出生那年上吊自杀的,自杀原因却只字未提。
更重要的一点是,谭姝娆的个人资料没有任何奇特之处,和之前平安查到的没什么出入。只是有一件事,曾经平安一直没有注意,直到白湘君查到梅柔的死后,夏平安才渐渐看出其中端倪。
原来,谭姝娆的生日也是26年前的9月28日。
她和孟晓一样,都是在梅柔死的那天出生的。
知道这件事后,夏言渐渐回想起白湘君从严婆婆那里归来之后说的每一句话:“严婆婆说梅柔出生在美丽的海滨城市,而据我们所知谭姝娆出生在眉山,在眉山山下便是临海之地……”
听到夏言的分析后,夏平安不安的皱皱眉:“哥,你是不是也相信灵魂转世这一说?怀疑谭姝娆才是梅柔的转世?”
“不。我们不能单凭日期就作出判断,我需要确切的资料和事实来支持这个说法。”说到此处,夏言便立即交代,“谭姝娆来这里是因为原来的中学死了四名学生,你最好查查那四名学生是不是眉山人!”
说完此话,夏言立即走出了解剖室,夏平安连忙追出去:“那你呢?”
“我想去找孟晓曾经的学生聊聊。”
夏平安恍然大悟,夏言口中所说的学生,一定是待在精神病院神志不清的那位了。
当然,除了夏言之外,白湘君那边也略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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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从蒋晓璐和李婉婷的寝室里没有发现什么有关线索,但她正巧遇上蒋晓璐的母亲来替她收拾遗物。
之前在警局相遇的时候,蒋母表现得太过冷漠,这让白湘君很是不解。
但后来了解到了种种情况,白湘君倒是能够理解蒋母心中的恐惧,两人在寝室门口相遇,蒋母看着她稍稍露出了些惊讶之色,淡淡喊了声“白老师”。
然后白湘君心中却渴望与她有更多交流。
“您是来给晓璐收拾东西的?”
蒋母点点头,脸上的惊讶转瞬之际,回归冷漠:“是。”
白湘君也没表现得太过热情,只是说:“我听说晓璐的生父很早就过世了,是吗?”
闻言,蒋母不由浑身一怔,以一种厌恶的表情看向白湘君:“白老师,您在医院的那番言论,来之前我已经听别人说过了。如果你怀疑晓璐父亲的死跟梅柔有关,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是,晓璐的生父就是因为受不了梅柔的纠缠而死。如果你想知道他们二十六年前是什么关系,我也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他们就是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此话一出,白湘君显得格外惊讶。
“当然,李婉婷的父亲也一样。这两个孩子分在一个寝室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出大事!”蒋母义愤填膺的说着,却无疑是在吐露一个可怕的真相,“三十年前,那女人刚刚来到南怀镇的时候,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镇上一般大的男人各个都喜欢她。为了她,晓璐她爸不惜跟我毁掉婚约,若不是后来那女人死了,他根本不可能心甘情愿的回到我身边!可笑的是,后来他一直想着那个女人,一直想着!直到晓璐和婉婷两个孩子出生,直到那一天……呵,他居然和婉婷的父亲一同在那女人的坟头自尽,你说可笑不可笑!”
说到此处,蒋母已是满目狰狞,像是恨不得将梅柔从坟头里拉出来再凌迟一遍,凶狠的目光仿佛欲将人生吞活剥。
李婉婷的生父自尽是夏言听来的,而蒋晓璐的父亲自尽是夏平安从验尸报告上发现的,这等等信息没想到竟然在蒋母的口中终于联系到了一起。
可说完这些话后,蒋母并没有轻松的感觉,而是重重往木椅上一坐,双目空洞的继续说着:“我怀着晓璐的时候整日整夜的睡不安稳,每日每夜都能看见那个女人的眼睛浮现在脑海里。当年她对婉婷母亲说的话,何尝没对我说过。以后会生一个女儿……呵,谁知道她当初安的什么心。可笑的是晓璐一直没什么朋友,就同婉婷走得近,两孩子像同命相连似的,被人恐惧,被人怨恨,甚至被人诅咒……我这个当妈的却帮不上一点忙,有的时候,还恨不得她死!”
说罢,蒋母突然抬眸,直勾勾的看向白湘君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一定觉得我这么说不配为人母是吗?反正晓璐已经没了,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晓璐和婉婷肩膀上都长着一块红斑,那女人身上也有!那女人死后十年,我和婉婷的母亲同时怀孕,同时生产,同时生下身带红斑的女婴,还同时死了丈夫!你和夏老师不是在医院当着李婉婷的家人说自己是驱魔人吗?你倒是告诉我,那女人究竟对我和婉婷的母亲下了什么魔咒?!”
白湘君沉默不语,但如果蒋母所说一切都是真的,那她倒是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知道真相会让您好受一些,我可以告诉您更多的事。”
看着蒋母眼中那不可思议的神情,白湘君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摸上腹部,仿佛在触碰那腹中小小的婴儿,用了极大的勇气才能对蒋母坦言真相。
“临镇北安替人算命的严婆婆告诉我,梅柔擅长的是言灵之术,我没见过她,也不是梅柔的言灵之术究竟是真是假,但我知道一句言灵是不可能让您和婉婷的母亲,在她死后十年方才受孕,并且同时怀上女婴。除非梅柔当时说出了准确的时间,诞生出一个延续着她血脉的女婴。”
一听这话,蒋母的眼神变得更加茫然:“那倒没有,只是……你说延续她血脉是什么意思?”
“单凭言灵之术不可能延续血脉,如果梅柔真有那么大的本事,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都是杀不了她的。既然她死不了,就根本无需延续她的血脉。”说到此处,白湘君便是一顿,“延续血脉实际上是一种已经失传的巫术,可取死人精血繁衍后代。”
虽然不明白白湘君这话究竟是何意,但蒋母还是从她尴尬的眼神中看出些许端倪来。
“你是说,孩子是……孩子是梅柔……”
白湘君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可这样的反应也叫蒋母震惊的跌落在地。
“我原本只是猜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她嚎啕大哭的控诉着亡夫的所作所为,以为梅柔死后,至少他还陪在自己身边十年,哪里知道他这十年竟是用自身养着梅柔的精血,再借着她的身子将一个属于梅柔的孩子生养出来!
猛然间,蒋母突然起身紧紧抓住了白湘君的手臂,咄咄逼人的追问:“告诉我!这样的孩子长大后是不是也会变成梅柔那样!是不是总有一天会……”
“不是!”白湘君匆匆打断蒋母的话,“孩子是孩子,并非梅柔本人,您千万不能这么想!”
她知道蒋母和李婉婷家也是有交情的,如果让蒋母知道了所有的真相,李婉婷那孩子还有活命的可能吗?
白湘君满头大汗的辩解着,也不知蒋母究竟有没有相信她的说辞。
只是转眼,蒋母就冲出了寝室,吓得白湘君连忙拿起手机拨打夏言的电话:“大事不好,蒋晓璐和李婉婷都是靠梅柔的精血,用巫术孕养十年才诞下的孩子。现在蒋母怕是知道真相了,搞不好婉婷她……”
收到这个消息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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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赶去精神病院的夏言立即调头返回医院:“医院汇合!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再杀人了!如果梅柔的诅咒是真的,这样的举动只是引起她更大的愤怒!”
可与此同时,白湘君也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
如果蒋晓璐真是死于梅柔的诅咒,梅柔怎会残杀一个流淌着自己精血的孩子?
除非,还有其他人在操控着这些自杀式溺水惨案!
心急如焚的赶往医院,不出白湘君所料,蒋母真的来到了李婉婷的病房,凶神恶煞的模样像是想要一把将李婉婷给掐死。
好在夏言提前赶到,正拦住众人,不许他们步入病房。
但到底势单力薄了些,见此,白湘君只好使出法术布下结界,将充满愤怒的南怀人阻挡在病房之外。
“这到底怎么回事?”李婉婷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完全给吓懵了。尤其是刚刚蒋母还拉着她的母亲打算冲进来,扬言要杀了她!
可面对李婉婷的疑惑,白湘君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巫术是一门极为神秘、神奇的法术,到了他们这一代已经没有人可以完全精通,所以这种用精血孕育生命的方法究竟从何而来,白湘君也不是很明白,但李婉婷身上却的的确确流淌着梅柔的血脉,只是她算是梅柔的后代,却不见得会变成梅柔。
只是所有的杀戮都因梅柔而起,学校里的师生怀疑孟晓是梅柔的转世,因此杀害了她;蒋晓璐也被人怀疑是梅柔的转世,而遭人控制溺死……如果他们不能立即阻止这件事,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因此枉送性命。
想到此处,白湘君立即拔掉了李婉婷手上的输液器,紧紧拉着她的手道:“我们会带你离开这里,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们,必须将你知道的事全都告诉我们好吗?”
李婉婷苍白着脸色茫然点头,有些呆滞的看着白湘君:“可是……白老师,我们怎么离开这里?”
她今年不过十六岁,着实被方才的场景吓傻了,虽然父母同她并不亲近,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竟然会想要她死!
李婉婷依旧被那深深的恐惧所震撼着,却突然见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待她再次回神之际,三人已经坐在了车内。
李婉婷惊呆了,白湘君知道她现在很忙接受法术这种事,便只能拉着她的手匆匆解释:“别担心,我们不是坏人,但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安全。”
其实说出这话白湘君心里也没有底,照现在的情况,南怀人一定会杀了李婉婷,唯一让李婉婷保命的方法就是带她离开南怀。可离开南怀之后又去哪儿呢?梅柔留下的诅咒会不会祸及到她呢?
白湘君惴惴不安的想着,李婉婷颤巍巍的声音却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茫然而惊恐的看着白湘君,带着试探的询问:“白老师,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是,是同梅柔有关吗?”
料不到李婉婷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正在开车的夏言也稍稍一愣,但片刻之后白湘君还是对她点了点头:“是。关于梅柔的传闻,你还记得哪些?”
李婉婷努力回想:“小时候常听人说梅柔是个巫婆,对南怀下了诅咒,南怀人不能离开自己的土地,否则一定会客死异乡。后来听说她……她品性不太好,到处勾。引……勾。引男人,也不知道被谁给摁在水里淹死了……”
闻言,白湘君不禁略略思索:“这么说来,梅柔是被人给害死的……”
不过李婉婷毕竟只是听说,年纪小小的她根本没机会见证二十六年前的真相,所以能够提供的信息也是极少的。
但后来李婉婷倒是提到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她的坟似乎也在西山……所以尽早夏老师说我一路跟踪他去西山的时候,我就怀疑自己是着了魔……”
一听这话,夏言连忙正色,从后视镜中同白湘君相视一眼。
白湘君明白他的意思,也许那个时候李婉婷的的确确被梅柔的鬼魂所控制,但并不是为了害人,而是为了告诉他们某些真相。
按照计划,夏言依旧将车开往了精神病院。
白湘君在路上替李婉婷乔装打扮了一番,便也将她带了进去。
“南怀人很固执,在行事上他们一定会想要自己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所以我们时间紧迫,若不能立即查清梅柔事件的来龙去脉,恐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
夏言的说法不无道理,原本他们只是来支教,哪里知道会遇上这种事。
虽说她和夏言的法力都不弱,但若是遇上一群只讲杀戮,不讲道理的人,无可避免的会引起不少麻烦,脱身容易,可留下的后患却是无穷的。
好在夏言提前打探好了同孟晓事件有关的学生的情况,径自找到病房,用法术穿墙而入。
当下发生的事也许已经够让李婉婷惊讶的了,可潜入病房之后所看到的画面更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白色的房间内,一个严重营养不良的消瘦女孩,紧紧裹着身上单薄的白色病服,蹲坐在床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而那双满带惊恐的眼睛却始终盯着脚趾,不敢看向别的地方。
一股阴冷的气息在病房内蔓延着,白湘君和夏言渐渐意识到了什么,慢慢移动脚步,警惕的打量四周。
如他们所预料的那般,就在李婉婷所站立的位置身后的白墙上,竟浮现出了一道奇怪的黑色身影。
然而那道身影却并非李婉婷的倒影,白湘君觉得十分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时,李婉婷也渐渐意识到了一阵阴风自身后袭来。
病房内的光影不知何时暗淡了几分,那身穿白色病服的女孩突然伸手紧抓住头发,嘴里发出类似抽泣的低呜,还惊恐得不断磨着自己的牙齿。
见此,白湘君立即拉着李婉婷的手后退,根本不敢让她回头看见身后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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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恢复前世的记忆,也需要一个适当的时机。
“平安,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被南怀人给欺骗了?”说到此处,白湘君便看向李婉婷,“婉婷也听说过梅柔的诅咒,但诅咒这说法也是流传下来的。万一,我说万一梅柔当时留下的并非诅咒,而是她临死之际说自己一定会回来复仇,是不是更能解释孟晓和蒋晓璐的死?”
不可否认,白湘君的说法是对的。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眼前所发现的几件命案。
而且这些命案都是在他们到来之后才出现的,这更像是冥冥之中对他们做出的一种指引。
“只是嫂子,如果事件真的是这样,那么当年伪造谣言的人,才是南怀最大的罪人,而这个人,极有可能才是杀害梅柔的真凶!”
此话一出,一直沉默的李婉婷突然抓住白湘君的手,缓缓开了口:“白老师,你还记得我告诉你,传闻杀死梅柔的可能是一个女人吗?我想有一条线索可能是有用的……”
一听这话,白湘君连忙追问:“什么线索?”
这事还要从李婉婷和蒋晓璐小时候说起。
那个时候,但凡提到她们两个,大人们都会说是因为梅柔的诅咒,她们家才只有这两个不成器的女娃。
虽说小时候这件事对李婉婷而言十分痛苦,但倒是让她和蒋晓璐特别的关注同梅柔有关的传闻。
李婉婷说:“我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惹上什么麻烦,但我知道,镇上的人恐惧梅柔的多,真正憎恨梅柔的,却还是说得清的。比如我妈和晓璐的妈妈,一直憎恨梅柔,你们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有……还有村长和校长家也是……”
夏平安皱了皱眉,迫不及待的追问:“为什么村长和校长家也憎恨梅柔?”
说到这件事,李婉婷的表情略显尴尬:“听邻居老人说,我们家至少还生了我这么个女儿,梅柔曾经……曾经可是断言村长和校长家无后……”
“等等,你的意思是……村长和校长家注定没有后代?”
白湘君目光灼灼的盯着李婉婷,见她点头,方才恍然大悟:“梅柔应该不会真言之灵,她所会的乃是预言之术,能够看穿人的未来,并非诅咒的意思。”
但此时李婉婷又摇头说:“可是今天你们说起私生女,我又觉得不是这么回事……我记得有人说过,咱们学校的校长就有私生女……”
这番话不禁让白湘君想到了孟晓,也许之前在精神病院遇到的那位女孩,所说的是事实。
回想当初的情况,五年前的孟晓只有21岁,就算读书较早,进入南怀中学任教的时候也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通常情况下只能以实习教师的身份进行教学任务。
而孟晓失踪的时候就已经是学校的正式老师,这一点着实令人有些想不明白,可如果她真是校长的私生女……
日光渐渐暗淡,突如其来的阴风席卷过树林,留下一阵诡异的声响。
白湘君来不及继续思考下去,就见夏言自不远处缓缓走来。
“我发现了一些东西,一起过去看看?”
迫不得已,李婉婷只好跟众人下了车。
路面有些湿滑,顺着手电筒的光亮,四人朝梅柔的故居走去。
残垣废墟之中有一片砖地,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几条鲜红如血的绸缎从中暴露而出。
夏平安低头一瞧,这才发现那几条红缎上用墨笔写了什么字,而且红绸上一尘不染,半点灰尘都没有,实在叫人匪夷。
夏言略施法术,确定红绸没有沾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方才将它拾起。
仔细一看,红绸上竟有甲骨文写着一段古老的诅咒,正是白湘君和夏平安之间所猜测的轮回之术。
可这种古老的法术,他们只曾看过一部分,这还是头一次见识到完整的咒文。
“你们觉得,这东西像是梅柔留下的吗?”
夏言带着疑惑询问,白湘君不敢妄作断定,只能凭直觉分析:“倒像是梅柔留下的东西,说不定就是因为没有灰尘,所以旁人才不敢触碰。”
闻言,夏言不禁一笑:“这么说,你倒是确定梅柔真的使用了轮回之术?”
“可孟晓已经死了,难不成梅柔轮回成为了谭姝娆?”夏平安大胆揣测,“不过也是有可能的,毕竟谭姝娆在眉山中学的时候,死了四个南怀的学生。”
这些话叫李婉婷听着心惊胆战,从小到大她最怕同梅柔扯上关系,没想到这一切却是命中注定,无法逃脱的事。
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冲出来一道人影,只听啪啦一声,夏言手中红绸就被夺了去。
仔细一看,竟是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妇人,蓬头垢面的一边朝森林中跑去,一边撕扯着手中的红绸,口中还骂骂捏捏说着什么。
顾着白湘君的身孕,夏言让她和李婉婷等在原地,便和平安追了上去。
可奇怪的是,李婉婷总觉得方才的老妇人看着有几分熟悉,想了小半天才想起,刚刚那位老妇人是老镇长家的女人,不禁低声呢喃了一句:“她不是失踪了吗?”
“你说谁?”
“刚刚那位大婶,前任镇张家的……”李婉婷将事情大致同白湘君说了说,“好几年前就听说失踪了,因为没有孩子……后来新镇长上任,老镇长就又再娶,都六十岁了,独子才三岁大……大人们总是私底下说这事……”
“也同梅柔的诅咒有关?”
“是。”李婉婷点点头,“听说以前就是梅柔说她生不出孩子……”
一听这话,白湘君便觉一股寒意侵蚀周身,连忙抱住了李婉婷的肩膀,走回车旁:“先回车上等吧,夜里凉。”
实际上,她也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好好想想眼下的事。
比如,失踪多年的女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西山,还抢了他们手里的红绸?
莫非她知道那红绸是做什么的?
白湘君继续思索着,眉头紧蹙,手腕却突然被李婉婷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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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奇的看着李婉婷,却见李婉婷一脸紧张的盯着车前窗。
远远的,白湘君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车前不远处,仔细一看,竟是穿着一身旗袍的谭姝娆。
谭姝娆打扮素来暗沉,但此时身上的旗袍却是鲜艳的紫色。
白湘君浑身一怔,恍然想起严婆婆交给她的那张照片上,梅柔就穿着这一模一样的旗袍,样式、颜色半点不差!
而此时的谭姝娆就站在梅柔的故居旁,以一种哀怨的神色看向白湘君和李婉婷的方向。
不!
准确的说,谭姝娆是看着李婉婷!
那眼神就像是看着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
天呐,难道谭姝娆真是梅柔的转世?!
眨眼间,谭姝娆的身影就消失了,李婉婷却沉沉开口:“我一直觉得谭老师很奇怪……”
“怎么说?”
白湘君思绪拉回,听李婉婷回想过去:“上课的时候,她总是看着我和晓璐,还指导我们画画,特别用心……白老师,你该知道咱们的教育,美术课根本无关紧要吧?”
白湘君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你们都画了什么?”
“曼珠沙华。”李婉婷说,“谭老师说曼珠沙华是地狱之花,是地狱神者的化身……可是,地狱哪来的神仙?”
“有的。”
“真的吗?”
李婉婷两眼泛光,似乎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但白湘君并没有打算继续说下去,似乎潜意识觉得对李婉婷说这些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用处。可她却渐渐感觉到,谭姝娆出现在此,怕是已经恢复了前世梅柔的记忆,打算带李婉婷离开……
这倒不像是打算杀人报复的行为。
白湘君微微叹了口气,正巧这时夏言和夏平安走了回来。
白湘君拉开车门问:“怎么?没追上吗?”
两人沉默不语,表情显得有些凝重,就在白湘君打算继续追问时,夏言突然开口:“她跑下山了,山下许多人守着,然后她……当着众人的面,将红绸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活生生的将自己给勒死了……”
李婉婷下车之时,刚好听到这番话,整个人都惊呆了。
白湘君也无法想象当时的画面,只觉南怀人像着了魔似的,举止诡异,叫人万般不解。
“现在呢?难道我们要一直躲在山上?”夏平安有些无奈的皱皱眉,“其实用别的方法,我们也是可以离开的。”
“不。还有些事情没解决。”说到此处,白湘君便抬眸朝远处看去,思忖道,“刚刚谭姝娆出现了,我想,她很快就能帮我们解答当年的谜题。”
当晚,四人便睡在了西山,白湘君和李婉婷睡在车里,夏言和平安负责守夜。
也许是因为心情高度紧张,这晚李婉婷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女人苍白的手,紧紧拽住梅柔的头发将她摁入水潭里。
可不管李婉婷怎么努力,始终都看不清凶手的面容。
这时,一道悠远而空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李婉婷惊讶回眸,只见谭姝娆……不,应该是梅柔,穿着那身艳丽的紫色旗袍站在水潭边上朝她招手。
“孩子,我们走。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离开……”
她的眼神如此幽怨,却没有半点杀意,叫李婉婷看着都满心怜悯。
可转身,她的目光便有所转变,望向了水潭,眼睁睁的看着凶手残杀她的那一幕。
那一刻,李婉婷甚至无法分清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只是那个站在水潭旁,既像梅柔,又像谭姝娆的女人,眼中泛起了血泪,触目惊心的悲凉。
“我们走……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
空灵的声音再一次落下,却是干净利落,不带半点犹豫。
好似真的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引领着李婉婷伸出手去,激发她内心对这个世界的不满。
不开心。她和晓璐自懂事起便因为梅柔的事而饱受非议,她曾经也是憎恨梅柔的。可如今她却发现,梅柔并非她曾经想象到的那个恶女子,甚至,梅柔比她预想的还要可悲,也是整起事件的受害者。
尤其是当她的母亲和晓璐的母亲打算冲进病房,杀掉她的那一刻。李婉婷便觉得自己原先的整个世界都在一瞬间倾塌……所以,一点点将手伸向了梅柔,伸向了那个救她于水火的女人……
轰隆一声巨响,打破了梦境的宁静。
李婉婷看着梅柔的容颜渐渐在眼前消失,心里竟是万般失落。
“不好!山下出事了,我们得赶紧下山看看!”
争吵声、谩骂声在这个夜晚热闹起来,这一次李婉婷没有再逃避,义无反顾的要求要和夏言他们一同下山。
“我要去!我要再一次看清所有人丑陋的面孔!我一定要弄清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说着愤怒的话,却没有敌意,而是深深绝望的口吻。
白湘君只觉心头一酸,缓缓朝李婉婷点着头。
这一切的孰是孰非,理应是该给她一个答案的。
直到下山后,众人才发现南怀人不知因什么事正发生着剧烈的争执,几个男人突然大打出手,也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一辆警车突然爆炸,火光冲天。
虽然火势没有蔓延西山,又及时叫来了消防队,但夏言等人还是觉得这个情形有些诡异。
“婉婷,你仔细看看,山下的人你都认识吗?”
李婉婷点点头:“有老镇长家的,也有新镇长家的,还有……咱们校长……”
白湘君往人群中一看,果然瞧见了南怀中学的秃顶校长,不禁两眼一咪,继续追问:“有没有什么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没出现。或者,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
一开始李婉婷还不明白白湘君的意思,可仔细一想,她便顿悟。
白湘君的意思是说,有些人是真的憎恨梅柔,但有些人是害怕梅柔,这个时候敢来西山守着的,必定是憎恨梅柔之人,只是李婉婷想不到竟会有这么多……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难道真的有人在暗地里说梅柔的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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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尖叫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谭姝娆就站在众人中间,眼神冷漠的环顾四周,好似在她身旁的人都是凶手似的。
然而白湘君却清楚的发现,如今的谭姝娆已经不是原来的谭姝娆,尽管模样没变,但神色和表情完全是另一个人,再加上她一身紫色旗袍装着,活脱脱的梅柔在世,这多少令周围的人有些忌惮。
转眼间,众人纷纷后退,却依旧将谭姝娆包围在中间。
她面色苍白,神情冷漠,僵硬的张开红唇,一字一顿的说道:“那个杀害孟晓的女人,也杀了蒋晓璐,她曾经是我的弟子,你们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了校长,校长不禁连退数步,连忙摆手:“不!这不可能!她不会这么做!”
“不会?难道你敢肯定孟晓不是她杀的?你的妻子注定了生不出孩子,我一早就知道这件事!直到她同你在一起,我才对她坦言此事!你不是也知道吗?若非她注定没有孩子,你怎么会在外面有别的女人,还生下的孟晓,将孟晓接回自己身边!”说到此处,谭姝娆便是一顿,神色陡然凄凉,“可她在你身边待了还不到三个月,就被你妻子看穿她的身份,残忍的杀害了她……孟晓的尸体是你发现的!请来掩埋尸体的工人也是你找的!”
面对这接二连三的质疑和说辞,校长尴尬又羞愧,整张脸都僵直了,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但那三位工人,并不是我杀的。这些年来你们妄想算在我身上的命案都不是我做的!包括眉山中学死的那四个孩子,也并非死于我手!我从未杀过任何一个人!”说着,谭姝娆便一步步朝校长迈近,“我死了,灵魂转世,成为了谭姝娆,直到来到南怀才渐渐恢复前世的记忆。试问一个根本不知道前世发生了什么事的人,如何杀了你们这些南怀人去复仇?不过今天,我却真想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太太!一直用我所传授的秘术不断杀人溺死的恐怖女人!”
“看来她说的都是真的……”站在远处的夏平安看到这一幕,理性的分析道,“谭姝娆脸上没有说谎的痕迹,刚刚的愤怒却也是真的。”
只是话音刚落,谭姝娆的声音再次传来:“可惜,手刃仇人的机会我是没有了,那些徘徊人世,一直伺机复仇的溺死者们,它们却有这个机会。如果你现在赶回去,兴许还来得及给你太太收尸!”
约莫三十年前,梅柔独自来到南怀,住在山清水秀之地,定居西山。
她的美丽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但梅柔知道自己灵媒法术令人畏惧,所以她始终一个人,拒绝了无数男子的仰慕之情。
她并非传闻中放荡不羁的女子,也并非流言中恐怖的杀人魔女。
她善良、温婉,收养了父母双亡的小茹,那个时候小茹还是个十六岁大的孩子。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那些和梅柔年纪一般大的男孩们总是忍不住跑来西山对她大献殷勤,接近不了梅柔,他们便接近小茹。自幼失去双亲的小茹从没受过别人的照顾和亲近,那一刻,她多么希望所有的好都是冲她一个人来的,而并非梅柔身边的一个小娃娃,他们接近她,只为了讨梅柔欢心。
嫉妒的情绪疯狂的在小茹内心生长着,她一边跟着梅柔学习法术,一边想着如何离开她,如何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温暖居所和内心萌芽的恋情。
直到有一天,小茹突然听见不少人在议论梅柔,原因则是梅柔告诉婉婷和晓璐的母亲们,她们日后只有一个女儿。那个时候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因为梅柔的一句话,两个家庭险些破裂,尽管梅柔说的都是真的。
后来,梅柔又说镇长家以后无丁,这无疑激起了众人的愤怒,就在那个时候,二十二岁的小茹和镇长家年轻的妻子梦晚,联手杀害了梅柔。
残忍的小茹将梅柔死死的摁在水里,而梦晚动手到一半便畏惧退缩,她仿佛听见森林远处传来了梅柔空灵的声音,一直在说着什么,她没有听清,只是吓得独自逃走,后来一直疯疯癫癫,直到几年前她彻底失踪,没人知道她在哪里。
而今时今日,白湘君等人在发现,梦晚已经步入中年,依旧疯癫成魔,徘徊在西山,默默、悄悄的祭奠着梅柔,渴望救赎自己曾放下的过错。
也许,是因为梅柔重生谭姝娆归来,才令她崩溃自杀。
又或许,是因为她自觉罪孽深重,于是当着众人的面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更或许,她怕自己死在梅柔手上,倒不如自我了断。
然而,梦晚的心思已无人能解。
而梅柔死后,小茹却一直用梅柔留下的灵媒之法杀人。
那些嘲笑她的,那些知道她无法生养的,甚至那些怀疑梅柔真实死因的,她都用梅柔的手法一个又一个的除去,让他们死在水潭里,河渠里,像是梅柔亡灵归来复仇,像是被诅咒仅仅纠缠,让魔咒困住整个南怀。
她如愿以偿的结婚,却永远没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她十八岁的那年梅柔就说过,她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永远都不会有。
那个时候,她的丈夫还只是南怀中学的一名老师,她十八岁嫁给他,二十岁的时候看着他出轨,而且,就在梅柔死的那天,那个被她视为孽种的女孩出生了!
孟晓!
她来的太不是时候,就宛如梅柔重生的复仇,让小茹内心惶恐不安,甚至带着深深的愤怒。
但她一直不知道那孩子被藏在了哪里,直到五年前的那天,她看见了新来的老师,二十一岁的年纪,9月28日的生日。
于是她便不管不顾的杀了她,将她的尸体留在了校长办公室。
那是唯一一次,她没有直接将尸体投入水中,而是留给了自己的丈夫,希望他看清自己的愤怒和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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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我将依次打开各位的房门,请先听到名字的幸存者进入a通道,其余幸存者请进入b通道。房间的身份识别牌,将是你们唯一进入这两处通道的通行证,感谢诸位的配合。”
话音刚落,便又听见“叮”的一声,电视机下方的保险柜打开了。
这个保险柜夏言一直没有用过,这时才发现里面放着一张白色卡片,上面有他的照片、名字、出生日期和身份识别条码、幸存者编号。
除了照片和名字之外,出生日期并不是他的。
夏言拾起卡片微微蹙眉,不明白这究竟是何意,然而此时,房间的房门却自动打开,电视机里再次传出江医生不带一丝感**彩的声音。
“幸存者编号00001,夏言。”
脑子里传来嗡的一声,他感觉到这并不是通往新生活之路,而是通往死亡的地狱!
说不出为什么,那种紧张的心情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当夏言迈步走到门口时,江医生的声音再次从电视机中传出:“幸存者编号00002,贺兰蔷薇。幸存者编号00003号,贺兰茉莉。”
这样的安排,这样的编号,无疑是将他们化作了一类人。
可当夏言警惕的走出房间时,却发现走廊上空无一人,从18号房间走出来的贺兰姐妹也是一脸的茫然和警惕。
然而三个人都没有作出任何交流,下一刻,豪华舱其他房间的房门也打开了,江医生的声音干脆的回荡在船舱的每一个角落,好似预示着从豪华舱出来的人都能走入a通道,而这些走入a通道的人,才是真正对北方联盟国有帮助的人。
他们脸上洋溢着喜悦,似乎拿上那张通行证进入a通道对他们而言便是金钱名利,富贵荣华,一次真正的重生。
但贺兰姐妹和夏言显然不会这么想,内心的警钟猛烈敲打着,仿佛在告诉着他们所有的一切都带着极强的预谋性。
跟随众人的脚步,夏言和贺兰姐妹随着其他幸存者离开了船舱,慢慢走向走廊。
奇怪的是,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那些总是巡视的保卫、给人端茶递水的服务员,竟然全都不见了!
恍然间,夏言才慢慢想起,除了他们这些幸存者之外,船上的每一位成员都来自北方联盟国,正如他之前所看到的那样,明明是心理医师的江医生,竟然穿上了高层的服装出现在了电视机里,以冷漠的口吻发号施令。
他渐渐意识到,这所有的一切不是为了保证某种秩序,而是从船靠岸的那一刻起,所有原本该在船上出现的北方联盟国成员,全都消失了!
几分钟后,众人终于走出了船舱,来到甲板上。
a、b两个通道的尽头,都连接着海岸,只能看见巨大的铁皮箱,却不知那铁皮制成的通道里究竟有什么。
然而这样的通道竟有无数个,每艘靠岸的船都连接着两个铁皮室。
这时,贺兰蔷薇突然凑到他耳边,低声询问:“你觉得哪条路才是生路?”
这个答案其实也是夏言迫不及待想要知晓的。
他沉思了一会儿,脑中依旧没有答案,只好反问贺兰蔷薇:“你觉得呢?”
“我选b通道。我男朋友和魏先生、魏太太他们都在那边,我和茉莉得同他们在一起。不管前方是生路还是死路!”
贺兰蔷薇的声音不大,这话却说得十分有利。
实际上在这艘船上,夏言也只认识贺兰姐妹,如果可以和她们一同离开倒也是好事。
两边都是不同的阵营,这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尤其当他们离开船舱之时,那些穿着破旧衣服的二等舱、三等舱幸存者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似乎对于他们之前享受的待遇十分不满。
这个时候如果跟随贺兰姐妹前去b通道,不见得比独自去a通道更安全。
只是,他不习惯被人掌控。
尤其是别人安排好的道路。
“走,去b通道。”
夏言这样的决定无疑是让贺兰姐妹喜上眉梢。
可是,通道前的身份识别卡,究竟跟什么人交换才好呢?
这个时候,一个高高大的的男孩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贺兰蔷薇一眼看去,露出了微笑:“那是我男朋友——闻人慕。”
伸出手去,夏言快速将闻人慕打量了一番,不算亲近的握了手。
这个皮肤有些黝黑的年轻人浑身洋溢着青春活力,黑眸中有着和夏言不一样的干净光彩,但分析起事态来却毫不比贺兰姐妹逊色。
“阿齐的姑姑托人给他送来消息,叫他一定要弄到一张前往a通道的识别卡。”说罢,闻人慕便眉头一皱,有些为难的继续说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阿齐的姑姑的确在北方联盟国高层就职。”
夏言想了想,就将自己的身份识别牌交了出去:“我和他交换,拿去给他。”
闻人慕略略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实在想不到夏言在知道这样的消息后,还是义无反顾的决定走b通道。
此时,一直沉默的贺兰茉莉突然抬眸,在人群中望着夏言英挺的侧脸:“你不现在a通道是生路?”
“我相信。但我不相信北方联盟国会给像我这样的人,或者像你们这样的人,走一条生路。”
闻言,贺兰姐妹恍然大悟,将自己的身份识别卡都交了出去:“快去!换好之后我们就在b通道汇合!”
闻人慕愣了愣,方才点头离去。
他认识贺兰蔷薇不过两年,被她的才学所吸引,真正开始交往却是灾难发生后的事。
他一直尽全力保护着贺兰姐妹,免受灾祸,直到北方联盟国的救援船只开来,他们才被迫分开,却也依旧时常悄悄的见面。
他的父母在灾难中都去世了,可贺兰姐妹的父母却离开得更早一些。
“他们是被杀害的。”
闻人慕记得贺兰蔷薇曾说过这样的话,虽然不知原因,但他相信她,同时也意识到贺兰姐妹的身份特殊,不太简单。
很快,闻人慕便换了三张新的识别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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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那张他给了他所说阿齐,贺兰姐妹的身份识别卡,他给了一对母女。
到b通道口时,又与魏家人相遇。
很快,贺兰茉莉便同魏家的孩子魏晓敏说起话来,那个时候的她脸上一脸的天真无邪,根本不像是一位智商极高的神童。
“你们怎么在这儿?”魏太太紧紧抓住了贺兰蔷薇的手,“不是说走a通道才好吗?为什么你们……”
“和熟悉的人在一起对我来说更好。”
贺兰蔷薇微微一笑,没有做过多解释。
通道中只有微亮的光线,一眼望去,人满为患。
之前实在想不到一艘船上居然住着这么多人,若不是贺兰茉莉多次偷偷跑去其他船舱,她们也无法察觉这其中微妙的区别。
“叮”的一声,夏言将识别卡放在了读取机上,没有面部扫描仪,这样偷龙转凤的法子倒也方便,只是系统门会扫描通过人数,当夏言走过铁皮门时,大门很快就自动关上,下一个入内的人员需要重新刷卡识别。
过了一会儿,魏家人和贺兰姐妹,还有闻人慕全都通过了识别,进入通道之内。
闻人慕以一种冷笑的口吻调侃:“真是活见鬼,待在船上的时候,那么多守卫防着我们跑去别的船舱,可现在他们却全都不见人影。你们猜猜,这究竟是为什么?”
夏言沉默蹙眉,他倒是觉得,如果这个时候往通道里放些毒气,那么他们一定必死无疑。
可结果,显然比他所要想象的还要复杂。
通道的尽头便是夏言之前看到的铁皮室,房间巨大,灯光苍白,没有座椅,除了人之外,什么都没有。
而每位幸存者的脸上都带着迷茫的色彩,这与之前从豪华舱走出来的人们大相径庭。
而后,便听见轰隆、轰隆的声响,像是机器运作的声音,没过多久,铁皮室的大门便缓缓落下,清亮的阳光照进来,爬满了脸颊。
这是一座美丽的海岛,就和夏言之前在窗户上看到的一样,但它仅仅只是一个海岛,并非一座城市,一个国家。
随着人流走出去,夏言看到旁边a通道的铁皮室消失了。
整个海岛的海岸线上全是由铁皮包围而成的铁皮室,而之前a通道的铁皮室已经慢慢降落,只有b通道的铁皮室依旧留在海岸上。
“这是一座人工打造的岛屿。”贺兰蔷薇打量着四周,说着便伸手摸了摸地上的铁皮,“这些材料都是新制的。”
说罢,她便回头望向海岸,眼中是深深的无奈,甚至——绝望。
“我想我知道我们究竟在什么鬼地方了。”
没有像别的人那样逗留在海岸,贺兰蔷薇说完这话便猛然回头,带着贺兰茉莉一个劲儿的朝海岛森林深处走去。
“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虽然不明白贺兰蔷薇的意图,但她脸上的紧张之色却是格外真实的。
她咬了咬牙,任由森林中的植物划伤她的皮肤,却依旧义无反顾的前进,终于在一个洞穴前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往里查看。
“我先进去看看。”
贺兰蔷薇压低声音说着,茉莉的脸色亦是如纸苍白。
过了一会儿,贺兰蔷薇走出洞口,朝着众人招手:“来,大家快进来!”
“蔷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太太忍不住追问,贺兰蔷薇却只是领着大家走向洞底方才艰难开口:“这个岛名叫恶魔岛,是北方联盟国新建的娱乐场所。”
“娱乐场所?”魏太太十分不解,这个岛怎么看都是一片原始森林,怎么会是娱乐场所呢?
“三年前,爸爸曾用自己设计的程序调查过这里。”
说到此处,蔷薇眼中便是深深的落寞。夏言还记得昨晚贺兰蔷薇找到他的时候,就说过这件事,有一套世上最顶尖的程序,是根本贺兰茉莉的智能所研发的。
“这里,是北方联盟国的杀戮地狱,他们会将死刑犯送到这座岛上,让他们自相残杀。”贺兰蔷薇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定时炸弹似的,猛然在每个人心口爆炸,“通过船只运送犯人,a通道是可以离开的地下通道,b通道是犯人投放通道。死刑犯就像我们刚刚来的时候那样被运送到这座岛屿,他们将自己寻找武器,展开杀戮,最后活下来的,将可以通过a通道离开。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方法可以离开,因为游戏一旦开始,海岛四周的铁皮室便会自动通电,靠近的人绝无活路……”
听了这番话,所有人都是一脸的错愕和震惊,只有夏言略显平静,面露冷笑:“曾经看过类似的电影,自相残杀,争夺食物和武器。现在这个岛上有这么多的人,抢夺起来一定会比死刑犯之间的竞赛还要精彩。”
夏言的冷嘲热讽似乎并不受用,魏家人听了这番话更加惊恐。
可对于夏言来说,躲避追杀并不算是什么难事,只要他的法术还在,任何人类制造的麻烦都能轻易逃脱。
只是,贺兰蔷薇说这里是新建的,那么那些死刑犯呢?
究竟是已经进行了杀戮,还是正在杀戮当中?
黑眸抬起,直视贺兰蔷薇的双眼,夏言意识到贺兰蔷薇并没有说出全部的真相。
在他冷冽的眼神逼视下,贺兰蔷薇只能深吸一口气,如实相告:“两个月前开始的第一场杀人竞赛,除了十个死刑犯被送上岸之外,还有一名自愿者可以主动要求参加。你应该知道,自愿参加这种变态节目的人一定是极为残暴的!这个岛上布满了摄像头,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会传给镜头的另一端正在监视的人们。他们会投放食物、投放武器,就像你说的那样因为抢夺这些东西而自相残杀……直播性的杀戮节目,只要出得起高额的观看费用,都能看到所有的杀戮画面。我父母遇害那晚,他们正在看这场节目……可惜后来证据被抹去,副本却传输到了我姑姑家,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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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中,已经表明了一切真相,可当她说出口时,依然付出了巨大的勇气。
“我看过那个视频,从头至尾,所以,我认得这个岛屿。”
恶魔岛。
十一人竞赛游戏。
疯狂杀戮。
却有一个十分妥帖的名字——非生即死!
下意识的握紧茉莉的手,她知道这些话一旦说出口,对妹妹的打击更大。
然而,她们始终相信,打算拆穿北方联盟国恐怖行径并不是唯一要了父母生命的原因,这里面一定还有她们未曾知晓的巨大阴谋!
沉默和恐惧在山洞内蔓延着,湿润的露水顺着山壁滴答滴答的滑落。
久久之后,闻人慕终于打破沉默:“看来你们随我们留下,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其实夏言哥说的不错,不管走哪条路对我和茉莉来说,都不见得是对的。”
贺兰蔷薇垂着双眸,失神显得无比沮丧。
夏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惊恐不安的魏家人,只好缓缓叹气安慰道:“比赛既然是两个月以前的,现在我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哪怕他们是想用这个岛困住我们,我们至少还有保命的方法,更何况让上千个普通人变成杀人狂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有些事我们得往好的方面想。”
说罢,他便缓缓走出洞外,贺兰蔷薇连忙追问:“你要去哪儿?”
“寻找我妻子和弟弟,其他船上的幸存者,你我都不曾见过。”
只要有一丝希望,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坚信他的妻子和兄弟不会待在离他太远的地方。
然而许多事在这个未知的世界看来,都是事与愿违。
就在夏言走到山洞口时,头顶突然传来直升机的声音,黑色的箱子带着降落伞随风飘下,带着好奇,夏言朝着最近的黑色箱子方向走去,追了一会儿,箱子落地,他揭开降落伞,打开黑色木箱,却被其中的东西吓傻了眼。
武器!
满箱的武器!
冲锋枪、阻击步枪、手枪、弹药、手榴弹……
此刻看来,他刚刚说的那番话竟是连自己都欺骗不了。
可是,这箱武器难道就丢在这里?还是说,他该拿回山洞?
但若拿回去,只怕魏家人又会再次惊恐……
思前想后,夏言只好试着施法。
好在来到这个星球之后,他的法术没有消失,稍稍使个障眼法便可将箱子藏起来。
夏言将这一箱武器隐藏在了一棵大树下,又在树上用封灵族的“#”字符作了记号,这才放心离去。
离海岸越近,所见到的人便越多。
不少黑箱都落在了海岸,人们抱着好奇的心情去打开,若非看见了食物,夏言险些以为这些黑箱子里都装着武器。
可食物、武器一开始就是他们讨论的话题。
也只有这两样东西,才会引起日后的争端。
可惜,来到海岸旁的夏言也感觉不到亲人存在的气息,他像一个被命运抛弃的孩子,有那么一瞬间满心凄凉,悲伤的想要落泪咆哮。
但理智很快又回归脑海,面对眼前的热带岛屿,他深深吸了口气,下一刻,那坚定的眼神再次回归眼底。
直觉告诉他,白湘君和平安也来到了这个世界,如果他们不在这个岛屿上,一定会在北方诸国的某个地方!
广播声是在所有人都登岸之后,夏言正准备回到山洞时响起来的。
颇有些滑稽的是,广播里竟然传出了舒缓的音乐,而他们就像是被困在这森林里的野兽,正等着被北方联盟国残暴、邪恶的统治者驯化。
“各位远道而来的南方幸存者你们好,欢迎你们来到恶魔岛,在这里你们将体会到前所未有的惊险和刺激。我们每周会发放一次物资,那将是你们生存基准。请各位记住,只有在恶魔岛上活下去,你们才会有属于自己的未来。”
虽然夏言早料到是这般结果,可当那机械的女声从天空中不知哪个方向传来时,他还是觉得心头猛跳。
然而海岸上的人们,皆是茫然神色,似乎根本不明白这番话的含意。
许久之后,人群中才爆发出尖叫声,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中年妇女嘶声力竭的抱着脑袋大吼:“我们被抛弃了!我们被他们抛弃了!”
实际上这并不是抛弃,而是选择。
当初是他们自愿登上救援船来到这里,是他们自愿将自己的人身安全交给了陌生的北方联盟国,是他们自愿在营救合约上签字,自愿成为了这座恐怖岛屿的试验品。
可尽管如此,夏言内心还是一片凄凉。
他知道,以他的实力就算可以在这场残酷的杀戮中保全性命,也无法保全如此多的幸存者最初的人性。
离开海岸时,北方的救援船只已渐渐离去,咒骂声、谩骂声铺天盖地。
他亲眼目睹有人妄图逃离海岛,却被海岸边上的铁皮电死,哭吼声充斥着夏言整个大脑,而贺兰蔷薇所说的话也在脑海中徘徊着。
这是一场人类生存之战,也是一场人性生存之战。
活到最后的不一定是智者,但必定是强者!
回到山洞时,众人已经听到了洞外的广播声,面如死灰。
夏言没有将发生在海岸上的事告诉他们,但贺兰蔷薇却猜到了大半,有些哑然的问道:“外面的情况很不好,对吧?”
夏言没来得及点头,魏先生便迫不及待的说道:“大家都是经历过灾难活下来的,没有谁会在这个时候自相残杀的!只要把发放的食物囤积起来,按需发配,我们所有人都能挺到最后!”
说着,魏先生便要走出山洞:“我要把这个想法告诉所有人!我要让所有人都团结起来!”
“魏叔叔,我相信有你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但如果真的要团结起来,就必须要有一个强大的统治者,这个时候你站出去,也许所有人会乖乖服从,但几天之后呢?几天之后那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还会受你的安排和管教吗?”
闻人慕激动的说着,这话却十分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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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切发生的太快,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以至于忽略了这个显而易见的真相!
耳旁的人声好似在顷刻间归于宁静,思绪慢慢回归到数月前的那个夜晚。
一个个火球以极快的速度从天而降,与地面发生碰撞时爆发出巨大的火花。
“大火……是大火……我们所看到的所谓陨石只是承载大火的工具,真正要了我们性命的是那些大火!大型飞行仪器也并非什么传闻中的宇宙飞船,而是装载火球的运输飞行器!这一定是北方大陆统治者的阴谋!”
闻人慕愤怒的说完这番话,可短短几秒钟之后,眼中又充满了疑惑。
“他们没理由这么做……如果想要将我们赶尽杀绝,没必要摧毁整个南方大陆,这样并不利于扩充他们的版图……可如果不是他们,究竟会是谁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夏言沉默,看着闻人慕沮丧而愤怒的表情,缓缓伸手拍了怕他的肩:“我对你们这边的事并不了解,可如果换作我,我会先考虑究竟有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权利来做这件事。”
杀戮,摧毁。
这些并不像是统治者残暴的手段,更像是极端分子在挑起这个世界的纷争。
“我记得恶魔岛似乎是由某家公司承办的……”
说到此处,便见贺兰蔷薇自远处走来,闻人慕便止住了话题,听贺兰蔷薇急匆匆的说道:“慕容俊浩似乎真把自己当指挥官了,这会儿正发号施令呢!怎么办?我们究竟要不要按照他的安排做事?”
“这个时候合群会比较容易行事,而且,我们必须确保在我们没有发现的地方,还有没有箱子藏着武器。”夏言说着,便眸光紧蹙,凝聚出一丝深意来,“也总要趁这个机会看看,这个慕容俊浩究竟靠不靠谱。”
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生存法则,这个时候如果太过特立独行,说不定会被视为眼中钉,他们自然是要越低调越好。
而这个时候,只有像魏晓敏和贺兰茉莉这样的小孩,可以呆在一旁看着大人们做事,夏言也相信贺兰茉莉的眼光,绝对不会错过这繁杂海滩上的任何一个细节。
一直忙碌到中午艳阳高照,众人才找齐那些被随即投放的食物。
夏言确切的观察了一下,除了他藏起来的那箱武器之外,剩下的二十九个黑箱子里除了食物之外,还有一些遮雨布,斧头,钉子,算是真的提供了生活用品。
可看到这些东西,魏先生苍凉的笑了起来:“呵,这些该死的北方人,难道真的打算将我们困在这个岛上一辈子吗?”
不。
夏言显然不这么认为。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让他们建立生活领地,或是一个新的国家,没必要将他们困在这所监视密集的孤岛上,而且这片原始森林怎么看都是危机重重,似乎并不简单。
想要在这里活下去,他们还需要做出许多准备。
“呵!各位,听我说!我看见森林那头有一栋屋子!灰色的!”
一个穿着灰色衬衣的男人站在森林中高喊着,这一发现无疑让众人松了一口气。
有固定的居所一定比居住在沙滩或者森林上要好。
慕容俊浩也邀请众人离开海岸,朝森林中央走去。
可就在这时,森林中传来了一阵轰响,那响声巨大,像是一层一层的压断树枝,野兽的咆哮沉闷而恐怖,任何让人无法确定那引起轰响的东西究竟是否是一头凶猛的野兽。
站在森林之外的人们全都惊呆了,密密麻麻的人头齐聚,却没有人再敢往前一步。
没过多久,那声音便越来越近,不知是因为好奇,还是因为被眼前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呆了,竟没人记得闪躲,而是纷纷抬眸,目睹了森林中棕树倒下的瞬间……
“你们看见了吗?”
“嗯。”
“究竟是什么东西……”
贺兰蔷薇惊诧的呢喃着,紧紧拽住了闻人慕的手臂,用力的与他十指紧握。
她虽然经历过大风大浪,理智非凡,但骨子里到底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女孩,此刻一张脸早已吓得苍白,而一直跟在夏言身后的贺兰茉莉也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如果不是因为贺兰茉莉抓住了他,夏言此刻一定会义无反顾冲入森林中,查看那发出巨响和踩踏掉树木的究竟是何种猛兽!
那恐怖的声音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不断转移着人们的视线。
夏言等人站在人群的一侧,听众人倒吸冷气的声音,久久之后,那恐怖的声响终于消失不见,不少人这才回过神来,对慕容俊浩发出疑问:“我们还要进去吗?”
到底是特种兵出生的军人,慕容俊浩理智作出决定:“先派几个人进去看看,如果那栋屋子安全,我们在组建护卫队分批送行。”
对于慕容俊浩的这个决定,夏言倒是有几分赞赏。
倒也有几个胆大的愿意同行,夏言也走出人群,看向慕容俊浩,坚定的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见此,身后的闻人慕立即同贺兰蔷薇使了个眼色:“我也去!”
不能错过任何一丝线索,不能放过这个岛上任何一个角落,他们深知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这场冒险,才能确定什么是真正的安全。
看着夏言和闻人慕这两位志愿者,慕容俊浩眼中多了几分深意,锋眉微蹙着盯着两人:“准备好了?”
夏言没有答话,闻人慕却点了点头:“走吧,趁时间还早,我们最好在天黑之前返回海滩。”
慕容俊浩点了点头,率先步入森林。
他今年已经三十二岁,可带领的一群先行“部队”却大多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夏言和闻人慕看起来更年轻一些,所以之前夏言以“医生”的身份抢救晕倒女性时,慕容俊浩就起了疑心。
他所知道的的便是,但凡有些能耐的人都已经从a通道离去,留在这里的人都是对北方联盟国而言无关紧要的人士。
他的腿受过伤,若非如此,他依旧是一位出色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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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他却只能和这些被“遗弃”的人们待在一起。
真正的幸存者,并非在大灾大难之后幸存下来的南方居民,而是在这孤岛上依旧保持理智和能力,去构建一个新世界的人。
而且慕容俊浩始终相信,他一定能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只是显而易见,在这群幸存者中,已经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不少的小群体,慕容俊浩心知闻人慕和夏言是一伙的,尤其是这个闻人慕,在船上的时候就十分活跃,慕容俊浩隐隐察觉到他们似乎早就料到这一天的存在,正在暗自收集讯息。
“你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表现的那么热心。”
慕容俊浩的声音低沉而稳健,听起来并不像是轻浮之人。
像夏言这样不好突破的人,他只能暂时放弃,转而同闻人慕交流。
这个十八岁大的男孩眼中依旧有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闻人慕略带狡黠的看着慕容俊浩,十分轻松自若的说:“慕容大哥想必是误会了,我们只是不想闲着没事做罢了。”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这也是慕容俊浩的想法。
穿过一片树林,众人终于来到一片草原。
热带雨林地带植物茂密,就连地上的草儿也是青青绿绿的诱。人。
放眼望去,崇山峻岭,隐隐可见一栋灰色的房子伫立于山林之间,而且那房子看起来似乎有五六层高,就建在一处山坡之上。
可这个岛屿看起来并不像是人类的居住之地,房子的出现叫夏言和闻人慕内心起疑。
身旁众人显然没有了解到这点,各自聊开,这时夏言才发现同行的人中居然还有几位是明星。
只是没想到,今时今日,他们全都落难于此,被北方联盟国视为了无用的下等人。
大雨突然而至,白天变作了黑夜,夏言一边抹去脸上的雨水,一边问闻人慕:“我们都走了,贺兰姐妹能组织众人收集雨水吗?”
闻人慕爽朗一笑,缓缓点头:“蔷薇很干练,这种事难不倒她。更何况,她说话挺有说服力的。”
夏言点头,觉得闻人慕这话说的十分在理,若非如此,在船上的时候,他怎么会信任上贺兰姐妹呢。
天色渐渐暗淡,根本不像是午后的气氛,反而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众人穿过齐膝高的草地,而此次海岸上的人们也在努力奔跑避雨,或是将防水布挂在树干上收集雨水。
而走向灰色房屋的夏言等人却纷纷仰头,张口吞噬着雨水,吞咽的动作快速而贪婪。
海岛上炙热的阳光蒸发掉了他们太多的水分,这场大雨无疑是给了他们一个希望。
生存下去的希望。
转眼,雷声轰鸣,那古怪的声音再次从森林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那东西又来了……”
闻人慕止住脚步,跟在他身后的众人也全都停了下来。
慕容俊浩锋眉一皱,撇开人群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只见远处棕树林再一次倒塌,场面恐怖至极。
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能够踏树如踩泥,发出如此怒吼?
“天呐!”
不知是谁低吟了一句,众人心跳砰然,紧张异常。
“继续往前走!”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慕容俊浩再次下达命令。
穿过杂草藤萝,约莫又步行了半个小时,众人终于在三棵参天大树旁找到了那栋建于山坡上的灰色房子。
“快看!这里有楼梯!”
夏言抬头望去,这栋房子的的确确有六层楼高,虽然外观老旧,但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其地基使用的是现代建筑手法,就连闻人慕也不由感慨,道出真相:“这房子看起来似乎是新建的,只是外观比较老式,你说会不会有什么人住在里面?”
夏言沉默不语。
如果真的有人住在里面,那必定是北方联盟国派出的杀人狂魔了!
磅礴的大雨冲刷着树林和草地,耳旁充斥着淅淅沥沥的雨点声。
顺着楼梯一路往上,雨水淹没了四周细微的动静,但慕容俊浩依旧警惕的抬手止住众人的脚步,放慢了动作打量四周,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房子一楼破裂的窗户上。
夏言也顺势望去,没想到竟在窗户上发现了弹孔,这个时候,慕容俊浩表现得出奇理智,转而对闻人慕说道:“你带着其他人守在外面,我和这位朋友进去看看。”
这位朋友自然指的是夏言。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慕容俊浩会拉上他,但夏言依旧点头应下,带着疑惑跟随慕容俊浩步入这栋神秘的楼房。
轻轻拉开黑色的铁门,地上铺着灰色的地砖,没有脚印,亦没有多少灰尘,似乎前不久刚被人打扫过。
正对的位置便是上下楼梯,楼梯两旁各有一个过道,过道左右两边各有三间房。
慕容俊浩给夏言使了个眼色,便走到了左边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屋子,便是在那间屋子的玻璃窗上发现了弹孔的痕迹,显然曾经有人曾从这里开过枪。
门是用防水材质做的,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但屋子里却有血迹残留。
好在那血迹早已干涸,曾经在这里受伤的人相信不是已经死了,就是已经离去。
但不知道恶魔岛历史的慕容俊浩却蹙起了眉头,讶然回眸问夏言:“莫非这个岛上还有其他人?”
“曾经有其他人。”
给出这个模凌两可的答案,夏言便离开了房间,依次检查一楼每一间屋子的情况,自顾自的说道:“一层楼十二间房,六成楼也不过七十二间,如果每间住八个人,也只能收纳576人,但被送来岛上的幸存者至少有三千人……”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有关这个岛的事?”
慕容俊浩狠狠摁住夏言的肩膀,阻止他的脚步,同时也打断了他的思考。
他压低声音,几乎威胁的在夏言耳旁说着:“像你这么年轻的人不可能是医生,而且但凡有些用处的人都不在这座岛上!”
“你错了。”
夏言转身,以极快的速度掰下了慕容俊浩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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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岛上的人,也许比你想象中更为有用。”
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来不及反应,夏言就已消失在慕容俊浩的视线上了楼。
此时此刻,慕容俊浩脸上一片呆滞。
他身手敏捷,在特种部队曾拿过无数优胜奖项和荣誉勋章,能轻易将他制服的人屈指可数!
可刚刚夏言出手,不过短短一秒钟的事,他甚至感觉不到他用了什么力气,连巧劲都没有,就轻轻松松的被他给挣脱了!
慕容俊浩目瞪口呆的想着,渐渐发现这个夏言也许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甚至高深莫测。
不错,这个岛上的人也许比他想象中更为有用。
北方联盟国也不可能聪明的拆穿每个人的秘密!
快速的检查完屋子,确定安全之后,慕容俊浩才将其余人叫进来。
“一部分人留守,一部分人回海滩将妇女和孩子们都接到这里。”
这个安排倒是不错,他们如今没有药品,任何人都不能生病,尤其是像这样的大雨之后,若是患上感冒,极容易在人群中传播,他们可不敢冒这个险!
夏言静静沉思了一会儿,便不假思索的说道:“我留下,阿慕你跟他们回去。”
闻人慕讶然的看了夏言一会儿,以为他留下是另有打算,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可夏言若是打算留下,慕容俊浩仔细想趁这个机会从他口中多打探出一些讯息:“既然这样,你们就都回去,我们俩儿留下就行。”
对于这个安排,众人显然满心狐疑。
但夏言倒是觉得无所谓,待众人离开之后,外面的雨声渐小,他便开门见山的径自告诉慕容俊浩:“你不知道广播中将这里称之为‘恶魔岛’是何意?”
慕容俊浩蹙眉寻思:“是说岛上的怪物?”
夏言摇摇头:“我不知道发出巨响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安定好众人之后,我倒是可以前去一探究竟,只是恶魔岛并非有真正的恶魔,就算有,那也是指的人。”
试探性的说完这话,夏言仔细观察着慕容俊浩的表情,发现他除了震惊之外,眉目间还带着几分愁色和凝重,似乎真的不知道恶魔岛是什么地方。
但即便如此,夏言也没办法完全信任他,想必慕容俊浩也对他有着极深的顾虑。
思及此,夏言便转移了话题:“我刚刚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栋房子的构造,发现这里似乎还有地下空间,只是在屋子内部没有发现入口,我想应该在楼梯附近,你要不要跟我下去看看?”
旁人与慕容俊浩说话,或多或少会带着几分尊敬,但夏言同他交谈没有丝毫敬语,像是平辈论交,这倒是让慕容俊浩看向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深意。
“你究竟是什么人?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叫夏言,救援船上的心理医师说我患有创伤后后遗症,现在处于失忆阶段,你问我是什么人,以前是做什么的,我真不知该如何回答你。”
夏言说着,便走到一楼楼梯旁,发现地缝处的确有一道不明显的暗门。
两人相视一眼。
这个时候彼此是什么人,什么样的身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栋房子的地下室究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知道我现在怎么想的吗?”夏言伸手勾住暗门,“我在想请妇女和孩子们入住之后,这里的一楼必须派信得过的人看守。”
慕容俊浩俯身蹲下,朝夏言轻轻一点头,同意他的说法。
与此同时,也将警惕的目光转向了暗门,只见夏言手指稍稍一使劲,暗门便传出啪嗒一声脆响,浓烈的血腥之气霎时迎面扑来。
难道之前在房间受伤的那人躲在了这里?
夏言紧蹙着眉头,抬手挡在了慕容俊浩身前,示意自己先下楼看看。
这一举动不禁更加令慕容俊浩好奇,夏言看起来年纪轻轻,但做事却十分老练,比他更像是一位领导者。
地下室一片暗黑,而他们现在连照明工具都没有,只能凭直觉在黑暗中摸索。
好在夏言的法力没有消失,这个时候正好借着法术集中于双眼,仔仔细细的打量黑暗中的一切。
地下室不大,也没有生物的痕迹,但的确残留有大面积的血液和尸肉,虽然也被清洗,但显然清洗这里的人不够用心,或者,那人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清洗这里……
“发现了什么吗?”
慕容俊浩在入口追问,夏言沉闷的应了一声,退出了地下室:“从里面残留的尸块来看,两个月前有人死在了这里。”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不是真的医生。”
“不是。”
“急救手法会的人很多,但能真正能够抢救成功的人却不多,更何况,你竟然还会验尸……看你的年纪,也不像是警察或法医。”
慕容俊浩直言不讳,可夏言也没办法说出他的真实职业。
就算说了,只怕慕容俊浩也不会相信。
而且之前夏言也告诉慕容俊浩,他在灾难中失忆了,所以这个时候解不解释,也都无关紧要。
实际上,除此之外,夏言还隐瞒了慕容俊浩另一件事。
地下室内除了没有被清理完的血液和尸肉之外,还有少量遗留的武器。
他不确定这些东西是不是之前在这里参加杀人竞赛的人留下的,更不确定这个岛上是否真的除了他们之外,就再没有别的人……
就在这时,屋外再次传来那恐怖的呼吼声。
夏言警惕的看向慕容俊浩:“躲到地下室去!”
“那你呢?”
“我出去看看。”
他最不怕的,也许就是这恐怖的生物,也早就想会一会它的真面目!
可离开房子后不久,夏言便感觉地面一阵剧烈的颤动,那发出巨响的怪物一直徘徊在房子附近,却又似乎不敢靠近这栋房子。
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发现房子四周的三棵大树在雨后散发着一股异香,这种香气对人体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似乎可以驱除野兽。
可频频发出巨响和呼吼声的,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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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离开的时候,闻人慕是跟他一块儿走的。
这个像弟弟一样的大男孩总是让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跟着我做什么?不放心?”
闻人慕尴尬的看着夏言,表情显而易见,却迅速转移了话题:“我在想开办恶魔岛的公司……”
闻言,夏言立即集中了精神,听闻人慕继续说下去:“那家公司此前一直从事着各种研究,至于是哪方面的研究,我却不得而知。如果这鬼地方有电脑就好了,茉莉一准儿能将那家公司的内幕查出来!”
“茉莉?”
“你可别小瞧她,她的网名叫‘花香’,是著名的黑客!”说完这话,闻人慕连忙压低声音道,“这件事你可别告诉其他人!”
夏言点点头,他的确没有把贺兰姐妹的事告诉任何人,出于对闻人慕的信任,他也提起了一件事:“这样的地方监视严密,既然会想到阻隔海水,那么下雨的时候一定会断电,那个时候我们也许能逃出去。”
“可是……难道我们全部游出去?”
“除了这个方法之外,还有一个方法便是扰乱他们的设置,打开a通道,可你不是说了,这里没电脑可以远程操控程序吗?”说到此处,夏言便缓缓抬眸,看向远处的山峰,“游水是我们唯一的出路,明天一早我们一起上山,站在最高点看看这座岛屿离最近的海岸究竟有多远。”
走到海岸时,岸边已经升起篝火,还有人分配着为数不多的食物,大部分箱子已经被运送至避难所,此时留在海岸的大多都是年轻男女,有的躺在沙滩上发呆,有的互相拥抱着抽泣,夏言和闻人慕坐在离海滩较远的地方,远远观察着众人,同时也保护着他们的安全。
“你先休息,待会儿由你守下半夜。”
闻人慕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同夏言争辩。
他实在累坏了,当然,他知道夏言比他更累,只是闻人慕这会儿已经睁不开双眼,倒地之后便沉沉睡了过去。
晚风微凉,夹杂着草木湿润的气息,夏言一边用法术调理内息,一边观察着四周,希望这个夜晚能够平安过去。
第二天一早闻人慕醒来的时候,夏言已经集合好一群幸存者准备前往庇护所,闻人慕十分抱歉的起身,走到他身旁,一边挠头一边说:“抱歉,我睡过头了。”
“没事。你可以继续留在海岸,我想到了可以驱除野兽的办法。”
“什么办法?”
夏言坦然一笑:“将庇护所那三棵大树的树枝砍一些下来,待会儿我就托别人帮忙,你同我上山巡视一下,顺便教你一些东西。”
闻人慕点点头,没有追问什么,看着夏言带着小分队离去。
此时,庇护所的人们也都休息了一整夜,精神焕发,贺兰蔷薇和慕容俊浩守的夜,当得知夏言打算上山时,两人都提议同去,却被夏言拒绝。
“你们俩儿最好留在这里照看好其他人,而且慕容先生的腿也受了伤,上山并不方便,我和闻人慕一块儿去就行了,如果这里离附近的海岸不远,下次下雨的时候,我们就能计划逃脱。”
夏言说的在理,哪怕慕容俊浩再不愿意也只能留下继续养伤。
离开的时候,夏言从箱子里取出斧头,砍下了几株带有香气的树枝交给庇护所的年轻男人,请他们帮忙护送其他幸存者。
好在,就在夏言离开的这段时间,闻人慕已经利用碳化的树枝在衬衣上画下了房屋设计图,有利于人们利用周围的树木搭建房屋。但工具箱只有一箱,恐怕行动起来速度较慢,可眼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其余人能待在庇护所的,也只能在走廊上暂时休息。
只是夏言没有想到,他离开庇护所的时候,贺兰茉莉一直跟在他身后。
这个小姑娘自从上岛之后一直隐藏自己,变得十分乖巧,但此时单独和夏言相处时,依旧是一副深思状,叫他完全看不透。
“你确定要跟着我?”
“待在那里也没事可做,而且姐姐知道我出来了。”贺兰茉莉轻声说着,一双灵动的眼快速打量四周,“慕容大哥的腿伤只靠消炎药也不行,撕裂的皮肉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愈合。如果下次大雨的时候我们真的能够逃脱,恐怕他也逃不出去。”
闻言,夏言不禁好奇的看向茉莉:“你这小丫头,也有这么好心的时候?”
茉莉忍不住翻了翻眼:“我只是顾全大局……对了,慕哥哥应该有跟你说有关这个岛的事吧?”
夏言点点头:“说的不多,他也不清楚这个岛的来历,只是提到了一家公司。还说你……在某些方面很厉害。”
说完,夏言又将贺兰茉莉打量了一番,实在不敢想象眼前的小女孩竟然是位厉害的黑客。
她似乎总是在不断给他惊喜,让他觉得这孩子长大之后一定不容小觑,更想如果平安在这里就好了。
平安跟在他身边的时候一直不曾恋爱,像茉莉这样特别的女孩长大之后,说不定能和平安……
想到这些,夏言又是一阵无奈苦笑,但贺兰茉莉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点,自顾自的说下去:“现在的确没办法查清那家公司的底细,不过恶魔岛的背景我们却已经了解到了一部分。而且……姐姐一直想找机会单独跟你谈谈,可昨晚你说好留下,却又到海岸照顾其他人,所以,我只能趁这个时候单独将一些事告诉你。”
说着,贺兰茉莉便再次打量四周,确定周围无人后方才对夏言继续说道:“姐姐身上有芯片,那张芯片里储存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有关于生化武器……我们的父母曾经参与此项研究,可就在研究快要成功之时,研究突然被暂停,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们还是将研究的程序放在了芯片内,藏在了姐姐身上,但解读芯片的密码只有我知晓。”
说到此处,贺兰茉莉便停下脚步,对上夏言深沉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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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我们一家就被盯上了,但真正锁定我们的位置却是在恶魔岛第一次杀人竞赛开始之时,那天晚上我躲进了地下室,但我记得父母临死前说的话……他们说,生化武器的开发和恶魔岛是由同一家公司经手,而这两件事南方国度也有参与。”贺兰茉莉深深吸了口气,“所以我一直在想,南方大陆沦陷之后,领导者一直没有出来发话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他们早已逃到了别的地方……”
不得不说,贺兰茉莉的确考虑周全,她的话也引起了夏言的深思。
她说的不错,那些位居高层的人士很有可能早已逃离,而南方大陆的其余人全都沦为了试验品和牺牲品。
可为什么仅仅只是针对南方呢?
难道之后对于北方还有其他行动?
夏言百思不得其解,不知不觉中已经和贺兰茉莉走到了海岸。
看见她的到来,闻人慕并没有说什么,似乎觉得茉莉这么个小女孩跟着他们上山也无所谓。
三人再次离开海岸,这段路却比其他路更为难走,只能顺着山崖上的树根和藤萝慢慢爬上去。
夏言一直担心茉莉会体力不支,没想到这小姑娘动作敏捷,行动比闻人慕还快。
不禁会心一笑,这小姑娘真是不错。
而另一边,贺兰蔷薇一边照看着慕容俊浩,一边安排众人在避难所周围搭建房屋。
闻人慕画好的设计图已经被送来,幸存者里也有不少干过装修的人,这对他们而言并非难事。
看着她利落的指挥和送食物、送水,慕容俊浩真正理解了夏言之前说的话。
这些被北方大陆视为无用的人,实际上是很有用的。
而他现在,却是真正的废人。
什么忙都帮不上,之前却妄想统领他们,真是……
“你还好吗?”
贺兰蔷薇转身之际,刚好对上慕容俊浩面如死灰的脸。
慕容俊浩渐渐回神,蔷薇的目光一阵清亮,如此干净美好的年轻女孩,竟叫他在一瞬间忘却了烦忧。
“我……很好……”
长长舒了口气,慕容俊浩垂下了眼眸,有些自暴自弃的扶住自己的右腿,却被蔷薇阻止了动作。
她抓住他黝黑的手臂,义正言辞的说道:“不能碰!哪怕用了消炎药也不能碰伤口!”
她的神情很是紧张,叫慕容俊浩这样一个陌生人都为之动容。
“你经常这样照顾人,帮助人吗?”
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贺兰蔷薇抬眸,对上慕容俊浩深沉的眸光,却是轻轻摇头:“不。以前我没有机会做这样的事,但现在,我很想这么做……”
“我看见你们和别的人换了识别卡,为什么……”
秘密被拆穿时,蔷薇有那么一丝的惊慌,可转眼她便站了起来,没有告诉慕容俊浩真相,反而笑说:“提到识别卡,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咱们得登记每个人的姓名和住所,方便管理和照应、食物分配等等,不是吗?”
一边说着,她便一边走出庇护所:“那几箱食物也不知能挺过几天,希望夏言和闻人慕能在山上找到别的东西……”
说来也巧,爬过一段山路的夏言等人此时已然走上平地,此处的绿草竟比人高,他们几乎是在草海中穿梭,每走一步都发出唰唰唰的声响。
“如果有机会离开这里,你们打算做什么?”
闻人慕剥开草地,似乎想找个轻松愉悦的话题,可说完之后他便后悔了。
他知道离开这里之后,夏言会去寻找自己的亲人,而茉莉将跟着蔷薇四处逃脱,他当然也会跟在贺兰姐妹身边,只是……
“我想吃冰淇林。”
茉莉给出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答案,换来的却是闻人慕目瞪口呆的表情。
“怎么?”茉莉抬眸,脸上的神情显得理直气壮,“难道我还不能吃冰淇林?”
“不!吃冰淇林挺好!说起来我倒是有些想泡个温泉,在日落下和你姐姐……”
“喂!少女不宜的话题就别说下去了!”
跟着两人斗嘴,夏言也只得缓缓摇头无奈一笑,正巧这个时候茉莉回过头来问他:“夏言哥哥呢,你想做什么?”
“我想放把火把这里全都烧了。”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愣,可半晌之后,闻人慕和茉莉却也点头:“说得不错,就该把这种鬼地方给烧了!”
说完,三人便大笑起来。
可谁也无法料到,几个月之后,他们成功的离开了这里,却没有机会烧毁这座岛屿。
而且,这座岛屿后来竟真的成为了人类的避难所。
它不是恶魔岛,而是希望岛。
一个给予幸存者希望和生命的地方。
真正的定居之所。
与世无忧。
然而此时此刻,欢乐的交谈依旧在进行着。
不知何时,茉莉突然停住了脚步,抬手止住了话题,伸手指向远处,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听……”
草地远处传来奔跑冲撞的声音,夏言第一反应便是那怪物又出现了,可仔细一听,声音似乎与昨天听到的声音不同,而正朝着他们跑来的东西速度极快,几乎一瞬间的时候便冲到了他们眼前!
夏言立即挡在两人身前,使出法术,打出一个结界,没想到出现的竟然是一只巨大的黑熊!
轰的一声,黑熊撞击在结界上反弹回地上,发出巨响,与此同时带来一阵震动。
“你做了什么?”
茉莉惊讶的询问,夏言也老老实实的作答:“普通的结界法术。可以挡住动物,但昨天出现的怪物太过巨大,我没有把握可以挡住它,而且我们的人太多。实际上这次独自上山让你们一块儿,我也是想教你们一些简单的法术防身。”
说完,夏言便上前几步,走出结界,趁着黑熊还未起身之际,迅速骑在它身上,伸手拧住它的脖子,反手一拧,咔嚓一声,黑熊立即断气,当场死亡。
夏言深深吸了口气,解开结界,闻人慕和茉莉立即走了出来,面容显得有些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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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黑熊肉吃着不错,可这东西我们怎么弄下山?”
许久之后,闻人慕才尴尬的说出这话,看了看茉莉,又看了看夏言,觉得只有夏言有办法做到这件事。
夏言点头一笑:“我的确有办法,等我们走到山顶,我就有办法将这只黑熊弄回去,不过你们必须帮我保守这个秘密,行吗?”
茉莉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闻人慕却兴奋的说道:“你真的愿意教我们法术?”
“当然,法术可以帮你们躲过追击,但这法术,需要练习一段时间。”
夏言说完便蹙起眉头,这是眼下最好的保命之法,可他也清楚的知道,那恐怖的怪物也许根本就不会给他使出法术的机会。
“这只黑熊够我们饱餐一顿了,不过倒是可以在住所附近布置一些捕兽工具,兴许还能抓到一些别的什么。”说完这话,闻人慕便冷笑起来,“真是可笑啊,我记得那些黑色箱子里的东西似乎就可以做一个捕兽夹,看来他们早就想好了,要让我们在这里自生自灭一辈子!”
“也许你可以将这种做法,称之为自给自足,如果这样能令你好受一些。”
“不,这样并不能令我好受,甚至让我觉得恶心!”
闻人慕狠狠踢了一脚脚边的石块,似乎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突显出这个年轻人身上的孩子气。
可当茉莉回头看着他时,他又回归到那个成熟大哥哥的身份,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道:“我们继续上山。”
三人一边上山,一边摘些无毒的野果果腹,直到下午才爬上山顶,可放眼望去,皆是茫茫海水,根本看不见任何陆地。
闻人慕心中说不出的绝望,但茉莉却显得比较坦然:“姐姐曾说恶魔岛离大陆较远,看来这话是真的,恐怕就算我们能逃出去,自己做木筏,也会在这大海中迷失方向。”
夏言沉默,不知该说什么。
许久之后方才收回目光,缓缓叹了口气:“也许我们还有别的方法。”
“别的办法?破坏系统开启a通道?”闻人慕依旧无奈苦笑,“如果有电脑,也许还行,但现在……”
“一定能找到其他办法!”
夏言坚定的说着,他坚信有离开这里的方法,不为别的,只为心中坚守的信念!
他相信,他们一定可以离开这里!
想到此处,夏言便正色道:“法术中有两样最重要的基本法术,一是结界之术,刚刚你们已经见识过了,还有瞬间转移之术,可以带你去你曾经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记住,是你曾经去过的。”
闻言,茉莉和闻人慕不禁目瞪口呆,只听夏言继续说道:“结界之术比瞬间转移术容易,不过两样都可以通过符纸操控。我先教你们口诀,之后会画一些符纸给你们,在练好口诀之前,如果遇上危险,就用符纸解决。”
“可是……”闻人慕有些犯难,“连笔和纸都没有,怎么画符纸?”
“用衣服布料和鲜血就行。”
听到“鲜血”这样的字眼,闻人慕不由浑身打了个寒战,但夏言却一脸正色,十分坦然的说道:“用我的鲜血画出来的符纸,无论任何时候都能起到作用。”
“为什么?”
贺兰茉莉不解的追问,换来夏言一笑:“因为我父母的基因,倒是给我留下了不少好东西。”
听了这话,茉莉更是不解:“那他们呢?会来这里救你吗?”
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夏言陡然愣住,久久后方才凄厉一笑:“我一直觉得找到我妻子和弟弟是我的责任,可听你这么说,我倒是觉得人生挺有希望。”
“你是说,他们会来?”
“嗯,以他们的能力,如果知道我遇到了这样的事,一定会赶来。”
最怕就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被困在这个异世界。
回去的时候用的便是瞬间转移之术,这样方便带回那只黑熊的尸体。
不过三人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出现在庇护所附近,而是隔了一段距离方才将黑熊拖回去。
蔷薇正组织众人修建房屋,见夏言他们回来了,连忙激动追问:“怎么样?发现周围的大陆了吗?”
夏言摇摇头:“其实这里的地形你都清楚,我们是完全被孤立的。”
听了这话,贺兰蔷薇面如纸白。
她的确知道这里的地理位置,但心里却抱着一丝侥幸,希望海岛之外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可惜,夏言他们除了茫茫大海之外,什么都没有看到,这不免叫她有些失落。
但这失落的情绪很快便被淹没,因为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围观夏言他们带回来的黑熊。
打猎、捕猎成为了眼下众人考虑最多的事,如果每天都能猎获这样的大型动物,倒是十分不错的。
“你们有谁吃过烤熊掌的味道?”看到这一幕,夏言不禁一笑,“在我们那儿,吃这玩意儿可是犯法的,没想到现在竟然……”|
“只要不是人吃人,就不错了。”
贺兰茉莉清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言不由浑身一怔。
是啊。只要不是人吃人就不错了,其他的,能果腹不就行了吗?
日落时分,一群妇女围在篝火旁,烧水的烧水,烤肉的烤肉,贺兰蔷薇和几位年轻人清点着箱子里的食物,大多都是压缩饼干之类的干粮,吃在嘴里一点儿味道都没有,只能勉强用来作早餐。
值得庆幸的是,两天过去,并没有人争抢食物,大家和睦相处,似乎渐渐接受的眼下的困境。
当然,蔷薇也知道,人们在这个时候可以安心,完全是因为有像夏言这样的男人在打理一切,他们都指望着他下次能够带回更大的猎物。
晚饭吃得很少,夏言等人似乎没什么味道,蔷薇和茉莉几乎只喝了一些肉汤,便看着夏言画下的符纸。
“这符纸怎么用?”
“有火的时候用火烧,没火的时候就用自己的血来催动符纸的灵力。”
说着,夏言便将画好的符纸交给闻人慕和贺兰姐妹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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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由一家神秘公司作为桥梁运作。我一直怀疑南北两方的统治阶级高层有人与那家公司里应外合,造成了今天的局面。如今的现象正好可以解释这一切。”
贺兰茉莉缓缓踱步,紧蹙着眉头,深思熟虑的模样完全不像一个小女孩:“这是一起实现性项目,而且是秘密进行的。所以他们不敢直接在北方大陆登陆,只能在这所小岛临时转移。这里应该是北方联盟已经废弃不用的军事转移基地,对面的哨岗上还有士兵看守……不过言哥哥,你有没有想过用这样的方法带其他人逃离此地?”
“想过,但我们必须先看看情形,否则这么多人同时转移,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到时候,只怕更难逃脱。”
说着,夏言便快速对贺兰茉莉说道:“我们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你忘了恶魔岛上有监视器吗?如果被他们注意到我们离开了,说不定会加快采取行动。赶紧在船上找到你需要的东西,知道吗?”
贺兰茉莉自然明白夏言的意思,快速朝他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船舱,前往监控室。与此同时,夏言也在寻找着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可是,不到十分钟时间,夏言就听见远处传来了直升机的声音,他警惕的前往监控室,拉住贺兰茉莉的手立即说道:“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茉莉这会儿正在利用网络下载什么东西,夏言心想也许就是这般举动才引来了直升机的巡视。
强烈的灯光扫过游轮,一切早已来不及。
最后关头,茉莉拔掉了传输线,将一堆东西一股脑塞入方才随手找来的布袋里,冲到夏言身边。
就在夏言使出瞬间转移术的同时,冲天火光从天而降。
轰的一声,游船爆炸,在巨大的火光中,两人立即回到了恶魔岛,却是一脸的惊魂未定。
倒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夏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许久之后才凝视着茉莉苍白的小脸,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现在,第二条出路也没了。”
“嗯。”茉莉脸上的紧张渐渐消失,平静的从布袋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但我们还有第三条出路可以走。”
夏言点点头,一把扶起她:“你不是在这方面很厉害吗?刚刚怎么就引起他们的注意了?”
“不是我引起的。”说到这件事,贺兰茉莉的表情显得有些茫然,“我用的代理服务程序,ip覆盖全世界各地,除非是比我更厉害的人,否则不可能追踪到我的真实位置。”
“你的意思是这次的阻击不是网络追踪引起的,而是他们本来就计划炸毁那些游轮?”
茉莉的的确确是这样想的,可炸毁这些游轮的原因呢?
想到此处,她连忙警惕的看向夏言,揣测道:“言哥哥,你说……会不会是你的瞬间转移术被他们发现了?”
夏言沉默。
虽说这件事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毫无可能。
而后,整整一晚夏言都陪着茉莉待在地下室研究找来的讯息。
“我偷来的太阳能电池板只能给电脑和手机充电,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慕哥哥可以尝试着和阿齐哥取得联系。”
夏言知道茉莉所说的阿齐哥就是之前与他交换识别卡的那位,点点头后,便又追问:“那你之前在下载什么资料?”
“就是那家神秘公司……不,应该说是致天研究所的资料。”
“致天研究所?就是开发生化武器,和研发恶魔岛的那家公司?”
“不错!”茉莉点点头,随即跟夏言解释,“我攻入了他们的内部,下载了不少机密文件,发现其中有一点非常奇怪。这家研究公司所开展的研究似乎都跟战争和人类有关。”
“怎么说?”
“比如说恶魔岛,他们所记录的资料不是谁杀了谁,而是谁怎样杀了谁,或者谁战胜了谁取决于什么原因……这就跟我们之前料想的一样,他们在研究人类!仅仅只是在研究人类面对危机的反应!”对于这一点,贺兰茉莉百思不得其解,“可实际上他们根本就不需要这样做,因为我父母在世的时候曾经开发过一套类似的程序,通过电脑3d模拟,就可以记录人类大脑以及身体做出的一切反应。如果他们仅仅只是想要知道如何把一个正常人,变成杀人狂魔,真的不需要开展这种实验!”
对于这个答案,夏言表现得比茉莉更加坦然:“你别忘了,你爸妈开发的那套程序才叫实验,而眼下发生的事,叫实践。任何实验到最后,都是需要用实践去证实的。”
听了这话,贺兰茉莉面色苍白,渐渐沉默。
夏言拍了拍她的肩,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真想知道,在他焦急着渴望解决这一切时,他的妻子和弟弟究竟在什么地方,有没有遭受同样的危难……
当第三日的阳光降临在恶魔岛上时,此前的宁静渐渐被打破了。
夏言是在一阵激烈的争辩声中醒来的。
当他离开地下室时,贺兰茉莉已经将昨晚收集的东西藏了起来,先他一步离开了庇护所。
庇护所外人潮拥挤,也不知在争论什么,七嘴八舌的。
追问之下夏言才弄明白,原来昨晚提前拿出了一箱食物,准备作为早餐分发给大家,但那箱食物却消失不见了!
负责看守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她带着家里的三个孩子活了下来,四个人都居住在这里,许多人都猜测是她私藏了,可中年妇女称自己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即便被搜身,或搜查房间也无所谓,但还是有人认为她将食物藏在了别的地方。
昨晚负责守夜的是几个同闻人慕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几人都表示没看见是谁拿走了食物,而且夏言和茉莉也只离开了十分钟,除非有人趁他们进入地下室之后,才将食物偷走。
“算了!大家都别吵了!今早丢失的食物,我们会想办法捕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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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食物全部放庇护所,统一分发,就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了!”
闻人慕的话让不少人停止了议论,可这之后又是铺天盖地的抽泣声,不少人又开始抱怨北方人太过狠心,将他们丢弃在了这里。
贺兰蔷薇只好上前安慰,而这时闻人慕已经退出人群,走到夏言身边,长长叹了口气:“你怎么看?”
夏言沉默,觉得这事不太好说。
然而杵着木棍站在他们身后的慕容俊浩却道:“偷走食物的不见得是自己人,你们忘了地下室的血迹了吗?”
一时间,闻人慕也陷入了沉默。
慕容俊浩说的对。之前他们一直安慰自己,认为那些血迹是以前留下的,可说不定死刑犯的杀人竞赛并没有结束,还有其他人在这座岛上,甚至这栋庇护所也曾是其他人的领地。
他们霸占了那些人的居所,于是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便偷了他们的食物……
说不定,那人已经混入他们之中……
“之前登记的幸存者名单,现在估计能派上用场了。”夏言低声对闻人慕说着,“按照之前的小分队清点人数,看看究竟是否有人混进来。”
就在这时,贺兰蔷薇也走了过来,拉着闻人慕的手臂低声道:“我们的水也少了……”
“什么?!”
食物还算好的,少了食物他们可以去捕猎!可水怎么办?!
之前的水都是下雨的时候辛辛苦苦收集而来的淡水,这淡水可是现在最为缺乏的!
“上山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发现附近有水源……这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的要寻找一处水源,恐怕得下大功夫……”
夏言说完这话,自己也犯难起来,过了一会儿,便又对蔷薇说道:“暂时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大家,趁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收集露水,你们留在庇护所不要离开。还有,阿慕,记住我交待的事。”
“等等!如果我们都留下,谁跟你一起去?”
“茉莉。”
夏言干脆的说着,蔷薇却有些为难。
虽然茉莉那孩子就喜欢四处冒险,但蔷薇还是不放心她和夏言在这岛屿中四处行走。
不过,她也是管不住茉莉的,毕竟从小不在一块儿长大,这孩子心向自由,又有自己的处事方式,如果她刻意阻止茉莉的行动,恐怕反而会影响她们之间的姐妹关系。
实际上蔷薇心里想的全然表现在了脸上,夏言便笑着安慰她:“放心,我会照顾好茉莉。而且,她也是位好帮手。”
离开的时候,小茉莉脸上带着一些疑惑,时不时打量夏言一番。
直到走入丛林,小茉莉才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言哥哥总是找上我?”
夏言垂眸,看着小茉莉略显困惑的双眼,缓缓一笑:“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弟弟和你一样聪明?”
“所以……言哥哥是在借着我思念亲人吗?”
小茉莉眉头一皱,夏言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不。我只是在想,我弟弟一定会喜欢像你这么聪明的女孩子。”
清晨时分,烈阳高照。
这是热带雨林最让人受不了的一点。
夏言渴望这个时候能下一场大雨,弥补那些损失的淡水,但纵使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像母亲那样用祈神舞呼风唤雨。
小茉莉从背包里拿出瓶子,小心翼翼的从树叶上收集着露水。
虽说这样的方法太过麻烦,但不一会儿就收集了小半瓶。
夏言一边收集露水一边打量四周。
慕容俊浩说的不错,这个岛上也许除了他们之外,真的还有别的人存在。
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提醒着他,除了那些监视器外,隐藏更深的是暗藏于海岛上的敌人!
就在这时,夏言注意到小茉莉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身上白色的棉布裙子已是一片狼藉,沾满泥土不说,胸前后背更是汗迹斑斑。
夏言一直在想,如果有多余的水源给这些女孩子洗澡也是好的,可现在……他只注意到小茉莉脸上的紧张之色。
咔嚓一声。
夏言正欲上前,却踩断了树枝。
好似这一声响终于打算了小茉莉的思绪。
她回过头来,给夏言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警惕的眼神小心翼翼的朝森林深处望去。
“有人?”
夏言好奇的低声询问,小茉莉缓缓点了点头,便拨开树叶朝森林深处走去。
之前他的确察觉到有些小小的异样,但却从未发现有人明目张胆的跟踪他们,这还是头一次。
当然,夏言相信茉莉警惕性不比他差,相信她发现的也是真的。
但两人走入森林之后,周围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茉莉长长叹了口气,蹙着眉说:“我明明看见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站在前面,可眨眼就……”
“黑衣服?”夏言有些不确信的反问,“在这岛上,还有谁会穿黑衣服?”
那么吸热的玩意儿,就算没衣服换的也找别人借了,而且黑色在人群中也太显眼。如果真是跟踪他们的人,没必要还穿着一身黑衣服。
“对。我知道。那人一身黑衣,西装笔挺,我险些以为自己看错……可是……”说到此处,贺兰茉莉便是一顿,“我总觉得那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在岛上见过?”
“不。”茉莉回答得很肯定,就连眼眸中也带着几分异样的光,“是在岛上以外的地方。”
听了小茉莉的话,夏言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但这思虑很快被茉莉的下一番话打断:“对了言哥哥,有件事忘了同你说。还记得我昨晚带回来的东西吗?那些资料我仔细研究过了,现在我们的情况也在他们的研究计划之内,系统中统计着我们的死亡人数以及死亡原因……”
“记载得十分明确吗?”
“对,年龄、性别、名字、来自哪里,所有资料都是详细记录。第一天登陆之后,妄图游海逃离的一共32人……系统中显示的是,他们的详细资料,以及他们最后触电身亡的照片和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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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小茉莉的这番话,夏言只觉头皮发麻。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其他人会以其他死亡原因上这个系统……
与此同时,小茉莉做出了更大胆的猜测:“整个南方大陆摧毁,活下来的绝对不止恶魔岛上的这寥寥数千人……言哥哥,你有没有想过致天研究所所派出的救援船,也许将其他幸存者也送到了别的地方,在做和我们类似的研究?”
夏言点点头,却也是沉默不语。
但他内心想的是,茉莉分析的每一种情况都是对的,而每一种情况所带来的危害也是可想而知的。
眼下的情况,跟变相的人杀人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他相信,那隐藏在暗处的观察者,就快向他们动手了!
【这是一项神秘的人类清除计划,任何人都无法逃脱,除了隐藏在暗处的真正统治者。】
深夜时分,北方大陆笼罩在一片绚丽的霓虹灯下,哪怕街道上万人空巷,也能听见那从紧闭屋子里传出的欢呼声和尖叫声。
这是一片麻木不仁的土地,早已没了人性和良知。
每个人都妄想成为这个世界的造物者和统治者,然而真正的杀戮却在静悄悄的上演着。
此时此刻,致天研究所内,每一个黑色大屏幕上都在播放着恶魔岛上不同幸存者的一举一动,一条条最新评论在网络上滚动刷新着——
“把树砍掉,让怪物攻击他们!”
“上季度号称‘杀人机器’的赫连文龙都死在了庇护所!那个叫慕容俊浩的特种兵居然能逃脱!有人看见他是怎么被救的吗?!”
“哈哈,恶魔岛的节目真是越来越好看了!上一季的女囚只会卖弄风。骚寻求庇护,现在幸存者中的小孩都可以独当一面了!”
……
看着屏幕下方不断滚动的大量评论,江若琳满意的笑了笑,微颔下颚,将淡漠的目光投向右手边的技术人员:“现在网络覆盖率是多少?有多少人在线?”
穿着天蓝色工作服的技术人员立即兴奋的回道:“92%!江小姐,这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
“天文数字?100%才是天文数字。”江若琳眸光一凌,微蹙着眉头轻轻抚上技术人员的肩膀,“我要的,是绝对的天文数字,明白吗?”
“明……明白。”
技术人员浑身打了个哆嗦,方才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
隐藏在恶魔岛上的大部分摄像头都是对准夏言他们的,可是这些镜头并不是全部对外界做了播放,大部分都送入了总裁办公室。
想到此处,江若琳的目光不由又暗了几分。
她是北方联盟国的情报人员,同时也是致天研究集团的总裁秘书,直接效力于那个隐藏在背后的男人。
可那个男人,不……应该说是年轻的男孩,他身上有着太多无法看穿的秘密,叫她猜测不透。
南方大陆的摧毁计划是他们做的。
一夜之间,她的顶头上司便干扰了所有卫星和雷达,神不知鬼不觉的让那些看起来像是外星飞船的大型飞机驶入了南方领域,秘密施行炸毁计划。
看似不经意的大火在南方各个角落蔓延着,除了恐惧之外,几乎来不及反抗,人们便在沉睡中死去。
可她的顶头上司是怎么说的?
“也许,我们还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一点。”
她不明白他的想法,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像造物者一样掌控他人的生死。
但她却心甘情愿的向他诚服,正如致天研究所的所有精英成员一样,他们信奉神话、信奉传说、信奉末日、信奉死亡,信奉造物者的选择,更相信只有至高无上者才能登上预言中的诺亚方舟。
踩着12cm高的高跟鞋,江若琳昂首挺胸的离开了转播室。
此时的她穿着一条墨绿色的连衣裙,玲珑有致的身段突显无遗,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辉,可眸子里的光彩却比在救援船上充当心理医师时还要冷漠几分。
进入电梯直达顶楼,入眼便是一片黑色的砖墙,犹如地狱。
江若琳微微皱紧眉头,朝着前方紧闭的黑色大门望去。
苍白的灯光下,黑色大理石上一片华光流转,却阴凄凄的叫人莫名的心生畏惧。
江若琳迈开脚步,略显僵硬的走到大门前。
自动识别系统唰的一下自她面部扫过,打开了眼前紧闭的大门,与此同时,一道强烈的光线照射在江若琳浓妆艳抹的脸上,刺激得她完全无法睁开自己的双眼。
“您是在怪我没完成好这次的任务吗?”
江若琳一边艰难的抬手挡住光线的侵蚀,一边小心翼翼的开口。
从前方光亮中传来的声音如此年轻,却又如此冷漠:“你倒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冷冷的话语落下,明明没有过多的责备,却也叫江若琳心惊胆战,犹如万箭穿心的惶恐不安。
她从未真正的见过她的这位顶头上司,每一次分配任务不是通过网络、电话,就是这样一道强光打在她脸上,给她最为致命的压迫感。
然而今天,这道强光很快便从她眼前消失。
缓了好一会儿,江若琳才适应眼前的光线,缓缓睁开双眼。
顶楼的办公室并不算明亮,身着休闲装的年轻男子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一手端着红酒杯,一手拿着雪茄,目光却始终注视着前方的屏幕。
而屏幕上的画面正是恶魔岛,屏幕中的人也是那个拥有更多秘密的夏言。
“江部长。”
男子再次清冷开口,江若琳方才回归理智,连忙低头回了句“是”。
“我特意安排你去那艘船上,便是为了让你搞定这个人,可是你……似乎根本就没骗到他。看来,一向能将男人迷得团团转的江部长,也有失手的时候,不是吗?”
江若琳皱了皱眉,理智的回道:“这个男人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
“他不受控制,哪怕催眠也对他毫无作用,他的自我能力控制太强,更何况……他心里一直想着他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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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事,小茉莉便是一顿,面色难看,欲言又止的看着夏言继续说下去:“我怀疑我是撞邪了。”
“怎么说?”
“因为我看到了不该存在的人。”
小茉莉眸光一转,在夏言越发诧异之时,却止住了话题:“算了,不说这事,之前咱们不是藏起来了一箱武器吗?现在恐怕得把那箱武器找回来,留在庇护所地下室备用了。慕容大哥整天看着那里,应该不会有人进去,我得想办法告诉其他人,让他们尽量待在庇护所内,就怕这次那些死刑犯运来的时候,身上带着炸药,那就麻烦大了……”
“茉莉,先别急,我们还有两天时间,让你闻人哥哥带人去找找附近有没有山洞,将人群分散对我们来说更有好处,也更利于大家的安全。”
小茉莉仔细想了想,算是明白了夏言的意图,连忙点头道:“好,我现在就把这件事告诉他们,让大家做好准备!”
贺兰茉莉离开之后,夏言才自相反的方向离开树林,没想到就碰上了慕容俊浩,显然他一直守在这里,似乎打算看穿他们的秘密。
“你都听到了?”
夏言挑眉,黑眸中虽然没有敌意,但也充满了警惕之色。
然而慕容俊浩却是摇头,杵着木棍缓缓移动着脚步:“我没有偷听的嗜好。”
他身影高大,体格壮健,黝黑的肌肤突显着手臂结实的肌肉。无论怎么看,夏言都知道慕容俊浩是目前看来最有力的帮手,可如何才能不着痕迹的拉拢他呢?
也许让他成为这里的统治者倒是一个好办法……
“我想等你亲口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慕容俊浩沉着的话语打算夏言的思绪,“从一开始你同贺兰姐妹之间就有不少秘密,我不打算窥探你们的秘密,我只想知道在这里的生存之法和逃脱之法,我想,这个岛上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闻言,夏言久久沉默。
在慕容俊浩的逼视下,他渐渐缓缓开口,说出了一番心里话:“隐瞒只是为了不造成恐慌,并不是隐藏自己的秘密,我们也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当然,我们也是需要你的帮忙的。”
“帮忙?我现在这个样子?”慕容俊浩苦笑着晃动自己的右腿,“这几天我像一个寄生虫一样吃着你们带回来的食物和淡水,什么忙都没有帮上。可来这里个第一天,我也以为我可以帮到所有人,但实际上呢?你救了我的命,我现在只是想找个机会报答罢了。除此之外,便是刚刚茉莉对我说的那番话,她说让我准备好使用那些枪支弹药,我不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但只要是你的安排,我都可以接受,但我必须知道,需要对付的人究竟有多少?”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夏言也不打算隐瞒,便将这恶魔岛的来历前前后后所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慕容俊浩。
“小茉莉只查到这些,所以究竟面对多少人,什么样的人我们也不知道,而且她不能一直攻入系统,现在唯一做到的便是给已经逃脱的幸存者发送信息,但小茉莉说一直没得到回复,我很怀疑,那些从a通道离开的幸存者,也不见得过得比我们好。”
夏言沉重的说着。
闻人慕的朋友阿齐顺利的借助夏言的识别卡进入了a通道,离开的时候阿齐也跟闻人慕承诺会同他们联系,闻人慕也称阿齐是信得过的人,可现在,这位信得过的朋友却没有收到小茉莉发出去的求救,唯一可以解释的是,阿齐根本就没有收到他们的求救,说不定现在的状况比他们还要糟糕!若不然,绝不会连一句回音都没有!
两人离开森林时皆是一副忧心忡忡,好在闻人慕已经收集好了资料,将有军队背景的人全都集中在了一块儿,交给夏言和慕容俊浩过目。
“这些都是蔷薇打听来的,这些人都有使用过武器,人品先不做评判,但总比北方联盟国送来的杀人犯强。”
可慕容俊浩听了这番话却不以为意,紧蹙着眉头露出一丝冷笑:“我以前也这么想,可自从食物被偷事件之后,我才明白夏兄弟之前说的那番话。这个岛上的人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说着,慕容俊浩便一手撑着木棍,一手指向庇护所外刚搭建起来的木头房子说:“看见那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没有?一头银发,和蔼可亲,同谁都是一派和气,但他给了你们假的名字,就连识别卡上的信息也是假的。他的真名叫司马泰,南方走私团伙的大头目,五次入狱,五次越狱成功,而且那五所监狱都是最顶级的。好几次我都发现他在悄悄跟踪你们的行动,但跟踪到一半又悄然返回,别人都以为他在收集野果和露水。”
说完这话,慕容俊浩又指向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独孤凤,两个孩子的母亲,在恶魔岛上整天围着孩子转,你们永远都不会看出她是传闻中的通缉犯‘黑寡妇’,死在她手里的男人已经超过十八人,至今警方也不知道她的杀人动机,官方怀疑她是一位嗜血成性的精神分裂患者。”
“还有那位帮我敷草药疗伤的老太太南宫独秀……”
说到此处,慕容俊浩便陷入沉思,毕竟是曾经帮过他的人,而且南宫独秀也没有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后来的话却由闻人慕接了下去:“你说的这位南宫独秀该不会是保卫军的领袖吧?”
夏言不解追问:“什么保卫军?”
“民间组织……”闻人慕面露难色的看向夏言,“民间……武装组织……”
听了这话,夏言有些无奈苦笑,真想不到这个岛上还有这么多他们不知道的厉害人物。
然而这时,慕容俊浩便派着闻人慕的肩膀说道:“如果我们正式武装,恐怕会同这群人引起冲突。”
他们明白慕容俊浩的意思,这些黑帮统领或者民间武装分子都是厉害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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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可能心甘情愿的同他们所建立的保卫队合作,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如果这些人的利益和安全也受到了威胁,夏言相信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会同他们共同反抗。
只是,同这些人谈判往往是有附加条件的。
“我去同他们谈谈。”
夏言丢下这句话,闻人慕和慕容俊浩根本拦都拦不住,眼睁睁看着他朝孤独凤走去。
中午时分,简单的解决午饭之后,四人便在庇护所附近的平地草原碰面。
有些人一旦凑到一块儿便有些心心相惜的感觉,夏言去的时候独孤凤和司马泰已经聊上了,只有南宫独秀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没有说话。
这三个人里面只有独孤凤看起来最为年轻,而南宫独秀的眼神里也毫无杀气,司马泰似乎比这两个女人更为深藏不露,夏言暂时从他那张和蔼可亲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心思和端倪。
“这么说,我们三人的身份你们都已经知晓了?”司马泰拿着一根小树枝剔牙,笑意盈盈的望着夏言,“是那个叫慕容的小子告诉你的吧?他的眼睛可是一天到晚的盯着我不放呢!”
说罢,司马泰便将目光转向南宫独秀。
这位年迈的老奶奶面容平静,淡淡的看向夏言,开门见山的问:“需要我们做什么?”
“后天他们又会在岛上投放东西,除了食物之外,也许他们还会投放点儿别的。”
不待夏言说完,独孤凤便打断了他的话:“有武器吗?”
闻言,夏言不由眸光一沉。
心想这些人到底是不简单,居然早就已经怀疑投放的箱子里有武器。
但夏言并不打算坦言此事,只是依据事实说道:“他们可能会投放杀人犯,穷凶极恶的,也许,是比你们更厉害的。”
说完这话,夏言便看向独孤凤,除了她之外,南宫独秀和司马泰手下的命案都是有理有据的,唯独独孤凤为何杀人是个谜。
看着他的眼神,烈阳之下,独孤凤咧嘴一笑,消瘦的脸颊显得有些阴险:“那他们有武器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
“哦。恶魔岛的传闻我也听过,听说投放的箱子里是有武器的,到时候就看谁先抢到了。”
从孤独凤的话中,不难听出她嗜血的本性,再看向司马泰和南宫独秀两人,夏言心中已经暗暗有了主意。
“到时候恐怕要劳烦南宫奶奶护送其他幸存者藏在别处,而司马先生和孤独太太得同我一起合作,共同抗敌了。”
不能将这些危险的人安排到其他人的地方,哪怕需要给他们武器,也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动。
唯有南宫独秀是夏言暂且可以信任的,毕竟她曾帮助过慕容俊浩,到时候可以让她和慕容俊浩一块儿负责转移其他幸存者。
“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南宫奶奶开口,倒是干脆利落。夏言也直言不讳的说道:“今晚,我们要提前做些准备。”
南宫独秀点了点头,便站起身来,缓缓朝庇护所走去:“那我去找慕容,相信他已经做好了安排。”
夏言目送她离去,心想这南宫奶奶倒是更信任慕容俊浩多一些,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面对孤独凤和司马泰两人,难免显得有些谨慎,南宫奶奶提前离开的举动,也更像是不屑于同他们为伍。
“小兄弟,看起来,我似乎不太受欢迎啊?”司马泰也在这时起身,依旧笑得一脸无害,“你是打算一直看着我,然后拿个叉棍给我,让我指哪儿打哪儿?”
夏言往他裤腿上瞥了一眼,也微笑着说道:“司马先生这是在同我开玩笑吗?您能瞒着这么多人的目光,将匕首带上营救船,又带上恶魔岛,还需要什么叉棍?”
司马泰微微一愣,之后便大笑着拍起自己的大腿来:“哈哈,没想到居然被你看穿了,小兄弟好眼力啊!不过,你们其实不用这么防着我,反正都到这地步了,谁不是为着保命呢?只是,要保护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女和小孩需要花费太大力气,以后的伙食,你可得替我准备最好的啊!”
司马泰说完这话也离开了草地,看起来并不像是想象中的那么难商量。
然而,孤独凤提出的要求却更为简单:“让我的孩子跟着贺兰姐妹,我知道她们厉害,但别让他们见着血腥。至于其他的……只要你们替我照顾好孩子,要我杀谁我就杀谁!”
听到这话,夏言渐渐看到了许多之前无法预想的事。
危险关头,一个人的人性,还有独孤凤身上隐藏的母爱。
不知为何,他忍不住开口追问:“为什么要杀那些人?”
“什么?”
“传闻中那十八个男人。”
“呵。”孤独凤看着他露出一丝冷笑,“因为我有病!”
不。
不是这样。
夏言明显的察觉到孤独凤身上有着比其他人更难以猜透的秘密,就像贺兰姐妹一样……
夜幕降临之时,闻人慕和慕容俊浩还有贺兰姐妹、南宫奶奶他们已经分配转移了不少幸存者。
虽说不少人都不明白为何要转移,但还是听从了他们的安排。
如今,一半的人都居住在附近的山洞内,由年轻人看护着,其余的则依旧留在庇护所,由夏言负责。
也许是因为察觉到危险的逼近,当晚蔷薇和闻人慕睡得并不安宁。
他们所在的位置便是当初来到恶魔岛上时,找到的那个小山洞。这里还和之前一样,没有其他人居住过的痕迹,但两人总是感觉,这个岛上除了他们之外,早已有别的人存在。
似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茉莉一整晚都睡不踏实。
迷迷糊糊之间,她听见一阵沙沙沙的声响充斥着脑海,叫她无法入眠。
茉莉醒来之时,洞外已是一片漆黑,不少负责守夜的年轻人还坐在篝火旁聊着天,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这个岛上真的被投了杀人不眨眼的死刑犯,也许,他们就不能这样明目张胆的生火照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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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就在茉莉思考着未来的生存计划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洞口一闪而过。
她连忙站起身来,追出洞外,问一直守在洞口的哥哥姐姐们:“你们刚刚看见了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众人吓了一跳,负责守卫的年轻人们根本不明白茉莉的意思。
“你们刚刚真的没看见吗?”
茉莉急切的追问着,众人的神色皆是一片茫然。
“小茉莉,你该不会是做噩梦了吧?”
不!
不是噩梦!
徘徊于森林中的怪物似乎沉睡了,这几日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但小茉莉总觉得有些古怪。
比如,自从她看见那个不该存在的黑衣人之后,就再也没听见所谓怪物发出的怒吼。
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几乎来不及思考,茉莉就冲出了洞口,众人连忙将蔷薇和闻人慕叫醒,七嘴八舌的说小茉莉离开的事。
其实这几天蔷薇也看出茉莉有些不对,甚至感觉到她有事瞒着她这个当姐姐的,但茉莉从未做出过危险的举动,比如在深更半夜突然独自跑出去。
上次茉莉和夏言离开的事,蔷薇已经私底下找茉莉谈过了。
她以为从此以后,茉莉再不会逃离她的视线,没想到茉莉竟然把她的话当作耳旁风!
“我们出去找找吧,也许茉莉就在附近!”
闻人慕急切的说着,蔷薇只好点头同他一起离开。
这个年轻的大男孩总是在她身旁陪伴着她,保护着她和茉莉的安全。
自父母去世之后,在蔷薇心底已经没有打算完全的去相信任何一个人,可在这夜幕之下,当闻人慕紧紧牵起她的手时,她却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就像,拥有了心灵深处最深的慰藉。
夜凉如水,不同于白天的闷热,岛屿上的冷风足以渗透肌肤,吹入骨髓里,叫人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蔷薇和闻人慕追出去没多久便隐隐约约看见一道光亮自森林中传出,茉莉拿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小型手电筒紧张的打量四周,低声说道:“我见过你,很早以前我就见过你……在墓地……如果我没记错,你已经死了六年了,怎么可能……告诉我,究竟是我的幻觉,还是你是真实存在的!告诉我!”
“茉莉!”
蔷薇拨开繁杂的树枝冲出去,一把将茉莉抱入怀中。
她感觉到妹妹冰凉的身体在她怀中不止的发抖,慌张的神色更是无比真实。
蔷薇很难想象茉莉究竟看到了什么,但从方才茉莉所说的话中不难猜测其中恐怖的事实。
可是闻人慕打量四周之后却一无所获,并没有发现附近有什么可疑人士,这叫他实在有些担心茉莉的状况。
“茉莉,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看见了什么?”
闻人慕看着蔷薇怀里的小女孩低声询问,然而茉莉却是摇头,恢复平静后,她慢慢脱离了蔷薇的怀抱,镇定理智的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去找夏言哥哥,有些事我想问问他。”
蔷薇知道她的妹妹十分固执,很多事拦也拦不住,但这个时候还是不想她到处乱跑,只好同她商量:“明天一早再去不行吗?”
“不行。”茉莉干脆的摇头,“我担心明天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小茉莉的表情那么严肃,令蔷薇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这个时候,闻人慕站了出来:“让我送茉莉去庇护所吧,你先回去,照看其他人。”
“好……”
虽说心里万般不乐意,但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更何况茉莉同闻人慕在一起她也是放心的,只是现在天色太暗,蔷薇总觉得这时候行走森林会遇到危险。
三人分开之后,闻人慕一直紧紧握着小茉莉的手不敢松开,看着她紧缩的眉头,仍是有些不放心的追问:“茉莉,真的不能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吗?”
茉莉顿了顿,总觉得将这件事告诉闻人慕没有什么实际性的意义,但看着他脸上担忧的神色,她还是微微叹了口气,实话实说。
“我看见了一个男人,一个不该存在在这里的男人。”
茉莉记得大概是她五岁的时候曾虽随父母出席过一次葬礼。
“古先生,我爸妈是这样称呼他的。”
古先生的全名茉莉并不知道,只知道他和她的父母一样,曾经也是首屈一指的科学家。
六年前,古先生在一起爆炸案中丧生,外界称那是一场恐怖主义袭击,但茉莉的父母却不这么认为。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意外,但只要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在那些因意外而死亡的人群中总有那么几个重要人物,曾经茉莉就调查过一个黑帮组织的档案,发现他们最擅长的就是以“意外”作为暗杀手段。
“慕哥哥,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看到了古先生。可是言哥哥却说,这个岛上没有灵异反应。他是驱魔人,他说这个岛上没有鬼,所以我想……也许古先生还活着……”
闻人慕讶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茉莉的这个问题,久久之后,他只好说道:“幸存者中没有姓古的……”
“我知道,所以我怀疑他并没有真的死亡,而是躲藏在这个岛上,暗自计划着什么……”
茉莉斩钉截铁的说着,对于自己的猜测没有半点怀疑,但闻人慕却不这样想:“可是,你看见古先生的时候,其他人并没有看见他。茉莉……你会不会是太紧张了?”
面对这样的质疑,茉莉只能选择沉默。
因为她无法解释这个现象。
更无法解释,为什么她单单只看见古先生,没有看见其他人?
如果真的是因为紧张而引发的幻觉,也许,她该看见的人,是在她眼前倒在血泊中死亡的父母……
呼的一声,一道冷风吹过树林,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闻人慕不安的停下脚步,下意识的将手伸入裤袋,那里有夏言交给他的带血符纸。
果不其然,那消失多日的恐怖怒吼声再次袭来,就在他和茉莉所站位置不远处徘徊呼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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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在这之前就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致天研究所的行动,暗中通知了我的父母呢?古先生和我爸妈,以前的的确确是极要好的朋友!”
说到此处,茉莉已经显得有些激动。
夏言明白她的意图,她是个孩子,却也是个聪明的孩子。可无论她有多聪明,周围的人依旧只是将她当做孩子看待,这一点一定让茉莉非常想要证明自己。
他轻轻按住茉莉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安抚:“我相信你所说的,正如那个人只会让你注意到他的存在一样,也许,他是想亲口告诉你什么。”
“天呐,难道你也相信这里有其他人存在,而且只有茉莉看得见?”闻人慕有些头疼的来回踱步,瞥见茉莉有些生气的眼神,他又连忙改口,“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话,茉莉,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有些不靠谱。我们都知道这个岛上有阴谋,可是如果真的还有其他人在岛上,这个阴谋论就太深了!”
“那你怎么解释食物和水源丢失的事?”
“如果是你父母的朋友,他干嘛偷走食物和水源?如果他在这里生活的比我们久,难道他会找不到这些东西?”
的确,闻人慕的说法也是夏言暂时无法解开的谜题。
一直在旁边听着他们争辩的司马泰在这个时候陡然笑出声来:“我说年轻人们,省省吧,偷走食物和水源的一定不会自己人。”
“为什么?”
闻人慕好奇追问,只见司马泰阴测测的笑道:“那天大家差点为了一箱食物打起来,这么明显是为了引起纷争的事,哪里会是自己人做的?如果说这个岛上真的有什么别的人,那一定是北方派来专门捣乱的人。就如你们白天所说的……杀人不眨眼的死刑犯,像我这样的,不是吗?”
说到此处,司马泰便席地而坐,将他之前削好的木棍整整齐齐的码在一块儿,意味深长的看着闻人慕继续说道:“想听听实话吗?如果我现在被关在监狱里,被判了死刑,有没办法越狱。突然有天有人告诉我,只要能从这场杀戮中活下来,我就能拿到一百万奖金逃脱新生活,我一定会不顾一切杀到最后。”
“这是当然,换作其他人也会这么做!”
闻人慕皱着眉说,却被司马泰打断他的话:“不,你不明白。如果我在这个岛上,发现这个岛上还有除了参赛者以外的人,我就不见得会杀了他们。”
听了这话,众人一阵沉默,直到夏言开口反问:“为什么?”
“为什么?”司马泰皱了皱眉,渐渐收敛笑意,换上一脸深沉,“因为看着别的人挣扎受难、自相残杀、追逐逃亡也是一件极有乐趣的事。”
听到这么变。态的说法,闻人慕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但司马泰的神情却显得有些愤怒:“我觉得这个岛上的确还有其他人,把我们当成了这样的猎物!”
现在,夏言算是彻彻底底听明白了司马泰的话。
他在分析情况,解答他们的疑惑,甚至提出了疑点和可能性。
司马泰是一个令人畏惧的头目,他也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凶徒,但这个时候如果被其他杀人狂魔当作猎物看待,他定然是满腔怒火,就像他刚刚表现的一样!
想到此处,茉莉连忙打开地下室的暗门:“等我一下,我去查一查!”
“茉莉,你……”
闻人慕正欲追上去,却被夏言拦住:“别担心,也许茉莉能带给我们意想不到的收获。”
说完这话,夏言便看向司马泰,没想到这位老先生转眼又恢复一脸无害的模样,微眯着眼睛冲他们微笑:“不用感谢我,我这也是换位思考,只是你们不是我这样的人,一定想不到像我这样的人内心在想着什么。”
是,司马泰说的不错。
面对隐藏的敌人,就该以敌人的心态去分析。
可惜夏言和闻人慕都不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无论他们的想象有多么丰富,都不能到变。态的地步,所以之前他们所做出的分析都是理智的,只有司马泰这样的人才能真正的做到换位思考,这对他们以后的行动也将起到不少帮助。
十分钟后,茉莉离开了地下室,面色十分沉重。
夏言一眼看穿,估计司马泰之前的猜测都是真的。
而这时,茉莉也忧心忡忡的说道:“司马爷爷说的不错,上一季的杀戮竞赛的死亡名单有疑点。八名死刑犯死在了自相残杀的炮火中,但有一位名叫宗政贺的男人却是坠崖身亡,最后的获胜者是夏侯天星,他已经离开了恶魔岛,但这个宗政贺却没有拍到他的尸体照片,因为坠崖之后便失去了他的信号。”
闻言,夏言和闻人慕再次陷入沉默,司马泰却笑着说:“小丫头这声司马爷爷叫的真好听,你可不可以告诉爷爷,你还想到了什么?”
茉莉看了看司马泰,觉得他的笑容实在虚伪,并不打算与他做过多交谈。但想到这个疑点是司马泰看穿的,这时也不得不说道:“这个宗政贺并不简单。”
“怎么说?”
“因为他的背景资料看起来是假的,入狱之前一片空白,很有可能是改名换姓。仔细想想,这是一场直播秀,为了让节目好看,一定会给他们极为特别的背景身份,这方面完全可以弄虚作假。”
司马泰听了这番话后,笑意更深:“看起来,这人倒是像是特意为我们准备的。不。也许,这个人就是为你们而准备的。”
说完这话,司马泰便拿着他削好的木棍站起身来,打着呵欠走入房间:“哎,剩下的事就留给你们自己折腾吧,老头子身子骨老了,不能熬夜守夜陪着你们瞎折腾了,反正以你们的头脑,不可能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的。”
看着司马泰离去,闻人慕有些不解:“他的意思该不会是说,这个宗政贺从上一个竞赛之中侥幸逃脱,一直留在这个岛上,就是为了等我们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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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依旧沉默,茉莉却点了点头:“很有可能,这人就是致天研究所的内部人员,像这样的机构总是喜欢自己培养杀手的,而这些杀手,往往比杀人犯还要恐怖。”
闻人慕听后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么说来,真的还有其他人在这座岛上。”
“嗯,这样丢失的食物和水源就能解释了。”茉莉说着,便又皱紧了眉头,“最怕就是那人已经混入其中,我们的人太多,哪里清点得过来?”
闻人慕点点头,清点的事是夏言交给他去做的,当时他的确没有发现有多出来的人,可现在听茉莉这么一分析,他满心惶恐,就连头皮也抓紧了。
如果宗政贺真的已经混入他们之中,那么现在已经分散的幸存者们,就会遇到危险……这实在是……
“该来的总会来。”说到此处,夏言便凌着眸光,长长叹了口气,“只是接下来这场恶战,我们恐怕需要号召更多可信的人了。”
来到恶魔岛上一周后的清晨,幸存者们收到了他们的第二批“救援物资”。
橘黄色的信号烟在海岛上蔓延着,夏言用望远镜打量着,指挥众人去收集物资。
“奇怪,这次居然用了信号烟,好似唯恐我们看不见似的。”
蔷薇站在一旁说着,只听夏言异常冷静的答:“也许这烟是放给别人看的。”
就在这时,正站在树梢上观望的闻人慕突然跳了下来,紧紧抓住夏言的胳膊,急得满头大汗,险些说不出话。
“他们来了!茉莉说的不错!他们真的来了!”
什么黄色信号烟,根本就不是用来帮助他们识别物品箱的,而是为了引人耳目!
除了那些绑着降落伞一同落下的物品箱,还有数十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人!
闻人慕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那就是致天研究所计划好了送来消灭他们的死刑犯!
“武器!我们需要武器!”
闻人慕慌张的说着,夏言立即走入庇护所,从地下室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武器,交给孤独凤和司马泰:“跟我来!”
直到三天警惕的冲出森林,夏言才小心翼翼的问司马泰:“你怎么看?”
“稍微有些理智的会先去抢夺箱子,可若是遇上疯子……”说到此处,司马泰微眯着眼睛看向夏言,眸光一片阴冷,“就别指望我们能活下多少人!”
夏言明白司马泰这话的意思。
但凡有些理智的人来到恶魔岛首先抢夺的会是食物和水源,可如果是杀人狂魔,那便是吃人肉、喝人血,也会将枪眼全部对准他们的人!
这个时候夏言只能祈求这些被投来恶魔岛上的死刑犯,手中并没有武器。
也只能希望他们之前安排的守卫能够保护好其他人。
烈阳之下,树影丛丛。
夏言三人还未来得及靠近直升机的位置,一个庞然大物便从天而降,摔在了他们身旁的大树上!
抬眸望去,大片的白色降落伞覆盖在繁茂的树枝上。
独孤凤原以为是投放的物品箱子,正欲上前查看,却见淋漓的鲜血顺着降落伞蔓延开来,嘭的一声露出一条染血的胳膊。
随时流出的血液越来越多,降落伞逐渐自尸体身上滑落。
一具女尸倒挂在树枝上,锋利的枝桠穿过了她的腹部和眼珠,可司马泰还是从她手臂上的纹身认出了她的身份:“无颜女,八年间亲手淹死了自己的五个孩子,她自己本身也是个人口贩子。”
司马泰如是说,算是介绍了这位女死刑犯的生平,夏言眉头一皱,沉默不语,却听独孤凤冷嘲热讽的说道:“都说虎毒不食子,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例外!”
“呵,就怕她是这里头最差劲的!”
燥热的风席卷过树林,反而显得周遭格外安静。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些黄色的信号烟便消失了,天空上也看不到一个降落伞。
后来夏言一直在想,也许他们应该更警惕一些,一周以来的食物紧缺让每个人看见投放的食物箱都发了狂,尽管事先已经安排好了值得信赖的小分队去收集这些食物,可夏千双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致天安排的那些杀戮成魔的死刑犯,竟然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砰砰砰。
几声枪响回荡在山头,夏言立即警惕的竖起了耳朵,司马泰立即指出:“左边!快走!”
他虽然年事已高,耳力却出奇的好,这个时候传出枪响,不是他们的人做的,便是那些死刑犯找到了武器!
夏言同司马泰、独孤凤也算立即作出了行动,可惜去的时候为时已晚,负责收集食物的小分队遇到了袭击,全军覆没,他们赶去的时候只看见满地的尸体和降落伞,连箱子的踪迹都没有。
“也许你说错了。”夏言眼眸一暗,看向司马泰,“这些人就是有脑子的疯子,既要食物,也要人命!”
值得庆幸的是,当他们返回庇护所,准备放弃食物,保护众人安全之时,贺兰蔷薇将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死刑犯押了过来。
“阿慕他们抓到的,他身上没有武器。”说着,贺兰蔷薇便狠狠给了那人一脚,将他踢翻在庇护所坚硬的地板上,“茉莉说小分队出了事,阿慕便让我将这人押过来给你们看看,说不定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
和上次的状况不同。
那些在海岸触电身亡的人们他们互不相识。
然而如今相处一周下来,小分队的成员都是同闻人慕、贺兰蔷薇一般大小的年轻人。
六个活力四射的年轻人死于枪弹之下,夏言虽然见多了死人和尸体,可这一次却与以往不同。
几分钟前他们还在说着话,是夏言让他们去收集物资,是他太过于粗心大意,忽略了这其中的阴谋!
几乎不假思索,夏言便拔出了枪。
这东西是拿来防身的,其实他根本不需要使用。
可这一次,他恨不得立即崩了眼前这人的脑袋!
“等等!你们也搜过了我身上没有武器,你们的人也不是我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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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倒在地的中年男人神情显得有些紧张,眼神中也没有夏言想象中杀人狂魔的犀利和变。态,准确的说,眼前的这个男人甚至看起来有些胆小如鼠,在枪口的威逼下满头大汗,和贺兰姐妹之前形容的杀戮竞赛中的参赛者完全是两样。
当然,夏言也会怀疑他是在伪装。
此时,司马泰走上前来,仔仔细细将男人打量了一番,露出一丝阴邪笑意:“鬼马峰,网络黑客,盗用了无数人的信用卡,本来也不至于终身监禁,不过听说两年前似乎不安分的闯入了最高银行……”
难怪。
难怪这个人看起来没有预想中的威胁性。
夏言微微蹙眉,“鬼马峰”见司马泰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便连忙向他求情道:“这位老先生说的不错,我就是鬼马峰!您也知道我是不杀人的,我要是有那个胆儿,也不会躲在电脑背后谋财是不是?再说了,这次参赛又没说一定要杀人,我何必对你们动刀子呢?”
闻言,贺兰蔷薇不禁眉头一皱,走上前去,咄咄逼人的问道:“什么没说一定要杀人?难道你们还改了赛制?”
“是改了赛制,但这赛制也不是我能决定的!”鬼马峰急急辩解,可谓知不无言、言无不尽,生怕夏言他们真会要了他的命,“这次的杀人竞赛是积分赛!要一万积分才能离开这里!杀你们一个人,才10分,杀那些和我一起来的死刑犯,就是1000积分!我要杀也杀他们,绝不会对你们的人动手!而且,就算不满积分,我也能在岛上和你们一块儿生活!你们看看,这次连定时系统都取消了,唯一保留的就是手腕上这个gps定位器,除非我非得将它取下来,否则我在这岛上想活多久活多久!只要不是待在牢里,待在哪儿不一样?我干嘛非得杀人呢!”
夏言相信鬼马峰的话,却也只相信他一部分的话。
赛制改了,杀他们的人也可以获得积分,只是积分较少,可若是有人拿着冲锋枪在人群中扫荡,拿到一千分也是轻轻松松。
就在这时,小茉莉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交给了夏言一份名单:“慕容大哥找到的,让我交给你。”
夏言放下枪,好奇的接过名单一看,才发现上面记录着死刑犯的资料和名字。
“这东西从哪里找到的?”
声音已经陡然抬高了几分,贺兰茉莉已经看过名单的内容,自然知道夏言在紧张什么:“天上掉下来的箱子里,慕容大哥带人收集到了三个,其中一个箱子里就装着这个,我想一定是北方的人想让我们看到这份名单后,更加恐慌吧。”
茉莉说的不错,不说旁人,单是夏言看到名单上的狠毒角色,后背都是一阵发凉。
鬼马峰来回打量着他们凝重的表情,有些不自在的站起来,哀求道:“让我加入你们吧,我真的不会伤害你们,再说有你们看着我不是,我……”
还未说完,便被夏言犀利的眼神瞪了回去。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无法信任任何人,对于夏言来说,这是最令他头疼的事。
就算鬼马峰说的是真的,夏言也办法轻信于他,这时便朝旁人使了个眼色,将鬼马峰绑在了庇护所的大树旁。
贺兰蔷薇也趁机说道:“还有一批外出的小分队没回来,我担心他们遇上危险,要不要去找找?”
夏言看了一下众人,最终点头:“我去,你们留下。”
蔷薇知道夏言的本事,自然没有阻止的意图,只是司马泰眼中露出了几分深意,好似想要将夏言彻底看穿。
领着茉莉,蔷薇回到了山洞,闻人慕找到一个黑皮箱子,里面正好装着食物,便分给了他们所负责照看的人们。
“阿慕兄弟,我们还得在这里呆多久啊?”
“是啊,之前还听到枪声……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难道我们要在这个山洞里躲一辈子吗?”
闻人慕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些问题。
躲一辈子是不可能的,但前提是,要将所有对他们存在威胁的人铲除才是最要紧的。
但照眼下的情况来看,我在明敌在暗,这一点着实有些麻烦,只能期望夏言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不知不觉中,闻人慕也渐渐意识到自己打心底将夏言当做了他们的领袖人物,可是夏言呢,似乎并不想担起这个重担。
不过换作他一定也不行,这毕竟太有压力,更何况夏言在这里的信仰是寻找到家人,如果不是因为有他们在,说不定夏言早已想办法离开。
想到此处闻人慕长长叹了口气,而贺兰蔷薇已经安抚好了其他人,呆呆走回他身旁:“阿慕,我很害怕,可又觉得很庆幸。”
闻人慕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只听蔷薇笑着说:“我害怕自己会死在这里,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会觉得很幸运。”
“为什么?”
“因为至少这里有茉莉和你,而那些害死我父母的人,再也没机会从我身上得到任何东西!”
她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是极淡极淡的,笑得有些悲凉的意味,叫闻人慕心底的情愫汇作汪洋大海,一抽一抽的疼。
“蔷薇,会好起来的。”
他小心翼翼的展开手臂,将这个激荡了他整个青春岁月的年轻女孩拥入怀中,那么轻柔的,生怕惊动了她内心深处的惶恐不安。
然而闻人慕却没有看到,这个时候一行清泪滑过蔷薇的脸庞。
她没有哭出声来,却恨不得撕心裂肺的吼叫,逃离眼前的死亡地狱!
就在这个时候,贺兰茉莉脱离姐姐的视线,悄悄离开了山洞。
今早运输物品到达之时,她就这么悄悄溜出去过一次,得知南宫独秀和慕容俊浩那边也没出什么大乱子,才回到山洞。
可茉莉回到山洞之后,才发现自己的随身物品中多了一张纸条,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放进来的。
写纸条的人是谁茉莉不知道,但是内容却令她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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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古先生并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第一次杀人竞赛结束,我们以为安全了,阿艳出去采野果,但我只找到她血肉模糊的尸体……宗政贺不但杀了她,还对她做出了禽兽不如的事!”
闻言,茉莉心中一阵悲凉。
她早就已经想到,那些被圈禁多年的死刑犯身边最缺的就是女人,更何况宗政贺是致天派来的杀手,骨子里比那些死刑犯还要残暴!
阿艳落在他手中绝不会有好下场!
就在这时,古先生冷静的声音再次传来,茉莉看见他回过头来的眼神,刺骨冰冷:“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个年轻人与众不同,如果他能杀掉宗政贺帮阿艳报仇,我就送你们安全离开!”
“古先生,就算您不说这话,我们的人也会尽力铲除所有威胁,但这个过程中,您是不是能提供给我们一个安全的场所呢?”
茉莉已经开始同他谈条件,古先生知道这个小女孩心里精得跟只小狐狸似的,早就料到她会提出如此要求,所以回答的时候也十分坦然:“我这里收留不了这么多人,你们还得留一部分人在庇护所。不过那个时候你们便可以在庇护所加大火力,安排人手巡视。”
如果没有致命性武器的确可以这样,可是之前夏言藏起来的那个武器箱后来闻人慕和她们都去看过,里面有硫磺,有各种可以制作炸药的配件。
现在他们收集回来的箱子里还没有发现武器,但夏侯楠身上却有枪,可见武器箱已经被这些死刑犯找到了。
这样一来就有两种可能,要么夏侯楠将箱子藏了起来,要么死刑犯们达成了协议,先杀他们的人,将武器分别取走。
茉莉倒是不担心第一种情况,可第二种情况如果发生,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此时,小茉莉不由的深深吸了口冷气,但古先生的表情看起来比她冷静许多。
这个在恶魔岛已经居住了六年的男人,恐惧惊慌、杀戮死亡对于他而言已是家常便饭,但他的冷漠同时也突显出他的异常,小茉莉从他眼中也看到了许多深入骨髓的绝望。
“我回去会和夏言哥哥商量,尽量将妇女和儿童转移到这里。”
听了这话,古先生方才一笑:“别忘了,你也只是个孩子。”
是。
她的确只是个孩子。
只是她所面临的环境,所面临的生活,却不允许她像一个孩子般活着。
离开的时候,古先生从自己的工具袋里拿了一支匕首和一把枪给她:“我想他们不会给你一个小娃娃这些东西,但你一个人回去,极有可能再遇上像夏侯楠那样的人。仔细小心一些,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有这些武器相助,逃脱危机不是不可能。”
茉莉点了点头。
小小年纪的她看起来太过于坚强,难免被人寄予厚望,夏言如此,古先生亦是如此。
她不知道自己想当个正常的小孩受人保护,而是像这样拿着枪坦然的走出去。
她只是想,如果这里没有杀戮,没有危机,她真的很想在这里一直居住,远离是非和黑暗。
然而古先生的猜测是对的,茉莉刚离开山洞后不久,便看见森林中炊烟袅袅,一群穿着灰色制服的死刑犯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吃着箱子里的食物。
茉莉实在想不到他们竟然会这么胆大妄为的升起篝火,更重要的是,她竟然看见了宗政贺穿着同样的灰色衣服,就坐在那群人之中!
但后来渐渐的,躲在树后一直观察他们的茉莉发现了其中端倪。
宗政贺那身衣服是带血的,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死刑犯身上拔下来的。
死刑犯在监狱中看不到这场直播,自然不会知道宗政贺是前一季的参赛者,看他的穿着便疏于防范,以为他们是一类人。
这一发现对于茉莉而言可谓是惊喜,但惊喜之余,她发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树林里,那个人正是夏言!
“你怎么在这里?”
小心翼翼的将茉莉拉到远处,夏言才压低声音问出口。
低头一瞧,就瞧见茉莉腰间的匕首,眉头便皱得越发紧了。
“哪儿来的?”
他根本不记得有人给过茉莉任何武器!
“言哥哥,我找到新的庇护所了,而且还有淡水,从此以后我们都不愿再为淡水发愁了。”
茉莉欢快的说着,实际上她最想说的是,她找到了古先生,有了离开这里的方法。
和古先生对话的时候,发现他对这里的人和事了如指掌,便知古先生一定也有网络系统,否则绝不会知道宗政贺和夏侯楠的名字,这一点对茉莉而言十分重要,因为只要拥有长久运作的电力,她就一定能够通过网络破坏这里的监控和电流,打开海岸的通道,顺利逃离!
“我问你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夏言语气虽不尖锐,但眸光却冷得吓人。
茉莉愣了愣,低着头说:“古先生给我的,我见到他了,他是好人,愿意帮助我们,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杀了宗政贺他们,替古先生的爱人报仇。”
“他是不是还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夏言,茉莉继续点头:“是,我想他应该有先进的网络系统。”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树林中突然传来声响,夏言连忙拉着茉莉退后,悄悄观察着那群人的一举一动。
“怎么样,想好了没?杀他们一百人,也能混一千积分,更何况他们有一千多人!”
“杀光了呢?杀光了之后还不是得自相残杀!”
“可是我们俩儿若是把他们都杀光了,不是就可以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吗?!”
夏言冷冷看着在树林里一边站着说话,一边抽烟的男人。
这两人是兄弟,一个叫端木阳,一个叫端木火,总是结伴犯罪,挑家庭入室抢劫,满门灭口,手段极为凶残,但头脑却不见得比其他的人强。
夏言听到两人的对话,反而起了些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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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可以叫他们窝里反也说不定。
此时,夏言并没有动手,而是带着茉莉悄然离去,直到返回庇护所附近,茉莉才好奇的问他:“为什么不趁刚刚那个时候将他们都杀了?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枪声会引起其他人的恐慌,如今最重要的是安排他们转移。”
“可是,如果路上遇到危险……”
“放心,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他们。”
说出这番话时,夏言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运用结界护送一小部分人在枪林弹雨之下离开并非难事,但他以前一直不愿意暴露自己这方面的能力,可现在他却义无反顾,将这些人的性命揽在了自己身上。
难道这也是他人性的本质吗?
想到此处,夏言不禁无奈苦笑,拍了拍茉莉的肩膀:“我带你去找你姐姐和阿慕,到时候你们用符纸送他们离开,慕容俊浩和南宫独秀那边,就由我接手了。”
茉莉点了点头:“送女人和孩子们过去吧,全都消失了,那些人也是会起疑的。”
夏言垂眸一笑,虽然同意了茉莉的说法,但心里难免会想,这个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既是女人,又是孩子?
夜幕降临之时,闻人慕已经研制好了炸药,正和蔷薇研究着什么时候悄悄放在那些凶徒身边。
这个时候茉莉碰巧看到这一幕,不由眼前一亮:“你们有没有想过将炸药藏在黑箱子里,让他们误以为是食物,打开箱子时便引爆炸药?”
闻人慕和蔷薇惊讶的看着她,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只是设计这样的手法不能用引线,一来容易引起怀疑,二来引爆的时候容易因为路面湿滑而失效,反倒叫炸药落入凶徒之手。
“等我们去古先生那儿,就有办法弄好这样的炸药了。”
“古先生?茉莉,你在说什么?!”
蔷薇诧异的看着自家小妹,这时才听她一五一十说出之前发生的事,闻人慕听后立即摩拳擦掌的说道:“如果那群人真的聚集在一起,我们就不怕没机会将他们全都炸死!”
更何况宗政贺和他们一起,这一石二鸟之计,为何不利用?
只是数月之前,他们从不曾想象自己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将杀人的话说出口,甚至还带着几分兴奋劲儿,可等那兴奋劲儿消失之时,心里往往是深深的懊恼,就连闻人慕也想不到自己会说出这番话来。
蔷薇倒是笑着安慰他:“阿慕,有你这话心里就踏实多了,那些人的确该死,不然我们怎么活着离开?”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蔷薇也是一阵心惊胆战。
上午夏言将牺牲者的尸体带回来的时候,她看着浑身发抖,不觉得恶心,眼眶却湿透了。
那些牺牲的年轻人和他们一样失去了亲人和朋友,被困于恶魔岛,如今却担起保护其他人的重担,甚至连他们出事的时候,其他人都没有能力及时挺身而出,救他们一把。
每每想到此处,蔷薇对自己便失望透顶。
也不知是否算是天意,当晚夏言和司马泰、独孤凤一直守着那些群居的死刑犯,让贺兰姐妹、闻人慕得以机会带着一小部分人先行转移。
夜凉如水。
恶魔岛的夜晚总是沉静在一片潮湿的寒风中,白天却热的人汗流浃背,和他们一块儿离开的妇女和孩子几乎将所有能穿的衣物都穿在了身上,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除了害怕引起暗藏的死刑犯的主意,他们也害怕引来沉睡中的恶猛巨兽,一路上贺兰姐妹都走在最前方用香树枝来回扫动,避免巨兽突袭,由闻人慕断后,一路倒也相安无事。
凌晨时分,夏言收到他们用符纸传来的信号,便朝司马泰和独孤凤使了个眼色,自己悄然离开,准备护送慕容俊浩和南宫独秀那边的人去山洞。
此时,慕容俊浩的腿伤已经好了一半,只是行走依旧不大方便,夏言一边搀扶着他,一边控制队伍的速度。
只是夏言着实没有料到,这个时候他又收到了符纸传来的信号,却是从独孤凤手中传出的危险信号。
早前夏言便计划好了,如果那群人中有任何人离开便让独孤凤传信号给他。
独孤凤刚拿到符纸时还有些诧异,猜不透夏言的真实身份,司马泰却是一阵精笑,似乎早已对夏言的事了如指掌。
原以为闻人慕带领平安渡过,他们就有八成的机会也将人带过去,可现在孤独凤发出的危险信号,不得不让夏言警惕起来!
“走!你和南宫奶奶带他们先躲一躲,待我查看一番四周!”
不是夏言太过于担心,只是那群杀人犯中,遇到别的人不可怕,就怕遇见的是宗政贺。
他两手快速打出结界,避免幸存者们遭到袭击,可就在这时,树林深处传来一阵人声,听得真真切切。
“大哥,我们就这样出来,他们会不会起疑?”
“起疑?当然会,除非他们是傻子!别忘了,那箱子里明明白白摆着一瓶毒药,你觉得我们离开之后,他们还敢吃那些东西吗?”
“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是杀不了他们?”
“别担心,他们也不确定那瓶毒药在我们手里,待会儿你就回去说,我毒发身亡,尸体坠下山崖,叫他们一定要给出一个说法来,只要搜身,呵呵,那人就逃不掉了!”
说话的人正是端木兄弟,他们行走的路线离这些死刑犯夜宿的地方很近,撞上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夏言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在这里大胆的商议自己的杀人计划。不过这一切正如夏言所料,他们将目标对准了那些死刑犯,暂时没打算来对付他们,这反而让夏言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闯入耳畔:“你们真觉得这样肮脏的陷害手段就可以扳倒我?”
夏言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过去。
黑暗中,树林中传来一点光亮。
夏言清清楚楚的看见走来的人,竟是宗政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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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夏言心头不由一惊,这个人怎么会突然跟来,难道一早就识破了端木兄弟的计谋?
几乎只是一瞬间的反应,夏言感觉站在黑暗中的宗政贺突然抬眸看向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他是封灵师,视力在晚间本就异于常人,出奇的灵敏。
而刚刚宗政贺的那一眼,分明让夏言感觉黑暗中宗政贺也拥有同样的能力,可以完全捕捉到他们。
但这分明就是不可能的事!
且不说宗政贺不是封灵师,再者夏言一开始就布置好了结界,掩盖了其他人存在的气息,他自己本身也不可能被宗政贺发现……
只是那一眼,夏言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不是因为宗政贺可能与他拥有同样的能力,而是因为这个一直暗藏在恶魔岛上的杀手,叫人无法看透!
他甚至觉得以宗政贺的心计,根本不可能跟端木兄弟挑明这件事,然而,眼前的事实实在叫他大跌眼镜!
夏言屏住呼吸,看着前面一脸惊恐的端木兄弟,两人缓缓退步,宗政贺却步步逼近:“不过这样的手段我倒是很惊喜,你们比上一季那些没脑子的蠢货倒是好不少,只是想的这法子依旧蠢得很!”
说着,宗政贺便冲上前去!
他说端木兄弟手段肮脏,可他杀人的手段又如何不肮脏!
夏言看不透这个人,却看见端木兄弟腰间的枪!但他们拔枪的速度远不如宗政贺出手快,几乎只是一瞬间,眼前便是寒光一闪!宗政贺出手快狠准,一刀下去便抹开了端木兄弟两人的脖子!
鲜血如潮水般涌出,在夏言惊异的目光下,宗政贺淡定的抹了一把脸,便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奇怪的是,宗政贺没走多远,便再次回过头来,看向夏言的方向。
有那么一刻,夏言甚至能够察觉到彼此目光之间的交流,以及宗政贺脸上那抹微不可见的冷笑。
直到宗政贺走远夏言才回过神来,听慕容俊浩在他耳边低声追问:“他看见我们?”
夏言不知该点头还是该摇头,眸光深邃得一片黑暗,就连慕容俊浩的脸色也显得十分沉重,总觉得这个宗政贺不简单。
“走吧。”
干脆的落下两个字,夏言便加快了脚步带众人离开,诡异的感觉弥漫于心头,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刚来的时候,恶猛巨兽总是会发出声响引起他们的注意,但后来逐渐演变为只有他们单独行动的时候,恶猛巨兽才会出现,而这些死刑犯出现之后,恶猛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这让夏言渐渐意识到,这只恶猛巨兽是否也是受人类控制的。
到了山洞之后,古先生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人的住处。
闻人慕仔细打量四周,发现山洞结构构造结实,不容易垮塌,而且洞穴较多,原来都有生活过的痕迹,可见是古先生将原本堆砌在山洞中的东西搬运到了别处,因此闻人慕和贺兰姐妹也相信,古先生带领团队来到这座岛上时,是有足够多的仪器来监视这座岛屿的。
对于夏言,古先生也是知无不言:“这座岛上的监控位置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和闻人慕还有贺兰姐妹大多都在屏幕上,但我的网络也接到了外界的直播画面,发现你们的内容曝光的却不多,反而对于慕容俊浩他们更为充分展现,但观看者们或多或少已经将目光集中在了你身上。不过你大可以放心,北方联盟国虽然支持这件事,但他们也有地下组织反对恶魔岛的屠杀竞赛,如今正在暗中收集证据,企图找出恶魔岛的地理位置,一方面营救我们,一方面打算将致天研究所推上国籍审判,可惜我多次跟这些人联系未果,他们的网络系统太过于严密,我根本无法闯入,也许茉莉会有办法同他们取得联系。”
夏言点了点头,一脸心事重重,不过慕容俊浩已经将之前发生的惊心动魄告诉了蔷薇他们,他便暂时离开,继续监视那些杀人犯。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宗政贺并没有回去,等夏言赶到之时,有四个死囚全都中毒身亡。
“食物里有毒。”
独孤凤冷静的说着,夏言便解释:“是端木兄弟做的,但两人都死在了宗政贺手中。”
“将计就计?”
“大概。”
夏言说着便仔细分析道:“如今死囚已经死了七人,还有一人在我们手上,另有两人逃离在外,除了宗政贺,我们要找到另外两名的身份,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是一人,忘了宗政贺身上的衣服了?”一直沉默的司马泰突然开口,目露精光,“他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血迹,但布料却十分崭新,一个在恶魔岛上待了几个月的人,不会有这么干净的衣服。”
夏言恍然意识到这件事,点了点头:“之前的确这样想过,刚刚倒是没想到……”
“除了宗政贺,现在就只有一名名叫厉风的死囚在岛上,可是,有一件事很奇怪……”司马泰也看过死囚的资料,对和他同样是罪犯的人虽不说了解,但至少了解些许底细,“我没见过这个人,没听过这个名字,就跟我此前从来不知道宗政贺这个人一样。”
说着,司马泰便看向夏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说,现在事态是不是越来越有趣了?”
夏言沉默,心想有一个宗政贺就已经够复杂了,这会儿还冒出一个厉风,如果这厉风和宗政贺一样来自致天的安排,恐怕接下来的事也挺棘手。
然而这时,独孤凤却翻过了那四人的尸体,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对夏言说道:“奇怪,我和司马一直守在这里,没有任何人靠近,怎么这四人手臂上都有一个奇怪的小伤口?”
夏言急忙走近凑近一看,借着独孤凤手中的电筒仔细观察,发现四具死尸上果然有一个圆形注射类伤口。
他想了想便掏出匕首对准伤口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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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当然不会相信这个时候宗政贺出现在此地是来帮他的。
但一瞬间的恍然也会让他险些丧命!
为今之计,夏言只好一边紧盯着宗政贺的一举一动,一边牵制恶猛巨兽,从腰间抽出手枪,砰砰砰对准恶猛巨兽的伤口连开三枪。
他想,若是这个时候宗政贺对他出手,他也可以趁机杀了他!
然而,预料之中的事却没有发生。
夏言清清楚楚的看见宗政贺拿着手电筒站在下方,抬头注视着他和巨兽的一举一动。
这个时候夏言才发现,宗政贺根本不害怕巨兽,目光始终注视着他,好似在窥探着什么。
与此同时,宗政贺也举起了枪,夏言以为他终于要对自己出手,哪里知道这个时候巨兽突然带着夏言转移方向,再次将他抛向地面,可宗政贺的枪口却始终对准巨兽,连开三枪。
这三枪的位置与之前夏言打出的稍有偏差,却不知打中了什么位置,恶猛巨兽轰然倒地,发出一声巨响,在地上抽搐呜咽了几下便没了声响。
夏言惊讶的看着这一切,许久之后方才回神,怔怔看向宗政贺:“你知道怎么对付恶猛?”
宗政贺并没有回答夏言提出的这个问题,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好似在打量一个近在咫尺的猎物,缓缓举起了手枪。
不。
这是不可能的。
一个生活这个世界的人,绝不会了解另一个世界的生物,可宗政贺的眼神似乎在告诉夏言,他的志在必得!
嘭的一声!
几乎在宗政贺朝她射出子弹的同时,夏言使用了结界,将子弹隔绝在外。
子弹在离夏言只有几毫米的地方落地,然而宗政贺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依旧只是冷笑而已。
夏言知道,这个时候他该举起手枪,瞄准宗政贺。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宗政贺隐藏了比他设想中还要多的秘密,那些秘密几乎可以激起夏言所有的好奇心!
正如宗政贺此时的所袒露的眼神,好似早已洞察一切的坦然。
然而,他依旧一个字也未答,转身离去,就这样消失在夏言的视线中,夏言甚至忘了杀了他!
微愣了几秒,夏言便立即起身追了出去,没过多久便寻到宗政贺的踪迹。
只是他惊奇的发现宗政贺并没有朝他们的第二个庇护所走去,反而走向了相反的方向,夏言心存疑虑,没过多久,宗政贺便停下脚步,微微回头看向他:“引爆炸药的不是我,你确定还要继续跟下去?”
冷澈的声音好似在提醒夏言另一个阴谋的存在。
如果宗政贺说的是真的,那么引爆炸药的人极有可能是厉风,而他现在,说不定已经跟踪司马泰和独孤凤他们去了山洞!
想到此处,夏言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他一边打量着宗政贺的背影,一边离去,却感觉这样的宗政贺像是生活在岛上的幽灵,根本不像是他之前了解到的那位杀人狂魔!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宗政贺接近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夏言百思不得其解的想着,朝着山洞的方向悄然逼近,约莫走了二十分钟,突然听见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传入耳畔。
“怎么?被吓到了?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人会布下结界,就没人会解开结界了吗?很不幸的告诉你们,你们身上的结界已经被解除,现在……我可以杀掉你们之中任何一个!”
黑暗中,不止是谁双手颤抖的拧开了手电筒,晕黄的光线照亮厉风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还未靠近的夏言早已看见厉风脚下的尸体,那是一位老人,夏言甚至从未同他说过一句话,脑海中依稀记得这位老人身子骨不好,来到恶魔岛后不久便风湿发作,还是南宫独秀给他找的草药帮助治疗。
而现在,这位老人则倒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厉风一脚踩着他的尸体,面露狰狞,和老人死时惊恐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若不是此刻厉风手上还威逼着另一个年轻人,夏言想,恐怕没有人会坐以待毙的观赏这一番血腥杀戮!
他暗暗沉了口气,眸光镇定的望向前方,却不敢再次打出结界。
厉风的话还清清楚楚的映在脑海里,他能解开他布下的结界,也许还会别的法术。
夏言也相信这个世界也存在驱魔人,可他却不相信厉风会是驱魔人。
如果厉风真的懂得不少法术,那么他一定懂得召唤更加恐怖的东西来对付他们。
想到此处,夏言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恶灵引》中的召唤术。
此前他从未想过用这样的方法来对付这个世界的人,然而如今却看来,这个世界的人远远比他料想中还要神秘,他若是在犹豫下去,只怕会有更多人因此枉送性命!
碍于厉风能破解结界,在召唤术开展之前,夏言不打算再次布下结界,以免被厉风看穿。
此时此刻,司马泰和孤独凤也站在人群之前,警惕的盯着厉风。
人们似乎被吓傻了,之前小分队遇害时他们并没有见到这样血腥的场面,如今亲眼所见十分震惊和绝望。
不是灾难,不是战争,单纯的只是一场杀人竞赛!
彻底颠覆了人性和世界观,剩下的便是深深的、黑暗的恐惧。
夏言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太多太多的情绪,与司马泰和独孤凤坚定的眼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想不到这一刻真正在帮助幸存者的,竟然是他们之前最为恐惧的人,夏言不禁深吸一口,暗自念出召唤口诀,一时间金光骤起,将厉风团团围住。
然而他眼中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一丝阴笑,利落的用手中匕首抹开了胁迫年轻男人的脖子。
几乎来不及发出一声尖叫,鲜血自淡黄的肌肤上蔓延开来,久久之后,人群中才传来一声声惊呼。
孤独凤连忙带着众人后退,而司马泰却在这时冲上前去,与厉风交手起来。
到底是老头子了,就算司马泰年轻的时候再厉害,如今也对付不了厉风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A,最后的驱魔人:幽灵校舍最新章节!
夏言的及时出现犹如下了一场及时雨,但与他一同出现的则是一头浑身散发着金光的麒麟兽。
看似魔兽,实际上也是一种鬼怪,名为“凶鬼”,时常会变化出各种恐怖的模样,潜魂入梦,专下小孩。
但不得不说,在这样的斗争中,它也是个好帮手,夏言正好可以借助它试出厉风的水准。
此时此刻,夏言从容不迫的挡在了司马泰身前,不容拒绝的说道:“这里交给我,你们赶紧离开!”
他的话语是果断的,手臂和后背还挂着淋漓鲜血,皆是之前同恶猛巨兽交手时留下的。
看着他这番情景,司马泰到底有几分“革命感情”,但此时也只得咬牙离开。
夜风之下,金光如萤火般照亮黑暗森林。
厉风面目狰狞,双手布满鲜血,毫不畏惧的看着夏言,似乎很想同他大干一场。
“有人要你死,有人要你活,我本来想按价钱选择后者,可惜,我这个人更喜欢迎接挑战。”
他的话似乎隐藏着什么,又揭露了什么,夏言来不及仔细思考,只能立即使出法术,操控凶鬼发出攻击。
奇怪的是,凶鬼龇牙咧嘴的扑上厉风时,他竟巧妙的躲开了,所用的招数和步伐与夏言所熟悉的封灵法术如出一辙,这让他不禁猜测起厉风的身份来!
转眼,夏言便渐渐瞧出几分破绽。
虽说厉风会一些法术,但看上去运用得并不熟练,在凶鬼的多次追击之下,他终于体力不支,渐渐败于下风。
然而这时,厉风也说出了一番令夏言意想不到的话:“早就听说你的恶灵召唤数一数二,如今看来倒是真的!”
夏言微微蹙眉,右手猛然一抬,阻止了凶鬼的下一次进攻,一步一步朝厉风逼近,微垂着眼眸,以及其逼迫的眼神咬牙切齿的追问:“你从哪儿听说的?”
“呵,那个人啊……你怕是永远没机会见到他了!”
话音刚落,厉风便猛然起身,发出致命一击。
从迎面扑来的冷风中,夏言完全可以察觉到这时的厉风已经拼尽了全力,可这一点儿功夫对于他而言完全不算什么。
冷静的在胸前打下一道结界,掌心如水光般凌波掠过,蓝光一现,夹杂着血色朝着厉风直面的天门拍去。
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好似轻轻扫过那人的额头。
可厉风的身形却猛然骤停,僵硬在了夏言身前,数秒钟之后,他砰然倒地,双眼睁得硕大,似乎临死前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言蹙眉俯身,看着厉风手中握着的匕首,发现这把匕首竟不是普通的匕首,上面沾染着些许类似银粉的东西。
出于好奇,夏言伸手抽出了那把匕首,拿在手中仔细观察,渐渐嗅到那银粉上沾染的血腥味,骤然脸色巨变。
这……这竟然是“流火”,竟然是可以完全封住法力,专门对付法力高强之人的封心绝命毒“流火”!
有些想法一旦自心底涌现便是深深的恐惧。
其一,夏言想象不到厉风手中居然会拥有这种东西。
其二,他也根本无法得知这样的东西究竟是谁给他的。
其三,来参加这种比赛的死刑犯身上按理说不能带任何东西,可既然厉风能将这东西抹在匕首上,足以证明“流火”是在致天研究所的允许下让厉风带上了恶魔岛。
其四,究竟是谁看穿了他的全部,知道他法力高强,会使用恶灵召唤,专门让厉风带着流火来对付他?
其五,厉风说有人想要他死,有人想要他活。想让他死的人是谁?想让他活的人又是谁?
可不管是谁,这两个人都是可以同厉风取得联系的人,更重要的是,这两人都开出了价码。
值得庆幸的是,照方才厉风的说法,想要他活的人开出的价码应该更高。只是夏言不知道,如今派来的死囚都死光了,致天研究所下一步又会想出怎样的方法来对付他们?
可无论是什么样的方法,夏言都知道,这场战斗正在渐渐升级,他们,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逃脱一劫!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鹿死谁手不在于敌人究竟有多残忍、多强大,而在乎面对危难的人们,究竟有没有足够强大的理智和毅力,抵挡住所有诱惑,在人性之下,留住光辉。】
闻人慕和慕容俊浩是在清晨找到夏言的,那时候夏言正坐在树旁,守着厉风和两名幸存者的尸体。
“我们……把他们掩埋了吧……”
闻人慕有些哽咽的说着,倒不是在意厉风的生死,只是这两名幸存者和他们一样来到这个岛上,那种共患难的日子,恐怕此生再不会有第二次。
夏言没有点头,亦没有摇头,只是转而说起了另一个话题:“昨晚出奇的安静。”
“什么?”
“三具鲜活的尸体,没有任何野兽闻到血腥味赶来啃食,最奇怪的是,死掉的恶猛巨兽的尸体竟然凭空消失了,而这一切就发现在我和厉风交手的时候。”
昨晚的经历让他颇感意外,一是宗政贺没有同他交手的意思,二是在他解决了厉风,发现了流火的存在之后,准备进一步窥探恶猛巨兽身上的秘密,可当他赶回庇护所附近时,恶猛巨兽的尸体已经消失,连半天痕迹都没留下,只剩满地血污提醒着他之前发生的恶战。
夏言缓缓说着这些事,闻人慕和慕容俊浩脸上都突显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你是说,有人将恶猛巨兽的尸体搬走了?”
夏言摇摇头,看向一脸呆滞的闻人慕:“地上没有其他人的脚印,如果恶猛巨兽是被人带走的,不太可能。”
闻言,慕容俊浩也点了点头:“如果是直升机搬运,我们也能听见声音。不过听你这么说,既然厉风会法术,宗政贺知道恶猛巨兽的命门,那么显然宗政贺说不定也会些许法术,带走了恶猛巨兽的尸体。可是……夏言,你有没有想过致天研究所你也许有和你一定会法术的人,在用法术培养自己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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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这样想过,但他也知道这样想的所得出的结论,会令所有人大惊失色。
既然已经断定宗政贺和厉风都是致天派来的杀手,那么能与他们直接接触的便只有致天的人,可致天的人他素不相识,怎么会有人非得要他的命,有人又千方百计的想要他活呢?
答案近在咫尺,真相越来越近,可夏言却突然不想知道这个答案,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强烈的恐惧感,让他无法面对事实的真相!
“宗政贺会不会法术我不知道,但我能够断定他昨晚朝我开枪只是为了试探,也许,他和厉风一样,都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说到此处,夏言便微微蹙起眉头,反问慕容俊浩和闻人慕:“怎么样?直播还在继续吗?古先生的洞穴有没有曝光?”
闻人慕摇摇头:“我们按照你说的在山洞外布下了结界,从画面中只看到我们消失,现在那些看直播的人要么觉得神奇,要么觉得不过瘾,各个心理变。态,真是叫人跌破眼镜,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多人热爱血腥杀戮的。”
“你还年轻,不知道暴力是人类最为原始的本性。”慕容俊浩借着这些日子了解的情况分析道,“不是说上一届有人不是死囚却主动参加这样的杀戮活动吗?你们说,下一周物资送来的时候,会不会出现这样的人?”
夏言无奈苦笑,拍拍裤腿上的泥土,站起身来:“恐怕,镜头前的人已经等不到下周了。”
接下来的日子,很明显的感觉到在森林中活动的动物越来越少,但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古怪腐朽的血腥味。
对他们最大的影响便是,这些天食物越来越少,因为森林里那些足以果腹的动物渐渐消失了,人们只能吃箱子里的压缩饼干。
夏言让凶鬼宿在洞口,保护众人的安全,而闻人慕几番出去探寻皆是一无所获。
直到第三天,慕容俊浩在森林里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将这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告诉了夏言。
“你知道人类和动物所捕捉到的声频不同吗?以前在军队,我们曾用这样的方法来驱赶老鼠,今天在森林的时候,我想我听到了类似的声音。”
慕容俊浩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但他意识到自从第二季的死囚全部死亡之后,这个岛上便出现了奇怪的多频声响,将那些活跃的动物赶至了远处。
为了证实慕容俊浩的说法,闻人慕制造了一个低频探测仪,在古先生的仪器配合之下发现在原先所居住的庇护所下,的确有类似的声频发射仪器,导致方圆百里的动物越来越少。
“看来下次我们要再捕获食物,就必须朝海岛外围靠近了。”
只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在海岛外围还有什么恐怖的事在等待着他们。
曾经被众人所嫌弃的压缩饼干,很快被食用殆尽之后,夏言等人又结束了短暂的休息时光,结队外出捕猎。
但这一次与之前不同,许多人都自愿参加,比起一味的等待救济,这些人更愿意自食其力,就连魏先生也说:“总不能让女儿觉得,我这个当父亲的只会躲在山洞里,连一口肉都不能帮她带回来。”
此次出来的还是贺兰蔷薇,带着几个年轻女孩摘野果。
她看了看慕容俊浩的腿,在南宫奶奶的帮助下,已经恢复了不少,不由打趣的说道:“没想到回归原始,我们竟还有别的方法可以生存下来,换作以前,这些事根本无法想象!”
慕容俊浩看了看自己的右腿,又微微蹙眉看向蔷薇:“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夏言懂法力,我是军人,闻人慕擅长物理学,你妹妹记忆超群,还有南宫奶奶懂得草药,司马泰和独孤凤知道死囚的心思,甚至比他们更加懂得杀人的方法,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就好似刻意为之,将我们组合在一块儿……蔷薇,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数学知识,究竟被计划用在哪儿?”
无意点破这一点,让她意识到这里潜在的危险性。
蔷薇皱眉看着慕容俊浩双眼中的精明,觉得他这话说得十分有道理,却也无法猜透致天的意图,不过倒是由此可见,致天打算针对的不是他们其中之一或之二,而是他们所有人!
好在就算没有猎物,也有野果和蘑菇可以采食,只是吃多了这些东西口中食之无味,久而久之便觉得有些痛苦。
来回寻觅了两个多小时,依旧没有找到猎物的踪迹,闻人慕有些心灰意冷:“怎么办?我们已经沿着来时的海岸走了一圈,都找到任何动物,难不成它们都躲到深山去了?”
夏言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这种情况他也未曾遇上,只是隐约感觉低频这种驱赶动物的方法在这个岛上一定不止发生过一次,否则,这些动物怎么会如此有规律的在同一时间消失?
直觉告诉他,这些动物如今一定囤聚在一个地方,一个,他们从来不曾去过的神秘之处。
这时,夏言想到了《恶灵引》中的贪吃鬼,这种鬼怪最容易被血腥的气味吸引,就算找不到活的动物,贪吃鬼也可以帮夏言找到恶猛巨兽的尸体,进一步探究这个岛的神秘之处。
想到此处,夏言便将贪吃鬼召唤而出,任由它们快速朝岛上各个角落飞奔而去。
闻人慕惊恐的看着那些黑皮小娃儿似的贪吃鬼自眼前消失,大惊失色的问夏言:“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贪吃鬼,只要是血腥的腐肉,都逃不过它们的鼻子。再者,如果动物都逃亡到了同一处,也依旧遵循食物链的规则,它们内部也会存在杀戮,只要有杀戮,腐肉和鲜血必定不少,到那时,贪吃鬼便能将动物的下落带回来。”
闻人慕一听这话,不禁拍手叫好:“真想不到你竟然还有这么多宝贝,都是你曾经捉的鬼么?”
“不,是我父母,他们……轮回转世每一次都是驱魔人,我父亲一直暗中帮助我母亲,便收集了这些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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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是什么东西攻击了他吗?”
宗政贺摇摇头,看向夏言:“我只是知道这个岛上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的人。”
别的人……
这和夏言的想法一致,却也不能只听宗政贺片面之词。
可宗政贺却说:“你们之中那位总是在山洞里鼓捣的男人,他也知道这个岛上有别的人。”
像是知道夏言不会相信他的话,宗政贺刻意补充了一句,却引起了夏言的怀疑:“你说古先生。”
“哦?原来他真是那位传说中的科学家?”说完这话,宗政贺脸上再次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转身欲走,“很不幸的告诉你,叫我救你的人,告诫我不要相信山洞里的人。”
救他?
难道真被他猜中了?
夏言疾步追上前去,步步紧逼的追问:“究竟是什么人叫你救我?”
宗政贺蹲下脚步,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你认为呢?”
你认为呢?
这个陌生的世界,什么人会在意你的命?
有那么一刻,夏言心中闪过那么一丝的庆幸,觉得可能平安和湘君知道他的下落,暗中布局来帮他。可转念一想,他们怎么会找宗政贺这样的人来救他?
不过眨眼的功夫,宗政贺便消失在森林深处,夏言看着一旁跪在泥地里,欲哭无泪的闻人慕,长长叹了口气:“在事情没查清之前,我们最好别告诉他们魏先生的事。”
“那怎么说?说我们没找到魏先生?然后将他遗弃在这里?”
闻人慕激动的说着,实在不敢相信夏言会说出这番话来。
他知道夏言另有主意,可眼下不将魏先生的尸体带回去安葬,难道任由他弃尸荒野吗?
哪知夏言使了个法术便将魏先生的尸体掩藏了起来,闻人慕激动的站起身来,四处探寻:“到哪儿去了?!”
“用不同方法将魏先生带回去……”说道此处,夏言顿了一下,“我怀疑古先生带领团队来到这个岛上,并不是只为恶魔岛上的屠杀事件而来。”
这样的大胆让闻人慕有些不确信,可如今已经出了这么多状况,他的想法也和夏言一样,不再轻信任何人。
回去的时候,众人纷纷追问夏言和闻人慕、有关魏先生的下落,只有古先生的面色看起来出奇平静。就连闻人慕也意识到,也许古先生知道些什么。
而夏言并没有拆穿此事,也没有拉着古先生刨根究底,而是向大家承诺,一定会尽快找到古先生的下落,之后便拉着茉莉离开了山洞。
“言哥哥,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茉莉知道夏言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找他,更知道所有人之中,夏言其中最信任、最常谈话的人也是她。
虽说有些奇怪,一般人通常不会信任她这样小的女孩,可夏言反而对她的信任更多。
这时,茉莉抬眸对上夏言凝重的神色,只听他带着狐疑反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该发现点儿什么?”
一时间,茉莉语塞,不知该如何同夏言提起这件事。
“我觉得……古先生似乎有些疑神疑鬼,他似乎觉得这森林中有别的东西……”
闻言,夏言的眼神反而变得嘲弄起来:“他什么时候这么告诉你的?今天?你可千万别告诉我,是在魏先生失踪之后。”
“魏先生失踪?”茉莉惊讶的看着夏言,“言哥哥,你该不会认为魏先生的失踪和古先生有关吧?古先生一直没有离开山洞!”
“我并没有怀疑他做了什么,只是认为他隐瞒了什么。”说着,夏言便紧紧蹙眉,握着小茉莉的双肩追问,“你认为他带了那么多精密仪器上岛,其中会没有监视器吗?可你仔细想想,古先生有没有当着你的面儿调出那些监控的画面?”
夏言的话让茉莉恍然大悟。
他说的不错,古先生的确会让他们看不少画面,但那些画面要不是窃取致天的监控查到的,要不就是恶魔岛生活的直播,除此之外,他们再也没看到别的。
但夏言说的对,古先生既然带了这么多精密仪器来到这个岛上,尤其是像监视屏这样的东西,一定是会了监视什么,可茉莉从未见过古先生真正监视的画面。
“言哥哥,你觉得古先生究竟掩饰了什么?”
“我们发现了魏先生……他,被撕裂了……”
虽然和魏先生并不相熟,但说出这话时夏言依旧语气沉重,小茉莉也被他这话吓得大惊失色,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副画面:“撕裂?这怎么可能?你不是说恶猛巨兽已经死了吗?”
恶猛巨兽是死了,但难保这个岛上还有别的什么。
可惜夏言来不及探究。
就在这时,闻人慕冲出了山洞,紧张的看着他和茉莉,激动的说道:“有船来了!a……a通道也升起来了!”
这就意味着有人要登岛了!
“有几艘船?”
夏言从容不迫的追问,只听闻人慕一边往洞外走,一边快速说道:“就一艘,我答应了他们先去海岸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答案是显然的,只是夏言没想到这个时候茉莉竟然也跟了出去:“我也去!”
“茉莉!你姐姐会担心的!”
“有言哥哥在,不会有事的!”
小茉莉的倔强十头牛都拉不住,闻人慕又没办法在这个争分夺秒的关头将她强行拉回,只好上前牵住她的手:“那你就乖乖待在我身边,别乱跑!”
谁也没想到,当两人赶去海岸时,竟又与宗政贺重逢,小茉莉看着他也是一脸诡异。
但这个时候已由不得他们顾及其他,夏言看了看宗政贺,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发现的?”
宗政贺依旧一脸的风轻云淡,处境不变:“迟早有这一天。”
说着,他又眉头一皱:“其实,这些人不见得只是来对付你们。”
夏言点点头:“是,你这一次也曝光了,致天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你。”
“呵,害我曝光的人是谁?”
宗政贺这话显然是对夏言说的,小茉莉听着他们这番对话,很想追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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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船已靠岸。
夏言沉着的想,如果宗政贺留在这里真的是为了帮他,那么混入死囚的人里,也是为了帮他杀掉那些死囚,不但保护了他,还保护了其他幸存者。
虽说宗政贺做事太过于不同寻常,但如此一看,倒是一个好人。
而这时,升起的通道道口走下了一群形形色色的人,乍一看,他们衣着绚丽、干净整洁,与岛上的幸存者有着天壤之别。可这不是夏言所关心的,他所看到的只是,这些有说有笑、神色张扬离开游轮的男男女女,无论他们是尚且年轻,还是已步入中年,手上都带着致命的杀人武器,可从他们的眼神里,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的杀意!
“这群人什么来头?”
闻人慕不由发问,回答这话的却是宗政贺:“自愿参加杀人竞赛的******,你觉得他们是什么来头?”
一句话说得闻人慕哑口无言。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带着武器来到这个岛上是做什么的,可难道对于这些人的背景不该了解一下吗?
小茉莉瞥见闻人慕难看的脸色,随意撇了撇嘴:“能看到恶魔岛直播的人都不是普通人,非富即贵。”
说穿了就是吃饱了没事干的主儿。
可瞧着宗政贺,小茉莉不敢将话说得太明,不过看起来,夏言似乎对宗政贺并没有多大的防范,这不禁让小茉莉有些狐疑,这宗政贺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就获取了夏言的信任?
三个大男人和一个小女孩蹲在草丛里,怎么看都有些别扭。
值得庆幸的是,那群人根本没有看见他们,径自往森林深处走去,宗政贺想也未想就跟了上去,小茉莉却有些担忧的说道:“言哥哥,我们先回山洞吧……”
“现在回去,也许你们永远都无法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害死了魏先生。”夏言冷静的说着,便朝闻人慕使了个眼色,“你同茉莉先回去,我去看看他们究竟打算去什么地方。”
其实这一群刚上岸的人同夏言他们当初一样,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当然,那个时候他们是为了寻找猎物,躲避恶猛凶兽,而这些人则是为了搜寻他们的下落!
他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杀戮!
仅此而已!
唯一的区别便是,这些人不是杀人犯,可他们说不定比杀人犯还要恐怖!
夏言跟去的时候,再一次碰到了宗政贺,发现这一群刚上岛的人走入了他们之前居住的庇护所。
当时夏言他们走的匆忙,虽然后来多次返回取走物资,但仍是留下了一些干柴和打火石,远远便听见那些人在屋子里议论。有个女孩说:“看来还真跟直播一样,在这里真是用打火石点火的?”
“何止打火石是真的,就连杀人都是真的!”说着,一个男人就大笑起来,咔嚓一声给枪管上了堂,“各位想好了吗,我们究竟什么时候开始追捕猎物?”
“哈哈,这还用想吗?只要我们明天拿着喇叭站在山头上一喊,就说拿掉那个叫‘夏言’的人头,所有人就可以离开恶魔岛,你觉得到时候还需要我们动手?”
屋内传出的话令夏言猛然皱眉,宗政贺随即扬起一丝冷笑,只听屋内人继续说道:“杀了那个人的确可以获得许多积分,但这样的方法真的可以逼他现身吗?你们也知道这个人很厉害,恐怕我们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谁叫你真的去对付他了?这摆明了是让他们窝里反,就算我们杀不了夏言,只要夏言被逼离开了那群人,我们就可以对他们下手了!别告诉我,你们来到这个岛上,只是为了杀一个人练练手的!”
后面的话太过血腥,夏言实在听不下去,浑身直冒冷汗。
宗政贺揣着手嘲弄的看着他:“怎么?还打算回去,继续保护那群人,见识真正的自相残杀?”
夏言挑眉:“难道让我袖手旁观,让他们自落陷阱?”
“敌在明,我在暗,你真觉得回去好?”
宗政贺这人虽然说话难听,但对于这件事的分析却让夏言因愤怒而闭塞的头脑豁然开朗。
“也许你说的对,我该在暗处监视这些敌人,才能真正的保护好自己的人。”
宗政贺不以为意的一笑:“或者……先下手为强。”
夏言做事的风格,向来是敌不动我不动,如今宗政贺要他先下手为强,他显然是做不到的。
更或者,他骨子里相信人性本善。
相信这些自愿参加的人中,总有那么几个能放下屠刀。
然而他错了。
后来发生的事让夏言彻底意识到,杀戮,也许能唤醒一个隐忍受屈的民族,却永远唤不醒嗜血成性的屠夫!
【有的时候,费尽心力只想多救一人,只是那一人而已。但到最后,却是力不从心,甚至,连自己都得不到救赎,这便是人之冤孽深处最无法解开的心结。】
那一天,当夏言偷听到那群人的对话后,便隐居山林,没有回到山洞。
闻人慕和小茉莉焦急等待着,连发了几张传递符纸,直到深夜才收到夏言的回复。
符纸上传递的内容很简单,正是那些人说的话,夏言的意思是,既然他们已经想到这个对策,如果找不到他,必定会逼迫那些人交出别的人来。附近的动物消失了,哪怕山洞里有淡水,没有食物的人们只能等待救助,而庇护所如今被那群人占领,空投的食物也会被他们收集去,何况他们手中还有武器,到那个时候,这群人多的是法子逼他们就范。
按夏言的话来说,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瓦解他们的计划。
看到这些消息,小茉莉知道,她和姐姐也许也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当茉莉将这件事告诉蔷薇时,蔷薇有些犹豫:“夏言没有回来,众人已是猜测纷纷,很多人都担心他出事。茉莉,这人性的事我比你看得懂,他们不是真的担心夏言,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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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担心言哥哥不在了,没人保护他们的安全,对吗?”小茉莉坐在篝火旁,火焰映得她苍白的脸颊忽暗忽明,但一双灵动的人依旧炯炯有神,“其实有一天我们走了,他们也会如此作想,真的能站出来保护其他人的,只有那么几个。魏先生出事了,言哥哥一走,难保他们不会怀疑森林中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带走了他们,到时候人心势必大乱。或者这么说,当初是我们将他们带来这个山洞,皆是因为古先生需要言哥哥帮忙,但我瞧着言哥哥并不想杀了宗政贺,古先生自然也有不遵守约定的理由。我知道古先生手里有武器,我们组织的小分队也有武器,如果我们一走,到时候两边起了冲突,就真是我们对不起古先生了。”
蔷薇冷静的听茉莉说完这番话,表情显得越发凝重:“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走?”
“对。不走。如果明天一早,那些人真的站在山头上喊话,我们就明白的告诉他们,言哥哥已经选择独自离开。你觉得到那个时候,他们是急着寻找言哥哥的下落呢,还是担心他会突然从哪里冒出来杀了他们?”
扑哧一声,一窜火苗猛然蹿高,跳动在茉莉黑色的眼眸中。
蔷薇呆呆看着她,她知道自己的妹妹很聪明,可聪明同有心计是两回事。
她是如何也想不到,短短数日之内,竟然会叫她的妹妹生出这么多心思来。
她震惊、不安,同时又有些庆幸,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悔恨,如果他们那个时候就选择了a通道,如今面对的情况会不会不同呢?
只是,那时两人谁也没注意到,无意赶来找蔷薇的慕容俊浩站在不远处的石壁后,一字不漏的听完了她们的对话,脸上却露出了比她们还要沉重的表情。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小茉莉睡在干草上,翻来覆去的想着夏言之前同她说的话,怎么都睡不着。
古先生有事瞒着他们……
这些话越想,小茉莉越是觉得可疑。
她知道除了这个山洞内部没多少监视器之外,山洞外也有不少隐秘的监视器才观察着外面的一切,甚至还有自制的警报系统。
但古先生极少监视这些画面……
这更让小茉莉对之前古先生所说的话产生了怀疑。
古先生说宗政贺杀了他最爱的女子,还对她做了禽兽不如的事。
小茉莉不明白古先生怎么就确信是宗政贺做的,莫非是从监视器上看到的?如果是这样,古先生为什么没有及时解救?
有那么一刻,小茉莉觉得古先生骗了她……
也许那个叫阿艳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宗政贺杀的,也许古先生这么说,只是想借夏言的手,杀宗政贺灭口!
想到此处,茉莉一阵冷汗,刚想爬出洞口洗把脸,没想到睡在一旁角落里的闻人慕也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茉莉,压低声音问:“你也没睡?”
茉莉摇摇头,表示自己睡不着,闻人慕和她一样满脑子疑问。
前几天为了方便破解通道设置,小茉莉将电脑放在了古先生那儿。那台电脑本就是她和夏言从船上偷来的,本就没有什么秘密,但现在小茉莉想要窥探古先生的秘密,却只能亲自去最里面的山洞走一遭……但古先生吃喝拉撒睡都在那儿,这么做似乎有些明显……
“慕哥哥,你实话告诉我,魏先生……嗯,真的像是被野兽撕裂的吗?”
没料到小茉莉会提到这件事,闻人慕沉重的点了点头,走到她身边坐下:“我当时也是脑子晕了头了,竟然以为是宗政贺做的。他身上一点儿血迹都没有,我和夏言刚走过去,满脚底都是血,那场面……开膛破肚,真不知该怎么形容。不过夏言不回来也好,说不定他能想办法查出这件事是谁做的。”
话音刚落,洞口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蔷薇和慕容俊浩满脸苍白的站在洞口:“魏太太不见了,有人说她出去找魏先生去了!”
“晓敏呢?”
“旁人看着呢,你去看看她吧!”
蔷薇知道魏太太这一出去,极有可能有去无回,茉莉也觉得这个时候该陪在晓敏身边,便立即走向另一洞口。
闻人慕拍拍身站起来,看着蔷薇和慕容俊浩一身装备:“怎么?你们已经决定好了出去寻找魏太太?”
蔷薇刚欲开口,就被身后的声音打断:“让我去。”
说话的人是司马泰,他胸前挂着一把冲锋枪,一双犀利的小眼睛却格外炯炯有神:“你们这些年轻孩子半夜出去也不怕被狼啃了,白天阿慕你小子出去的时候,总见着那些人带的是什么武器,就你们这样若是遇上他们,有多少把握平安脱身?”
司马泰这话说得不假,但闻人慕却不这么认为:“我们身上带着夏言留下的结界符纸,真有万一也可以脱身!”
“结界符纸?难道你们忘了,上次夏言的结界是怎么比厉风破坏掉的?难保这群人里头也有会法术的,到时候硬拼才是真本事。”说着,司马泰便往洞外走,“不过你们倒是可以想办法通知夏言一声,既然他在外头,说不定这会儿那个什么魏太太正在他眼皮子底下转悠呢!”
闻人慕觉得这话说得有理,便立即传出了消息符纸。
正在森林中与宗政贺四处探寻的夏言收到消息后,立即往山洞路线返回。
“呵,我看你那群人也不怎么安分,我们若是再往里走,说不定就能找到那群野兽的下落,何必急着赶回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宗政贺怀疑夏言善心泛滥,但夏言却不这么认为:“魏先生失踪就已经让很多人议论纷纷,如果告诉他们魏先生出事了,恐怕更加恐慌。现在魏太太又跑了出来,我真不知道待会儿见着她,是不是该告诉她实情。”
“你还是想想能不能见着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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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天一开始的发展并不顺利,多次研究受阻,我不知道致天的高层究竟是什么人,只是隐隐约约听说有些来头,不少人畏惧,因此受到统治者的打压。后来,这位领头人便开始同不少有志向的科学家合作,比如贺兰姐妹的父母、比如山洞里的古先生。”说到此处,宗政贺的眼神陡然变得深邃,“这些人中不乏厉害角色,那位领头人也是慧眼识珠,看人看得透彻,每一项研究都能找到好帮手,之后慢慢做大,直到今时今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致天集团。当然,这里头也有不少见不得人的研究,比如恶魔岛死囚杀人竞赛,看似直播捞钱,实际上它却有个好听的名字和说法,叫做——人类生存研究。”
夏言知道这是归于人性研究的课题,便点了点头,听宗政贺继续说下去:“然而这个课题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实际上在直播开始以前,这里已经进行过类似的研究。约莫从六年前开始,他们便从世界各地绑架各行各业的人投放到这个岛上,当然,他们不会让这些人记得绑架经过,会迷晕他们,然后悄悄送上恶魔岛,但那些人后来怎么样,却无人得知。”
“六年前?古先生假死的时候?”
“是,你是个明白人,同你说话没那么费劲。”宗政贺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赏的神色,但所揭露的真相却让夏言觉得十分压抑,“我来这个岛上,就是为了监视研究的进度,直到第一季竞赛快结束的时候,才收到第二项任务。”
显然,宗政贺接到的第二项任务便是杀了夏言,所以,那个时候他选择了假死。
但夏言却心存疑虑:“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会选择b通道,留在恶魔岛上?”
宗政贺冷笑:“也许他们之中,有人比你想象的还要了解你。”
“那么让你救我的人呢?”
“那个人……那个人随后会同我们汇合……”宗政贺淡淡说着便转移了话题,“难道现在不是该关心这座岛为什么叫恶魔岛,究竟在进行什么秘密研究吗?”
关于那些会飞的人,那些能伸手将胸骨撕裂的人,甚至对女性有着最原始的冲动,这些事了解的越多,越是能引起夏言的好奇心。
然而宗政贺却说:“我是来监督研究进度的,我不会让任何事破坏了这项研究,古先生对你说了什么,不管你信不信,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不是我做的。不过,我倒是清楚他想做什么。”
黑暗中,夏言一双犀利的黑眸闪着精光,怔怔盯着宗政贺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他出现在这个岛上也是为了监督研究进度,那些精密的仪器就是最好的证明,恶猛巨兽应该是你们实现的对象之一,另一对象应该就是杀害魏先生的真凶,我可有说错?”
“全对。”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深谷走去。
之前那位年轻女孩明妍的尸体就在谷边,可夏言和宗政贺回去的时候,她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地上连拖动的痕迹都没有,夏言猜测,她的尸体应该被那些会飞的“人”带走了。
不过就算没有这条线索,夏言也还有贪吃鬼追踪尸骨的下落,沿着贪吃鬼留下的气息,两人走到了谷底。
奇怪的是,谷底生长着大片大片的藤萝,将所有小路都严严实实的遮掩起来,同时四周散发的植物还掩盖了血腥味以及贪吃鬼的气息,夏言和宗政贺拿着木棍四处拨弄,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即便拿着手电筒也很难发现什么,只好放弃继续搜寻。
两个人就坐在深谷的山壁后,夏言提议宗政贺先休息一会儿,这时宗政贺却是苦笑:“像你这样会法术的人,可以不吃不喝多久?”
谁会无聊到计算这种时间?
夏言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在杀人竞赛开始之前,来到这个岛上的人都被转化成为了生化武器吗?”
宗政贺一顿,用木棍敲打着泥地:“这只是研究计划之一,类似的药物毒素不计其数,也许在另一个岛上还有别的药剂,但现在真相就在我们眼前,有一种药剂将他们变成了食人族,残忍、凶暴,以及像你说的,他们对女人具有原始的冲动。”
“你与他们有过正面交锋?”
宗政贺摇头:“我给她们收过尸,那些被送上岛的女孩体内激素和药物相冲撞,只有男性能存活,身体机能上的改变让他们丧失了语言能力,像动物一样生存,他们也有统领,几次争斗中也有少数男性死亡,不过据我所知,六年的时间,在这个岛上存活下来的生化人不足五个,他们喜欢吃人肉,尤其是和他们一样体内充满毒素的生化人,互相吞噬能让他们的体能更加激发,所以活下来的生化人能力非凡,而且他们独居,一旦相遇便会自相残杀,魏先生和这个女孩的死,估计是因为他们缺乏食物的结果。”
“那些动物呢,这个时候它们会躲在哪儿?”
“低频发出,会将生化人和动物驱逐到一块,应该就在这附近。”
听了宗政贺的话,夏言不禁缓缓点头:“如你所言,如果我们需要寻求食物,就必须杀了所有生化人才能保障安全。”
宗政贺拧眉一笑:“子弹可以杀了生化人,但他们移动的速度太快,也许你可以做到,换做其他人与他们交手也是白白浪费弹药。可是,一旦你这么做,枪声便会引来刚上岛的那群人,我建议,先看看明早他们会怎么做吧……”
说完这话,宗政贺便操着手往山壁上一躺,缓缓阖上了双眼。
夏言不禁猜测,其实这个宗政贺没那么狡猾,倒是一位值得信任的好帮手。反而古先生在生化人的事情上对他们隐瞒颇多,夏言有些担心,那些在山洞中跟随古先生的人,也许会有生命危险。
思及此,符纸发出,消息传给闻人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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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古先生。”
次日的阳光降临之时,对很多人而言都是一场噩梦。
那个时候,魏太太还惊魂未定的抱着自己唯一的女儿魏晓敏,想念着失去消息的丈夫,恐惧着山洞外那些持有武器的男男女女。
就在天光降临的那一刻,他们听见了来自洞外的声音。
正如他们第一天踏上恶魔岛时,广播中传来的绝望之声一样,只是此刻传来的声音再次猖狂。
“嘿,南方来的臭虫你们听着,我们手上有食物,只要你们肯交出我们想要的人,这些食物就全都归你们!”
蔷薇站在洞口听着那群无赖如是喊着,满是汗水的手紧紧握住茉莉的小手。
她害怕从那群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害怕面对人性的挣扎,可又有那么一瞬间,她情愿自己被当做了枪靶子,如此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离开这个山洞。
可夏言的消息传回来时,慕容俊浩是怎么说的,如果所有人都走了,留下的人就真的危险了。
她知道这个时候茉莉也在埋怨自己,如果不是她将所有人都带来了山洞,就不必面对这么多隐藏的危险。
可这个时候再将人带出去,何尝不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还好。
还好,那群人在广播中依旧只喊出了夏言的名字,他们根本不知道夏言已经脱离这个团队。
蔷薇重重舒了口气,垂眸时对上茉莉灵动的双眼。
“姐姐,我们一直都在替他们做选择,为什么我们不能告诉他们实情,让他们自己做选择?”
“可是那样的话……”
“会四分五裂,削弱力量,更加危险是吗?”茉莉眨眨眼,“但这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蔷薇咬了咬牙,也许,是时候让所有幸存者自己选择一次。
事态比蔷薇和茉莉想象中还要严峻,虽说不会有人真的想将夏言绑来向那群人换取食物,但不少人却打算带上武器硬拼一次。还有些人决定走到海岛深处寻找猎物,更有人想离开山洞居住,单纯的是觉得这个封闭的环境太过于压抑。
由始至终,所有讨论进行时,古先生都一言不发,可小茉莉感觉得到,古先生那双冷峻的眼眸时时刻刻不在注意着她。
好似早已看穿这是她的主意。
茉莉始终沉默,其实她和姐姐离开,其他人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如果闻人慕和慕容大哥他们走了,才是真会引起民心震荡。
可最后,留下来主动提出保护其他人安全的却是南宫独秀奶奶,因为古先生本来就有武器,她竟连武器也没留下,反而安慰贺兰姐妹:“你们年轻人是该出去闯一闯,只是小丫头年纪太小,倒不如留在洞里安全。”
茉莉并不认为洞里会比外面安全,唯一让她留下的原因则是还有许多秘密没有猜透,古先生似乎也有撤离的打算,这段时间他们都在着力破解系统,企图打开a通道逃离恶魔岛,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茉莉觉得自己留在洞里更能帮到所有人。
最终茉莉还是执意留了下来,而闻人慕、慕容俊浩和蔷薇则外出寻求生路,与他们一块儿的还有不少年轻人。被困岛上数十天,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打算,虽然慕容俊浩一再提醒他们不要单独行动,但连续饥饿了几日的人们犹如财狼一般,早已丧失理智,这个时候手中拥有武器,也是会同那群人拼个你死我活的。
无奈之下,独孤凤主动提出保护他们的行动,而司马泰则跟随闻人慕等人与夏言汇合。
清晨的深谷有些骚动,夏言明显察觉到有什么生物在藤萝深处即将冲破而出。
等待了一夜的他们,不是为了同生化人决一胜负,而是为了追捕猎物的下落,解开这个岛上的谜团。
宗政贺用深谷的泉水简单清洗了一下脸部,便与夏言一同站在藤萝前,还未来得及探究,便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
也许是为了寻找水源,昨晚那群人又来到了此地,不过来的是三个年轻男子,没有昨晚见到的那位“老大”。
“凭什么总是使唤我们,难道他们没手没脚吗?”
“行了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黑炭是什么角色,谁都惹不起的主儿,谁敢得罪他?”
闻言,躲在一旁的宗政贺不禁挑了挑眉,夏言低声追问:“你是不是知道那个黑炭的来历?”
“嗯。那人叫周张弛,是少有的单姓大族,数百年来垄断了煤炭产业,给面子的称呼他一声周大少,但背地里叫他黑炭这个外号的人也不少。虽然家世显赫,却是个莽夫,没什么脑子,不足为惧。”
宗政贺平静的说着,突然眸光一聚,拉着夏言连连后退。
这时,只见藤萝之后浓烟四起,一团黑雾笼罩着深谷上空,好似夹杂着一股硫磺的味道闯入鼻息,夏言立即施法弄湿衣服捂住鼻子,宗政贺也效仿了他的方式。
这个岛上的生存之道夏言不如宗政贺熟悉。
看他紧张的模样好似出了什么大事。
两人刚离开深谷不久,便听见前方传来阵阵惨叫,发出惨叫的正是方才前来取水的人。
不一会儿,又是枪声四起,宗政贺拉下衣袖,喘着粗气对夏言说:“没用的,那是毒烟,生化人火烧骸骨所散发的毒烟,只要烟雾是黑色的,便表示焚烧的骸骨中有他们的同类。生化人嗅到这种烟雾无关紧要,但我们正常人若是吸食了这种烟雾,便会全身皮肤溃烂,我记得躲在山洞的那群人里,就有几个曾经吸食过这种烟雾。”
宗政贺所说的应该是古先生所带来的团队,这么说,古先生又骗了他们,他的团队并非全都死于恶猛巨兽,而是生化人。恐怕是打算瞒着他们这项生化研究,所以才没有说出事实真相。
久久之后,那黑烟方才散去,宗政贺说被空气稀释的黑雾不会含有太多毒素,但如果他们一直待在这个岛上,也是性命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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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源、植物、动物……但凡是这个岛上的,或多或少会有毒素堆积,短时间接触被稀释后的毒素不会有太大影响,但长时间饮用这里的水或吃岛上的动物,也会引发机体变异。”
夏言怔怔的看着宗政贺,只听他继续说道:“致天内部不少人都知道。”
“我不怀疑你的说话。”因为在夏言看来,听到坏消息比听到好消息更容易令他信服,“我只是好奇,你在致天究竟隶属什么部门。”
“呵。”宗政贺挑眉冷冷一笑,因为奔跑而流出的一身汗水早已将他身上的灰色棉质上衣彻底打湿,“说好听点儿叫安保,说难听点儿,也就是你们开口的杀手。”
“你看起来不像坏人,但从手段上来看,也不像是什么好人。”夏言由衷说出这么一句,便将目光投向远处。
正巧慕容俊浩和闻人慕等人循声赶来,还未步入深谷就被夏言拦住了去路:“暂时别去,那里有危险。”
两队人马再次汇合,纷纷交代着目前不容乐观的形势,还没休息到半个小时,树林中便再次传来毛骨悚然的尖叫声,随之而来的还有来回扫荡的枪声,夏言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黑炭”的人开的枪,心急如焚的带着人循声而去,还未逼近便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不远处有人说笑着:“哈哈,杀不了夏言,杀了这些小喽啰也不错,咱们的积分赛就该这么玩不是?!”
话音刚落,夏言便施法冲了出去。
漫山遍野的尸体,少说也有二十人,他们几乎来不及开枪便死在了枪口之下。
内心的愤怒不言而喻。
虽然走出山洞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但夏言他曾经发誓要保护好这群幸存者,却未想在这场疯狂的游戏面前,他的力量和能力竟是如此薄弱,完全没办法面面俱到!
好似晴天霹雳,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
夏言此时已是怒不可言,然而还未待他靠近,便又是“嘭”的一声枪响。
站在“黑炭”旁边的一位年轻人倒下了,子弹是从后方射出的,并不是夏言他们的人发起了进攻。
他来不及往森林中继续探究,双手迅速在胸前打出一道结界,召唤而出的凶鬼犹如饿狼一般朝那群人扑去,看着他们的**被凶鬼撕裂,夏言心中莫名的有一种报复的快感,那是他曾经从未有过的感觉,他甚至不知道杀人竟然会给他带来嗜血的魔力!
一时间,枪声四起。
慕容俊浩和闻人慕等人纷纷躲在树后开枪,将那些在凶鬼追逐下逃窜的人逼入绝境。
夏言趁机迅速绕到后方,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厮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是他们到恶魔岛以来,爆发的最大一次杀戮行动,真正可谓是尸横遍野!
“黑炭”所率领的八人小队伍最终全部被夏言等人绞杀,仔细算算,和他们一同上台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如今应该还在庇护所待着。
夏言原本打算一不做二不休,赶去庇护所将所有后来登陆的参赛者全都杀光,以绝后患。然而这时,森林中枪声刚停,便传来了异响。
左肩受了枪声的独孤凤这时才从树林中走出,夏言看着她方才得知只有她侥幸逃脱,还趁机射杀了一人,便连忙上前扶住独孤凤的右手臂,带着她撤离这血腥之地。
与众人汇合之时,宗政贺快速作出判断:“大家赶快躲起来!死了这么多人,那些食人的生化人很快就会赶来!”
宗政贺说得没错。
就在他话音刚落不多时,众人便看着一个浑身发黄的飞人从天而降,落入尸体堆里,那双好似沾满了泥水的手犹如尖刀般锋利,好似指端与指甲已经融为一体,化作利器,只需稍稍一用力便可轻而易举的撕开死尸的胸骨。
若不是亲眼所见,夏言也不敢相信生化武器竟然会将人类变作这般模样。
已经变异的生化人足有两米高的体格,身形瘦长,腹部略大,手脚皮肤较厚,有利于跳跃和攀爬,面孔略为粗犷,尤其是鼻梁处明显比正常人类短一些,但鼻孔却大了许多,牙齿也十分锋利,虽然眼睛同正常人类看似毫无分明,但夏言相信这些生化人的视觉、嗅觉、听觉一定比他们更加高级。
夏言心想这个时候他们躲回山洞应该更加安全,像这类生化人他从未见过,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对付。如果生化人的研究同古先生有关,那么古先生那儿说不定有对付他们的方法。
想到此处,夏言便朝身后挥手,示意众人撤离。
正巧这时又有两个生化人被血腥味吸引而来,正如宗政贺之前所说的那样,生化人之间会互相残杀,这也许也是这项生化研究的失败之处,三个生化人撞在一块儿完全忘记了享用眼前的“食物”,龇牙咧嘴便扭打在了一块儿。
夏言等人趁机离开,蔷薇边跑边说:“都到这一步了,我们必须逼着古先生给我们一个交代!”
她也是一脸的怒气冲冲,但夏言明显还有别的顾虑:“如今还有那么多幸存者居住在山洞,你就不怕这时同古先生摊牌,他会用生化武器来对付其他幸存者吗?”
“对,你说的不错,这一点我也想过,茉莉也想过,离开的时候她还一再劝我不要冲动行事。可现在的情形大家都见到了,那些生化人行动快不说,还皮糙肉厚,我们得浪费多少子弹、牺牲多少人才能杀光他们?”
蔷薇不吐不快,之前不管怎么说伤亡也没有惨重到这种地步,突然出现的生化人明显比那些嗜血杀戮的人类还要恐怖,他们必须抓紧时间离开恶魔岛才行。如果不能马上离开,就必须铲除所有生化人,可现在……眼睁睁的看着“黑炭”等人的武器遗落在尸体之间,而旁边又有三个生化人正在决斗,想取走都不行,蔷薇满心焦急,迫切的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来解决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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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南宫独秀已经守在独孤凤身旁,做了简单的伤口清理,手里握着匕首在篝火上翻烤,夏言知道她这是打算用最简便的方式替孤独凤挖出子弹。
可这里连麻醉药都没有,夏言实在不知道这一刀下去,会引起多大的疼痛。
“连蔷薇那个丫头都被我赶出去了,你怎么来了?”独孤凤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略带笑意,伤口处不断流着鲜血,她的脸色也因为失血过多变得十分苍白,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我来帮你。”
夏言冷静的说着,便蹲坐在了独孤凤身边,用白布紧紧按压住孤独凤的伤口,又用另一只手示意南宫奶奶暂时不要动手挖出子弹。
“我先试试,若是不管用,再走这一步也不迟。”
虽然夏言没有十分把握,但孤独凤和南宫独秀听了这话,已是眼眸一亮。
只见他缓缓合眸,深吸一口气,平静的念出巫术治疗咒:“天下万物,生息之命。除伤愈病,皆以慈心。”
如此反复念了数次,除了手心微微发热之外,几乎没有别的感觉。
夏言长叹一声,正准备放弃,双手揭开白布准备让南宫独秀用最为原始的方法继续,没想到白布揭开之时,独孤凤的失血情况竟然奇迹般的止住了!
夏言大惊失色,就连南宫独秀也感慨道:“早就听闻这个世界上有心灵手术,一直以为那是弄虚作假的巫师在装神弄鬼,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种事……”
说完这话,南宫独秀又一脸正色的看向夏言:“你有办法隔空将子弹取出吗?”
巫医术最高境界的确可以做到隔空取走病人体内的病灶,这对紧紧只能用巫医术封住出血血管的夏言来说,简直是一个难题。
可眼下既然连血都止住了,想必多试几次,取走子弹也非无望。
想到此处,夏言便再次对南宫独秀点头:“我再试试。”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洞口外的人们焦急等待着,茉莉趁这个机会离开了蔷薇的视线,独自去找古先生。
不是茉莉多心,而是自从那群人登岛之后,古先生便鲜少露面,甚至对他们的去留表现得十分冷漠,她记得古先生引她来这里的时候,明明白白的告诉她是需要她的帮助,才接纳其他人。
可现在,古先生想必已经知道夏言和宗政贺走到了一起,却再没有提出杀宗政贺报仇的事,茉莉不知道古先生又在打什么主意,只好悄悄去监视。
茉莉去的时候,古先生正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输入着代码,这套系统代码他已经研究了许久,却始终找不到破解的方法。
茉莉站在古先生身后,可古先生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似的,全神贯注的对着电脑屏幕,时不时抹抹头上的细汗,可洞内温度明明不高,甚至有些阴冷,这个时候古先生还能出这么多汗,可想他有多焦虑。
“您为什么急着离开这里?”
茉莉冷不丁的问出这句话,叫古先生浑身一怔。
他没有回头,双眼依旧死死的盯着屏幕。
茉莉看不见他脸上此刻究竟露出了怎样的表情,却听古先生不带一丝感情的说:“因为,我必须见证新的奇迹。”
“新的奇迹?”听了这话,茉莉难免笑得有些不自在,“对您来说,什么算是奇迹呢?”
她不敢点明生化人的事,可古先生却好似看透她心中所想,缓缓站起身来,面向她,一字一顿的说道:“一个全新的世界,就是一个新的奇迹!”
说着,古先生便紧紧握住了茉莉的双肩。
他微俯着身体,看向茉莉的那双眼好似带有魔力,甚至散发着精光。
茉莉没来由的心头一紧,恐惧的感觉霎时蔓延全身。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只是觉得古先生的表情变得如此陌生,甚至比洞外那些杀人狂魔还要恐怖百倍!
可古先生并没有对她做什么,仅仅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好似察觉到了茉莉的紧张,他大笑着放开茉莉的肩膀,伸手指着洞口的方向:“你们已经看到了不是吗?奇迹!我所创造的奇迹!”
他脸上有欣慰、有得意,好似整座岛屿都是他的艺术殿堂,是他终其一生的梦想。
从他那双冷峻而张狂的眼中,茉莉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
古先生说的是那些生化人,那些生化人便是他口中的奇迹,便是他秘密监视着便创造而出的“奇迹”?!
“古先生,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的父母会死,而你却好好的活着。”茉莉紧蹙着眉头看着他,满眼火光,终于不顾一切大声的说出自己内心的愤怒,“因为他们绝不会像你这样昧着良心给不法分子卖命!他们也绝不会打着拯救世界的旗号,却秘密研究什么生化武器,残害人类!”
“卖命?残害?茉莉,你错了,我没有给任何人卖命,这些研究都是我想做的,你的父母曾经也曾参与,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始终不肯将实验数据用于**研究,我没有办法才让他们出局,与致天共同开发这一项目,结果你也看见了,那些生化人能够用于战争,能够提高人类的攻击能力,只要我们继续研究下去,一定能找出控制他们的办法!”
古先生激动的说着,那副贪婪的表情让茉莉全然觉得陌生。
“可他们在自相残杀,你也看见了,他们不但攻击活人,吃死人肉,他们还会攻击和他们一样的生化人!你知道将他们变作了怪物而已,实际上他们连武器都称不上,也毫无人道可言!”
茉莉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可古先生完全不作理由,甚至狠狠瞥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创造新世界是需要做出牺牲的,而且这些生化试剂除了可以提高战斗力之外,还能从根本上重组人体细胞,延长人类寿命,减少致死性疾病的出现,这是人类历史的重大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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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的结果呢?难道算是副作用吗?”
茉莉据理力争,可古先生依旧不理会她的看法,自顾自的说道:“每一个阶段的实验性药品都有它的作用,这六年来我一直在研究,反复改良,它是如此完美、无可挑剔……这个世界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还能发明出这样的东西!没有人!”
不知为何,她感觉古先生越说越愤怒,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恍然间,茉莉脑中灵光一动,莫非古先生口中强调的没有人是反话?实际上已经有人发明出了类似的生化毒剂?
想到此处,茉莉再次冷汗连连,古先生却已痛苦的蹲在地上,一双黑眸通红嗜血:“我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才将毒剂改良,他们……他们竟然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将毒剂的进一步开发交给了别人,还将我彻彻底底困在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小岛上!当初明明说好的,说好只要研究有一定进展,便会让我和我的团队离开,没想到他们竟然连我都不肯放过!呵呵,当时阿艳就说我,连自己人都不肯放过,总有一天会自食其果,我总觉得她一个女人太过心慈手软,没想到终究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看着古先生沮丧悲望的神情,茉莉只觉心头发凉,呆呆的问出下一句:“所以……那些和你一起来的人,都是你将他们间接杀害的?”
古先生没有回答,只是一时屏住了呼吸,茉莉知道,他这已是默认,不由长长叹了口气:“因为被组织抛弃,研究成果被致天占用,所以你才编出那番谎话谎称阿艳姐姐是宗政贺所杀,不断透露有关这个岛的秘密给我们,就是为了引我们入局对吗?”
古先生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眸冷静的看着茉莉,听她继续说道:“不,你不是为了引他们入局,他们的死活根本不在你的计划之内,你只要确保我留在这里就足够。”
说罢,小茉莉便抬头正视着前方的电脑屏幕,再次叹息:“你需要我破解程序,这样就可以升起a通道。”
“不,不是a通道,而是真正的大门……”古先生模凌两可的说着,一边说一边摇头。
乍一听这话,小茉莉先是一阵,可怔忪片刻却又觉得她已经不能再相信古先生半分了。
可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古先生突然抓住了茉莉的手臂,紧握住她的双手,好似欲将她骨头掐碎似的,死死的抓住她不放,两眼更是瞪得硕大,好似想从她身上探知更多秘密:“其实你早就知道逃走的方式是不是?你还有你姐姐,还有那个夏言,你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像我这种被遗弃的废棋,多次联系致天未果,可就在你们登岛之后,致天就对你们下达了死令!呵,亏我多了个心眼,不想被他们再次利用,留住了你们的性命,若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们在致天竟然也有眼线!”
茉莉不明白古先生的话,可这时古先生却站了起来,目不斜视的直勾勾的看着茉莉:“说吧,你们在致天的眼线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要将致天的机密告诉我?!你告诉他,就算致天独占了我的研究成果,我也不会破坏他们的行动,我绝不会阻止新生界的到来!绝不会!”
古先生的话叫茉莉听得一头雾水,她想要挣脱,可古先生的力气实在太大,几乎叫她无力反抗。
就在这时,慕容俊浩突然走了进来,古先生立即放开了茉莉的双手,换上一脸不自然的笑意,将她推到石椅旁:“来,现在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你,你一定会带我们安全离开的,对不对?”
虚伪。
茉莉完全没有想到,古先生竟然也有这么虚伪的一面,除了恐惧和愤怒之外,内心更多了一层鄙夷。
好似在顷刻间看清了这个世界最为肮脏的画面,茉莉暗自长叹,正准备开始破解程序,站在一旁的慕容俊浩却突然开了口:“茉莉,你姐姐找你。”
这自然是一句借口,茉莉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慕容俊浩要将她叫出去,除非,他刚刚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想到此处,茉莉缓缓回眸,只见古先生脸上微露愠色,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同慕容俊浩暂时离开。
“我待会儿就回来。”
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茉莉一脸平静的离开了洞穴,直到走到分叉口,慕容俊浩方才止住脚步,回头追问:“你们起争执了?方才究竟为了什么事吵得这么大声?”
茉莉惊诧的看着他:“大家都听到了?”
慕容俊浩微微一顿,却是摇头:“我只是刚巧经过,若再大声一些,保不准所有人都听见了!”
茉莉不知道该如何同他解释,刚刚古先生说的话也令她十分震惊,殊不知慕容俊浩早已将他们的对话内容听去了大半,可惜,古先生从来不在洞穴里安置监控,所以即便慕容俊浩躲在暗处偷听,事后他也没机会发现。
“我只想早日离开这里,不过,在离开之前,我想同夏言哥哥商量一下,看有没有办法将所有生化人全部铲除!”
这种不留后患的做法,一来要万无一失,二来要神不知鬼不觉,最好是在她专心破解程序转移古先生注意力的时候,夏言带着一两个人悄悄做了这事。
可生化人的厉害程度光是听说就已觉得恐怖,茉莉也不知道单凭夏言去处理这事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和麻烦,所以这个时候她也觉得为难。若是大张旗鼓的消灭生化人,肯定是不行的,若是这件事被古先生知道了,保不准他会一不做二不休来个鱼死网破。
再者,古先生说这里便是新世界,又说离开这里之后要去见证另一个奇迹,她真担心在恶魔岛之外还会有别的大事发生,每每想到此处便是冷汗连连。
而这时闻人慕也寻了过来,兴奋的叫做两人:“你们快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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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看闻人慕的表情心知不是坏事,茉莉和慕容俊浩便立即走了过去,好奇的追问:“发生什么事了?”
“独孤凤!独孤凤被夏言给治好了,一点痕迹都没有子弹就取出来了!说是用的什么巫医术!”闻人慕说着,难掩脸上兴奋之色,“连点儿疤痕都没留下呢!这不,夏言让我来请慕容大哥过去,说是打算用同样的方法帮慕容大哥治治腿伤,这样慕容大哥的右腿以后就能彻底的行走自如了!”
闻人慕的话的确让人喜出望外,慕容俊浩的右腿一直有旧疾,来到岛上的时候虽说能够走动,但每逢刮风下雨必定疼痛难耐,如果夏言真的能用同样的方法把他治好,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转念一想,慕容俊浩又多问了几句:“夏言呢?他有没有感觉身体不适?”
他不相信这么厉害的法术不会对夏言本身造成一点儿影响,可被他这么一问,闻人慕显然也有疑虑:“他看起来似乎有些脱水,别的情况倒是瞧不出来,不过我总觉得他想急于解决好所有事,然后……然后再去那个深谷……”
说着,闻人慕渐渐面露难色:“他还叫我去问宗政贺,想要救他的人究竟给宗政贺开了什么条件,让他拼死相救。宗政贺却说,却说那人只是说只要保住夏言的性命,协助他平安离开恶魔岛,那人便保证宗政贺在离开恶魔岛之后性命无忧……你们说,这条件开得奇不奇怪?”
小茉莉听了这话,咬牙沉思了一会儿,分析道:“以命换命,也不算奇怪,我只是好奇离开这里之后,究竟是只有宗政贺一人有性命之忧,还是我们所有人都会遇到危险。”
若说宗政贺没有完成最初的任务,被致天派出的人追杀也是情理之中,可古先生之前说的话,和同宗政贺联系的人说的话若是存在一定关联性,那便足以证明外界也是危险的,只是想要救夏言离开的人,究竟出于何种目的呢?
这一点茉莉暂时想不明白,三人已经渐渐走到了独孤凤休息的洞口,如闻人慕所说,夏言看起来有些疲惫脱水,倒没有别的明显反应,见他们到来之后,坐在一旁的夏言便立即朝慕容俊浩招了招手:“来,我帮你治好你的腿。”
慕容俊浩点了点头,便坐在了夏言身旁,这一次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便用巫术修复了慕容俊浩右腿的骨骼和肌肤,叫众人感到十分神奇以及惊讶。
看到这一幕,茉莉不由眼前一亮,激动的问道:“言哥哥,能不能将这种方法用在生化人身上?”
夏言一愣,最后却是无奈苦笑:“以我现在的能力能救活人已经不错,想要将已经改变机体的生化人变成正常人,恐怕只有我母亲出手才行。”
听了这话,小茉莉不禁一阵失落:“那怎么办?难道非得同他们当面交手,才有机会杀了他们?”
如果真是这样,那又会造成多少伤亡?夏言一个人救得过来吗?
然而夏言却在这时拍拍泥土起身,坦荡的说:“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引他们现身以及落入陷阱,而且这个方法不需要太多人帮手。到时候让宗政贺和慕容俊浩,以及司马先生和我一同就行。”
“什么方法?”
众人迫不及待的追问,夏言却只是摆手摇头。
他不是不想说,只是怕这个方法说出来会有太多人阻止,唯有像宗政贺和司马泰这样的人才不会劝他放弃,而慕容俊浩的身手不错,有他在可以确保万无一失,这也是夏言急着治疗好慕容俊浩腿伤的原因。
众人没有再追问夏言打算用怎样的方法消灭生化人,而夏言也说明天早上再开始行动,也许他们需要一天的时间来做这件事,但绝不能在晚上与生化人交手。
小茉莉便同他商议:“明天你们离开之后我就开始破解岛上的防御系统,争取在你们铲除生化人之后,就立即离开这里!”
夏言看着她点了点头,同时也提醒道:“茉莉,你还是个孩子,不要太勉强自己。”
“我明白。”
可是,这是一场非生即死的战役,她若是不勉强自己,又如何逃出这个牢笼呢?
【命运指引他们相遇,他曾以为这是他与原来世界唯一的关联。】
次日一早,夏言准备好武器之后,便和慕容俊浩等人离开了山洞。
宗政贺在洞外将就睡了一晚,浑身都布满了泥土,但他却丝毫不曾在意自己的形象,好似对于他而言这种事乃是家常便饭,反而好奇的问夏言接下来的打算。
此刻,夏言方才说出自己的计划:“鲜血可以将生化人引来,待会儿我会假死,你们就待在附近,若是只来了一个,我趁机杀了他就行,若是来了好几个,就靠你们提前设置好陷阱了!”
闻言,慕容俊浩难免有些担心:“你昨天消耗了那么多法力,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巫医术的与众不同之处便在于可以修复机体,我能治好你们的伤,当然也可以调节好自己的身体,只需要大量饮水就行。”说着,夏言便收敛笑意,一脸正色道,“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司马泰一听这话,连忙疾步上前,紧蹙着眉头看向夏言:“茉莉那小丫头破解程序也没这么快的,你怎么突然就着急了?”
夏言沉默,垂眸不大。
其实也不是着急,只是隐隐觉得不安,好似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他实在是赌不起也输不起。
哪怕前路危险重重,他们也必须尽快离开这个该死的岛屿!
商议之下,众人又回到了昨天交手的地方查探,不出意料,几十具尸体全部消失,按照那些变异的生化人的习惯,他们一定会先一部分填饱肚子,其余的全部带走,再将骨骸焚毁。
这种兽性与人性的共同点,便是他们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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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生化人已经发生机体变异,他们的心脏根本就没有长在原来的地方!”宗政贺一边说,一边回想他曾经看到生化人之间互斗的场面,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是头部!他们的致命点在头部!”
闻言,夏言没有做过多思考,便剥开人群冲出结界,以法术之力一跃而起,右手快速拔出腰间匕首,朝着生化人头部腾飞而去!
只有这么近距离的观察生化人,夏言才能注意到他身上的粘液,以及周身散发而出的腐气,这种气味夏言只有在死人身上嗅到过,可又觉得与死人有几分不同。
难道是因为这些生化人经常啃食死尸的缘故,所以他们身上才会带有这种味道?
夏言心存疑虑,不过一刹那的时间,他手起刀落,就在快要刺中生化人头部时,那人突然连退数步,犹如地动山摇一般重重踩在泥地上,同时举起手臂挥向夏言。
“小心!”
不知是谁在身后大叫一声,夏言暗道该死,急急散开,再次冲上前去,却屡屡遭到生化人的攻击。
没想到对付起他来,真比想象中更难!
有那么一刻,夏言有些气馁的想,如果这个时候湘君在就好了,只要有她在,两人合力对付生化人,一前一后夹攻绝对万无一失。可偏偏这里除了他之外,没有一个会法术的,他不能罔顾生命,叫旁人插手,只能孤军奋战!
也许是他想的太过于悲观,所以在宗政贺和慕容俊浩冲出来的时候,几乎有一时间的震惊。
夏言来不及多想,也根本没机会阻止,只见宗政贺和慕容俊浩两人立即保住了生化人的大腿,牵制住他的行动。
尽管生化人力气不小,但宗政贺和慕容俊浩两人头脑却十分好,两人刚抱住生化人的大腿,便立即朝着他的膝盖刺去一刀。
好在生化人的疼痛感依旧和正常人类一样十分强烈,这两刀一块儿刺入左右膝盖,便叫生化人疼得龇牙咧嘴,立即跪地。
见此,夏言再次一跃而起,将刀尖对准生化人的头部狠狠刺了下去!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生化人的头骨十分坚硬,他这一刀只刺穿了皮肤,根本刺不穿骨头!
而宗政贺却在这时站了起来,用刀从生化人后颈扎入,只见嘭的一声,生化人骤然倒地,夏言立即跳开,这才发现从生化人后脑流出的血竟然是黑色的!
“如果你手劲够大,可以选择直接拗断他们的脖子。”
宗政贺平静说着,夏言却是大松一口气,慕容俊浩也缓缓起身,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
总的来说这次配合相当顺利,夏言也再没有单干的打算。
很快,生化人的死气将其他生化人也吸引而来,夏言等人再次配合作战,按照宗政贺所说的方法,又连杀了三个生化人。
灌木丛生的树林里充满了血的气息,直到不再有生化人出现,夏言方才重重松了口气,瘫倒在地。
宗政贺和慕容俊浩也浑身疲惫,司马泰带领众人走出结界,用力的拍了拍夏言的肩:“如果不是因为我这把老骨头扭不动了,我还真想和你们大干一场!”
夏言笑了笑,目光却看向了赵卓阳,渐渐陷入沉思。
他刚刚所说的地点和医院都是在地球上出现的,这个星球的人听了纷纷不解,也许赵卓阳和他真的来自同一个地方,也是于同样的方式出现在这个星球……
想到此处,夏言起身,走向赵卓阳:“你说你是出了车祸?”
“对……”
不明白夏言为何突然问他这个问题,赵卓阳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只听夏言慎重的向旁人解释道:“这个人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他不是坏人,大家不用排斥他。”
实在是因为赵卓阳一身衣服简陋,有没有隐藏武器皆可一眼看穿。
后来两人聊了几句,这才确定赵卓阳真的来自地球,他醒来之后就出现在了庇护所的地下室中,也许是戴黑丝巾的那群人刚走不久,地下室还有一个手电筒可以照明,赵卓阳刚打开手电筒寻找食物和水源,没想到就被夏言他们的人冲进来抓了个正着。
也正是因为他们急着搬走食物,赵卓阳才得以机会逃脱,现在误会解除,夏言便打算带着赵卓阳一起离开此地。
回到山洞时,贺兰蔷薇早早等在了洞口,见夏言等人回来,连忙拉着夏言说道:“阿慕他们出去了,古先生探测到低频消失,阿慕他们便出去捕猎,茉莉说系统很快就能破解,所以大家打算在离开之前吃一顿饱饭。”
夏言点了点头,可又觉得疑惑:“茉莉快要破解好系统,低频就自动解除了?”
“不,是在之前,你们离开没多久,古先生就探测到低频解除。”说着,蔷薇便微微皱眉,轻轻咬紧了嘴唇,“若说可疑的倒不是低频消失,而是古先生知道茉莉快要破解系统之后,连喝了很多水,还说什么离开这里之前一定要多吃点什么,不然出去之后……不然出去之后还不知道能活多久……”
说罢,蔷薇便小心翼翼的看夏言的神色,只见他眉头紧蹙,似乎跟她一样怀疑古先生这句话的用意。
宗政贺曾经说过,焚烧生化人骸骨所释放出来的毒烟具有一定毒性,这岛上的淡水和生物其实都已经受到污染,只是服用下去剂量不算大,可古先生在这里生活了六年,并没有自己种植或者带来什么食物,他的吃喝物品应该和他们一样,都是这岛上的东西,怎么他就不害怕感染毒素?
莫非,囤积在体内的少量毒素,真的有意而无害?
回想昨晚茉莉悄悄告诉他的那些讯息,夏言更加确定心底的猜测,转而对众人说道:“既然古先生都不怕这岛上的食物,我们也别害怕,等阿慕他们狩猎回来,我们就大口吃肉,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离开这个岛,谁知道以后的逃亡路还有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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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正中心事,蔷薇也是如此作想,这会儿便也笑道:“好!我们就大口吃肉!”
同夏言一块儿回来的人也兴奋的说:“找来的箱子里还有几瓶酒,咱们今晚应该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哈哈!”
所有人都洋溢在兴奋的喜悦中,慕容俊浩和司马泰没休息多久就出去寻找阿慕他们,打算帮忙,而夏言则带着赵卓阳来到山洞内,问了他更多情况,赵卓阳一一作答之后,夏言方才知道他们虽然都来自地球,但时间上却有些差异,似乎是不同空间所造成的。
犹豫片刻,赵卓阳终于忍不住说出心中困惑:“我刚刚见你能够快速转移,又能飞得很高,还能布下透明的圈儿将我们保护在圈儿内,这些,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法术?”
没料到赵卓阳会好奇这事,夏言怔怔看着他,只听他继续追问:“你是不是真的会法术?我想学法术!我要报仇!求你教我法术!”
许是知道夏言不是坏人,赵卓阳便告诉了他赵家所发生的灭门惨案,隐隐约约提及妖神种种。
夏言对赵卓阳的遭遇很是同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赵卓阳是他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来自地球的人,所以格外亲切,夏言便教会了他一些《恶灵引》上的独有召唤术。
“妖神于我而言也是传说,我从未对付过来自上古神魔鬼怪,恶灵召唤术能不能管用暂且未知,不过如果你真的想要对付妖神复仇,到时候可以找驱魔人相助。”
闻言,赵卓阳却是摇头,尽管夏言说得十分诚恳,但赵卓阳却拒绝了他的提议:“我想自己报仇,这是我们赵家的事,没必要将其他人牵扯进来,更何况,只有自己亲手血刃仇人,才算是真的复仇!”
赵卓阳那时如是说着,可谁又想到当他后来回到地球对付妖神时,依旧得到了驱魔人的相助。
后来他一直在想,如果他没有遭遇车祸昏迷,没有在昏迷中来到这个世界,没有遇到夏言,没有学习恶灵召唤,也许他就不能复仇,更无法有幸见识到那么多厉害的驱魔人,以及上古之神!
一切皆有因果。
于他,于夏言。
也正是因为赵卓阳后来回到了地球,所以,在地球上另一个空间生存着的那些人,才渐渐探知到了夏言的下落。
【我要找回我的孩子,不管那方法究竟有多难!】
夏千双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认识了蒋心悠。
不,应该说是,她还是夏枝枝的时候,认识了何璎珞,若不然,她无法见证这一段来自上古的情缘,更无法同上古龙神一族拉上关系。
要知道,她虽然来自神宫,原先却是个说不上话的舞姬,那个时候虽然也同妖妖交好,但妖妖终究没有入神宫便香消玉殒,好不容易救回来,却又再次跌入人世轮回,她唯一能够依靠的人便只有心悠。
不过蒋心悠却不这么认为。
若不是因为长老会想要算计上古龙神一族,又选了其中为了替她们重生,法力最弱险些天人五衰的夜月下手,长老会也不会因夜月牵扯到她还有杨岸、林皓白他们,更不会将夏言等人也一并卷了进来。
说起来,蒋心悠十分自责,但因是长老会留下的余孽,即便她不开口,朝阳公主和玄冥上神也会着力处理。
自上次斩杀妖神之后已经过去两天,杨岸挖走了妖神的元丹送给了竹心,那时众人方才知道杨岸非得杀死妖神并非为了扬名立万,而是为了让竹心的法术更加精进,保她安安稳稳的坐上妖后的位置。
这本是一件喜事,可终究只是妖界的喜事,蒋心悠和夏千双几乎没心情调侃一番杨岸这疼人的举动,便急匆匆赶回了浮光小筑,找朝阳相助。
朝阳去了一趟冥界之后,玄光上神也帮忙开了天机镜,却毫无所获,只发现夏言和白湘君等人的肉身还在原来的世界,但灵魂却消失无踪。
“会是灵魂离体被困吗?”冷彦坐在椅子上冷静分析,锋眉紧蹙,想起他们遇见赵卓阳时,他所说的话,便觉有这种可能,“车祸后昏迷,和夏言现在的状态不差,也许我们试着将他们的肉身带回来,便可以招魂唤醒他们。”
“没用的。”不是故意泼他们冷水,朝阳实在无意隐瞒任何事,便端着茶碗直言不讳道,“玄冥已去带他们的肉身回神宫,但我去了趟冥界,你们也该知道他们的灵魂没有从叶念那儿走一遭,如果叶念都不知道他们灵魂的下落,这世上哪还有什么招魂术能将他们召回来?”
说罢,朝阳便浅呷一口清茶,眸中流光一动,轻轻放下茶碗,沉声说道:“赵卓阳既然能在昏迷的时候遇见他们,那必定是一个虚无且不存在的空间,你们只能用同样的方法潜魂入境,打破虚无境地,才能将他们带回。可你们也要知道,稍有不慎,虚无境地毁了,也许他们的灵魂也跟着一并毁了,最怕就是你们去了,也是有去无回。”
她倒不是故意吓唬他们,只是事实如此,千双也知道这件事的危险性究竟有多大,这会儿只能咬紧牙关一语不发。
蒋心悠不免有些焦头烂额:“那怎么办啊?难道任由他们在那个地方受苦受难,还坐视不管吗?”
此话一出,千双眼中的痛惜又多了几分:“不。我要找回我的孩子,无论方法有多危险、多困难,我都要找回他们!”
她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悲凉,但语气却十分坚定。
闻言,蒋心悠不禁皱眉,紧紧握住她的手:“你去我也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前没机会看着夏言他们长大,现在我有机会救他们,绝不会看着你孤身犯险的!”
早料到她会有此一说,朝阳默不作声的看向夜月,始终沉默的夜月其实早已想好对策,像这样的虚无之境无非幻境之术,只是他暂时无法参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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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混入虚无之境,离开并非难事。”
夜月平静的话语无疑在沉静的神宫大殿炸开,蒋心悠送了千双的手,一脸惊喜的看着他:“真的吗?”
他什么时候说谎骗过她?
再者,他新婚的小妻子非得参与这件事,他也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只是,不能再透露给她更多讯息罢了。
“夜月,真的有方法吗?”
看着心悠可怜巴巴儿又满眼期盼的看着自己,他也实在不愿继续卖关子。
薄唇微扬,轻快一笑:“今晚布阵离魂,一切方知分晓。”
说完此话,夜月便挥挥衣袍起身,示意冷彦和千双可以提前做些准备。
两人一听这话,立即起身道谢,方才离去。
临走前,朝阳神色凝重,与夜月擦肩而过,刻意压低了声音:“莫要逞强。”
这一次,约莫真是他逞强了。
可惜,这世间若是连天方四浩都不能找到夏言和白湘君,他们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去寻找他们的下落?
兴许夏千双说得对,哪怕刀山火海,也只有拼尽全力一试,不求无愧于天地,但求无愧于心。
想到此处,夜月依旧浅笑,神色清明:“阿姐放心,就算真陷进去出不来,也是另一番天地。”
只要能和心悠在一起,在哪里生活又有何分明呢?
【你们能在恶战中生存下来,并不是因为你们拥有超凡的战斗力,而是因为你们有能人相助。若是失去这种庇护,你们还能顺利突破重围吗?】
当闻人慕他们将猎物带回来时,茉莉已经成功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彻底破解了恶魔岛上的防御系统。
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海岸边通道升起的声音,闻人慕笑着问夏言:“后悔吗?当初听了我们的主意选了b通道。”
夏言眸光一沉,摆摆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那天晚上他没有喝酒,却有不少人为可以离去而欢呼,用慕容俊浩的话说,他是在杞人忧天。
他们都是在杞人忧天。
“担心a通道另有玄机?”
“嗯。”
“按一贯的战术来分析,表面上的生路的确是死路,但你没办法将这话告诉所有人,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慕容俊浩的话完全符合夏言此时的心境,还有茉莉刚破解完所有系统时说的那番话。
刚开始破解系统的时候几乎无从下手,后来便驾轻就熟,最后那一刻更让茉莉感觉,要不是有人在暗地里帮助他们,就是致天自动解除了系统防御,给了他们一个走入a通道的机会。
实在是叫人不得不防。
深夜时分,眼见着众人饱餐后睡去,慕容俊浩给了夏言一个提议:“可以让他们再选择一次,是否随我们一同进入a通道。如果a通道没有危险,再回来通知他们也不迟。”
恶魔岛上的生化人和恶猛巨兽都已经被消除,这个岛上暂时没有任何危险。
第二天一早,当慕容俊浩将这个想法告诉南宫独秀时,这位干练的老奶奶难得皱起了眉头,陷入深深沉思。而站在一旁的古先生却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a通道当然会有危险,最怕就是当你从黑漆漆的通道中走出去之后,前方有无数的枪眼对准你,也许那个时候你根本来不及使用任何防御手段,就已经成为枪下亡魂。”
说完这话,古先生便阴森森的看向夏言,显然,这话虽然是说给南宫独秀听,但实际上却是在给夏言打预防针。
如果他早就料到了这点,就能事先布下结界,那么哪怕对面有再多枪手,只要他们不会法术,夏言等人就能逃脱一劫,最担心的便是教会厉风法术的那人也在其中,那么即便走出a通道也是死路一条。
可无论如何,这是他们离开这个岛的唯一希望,怎么着都得拼命一试。
“我留下。”
南宫独秀说出这番话时,慕容俊浩和夏言显然都没有想到,然而南宫奶奶却道:“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长途跋涉,再者明知道前路可能有危险,就不能让其他人跟着犯险。幸存者里还有那么多孩子和年轻人,他们的生命才刚刚开始,难道现在就这么轻易去冒险?”
说完这话,南宫奶奶也深深看了慕容俊浩和夏言几眼:“你们也是,命在自己手上,犯不着硬拼。”
话虽如此,但事到如今不硬拼也没办法。
没想到这一商量下来,竟有大部分人不愿意第一批随夏言他们离开。
理由很简单,这个岛上发生了太多事,对于前路的未知性令人十分惶恐,再加上南宫独秀打算留下来,夏言也承诺他们离开的时候不会带走所有武器,如果没有危险,夏言他们一定会返回通知他们,所以更多人情愿选择在山洞中等待。
经过这么一番打算,最终跟随夏言等人第一批出发的只有两百多人,尽管南宫奶奶立即阻止贺兰姐妹同他们一起离开,但蔷薇和茉莉还是打算出去一探究竟,除此之外,便只有古先生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
离开的时候已是正午,但天气依旧阴阴沉沉,似乎很快就会下雨。
海岸边升起的无数个通道内皆是一片漆黑,实在看不出其中暗藏的玄机。
“第一季获胜的死囚是从哪个通道出去的?”
茉莉伸手指向西北方的第三个通道:“当时只升起了这么一个出口,我觉得如果送这个出口出去,恐怕会同致天正面碰撞。”
夏言点了点头,觉得茉莉说得有理,宗政贺也有自己的看法,可惜不待他开口表达自己的意见,古先生就立即朝最中间的通道走去,蔷薇想也不想就追了过去,回头对身后的人说道:“咱们跟上!”
有犹豫不决的,也有立即行动的。
夏言想蔷薇跟着古先生的脚步,恐怕是想知道古先生这么坚定的选择的通道,究竟是不是离开的通道。
可当夏言等人踏入这个通道时,他们就后悔了。
因为通道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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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应对夏言来说不算难事,他甚至可以推测出这些装置究竟是怎么设计的。
很快闻人慕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逐步分析:“你的意思是,只有输入正确的密码才能打开下一个通道,如果输入错误,那么炸弹便会爆炸?可门上这个装置怎么解释?”
夏言皱眉,这个装置的原理他也不清楚。
然而这时,古先生却推开蓝色大门,率先走了进去,眼尖的茉莉立即发现,那个看起来像是时钟的东西分明是个计数器,当古先生走进去时,计数器射出了一道白光,屏幕上的“0”数字也立即变成了“1”!
只是这个计数器并没有引起任何改变,古先生走入房间之后,四周依旧鸦雀无声,没有任何装置被触发。
许是觉得安全,其余的人也缓缓步入房间,茉莉看着计数器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增加,她是最后一个走进去的,如无意外,门外的计数器上此刻显示的数字一定是“56”!
56个人挤在一间只有四十平米的屋子里,实在有些拥挤,但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一时间集中在了房间中央的桌面上。
蔷薇好奇的伸手靠近,但还未接近屏幕就听见身后传来嘭的一声声响。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他们走进来的那扇蓝色大门突然关上了,大家都认为是蔷薇的错,正要发怒,却听闻人慕激动的说道:“你们看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什么!”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道选择题。
准确的说,是一道选择推理题。
“几分钟前警方接到报警,警方赶到现场时发现大门开着,受害人王教授身穿睡衣,死在了自家的客厅中。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可疑的是王教授的脚上只穿着一只袜子,另一只袜子则握在手里。另外,王教授头发蓬乱,表情吃惊,客厅整洁,茶几上只放着基本教授订阅的科学杂志,其中王教授新写的一篇论文也在杂志上,刊登者正是他的名字。此外,死者的卧室又被翻动的痕迹,少了少量现金以及死者珍藏的文物。而王教授的死因则是背部中刀。”
夏言隐隐觉得这题目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就在他沉思之时,闻人慕便轻声念出了选项:“警方调查现场之后,发现门卫的登记薄,这天有四个人来找过王教授,四人的证词分明如下——
“a:代号:‘我是送杂志的,我有一份杂志社寄来的快递交给王教授,我敲门之后让王教授签字,但他连门都没开就让我将签字单从门缝里塞进去,我根本就没金过门,怎么杀他?’
“b:joker:‘我是一位古董收藏家,听闻王教授有很多有年代的文物,我就特意来拜访,哪知他问明我的来意后就很不客气的将我赶走了,虽然我对他的态度很不爽,但也不至于杀了他吧?’
“c:sky:‘我是死者的弟弟,他今天打电话告诉我他做了一件很羞愧的事,让我帮他出主意,我刚进屋没几分钟老婆就打电话来叫我去接孩子,我就立即走了,连什么事都不清楚,没想到他竟然……’
“d:夏言:‘我是教授的学生,最近写了一篇论文交给王教授修改,哪知道他竟然署名是他的拿去发表,我今早找他,他一听是我连话都不敢说了,看来是害怕了!哼!这样的人死了活该!’
“综上所述便为整个案情的调查过程,请问谁是真正的凶手?”
闻人慕念完整个题目,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精笑:“这个就是我们开启下一扇大门的密码吗?似乎有些意思呢!”
蔷薇不客气的给了他一拳:“有意思?答错了会引爆炸弹,到时候我们就会被困在这里死无葬身之地,你也觉得有意思吗?”
闻人慕吃疼的闷哼一声,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正色说道:“看题目,那位古董收藏家和教授的学生最有杀人动机,答案应该是在b和d里。”
闻言,众人纷纷应声点头,而夏言却摆摆手:“正确答案是c,教授的弟弟是凶手。”
“为什么?”闻人慕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夏言这么快就否定了他的推断,实在让他有些困惑。
“线索一,王教授死时头发凌乱,身上穿着睡衣,面容吃惊,但客厅整洁,只有卧室凌乱,可见是熟人作案。线索二,快递员来的时候王教授没有开门,也许那个时候王教授已经死了,正是凶手在屋内签了单子,但凶手离开的时候大门却是开着。线索三,王教授的弟弟说接到老婆的电话后就离开了,这句话像是刻意为自己制造的不在场证明。线索四,王教授死的时候手里握着一只袜子,而袜子应该是穿在脚上的,脚上的东西被握在了手里,你们想到了什么?”
茉莉恍然大悟,两手击掌:“手足。受害人死前留下的线索,是手足的意思!”
“嗯,不但如此,你们这里没有英文,袜子的英文是sock,而弟弟的名字是sky,对应的英文字母开头也是一条线索。”
说到此处,夏言突然陷入沉默,闻人慕匆匆追问:“怎么,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
夏言猛然回神,话题回归正题:“真正的犯案顺序是这样的,学生夏言来找王教授,王教授听到他的声音就不敢开门,于是立即给他弟弟打了电话,希望弟弟能够帮他出主意,怎么跟学生夏言解释论文的事,但他弟弟赶来杀掉了他,这时快递员上门,他弟弟冒充他签了快递单子,在快递员离开之后立即离开了房间,却忘记关门,这时古董收藏家找上门,发现门没锁就走了进去,发现了王教授的尸体,他见王教授已死便偷去了古董,将案发现场布置成偷窃的样子,于是偷走了一些金钱,所以他在证词中刻意提到王教授将他赶走,目的就是为了骗过警方,让警方以为他离开的时候王教授还活着。但他只是偷窃,并没有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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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毫不犹豫的按下了“c”选项,很快铁皮房外就传来了机器运作的声音,嘭的一声,通道衔接成功,正对蓝色大门的墙壁朝两边自动收缩打开,依旧是透明的玻璃管道,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四周的海洋生物,不禁叫众人长长松了口气。
古先生立即冲了出去,其他人也渐渐离开超前走,只有茉莉留在沉默不语的夏言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袖:“我们不懂地球语言,英文应该不是线索。”
夏言知道她聪明,不禁垂眸一笑:“所以这个题目是地球人设置的。”
他记得这个题目,清清楚楚的记得,他的天才弟弟平安小时候就喜欢做这些推理题,那个时候平安说,母亲是法医,他们经常协助警方处理一些离奇案件,但这些案件里也不是每个都是厉鬼作祟,所以还是要训练一下自己正常的推理能力。
一道不属于这个星球的题目,却出现在了此地,夏言直觉怀疑,在致天教会厉风法术的人,一定来自地球。
就在夏言准备带着茉莉跟上众人脚步时,他却发现赵卓阳一直站在那扇蓝色大门旁,不禁好奇的喊住他:“你在看什么?”
“这是一个机关……”
“什么?”
“对应机关。”赵卓阳指着上面的小孔说道,“这里有个小孔,如同射线发射原理,我原来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赵卓阳这番说法让夏言隐隐感到不安,他来不及继续探究便匆匆对赵卓阳说道:“我们快走吧,不知道之后又会遇见什么。”
不是他疑心重,而是就在他们穿过玻璃通道后不久,便遇到了下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依旧装了计时器,只是这一次行走的距离比上一次更短。
刚开始大家都不愿进去,因为这个房间看起来比之前那个房间还要古怪,触屏器就在对面的铁皮墙上,除此之外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夏言四处查探了一番,隐隐觉得铁皮墙里藏着什么东西,但他肯定这一次不是炸弹,至于是别的什么他也说不准。
鉴于上一次的情况,这一次众人立即进入了房间,谁也没有去触碰那个屏幕,也不知道这个会出现怎样的题目,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夏言身上。
其实夏言也只是对推理题稍稍敏感一些,对于其他题目他也不见得知道该如何下手。
比如这一次,当他手指划过屏幕时,来的时候的大门再次关闭,屏幕上立即出现了四句话。
“纪念婚姻第五十五个轮回的六方之物。当美酒热情酝酿成迷人气体之时,在缄默的谜之宫,将会出现用线与剑斩杀食人之妖的勇者。”
这题目叫人看来一头雾水,然而问题却写着:“四句话分别对应着月份、时间、人物、地点,限时三分钟作答。”
这一题目不仅难倒了夏言,就连茉莉也不知该从何入手,尤其限时三分钟这一说法,让众人心中充满了恐惧。
谁都不知道三分钟一到将会发生什么事!
而屏幕上方除了题目之外,立即跳出了倒数的计时器,除此之外便只有答案的四个空格,等着他们触屏手写。
时间在紧张的气氛中一分一秒的过去,夏言尽量放缓心智,平静说道:“婚姻第五十五个年头在地球上被称之为翡翠婚,这翡翠婚……”
该死,他实在想不起这翡翠婚能够代表什么!
就在这时,茉莉那边却有了线索:“第二句,美酒热情酝酿成迷人气体,指的应该是酒精变热……”
闻人慕恍然大悟,接着她的话继续分析:“酒精加热生成乙醚,乙醚正好对应迷人的气体……对!酒精加热至140度生成乙醚!时间是1:40!”
得出答案,闻人慕立即填写,但第三句茉莉却也拿不准:“缄默的谜之宫,缄默等同于寡言,寡言等同于去掉‘谜’的言字旁,得出‘迷’字,组合起来就是‘迷宫’,可……究竟是哪里的迷宫呢?”
问题的关键还在第一句和第四句上,第四句分明指出了一个典故和勇者,但茉莉他们就是想不起来,眼见着三分钟时间就快要过去,夏言立即在第四个空格上写出答案“忒修斯”。
几乎来不及解释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答案,三分钟时间就已经过去,夏言只觉头皮发麻,隐隐约约听见一些声响,他不知道即将发生何事,但能作为的反应仅仅只是:“大家赶紧趴下!”
那细微的声响消失之后,没有任何人抬头,蔷薇和茉莉抱着头躲在夏言身后,赵卓阳和闻人慕等人也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夏言缓缓抬起了双眸,房间里所有人都听了他的命令,立即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作出防御姿势,唯有古先生正对着屏幕始终站立不动。
难道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夏言缓缓起身,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时间那一栏再次三分钟及时,而就在这时,古先生的身体轰然倒地,发出一声巨响,惊得众人纷纷循声望去。
这时,众人才发现古先生的后脑勺扎着一枚钢针,那钢针几乎有一半都扎入了古先生的后脑,但这并不是古先生致命的原因。
短短几秒钟之后,钢针四周源源不断的冒出鲜血,仔细一看,古先生后脑的头发和头皮一一融成了血水腐烂,就连头骨也渐渐碎裂,流出了脑浆。
就连一向擅长物理和化学知识的闻人慕都不知道那根钢针上究竟含有什么化学物质,竟然能附在钢针上,将古先生的头部整个腐蚀!
“啊!”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了一声尖叫,众人纷纷朝墙壁闪躲,慕容俊浩立即上前一步说道:“大家镇定!这东西就是从墙壁发出的,大家最好离墙壁远一些!”
此话一出,众人又纷纷逃开,又不敢靠近古先生的尸体,慕容俊浩看见大家乱作一团,十分无奈,根本无法维持秩序,而夏言也对屏幕上的题目依旧一筹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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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茉莉机警的抓着夏言的手问:“言哥哥,第四个答案忒修斯是怎么答出来的?”
夏言垂眸,回忆道:“忒修斯是雅典王,他曾经在一位公主的帮助下,依靠线团进入迷宫杀了一个专门吃童男童女的怪物,’将会出现用线与剑斩杀食人之妖的勇者’这一句应该就是说的他。”
“那么,你还记得是什么迷宫吗?这样我们就可以得出第三个答案了!”
茉莉的话犹如惊醒梦中人,可夏言怎么想就是想不起迷宫的名字来,反倒想起那头食人怪叫米诺陶洛斯,眼见着时间再次临近三分钟限时,夏言紧紧咬住了牙关,急得满头大汗,茉莉也不敢催促,生怕让他更加紧张。
最后几秒钟,夏言终于想出正确答案,快速填写:“克里特岛的地下迷宫。”
尽管已经得出了三个答案,但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依旧没有填写,而他们也不敢随意填写答案,尽管只有12个月份,可谁知道填错的结果会是什么?
又一个三分钟过去。
慌乱中的人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又是两根钢针射出。
只是这一次,钢针不是从屏幕对面的大门发出的,而是从左右两边的铁皮墙射出,慌乱中又有两人倒地身亡,场面更加混乱,然而真正混乱的原因不是因为又死了两个人,而是就在夏言他们正对的屏幕那块墙壁上出现了无数根没有发射的钢针,与此同时屏幕上的时间再次三分钟倒计时。
蔷薇等人一头冷汗,这次如果再答不出,墙壁上的钢针全部同时射出,就算他们不全死,也活不了几人!
众人乱得纷纷朝夏言他们身后躲去,慕容俊浩实在拿他们没办法,只能长长叹了口气。
“六方之物……这个说法在文物中比较常见……文物……年代……五十五周年……翡翠婚……”
夏言依依列举,脑子里恍然想起他和湘君结婚时去购买钻戒,湘君却不爱钻戒,一直看着旁边的玉石,其中有一枚是祖母绿,就连夏言都觉得好,然而湘君却说等他们翡翠婚五十五周年的时候再买……
“祖母绿……五月诞生石……”
想起家里巫术里的典故,终于写下正确答案,呼的一声,所有钢针全部收回,而眼前的大门也在一瞬间大门。
众人纷纷冲了出去,夏言和蔷薇他们几乎是被挤出去的。
无言回头看着古先生的尸体,茉莉咬了咬嘴唇,想不到古先生一心想要离开这里,却死在了第二道关口,真不知是罪有应得,还是该为他感到惋惜。
就在这时,阵阵轰响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
夏言等人清楚的看到,他们来时通过的第一间密室连接玻璃管道脱离的主干,开始渐渐下沉,有的人捂着心口惊呼说还好没有爆炸,然而赵卓阳却面如死灰:“我终于知道那个射线感应装置是用来做什么的了,原来竟是要我们有去无回!”
此刻,独孤凤和司马泰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但如今只能继续往前走,根本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
只是,如此一来,即便他们走过所有通道关口,也没办法再回去通知南宫独秀他们了。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进入通道后不久,恶魔岛上方便出现了无数架直升飞机。
那个时候只有部分人还留在山洞之中,绝大多数人都在南宫独秀的带领下去狩猎,当直升飞机出现时,他们有的人惊慌的四处逃窜,而有的人则期待得到救援。
显然,夏言他们是不会这么快就赶到的,南宫独秀躲了起来,而直升飞机上突然出现的机关枪却令无数人丧命。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穿着制服的伞兵降落恶魔岛,拿着冲锋枪一阵扫射,他们的人数众多,像是刻意等到夏言离开后方才赶来。
虽然南宫独秀身上有夏言留下的符纸,可人群已经散开,她用符纸根本不能保护所有人,就在这时,一架直升机降落海岸,南宫独秀躲在树林中看着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从直升机上走了下来。
明明天气阴沉的快要下雨,他却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将脸部遮去了大半,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年纪不大,但看上去却像是一位厉害的大人物。
奇怪的事就在这时发生了。
南宫独秀清清楚楚的看见那位年轻人素手一翻,打出一个手势。
这样的手势夏言在施法的时候也经常运用,南宫独秀虽然不是法术界的人,无法确定这位年轻人打出的手势是否和夏言打出来的一样,但很快她便见到一团团白雾自年轻人掌心溢出,汇聚成一个又一个的小圆团,朝海岛四周散去。
“跟着那些白东西,杀光岛上所有人。”
“是!”
穿着制服的人领命而去,南宫独秀可以看出这些穿制服的人不是来自军队,但他们训练有素,似乎比军队有着更加严谨的编制,对年轻人发出的命令更是唯命是从。
南宫独秀迟迟没有现身,因为大部分白团都冲向了山洞的方向,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冲出去就是送死,即便送死也无法救其他人的性命,只有等大部分人从海岸离开后,她才缓缓起身。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开枪打死那个年轻人!
擒贼先擒王,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
南宫独秀架好枪,凭她的枪法从这个位置打出去,绝不会失手!
然而,子弹射出以后,却并没有打中年轻人,南宫独秀惊愕的看着他突然转眸朝向自己的方向,子弹便在离他额头一寸的地方落下!
果然是会法术的人!
果然是趁夏言不在这个岛上的时候才来到这里的!
南宫独秀握着枪的手有些发抖,就在此刻,年轻人已经一步一步走向她。
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看清了他的手势,那又是一个法术结界!
下一刻,南宫独秀豁然起身,再次拿起枪对准年轻人的头部连开三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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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夏言是在心底感激司马泰的。
第二道题目不同于之前的推理题和数学题,这是一道人性考验,没有绝对的答案,但一旦作为选择,势必会影响之后的结果,司马泰承担了这个责任,而在这个责任面前,夏言却显得犹豫。
他想他到底是有弱点不如其他人的。
离开第三间屋子后,原先的连同玻璃通道再一次落下,独孤凤捂住自己两个孩子的眼睛,实在不想自己的孩子再受到惊慌,这两个孩子也是这一次唯一跟出来的两个孩子,无论如何,夏言也想要保护好他们的性命。
来到第四间屋子前时,众人的神经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震惊了。
第四间屋子竟是一座迷宫,准确的说,是用铁丝网布置而成的迷宫。
但这不是普通的铁丝网,当闻人慕疑虑的将手伸向铁丝网时,发现其极其锋利,轻而易举便可削断他的衣袖。
最要命的是,以铁丝网的密集程度,只有小孩儿才能穿越过去!
打开房间另一端大门的触屏也紧贴着对面的墙壁,这边意味着必须有一个孩子爬过这些铁丝网去解题!
指望独孤凤的两个孩子是不成的,这个时候只有茉莉过去才有打开房门的可能。
慕容俊浩也尝试着用匕首隔断铁丝网,但没想到的是,这铁丝网削铁如泥,竟然连他的匕首都割断了,铁丝网却依旧完全无缺。
“这应该是用精准的纳米材质制成的……”闻人慕一边说着,一边为难的看着小茉莉。
茉莉没有犹豫,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如果我进去,我的视线有限,也许不能看到全部的铁丝网布局,阿慕哥哥你的空间想象力不错,就靠你帮我指引位置了。”
说着,她便找姐姐蔷薇要来一根橡皮筋,将头发一根不落的盘了起来,又将慕容俊浩递过来的外套撕成几部分,分别绑在手臂和小腿这些容易误触铁丝网而引起割伤的地方。
看见茉莉钻过第一道铁丝网时,蔷薇整颗心都揪紧了,实在不忍看到这一幕,但她的双眼却依旧时时刻刻的紧跟着茉莉的身影,生怕她有个什么意外。
站在门口的众人几乎大气不敢出,好多人甚至不敢看这画面,而背过了身。
好在茉莉极为冷静,动作并不马虎,也不求快,每次都是在闻人慕给出最适当的分析时才小心翼翼迈开脚步。
其实夏言也能穿过去,但最后一道铁丝网实在太过密集,即便他用了奇门遁甲之术穿过了所有铁丝网,也没办法接触到最后的屏幕,那铁丝网围成的小方块只有茉莉能将手伸过去,若不然他真想替她做这件事,而不是让一个小女孩冒着生命危险替所有人寻找出路。
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眼下一分一秒的时间对他们而言是如此漫长。
越是到靠近屏幕的位置,铁丝网的分布越是密集,即便茉莉已经很小心,但她的衣袖还是被割破了好几处,那些包裹着她手臂和小腿的布料丝丝缕缕的割开,露出她白皙娇嫩的肌肤,只有细心的夏言注意到,上面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微伤口,但茉莉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终于到了最后的铁丝网处,这一处是无法穿过的,只能将手伸过去。
当茉莉伸手之时,所有铁丝网在一瞬间收拢,所朝的位置正是茉莉所在的位置!
这一幕叫夏言惊呆了,他也终于明白了整个布局!
即便有人穿过了铁丝网,打开了屏幕获取问题,那个穿越铁丝网的人也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此处,他立即施法冲了进去!
在铁丝网收缩的同时,他展开双臂将茉莉猛然拉入怀中,收拢的铁丝网从他和茉莉的头顶上一扫而过,在众人惊呼未定之时,夏言抱着茉莉仰躺着摔倒在地,而铁丝网也在这时收拢入了屏幕上方的墙壁之中,短短数秒钟之后,蔷薇方才反应过来,立即冲了进去,直到看到夏言怀中的茉莉没有性命之忧,她方才重重松了口气。
“谢谢,谢谢你……谢谢你保护了茉莉……”
蔷薇感激的说着,一双眼泪眼通红。
不少人围着他们,看着夏言双臂和后背所受到伤,一面着急,一面感伤,却也纷纷朝他和茉莉道谢。
如果没有他们,也许他们就困死在此地。
然而夏言却没有立即放开茉莉。
他缓缓喘了一会气后,便抱着茉莉翻了个身,立即使用治疗术修复了她身上的伤口,以及自己的伤痕。
茉莉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挡住所有人的视线替她疗伤,不让姐姐忧心,心里不由多了几分感激,待夏言放开她时,她不禁甜甜一笑,故作轻松的说:“言哥哥真是个好人。”
说完,她便收敛了笑意,拉着姐姐的手退到一旁,这个时候才察觉到蔷薇手心冰凉,满满都是冷汗,她也暗自叹了口气,知道这次是让姐姐担心了。
“真是吓死我了……”
就连闻人慕也这么说,随着夏言的目光打量四周,确定所有人都进来之后,他伸手再次触及屏幕,这一次方才出现题目。
“如果两个人中只能活一个,你希望是自己活下来,还是对方活下来?”
看到这个问题,闻人慕不禁狠狠捶打墙面:“这叫什么问题?嫌恶魔岛自相残杀不够,还要让我们直面那些肮脏的事?”
闻人慕说的不错,这就是人性的考验,无论是恶魔岛,还是这个通道,他们所面对的每一次选择,都是一次人性的考验。
当然,也正如闻人慕所说,这些题目还不如之前的智力题,至少还有个标准答案,眼前这样根本不知该如何选择的问题,只会影响到他们之后的将会遭遇的境况,毕竟答案很明显,在上一个房间选择可以活下来之后,这一关卡便加大了难度,而他们实在又猜不透出题人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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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个问题并不难,正常人都希望最后活下来的是自己。”宗政贺如是说着,“恐怕设计这个问题的人,也希望最后活下来的是他自己。”
“你就不怕做出这样的选择之后,下一次遇到的选择便是,你情愿捅自己一刀,还是捅别人一刀吗?”虽然宗政贺是就事论事,但慕容俊浩听到这番话还是有些火大,“上一次做出选择后,问题难度明显提高,刚刚夏言和小茉莉险些出事!这一次,我们不能再乱来了!”
“好,那你说,我们该做怎样的选择?”
虽然这个时候大家都认为慕容俊浩的话不无道理,可真正让他们做选择,他们依然做不出。
“都说了,要是有问题,一切责任在我这个老骨头身上!”司马泰再次上前,快速按下一个答案。
夏言等人没有想到,这一次司马泰选择的竟然是让别人活!
“先生……”
“我这把老骨头就算走出去也活不了几年,如果真要选,我肯定把活命的机会让给你们这些年轻人!”
房门打开,司马泰率先走了出去,身后传来的依旧是玻璃通道落入海中的轰鸣声。
说不上为什么,夏言莫名的觉得胸口有些发堵,随着众人移动的脚步离开房间,继续朝前走,他知道在这里,他乃至所有人,没有人知道下一扇门中又会出现怎样的难题。
【我不是要害你,而是要救你。】
“各位观众朋友你们好,现在是午间新闻时间,下面我们将播报一条重要消息。继昨日晚建筑业领袖端木图先生离奇失踪后,今日又有几位专科业领袖级人物失踪,他们分别是……”
电视机,妆容精致的主播用干脆而冷静的声音依次播报着几位名人的名字,而坐在电视机前的男女却是浑身大汗。
即便屋子里开着冷气,汗水依旧肆意滑过他们的脸颊,两个人四只手紧紧交叠在一起,好似下一个即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人便是他们!
“老公,你还记不记得端木家的保姆是怎么说的?她说……她说那个绑匪是从影子里钻出来的,没人看清他的身影模样,他就带着端木先生消失在了空气里……你说,会不会是鬼……会不会是他以前做了什么见不得的事……”
“别再说了!”中年男人忍不住低斥,“我早就说过不要管致天的事,你当初为了那几个钱非要收那张支票!现在好了!所有相关的人都失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致天训练的那些人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谁逃得过他们的手掌!”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我们做好了自己该做的事,并没有涉及任何机密,也没有泄露任何机密的可能,他们为什么要绑架……”
“绑架?说不定是杀人灭口呢!”
男人愤愤不平的说完这话,一双黑眸好似能迸发出火光来。
他伸手指着妻子的鼻子破口大骂:“以前怎么跟你说的?叫你不要贪财,不要贪财,可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惹上致天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魔怪,即便我们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会做,他们势必也会将我们赶尽杀绝,这是他们一贯的手段,你当初怎么就……怎么就……”
看着妻子越来越僵硬,甚至变得惊恐的表情,男人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好似意识到了什么,后背逐渐发凉,只觉整块头皮都抓紧了!
几乎没听到一丝声响,视线便变得一片模糊。
好似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盖住了整具身体。
熟悉的家不见了,电视机的声音听不见了,安静的环境里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夫妻俩谁也不敢动弹一步,只能僵直着身子,转动惊恐的眼珠打量四周。
他们知道,在致天集团里有一类杀手便称之为影子杀手,他们总是从人类的影子里悄无声息的蔓延出来,没有人能看到他们的样子,甚至出手的动作,便已命丧刀下。
致天常用这种手段排除异己,于是这些年来统治阶级中再无打压他们的声音,所有人都依附着致天生存,他们都沦为了致天的奴隶。
可谁也没想到,有一天致天会对集团内的专业技术人员动手,着实叫人匪夷所思。
然而就在这时,黑暗中透出了一点点白光,像是洒落大地的那么一丝丝光明,一个浑身穿着洁白长裙的年轻女孩自白光中走出,她面容白皙,眉目英挺,但两只眼睛却拥有着不同的颜色,着实叫人看着有些诡异。
夫妻俩终于自这白光中回过神来,相互搀扶着连连后退。
而女子却停住脚步,秀手一挥,缓缓露出一丝笑意:“我不是来杀你们的,而是来救你们。”
白光一闪,彻底吞噬黑暗,出现在夫妻俩眼前的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精密的运作仪器,计时装置,为数众多的工作人员,看起来其工作环境与致天相差无几,但仔细观察之后便可发现,这里显得比致天还要高级!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年轻女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后摸着扶手缓缓走下了银白色的楼梯:“待会儿有人会带你们去临时的住所,我还得去救其他人,恕我招待不周。”
客气、礼貌,却不算亲近。
她一袭白衣看上去是如此高洁美丽,却不落风尘。
夫妻俩儿呆了呆,很快便被工作人员带走。
而这时,另一位工作人员捧着平板电脑走上前来,交给白衣女子:“大小姐,情况有变,少爷似乎将计划提前了,我们怎么办?!”
闻言,白衣女子微微蹙眉,轻咬着唇瓣,似有为难之色,但很快便作出决定:“派出所有影子营救相关重要人员。”
“那您呢?”
“我?”白衣女子无奈垂眸,眼底却是一片温和笑意,“我得去海底迷宫。”
不能再拖延了。
再拖延下去,恐怕之后即将发生的事,她自己一个人完全没有办法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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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夏言等人也来到了第五个房间门前。
第五个房间是个绿色的房间,几乎没有隐藏这个房间的恐怖性,因为就在房间中间的吊顶下方挂着一个巨大的圆球。这个球体是由橡胶包裹而成,很分明的能看到其中有东西在蠕动。
进入房间后,所有人都靠拢墙壁,没有人敢站在球体下方,然而球体下方刚好是镶嵌触屏答题板的桌子,这便意味着他们至少有一人必须面对危险,站在球体下。
夏言试了无数次,企图用法术结界包裹球体,避免危险的发生,却事与愿违。
在这个绿色屋子的墙壁上有着一种发光的物质,所散发出来的荧光总是能突破夏言的法术结界,将他所施展的所有灵力消退。
夏言不知道这种物质为何物,每次他一施法,墙壁里的荧光物质就立即迸发而出,摧毁他布下的结界,只要是眼尖的人都看得出这一变故,同时他们也相信,这个通道里是有监视器的,就算没有监视器,所有房间的设置也是专门针对夏言而设计的。
不能使用法术结界,就不能避免球体炸开,溢出有危险性的物质,所有人待在这个房间里都是人心惶惶,但除了进入这个房间之外,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手指滑开触屏,出现题目。
“假设排列着100个乒乓球,由两个人轮流拿球装入口袋,能拿到第100个乒乓球的人为胜利者。条件是:每次拿球者至少要拿1个,但最多不能超过5个,问:如果你是最先拿球的人,你该拿几个?以后怎么拿就能保证你能得到第100个乒乓球?”
看到这样的题目,蔷薇淡淡一笑,迅速填写下了数字“4”作为答案。
然而就在前方玻璃通道下降与房间衔接的同时,蔷薇头顶上方的绿色圆球突然爆开,无数黑色的物体从破开的胶皮中溢出,飞落在人们的头顶上。
几乎还未看清那些黑色的东西究竟是何物,室内便传来阵阵混乱的尖叫声,在房门打开那一刻,众人方才得以机会争先恐后的掏出房间,甚至有不少人跌倒在地,而后面的人只能从他们身上踩过去……
等夏言等人逃出房间时,现场已是一片狼藉,哭喊的,吼叫的,触目惊心的鲜血提醒着他们刚刚发生的恐慌。
爬满一地的蜘蛛正是方才引起恐慌的黑色东西。
离开房间之后,夏言的法术终于可以运用自若,他施法召唤出索魂袋,这本是封灵法器,可现在只能用来收拢蜘蛛。
场面可以说是惨不忍睹,被蜘蛛爬过的肌肤全都留下了一条红痕,被蜘蛛咬过的地方更是鲜血直流,不过短短几分钟便流出了脓水,伤口红肿发炎,甚至有不少人感觉呼吸困难!
最伤最严重的便是蔷薇,因为她刚刚就站在球体下方!
不得已,夏言只能先对她使用治疗术,蔷薇的上身几乎一片血肉模糊,脸几乎已经辨别不出原本漂亮的模样,闻人慕不忍看到这一幕,抱着茉莉痛哭不止:“怎么会这样!蔷薇不可能解答不出这道题的!”
拽着衣袖的茉莉也是双眼通红:“姐姐没有回答错这个问题,至少拿1个,最多拿5个,只要先拿球的人一直按照对手拿球的个数,保证每一次双方拿球之和为6个,最后得出的便是4个……4就是正确答案,不可能错的,而且房门已经打开,这答案明明是正确的……”
“是因为之前那个房间,我们选择了可以活着走出通道,所以问题加大了难度,另外……我们也选择了,如果只有一个人活下来,希望活下来的人是对方……所以,所以这道题无论是谁回答,都将面临生命危险……”
慕容俊浩理智的分析着,大家都明白他所说的便是事实,司马泰脸上不由露出愧疚的表情,然而大家都有受伤,这个时候埋怨谁都不对,只能等待夏言的救治。
然而就在这时,夏言突然大喊起来:“宗政贺,你是不是会法术?!你要是会法术就立即施法帮所有人吸毒,这毒素会腐蚀肌肤!”
若不是夏言提醒,宗政贺还未注意到被蜘蛛咬过的地方,伤口果然在极短的速度内溃烂,腐蚀肌肤,他手臂上的一处伤口这会儿已经几乎见骨!
可宗政贺哪里会什么法术,夏言恐怕以为厉风会,便以为他也会了。
但此话一出,众人已经纷纷将宗政贺围住,只求他能救命,宗政贺也是束手无策,夏言急得几乎说不出来话,眼见着一边替蔷薇疗伤,一边看着她的毒素渐渐深入骨髓,即便他这会儿治好了她的伤,也对她体内的毒素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死!
他焦急的替蔷薇疗伤,完全无法顾及旁人,不知道茉莉何时冲了过来,拔出了腰间匕首,对夏言说道:“言哥哥,施法用一用火,我要把姐姐身上烂掉的部分全部挖下来,这样也可以避免毒素扩散对不对?!”
夏言看着她,艰难的点了点头,虽然这方法有用,可几乎会将蔷薇全身挖的只剩骨架,那个时候他必须需要付出更大的治疗术才行。
然而就在他准备施法放出火光帮茉莉手中的匕首消毒之时,玻璃通道内突然白光一闪,强大的法术朝他们冲袭而来,夏言猛然回头,只觉一股熟悉的气息朝他逼近,待白光散去之时,他惊讶的看着白湘君就站在他身旁,右手缓缓拂过蔷薇头顶,不过一瞬间功夫便将蔷薇浑身伤口治好,而在蔷薇身旁还有一片黑水,显然所有毒素都已派出。
茉莉等人惊讶的看着这个突然降临的神力女子,只见夏言缓缓起身,将她拥入怀中,几近哽咽的问道:“你怎么来的?”
“待会儿再告诉你,我先救人。”
湘君也是由母亲一手带大,对于夏氏一族的巫术学了七七八八,治疗术也是她擅长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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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白湘君在来到这里之前,准备了不少工具,这会儿立即从腰间的白色口袋里取出一支激光笔,对准对面墙壁上的屏幕照射一番后,屏幕感应到激光,表屏上华光一闪,所有刀柄在一瞬间收回了墙壁,只余刀锋在外。
白湘君打量四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方才让众人步入:“靠墙站,避免被刀锋割伤,这间房中间有危险。”
说完,她便目光警惕的看向来时的大门,直到所有人都安全步入之后,她方才伸手滑过屏幕:“我来答题,你们暂时保持不动。”
没想到,这一次屏幕上出现的问题是:“当你完这个题目之后,在房间将升起一个电子称,你将有三分钟的时间考虑,如果维持电子称上物品的重量刚刚达到300斤。”
刚刚看完题目,房间的中央果然升起了一个电子称,但称上什么都没有。
300斤不是一个小数目,唯一可以用来称称的便是人!
白湘君连忙拉了茉莉和独孤凤的两个孩子让他们站在称上,又立即问夏言他们:“之前有关是自己活还是别人活的那个题目,你们选的是什么?”
夏言犹豫了一会儿,没想到这些问题的回答真的同之后问题的变化有关,便告诉白湘君:“我们选的是让别人活。”
“好。那就赶紧把衣服脱下来,包裹在手和脚上,全部爬上那些刀尖!”说着,白湘君又看了看电子称,只有不到两百斤的重量,她再次看向屋子里的人,将蔷薇拉到了电子称上:“站着别动!三分钟后房间的地板全部都会打开,下面全是尖刀,你们必须保持平衡!”
眼看时间快要来不及,蔷薇的体重也不到100斤,她只好将自己的随身物品也放在了电子称上,转身之际立即接过夏言递来的衣服,可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三分钟限时已到,在地板打开的同时,白湘君一跃而起,拉住夏言的手攀上墙壁上的尖刀,即便手掌隔着衣服,她也能感觉到那强烈的刺痛感!
尽管事先早有准备,但还是有几位坚持不住的女孩掉了下去,锋利的刀尖刺穿她们的身体,在死亡那一刻,她们双眼瞪得硕大,黑眸中布满了惊恐,从伤口流出的鲜血很快便将她们衣衫湿透。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几秒钟之后,尖刀突然一收,来自四面八方的机器挤压将她们的身体扭曲得不成人形,充斥在耳边的是骨骼断裂的声音,不少人都别开了头,独孤凤家的两个小孩更是被这一幕吓得哭了起来。
蔷薇抱着他们不敢随意乱动,直到前方玻璃管道衔接的声音传来,房门自动打开之后,所有地板又再次合拢,众人才纷纷松开了刀锋落地,不少人的手掌都已被割出了红痕。
夏言喘了喘气,好奇的问白湘君:“如果选择希望自己活下来,那么结果会是如何?”
白湘君说:“如果那样选择,站在电子称上的人会落入海底。”
闻言,蔷薇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扶着孩子们走下电子称:“没想到这里竟然比我们预想中还要恐怖……”
“这里的所有机关都是环环相扣,有不多设计师设计而成,最后再有策划师编辑在一起,我也不是很清楚全部的运作原理,按照策划师的心思,猜测出他们的想法也不难。”
白湘君说着便走出房间,这不由引起了夏言心中更多的疑问:“你为什么会在致天?致天究竟是做什么的?你……”
走在前方的白湘君不由顿住脚步,言辞闪烁的回眸:“刚开始致天还不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后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要相信我,我跟现在的致天没有任何关系,在我知道他们的计划和打算之后,我便立即脱离了致天,现在我有自己的研究所,解救人类、帮助人类,我绝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
见她越说越激动,夏言连忙上前揽过她的肩膀,黑眸中透露出丝丝点点的温和:“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只是想了解更多,从一开始我就没想到这些事与你有关。”
白湘君点了点头,不再解释,微垂着眼眸继续朝前走。
玻璃通道越来越长,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海底待了多久,现在是又累又渴,饥肠辘辘。
行至一半,众人停下来休息,白湘君来的匆忙,当时也不确定夏言他们的位置,以为很快便能出去,根本没有带水和食物,这会儿颇有些懊恼。
她和夏言是挺得住,但显然其他人是挺不住了,宗政贺在这时坐在了白湘君身边,低声询问:“让我来救夏言的人,真的是你?”
白湘君咬牙点头:“那样的变声器致天有许多,而且在童话之前,我们就已经见过面。”
“是,我知道,你是影子杀手的负责人。”
从他们的对话中,夏言听到了越来越多的信息,他根本想象不到湘君竟然曾经训练过杀手。然而湘君却解释:“我们建立影子杀手是为了自保,后来我才知道他们被人利用,不过现在好了,大部分影子杀手都由我掌控,只有少部分沦为了叛徒……”
“比如像厉风那样的?”
白湘君摇摇头:“厉风是影子杀手,但并非我所训练,你如果仔细想想就会发现,你和厉风所使用的方法是不同的,我不会教过多的法术给这里的人,因为在这里根本不需要使用法术。”
他们学习法术是为了驱魔,而非杀人,白湘君自然也不会将法术交给影子杀手,让他们用法术去取人性命。
“负责训练厉风的是谁?”
对于夏言的提问,白湘君仍是摇头:“我不知道……我……”
她说到一半便立即转移了话题:“后面的玻璃管道会越来越长,这就证明我们离出口越来越近,后面房间的危险系数也越来越高,需要所有人保持警惕和体能,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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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没有水源和食物,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体能坚持到最后,是吗?”夏言说完这话,便看向管道四周发光的荧光物质,眉头紧锁,“放心,我们会有办法的。”
实际上说了这话他自己也有几分不确信,在恶魔岛上只需要用武力和法术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但在这海底隧道之中,他们不但需要超强的体魄,还需要良好的心理素质,保证大脑清醒且理智,可即便如此,也不见得能保护所有人的安全。
这时,孤独凤带着两个孩子走了过来:“我瞧见他们有些人还有多余的水,可那些人……他们……”
夏言知道,出来的时候大家身上都有储备水和压缩饼干,但他们被困在海底隧道已经有五六个小时,从这里看过去,根本看不到下一个房间在何处,也不知还会被困在这里多久,和他们一起进来的一共有五十多人,现在也只剩下了四十多人,经历了恶魔岛的事,谁骨子里还没点儿自私呢?这会儿当然不会将自己所携带的水和食物给旁人……
想到此处,夏言便看了看两个孩子,见两个孩子口干舌燥,方才又哭过,身体自然流失了不少水分,而且海底管道又十分闷热,他心下一阵叹息。
许是为了感激夏言和白湘君之前的救命之恩,蔷薇让茉莉将最后的一点儿水拿了出来,独孤凤也不好意思拿:“你的身体需要补水,我们不能要。”
愿意将自己的东西拿出来的人,这会儿都没有多余的水和食物,司马泰高挑着眉头看着夏言,阴阳怪气的说道:“这场人性考验,倒还真是考验得彻底。”
在恶魔岛保护所有人安全的是他们,可最后连水都喝不上一口的也是他们。
人性的自私在这个时候突显无遗,闻人慕和慕容俊浩等人不禁反思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不顾性命的帮助其他人,难道,仅仅是为了心安吗?
又休息了一会儿,夏言和白湘君便站起身来,继续朝前走。
一见他们开始行动,其他人也立即跟了上去,生怕错过了逃脱的最佳良机。
走在最后的孤独凤看了看茉莉,忧心忡忡的对蔷薇说:“这海底隧道危机重重,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到最后……若是我出了什么意外,这两个孩子,就……就交给你们了……”
蔷薇一时讶然,很想劝独孤凤不要太过于忧心,然而这个时候她也清楚的知道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挑战究竟有多难,只能垂眸点头,将一脸忧伤藏于眼底。
海底隧道很静,静得只能听见行进的脚步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方才来到下一间铁皮房前,众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白湘君建议待众人稍作休息后再进去。
这一间屋子是乳白色的,夏言透过门缝朝内打量,目光警惕:“你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白湘君摇摇头:“这些房间不是按照固定顺序排列,会时刻转换,致天曾经将这套系统交给监狱,监狱专门用它来对付企图逃脱的罪犯,逃脱几率几乎为零。”
说到此处,白湘君便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墙壁:“墙上的乳白色墙漆实际上是一种易燃液体,我想待会儿考核内容恐怕同火有关……”
好似能看到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白湘君没说一句都消耗了极大的勇气,当她看到屋子里的乳白色墙漆时,整个瞳孔都骤然收紧。
她知道,这一次,他们也没办法全部逃出去。
十分钟后,众人缓缓走进了这个乳白色的房间,按照白湘君的提示,他们任何人都没有靠近墙壁,而在屋子靠前的部分有一张小桌子,上面连接着答题屏幕。
手指滑过,大门关上,题目不再是智力考核,依旧是实验性的项目:“当你完这个题目之后,在房间的中央将会升起一个容器,里面有你需要的火把。请用火把点燃墙面四个角上的灯盏,限时三分钟。”
刚看完题目,众人便听见机器运作的声音,待容器升起时,其中果然有一个火把,但四面墙壁都是易燃物质,墙上四角的灯盏不足手掌大,如果用火把去点燃灯盏,必定会引燃墙上的液体。
倒计时已经开始,白湘君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所有人都站到中间去!”
这屋子太小,又有这么多人,白湘君就是从人群中穿来穿去,也没办法小心翼翼的点燃所有灯盏,唯一的方法就是点燃墙面,让火势自动蔓延,点燃灯盏后房门自动打开,他们再立即逃出去,可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会被烧伤,因为这会儿所有人几乎都挤在了一块儿,只余出少少的空隙距离墙壁。
白湘君告诉他们墙上有易燃物质之后,他们更是为中间靠拢,如今得知题目内容,他们更不会腾出空间来让白湘君靠近墙壁!
明明已经离出口很近,但人类自私的一面却越来越突出。
夏言站在人群外,对白湘君大喊道:“把火把递给我!”
白湘君咬了咬牙,终于将火把传了出去:“没用的,我们根本没法点燃所有灯盏,只能让火势蔓延……”
尽管如此,白湘君还是将火把递了出去。
夏言此时具有地理优势,他可以用火把碰到灯盏,但每一次靠近他都能看到火把上的火光随时随地都会点燃墙壁,别说其他人,就连他也会有危险。
但三分钟一到,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危险?
比如地板打开,或者从别的地方喷射出火焰,将他们全都困在此地活活烧死?!
握着火把的手有些颤抖,眼见着三分钟限时快要到了,夏言咬了咬牙,将火把点燃了离他最近的灯盏。
很快,火势便蔓延开来,湘君说的不错,无论是有心点燃墙壁还是无心,灯盏势必会点燃墙面上的易燃物体。
大火顷刻间烧过整间房间,气温陡然升高,闻人慕突然高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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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会破坏控制系统!”
对,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好在火势蔓延得很快,灯盏被点燃之后,房门立即打开。
所有人立即冲了出去。
尤其是站在中间的人,根本不顾旁边的人的危险,推撞冲挤,夏言整块后背猛然撞上大火,逃出去的时候后背已是一片火光,慕容俊浩等人立即用衣服帮他扑灭火势,那一刻白湘君的眼睛都红了,不仅仅是因为担心难受,更多的是因为愤怒!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自私?!”白湘君环视众人,瞪大双眼一字一顿的反问,“在恶魔岛的时候,是他们帮你们寻找食物!是他们帮你们寻找水源!是他们帮你们逃过了死囚和恶猛巨兽的追杀!甚至是他们带你们走入了这个通道,让你们有机会离开这里!现在你们却只顾自己的安危,不顾他们的安全,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这些人的帮助,你们早在前面几个房间就已经死掉了!”
白湘君的话叫在场众人无地自容,但这时却有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指着白湘君的鼻子说道:“这还不是你们致天搞的鬼!说什么带我们来北方过新生活,谁知道是想将我们当做试验品赶尽杀绝!”
“就是!都是你们的错!现在说是带我们出去,谁知道带我们去哪儿?!”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方才的那一点点内疚也荡然无存,白湘君看着他们,就像是看到一群真正的恶魔!
赵卓阳和闻人慕这个时候立即扶起了夏言,愤怒的吼道:“大家都别吵了!如果你们怀疑她,不相信她,下一个房间的答题内容你们自己看着办!”
此话一出,众人再也说不出话来,人性自私冷漠至此,蔷薇等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得冷冷一笑,大步向前。
“早知如此,当初我们就该参加积分赛,看看杀够了一万积分出去之后会是个什么场面!”司马泰一边说着,一边活动手骨,旁人看得出他的愤怒,但也知道他这话只是说说而已。
从恶容易,从善难。
他好不容易做了一次好人,做了一次英雄,这个时候就算有再多不满,也不可能真的杀了这些人。
但他知道,因果循环,终有报应。
终其一生,这些人都会为自己的贪婪和自私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值得庆幸的是,下一个房间是一间休息室,大门直通下一个通道,无需问题,甚至还有水和食物,但所有人都担心有毒不敢服用,只有白湘君将食物分给了闻人慕他们:“吃吧,这些食物没问题。”
此话一出,其余人立即疯抢,蔷薇只拿了足够的食物便拉着茉莉继续朝前行走,夏言等人也是如此。
他后背的烧伤十分严重,如今只是硬撑着,白湘君扶着他笑着安慰:“没事的。只要走出这里我就能帮你治疗,你放心,剩下的路不长了。”
夏言点点头,忍着疼痛勉强露出一丝微笑。
在夏氏一族能够使用治疗术的巫女并不多,会起死回生术的更是寥寥无几,湘君的起死回生术不如夏枝枝使用的那般自如,但用来救死扶伤已是绰绰有余。只是夏枝枝曾经告诫过她,使用起死回生术会给自己惹来很多麻烦,不到万不得已不用此术,以免招来杀生之祸。
那个时候的她还因为这件事闷闷不乐了好一阵……
不过在这个世界,召唤恶灵有用,却不能召唤神灵,即便会起死回生术他们也救不了任何人,能够使用治疗术已是万幸。
想到这些,夏言不由一笑,但白湘君依旧面露苦涩。
她知道,走出这里她就能治好夏言的伤。
可是之后呢,她又得面对多少伤亡?
从休息室带出来的水帮夏言暂时清理了伤口,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可衣服的碎皮已经彻底黏在了皮肉上,每活动一次都是锥心刺骨的疼。
但尽管如此,他们依旧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而其余的幸存者则担心被他们报复,这个时候在海底玻璃隧道中追赶着较快脚步,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手里的食物。
“如果恶魔岛上所有人都和我们一起进入了隧道,是不是所面对的环境会不同?”
夏言忍痛问出心中疑问,白湘君偏过头去,不忍直视他的目光:“是,但也差不了多少,这地方是不会让所有人都活下来的。”
夏言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小茉莉却哭丧着脸抬头看着他:“其实言哥哥有机会逃走的,是我们拖累了他……”
白湘君淡淡一笑:“别这么说,之前走入a通道的人,他们的情况其实和你们一样……”
说到此处,那笑意瞬间收敛,淡淡吐出几个字:“无一幸存。如今,我们的情况还算好的。”
其实蔷薇早就料到那些人一定没有活下来,不然说好要传递消息的朋友怎么会没有同他们取得联系呢?
然而小茉莉却道:“我说的是言哥哥用瞬间转移术带我去偷电脑的事,那个时候言哥哥已经可以逃走,但是为了救我,为了救更多的人……”
想到这些,茉莉真替夏言不值。
做出了这么多牺牲,现在受伤最严重的人却是他,而那些人,竟然只为自己保命,什么都不顾了!
听了茉莉这话,夏言不由顿住了脚步,眸光一片深沉:“茉莉,人的自私一旦爆发就无法收场,下一个房间无论出现什么他们都只会顾着逃命,不会理会我们,所以……”
夏言顿了顿,实在没办法说下去,茉莉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倒是蔷薇诧异开口:“你是不是想说叫我们不要答题?”
“不,我是想让你们答题之前,先顾好自己。我们要离开这里,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至于其他人,你们也不用再顾他们的安危。”
当夏言说出这番话时,他明显感觉到白湘君扶住他的手微微一顿。
他不是不顾这些人的性命,只是得为自己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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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并不知道,在恶魔岛上私底下有着这样的交易。
那些人的良知和人性早在他们登上恶魔岛的那天就已经消失殆尽。
当他们离开庇护所的时候,当他们外出打猎的时候,那些男人仗着自己的优势拉帮结派,占有这些女人,霸占这些女人。
如果不是今天这个女孩说出口,夏言根本无法相信这样的事就曾经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那女孩嘶吼着,将大汉杀死后,口中还发出重重的喘气声,一身蓝色的衣衫布满了鲜血,目光空洞而无神的慢慢转向白湘君他们,啪的一声将匕首扔在了他们脚下。
“刚刚,你们应该将这个混蛋扔进去,而不是让好人丧命!”
离开房间时,女孩深深的看了慕容俊浩一眼,这时众人才跟随脚步离开房间。
闻人慕不禁好奇的问慕容俊浩:“你同她有过交集?”
慕容俊浩摇摇头,只是恍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恶魔岛的某一天晚上,这个女孩带着其他几个女孩找到他,言辞闪烁似乎想对他说什么。
那个时候慕容俊浩不明白,不过现在却渐渐懂了。
她们以为那一套方法可以适者生存,当时她们不是打算告诉他岛上发生了这样的恶性,而是想问他愿不愿意接受她们的身体,她们便性命交付!
此刻想来,除了肮脏之外,慕容俊浩再也找不到别的形容词,满眼都是鄙夷。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时候夏言总是四处探寻不在庇护所,而闻人慕又是蔷薇的男朋友,恐怕这些女孩也不会在那个时候找上尚且是瘸腿的他。如今想到这些,慕容俊浩不由拽紧的拳头,人性竟然早已如此,他们却被蒙在鼓里,还以为只要拼尽全力就可以救所有人逃脱,哪里知道她们早已堕。落,救无可救,真是白白牺牲了司马泰一条性命!
离下一个房间距离还远,但此时的气氛比之前还要沉默。
那浑身是血的女孩一直走在前面,可后来她却渐渐放缓了脚步,直到夏言他们跟上来,她才再次开口:“我知道杀人不对,可和我一起进来的几个女孩都死了,除了你们之外,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做任何事!下一个房间如果还有什么危险,我愿意付出自己的性命,就当杀人偿命!当我不是为了他们这么做,我是为了你们!只有像你们这样的人,才配活着走出去!”
听到这番话,白湘君的瞳孔猛然缩紧。
她恍然想起多年以前当她出现在这个星球上时,那个时候还没有夏言的踪迹,她和致天的所有高层聚在一起讨论恶魔岛、讨论海底隧道、讨论监狱系统,那个时候她有过疑虑:“这样做会不会太残忍了?”
可那个人却笑说:“残忍吗?我不这样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的激发人性。也许你觉得这样做,最终看到的是人类自私的一面,但却不尽然,也许到那个时候,我们会发现一些别的东西也说不定。”
白湘君不得不承认,那人说对了,他们的的确确在这人性背后看到了不同。
尤其是在这位浑身是血的女孩身上,原以为她杀了人之后会成为一个危险人物,没想到她竟然说出这番大无畏的话来,白湘君不由微愣,好奇的追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郝莲婉婉。”女孩说着,便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哪知越抹越多。
白湘君忍不住拉下了她的手腕,柔声细语道:“别擦了,我不会让你死的。”
郝莲婉婉一愣,不明白白湘君为何说这话,之后便听她继续说道:“下一个关头,该谁送命就谁送命,你保护好自己就好了,不用为别人做出牺牲。”
郝莲婉婉点了点头,跟在了白湘君和夏言身后。
“我想起了那个有关世界末日的传说……”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白湘君突然开口,“如果有一天世界末日降临,有谁可以坐上诺亚方舟?那个时候很多人都说,只有心灵真正纯净,这一辈子都没有犯过过错的人,才有资格登上诺亚方舟。可在我看来却不是这样……如果我是造物者,我会选择人性之美,就像司马泰先生那样的人登上诺亚方舟……”
提到司马泰,夏言心中又是一阵惋惜,此时只能沉沉道:“也许离开这里之后,我们可以为他做一场法事……”
白湘君淡笑不语,心里却想,笨蛋啊,这是一个没有鬼神的世界,所有的邪恶都源自我们的内心,我们超度不了任何人,甚至解救不了自己,这个虚无的世界唯一的破解之道就是杀光其他所有人,但这也是所有人都无法承受的结局,她又怎么忍心去打破这个世界的平衡,只为自私的实现自己的愿望呢?
原来有那么一瞬间,白湘君觉得在这个世界所看到的杀戮和自私,让她心灰意冷,让她觉得自己做了错误的选择。
可就在刚刚那么一刻,她又对这个世界重新燃起了希望。
也许,她可以试着等等。
看最终的结局究竟如何。
当众人赶到下一个房间时,闻人慕他们已是倦意袭来,由此可以估算出他们进入海底隧道已有近二十小时。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在这条求生路上,他们竟然可以行走这么久,站在屋子前方才感觉腿脚酸痛。
虽然夏言伤势严重,但这个时候也只能休息一晚再继续前行,否则,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他们极有可能在下一个房间落入陷阱。
这一晚依旧和在恶魔岛上时一样,所有人交替着休息。只是那个时候交替着休息,是为了防止岛上的死囚偷袭,而如今交替着休息,是防着自己人作乱,想想都让人觉得可笑。
而如今,显然夏言、闻人慕、慕容俊浩、贺兰姐妹、独孤凤以及新加入的郝莲婉婉已经自成一派,其余的幸存者不愿意付出牺牲都是依附着他们,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引起了夏言等人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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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除此之外,他们也别无选择。
一是没有夏言等人的智慧,二是没有他们灵敏的反应力,三是没有他们强迫的武力,只是这些幸存者连依附的角色都扮演不好,前路越发堪忧。
只是这晚,夏言疼得根本无法入眠,他在恶魔岛也没有好好休息,那个时候有法力傍身,自然不会在意睡眠和吃喝这种事。但现在,他和所有普通人一样,会感觉到疼痛和疲惫,只是背部的伤让他无法完全安心入眠。
白湘君强忍着心中疼惜,笑着替他抹去汗水:“难得见你这副模样。”
说着,她便趁机点下了夏言的睡穴,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睡了过去。
“言哥哥怎么了?”
“没事,他只是睡着了。”
白湘君拍拍茉莉的头,她看过恶魔岛的录像,知道夏言最喜欢的就是茉莉这个小女孩,想到夏言在茉莉面前提起平安,湘君心中便是一阵抽疼,温润的手指轻轻拂过茉莉的脸颊:“别担心,他很厉害的,很小的时候他就能独当一面,到我们那一代,就只有我和他能身负重任,虽说如此,可我觉得他比我强多了……”
茉莉看着她颜色不同的两只眼睛,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将目光转移到了白湘君的腹部,哪知这时,湘君也是一脸煞白:“你听他说过对吗,曾经我和他有过一个孩子,我们相伴终老……”
好似说中痛处,白湘君微微阖上了双眼,可最后一切都没了。
封灵族没了,孩子没了……
他们在一场浩劫中陷入了昏睡,下手的不是无法对付的上古魔神,而是……
白湘君微微叹了口气,再睁开眼时已是满目清明:“我和他会在这个世界重新开始的。”
毕竟又年轻了一次,又多了一次选择。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让他人掌控她的性命!
【在很早之前,她就已经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有多恐怖。但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会比恶魔更像一个恶魔!】
自南方国度爆发灾难之后,北方国度一直高温不下。
江若琳拉开衣柜,纤细的手指自一件件华丽得体的衣着上划过,最终停留在一件白色的雪纺裙上。
这件衣服是致天五周年庆的时候她所穿的。
裁剪简单却十分得体,而且那个时候她不过二十四岁,穿这件衣服显得她年轻又靓丽。
可当出现在周年庆的宴会上时,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领导者,却对着她的耳机说了一番话:“人人都想当白莲花,你也配?”
想到这番话,江若琳如今还是不由自主的浑身一颤。
没有人摸得准那人的脾气,唯独他身边的白大小姐可以说得上话,也只有白小姐可以身着白衣,高洁纯净、不染风尘……
无声的叹了口气,江若琳将手收了回去,从另一边取出一件天蓝色的裙子换上。
床边的茶几上摆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里面装着致天最新研制而出的抗癌药物,按照那人昨天的吩咐,这些药物将在今天投入使用,第一批人体试验地便是致天的直属医疗基地梵天医疗所。
这是一家专门收治末期癌症病人的医院。
江若琳虽然不是致天的高层,但也知道致天这些年来研究的药剂已经秘密进行过很多次实验,例如恶魔岛的生化人,他们通过注射药剂后,身体体能的确得到了修复,但也有副作用产生。改良后的药剂是那人亲自操刀,组织团队重新编排药剂,江若琳相信经过那人改良之后的药剂一定能减少副作用的发生,从来将致天集团一炮打响。
是,应该是这样。
可当江若琳换好衣服,提着密码箱离开时,她内心却多了一种不安感。
来到梵天医疗所,江若琳心中那一丝恐慌方才消散。
这里依旧和平常一样,人满为患,前来接受治疗的病人数不胜数,甚至要在保安的带领下江若琳才能提着箱子步入医院,坐上专属电梯,到达院长办公室。
输入密码,打开密码箱,取出药剂,再由院长分配下去,江若琳一直坐在院长办公室没有离开,因为那个人说了,必须让她等到结果出现才能走。
“江小姐,若是这种药物试验成功,我们就能彻底消灭癌症,到时候整个世界就彻底掌握在致天手中了。”年迈的院长一边笑嘻嘻的说着,一边给江若琳端来一杯咖啡,“都不知道为什么,这明明是一件好事,当初竟然有那么多人阻止。你还记得贺兰夫妇吧?贺兰夫妇在生物学上有极高的造诣,当初这个理念是他们自己提出的,没想到后来第一批药剂制出之后,反对的也是他们。哎,如果他们没死,今天他们就是功臣,所有一切的荣耀都将属于他们。”
江若琳摆弄着平板电脑,正巧看到昨晚的录像,古先生死的那一幕,脸上笑意渐浓:“药剂不只是贺兰夫妇的功劳,这里头古先生也出了不少力。”
“呵呵,看来江小姐并不知道实情,这并不是上头的意思,不过……现在告诉你也无妨。”院长微眯着眼睛,陷入了回忆,“当年是贺兰夫妇主动提出要与致天合作发开这一药剂,但是药剂实验过程出了些问题,所以他们便放弃了这项研究,上头当时也同意了,但他们的合作伙伴古先生却不同意,于是古先生抢夺了贺兰夫妇的研究成果,可惜那些研究资料到古先生手中的时候只剩了一半,为了研制出资料的其他部分,古先生假死带领团队前往恶魔岛……后来的事,我想江小姐应该都知道了吧?”
江若琳知道以前的事,没想到古先生竟然是霸占了贺兰夫妇的研究成果,恍然想起几天前开会的时候,那个人的确说过一句该拿回来的东西终究要拿回来,鹊巢鸠占这种事总是上不了台面的,莫非说的就是古先生?也难怪那人会提出主动和古先生联系,将药剂重新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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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江若琳那张陷入沉思的脸,院长的目光越发深邃,略带贪婪的脸颊扫过江若琳细长白皙的脖子,最后停到了她的领口处。
“还有件事,我也想告诉江小姐。”说到此处,院长便端起咖啡杯细抿一口,“前几天上头亲自来过一趟医疗所,除了视察环境之外,他还同我说了一些事,也和贺兰夫妇有关。”
闻言,江若琳不由浑身一颤,握着平板电脑的手指也不由的有些发抖:“他说什么?”
“他说当初的确想到除掉贺兰夫妇,可当他们用自己女儿大脑研制开发的系统侵入恶魔岛系统时,便下达了取消暗杀的命令,可最终贺兰夫妇还是死了……”院长一边说着,一边去看江若琳的表情,“上头说,他很想知道究竟是谁违法了他的命令,致贺兰夫妇于死地。”
一滴冷汗来不及掩饰便顺着额角滑落。
江若琳豁然起身,长长舒了口气:“这里不能吸烟?”
“对,是啊。为了保持良好的形象,哪怕是院长办公室也不能吸烟。”说着,院长便也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隔壁就是休息室,我带你过去。”
“不,不用。”
江若琳迅速拿起随身物品,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院长露出的冷笑。
他拿起办公室的电话,在江若琳离开办公室之后,用低沉的语气对着电话筒说道:“是,一切都准备好了……她去了休息室,我会立即安排全院撤离。”
挂上电话后,院长笑意全无,冷静而快速的收拾自己的东西,立即离开了办公室。
末了,还不忘回头看向隔壁休息室的大门,眼中带着嘲弄:“呵,这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女人。”
【这不是一道选择题,却关系着所有人的性命。】
休息了一整夜之后,夏言等人已经做好了准备,走入眼前的房间。
这是一个暗紫色的房间,中间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前方便是触屏答题器,最令众人惊讶的是,在屋子的天花板上还悬挂着几十个小盒子。
所有人走入房间之后,没有人去触及屏幕,因为这件事总是夏言他们去做的。
看着其他人冷漠的眼神,慕容俊浩眸光一片黯淡,长长叹了口气走到屏幕前划开了屏幕,尽管他从白湘君的眼神中看到了提示,她并不想他这样做。
题目出现了,内容叫人匪夷所思:“在你面前有个箱子,箱子里装着钥匙。请用箱子里的钥匙打开天花板上的盒子,从盒子中取出开启大门的钥匙,打开大门。限时三分钟。”
看到这样的题目,众人自然将目光锁定在了前方的墙壁上。
的确,这间屋子与之前的屋子不同,是有一扇大门的!
慕容俊浩狐疑的将手伸入盒子中,发现盒子里竟然全都是钥匙!但天花板上的盒子只有三十来个,黑盒子里却装着不下一百把钥匙!
难道是让他们一把一把的去尝试吗?
除了慕容俊浩之外,其余人都没有动作,有人终于按耐不住,大声问白湘君:“这个屋子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白湘君眸光一暗,偏过头去:“我不知道,这些房间都是自动控制的,你看见的只是一间屋子,实际上这个系统中有无数个房间,这是自动运转的,坐在电脑前操控这一切的人想让我们经历什么,就选择怎样的房间,不是每一间屋子的布局我都了如指掌。”
她说的是实话,的的确确不是每一间屋子她都熟悉它的运作模式和危险性。
但她也说了假话,至少眼前这间屋子的构造她是清楚的。
看着其他人终于开始像慕容俊浩一些搜寻钥匙,试开天花板上的盒子,白湘君咬了咬牙,不为所动,但很快慕容俊浩就发现了端倪,缓缓退了回来,双眼呆滞的低声问白湘君:“为什么所有钥匙都是一样的?”
其实不止黑色盒子里的一百把钥匙都是一样的,就连天花板上盒子里的钥匙也全都是一样的,任何一把都可以打开那扇大门,这是一个陷阱,却也是唯一生路!
当其他人忙着收捡钥匙时,白湘君走到了独孤凤身边,嘱咐了她几句,没听清她们究竟说了什么,但孤独凤却带着两个孩子渐渐后退,脱离了人群。
贺兰姐妹也是如此,带着赫连婉婉连连后退,完全与那些争抢钥匙的人分成两边
很快,所有盒子都被打开了,其余人拿着钥匙你争我抢的冲到门边,而白湘君却扶住夏言抓住了天花板的盒子。
场面一片混乱,完全看不清后来究竟是谁打开了大门,众人争抢着冲了出去,却只听见扑通扑通的落水声。
是了。
这间屋子的确有一扇门,但这扇门连接的却并不是玻璃管道。
之前的房间布局让他们产生了这样的错觉,以为每一次房间的对面出现的大门都是生路,实际上并非如此。
那扇大门是答案,是生机,却并非生路。
门口衔接着一个错落的滑道,滑道的另一道便是单向出口,直入大海。
就像一口水井一样,需要一个又一个的人体跌落,平衡压强,升起真正的通道。
幸免于难的人纷纷诧异的看着白湘君他们,等他们回神之际,想要抓住那些盒子已经来不及。
三分钟限时一到,天花板缓缓上升,所有人都升了起来,可不知是谁抓住了独孤凤的脚。
她那个时候正抱着自己的小孩子,身体已经承受了多余的重量,下方又挂着一个男人,握着盒子的手渐渐开始发颤。
见此,白湘君立即对孤独凤伸出手去:“把孩子给我!”
独孤凤咬了咬牙,艰难的对孩子说了句什么,孩子便缓缓将手伸向了白湘君,脸上还淌着泪水。
就在这时,孤独凤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啪的一声摔了下去。
与此同时,白湘君顺利拉住了孩子的手,将孩子猛然抱入怀中。
这一幕实在太过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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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一幸免!
一颗心说不出的难受。
就在房间另一侧墙壁打开的同时,茉莉发现触屏上出现了一句话和一个图案。
“这幅拼图就当作我们的见面礼。”
除了茉莉之外,几乎没人注意到这句话和屏幕上的图案,那个时候蔷薇已经紧牵着她的手带她离开。
“茉莉,没关系,我们会替他们报仇的!一定会的!”
这一切不怪任何人,不怪他们每一次做出的选择,只能怪致天集团所犯下的罪孽和过错!
蔷薇早已下定决心,离开这里之后一定要去致天算账,替父母报仇,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茉莉沉思的表情,以及身后电子答题屏幕上突然出现的大片茉莉花。
那是留给茉莉一个人的讯息。
这幅拼图就当作我们的见面礼。
我。
等着你来复仇!
【曾经,我们因会法术而至高无上,受人尊敬。然而今时今日,即便我们依旧法力无穷,也挽救不了那么多无辜逝去的生命。】
如白湘君所说,穿过最后一段海底通道之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岛上。
这个小岛十分荒芜,环境和恶魔岛相比相差很多。
登上飞机后,赵卓阳平生第二次有了死里逃生的感觉。他长长舒了口气,听白湘君对慕容俊浩和闻人慕说道:“我的人都派出去救人了,这架飞机有油,是致天的飞机,开这架飞机出去我们很安全。”
“原先的飞行员呢?”
“死了。”面对慕容俊浩这个问题,白湘君回答的有些艰难,“我杀的。当时他正准备通知总部,所以我……你们一定认为除了杀人之外,我还有很多办法可以解决他,但当时那一刻,我实在是……”
“别想那么多,换做我们这些不会法术的,在那一刻也会杀人的。”蔷薇安慰了她一句便道,“快去看看夏言的伤势吧,这里交给我们吧。”
白湘君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图纸递给慕容俊浩:“按地图上提示的地点飞。”
“好!”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聪明人打交道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这会儿赫连婉婉陪着独孤凤的两个孩子,宗政贺帮慕容俊浩和闻人慕看着地图,茉莉则一直守在夏言身边,赵卓阳早已累得昏睡过去。
白湘君叹了口气,终于可以使出法术之后立即对夏言使用了治疗术,所有的伤疤都在一瞬间恢复如常。
她微微一笑,轻轻抚摸夏言的脸颊:“想必大家都累了,致天的飞机上倒是什么都不缺,我带蔷薇去找找。”
夏言点了点头,回头便注意到茉莉沉思的目光,不由微微一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屏幕上会出现茉莉花。
为什么会说那幅拼图当做见面礼。
难道正在观察着他们的那个人,一直在等着她上钩吗?
“什么为什么?”
夏言的话再次打破茉莉的思绪,茉莉恍然回神后,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去帮姐姐!”
说着,便跑开了,不过却没有打消夏言心中的疑虑。
他知道茉莉每一次思考问题都会露出那样的表情,而每一次茉莉有疑问都会向他提出,然而这一次却没有,这不禁让夏言猜测,茉莉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
而跟随蔷薇和白湘君脚步离去的茉莉,却在两人来到储物间时拉住了白湘君的衣袖:“白姐姐,我后背似乎被刮伤了,你帮我看看行不行?”
一定这话,蔷薇立即回头想帮茉莉检查伤势,茉莉却转身一躲,拉着白湘君进了洗手间:“姐姐不要着急啦,白姐姐会帮我治好的!”
她和蔷薇都看过白湘君的画像,从白湘君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知道她就是夏言的妻子。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茉莉完完全全可以感觉到夏言的本质。
他是一个好人,彻彻底底的大好人,每每有危险总是第一个冲上前去,这样的举动让茉莉后来也认真的观察了白湘君的反应,她知道白湘君和夏言一样都是好人,不过白湘君却有些不同之处,那便是她知道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平衡利弊,更何况白湘君还知道那么多事。
在洗手间狭小的空间内,白湘君讶异的看着茉莉那双深沉的眼眸,第一个反应是茉莉根本没有受伤,第二个反应便是,茉莉有话想单独同她说。
“你以前是致天的高层吗?我是说,领导团队的成员之一?”
白湘君点点头,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和透露出来的信息瞒不过茉莉的眼睛,哪知茉莉随后便问道:“那我父母的死……”
“你父母的死是我彻底和致天决裂的原因,就在几个月前。”
茉莉相信白湘君的话,因为她此刻的表情尤为真诚,甚至带着几分悲恸。
然而听了这话,茉莉再次张口,却不知该问白湘君什么,最后只得无奈苦笑:“算了,我们出去吧……”
“不,等等!”
没料到这个时候白湘君竟然拉住了她的肩膀,缓缓蹲下身来,抱着茉莉的肩膀说道:“孩子,听着,暗杀你父母的的确确是在致天的计划之内,但里面却出现了一些状况,有个人一直在关注着你,似乎想同你一较高下,所以后来取消了对你父母的暗杀,可你父母最后还是死在了致天派出的影子杀手手中,我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我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该信任谁才离开了致天。你要记住,致天是极度危险的,就算是为了报仇,你也不能身犯险境!”
原来,她早已经看出了她的打算。
茉莉苦笑了一笑,但最后却从白湘君的话中听出了关键,不禁好奇反问:“你说,有人一直在关注我?”
“是。”说起那个人,白湘君的表情又变得尴尬起来,“那个人和你一样聪明,恶魔岛和海底通道都是他的想法,和他相处久了你便会发现和他斗智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而他却乐此不疲……他……就喜欢看别人痛苦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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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番话,直觉告诉茉莉,那个在屏幕上留下大片茉莉花和那句话的人,就是白湘君口中所说的“那个人”。
她也知道,白湘君既然用了“那个人”作为代称,那么继续追问下去,恐怕从白湘君口中也无法得知有关“那个人”的更多讯息。
只是,原本以为谈话到此结束时,白湘君又缓缓松开了她,一脸正色的问道:“有两件事我想确认一下。还记不记得你父母的葬礼?那个时候我有乔装打扮前来献花,我看到其中一位宾客背影很像他,你有没有什么印象,宾客之中的陌生人……”
听白湘君这么一说,茉莉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原来是你……葬礼上唯一不认识的人便是你,虽然乔装打扮模样和现在不一样,但陌生人前来参加葬礼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我和姐姐根本就没有对外公布他们什么时候下葬,那个时候看见你出现,我和姐姐还一度怀疑你同父母的死有关。”
可白湘君却听到了另一个人,这让茉莉很是费解:“除了你之外,葬礼上几乎就没有陌生人了。”
“一个年轻男人,我只看见了他的背影,他高高瘦瘦的,体型看起来很单薄,但实际上……”
不待白湘君说完,茉莉眼中就闪过了一丝异光:“葬礼上出现的人都是父母的朋友,一群老教授,唯一的年轻人除了乔装打扮后的你,便只有那个救了我的警察了。”
“什么?!警察?!”
“是,第一个到达案发现场的警察。”茉莉想起那个人的模样,印象十分深刻,“后来南方大陆毁灭的时候,也是那个警察带我逃出了火海,他说他负责那一片区的安全,第一次找到我,是因为我家的门没有锁,他为了安全起见进来看看。第二次找到我,他也救了其他不少人,所以我根本就没有对他产生怀疑!”
可如今看来,这个男人却是大大的可疑!
听了茉莉的述说,白湘君面色惨白,十分激动的抓住了她的肩膀,反复询问:“你是不是还记得他的样子?是不是看清了他的模样?!”
茉莉点了点头,不明白为何白湘君会突然变得这么紧张,立即对她描述了一遍那位警察的样貌。
没想到白湘君听了她的叙述之后反而轻松的放开了她的肩膀,好似大松一口气似的缓缓阖上了双眼。
这一表现,让茉莉直觉她见到的不是那个人的真面目。
“是他对吗?就是你提的那个人,对吗?”
白湘君再次睁开双眸时,眼中已有难色,但依旧艰难的对茉莉说道:“对,就是那个人。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年纪不大的。”
说着,白湘君便轻轻拂过茉莉的额角:“为了得到认同,一直伪装,他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
看到白湘君眼中的悲恸之色,茉莉心中产生了一丝疑虑。
为什么她感觉白湘君对于这件事不是愤恨或者恼怒,反而有一种极度痛苦的感觉?
难道那个人同她关系非同一般?
或者说,他们曾经是十分要好的合作伙伴?
无论是哪个关系,茉莉相信白湘君将所有能告诉她的,全都告诉她了。
离开洗手间时,飞机正好起身,所有人带着希望随飞机飞入高空,却万万没有想到,一切仅仅只是所有灾难的开始。
飞机并没有直接到达白湘君所设立的庇护所,而是停在了一个边缘小镇,慕容俊浩在一片宽敞的水泥地上停下了飞机,很快飞机就被一辆辆重型越野车包围。
白湘君看了一眼窗外,立即对所有人说道:“是我的人,安全。”
但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一点儿也不轻松。
下了飞机之后,就立即问迎上来的黑衣男子:“怎么开这些车出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大小姐,大事不好了!致天在梵天医疗所投入了药剂,生化毒剂已经起了作用,我们的人赶过去的时候,医院已经沦陷,所有医务人员都逃走了,可场面恐怖至极,我们的人也损失了不少!”
一听这话,白湘君的表情更加难看:“影子杀手呢?都回来复命了吗?”
“人都回来了,可还有些重要人员没能营救成功,那病毒传播得太快,我们来不及啊!”
听到这些,白湘君只得重重叹了口气,大手一挥,招呼所有人上车:“走!我们立即回去!”
其他人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白湘君也来不及解释。
丢弃飞机之后,越野车便穿过了树林,从小路出发。
直到上了车之后,众人才发现所有人都是武装装备,看起来形势严峻!
贺兰姐妹刚好和夏言、白湘君一辆车,茉莉是知道那些生化毒剂会对外界使用,古先生当初迫不及待的想要逃出来,也是为了这件事,那个时候古先生口中的新世界在她看来是如此的荒谬,就跟此刻白湘君的表情一样。
不过如今,茉莉从白湘君读到更多的不是讽刺,而是恐慌。
她在恐慌之后即将发生的事!
收音平台里不断传出声音,那是白湘君的人在相互联络,从他们的对话之中,贺兰姐妹已经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发展经过。
今天一早,在他们还在海底隧道时,江若琳带着毒剂去了梵天医疗所,将毒剂投入使用,似乎一开始就知道那毒剂是一种传播性病毒,给病人注射毒剂之后所有医护人员全都撤离,整间医院无人看守,病毒爆发之后,那些病人像发了疯似的跑出了医院,见到活人就撕咬,病毒也因此传播,从病毒爆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六个小时,在这段时间内,梵天医疗所所在的f市已经彻底沦陷,死伤无数,已经被军队全面封锁,白湘君的人派出影子杀手去探过路,说是只有少数幸存者躲在居民楼里幸免于难,但现在街道上到处都是会行走的活死尸,想要救人十分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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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湘君这个时候迫不及待的想要赶回去,就是为了统筹大局。
另一方面,不确定致天下一步的计划,他们必须严守谨防病毒扩散,但现在防御却渐渐被消弱,军队根本无法抵挡那些已经被病毒改变体质的生化人!
白湘君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贺兰姐妹她们,咬牙道:“待会儿你们换辆车,我和夏言得赶去f市。”
茉莉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她:“为什么不一起去?”
“太危险了!所有人都可以出现在那里,唯独你们两个不行!”
说着白湘君便盯向蔷薇的腹部,这个时候贺兰姐妹才知道原来白湘君一早就知道她们的身份和秘密!
“你们的爸爸妈妈为这个世界做了很多,将毕生的心血都倾注在了你们身上。你们不能有事,知道吗?”
不但她们不行,从恶魔岛救出来的人都不能和他们一同前往f市。
倒不是说他们不能帮上忙,只是在这个世界如果不会法术,只能拿命去拼。武力尚且不作评价,单是体力消耗便是凡人耗不起的。
出了海滨,贺兰姐妹就换了车,白湘君想了想连开车的司机也让他走了,只留下了少量武器防身。
其实连车都不用留下,她可以用法术直接前往f市,只是有辆车有备无患,如果有可能,也许他们还能救出几个平民。
白湘君大手一挥,越野车便出现在了f市凌乱的街道上。
这是病毒爆发的第一天,警笛声夹杂着尖叫声强烈的冲击着耳膜。
夏言惊讶的看着车窗外的一切,突然,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冲了过来,拼命拍打着窗门。
她惊恐的双眼以及黑眸中的绝望之色,叫夏言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
“救我!救我!”
女人喊叫着。
就在夏言准备拉开车门时,白湘君却阻止了他的动作:“难道你刚刚没听广播吗!被咬伤的人都已经感染病毒,他们很快就会变得跟那些人一样!”
顺着白湘君手指的方向看去,夏言看到了一个浑身发灰的男人。
这和他在恶魔岛上看到的生化人略有不同
这些被媒体称之为“行尸”、“会行走的尸体”浑身皮肤呈现出犹如冰冻死尸的灰白色,眼睛更是红黄相间,毫无神色,可以清晰的看见它们的眼角、嘴角以及手指都有翻起的死皮……
它们不是夏言所熟悉的任何一种生物,更不是那古老传说中死而复生的僵尸。
它们是一种新生物!
是一种驾驭于人类之上,位居食物链最顶端的新生物!
“啊!”
站在车外的女人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猛然拉回夏言的思绪。
一群丧尸早已蜂拥而至,将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的女人团团包围,一只手从她后背直穿入腹,拉扯出鲜血淋淋的大肠,那极度痛苦的表情也凝聚在了她被血污覆盖的脸上,双手紧紧扣抓着玻璃窗,发出滋滋滋的声响,然而最终只留下一道道血痕,身体被丧尸拖倒在地,到死都盯着夏言的脸,好似在问他,为什么不救她……
看到这一幕,夏言隐忍的偏过头,坐在驾驶座上的白湘君已经将武器绑在身上,怀里抱着一架冲锋枪:“我们救不了这些人,但我们可以救那些没有被咬伤的人,除非有一定我们从蔷薇和茉莉身上得到了解毒剂,否则,任何一点儿咬伤都会让我们的所有营救行动前功尽弃!”
她的话一字一句的震动着耳膜。
夏言艰难的点点头,明白白湘君的意思。
短短数秒钟的冷静时间过去,夏言也拿起武器全副武装,锐利的目光扫过混乱的街道,一辆辆私家车在街道上横冲直闯,整个f市笼罩着一片灰蒙蒙的硝烟之下,不少行人在道路上奔跑着躲避丧尸的追击,他知道,他们都渴望得到救援,而他和白湘君就是他们的希望!
豁然打开车门,连开数枪,正中头部。
夏言记得宗政贺的嘱咐,对付这些生化人必须开枪打它们的后脑,但这些丧尸似乎与生化人略微不同。
它们的脑袋并没有生化人那么坚硬,一枪下去,立即丧命,而那个被丧尸撕咬淹没的女人,如今已经面目全非,浑身被啃咬得只剩骨架。
“呃……呃……呃……”
古怪的呼吸声从脚下传来。
夏言警惕垂眸,只见一个丧尸爬过了车底,灰白色的手正准备拽住他的脚踝!
毫不犹豫的一脚踩在那脆弱的骨架上,咔嚓一声,丧尸手腕断裂,与此同时夏言用枪对准它的头部,嘭的一声扣下了扳机!
白湘君关上车门,从车头绕过来:“你看,大多数丧尸都被枪声吸引过来了!”
闻言,夏言不禁眸光一亮,白湘君眼中同样露出了狡黠的光彩。
他们在这个世界是不死之躯,所以根本不用怕这些丧尸,如果声音可以将这些丧尸吸引,他们就有办法可以将这些丧尸引到其他地方,统一消灭!
想到此处,白湘君再次钻入车内,打开警报器,将车开往较为空旷的草坪上,不忘拉下车窗对夏言说道:“大多数人还被困在居民楼里!你先去救人,稍后我与你汇合!”
“好!”
看见夏言敏捷的钻入了旁边的居民楼,白湘君立即将车开上草坪中间。
隔了一会儿之后,见跟随她的丧尸渐渐变多,她便关掉了警报器,改用扩音器冲着四周大喊:“请所有人立即到附近的房屋躲藏!我们很快就会展开营救工作!请所有人立即到附近的房屋躲藏!我们很快就会展开营救工作!”
如此喊了数遍,一支红色信号棒从白湘君手中飞出,直冲天际。
那是发给影子杀手的信号,只要收到信号,他们很快便会赶来协助她展开营救工作!
做完这些事,白湘君终于缓缓松了口气,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的丧尸,她再次拉开了警报器,就在丧尸朝她飞奔而来的那一刻,她拉开了车门迅速跳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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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定要谨记。.pinwenba.com品★文★吧所有被咬伤的人,无论伤势如何,都必须隔离!”
“是!大小姐!”
影子杀手领命而去,站在白湘君身后的夏言便松开了眉头,无意识的说道:“你的影子杀手都很忠心。”
白湘君愣了愣,不明白夏言为何突然说起这个问题,只得回头无奈一笑:“在致天培养出来的影子杀手,单单是忠心还不够的。”
“哦?”
“还需要忍常人所不能忍。”说罢,白湘君便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来,“走吧,现在,我们该放手大干一场了!”
夏言没有注意到,在白湘君说完这话之后,眼中露出了十分疼惜的痛苦之色。
当然,夏言也不会知道,不仅是影子杀手,每一个生活在致天的人都无比艰难,因为那个人越来越阴晴不定的性格,人人自危,如履薄冰。
他更不会知道,当白湘君下定决心离开致天,离开那个人的那一天起,所有的事都走向了穷途末路,再也无法回头。
时间在营救行动中飞逝而过,当白湘君的人驾车赶来时,f市的街道已是一片空空荡荡,只有少数的丧尸盲目的寻找着下一个目标,其余的丧尸要么已经离开这座城市,要么已经死在了他们手中。
不放过每一个角落,白湘君和夏言成功营救了不少幸存者,因为赶来的时间较早,f市的情况基本上已经得到了控制,而a市和b市几乎全面瘫痪,他们根本来不及插手。
与此同时,贺兰姐妹和闻人慕等人也来到了白湘君所设立的地下庇护所,一面惊叹于这里完善的设施,一面恐惧的看着视频传回的一段段恐怖至极的录像,他们这个时候才真正知道所谓的病毒大爆发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厅内灯光苍白,除了他们这群从恶魔岛上逃离的人之外,还有白湘君营救的许多重要人员。
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手拉着手看着屏幕上播报的新闻,然而这些新闻内容早已源自几个小时之前,如今媒体早已不见踪迹,他们根本不知道外界的具体情况,只知道f市的大批丧尸已经被绞杀,白湘君和夏言正带着幸存者归来。
地下庇护所是有限的,当初白湘君建立这里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可现在,面对大批幸存者,以及在其余城市还没来得及营救的人们,地下庇护所根本不足以收留他们所有人,唯一的办法便是寻找新的避难所。
白湘君和夏言回来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哭成了一片,为末日的到来感到悲哀。
她知道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贺兰姐妹已经完全信任夏言,便让夏言去将解毒剂的事情告诉贺兰姐妹。
白湘君知道,贺兰姐妹就是为了保护体内的东西方才努力挺到了最后,担心她们会心存疑虑,不愿取出体内的芯片,所以便觉得由夏言去谈最为合适。
这座地下庇护所原先是用来训练影子杀手奇门遁甲术的基地,后来被白湘君占用以后,就搬来了不少仪器。将原先训练用的房间全部拆除,隔成一个又一个起居室,虽然没有多余的设置,但保证安全和生活是没问题的。
夏言带着贺兰姐妹前往安排的特别住所,和其他重要人员一样,他们的房间位居下层,更为安全,各类门都是由密码锁构建而成,这就保证了即便基地有一天被旁人占领,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阻挡入侵者,安全撤离。
直到步入房间,夏言方才说出自己的来意。
他当然希望贺兰姐妹愿意取出体内的芯片,交出配方,这样就可以营救更多的人,于是便将自己在f市的见闻统统告诉了贺兰姐妹,蔷薇和茉莉听后不禁闻之唏嘘,夏言便道:“如果可以,希望能拿到配方,如果你们不放心,湘君会安排你们加入实验室的所有操作,你们也知道,我们这么做不是为了窃取你们父母留下的研究成果,而是为了救人,配方只是取出来,之后依旧由你们保管,你们看,怎么样?”
茉莉看了看蔷薇,见姐姐点头,便说:“我有一个办法,芯片取出之后,必须由我解密,之后我会记住所有配方内容,再将芯片摧毁。从今以后,我就是唯一的活配方,这样,我们双方都能信任彼此了不是吗?”
闻言,夏言不禁一愣,末了只得爽朗一笑,伸手拍了拍茉莉的头:“地球上有句古话叫做聪明绝顶。你这么聪明,小心以后没头发。”
听了这话,茉莉作势摸了一把自己的长发,蔷薇捂嘴就笑:“你言哥哥逗你玩呢!”
茉莉也笑了笑,表情甜甜的:“解毒剂是没问题,不过,以后你们还要这样一直出去救人吗?来的时候我已经将这里观察了一遍,这里设备精密,涉及了许多机密内容,救出来的人鱼龙混杂,如果都让他们住在这里,我怕会……”
经历过恶魔岛的事,他们已经没办法再轻信于人,夏言也在想这件事,便向茉莉承诺:“你放心,这几天我们会在附近搜寻安全的大型建筑加以保护,供幸存者居住。”
如今他们所在的地下庇护所,从外看就是一栋别墅,建于山顶之上,外面修着高高的城墙,丧尸闯入的可能性极小,就怕的就是混入奸细,他们也想防着致天的人。
他同贺兰姐妹说话的时候,白湘君已经领着人下山寻找新的庇护所,将就近的安全街道围起来,抵御丧尸侵入。
刚好因为城市建设,这附近有一大片新建的居民楼还未曾有人入住,虽然环境简陋,但经过修葺还是能够勉强入住的。
很快,影子杀手也传回了消息,地下庇护所位于g市,与f市临近,离开f市的丧尸已经朝四面扩散,有一部分已经闯入了g市,有不少人看了新闻之后与丧尸交手,杀了不少,但是仍有死亡,白湘君听到这个消息后便立即命人前去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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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她担心的是,a市和b市离这里也不远,很快g市就会被丧尸围困,他们必须立即带着幸存者往这里撤离,不然到时候别说逃走,恐怕连一丝生存的希望也没有!
当晚,贺兰姐妹便在白湘君的协助下取出了体内的芯片,交由茉莉默默破解之后,芯片被她摧毁,而她和蔷薇、闻人慕也立即加入了解毒剂的研制实验中。.pinwenba.com品★文★吧
经过一下午的休息,宗政贺和慕容俊浩提出加入营救行动,然而经过影子杀手的观察,这些丧尸在夜间活动十分频繁,犹如鬼魅的习性不利于此刻营救,众人便待在策划室进行布局,计划之后的防御措施该如何安排。
刚出恶魔岛便遇上这种事,夏言感觉自己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得不到一刻松懈,直到处理好所有事,和白湘君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才得以机会问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白湘君不知该如何解释,实际上她也十分困惑:“我和平安醒来的时候,时间像是倒退了很多年,你知道,毕竟现在的我们看起来是如此年轻……”
她还清楚的记得在原来世界发生的所有事。
自从三大驱魔门派合并之后,能成为驱魔人的能人异士越来越少,而各界妖魔鬼怪却越来越猖狂,好似整个世界都失去了神灵的庇护,已经退位隐世的琉璃阿姨和母亲夏枝枝也不得不再次出山降妖除魔,还有夏言的父亲冷彦,一切都多亏了他们的功劳,让原来的世界重现光明。
没过多久,他们便寿终就寝,相继离世,那个时候她和夏言也步入老年,他们的孩子虽然不是驱魔人但也能独当一面,还有他们的孙子……
只是突然有一天,各方妖魔再次出击,她看到的不是倾盘而出的上古神魔,而是这一切的幕后操纵者——神宫长老会。
那个时候对于白湘君而言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当夏言告诉她,他不记得以前的事的时候,白湘君反而大大的松了口气,毕竟那些不好回忆她也恨不得忘得一干二净。
“那位自称是白眉长老的人说会让我们长眠不醒,还说这一切都是什么上古龙神一族的错,也提到了早已过世的璎珞阿姨,还有什么灵龙上神……”说到此处,白湘君便是一顿,“虽说他也告诉了我们离开这里的方法,但你也看到了,这虽然是个虚无的世界,但人却是活生生的人,能感觉到他们的温度,他们的思想,他们的个性以及人性……他们都是那么真实的存在的,我怎么可能将他们都杀了?”
夏言点点头,完全明白白湘君的想法,换做他也没办法这么做,若是他这么做了,即便回到地球,回到那个他熟悉的地方,恐怕也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父母……
“那平安呢?你说他很安全,这个时候外面乱成这样,他会不会有危险?”
面对夏言的追问,白湘君仍只是轻描淡写的摇头:“他没事。只是……就算他是你弟弟,现在也是个大人了,他有他的想法,所以就没跟我在一块儿。”
白湘君这话说的是大大的实话,正因为和平安有着不一样的想法,所以他们最终分道扬镳,没想到夏言听到这话之后没有丝毫疑虑,反而笑着点头:“他有自己的打算和想法也不错,只是,像茉莉这么有趣的丫头,他一定很有趣见一见,真是可惜了。”
他们已经见过了……
白湘君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这句话来,目光呆滞了一会儿,便对夏言露出一丝笑意来:“休息一会儿吧,明天一早我们还有行动呢!”
“嗯。”
这一个夜晚对于久别重逢的他们难能可贵,因为他们知道,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便又会遭遇下一次危机。
次日一早,白湘君便公布了新的行动规划,所有可以出动的救援人员和守卫人员,分成三批交替行动,这样既能保证救援和守卫,又能保证所有人员的休息。另一方面,赫连婉婉在幸存者中挑选了一部分志愿者,和她一起加入了影子杀手的培训,学习法术,更利于救人,也更利于保命。
白湘君便留在基地统筹大局,以及教志愿者们法术,而夏言负责外出救援活动,由宗政贺和慕容俊浩协助,至于贺兰姐妹和闻人慕则着力于解毒剂的研制。
临行前,众人一起制定了物资单。
除了食物和饮用水之外,医药品也是他们最为紧缺的,医院和大型商场成为了他们最重要的物资收集地,而夏言他们就必须从这些地方开始收集物资,营救其他人。
通过昨晚的大肆电台通告,已经有不少人赶到了庇护所,看着那一张张面如死灰的面孔,夏言和慕容俊浩都只能沉默以对。
本以为在恶魔岛就已经是人间地狱,哪里知道恶魔岛之外的世界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可这样的日子却是烈阳高照,万里无云。
昨日的硝烟已经散去,街道上一片死气沉沉的宁静,医院外布满了裹尸袋,尸体一个堆着一个,那些已经出动的警车随意停在了道路旁,却已是人去车空,而附近的一些私家车上则布满了鲜血,苍蝇无数,还有一些车旁堆积着丧尸的尸体,完全没有被处理。
夏言下令指挥,一部分人收集车内残留的汽油以及车内可以使用的东西,另一部分人则进入附近的民居,继续搜寻幸存者。
丧尸已经彻底攻入了他们所在的城市,短短一夜之间,这座原本繁华的城市已是一片狼藉。
许多住户都没有关门,屋子里乱七糟八,居民们逃走的时候似乎只来得及匆匆收拾行李物品,还有些人在墙壁上留下了血字——妈妈,我们在庇护所等你。
妻离子散,生离死别,也许还有家破人亡的惨剧。
夏言只觉内心一阵抽疼,但依旧继续着行动。
接到两旁依旧是绿树丛荫,鲜花艳丽,唯独便是没有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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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两个年轻的男孩,像是高中生的样子,拿着棒球棍从屋子里冲了出来,焦急的问夏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是来救我们的吗?”
慕容俊浩走了过去:“冷静点儿,我们的确是来救你们的,收拾好你们的东西,跟我们走吧!”
“不,不行,我们不能跟你们走!”其中一个戴着蓝色帽子的男孩说,“我们是出来寻找救援的,还有许多老师和同学被困住学校里!”
一听这话,夏言连忙上前一步:“告诉我学校地点,我去救人,你们先走!”
“那里有丧尸!他们都被困在礼堂和宿舍!”男孩艰难又焦急的说着,迅速扫了一眼夏言等人所带的装备,显得有些沮丧,“昨天开装甲车来的军队都被困死在了街道上,你们这些武器根本没用!”
“这就不是你们所担心的事了。.pinwenba.com品★文★吧”宗政贺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握住了男孩的肩膀,“不过如果被困在学校里的人过多,我们多带些人去营救也是应该。”
说完这话,宗政贺便看向夏言,夏言也点了点头,觉得他说得在理。
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的确可以消灭许多丧尸,但无法分心保护其他幸存者,唯恐那个时候会有漏网之鱼趁虚而入。
想到这些,他便让两个男孩上车:“放心,我会把所有活着的人都带回来。”
说着,他便关上了车门,让影子们继续行动,让慕容俊浩负责这里的收寻,他则带着宗政贺前往学校。
昨天晚上,白湘君将一些简单的法术咒语都写了下来,交给了他,正好宗政贺今天想试验一番,看看自己究竟学到了几成。
在前往学校的路上,夏言打量着四周的大型建筑以及公司,沉声对宗政贺说:“也不知道在这些密闭空间里,到底还有多少人呗丧尸围困。”
“你担心不够时间营救吗?”
夏言点了点头。
不多时,他们就到达了男孩们所说的中学,发现中学外果然有许多丧尸堆积,前扑后拥的想要冲过铁网潜入校园。
而铁网已经被锁死了,地上一路的血迹,夏言心想,估计这学校里要不有人受伤,要不就是还有丧尸。
想到此处,便是刻不容缓,他立即使出法术将校门外的丧尸全部绞杀,宗政贺也紧跟着他的脚步,放出法术解决了旁边几个丧尸,不由大笑起来:“没想到你太太教的法术果然管用!”
夏言闻言,回眸点头:“她的金系法术和木系法术都很厉害,你刚刚使用的金系法术便是将自身之气结合空气中的水汽幻化出金剑,割断丧尸的脑袋最为管用!”
而他更为擅长土系法术,就如影子杀手那样出其不意的出现在任何地方。
不过一瞬间,夏言便钻入了校门之内,右手在门锁上轻轻一握,大铁锁便开了,宗政贺进来之后,他再次将铁锁锁上,防止丧尸闯入。
宗政贺看了看地上的血渍,发现早已干涸,心想应该是昨天就留下的。
顺着血迹一路追逐,两人来到了教学楼前,夏言打量四周,门窗都没有被破坏,心想就算校园里真的有丧尸,数量也应该不多。
走入教学楼之后,浓烈的血腥味迎面扑来,楼道里回荡着丧尸古怪的呼吸声,叫人不由不寒而栗。
夏言给宗政贺使了个眼神,示意他注意观察右边的动静,而他则负责左边。
那些房门大开的教室看起来并不像是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宁静,所有的教学都空无一人,只有零零星星的血迹,和散落一地的书本,课桌椅……
走到一楼尽头时,他们才发现一具被丧尸啃食得只剩骨架的尸体。
“这里一定有丧尸。”
看到这番场景,两人便继续上楼,但二楼依旧没有幸存者的迹象,到三楼时,宗政贺瞄了一眼紧闭的厕所大门,拦住了夏言:“你说,会不会有人躲在厕所里?”
夏言点了点头,侧身站在宗政贺身前,打开打算厕所门查探一番,伸手去拧门锁时,却发现门锁锁着。
他略施法术,将厕所门拧开,听到一阵细微的抽泣声。
声音来自一间厕所单间,夏言狐疑的走了过去:“有人吗?我们是来寻找幸存者的……”
话音刚落,厕所的单间便开了,两个女孩从厕所里走了出来,正准备朝夏言靠近,就在这时,一个已经变成丧尸的男孩从另一间厕所单间了冲了出来,朝着女孩扑了过去!
夏言连忙冲上前去,将女孩挡在身后,门口的宗政贺也立即使出法术,将丧尸射杀。
惊魂未定的女孩失声尖叫,泪眼模糊。
夏言回头看着已经头身分离的丧尸,像宗政贺投去感激的目光后,立即转身安慰两个女孩:“别紧张,丧尸已经死了,你们安全了。”
“他……他是我们班的班长,为了保护我们才被丧尸给……”
说到此处,女孩们又哭了起来,她们也不知道被咬伤之后就会变成丧尸,一直和男孩躲在这里。
但病毒的发病时间并不统一,有的人被咬之后会立即变成丧尸,而有的人会在十几个小时之后,显然她们根本不知道一直保护她们的男孩已经发生了改变,被这突然出现的一幕吓得惊慌失措。
“好了,别哭了,你们的哭声会将更多丧尸引来的。”
说着,夏言便带着两个女孩继续上楼,发现教学楼中没有别的幸存者之后,他们就朝着礼堂的方向走去。
沿路又消灭了几个丧尸,女孩们又惊又怕。
一方面是看着熟悉的人变成了丧尸心存感伤,另一方面是因为夏言和宗政贺杀丧尸不用刀枪,像是电视里才能看到的异能人一样,令她们惊讶。
“大哥哥,你能教我们法术吗?这样我们就能帮你们一块儿救人了!”
“是啊,我们已经跟家人失去了联络,就算我们拿到武器也没办法像你们那样杀丧尸,如果去寻找他们一定会遇到危险……”
夏言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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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慕容俊浩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来,接过宗政贺递来的明火点燃。.pinwenba.com品★文★吧
弥漫的烟圈勾勒着他五官分明的脸,只听宗政贺继续说道:“里面的东西少了许多,看来不是所有人都有耐心等待救援,早已展开自救。”
听了宗政贺的说法,慕容俊浩微愣,锋眉微蹙,似有怀疑:“病毒爆发才三天……”
“发病的时间太快,三天已经是极限,换作你,你可以等多久?”
被夏言突然这么一问,宗政贺和慕容俊浩都不由笑了起来:“外面乱成这样,我一刻都不会等。”
就像在恶魔岛上时那样,面对那样的情况,慕容俊浩立即站了出来,倒不是因为他性子急,只是这个世界上的的确确有许多人不喜欢坐以待毙的滋味。
抱着就一个是一个的心态,第三天的搜救行动也救出了不少人,但和前两日的情况相比,幸存者的数量已经越来越少。
以庇护所为中心,他们的防御线渐渐向外扩展,一辆辆大型货车将居民楼包围,阻隔丧尸侵入,在这样一个小社区里,他们逐步建立自己的医疗所、便利店、小型商场……和外面混乱的局面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实际上,没人可以想象,如今仍在外界与丧尸对抗的人们究竟面对着怎样的恐慌。
病毒爆发的第四天,作为f市病毒爆发地的梵天医疗所已经陷入一片混乱。
原本计划在这次行动中暗杀掉的江若琳,面对大批丧尸竟然奇迹般的生存了下来。
她一直躲在梵天医疗所顶楼的休息室。
病毒爆发了之后,她去了一趟院长办公室,却发现这里早已人去楼空,从窗户看到大批大批的医护人员撤退,当她想要通过电梯离开时,却发现电梯内涌出来三个丧尸,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丧尸究竟是什么生物,只是依稀意识到它们比恶魔岛的生化人还要恐怖,便立即躲入了休息室,用桌椅将休息室的大门堵住。
这个房间给她创造了良好的生存环境,有饮用水和食物。尽管都是一些零嘴,却能保证她至少十天的生存所需。
江若琳就在这样一个房间内,利用病毒爆发后的最佳时间潜入了致天的系统,看见了上头对她下达的暗杀令!
原来以为上头派她来这里的真的是监察人体使用结果的,没想到改良后的药剂和在恶魔岛投入使用的药剂根本就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一样是用来杀人的利器!
“叛徒江若琳已于灭绝计划消灭,死于梵天医疗所,死因——mj977病毒。”
当江若琳看到这番话出现在暗杀列表时,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些年她自认对那人忠心耿耿,绝无半点私心,唯独有一次他下令取消对贺兰夫妇的暗杀计划她没有听从,因为她认为只有彻底铲除贺兰夫妇,才能防止致天的秘密外泄!
“哈哈!真是昏了头了!做了那么多坏事,却指望那个人不怨恨你!哈哈,大少,你真是昏了头了!”
江若琳笑着笑着便落下泪来,不是因为恐慌,而是替自己这些年来的付出感到不值!
回想起当年在福利院门前,那只伸向她的小手:“你被遗弃了吗?我也被遗弃了,不如以后我来给你一份安定可好?”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没有身份,没有背景,像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还有那位白小姐……为了能够在这个世界立足,他们行非常人所不能之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却渐行渐远……
她还记得白小姐离开的时候曾经问过她,要不要随她一起离开。
但江若琳拒绝了,理由很简单:“我是少爷带回来的人。”
她是他带回来的人,所以,她效忠于他,也只会效忠于他。
然而现在,他却将她遗弃!
因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将她遗弃!
江若琳说不清内心的想法,究竟是绝望更多,还是愤怒更多。
末了,她狠狠抹掉脸上的泪水,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数了数子弹的数量,只有六发,以她的枪法正中丧尸的头部完全没问题,但她知道现在医疗所内丧尸众多,同它们硬拼,六发子弹完全不够!
军队是在病毒爆发一个小时后赶到的。
那个时候江若琳仿佛看到了希望。
然而军队根本没有对付过丧尸,也不知道被丧尸咬过的人也会感染病毒,医院外一番混乱的枪击之后,军队消耗了所有子弹,完全无力招架,他们甚至不知道对付丧尸的关键在于射杀头部!
江若琳站在顶楼的窗户前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屋外徘徊的丧尸一直发出古怪的声音,她不知道接下来究竟还会有多少丧尸爬上顶楼,只能自己想办法逃离。
第一天晚上,整个梵天医疗所几乎被丧尸重重包围,她在黑暗中自寻无路,只能用平板电脑上下载的地图反复研究逃跑路线。
第二天早晨,大部分丧尸离开了,任何动物都是它们的食物,它们吃老鼠,吃猫狗,任何活物对它们而言都是食物,尤其是人类,那几乎是它们最爱的美食。
江若琳撕掉了休息室的所有窗帘,发现就算将这些窗帘全都撕成碎布条绑在一起,也没有办法帮助她到达楼底。
在医疗所对面是一家大型超市和一栋办公楼,这两个地方也吸引了不少丧尸堆积,而且楼下的道路已经被各类车堵得水泄不通,对她的逃亡而言是个障碍。
而在医疗所背后则是一家旅馆和一些小型商场,江若琳看不到后面的情况,根本无法做出判断,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那个时候的江若琳万万不曾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竟然会有人闯入医院。
就在病毒爆发后的第三天,江若琳将所有方便携带的食物装入随身携带的挎包后,准备用窗帘从窗户跳入医疗所楼下的窗户口,再计划下一步逃离计划时,她看见一群小混混闯入了医疗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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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江若琳呆滞了好一会儿,因为在她看来是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闯入丧尸众多的地方。.pinwenba.com品★文★吧
但后来仔细一想,江若琳便明白了,这些小混混基本都有毒瘾,他们是趁机闯进来找毒品的替代物了!
江若琳心想,这也许是个机会,便立即从窗户顺着窗帘爬了下去,成功的引起了那群小混混的注意力。
“老大,你看!那里有个女人!”
被称作老大的大胡子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医疗所的外墙,果然发现了江若琳的存在。
那个位置看不见江若琳的脸,但依稀可见她身上柔软的布料包裹着她玲珑剔透的身躯,一双光洁玉白的腿在半空中摇晃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大胡子眼中闪过了一丝精亮,从后腰抽出一把长刀来,快速的解决了医疗所外的几个丧尸,便对四周跟随他的小喽啰说道:“掩护我!”
说完,大胡子就将长刀扔在一旁,抬起头对上方的江若琳喊道:“跳下来!”
“什么?!”
江若琳万万没有想到大胡子竟然会说出这话,要知道她最多只能爬到三楼窗户口的位置,就算从三楼跳下去,也极有可能摔伤腿,可大胡子看起来却是一脸的信心满满!
“快点!”大胡子压低了声音像她吼道,“任何声音都会将丧尸引来!”
江若琳咬了咬牙,终于点了点头,爬到了窗帘绳索的最末端,之后便深吸了一口气跳下去!
冷风刮过脸颊,几乎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大胡子竟然准确无误的接住了她。
江若琳惊魂未定的抓住了他的手臂,这才发现大胡子的手臂上纹着一只狼头,再看大胡子的面容,恍然间觉得十分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时,大胡子已经笑着放开了她,却将江若琳的包夺了过来,随手扔给了一个手下:“带她上车!”
江若琳看了一眼自己的包,又看了看身边的几个男人,每个看起来都是凶神恶煞,一时间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决定。
此刻,抓住她手臂的大汉已经带着她走到一辆大货车旁,货车旁还有几个男人负责看守,射杀丧尸,货车的后门被拉开那一瞬间,江若琳才看清车后竟然还有三个衣衫不整的女孩,她还未回神就被扔了进去,大门关上的那一刻,视线便陷入一片黑暗。
在这片黑暗中,江若琳想到了许多,旁边的女孩渐渐传来低不可闻的抽泣声,江若琳正欲发问,坐在墙角的一个女孩却率先开了口:“哭什么哭?跟着胡子总比被丧尸吃掉的好!再说了,胡子他们不但要保护我们的安全,还要提供给我们吃住,牺牲一下自己又怎么了?”
闻言,江若琳很快便明白这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禁眉头一皱,下意识的询问:“你跟着胡子很久了吗?”
说话的女孩愣了愣,最后发出一丝不自然的笑意:“我是胡子的女朋友,整整五年,你说久不久?”
江若琳听后觉得十分好笑:“既然在一起五年了,你还能接受他碰别的女人?”
她以为这么说,至少可以激发这个女孩内心的愤怒,悄悄趁机将她们都放走,哪里知道那个女孩却冷笑着凑到她脸庞:“胡子还有那么多兄弟呢,你以为你这么好命可以爬上胡子的床?做梦吧!”
女孩的话让江若琳微愣片刻,这个时候她自知寻找帮助是不行的了,车外差不多有二十多个男人,这车内加上她也不过四个女人,所谓狼多肉少,就算她哭天喊地这群人也不会放过她。
她摸了摸脚上的高跟鞋,如果用鞋跟做武器倒是可以杀掉几个,只是,这一路过来,她清楚的看见那些人身上也携带有枪支,而且车外地形混乱,逃跑路线几乎也被其他停滞的车辆给堵住,只怕她这个时候逃出去,也只会将后背当作枪靶子!
想到这些,江若琳暂时放弃了逃跑的打算,她知道在这样的依附关系之内,只能寻找最强大的男人作为后盾。
胡子……胡子……
她反复想着那个男人的绰号,终于想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了!
这个胡子是连续劫杀案的抢匪,行踪隐秘,犯下了无数杀戮罪行,但警方却一直无法获取他的踪迹。直到几天前警方接到线人密报,才发现胡子的下落,将他逮捕归案,如果江若琳没有记错,三天前病毒爆发的时候,胡子应该正坐在开往法院的警车上准备接受宣判,没想到这一场病毒大爆发反而给了他逃脱的机会,那些跟着他的人,一定就是他的犯罪团伙了!
江若琳伸手摸了摸,货车里堆着几个箱子,里面似乎都塞满了东西,她正准备摸清楚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时,胡子的女友再次开了口:“别乱动,小心那些男人宰了你的手!”
话音刚落,江若琳便将手收了回来,但她到底是摸清了箱子里装着的是矿泉水,想不到胡子的人也不是傻子,知道收集水源……
正想着,货车的后门就被拉开了,胡子和几个男人跳了上来,却见前面的车窗猛然拉开,一个小眼睛男人探出头来:“老大,前面的丧尸越来越多,我们是开枪还是……”
“枪声会将更多丧尸引来,直接冲过去!”
胡子一边说着,一边关上货车的后门,小眼睛男人却说:“冲不过去!咱们这货车又不是坦克,哪里压得了那么多丧尸……”
一听这话,胡子便愣了一会儿,陷入沉默。
江若琳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但是光听声音就知道外面的丧尸已经越来越多,如果他们再不走,很快就会被丧尸包围,到时候这些丧尸会将整辆车都推翻,所有人都会丧命!
胡子的人开着两辆货车,江若琳所在的货车是第一辆,排在前面。
就在这时,胡子突然眼眸一亮,犀利的目光朝江若琳等人看去,最后一把抓住那位自称是胡子女朋友的女孩,将她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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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你这么对我!”
女孩大吼着,话音未落,胡子便关上了货车大门:“走!”
“老大……”
“我说了,走!”胡子冷冷回过头来,眼神冷得跟寒冰似的,“现在丧尸都享受人肉大餐去了,难不成还有挡道的?”
胡子的声音并不锐利,却叫人不寒而栗。.pinwenba.com品★文★吧
小眼睛男人立即关上了车窗,发动货车。
黑暗中,胡子拧开了手电筒,冷冷打量着江若琳等人,好似她们就是那箱子里的货物,随时会被他占有享用,也随时会被他弃之如履!
江若琳自认为跟在那个人身边的时间够久,各种残忍的事早已司空见惯,可方才那一幕以及车外传来的尖叫声依旧让她心乱如麻。
要逃出去!
一定要逃出去!
她如是对自己说着,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胡子却在她身旁坐了下来,贪婪的目光打量着她的脸庞、脖子……几乎来回将她浑身扫了一遍,那眼神赤。裸。裸的,仿佛她在他眼前就是一丝不挂的!
那感觉,叫江若琳觉得恶心透顶!
不过很快,胡子便将目光收了回去,另外两个女孩也压抑了抽泣声,大气不敢出,将整个脑袋都埋在手臂里,连看都不敢看胡子他们一眼。
江若琳知道,像胡子他们这样的帮派是人多势众,好比上了贼船就永远没有机会脱身!
她一直在想,如果开始没有打算利用这次最佳的逃脱机会,她究竟会不会后悔?
尽管她现在的命是保住了,可以后呢,这些男人会怎么对她?她会不会被他们当做狗骨头似的,扔下车去喂丧尸?
江若琳眉头紧锁,心绪不定,根本没有注意到和胡子一起上车的另一个男人,此刻已经将手伸到了她的脸颊旁。
啪的一声,江若琳回过神来,坐在她身旁的男人一脸惊讶的看着胡子:“老大!”
“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这么漂亮的女人是你碰的?”
胡子冷冷落下一句话,那男人连忙点头哈腰:“老大说的是,这么漂亮的女人当然是留给老大您的,小的怎么敢窥视呢?”
胡子冷冷一笑,男人便立即缩到了一旁,对另一个女孩上下其手。
那女孩半推半就,吓得眼泪哗哗的。
江若琳有些看不下去,却也不敢出声阻止,只能将头偏向一旁。
胡子有意无意的扫了她一眼,便又对那个男人使了个眼色:“要做回去做,别在这里瞎折腾!”
男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了胡子一眼,心想老大今天是怎么了,以前不都是这样吗?
挠了挠头,男人终于停止了举动,车厢陷入了一番诡异的沉默。
江若琳不知道这辆车会开去哪儿,不过,她心里倒是有了一番计划。
此时此刻,正在g市紧密部署的夏言等人,正在想方设法的捉捕丧尸。
这并非一件易事。
相比于杀丧尸而言,捉捕丧尸将面临更大的危险,夏言几乎不敢让旁人插手,只是让宗政贺和慕容俊浩帮忙清理了一间社区医院,这家社区医院在庇护所范围之外,就算这些捉捕的丧尸逃出来,也不会危及到幸存者们的安全。
为了捉捕丧尸,夏言可谓是花了不少功夫,将它们的手脚和下颚全都卸去,防止它们袭击和咬伤人类,再用铁链子将它们捆起来。
除了营救活动之外,夏言每日都会来观察这些丧尸,惊奇的发现它们即便不吃任何东西也不会“死亡”,只有刺穿它们的大脑才能让它们彻底死亡。
夏言将这些讯息告诉茉莉和蔷薇后,茉莉想了想便说:“试着喂养老鼠呢?”
这些丧尸的肠胃已经完全坏死,喂养老鼠之后会发现它们的肚皮越来越大,但即便肚子被撑破了,它们也依旧还活着。
不料当夏言将这些消息告诉茉莉后,茉莉提出要一具完整的丧尸做研究。
看着茉莉,夏言觉得很为难,一来茉莉年纪还小,二来丧尸太过危险,茉莉却提出要对丧尸做**解剖,在丧尸病毒可以通过血液和唾液传播的情况下,这样的方法实在太过危险,但茉莉依旧执意前往,连蔷薇都拦不住!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遇到想不通的问题,就会一鼓作气研究下去,非弄出个结果来不可。”蔷薇私下也同夏言抱怨过几次,“其实从解毒剂的成分就可以反向思考出毒剂所用的成分,完全可以推敲出病变的整个发生过程,只是要慢一些罢了,她就是等不及……”
仔细说起来,也是夏言迫不及待的将这些消息带了回来,不只是贺兰姐妹心里有疑问,其实他也有,这病毒来得突然,虽然知道是致天所为,但这种病毒一方面将人变作了活死尸,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延长了“人”的生存寿命,但另一方面却消弱了人体的所有技能,只有行走和进食功能得到了保留。
但据湘君所说,这一毒剂是贺兰姐妹父母的想法。
当初贺兰夫妇开发这一项目的时候,是打算造福人类。
当然夏言也相信贺兰夫妇是好人,本着造福人类的初衷才会制出这种药剂,但经过改良之后的药剂明显更像是一种消弱敌军战斗力的生化毒剂,这一致命弱点造成了现在的局面,引发了末世的降临。
那么致天的目的在于什么?
世界毁灭吗?
可是世界毁灭对致天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解毒剂在贺兰姐妹手中,致天也无法拿出解毒剂因此改变现状,声名大噪,这样百害而无一利的行为,只会令世界毁灭,难不成致天的目的就在于令世界毁灭?
可夏言觉得,世界毁灭只会对他和白湘君有利,对其他人根本毫无帮助……
他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这一点,只能配合茉莉进行丧尸的**解剖。
病毒爆发后的第十天,夏言带着茉莉走出了庇护所,来到了他们安置丧尸的社区医院。
捆绑好的完整丧尸此刻正躺在病床上等待着茉莉的全面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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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记得那个人抱住她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威胁性,也不能怪茉莉那时没有起疑。
一来影子杀手的突然闯入令她震惊,父母发出的失声尖叫更是令她心慌意乱,当她想要行动的时候,他就好似突然从天而降的天使,救她于危难。
二来是他那时的表情,眼中分明写着惊恐和紧张,似乎每个人看见死尸都会是那样的反应。
她甚至记得那人抱着她下楼的时候,她看向父母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感觉他浑身冰凉,似比她还要慌张。
仔细回想这些,茉莉并没有偏袒那人的意思,只是觉得白湘君所说也许是事实,那个人的确是取消了暗杀计划,所以在看见她的父母死亡的那一刻才会露出如此慌张的表情。
当然,也许这一切都是伪装,一步步精心计划,只为接近她……
可是,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密码吗?
是不是他早已监视父母的一举一动,知道父母在姐姐体内留下了芯片,交给了她密码,所以才如此步步为营,处心积虑的出现在她身上,获取她的信任呢?
她始终记得那一晚,无数的警车停在了家门前,而作为案发现场的第一证人的他,却始终坐在她身旁,看着无数警员进进出出的取证。
他那时的确是警察,其他警员似乎称呼他为皇甫楠少,似乎刚入警局不久,不过当初茉莉从未怀疑过他的真实身份,这个确切的名字也是昨晚方才突然想起,还有那个男人的面容,当时便觉得他的眼睛尤为黑亮和他略显苍白的肌肤不太贴合,如今想来恐怕是用了改变模样的橡胶贴合了面部,因此才显出稍稍的不自然。
陷入沉思的茉莉在白湘君和夏言、以及姐姐诧异的目光下离开了大厅,走向信息室,那个时候闻人慕正在信息室编写解毒剂的成分资料,进行进一步调整,没料到茉莉会在这个时候进来。
“小茉莉,怎么样?丧尸的解剖完成的还顺利吗?”
这项活动自然是进行得十分顺利的,唯一不顺利的只有她思绪繁杂的大脑。
她默不作声的朝闻人慕点点头,之后便旋转座椅,坐在办公椅上对着电脑输入一连串代码。
来到这里之后,她从未想过要再次侵入致天的系统,说起来也是可笑,他们在恶魔岛上的时候就几乎一直被致天牵着鼻子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懊恼。
闻人慕好奇的看着她,从未见过茉莉脸上露出如此深沉的表情,看着电脑屏幕上反复刷新的代码,心里不由冒起了问号:“茉莉,你这是在……”
“破解南方大陆的警队系统,查找一个人的真实身份。”
南方大陆已经被摧毁数月,他们离开的时候,大火依旧在蔓延,在海上漂泊的那些日子,曾经瓦蓝的天空也是一片浓烟滚滚,这样的天气甚至导致北方大陆持续高温,而如今,北方亦如一片毫无生气的死国,空气里和曾经的南方国度一样弥漫着混合血腥味的恶臭,对,正如大片尸体被烧毁的味道,令人心惊胆战的作呕。
很快,南方大陆曾经上传到资料库的所有机密资料都被茉莉破解,这些资料早在南方大陆毁灭之后就已经被人遗忘,尘封在了时光和灾难背后,被众人所遗忘。
就在茉莉打算跳出警方的内部系统时,闻人慕突然打断了她的动作,指着屏幕上方的灰色文件问道:“这是什么?”
“幽灵文件。”
“什么幽灵文件?”
茉莉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解释:“比如国家的秘密行动,暗杀行动以及间谍行动,这些行动都会被封锁起来,能看到文件的模样,但无法打开里面的内容。”
闻人慕哑然失色的看向茉莉:“你也没办法打开?”
茉莉皱了皱眉,抬眸看向闻人慕的眼眸,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慕哥哥,南方大陆已经被摧毁,以前做过什么事,没必要再探究吧?”
然而闻人慕却摇摇头:“我觉得应该打开看看,也许里面有关于病毒的信息呢?”
茉莉暗自一笑,觉得闻人慕的说法不切实际,病毒爆发同致天有关,在南方大陆的系统里又怎么会查出有关病毒的信息呢?
不过反正闲来无事,查查也无妨。
茉莉再次逐一解密幽灵文件,这些文件里大多数已经被删除转移,但似乎转移和删除的时候都进行得太过匆忙,并没有彻底消除所有文件的痕迹,最终让茉莉找到了突破口,逐一攻破,当所有文件打开之后,茉莉和闻人慕万万没有想到所有文件的内容组合在一起竟然是一个惊天大秘密!
原来,南方大陆早已派出间谍潜入北方,在致天集团的帮助下获知了北方大陆的星火行动,可惜那时南方大陆的统治者们并不知道星火行动的具体内容,于是打算先下手为强,联合致天集团研发mj病毒,其中的参与者就有茉莉的父母!
“不,这不可能……”
茉莉实在不敢相信这种事,但如果父母是为了保护南方大陆做出伤害北方大陆的事,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她一直以为父母不会做出伤害人命的事,这个事实实在叫她无法接受!
“茉莉,你再继续往下看!”
看到后面的内容,茉莉和闻人慕便豁然明朗。
原来贺兰夫妇拒绝了参与病毒的研制,因为没有他们的参加,这项研究一直没有得到实行,直到有一天,致天集团在南方的分部与贺兰夫妇取得了联系,研发了qt细胞生成剂。
看到这段话,茉莉不禁大舒一口气。
“这件事我是知道的,妈妈曾告诉我,她刚怀上我的时候就一直有这样的想法,做出真正造福人类,消灭癌症的药。”
不待茉莉说完,闻人慕就指着后面的内容补充道:“但是,qt细胞生成剂在人体试验进行的时候出现了诸多弊端,后来计划被迫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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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天集团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位天才少年,改良了细胞生成剂,将它变成了mj病毒,古先生当时全程负责了整个研究,由他制出了mj001到mj398,多个样本投入恶魔岛进行试验。”
当真相彻底展现在两人眼前时,茉莉和闻人慕都十分震惊。
“北方大陆想用星火行动摧毁南方大陆,于是南方大陆突然出现大批飞船,天降大火。而南方大陆想要摧毁北方大陆,于是研发了mj病毒作为抵抗北方大陆的手段。现在,这两个惊天大秘密都已经实现,幕后的操纵者却都是致天!他们到底拿了多少好处,竟然左右通吃,将南北两方全部摧毁!”闻人慕愤愤不平的说着,“也许致天一早就利用了统治者贪婪的心理,北方窥探南方的矿产,南方渴望拥有北方的地理优势,于是致天便从中作梗,挑起了两方的纷争,但现在整个世界都即将毁灭,对于致天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即便坐收渔翁之利,我也看不到现在究竟有何利益可图。”
“慕哥哥,你不懂的。”茉莉一边摇头一边说着,“世界毁灭,大陆而在,现在所有的系统全部处于崩溃状态,如果不是因为白姐姐一早就知道会出现今天的局面,提前准备了属于自己的卫星、电力、地下水储备,我们即便得到了救助和庇护,也只会生存在一个落后的环境中。你知道原始社会的人是怎么生存的吗?因为失去了通讯,没有人可以管理一个庞大的国家,所以生活着的人们注定了四分五裂。俗话说得好,乱世出英雄,你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下,如果有一天活下了来,有一天丧尸灭绝,北方大陆将出现多少个民间武装力量各自镇守一方?到那个时候,致天再突然出现,用高科技武器将所有势力收复,他们便是真正的领导者,真正新世纪、新世界的开创者……这也就应了当初古先生说的那番话了……”
万万没有想到茉莉竟然看得如此透彻,南北大陆的敌对思想造成了今天的所有灾难,但最终承受这份灾难,想要救平民于水火的,却是他们这一群有志青年。
关上幽灵文件之后,茉莉深深吸了口气,终于调出了警方的内部系统。
闻人慕站在她身后,紧蹙着眉头看着茉莉输入“皇甫楠少”四个字,还没来得及问茉莉这人究竟是谁,屏幕上就显示出了这个男人的资料。
皇甫楠少的确是真实存在的,他是南方福利院的一名孤儿,被一名老警察收养,之后考入了警队,所有的资料都没有问题,甚至格外真实,但越是真实得没有一丝破绽,就越是让人怀疑。
“茉莉,你干嘛查这个人的资料?”
“他救过我,两次。”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的的确确救过她的性命,就连他对她说不要怕,不要怕的时候,那份感情都是如此的真挚。
茉莉微微合上了双眼,脑海里的画面像放映机一般不断播放着。
她又想起了皇甫楠少出现在葬礼上的场景,没有同姐姐蔷薇有任何交流,他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取下警官帽,朝着父母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也不知他低声说了什么,便放下了手中的鲜花,转身之际拍了拍茉莉的肩膀,之后便消失无踪。
第三次见他是在星火行动,天火降临之时。
那个时候姐姐为了照顾她已经搬回本家居住,灾难降临的时候,事先没有任何准备,只是夜深人静之时,窗外黑暗的天际突然被一大片火光照亮,等她们反应过来时已是地动山摇。
巨大的星石燃着火光撞击南方大陆,房屋一个又一个被摧毁,扬起万丈砂石灰烬,在弥漫的大火和烟雾之下,姐姐用水浸透了衣服,捂住她的口鼻一起逃到门口,那个时候她们几乎被大火围困,根本毫无出路。也就是那个时候皇甫楠少再次出现,大火之中,茉莉只依稀记得眼前闪过了一片银白,再清醒过来时,她和姐姐已经身在救护车上,皇甫楠少手中拿着一块银白色的布,茉莉记得那种防火材料,是科学家不久前刚刚发明的,目的就是有利于消防队救人,如果茉莉没有记错,那种材料也是经致天合作开发的。
结合这前后种种,茉莉渐渐意识到她们和夏言、闻人慕、慕容俊浩坐上同一艘救援船兴许也是致天早就计划好的,不过看起来倒不像是要将他们逐一杀害,更像是冥冥之中替他们做了指引,让他们紧密的结合在了一起。
可是,如此一来,那个人又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茉莉!茉莉!”
闻人慕轻轻摇动茉莉的肩膀,她才再次自思绪中回神。
“慕哥哥,你觉得恶魔岛上的事像不像是针对夏言哥哥而进行的?”
没料到茉莉会有此一问,闻人慕想了想便也点头:“我刚开始也这么怀疑,恶猛巨兽,生化人,还有像厉风那样经过训练的影子杀手,我们根本无力招架,这一次全靠夏言才有办法挺过!”
“可如果是针对他的,为什么其中会有生化人?为什么不会安排在另一个岛上,偏偏让我们和古先生相遇,让我们经历恐慌,却像是给我们打了一剂预防针……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们怎么会知道如何杀丧尸?”
听了茉莉的话,闻人慕不禁浑身一怔:“茉莉,难不成你认为致天将我们扔在恶魔岛是为了我们好?”
茉莉摇摇头,没有回答闻人慕的这个问题,转而又道:“海底隧道的事,不见得像是考验夏言哥哥,更像是在考验我们。”
闻言,闻人慕又是半惊半恐的点头:“是!几乎都是我们在答案,直到白大小姐出现之后,她才代替了我们的行动。不过茉莉,你到底想说什么?真是急死我了,你就不能一次性说个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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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咬了咬牙,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样说才能说明白这件事:“慕哥哥,如果致天的人一开始就并不是想杀了我们呢?如果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种考验呢?如果我们现在还像小白鼠一样,是他们的研究目标呢?”
“你的意思是,他们现在还在监视我们?”
说完这话,闻人慕立即将目光转向了电脑屏幕,几乎只是一刹那的时间,基地的系统便遭到了反追踪,茉莉眼疾手快的封锁了所有程序,好似她刚刚所说的一切都得到了证实。
闻人慕立即跑了出去,准备将这件事告诉夏言他们,只有茉莉依旧沉默的站在原地。
实际上,她刚刚更想告诉闻人慕的是,如果致天不想杀了他们,要么是将他们当做了这项巨大研究背后的人性试验品,考验他们的生存力作为研究。
也许,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研究,一直躲在背后的那个人只是在展现他的研究成功,像夏言和她、姐姐展示这恐怖的灾难!
这一夜注定无眠,茉莉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只能吞下一小颗安眠药帮助睡眠。
换作以前,她绝不会用这样的方法,然而明天她即将跟随白湘君和夏言潜入致天总部,就必须想办法保证睡眠和精神。
即便如此,整晚她依旧浑浑噩噩,梦魇不断。
在梦里她看不见皇甫楠少的模样,却反反复复看清他那双眼睛,似乎也只有那双尤为黑亮的眼眸才是他身上唯一真实的部分。
白湘君说他很年轻,说他擅于伪装,明明知道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但茉莉还是记住了这个名字皇甫楠少。
第二天一早,茉莉就随白湘君和夏言离开了基地,用的是瞬间转移术,当他们到达致天之后,果然发现这里已经人去楼空。
茉莉想要通过致天的系统查取一些机密资料,白湘君同意后便带她去了顶楼总裁办公室。
茉莉知道即便电脑上留下了一些资料,也都是一些不重要的资料了,致天集团虽说人去楼空,但大门依旧紧闭,可见不是病毒爆发之后匆忙逃离的,而是在病毒爆发之前,这里的人就已经全部撤退。
茉莉将代码盘插入这间黑暗总裁室的电脑中,她一边查看电脑上不断闪过的代码,一边打量着四周黑暗系的装饰布局,心想这里会不会装有什么秘密监视器,正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时,白湘君和夏言正守在总裁办公室外,用带来的仪器检查安保系统,指望探究出一丝他们的逃跑路线来。
而待在屋内的茉莉却惊奇的发现致天整个集团之内,只有这间总裁办公室的电脑上留有资料,但留下的东西却同病毒无关,而是一段又一段的暗码,就像在海底隧道中考验他们的那些智力题一样。
“我知道你有一天会走进这个房间,所以我留下了一些东西给你。”
破解出第一段暗码时,茉莉整个人都惊呆了,最令她惊讶的是就在这一瞬间,所有暗码全部融合在了一起,汇聚成了一大朵茉莉花,不过很快那花瓣又散落开来,组成第二段暗码。
“作为交易,我希望你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甚至你的姐姐。”
第二段暗码结束之后,屏幕再次变幻,出现的竟然是mj病毒的细胞图。
“如果你同意,便到这个地点。”
第三段暗码结束之后,便立即显出了一张地图,红点标记的地方就是约定的地点,但是整个地图画面只出现了三秒钟时间便消失不见,整个电脑一片死灰,被木马病毒彻底清空。
茉莉拔掉代码盘,没想到她根本来不及破解程序,对方就已经先下手为强,留给了她一段时间。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十分了解她的思想和行为,知道她想要病毒细胞的资料,所以以此作为引诱,知道她想要破解系统,所以在她行动之前留给了她让她感兴趣的组合暗码,除了她之外,这个世界上估计上没有人可以在这么快的速度之内破解。而且,地图的时间,只有三秒,换作其他人根本记不下来,哪怕是用相机直接拍照,也不见得能立即摁下快门。
想到这些,茉莉深深吸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办公室,却发现大门怎么打也打不开。
一丝恐惧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她真的被监视了?
不!
不可能!
如果那个人想要将她困在这里,根本没必要留下下一个地点的地图!
叮的一声,原本已经被预留木马彻底清除的电脑再次恢复光亮。
茉莉好奇的走过去一看,发现屏幕上显示的竟然是监控录像的画面,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屏幕里,那位出现在营救船上的江医生,那位在广播里宣告他们将在恶魔岛生存的江部长,那位多次出现在致天集团高层背后的总裁助理江若琳!
致天的人不都走了吗?
为什么江若琳会突然回来?
而且,跟在江若琳身旁的那些人,怎么看起来都不怎么上得了台面?
茉莉当然不会知道,被胡子营救的江若琳成功的吸引了胡子的注意力,在杀了胡子还是依附胡子之间,江若琳最终选择了后者,这个时候江若琳带胡子他们来到这里既不是为了获取什么信息,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资料,仅仅只是想要寻找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致天集团的所有窗户都有防弹玻璃制成,砖墙也十分坚硬,丧尸即便将外面全部围住也不可能冲进来,而顶楼又停着直升机,又有独立电力系统,地下停车库有多个秘密出口,可以避开丧尸自由出入,这里可谓是最为安全的地方。
画面一直在变化,从江若琳带这群人进入致天,到江若琳和胡子步入电梯,一步步朝总裁办公室逼近,茉莉意识到他们即将来到这里时,不禁立即打量四周,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自身后缓缓冒出,遮住她背后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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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基地之后,茉莉一直没有说话,夏言担心是不是在总裁办公室里发生的事吓到了她,毕竟茉莉还小,江若琳和胡子又做了那种事,恐怕对她刺激不小,便出言安慰道:“茉莉别怕,现在已经安全了,没事了。”
匆匆赶来的蔷薇和闻人慕见茉莉一语不发,脸色也略显惊慌,然而茉莉却是摇头一笑,眉目清明,毫无恐慌之色,只是将手中的茉莉花紧了紧,便独自回到了房间。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白湘君咬了咬牙,突然听夏言在身后疑惑的问她:“对了,茉莉怎么知道那间屋子里有间密室?你告诉她的?”
而且江若琳和胡子闯入致天的事,他们都不知道,是听见电梯响了之后,方才隐身潜入办公室,但茉莉似乎一早就躲起来了,她是怎么发现他们闯入的?
尽管明明已经料到了是怎么回事,但白湘君还是没办法将自己猜测到的实情告诉夏言,只能对他说:“你也知道茉莉那孩子有多聪明。”
如此一说,加上夏言对她的信任,自然不会多做怀疑。
但他们到底是夫妻,这样瞒骗夏言,白湘君心里也不好受,尤其是当她看到那朵茉莉花出现在茉莉发间时,内心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慌。
她没想到那人对茉莉竟然有这么大的兴趣,先后两次救了她不说,竟然还留在总裁办公室替茉莉解围,如果方才不是看着茉莉从那道暗门走出来,白湘君根本就不知道那里竟然有着一扇暗门!
不过这次的事对那人而言也没有坏处,至少他知道江若琳还活着,也知道江若琳扬言要报仇,不过若是江若琳他们打算留在致天总部,想必那人一定会作出行动。
打听了一番事情的来龙去脉,蔷薇和闻人慕也觉着惊心动魄:“茉莉恐怕不会被男女之事吓到,我想应该是别的事。”
“但我们进入办公室的时候,明明听见江若琳说电脑上的资料已经被全部删除,茉莉应该也没找到什么。”
夏言顺势分析,根本不知道电脑上的内容尽在那人掌控之内,他想让茉莉看到什么就看到什么,想让江若琳什么也看不到,便什么也看不到。
然而此时独自待在房间内的茉莉却盯着手中的茉莉花发呆,那个人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杀掉她,却从未袒露过杀机,相反一次又一次的接近她,这一次更是引她入局。
可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基地中有那人安插的奸细,他已经知道她是唯一的活配方了吗?
茉莉左思右想想不明白,刚好蔷薇在这个时候回到房间,又拉着她的手安慰了一番:“茉莉,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为了生存,必有牺牲,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茉莉张了张口,很想将遇到皇甫楠少的事告诉姐姐,但想到他留下的暗码,又只能闭口不谈。
交易啊,她到底该不该去那个地点呢?
恐怕经过这次的事之后,她也根本没机会再外出了吧?
病毒爆发后一个月,基地已经收留了不少幸存者,许多人都在感叹,想不到这个时候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宁静平和的地方,第一批解毒剂也在这时研制成功。
面对越来越多的幸存者,夏言计划逐步将他们向恶魔岛转移。
一来恶魔岛没有危险,二来在恶魔岛开展耕种也十分方便,人们可以在更大的范围内自由活动,白湘君也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毕竟致天留在恶魔岛的监视系统已经被他们摧毁,只要他们在恶魔岛上建立必要的军事力量,一切便可以运作成功。
在茉莉的帮助下,他们开启了新一轮的安保,好在古先生当初留下的装备还留在山洞,这样被运往恶魔岛的幸存者就可以同他们取得联系,如今唯一缺的便是运输装置,他们需要大型飞机以及游轮,如此一来就必须前往机场和港口清理丧尸。
还有便是燃油的问题,白湘君和夏言便将所有人手分为三队,一队跟随夏言去机场,一队跟随白湘君去港口,这两支队伍主要便是消灭丧尸,营救更多幸存者,也顺便收集物资,另一支队伍由宗政贺带领前往各大加油站搜寻燃油,待所有工作准备就绪,留在基地的慕容俊浩便可以计划转移幸存者。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夏言便带领八名影子杀手前往g市的机场。
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丧尸病毒爆发蔓延至机场的时候,许多刚下飞机的乘客措手不及,这里丧尸无数,数量比夏言想象中还要多。
一个个黑影在机场路的车辆旁穿梭着,从距离机场尚且有20公里的位置,几乎就被各种私家车给堵死了,夏言惊心动魄的看着那些车内的鲜血,拉开一个又一个的车门,将车中被安全带困住的丧尸刺头射杀。
几乎没有一个幸存者,这种场面让他感到十分沮丧。
“我来杀丧尸,你们负责收集汽油。”
不明白夏言为何突然有这样的决定,影子杀手们纷纷停了下来,将已经被清理过的汽车中的汽油吸出,顺便收集车内的物资,其中有影子杀手不解的问夏言:“言哥,难道我们不是该立即进入机场吗?”
夏言却摇摇头:“这里有这么多丧尸,机场内一定不会少,先将道路清理出来,然后将这些车转移到道路两旁,暂时不要破坏,也许这些车上的零件能帮我们组装几辆好车。”
“言哥,照你这么说,我们还不如直接去汽车店里偷!”
闻言,夏言不禁一笑,顺手解决掉了几个丧尸:“你这话没错,但难保其他人不是这么想的,我们救回来的幸存者有限,但每次去超市和商场都会发现物资凌乱,可见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许多幸存者用自己的方式在逃亡,谁知道那时候我们还能不能找到什么好车?”
夏言说的不错,不是每个人在这种时候都愿意加入他们的团队,再者,幸存者中也是鱼龙混杂,他也不愿与所有人为伍,至少他建立的新社区,新社会应该是一个没有杀戮和血腥的安全社会,而他所营救的人,也只能是地地道道不会引起纠纷和恩怨的好人,绝不能发生在赫连婉婉身上的那种事再次出现!
想到此处,夏言便继续往前走,前面停着一辆机场大巴,还未走近便清晰的听见大量丧尸发出的古怪呼吸声,他走到车旁一看,大巴车内人头涌动,一个个丧尸瞧见他好似嗅到了食物的气息,用力的摇晃着车身,随时都可能将大巴车掀翻。
想到这车内的几十个丧尸曾经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夏言只觉心头一紧,却也只能忍痛使用法术。
大手一挥,车内所有丧尸头骨爆裂,暗红发黑的血浆和脑汁涂满了所有窗户,城市的街道中恶臭味已经越来越浓烈,死亡的气息弥漫于空气中,两只丧尸穿过狭窄的车道,朝夏言缓缓逼近,只见他猛然伸出五指,便将丧尸的脖子拧了下来!
距离机场已经越来越近,所面对的丧尸却越来越多。
一阵阵剑光自掌心发出,满地都是暗红的鲜血,影子杀手清空了街道之后便协助夏言清理丧尸,几乎杀红了眼。
数不清的尸体堆积在了一起,夏言施法在在机场外的草坪上震出一块空地来,将所有丧尸尸体堆积其中,集中烧毁。
“这些尸体不能留,否则会引发疾病,所有的幸存者不能再面临更大的考验了。”尤其当他发现哪怕没有感染病毒,即便是正常死亡的人也会在死后变成丧尸时,他立即作出这个决定,将所有丧尸尸体焚毁,避免瘟疫的发生。
硝烟弥漫于整个天空,看着机场内徘徊的丧尸,影子杀手们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段时间他们清理过公司、商场、超市、医院、学校……各种人群集聚的广场,也从未见过这么多丧尸。
“继续往前走吧!”
夏言从容不迫的说道,影子杀手不禁好奇追问:“言哥,你说地铁和火车站的丧尸会不会更多?”
夏言哑然失笑,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这些较为封闭的空间,又是人群聚集之地,只怕丧尸比机场的还要多。
夏言他们开来的车上已经装满了物资,按照他和白湘君的说法,除了必要的生活物品之外,适当的休闲物品也是必须的,这段时间他们正在庇护所设立图书馆,正好可以在机场机场收集不少书。
像手机之类的电子产品,渐渐变成无用的产物,众人一边射杀丧尸,一边收集物品,很快丧尸的尸体又堆成了一座小山,不过丧尸却渐渐放缓了速度,止住影子杀手们的脚步:“等等,大家四处搜寻一下,我能感觉到附近有活人的气息存在!”
“言哥,不可能吧!病毒爆发都有一个月了,这里这么多丧尸,怎么可能会有人活下来?”
夏言则摇摇头,他的的确确察觉到了有活人的气息存在,机场虽然丧尸众多,但物资却也丰富,如果有防爆警察的结实装备,想要躲避丧尸的袭击也并非难事。
夏言等人一路搜寻,终于在吸烟室发现了六名幸存者,房间里还有两具丧尸的尸体,却已经被开膛破肚。
当夏言找到他们的时候,才知道这六名幸存者中有两名是实习的飞机驾驶,还有三名是空乘,一名是负责空乘培训的老师,病毒爆发的时候他们正打算登机前往另一基地参与培训,另外两名随从人员被咬伤后变作了丧尸,他们便将他们的尸体破开,将丧尸的血液涂抹在外衣上,迷惑丧尸的气息,混入丧尸群,收集物资,如果夏言他们再不来,恐怕他们就挺不下去了。
“愿意跟我们走吗,我们正好需要飞行员。”
夏言将他们的安排和打算告诉了这六位幸存者,当听说附近的海岛没有丧尸,可以供人类生存时,六人明显松了口气,表示愿意帮忙。
夏言便让他们去机场外的物资车上等着,毕竟停机坪上还有大量丧尸正在徘徊。
此时正在港口寻找游轮的白湘君一行也几乎遇到了和夏言一样的麻烦,大量的丧尸几乎将道路围得水泄不通,只能庆幸这些危险的地方没有幸存者闯入,大部分物资都得以保存。
忙碌了整整一天,消耗了大量法术,夏言和白湘君才将机场和港口彻底清理,为了建设,他们又收集了不少钢材,先批运往恶魔岛。
可是,愿意前往恶魔岛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选择留在基地继续寻找亲人的下落,只有少部分迫切远离病毒的人和已经失去亲人的幸存者愿意参与到恶魔岛的建设当中。
赫连婉婉熟悉恶魔岛的环境,成为一批前往恶魔岛的领头人,而闻人慕和慕容俊浩还有幸存者中会驾驶飞机的人,则负责运输物资和人员。
这对于已经身处末世的世界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奇迹,港口和机场的开放让众人欣喜,第二天当闻人慕和慕容俊浩在傍晚返回的时候,又带回来一些消息,说发现不少楼顶上存有幸存者,他们看见飞机后大声呼喊着呼救,还有些点燃了烟火,也许可以使用直升飞机进行搜救。
提到直升机,白湘君立即想到了致天集团天台上停放的那一架,也不知道江若琳一行这段时间是不是还在那儿待在。
然而蔷薇和茉莉在这里时候研制而出的解毒剂,几乎毫无用武之地,夏言和白湘君外出之后发现已经极少存在刚刚被咬伤的人,几乎全是丧尸,活下来的人几乎都已经知道怎么保命。白湘君和夏言带着解毒剂外出,一直想遇到合适的使用者,却始终没有遇上刚被咬伤的人。
“也许我们刚扩大搜索范围,再次向f市靠近。”
g市的丧尸几乎已经被他们全面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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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少数丧尸从附近的城市走来,在g市附近徘徊,所谓树大招风,夏言和白湘君都很担心基地和庇护所的情况会被其他人盯上,这种事之前不是没有遇到过。
在一次搜救行动中,夏言他们积累好的物资全都放在了车上,但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车不见了,一路追踪之后才发现了盗车贼,原本是打算火拼的,但后来遇见的却是一整间孤儿院,病毒爆发的时候,这群无父无母的孤儿身边只有几个年轻的女老师,根本无法抵挡丧尸,只能将自己关在屋内,幸得保安人员不离不弃,为了寻找物资,几个外出的保安人员只好盗走夏言他们的车,了解事情真相后,夏言很是惭愧,立即将所有人接回了基地,可得到的消息却令人痛心。
“现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丧尸,而是掠夺者,他们不但抢夺资源,还抢夺武器,我们已经同这些人火拼过许多次,死伤无数,如果你们真的要建立什么庇护所,就必须得防着这些人!”
那是夏言第一次听到“掠夺者”这个词汇,也是他第一次知道真的有人会为了抢夺资源而自相残杀,当这件事传到茉莉耳中时,她内心的猜测更加确信,之前在恶魔岛经历的一切都是现在世界的翻版,那个人的所作所为更像是给他们打了一剂预防针!
算着上次见面的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天,茉莉想要寻找离开基地的方法,却一直没有机会。
眼见着幸存者一批接一批的转移,庇护所渐渐沦为一座空城,不愿离开的人也组成了搜寻团队,白湘君也秘密转移着基地的设备,只余解毒剂研究室仍在基地之内。
没人知道那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只是有一天晚上,当闻人慕和慕容俊浩、夏言还在恶魔岛没有回到时,白湘君和蔷薇突然从监视器中看到了大批丧尸朝着庇护所所在的方向迈进。
自从g市的丧尸被大面积清楚之后,这是长久以来的第一次,与此同时茉莉听见了直升机飞过的声音。
当她站在基地上方别墅的阳台上,用望远镜看见那直升机上方的标志时,整个人不禁目瞪口呆。
“是致天的飞机!”
看到这一幕,茉莉立即下楼乘坐电梯到达地下,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白湘君她们。
直升机发出的声响会吸引丧尸,而驾驶直升机的人一直在他们所在的庇护所上方盘旋,显然是刻意将丧尸引入此地。
白湘君咬了咬牙,从茉莉手中接过望远镜,走出了基地。
直升机上方果然有致天的标志,但这个标志却也是独一无二的:“是致天总部的那架飞机,也许是江若琳的人。”
蔷薇不解反问:“这么肯定不是致天的人?”
“不会。”
白湘君和茉莉几乎异口同声的说出口,两人相视一眼,都略显尴尬。
“不可能是那个人,那个人他……不会明目张胆的做这种事。”
实际上白湘君是认为那个人送给了茉莉一朵茉莉花,也从未与她正面为敌,看在她和茉莉的份上,那人定会手下留情,不至于将他们赶尽杀绝。
所以如此一来,就只可能是江若琳的人了。
茉莉也认为那人如果想要他们的性命,多的是机会,犯不着如此引大量丧尸前来,虽然她至今仍不知晓那人的目的,但也觉得白湘君分析得有理。
很快,白湘君便安排仅剩的影子杀手带余下的幸存者潜入地下基地避难,而蔷薇则带着武器同白湘君一同出去消灭丧尸。
趁这个机会,茉莉装上武器悄悄离开了基地,她没有学习法术,身上只有在恶魔岛的时候夏言交给她的一些结界符纸,这些符纸可以掩住她的气息,甚至阻挡丧尸靠近。
脑海中始终记得那张地图的地点,g市最大的图书馆,病毒的线索,那个人留在了那里。
夜,更深露重。
茉莉在大批丧尸中缓慢穿梭着。
符纸的数量不多,她行走时不能引起丧尸的注意,以防符纸失效时被丧尸偷袭,但又不能行走得太慢,否则在短时间内无法前往图书馆。
就在茉莉走入庇护所的防御范围没多久,她便看到大片黑色越野车朝庇护所的位置逼近,黑暗的夜里她根本无法看清那混在丧尸群里的车辆上究竟坐着什么人,却见到车头上挂着一个挣扎的女人,那些丧尸便一直争先恐后的往前赶,茉莉知道这些人是用活人作饵,引导丧尸闯入他们的基地!
隐隐约约之间,她听见了车上人对话的声音,像极了那日在致天见到的那位胡子,不由皱了皱眉,确定是江若琳的人,于是便悄悄钻入了旁边的小巷,点燃信号烟火,在胡子他们没有注意到她之前立即逃脱。
她是必须赶去图书馆破解新的谜题,但明知道基地有危险,也不能不管不顾,只能用信号烟通知白湘君和姐姐。
火红色的烟雾自空中燃起,犹如烟花一般绚丽绽放。
收到信号之后,白湘君两手立即打出一个结界,用气光射杀无数丧尸后,回头对蔷薇说道:“你带人守着这里,不用节省弹药,有多少丧尸靠近就杀多少,我出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当初建立庇护所就是为了众人的安全,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明目张胆的闯入基地。
白湘君怒不可言,甚至想不明白江若琳要找那个人报仇,怎么就找到庇护所来了,难道致天总部的防御措施还不够,她看上了她的基地吗?!
当白湘君看见信号弹出现的位置附近有不少车辆时,眼中不由喷出一团怒火来,大手一挥,车辆翻地,丧尸一拥而上,将开车的人从车窗里拖了出来。
街道上徘徊着惨叫声,白湘君冷冷站在旁边的屋顶上目睹这一切。
曾经她为了救人,牺牲了太多太多,而如今她杀人却是为了救更多的人!
她一直告诉自己,这些人都是该死的!
坐在另一辆车的胡子这会儿不由冷笑起来,对旁边的兄弟说道:“若琳说的不错,这群人中果然有会法术的!”
“老大,我们的弹药难道也对付不了他们吗?”
胡子摇头:“若琳说了,那些会法术的人是很难才能杀死的,他们移动的速度太快……”
说到此处,胡子话锋一转:“这些天来,这里是我们唯一截获到了信号的地方,若琳说想来看看她的仇人究竟在不在此地,看来如今倒是找对地方了,你们看,这街道,这环境,呵……总比我们一直窝在一栋大厦里舒坦吧?”
听胡子的话,像是打算彻底攻下庇护所作为以后的生存基地,他不知道像白湘君这样的人,除了法术一流,眼力和耳力也是一流,这会儿早将他们的话全都听在耳里!
啪的一声,白湘君一跃而起,直直落在了胡子所在车辆的车头盖上。
看着黑暗中突然出现的白衣女人,车上的人皆是目瞪口呆,不是因为她绝世而独立的美貌,而是因为她站在那儿便如这个世界的王者,黑眸中有着不容撼动的魄力,就连车旁涌动的丧尸也不敢靠近她似的,渐渐转移到了其他方向。
两手一展,白裙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一道银光自她周身散发而出,大片丧尸倒地。
在胡子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白湘君缓缓蹲下身来,与胡子对视着:“我不会要你的性命,但你最好给江若琳带番话,这是我白湘君的地方,不是她想来就能来的!”
话音刚落,眼前便是白光一闪,白湘君消失无踪,胡子等人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夜空中的直升机已经渐渐飞走,胡子愣了一会儿,方才深吸一口气,对开车的兄弟说道:“我们走!”
不是不想硬拼,而是根本没办法硬拼,江若琳也只说将丧尸引到这里,并没有让他们下车对付那些人,这是一早就计划好的。
开车的兄弟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的对胡子说:“老大,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胡子咬了咬牙,江若琳说她的仇家是个男人,想来他们的确是来错地方了。
开车的兄弟小心翼翼的瞄着胡子的脸色,有些心虚的继续说道:“其实,我们也不该总是听那女人的,我们……”
“闭嘴!”胡子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如果不是若琳,你今天能开这样的车,睡那样舒适的环境,吃那样丰盛的美食,有呼吸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做梦吧你!”
胡子说的不错,开车的兄弟自然不敢再出声。
他们不知道江若琳究竟有着怎样的魅力,将老大迷惑得团团转,可老大也的确没说错,如果不是江若琳,说不定他们现在还四处漂泊,被丧尸围困,今天所拥有的一切安定也全都是江若琳带来的。
回到致天总部后,胡子怒气冲冲的下了车,那个时候江若琳也已经回来了,一直在顶楼的总裁办公室等他,见胡子脸色不太好,江若琳便是一愣:“怎么?出事了?”
“死了两个兄弟。”
胡子一脚踢开椅子,坐在办公椅上,长长舒了口气,锐利的目光缓缓抬起看向江若琳:“她说她白湘君的地方,不是你江若琳想去就能去的!”
“是白小姐?!”江若琳一时呆滞,万万没有料到那个基地是白湘君所拥有。
过了一会儿,她不由扶额笑了起来:“胡子,对不起,是我气糊涂了,我的老板怎么会救那些平民呢,只有白小姐才这么善良。对不起,我报仇心切,一检测到信号就以为是老板的人,没想到这次惹到了不能惹的主儿,对不起……”
听她连连两句道歉,胡子一颗心也软了下来。
此刻,江若琳正趴在他的腿上,胡子便伸出手来一下一下摸过她柔顺的长发:“你不是说这位白小姐很善良吗,怎么会是惹不起的主儿?”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致天的影子杀手。”
“嗯,就算你没有说过我也知道致天的影子杀手有多厉害。怎么,难道这位白小姐也是影子杀手?”
“不。”江若琳在胡子宽大的手掌下缓缓摇头,眸中射。出一道精光来,“她不是影子杀手,却是训练影子杀手的人。我曾经问过她,所学法术究竟教了影子杀手几成。你猜她怎么说,居然一成都不到,可想身为影子杀手教导员的她究竟有多厉害。”
闻言,胡子不由眸光一亮:“若琳,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投靠她?如果我们也投靠她,说不定就能学会这种高深莫测的法术,以后便足以在这个世界立足了!”
江若琳点了点头,胡子以为她表示认同,没想到江若琳却道:“你说的不错,要想在这个世界立足的确不容易,但我们不一定需要投靠别人。”
胡子怔怔看着她,只见江若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白色的芯片递到他眼前:“这是我之前在实验室找到的,一开始这种病毒是为了造福人类,后来出现的副作用却变成了危害人类,经过多次改良之后,这种病毒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种生化武器,可这种武器却不受人类控制,于是致天的人发明了这个。”
胡子疑惑的从江若琳手中接过芯片,来回打量,仍是不解:“这是什么?”
“是控制生化人的东西。”
胡子文化程度不高,江若琳这么说他当然不明白,见胡子依然迷惑,江若琳便进一步解释道:“将这个芯片放入丧尸的脑部,就能激发丧尸的潜能,甚至能够操控丧尸,我们可以通过电脑给芯片传递任何信号,而丧尸就能通过我们所传递的信号做出我们想要的反应。”
“你是说,将外面的丧尸变成生化战士?”
胡子听明白了,甚至有些激动,如果将丧尸变作生化战士,他们就不用再害怕丧尸,甚至可以奴役它们,光是想想,胡子都觉得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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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江若琳却在此时摆了摆手:“外面的丧尸还不行,病毒在它们体内也不知道被传播了几次,只有第一代的丧尸具有控制和改良的特性,而且根据研究数据,只有mj388病毒制作而出的生化人最为厉害。”
说到此处,江若琳便目光直直的看向了胡子,坚定不移的说道:“胡子,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们能尽快捉几个活人回来!最好是男的!”
“女的不行?”
胡子微微皱眉,要知道女的要抓一大把,男的都拉入伙了,江若琳在这个时候提出需要男人来作生化试验,胡子显然有些担心。一来如果试验失败了,会对他们造成危险。二来如果就算没有危险,他们也就少了一个可以帮手的男人。在胡子看来,除了像江若琳这样美丽又聪明的女人之外,其余的女人都是鸡肋,除了供他的男人享用就别无用途了,可江若琳偏偏说要男的,这实在叫他有些为难。
“胡子,这种病毒在女人体内不易激发潜能,如果我们研究成功了,就能比那些会法术的人更厉害。”说完,江若琳便打开总裁办公室的大型屏幕,播放了一段画面片段。
视频片段来自恶魔岛,主角正是夏言他们和生化人。
这些资料是江若琳原本保存在自己的电脑上的,若非如此,只怕这些精彩视频早已随着那人的离去而消失。
此刻,江若琳正好利用这段来之不易的视频向胡子证明她的想法是正确的,也希望胡子能够真心接受她的提议。
“你看,画面上的那个男人叫做夏言,是白小姐的丈夫,他的法术和白小姐不相上下,但他一个人也对付不了生化人,还需要其他人作为帮手。帮他的人一个叫宗政贺,也是会些许法术的影子杀手,还有一个叫慕容俊浩,是个十分厉害的军人……”说到此处,江若琳便笑着看向胡子,“胡子,也许我说这话你会不高兴,但事实却是,你和你团队里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在同这三个人单打独斗中活下来,他们那么厉害,却也需要联手才能对付生化人,你说,如果我们有一支生化人组成的军队,我们还怕什么白小姐和夏言吗?还需要学习法术吗?还怕我今后报不了仇吗?”
显然,江若琳的话说服了胡子。
这时胡子的眼中也充满了光彩,目光直直的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看着夏言和宗政贺、慕容俊浩的身手,又看了看生化人的体魄和威力,不禁暗中佩服,同时心生希望。
“你说的对,我明天就派人帮你抓人回来做实验!”
就在胡子大步离去,准备将这件事告诉兄弟们时,江若琳却再次叫住了他:“等等胡子。”
“还有什么想要的?”
胡子以为江若琳还有别的要求,未料江若琳只是轻描淡写的摇头:“不,我没什么想要的,只是想告诉你别去今晚去过的那个基地,如果从那里抓人回来,必定会引起白小姐的猜测,在我们的生化人军队组建出来之前,我们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们的秘密!”
胡子点了点头,这次坐上电梯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江若琳方才浑身脱力的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这已经是现在唯一可以出头的办法了,虽然她根本没有十足的办法可以成功,但至少可以赌上一赌,拼上一拼。
想到此处,江若琳不禁缓缓一笑,只要胡子支持她,她就有希望可以战胜其他人!
那个人不是总说她没用吗?
那个人不是总说只有贺兰茉莉那小丫头片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女人吗?
她江若琳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笑到最后!
此时此刻,茉莉已经突出重围悄然潜入了g市的图书馆,这里的丧尸已经被夏言他们清除,前段时间还搬空了这里的书,不得不说夏言和白湘君所做的事才真正像是建立一个新世界,为此茉莉一直感到很庆幸,像是上天的指引才让她结交到这么好又这么有魄力的领导者。
可当茉莉走到图书馆的电脑前时,她突然又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个人的主意,是他在背后操纵着一切,让她和姐姐有幸认识夏言……
想到此处,茉莉不禁摇摇头,恍然想起图书馆已经没有电力,所有的书也被搬走了,她到了这里之后,要怎样才能获取病毒消息呢?
就在这时,茉莉瞧见一点光亮从最尽头的书架背后透出,她狐疑的走了过去,心想这个时候这里应该不会有人,一时间不由警惕起来,右手握住了后腰的枪,缓缓朝光亮之处走去。
墙壁之后有一道暗门,和上次在致天看到的那道暗门一样,几乎和墙壁贴合,如果不是这里亮着光,茉莉根本就不会发现光线从暗门中透出,刚好勾勒出暗门的轮廓。
像是早已知道她会在这个时候到来,那道光亮亮起的实在太是时候,茉莉用手指撬开暗门的缝隙,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暗门之后是一条狭长的隧道,墙壁都是金属外壳,屋子里没有腐朽的气息,可见是没有丧尸侵入的。
顺着光亮一直往前走,茉莉来到了一个小房间,之后便没有其他的道路了。
而小房间内似乎还保留着电力,茉莉也不知道电力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只是见房间内的书桌上电脑亮着,屏幕上依旧显示的是暗码。
这次的暗码与上次的不同,无法直接破译,茉莉看到的是一篇数字。
站在电脑前想了想,茉莉便将所有数字记在脑海,滑动鼠标露出原本的系统屏,新建一个文件夹,将整篇数字破解成了一篇文字。
“在镜子前,你看到了不一样的你。
可那还是你。
只是熟悉而陌生的你。
也许有一天,你会怀疑现实的自己。
但站在镜子前,你一定会看到真实的你。”
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别的信息了。
茉莉很奇怪,这篇文字究竟想要告诉她什么?
镜子吗?
镜子能将人的左右倒转,所以镜子里的自己和别人看到的自己是一样的,而且,镜子里的人左边还是左边,右边还是右边,只是相对的……
恍然间,茉莉想到了什么,立即欣喜的站起身来。
就在她打算离开之时,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由回眸对着电脑屏幕甜甜一笑:“谢谢。谢谢你三次救了我,也谢谢你帮我破解病毒谜题。不过,那个病毒似乎是你发明的对吧?我就明白,既然你坏事做尽,为什么又要帮我?既然你下令暗杀我的父母,为什么又要取消暗杀行动?还有,我的父母究竟是不是你杀的?”
说到此处,茉莉眼眸一暗,话语间也流露出几番感伤来:“如果是你杀的,我还是会找你报仇的!”
说完这话,茉莉便夺门而出,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房间灯光突然暗了下来,黑暗中却浮现出一道黑影。
“你说的对,我坏事做尽,想做个坏人,彻彻底底的坏人,可在那之前,我必须留着你的性命,跟你交手一番,才算不枉此生,不是吗?”
话音刚落,黑影便消失于黑暗中,好似他从未出现过一般,被夜色所吞没。
而茉莉赶回去的时候,蔷薇已经急得焦头烂额,她忙着对付丧尸,直到白湘君回来之后两人才发现茉莉不见了!
就在两人商议着要外出寻找茉莉的下落时,茉莉又走回了庇护所,蔷薇又气又急,抱着她骂也不是,打也不是,哪知茉莉却笑得十分开心,拉着她的手急急忙忙就往实验室走:“姐,我知道病毒的排列方式了!他们将病毒的dma编码左右倒转了!”
“真的吗?”
蔷薇的注意力很快被这件事吸引,只有白湘君阴晴不定的站在她们身后,诧异的问茉莉:“你刚刚……是去见了什么人吗?”
茉莉身形一顿,回过头来,依旧冲白湘君一笑:“我见到的人,白姐姐也见到了吧?我还给你发了信号弹呢!”
原来信号弹是茉莉发出的。
正想继续追问,茉莉却已经拉着蔷薇步入实验室,白湘君自然知道茉莉不仅仅只是出去查探敌情那么简单,从时间上来算,茉莉发出信号之后,一定还去了别的什么地方,一个,那个人可以掌控的地方……
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原本打算留在庇护所寻找亲人的幸存者也决定转移恶魔岛生活,白湘君也将这个情况告诉了夏言,夏言便决定以后不再护送他们去恶魔岛,这件事全权交给慕容俊浩和宗政贺负责,而他则留在基地,负责搜救工作。
“江若琳没有直接攻进来,也许是在试探,又或许找错了人报仇,但我听她的人的说法,似乎想要占用我们的庇护所街道,就算不占用,他们也很可能效仿我们的举动,建立类似的庇护所。”
白湘君说出自己的想法,却是忧心忡忡,夏言显然也明白她的意思,“你是不是担心她的人组建在一块儿,也不会做什么好事?”
白湘君点头称是:“江若琳心高气傲,在致天多年,一直忠心耿耿,这次被上头暗杀她一定心怀恨意想要复仇,即便她收留那些平民,恐怕也会教唆他们为她办事,我担心有幸存者会被她利用,我们还是该在附近的城镇抓紧救人才是。”
说着,白湘君便看向大厅桌子上铺着的地图,g市、f市几乎已经被他们全部搜寻,除了致天总部江若琳那儿他们没有深入探究,别的地方应该不会再有幸存者,而另一重大病毒爆发地a市、b市一直处于混乱状态,影子杀手几次潜入都被大面积丧尸围困,他们甚至因此而付出了生命,白湘君和夏言一直想到这两个地方一探究竟,但之前为了在基地的幸存者,他们始终没有机会。
如今,所有幸存者都被转移到恶魔岛安居乐业,茉莉和蔷薇又在昨晚加班加点研制出了最新的解毒剂,他们也是时候朝a市和b市出发。
只是一旦他们离开,庇护所就只剩下蔷薇和茉莉,以及仅剩的几位影子杀手保护她们的安全,如果这个时候江若琳再次偷袭,只怕防不慎防。
不过茉莉知道夏言和白湘君的打算后,却支持他们前往其他城市搜救:“白姐姐,言哥哥,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正好可以使用我们研制的解毒剂,说不定那边的人们正深陷水火,就等着你们去救他们呢!”
夏言和白湘君知道茉莉聪明机智,即便遇到危险,也会想办法通知他们,再者其他城市的确有幸存者,他们不能置之不理,便嘱咐茉莉,如果遇到危险,就立即和蔷薇发信号弹,或者用符纸通知他们。
说起来,蔷薇和茉莉反倒担心a市和b市的处境,为了记录这些事,夏言和白湘君身上都佩戴有摄像器,当那些画面传回基地时,蔷薇和茉莉几乎到吸了口冷气。
情况比她们想象的还要负责,当夏言和白湘君首先到达a市时,两人停在了一栋大厦的楼顶。
从上往下看,满满都是丧尸,街道几乎被挤得没有一丝缝隙,整个城市都是灰白的死寂画面,再也找不到往日繁华的光彩。
面对这样的场景,夏言深深吸了口气,大手一挥,使出法术,银光乍现,犹如震动波一般扬起风沙,街道顿时变作一片死海。
看着堆积如山的丧尸尸体,夏言深深吸了口气,只见白湘君手持明火,两手展开,火光便从天而降,将所有尸体燃烧起来。
满城的烟雾灰烬,最后却都化作了风沙,当白湘君收回法术时,街道上已只剩厚厚的灰烬,可两人的心情却十分沉重,好似胸口压着一块大石的难受。
接下来两人又按照原来的方法挨个挨个的搜寻建筑内的幸存者,可当他们打开天台的大门时,一群丧尸一涌而上,立即朝他们袭来,几乎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A,最后的驱魔人:幽灵校舍最新章节!
小女孩又在这时补充了一句:“那些警察都在对抗掠夺者的时候死了,后来是一个浑身有着纹身的叔叔在带领我们,但那位叔叔从前天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如果我们要走,就必须给他留个信息。”
男人接着说着,夏言却摆摆手,从他手中拿回通讯器,调出地图画面:“你看,黄色区域就代表有幸存者,我们就是通过这个东西找到你们的,这里的活人我们都会救走,所以不必担心已经外出的人。”
男人恍然大悟,一边感叹于夏言手中的高科技,一边猜测着他们的身份:“你们是高层人员吗?”
“不,我们顶多算个民间组织。”白湘君笑着说着,吩咐大家帮忙装运物资。
这个时候夏言便上了楼,来到商场最好的用途就是收集物资,除了食物和饮用水之外还有大量的生活用品可以收集,正好岛上在建立民居,一定少不了用些家具。
大手一挥,一切尽入囊中。
离开超市的幸存者这才发现街道上已经没有丧尸,不禁越发诧异起来。
白湘君算了算这里的人数,将影子杀手呼唤而来,分批用直升机将幸存者运往港口,又从夏言手中接走索魂袋:“我先去岛上打点一下,待会儿就来同你汇合。”
“好。”
虽说两人已经重逢,但为了更多人的生存,他们平日里也是聚少离多,总有一个会前往恶魔岛打理一切。
将幸存者送到港口的货轮上,白湘君就使用法术先一步到达了恶魔岛。
这个时候,宗政贺和慕容俊浩正在指挥众人修建房屋,见白湘君突然现身,不由欣喜的迎了上去:“怎么样,基地还好吧?”
大家都听说了江若琳前来的事,虽然知道她掀不起什么大浪来,但还是有些担心。
白湘君笑着回应:“不会有事,江若琳本来就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我警告了她一次,她应该不敢再来捣乱。”
说着,她便将手中的两个索魂袋交了出去:“里面什么东西都有,我和夏言又救了好几百号人出来,说来也是幸运,没想到a市和b市已经变成了那样,竟然还有这么多人顽强的生存着。”
“只要想活,都有办法的!”赫连婉婉突然站在白湘君身后,欣喜的说着,“你来了正好,我们的养殖基地已经建成了,跟我过去看看吧。”
白湘君点了点头,赫连婉婉建立养殖基地的地方正是夏言他们曾经遇到生化人的那个深坑,里面圈养着猪和牛,还有马匹,鸡鸭鹅。
“现在,马匹已经成为我们的代步工具了,突然有种回到了原始社会的感觉,不过一切都是自己动手,倒是很满足,也能转移大家在灾难中所遭遇的伤痛,每天晚上大家都会围坐在篝火前说自己的心事,有祈祷的,也有述求的,慕容大哥倒是提议大家可以多做一些开心的活动,比如唱歌跳舞之类,我是想你和言大哥什么时候能去电影院搬一些设备回来就好了,到时候我们正好可以修建一个大棚,供大家看电影休息。”
白湘君点了点头,见赫连婉婉的兴趣也好了许久,心中顿感欣慰:“你说的不错,应该这么做。原来还以为你一个小丫头扛不起大旗,没想到竟然做得有声有色,看来你一个人在这里也没多大问题,待会儿我教你怎么操作通讯器,以后你就能随时同我们联系,我的人也会全力协助你,不过慕容俊浩和宗政贺他们,我可能就必须带走了。”
“怎么,人手不够?”
赫连婉婉皱眉,她来恶魔岛已经有十来天,自然不会知道外面现在是个情况,却见白湘君突然皱眉不展,长叹一声说道:“外界的丧尸越来越多,许多城市沦为了死城,我们如果再不及时营救,恐怕之后就再也救不出任何人了。”
一听这话,赫连婉婉不由心头一惊。
一个星球,足有三十亿人口,南方大陆被大火袭击之后,就已经少了一半,现在北方又爆发丧尸病毒,就算把整个小岛铲平,他们也是愿意营救更多的人的!
人类,才是这个世界的希望,如果连人类都灭绝了,他们把这个岛屿建立得再好又有何用?
说到此处,赫连婉婉便从后背抽出了恶魔岛的布局图:“这是这些天来影子杀手们走访完整个岛屿画出来的,这些用绿色标记的地方都适合人类居住,我算了算,整个小岛至少够三万人居住不成问题,算上人口繁殖的比例,我们只能将长居人口限制在一万八千人,虽然我们现在到不了这个数目,不过你和言大哥一直不断在救人,就必须开辟新的岛屿。”
白湘君点了点头,赫连婉婉也在这时拉住了白湘君的手:“整个新世界、新社区都是你们一手打造的,但这附近没有岛屿,有的岛屿也是我们之前离开的那个小岛,那附近倒是有一片群岛,分开管理唯一的不利之处便在于人心莫测,一定要选可靠的人!”
赫连婉婉说的这话白湘君自然明白,但大多数可靠的人都要随他们一起参与行动,其他可靠的人也都死在了海底隧道,想来都觉得惋惜,白湘君一时间也没有什么人选,赫连婉婉却给她出了个主意:“待恶魔岛的建设完善之后,我们这里联系法术的孩子们也差不多可以独当一面,到时候你的人可以撤退一半,交给蔷薇去建立新岛屿。在恶魔岛的时候我就发现她很有魄力,而且也是个聪明人。还有闻人慕,他身边也有几个好兄弟,虽然平日里你和言大哥来的不多,但我瞧着都不错,只是我们都太年轻,一时难以服众,不过时间长一些就好了。”
听了这些话,白湘君对赫连婉婉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没想到这个女孩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竟然豁然开朗起来,说的话也是句句在理,不禁感激的回握住了她的手:“你说的不错,我去问问蔷薇的意见,先让她来恶魔岛跟着你学着管理事宜,我看她也是一个能担当大任的人。”
只是蔷薇如果留下,闻人慕怕是也不愿再走了,不过也没关系,有慕容俊浩和宗政贺帮手,白湘君自觉足够。
交代好一切,白湘君便立即同夏言汇合,那个时候夏言正在一家医院里收集医疗物品,顺便营救了几位躲在手术室里的医生。
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专业人员,也渐渐发现丧尸病毒的变异性,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及时救治好有伤病的患者,他们说不定也会变成丧尸。这跟他们在恶魔岛上遭遇生化人是一个道理,不焚烧尸体会引起瘟疫,焚烧丧尸会将病毒扩散到空气中,但空气中的病毒不会立即造成基因变异,却可以将死人变成丧尸,这一项研究也是茉莉最近才参透的,所以幸存者的基地上需要大量的医护人员,在有人将死之时,立即将其射杀。为了保护大多数人的安全,恐怕他们以后只能这么过活了。
一天的营救工作结束之后,白湘君让影子杀手接走了幸存者,便和夏言直接在死城中找了一个天台休息。
在法术的支撑下他们睡意全无,只能使用调息之术恢复灵力,茉莉在通讯器那头一边研究白湘君留下的法术手稿,一边对他们说:“以后等我学会法术之后,就能和白姐姐和言哥哥一起营救其他人了。”
听了这话,夏言不禁一笑,转而便又想到了平安,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过得怎么样。
虽然可以确定他死不了,但若是他也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他这个当哥哥的心里也会过不去。
想到此处,便追问了白湘君几句。
没有料到夏言在这个时候又提起平安来,白湘君顿了顿,便同他解释:“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就在一起,都一户大户人家收留,那家也是研究武器的,安保系统很坚固,想来是不会受丧尸所困。”
也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么,夏言眉头一皱:“可你说你后来加入了致天是怎么回事?平安呢,他也曾是致天的人?”
白湘君犹豫了一会儿,仍是点头:“是,不过我离开致天之后,就没了他的消息,我想他应该知道病毒的事,所以提前撤离了。你也知道,现在这样的环境,哪怕我们开着通讯器,也只会吸引到像江若琳这样的人。平安很聪明,他肯定知道现在出现了不少掠夺者,断不会像我们这样明目张胆的开着通讯器,等掠夺者寻上门的。”
夏言点了点头,觉得白湘君说得在理:“说的也是,他很聪明,以他的头脑,我们根本无需担心。”
说罢,他便用手支着后脑仰望星空:“只是很怀念曾经封灵驱魔的日子,原本以为那样的生活已经离地狱很近,哪里想到我们现在所经历的事,才真正算是身陷地狱?”
柔软的手臂拥入他怀中,看着白湘君恬静的脸,夏言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抚摸上她乌黑亮丽的长发:“还好有你在身边,不然我真不知道能不能挺到今天,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救人的勇气。”
是白湘君给了他信念和鼓励,让他愿意成为一个救世主,单是恶魔岛的那种情况他就已经犹豫了好几次,想不到他的妻子,一个女人居然有此魄力,建立起了庞大、设备齐全的基地,这一点不由不让他佩服。
转眼,白湘君便阖上了双眼,像是陷入了睡眠,夏言看着她平静的容颜,心想她的的确确很久都没睡上一个安稳觉了,想必今天是累坏了才会如此,便垂眸在她额角浅浅印下一吻之后,笑着继续仰望星空,担起了守卫工作,为他的妻子保驾护航。
此时正在基地的茉莉和蔷薇则站在庇护所的哨岗上,缠着影子杀手们帮她们指点法术
如今影子杀手的头领,最得白湘君信任的年轻男子叫做公孙洋,年纪比蔷薇大不了多少,因为自幼跟在白湘君身边,悟性极高,担任了头领的重担。
公孙洋知道蔷薇和茉莉的身份,见两人有心学习法术,不由一笑:“贺兰小姐,学习法术第一在于静,不能急于求成。第二却在于狠,出手时毫不犹豫。这法术的入门之处,便是速度,学的便是金系法术,练就的是可比光速的速度,在于敌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正中要好。第二点便是土术,奇门遁甲,可以带你去任何地方,两者结合便成就了我们影子杀手。这金术是白大小姐的看家本领,土术听说是你们言大哥最擅长的,我看以两位的资质,恐怕在他们两人身边待上一段时日,便能大有所成。再高的法术我们也不会了,但只要将这两样练好,逃脱丧尸捉捕和射杀丧尸都不在话下。”
茉莉点了点头,觉得言之有理,自己又对着法术手稿琢磨了一番,念了念咒语,果然,她只花了数秒钟的时间便离开了哨岗,蔷薇也试了试,速度反而比茉莉还要快一些,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就离开了哨岗。
但公孙洋却站在哨岗上说:“还不够!”
话音刚落,他就出现在了两人眼前:“其实你们的速度已经可以躲避丧尸的捉捕,但在大量丧尸出现的时候还需要更快,你们也知道现在在外面除了丧尸之外,还有别的对手,只能勤加练习,做到更快。”
蔷薇和茉莉相视一眼,只听公孙洋继续说道:“下次白大小姐和言大哥外出的时候,你们最好跟着他们一块儿,一来他们可以保护你们的安全,二来你们可以在实战中练习,只有身处丧尸群,你们才知道自己的潜力究竟有多大,也能训练你们灵机应变的反应力。”
“听君一席话,真是受益匪浅。”蔷薇向公孙洋道了谢之后便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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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待会儿我就给大家带过来。”
自从将幸存者送到恶魔岛之后,大批量的物资都运了过去,留在基地的就只有他们几人,几乎每天只吃两顿,这些饭菜每每都是蔷薇亲手准备,对于影子杀手来说,蔷薇就是他们的小厨娘,人长得漂亮不说,厨艺又好,这里的人都很喜欢她。
相反,茉莉虽然也时常同他们说笑,但所有人都知道茉莉聪明,看着她的眼神,总觉得她眼中虽有天真,但那份天真更像是伪装出来的,笑意从不达眼底。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小女娃,夏言从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欣赏和喜爱,影子杀手对她更是有几分尊重、不敢怠慢,相比之下跟蔷薇这个当姐姐的相处更为自在。
第二天一早,茉莉就跟正在a市搜救的夏言和白湘君取得了联系,提议跟他们一同参加任务。
对于茉莉,夏言倒是愿意倾囊相授,只是多多少少有些不放心蔷薇和茉莉的安全。
可当两人使出奇门遁甲之术出现在夏言眼前时,心中的那几分疑虑很快就被打消了。
“才一天时间,你们俩儿就已经练出这种结果了?”
白湘君惊讶的上下打量着她们,蔷薇只好笑说:“公孙大哥夸我有天赋,茉莉倒是勤奋,她昨晚一直在练习,今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指点。”
白湘君点了点头,修炼法术首先靠的就是悟性和勤奋,这两姐妹都是都有了,一天时间就有这样的突破,可见悟性极高,如果在原来的世界,恐怕白湘君早已迫不及待的想要收她们为徒。
想到此处,白湘君便带着她们走到路口,前方正好有几个丧尸穿过车道朝他们逼近。
蔷薇正欲上前解决丧尸,却被白湘君阻止了脚步:“金系法术,突显刚正,是以金光现立,讲究的是速度。”
白湘君一边说着,一边展开手臂,即便整座死城漫天灰烬,但她一身白裙依旧一尘不染,高洁的面孔之下眸光毫无惧色,带着坚定的神采默念法术。
只见一片金光自她平直的手臂散发而出,好似吸收了倾天而下的阳光,将漫天灰烬挥散,于空气之中汇聚成一道又一道金色的剑光,以光的速度飞速朝丧尸袭去。
几乎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所有丧尸全部到底,那剑光刚好将丧尸的头部削成两半,看得蔷薇和茉莉目瞪口呆。
她们见识过影子杀手的法术,知道他们出手够快,但他们出手也是需要武器的,偶尔还能看到他们手起刀落的动作。
然而白湘君出手几乎没有片刻停歇的迹象,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这时,街道拐角处又涌现出了几个丧尸,白湘君同夏言相视一眼后,只见夏言缓缓回眸对贺兰小姐说道:“土系法术的根本在于转移,遁地而行,穿墙而入是基本。”
说完,夏言的身影便不见了,当蔷薇和茉莉再次看到他时,他已出现在丧尸身边,手起刀落,利落无比,再转眼,他又回到了眼前:“这就是土系法术最简单的第一步。”
“那第二步呢?”
茉莉已经熟悉土系法术的基础,便听夏言继续说道:“第二步便是利用,利用你所看见的一切。”
说完,夏言便再次念起法术,只见他右手缓缓抬起的同时,脚下的水泥地也渐渐震动,所有丧尸尸体拔地而起,堆积在了一块儿,白湘君也顺势使出了法术,以金聚火,将丧尸尸体烧为灰烬。
“你们慢慢感悟,觉得合适了,就同我们一块消灭丧尸!”
蔷薇和茉莉点了点头,反复回想刚刚白湘君和夏言使出法术的画面,觉得受益匪浅,也慢慢开始找单独活动的丧尸开始练手。
【她从未想过,在飞逝的时光中,她会渐渐不识自己的孩子,渐渐不识这个世界的法则。】
九重天上,一片祥云笼罩。
夏千双和蒋心悠等人皆换上祭天所用朝服,尽显天地之神尊。
一身紫袍的夜月风姿卓越的站于高台之上,手持天方四浩,与蒋心悠、夏千双、冷彦各持一方,席地盘坐于星石之侧。
高台之下,是神情紧张的朝阳和玄冥,两人负手而立,知道他们救子心切,主意已定,便不再劝说,只道:“你们四人离魂之后切记小心行事,我会帮你们看守着肉身,待你们回魂归来。
“多谢阿姐!”
说罢,夜月便掀起衣袍,入地而坐,右手一托,天方四浩便自掌心溢出,旋转于星石之上。
霎时间,天光聚集,数道金光从天而降,似有将天地吞没之势。
待那金光散去之时,围坐于四方的四人皆已闭目离魂,朝阳长长叹了口气,看向玄冥:“此行是凶非吉,你怎么也不劝劝他们?”
玄冥淡淡一笑,修长的手指扫过朝阳额边发丝:“天机镜中所观,你亦未尽实言。”
一听这话,朝阳不禁面露苦色:“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让他们知道真相,他们会怎么想?说到底这都是我们上古龙神招惹来的麻烦,却要连累别人去承受,还帮不上半点忙。即便说出了真相,他们也会一探究竟,倒不如不说,兴许日后会有转机。”
“何以见得。”
玄冥微微蹙眉,只听朝阳明眸璀璨,欢快的说道:“人虽然不在这个世界,但宿命却还在此,姻缘线更是由我神宫掌管,昨天知道他们有这个决定之后,我就去月老那儿翻了翻姻缘册,没想到竟然让我看出了一件了不得的事。话说你让玄霄去人界没?我都跟你说了,他和蒋……”
不待朝阳说话,玄冥便倾身贴近,细细吻住她的唇瓣:“对的人,对的时间相遇,方成姻缘,何必着急?”
徐徐的微风吹过,留下一抹清凉。
当年长老会所算计的一切,终将被逐一瓦解,谁也无法阻挡。
【她接近他,只为寻求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六年之后,北方大陆已经彻底被摧毁,变作死国,沙漠侵蚀了原本富饶繁华的城市,青山绿野早已所剩无几,从卫星上来观看,整个星球只有海岛上的群岛依旧呈现绿色,其余地方皆是一片黄土。
一辆摩托车自公路上飞速驶过,道路两旁的丧尸缓慢移动着,朝着摩托车消失的方向靠近。
这是位于北方联盟国最北端的s市,再往北走便是冰川之地。
在这样极度严寒的地方,是唯一不被沙漠所侵蚀的地域,也是丧尸不敢靠近的地方。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形成了人类的天然庇护所,从基地传来的画面可以看到,整个北方地域只有这一片仍然有热源反应,而其余地方早已没有幸存者存在的痕迹。
六年以来,夏言和白湘君开发海洋上的群岛收留幸存者,给生病的幸存者注射解毒剂,前后经历了流感大爆发等多次大考验,却也渐渐挺了过来,所有幸存者人数已超过十万,但这一数量在病毒爆发三年后就没有再次增加,很多次当他们发现幸存者的踪迹赶去营救时,却早已发现不了任何一人,但现场却没有留下血迹,只遗留着一堆生活物品,证明曾经的确有幸存者居住在此。
他们住在地下室,住在地窖,住在任何一个可能封闭且安全的场所,但最终却消失无踪,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刚开始,他们怀疑是江若琳的人做的,可当他们赶去致天总部时,那里早已只剩一座空楼,满楼除了灰尘之外什么都没有。
整个北方大陆已经空无一人,除了这极寒之地,那些尚能行走的丧尸先吃动物,再吃树皮,逐渐将城市变作沙漠,任何一点儿声响,甚至是风声都能吸引它们的注意力,就好似给它们敲响了进食的警钟。
按理说,外界的道路上已经不可能再出现人类,但很快,又是一辆重型越野车开了过去,以极快的速度追赶着摩托车。
开车的男人打开了车内的音响,劲爆的音乐震动耳膜,与他一同坐在车上的三个男人也兴奋的吆喝着,因为他们看见了女人,一个骑着摩托车快速驶离的女人!
自从在加油站发现这个女人的身影后,他们便一直追逐她,甚至庆幸附近的加油站早已被他们搬空,女人的摩托车中所剩的油量已经不多,行驶的速度也越来越慢,眼见着就要被那群男人追上之时,年轻的女人猛然回头,从腰间摸出一把回旋镖扔在了地上。
砰砰砰。
“哦喔!”
车上的男人兴奋的叫了起来,尽管前轮被回旋镖扎爆,他们也面无惧色,下车之后立即用对讲机喊来同伴,之后便拿着枪跳下车一边奔跑一边开枪追上那女人。
“呵,你的摩托车都没油了,还跑什么跑?!”
男人大喝一声,女人的摩托车果然停了下来。
那一身黑衣的年轻女子打扮十分干练,扎着马尾,面染风沙,浑身却透着一股高洁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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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双精明的瞳孔,黑暗光亮中透露出一股不容忽视的杀气,几乎叫追赶上来的四个男人为之一怔。
就在这时,女子的手渐渐摸向了后背,四个男人警惕的看着她的动作,只见女子从后摆拨出一把匕首对准他们,厉声喝道:“你们不要别来!”
“哈哈哈哈!”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男人们见她拿出来的只是一把匕首,顿时讥笑起来。
“小美人儿,你拿这把刀是准备杀人,还是准备自杀呢?”
说着,四个男人便拿着枪朝女子缓缓逼近,那女子先是不动,直到男人们渐渐逼近,方才缓步后退。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在心里默数着,突然,一阵枪声自身后传来,嘭的一声,直中为首男人的头部。
紧接着,又是砰砰两声枪响,又有两个男人中枪倒地。
站在最后的男人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只见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猛然驶入眼帘,以极快的速度拉开车门,将女人救走,他几乎来不及反应,就被越野车撞倒在地,压得粉身碎骨。
“回去!”
坐在车后座的男人有着一双如鹰犀利的眼,他抱着刚刚救上车的女孩,低头快速扫过她满是风沙的脸,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所有动手一气呵成。
很快,越野车便调转方向朝着冰川之地驶去,女孩愣了愣,方才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眼神却时不时注意着身旁阴气沉沉的男人。
“谢谢。”
“客气。”
男人微微颔首后,便将目光偏向窗外。
沙漠渐行渐远,白茫茫的雪地渐渐占据视野,玻璃窗上倒影着女孩清秀的轮廓,只是那双眼明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少爷,直接回总部吗?”
开车的男人略略回头询问,顺势打量了后座的女孩,而沉默的男人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越野车便驶入了一扇大铁门之内。
轰轰轰。
几声震响,铁门阖上,靠近的丧尸落入铁门外侧的深坑,有几个穿着棉衣的男人正在用烈火焚烧这些丧尸,见越野车回来,几人立即迎上前去,递上一件军皮大衣,男人接过之后却没有穿上,反而递给了身后的女孩。
微怔片刻,男人开口询问:“你的名字?”
“窈窕。”
女孩静静说着,对上男人深沉的眼眸之时,忽的露出一丝清浅笑意,似乎看出男人眸中存有疑虑,却也只是礼尚往来:“你呢?”
男人张了张口,正欲说什么,却被旁边的男人怒气冲冲的打断:“我们少爷的名字也是你可以知道的?!”
“诶!”那人轻轻开口,抬手打断旁人的话,却对女孩伸出手来,“穿上大衣,跟我上雪橇。”
“好。”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携手离去,不禁窃窃私语。
“奇了怪了,以往少爷都是杀人不救人的,今天却突然说要去救这小女娃,难不成是旧相识?”
“什么旧相识,没瞧见少爷不知道那女孩的名字吗!”说完,男人不禁暗笑起来,“咱们少爷也大了,以前找了多少女人来,没见我们少爷看上眼的,如今难得少爷瞧上一个,不好吗?”
说着,男人便匆匆离开,指挥雪橇犬拉动雪橇,将少爷和叫窈窕的女孩带到总部。
其实,她到底是没骗他的。
她的确叫窈窕。
自从拜夏言和白湘君为师之后,两人一直寻思着给她取个学名,直到有一天晚上,她在梦里看见一个红衣似火的女人,那个女人赐了她两个字——窈窕。
“关关雉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瞧着那人做事,对你也算是君子,想必,你也担得起窈窕二字。”
当然,她也知道这个营救她的男人的名字。
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只有六岁,被北方联盟国第一大武器制造商君家收留,赐名君翊。
后来,为了接近她,他伪装身份,制作假的收养资料,名为皇甫楠少。
不过知道今时今日,当茉莉清清楚楚的看清他的面容时,她方才知道,他曾经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夏平安!
寒风拂过脸颊,带着冰凉的刺痛,却让人感觉像是真真正正的活着。
茉莉深深吸了口气,无意扫过身旁男人英挺的眉目,这些年来她一直跟随夏言和白湘君四处搜救,后来为了幸存者们,夏言和白湘君留在了群岛,茉莉经常只身外出,而姐姐则陪着闻人慕一起训练其他人驾驶飞机,以便运送物资,转移物资。
在那段日子中,她带着索魂袋,自北方大陆最南边的城镇开始,一步一步朝北方靠近,几乎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全都带走,只余下一座座空城。
除了跟随她脚步的丧尸之外,再也瞧不见别的东西,直到她来到这座雪山,故意引诱江若琳的人上钩,故意闯入那个人的管辖范围之内。
原本是想,如果那人不出现,她便使用奇门遁甲之术将丧尸引来之后使计逃脱,没想到,他果然还是出现了。
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茉莉自认为这些年来风餐露宿,几乎很少回到恶魔岛与众人团聚,每一次见面姐姐都要感叹一番快不认识她了,心想她和他已经六年未见,他应该也不记得她的样貌了吧。
沉思之时,突然感觉脸庞的寒风弱了些,这才发现坐在她身旁的男人伸手理了理军大衣的衣领,将她的脸颊遮住。
看着他锋毅的侧脸,茉莉一时呆滞,真不知该叫他什么才好。
究竟是该叫他君翊,还是该叫他皇甫楠少,或者……夏平安呢?
雪橇犬一路飞奔至雪山之下,这里没有房屋,只有一道银色的大门被雪地掩埋。
驾车的男人拿起铁锹铲开部分冰块之后,方才拿出遥控器开启大门,只听轰隆两声,一部自动升降梯便升了起来,身旁的男人再次伸出手来,冰凉的手指轻轻扣住她尚且温热的手腕,拉着她走上升降机,驾车的男人也走了上来,再次触发按钮,升降机便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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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挑了一件样式简单的天蓝色长裙,茉莉发现衣柜下方还有一排小抽屉,不由好奇拉开一看,一侧摆放着男士的,一侧摆放着女士的……茉莉险些喷血,真是无所不有,竟然连内。衣都准备好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心细到哪种程度?
而且照物品的摆放位置,想来是有轻微的洁癖和强迫症吧?
茉莉深深吸了口气,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了适合自己的换上。
站在镜子前,看着长发披散的自己,似乎有些陌生,正如他曾经留下的那段话,变得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自己。
还有,如果不是她碰巧弯身捡东西,随手拉开了浴室梳妆镜前的抽屉,她也不会发现这里竟然还有新的女士用的护肤品、化妆品。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东西都没有开封,她真的怀疑这里曾经住过某个女人。
最奇怪的是,这些东西居然是致天生产的,而且,日期就在附近。
都到世界末日了,致天居然还有心情生产这些东西?
实在搞不懂君翊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曾经时不时会听夏言提起自己的弟弟夏平安,君翊的的确确和夏言所画的画像极为相似,而且加上白湘君对君翊前后描述的态度,茉莉可以肯定君翊就是夏平安,可为什么现在君翊所展现在她眼前的一切,根本不像是夏言描绘的那个聪明单纯的弟弟,反倒像是一个怎么都猜不透的腹黑男。
就在茉莉沉思之时,屋外传来了音乐声,她好奇的走了出去,只见三楼休息室人潮拥挤,觥筹交错,像是在开宴会。
茉莉真是没想到,恶魔岛上虽然也有这样的活动,但至少那是个没有丧尸安全的地方,可这里是北方大陆,雪地之外全是丧尸,他们竟然还有心情开宴会,难不成是庆祝世界末日?
这时,有个年轻的女孩走了过来,在茉莉略带震惊的目光下递给了她一杯酒:“你就是少爷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茉莉张了张嘴,只听女孩笑着继续说下去:“我叫阿芯,是致天的技术人员,少爷身边的人曾经还指望少爷能看上我,如今见了你,我才知道少爷究竟喜欢什么样类型的。”
说着,她便将茉莉上下打量一番。
类型?
茉莉不懂自己属于什么类型,究竟是眉目清秀,还是眼神犀利?
阿芯却没有理会她在想什么,径自说下去:“不过,既然你是从外面来的,应该知道规矩的对吧?”
“什么规矩?”
总算有茉莉开口的机会,阿芯却像是听到笑话似的大笑起来:“不会吧,难道你以前没跟过什么男人,一直是自己单枪匹马?现在这个世界不一样了,哪个男人救了你,你就得把自己交给他。既然少爷都将你领入他的起居室了,接下来的事难道还要我这个外人教你怎么报恩吗?”
说罢,阿芯便轻轻拍了拍茉莉的肩膀:“好好伺候我们少爷,你的好处自然不会少。”
看着阿芯离去,茉莉心下一片慌乱。
倒不是因为阿芯说的那些话,茉莉只是在想,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是不是就能彻底让君翊对她卸下防备,是不是就能轻而易举的使用他的电脑,是不是就能弄到他颈部的那枚钥匙,探究更多秘密呢?
人群中,一身黑衣的君翊已将目光投向她。
茉莉端着酒杯恍然抬眸,却没有在这时走过去,只是淡淡抿了一口杯里的酒,独自走回了房间。
她猜得果然没错,这杯酒的的确确是下了药的。
虽然她喝得少,但那种炙热的感觉却提醒着她酒中药物的成分。
没想到君翊身边的人,为了给他塞个女人,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仔细想想,他才多大,24还是25?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就算外面世界末日,她瞧着致天内部的女性也不少,不至于非得现在逼着他找个女人作伴吧?
实际上茉莉并不知道,早在她见到他,也就是他18岁那年,君家以及致天的人便开始不断的在他身边安排形形色色的女人,最后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推开,君家老爷子甚至以为他不正常,有一次给他这宝贝养子送来一个男孩子,没想到君翊也不生气,只是恭恭敬敬将那男孩子送了出去,当然,这些事都是茉莉后来从阿芯口中听到的,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设下的局,实际上是一个双重局,她算计了他,他也没有放过她。
深夜,当茉莉因为药性发作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时,突然感觉冰冷的手掌拂过她的脸颊。
坐在床边的男人在黑暗中透露出一双如鹰犀利的眼,犹如盯着猎物般打量着她,茉莉却好似浑然不觉,只是觉得他比夏言曾经画出的画像更为劲瘦,也更为俊朗。
终于,冰凉且修长的手指停在了她的额头上,略略停顿了一会儿,方才收回去。
“为什么要喝别人递给你的东西?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淡漠,听不出他真正的心思。
茉莉自认还有些许清醒,迷离的双眼在黑暗中也透着几分明亮:“她们说报答救命之恩,就必须以身相许,是这样吗?”
黑暗中感觉男人身形一顿,似乎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室内一片沉寂,许久之后才听他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如果成为我的女人,你就永远不能离开这里了。”
“我为什么要离开?”
说着,她便在黑暗中支起身子,伸手摸向他五官分明的脸颊,柔软的指腹自薄凉的唇瓣慢慢摸索而过,缓缓贴近,倾身靠了过去。
鼻息间萦绕的茉莉花香也不知是从谁身上散发而出,她的动作不急不缓,甚至略显笨拙。毕竟她从未做过这种事,就连接吻也是看见姐姐和慕哥哥这样过……
剩下的事渐渐顺其自然,唇齿贴合,像初入学的孩童慢慢摸索探究。
纤细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慢慢滑落,流转在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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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脖子一路滑下,最终落在他胸口处,清清楚楚摸出那钥匙的轮廓。
茉莉暗自一笑,不禁猜测这钥匙的用途……
“看来你真是自愿的。”
清冷的声音突兀的传入耳畔,修长的手指更是精准无误的扣住了她的手腕。
原本以为他是发现了她的动作,起了疑心,不料他只是擒住她的手,顺着她柔软的指腹一路吻了下去,顺势将她压倒在了床榻上。
唇齿交融,竟是无比温柔。
“以后别喝他们给你的东西,知道吗?”
对上那人暗黑的眸子,茉莉甜甜一笑,眼中已是迷离。
听着耳畔传来微不可闻的叹息声,茉莉缓缓阖上了双眼,任由他带领她步入一个未知的领域,去感受这情迷之乱。
再醒来时已是清晨。
茉莉缓缓睁开眼眸,体内的药性已经褪去,双眼已是满目清明,但更清醒的显然是她身旁的男人。
“翊少……”
他那般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锋眉微蹙,神色中带着几分探究,几分警惕,甚至,晦暗不明中有着叫茉莉难以猜透的情愫。
迷迷糊糊的茉莉有些惊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直到他放在她腰间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茉莉才渐渐换上点点笑意,神色略显尴尬,可君翊好似浑然不觉般擒住她的下颚吻了上去。
没有药性的驱使,感觉更为真实。
右手食指轻轻扫过她温热的唇齿,渐渐掠城攻池的加深着这个吻。
几乎任由他为所欲为,茉莉没有反抗,也没想过要反抗。
相反,她恨不得他彻底迷恋上她。
不过想想也觉得不太可能,像君翊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迷恋女色呢?
“你不专心。”
茉莉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见他在耳畔如是说。
劲瘦的手臂绕过她的脖子拿起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他对她说话的语气十分顺其自然:“早上吃什么?”
听语气,就像是欲将她彻彻底底圈养起来。
茉莉淡淡一笑:“这里有什么?”
“什么都有。”他将电子时钟放回原处,垂眸看向她时眸光仍是一片晦暗不明,“我带你去温室。”
什么?
这里竟然有温室?
茉莉压制住自己惊讶的表情,虽说恶魔岛和附近的群岛上也有建立温室,但那是在岛屿,调和温度种植不同的蔬菜和瓜果,但这冰川之地的地下,竟然也有温室吗?
换好衣服后,随君翊离开冰川的地下总部,他亲自驾着雪橇带她渐渐远离冰川。
原来温室并不在冰川之地,而是在临近沙漠的另一端,在卫星上几乎看不到这里有一片小小的绿色,暂且不说这里的土壤究竟有多肥沃,但温室内的土壤却都是最为优质的红土壤,所种之物更是应有尽有。
“这样的温室有好几个。”君翊淡淡说着,似乎没有向她隐瞒的意思,“有喜欢的吗?”
当然。
在外漂泊的那些日子,她吃的多半是饼干和罐头,偶尔回恶魔岛一趟,才能吃到新鲜的食物,仔细算起来,她这次外出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回到恶魔岛,自然也是有半个月没有吃到新鲜的食物了。
昨天君翊给她送来晚餐时,她就已经尝出菜品的质感,没想到竟然都是温室种出来的。
负责种植蔬果的技术人员这时走了过来,询问君翊和茉莉的需求,君翊点了几样,茉莉也选了几样,之后茉莉便提着篮子走了出来。
看着满满一篮的新鲜蔬果,茉莉不禁好奇的问君翊:“翊少,这些年来你们一直吃的都是温室蔬果吗?”
君翊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方才作出回答:“这是我想到的唯一方法。”
“可是,如果你们一开始占领的是农田,所拥有的粮食不就能更多了吗?”
“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
听了这番说法,茉莉不由一愣。
好处?
好处当然是活命,难道他就喜欢在冰川这样的密闭空间之下,躲一辈子吗?
北端的丧尸甚至比南方的还多,难道他从来就没想过要绞杀它们吗?
既然如此,昨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救走她?
茉莉不知该说他自私还是该说他高深莫测,只是他眼中与年龄不符的深沉让她突然想到了自己,很多人也这么说过她,少年老成,心底却有常人无法料想的压力,君翊他是不是也是这样?活在世界的最顶端,所以内心的算计也比任何人都多?
回到总部,茉莉将蔬果放在了厨房,之后便跟着君翊走了出来。
君翊却顿下脚步,略带诧异的回眸看着她:“你就不怕他们又在食物里添加什么?”
茉莉愣了愣,笑得有些尴尬:“就算放了也没办法,我不会做饭啊。”
她尽量表现得单纯无害,没想到君翊听了这番话也是恍然一笑,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一双黑眸都被笑意点亮:“原来如此。”
说罢,他又深深看了茉莉一眼:“我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回房吧。”
茉莉点点头,看着他离去后,眸光陡然深邃。
正好趁这个时候去他的房间搜寻一番线索,看看那把钥匙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其实昨天君翊的起居室就已经被茉莉打量了一番,知道他喜欢暗门的设计,但那把钥匙的存在,似乎不是暗门那么简单。
茉莉打量了一番卧室便走入了浴室,这里有热水运输系统,证明房间外还有其他管道,有管道便存在空间。
她脱。下外衣,准备趁沐浴的时候再将浴室好好检查一番。
流水声掩盖住了屋外的声响,君翊端着早餐步入房间时茉莉并没有注意到,待她洗完澡时,君翊已挺拔的站在浴帘外。
茉莉掀开浴帘看到他时,只是微微愣了片刻,便拿起铁架上的浴巾包裹住自己,朝他淡淡一笑。
不料君翊却微微皱眉:“你之前住在哪里?”
他终于想到问她这个问题了?
“离这里比较远的地方。”
“为什么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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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跟随丧尸来的,经验告诉我,有活人的地方,丧尸才会大面积聚集。”
茉莉说得句句在理,几乎让人找不出一点儿破绽,然而君翊却继续追问:“一直都是你一个人吗?”
当然不是!
听他这么问,茉莉反而有些诧异。
他不是对白姐姐设立基地了如指掌吗,不是时时刻刻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吗?就算她长期漂泊在外,他没理由不知道他们是一伙的啊?
难不成,他真没认出她是谁?
茉莉微微蹙眉,很快便听君翊继续说下去:“没人教你男女之别?”
一听这话,茉莉整张脸都憋红了。
他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她看见他突然走进来,应该大声尖叫着叫他滚出去,才算注意男女之别?
这是他的地方啊,她有资格对他指手画脚吗?
在茉莉呆滞的目光下,君翊缓缓走上前来,又从铁架上取下一张干净浴巾,帮茉莉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以后别掀开帘子直接走出来。”
他们昨晚都那样了,现在他跟她计较这个?
茉莉沉默点头,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浴室里雾气萦绕,过了一会儿,他便将浴巾递给她:“弄好后出来吃饭。”
看着他离开浴室,茉莉微蹙的眉头方才松开。
问她为什么来这里?
自然是为了接近他,才会来到这荒芜之地。
真搞不懂他旁敲侧击半天想要问她的究竟是什么,只是为了一句男女之别吗?
穿好衣服后,茉莉便离开了浴室,尚未完全干透的头发垂落在肩头。
君翊抬眸看着她,蹙了蹙眉:“镜子下面的抽屉里有吹风机,将头发吹干了再出来。”
没办法,谁叫她现在在他的地盘,企图做他的女人,既然如此,就必须事事听他的命令了。
看着茉莉沉默的转身离去,君翊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皱得越发紧致,就连指骨也渐渐收紧,握成了拳。
在吹风机的声音传出之时,终于按耐不住起身,走到她身后帮她吹起头发来。
“这里什么都有,也很安全,你也不是在外面漂泊。”
听他缓缓说出这番话,茉莉心中陡然生出一分暖意,想到的却是,他是不是跟什么人在一起都这么会做戏,所以坏事做尽还有这么多人跟随他,效忠他?
即便如是想着,镜中的她依旧笑颜如花,叫人瞧不出一丝破绽来。
恶魔岛的人尊重她,却不是真正的喜欢她,甚至,大多数人对她心存畏惧,只有从恶魔岛幸存下来的人才是真真正正对她好的。
她感激言哥哥和白姐姐,没有告诉其他人这病毒的由来,没有让幸存者们指责她的父母间接害死了他们的家人,作为报答,哪怕她有千万种可以立即除掉君翊的方法,在知道君翊就是夏平安后,也没办法杀了他。
这是言哥哥和白姐姐的家事,她不能插手,况且白姐姐也说了夏平安在这个世界是死不了的,她就算铁了心要杀他,也不是真的会要了他的命,所以现在,只需待在他身边静待时机,搜寻更多秘密。
吹干了头发,早餐却已经凉了,君翊命人重新准备,对于他这种浪费食物的做法茉莉很是无语,但君翊却说:“你在外面漂泊的太久,要多吃一些热食。”
所以,一切都是为了她?
可是,他难道就没发现她的皮肤状况不像是常年在外漂泊的人吗,难道他就没意识到她是会法术的人吗?
提醒她注意男女之别,提醒她吹干头发,又提醒她不要吃生冷食物……这究竟是把她当三岁小孩,还是想用温情感化她?
依旧是一语不发的吃完早餐,君翊似乎仍有事要处理,临走前交代茉莉,如果觉得无聊可以使用桌上的电脑,里面有致天发开的游戏。
对于君翊的这个决定,茉莉愣了愣。
一来是想不到他们在一起不过12小时的时间,他就已经放纵她使用电脑。
二来是想不到这种时候致天居然还发开游戏?难不成是为了让这里的员工劳逸结合?
好似致天的人真的感觉不到世界末日似的,又是宴会,又是游戏,却对外界置之不理。难不成他们就巴不得全世界毁灭,就只剩下他们几百号活人在地底下生活,繁衍后代吗?
一面对致天的人心生怀疑,一面打开电脑主机,茉莉快速检查了一下电脑的系统,发现整个地下总部除了君翊的这间起居室没有监控之外,其他地方都有监控,而且可以看见任何角落,乃至冰川之外的世界,甚至还有几个白姐姐基地的摄像头被攻破的记录,想来他的的确确是曾经监视过他们的。
然而,这些都是过去的事,茉莉并不关心,她关心的只是君翊究竟有没有杀害她的父母,以及致天在这里设立总部的原因,猜测他们之后会不会有进一步针对幸存者的行动。
将致天内部的加密文件都翻了个遍,没有看到任何对于未来的计划,茉莉只好放弃追寻,改为查找致天这些年来的暗杀记录,终于找到六年前君翊下达暗杀她父母的命令。
听白姐姐说这个命令是被取消了的,但是这里的记录并没有显示取消,只是注明了何时由何人下达命令,以及她父母的死亡时间和死亡方式,与其他的暗杀命令几乎一模一样,茉莉不由震惊,难不成君翊连白姐姐也欺骗了,他真的杀了她的父母?
只在这一瞬间,她对君翊已不报任何希望。
退出机密文件之后,茉莉随手打开了桌面上的游戏,脑子里却只想着几个字:究竟是杀,还是不杀。
杀了他,可以替父母报仇,也可以替南宫奶奶,司马叔叔,孤独阿姨报仇。
不杀他,算是报答了言哥哥和白姐姐的救命之恩。
可就算下定决心杀了他又能如何?姑且不说杀不死他,只怕她对他动手之后只有同归于尽的下场。
她的命如今已经不要紧,可是其他幸存者呢?等着致天的人大开杀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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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想了想,自知管不了那么多了,趁四周无人注意到她,便立即使出法术转移到冰川之外。
沙漠荒芜之地,茉莉并没有瞧见江若琳的人,只有成群的大型丧尸出现,就跟几年前在恶魔岛见到的生化人一样巨大,而此刻出现的丧尸略有不同,有的眼睛呈现绿色,有的呈现红色,茉莉出现之后也没有丧尸主动对她发起攻击,而是一步步朝君翊的总部逼近。
难道江若琳真的成功“驯养”了这些丧尸吗?
茉莉眉头紧锁,暂时无法看破其中操作原理。
不多时,枪声自四面八方传来。
茉莉亲眼看见一颗小型导弹射中了丧尸的手臂,瞬间爆发出强大的火光,然而硝烟消散之时,被导弹射中的丧尸竟然毫发无损,只是左手臂被烧焦了一块!
看到这一幕,茉莉整个惊呆了,难道这就是阿芯所说的t4丧尸吗?
实际上茉莉并不知道,这只是进化后的t3绿眼丧尸,真正的t4红眼丧尸还要恐怖!
这时,几只灰眼丧尸突然调转方向,朝着茉莉的位置逼近。
这种灰眼丧尸在来到北方的时候她就曾见过,皮糙肉厚,猜测应该是t2丧尸,手指一紧,正欲使出法术,突然一道深蓝色的影子就闪到她眼前,哗的一声,强风四起,所有灰眼丧尸倒地。
茉莉这时才看清赶来的人竟然是君翊。
他扔下一把匕首,头也不回的对她说道:“剖开它们的脑部取出芯片!”
说着,他又施法离去,和保卫合力对付t3和t4。
茉莉心存不解,其实就算他不出手她也可以自保,只是,君翊是什么时候发现她的?究竟有没有发现她施了法术?
茉莉深深吸了口气,捡起君翊扔下的匕首,对准倒地的丧尸头部猛然扎了下去!
果然是进化后的丧尸,头部都比普通丧尸更为坚硬。
茉莉根据曾经在恶魔岛上的经验,将匕首对准了丧尸的后脑,发现即便是后脑之处,也不那么容易扎入匕首。而君翊递给她的匕首,还是用精铁制成的,可谓削铁如泥!
按照君翊的说法,茉莉在这些丧尸的脑部找到了芯片,眨眼之间,又有几个灰眼丧尸逼近,茉莉不敢使用太过明显的法术,暗自掂量了一番,立即手起刀落,正中丧尸脑门!
若不是她在使刀的时候注入了大量法力,恐怕这丧尸的脑门根本就扎不破!
一时间,整个北城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丧尸腐烂的恶臭气息。
茉莉深深吸了口气,发现不再有丧尸朝她靠近,这个时候丧尸几乎全部朝君翊的人发起了袭击,那些丧尸力气极大,大手一挥便可将武器击落,枪支弹药几乎对它们造不成任何致命的损伤,除了君翊和跟随他的影子杀手之外,普通的保卫根本奈何不了它们。
显然,这些进化后的丧尸都是针对会法术的人才出现的。
茉莉不得不承认江若琳这招做得够狠够绝!
她曾经给丧尸做过解剖,知道普通丧尸的构造,将t2丧尸脑部的芯片全部挖出之后,茉莉也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t2丧尸的脑部在有芯片的情况下尚且存有部分活性,想必这就是它们听从指令的原因,但将芯片挖走之后,仅存的活性会立即消失,这就意味着这具丧尸已经真正死亡。
看来,要想彻底杀死t3和t4丧尸,就必须将它们脑中的芯片挖出!
想到此处,茉莉便抬眸望去,t3和t4丧尸来势凶猛,不到一会儿功夫便将君翊的人武器全部打落,小部分人被它们彻底撕裂。
大批普通丧尸蜂拥而至,抢夺碎落一地的血肉,但进化后的丧尸却并没有被人肉所吸引,而是主力攻击。
看着受伤的人越来越多,茉莉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所有人都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人类,现在还要被进化的丧尸残忍杀害!
茉莉咬了咬牙,正欲使出法术协助君翊等人,却见君翊一跃而起,双臂一展,也不知究竟使了何种法术,所有丧尸在顷刻间全都停止不动。
旁边有人举起了武器,却被君翊阻止:“要芯片!”
茉莉不明白,究竟是芯片重要,还是命重要,为什么不直接击碎它们的脑部,将芯片直接毁去?难道他是想得到芯片做研究吗?
“快!催眠术控制不了它们多久!”
不管他打算做什么,茉莉已经下定决心要帮忙,可每次都在她打算出手时,君翊都会出现在她眼前。
这一次也一样,君翊将一个t3丧尸踢倒在地,闪身来到茉莉身边:“挖出它脑中芯片!”
茉莉点了点头,挖出芯片之后,君翊又扳倒了一个t4丧尸,茉莉依旧将芯片挖出。
但很快,这些丧尸都苏醒过来,那些没有被挖出芯片的进化丧尸在清醒之后,再次发出了攻击,许多影子杀手来不及逃避,就被它们掀翻在地。
君翊看了看茉莉手中的芯片,终于大开杀戒!
之前茉莉一直不知道君翊的法术究竟到达哪个水平,因为听言哥哥和白姐姐的说法,似乎君翊还是夏平安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法术,之前言哥哥还挺担心来着。
可如今,当君翊施展出法术后,茉莉整个人都惊呆了。
不同于言哥哥的土系法术,也不同于白姐姐的金系法术,君翊的法术之气乃是一片水蓝,像是茉莉曾经听说过的水系法术。
难怪他会将总部选在冰川之地,原来是打算借这里的雪水对抗江若琳的势力!
果然聪明!
茉莉微微蹙眉,发现君翊所使用的法术极为超绝,他根本就没有借助雪水去围困丧尸,反而是利用丧尸体内的活性将它们自困!
在挖芯片的时候茉莉就已经发现,越是高级的丧尸,体内活性越强,t3的脑部几乎是鲜活的,t4丧尸流出的血液还未完全黏稠!
君翊的水系法术刚好可以将它们体内的活性全都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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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想要芯片才大费苦心的阻击这些丧尸,以君翊的实力对付t4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可做完这一切,君翊却回眸深深看了茉莉一眼,眉头紧锁:“为什么出来?”
茉莉握紧手中的芯片:“我听阿芯说什么t3、t4……”
君翊垂眸,看向她手中:“这些芯片一直被改良,下一次不见得和这一次的一样。”
闻言,茉莉不禁目瞪口呆,莫非他的意思是,这些进化后的丧尸只是来探路的,江若琳会不断改良芯片进攻,一次又一次的逼君翊使出不同的对抗法术?
六年时间,江若琳究竟改良了多少丧尸,触犯了多少次君翊的底线?
茉莉学习法术、使用法术的时间也刚刚是六年,尽管她会金系和土系两种法术,但如果换作是她不断面对进化后的丧尸围攻,恐怕要不到六年时间,她所学的法术都将使用个遍,她的对手一定能将她完全摸透,改良后的芯片也将会针对她每一次的法术!
想到此处,茉莉不禁浑身冷汗,这么说来,君翊的底线就快被江若琳给摸透了?
正想着,腕间突然一凉,君翊拉着她的手走回总部,其余人正忙着搬抬伤员。
茉莉看着伤员离开的方向,突然眉头一皱,像是察觉到她的迟疑,君翊也停下了脚步,叫来人手:“将受伤的人带回总部。”
“少爷,他们会变成丧尸的!”
“叫你带回去就带回去,啰嗦什么!”
旁人不敢再劝说,只好将伤员带回总部的临时隔离区,那一刻茉莉就在想君翊是不是早就猜透她的身份,甚至知道她身上有解毒剂?
不过,就算猜透了也没关系,只要他不说破,陪他做戏又有何妨?
正想着,肩头上便对了一件军大衣。
“外面冷,下次多穿点出来。”
茉莉讶然的打量着君翊走在前面的背影,那只冰凉的手一直紧紧拉着她。
明明多次试探表明他们对彼此都是知根知底,为什么他还要这样做?
明知道她会法术,何必给她添件衣服呢?
该不会是不想让别人看出她会法术吧?
回到总部之后,君翊便带她回了房间,不一会儿又拿来了平板电脑和一套芯片给她。
“这是致天的原版芯片,只有t1到t3。这是江若琳改良后的芯片,还有你手上的,自己看着玩吧。”
看着玩?
怕是知道她喜欢攻破这些东西,所以刻意交给她的吧?
茉莉暗自一笑,先取出致天原版的芯片放入电脑,一边听君翊同她解释:“病毒是以生化武器为基础,为了控制它们,所以设计了芯片,但并没有投入使用,江若琳后来占领了致天原来的总部,盗取了残留芯片,那些芯片只是试验品,并非完整版,没想到她竟然根据残缺的芯片研制出了自己的芯片。”
茉莉看着电脑,芯片传出的代码极为复杂,一看就是君翊的手笔。
之后,她又换上了江若琳设计的芯片,也是代码,但不那么复杂,也不够精密,但明显在设计上提高了丧尸的战斗力,不像君翊设计的那样扎实。
思及此,不由眼眸一转。
茉莉好奇抬眸看向君翊:“这些东西这么复杂,为什么让我看?”
薄凉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我怕你无聊。”
所以,真是叫她看着玩?
茉莉也是一笑:“那我就拿着玩玩吧。”
真是不明白为什么都到这种时候了,他竟然还有心思同她开玩笑?
连午餐都顾不上吃,君翊便匆匆离开了。
趁这个机会,茉莉放下电脑立即离开了房间去找那些伤员。
她身上的的确确没有带任何东西,却将所有东西都装入了索魂袋,索魂袋用法术完全可以召唤,里面的解毒剂更是不少。
伤员大多都是被撕伤或是咬伤的,但t3和t4丧尸不会吞掉他们的血肉,茉莉也不确定自己应对普通丧尸的解毒剂是不是能解除t3、t4留下的病毒,为今之计也只好一试。
到临时隔离区走了一圈,先施法让所有伤员沉睡,再给他们注射解毒剂后,茉莉没有及时回去,而是去大厅和阿芯聊了聊天。
阿芯告诉她,自从丧尸病毒爆发之后,江若琳就一直在抓幸存者做实验,他们看到进化了的丧尸,实际上并非丧尸的进化,而是病毒的进化。
“你的意思是,全都是**实验?”
“是。自然界是无法改变原有病毒的,进化的病毒是实验室的产物,江若琳不断抓活人做实验,手法极其残忍!她将病毒注射给男人,又用女人去试验。如果改良后的病毒爆发之后,由芯片控制的丧尸对女人不再产生进食渴望,那便是成功的。如果产生了进食渴望,那就代表进化失败,那些被当做试验品的女人将被丧尸活活给啃死!”
听到这话,茉莉不由浑身一颤:“既然你们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出手相救?”
“我们怎么没救?”阿芯紧蹙着眉头看着她,“我们总部的资源有限,没那么多地方收容那些人,可江若琳每次捉捕幸存者的时候,我们的影子杀手都会进行干扰。白大小姐的庇护所不是在收留幸存者吗?如果不是有我们的人在干扰江若琳,白大小姐哪里救得了那么多的人?只怕所有幸存者都被江若琳进化成高病毒丧尸来同我们作对了!”
有这回事?
她怎么不知道?
“窈窕,你是不是不知道白大小姐?白大小姐以前也是我们致天的人,后来和我们少爷意见不合离开了,当然我们少爷让我们去干扰江若琳,也不只是为了帮白大小姐的忙,只是江若琳如果抓到更多的幸存者来做实验,病毒早不知道被她改良成什么样了!你运气好,被少爷给救了回来,又深得少爷的信任,若不然,还不知道江若琳的人会将你抓到哪儿去呢!”
说着,阿芯便凑到茉莉耳畔:“我听说他们抓到女人之后都是会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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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阿芯不说明,茉莉也明白是怎么回事,然而阿芯却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茉莉的肩:“所以说,还好你是跟了我们少爷,若不然,真不知道被糟蹋成什么样……诶,我说你这人可真有趣,我这么说,你竟然都不脸红的,到底是不是女孩子啊?”
面对阿芯的调侃,茉莉只是一笑,12岁那年跟君翊在暗门之后偷听到江若琳和胡子在做那种事的时候,她就已经不知道脸红是什么概念。
“不过,我记得似乎是在三年前,大部分幸存者都被白大小姐救走之后,只有单独行动的幸存者落入了江若琳手中,后来少爷便没有再派我们的人出去过,偶尔自己出去一趟,我估计,江若琳如果找不到新的人做病毒实验,恐怕会去找白大小姐的麻烦……”
阿芯说的不错,这也正是茉莉最担心的事。
和阿芯分别之后,茉莉便回到了起居室,君翊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她也索性不管了,从索魂袋中掏出通讯器,正准备同姐姐联系,哪知道这个时候君翊清冷的声音便自身后传来:“你刚去哪儿了?”
天杀的!
早不出声,晚不出声,偏偏在她按下通话键的时候他先说了话。
通讯器那头已经接通了,姐姐要是听见她这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会怎么想?
的确,蔷薇那边已经接通了通讯,除了她之外,白湘君和夏言也清清楚楚的听见茉莉那头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出去跟阿芯聊了一会儿。”
茉莉正准备将通讯器关上,身后的男人却突然贴近靠近,大手握住她的右手,拇指还刚刚压在她的拇指上,她想要结束通讯都不行。
“手里拿的是什么?”
她如果说这是一个遥控器,那简直就是侮辱了他的智商。
分明听见他的话语间带着一丝笑意,茉莉浑身一紧,老老实实作答:“通讯器。”
“哦?我以为你是孤身一人,没想到还有同伴?”
“嗯,我姐姐而已。”
“不是男人?”
“我身边有没有别的男人,你不是最清楚不过了吗?”
君翊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忽的一笑,松开了她的手,茉莉在这时立即补充了一句:“刚刚阿芯说丧尸是由你的死对头江若琳捉活人来做实验改良的病毒,还说如果照此发展下去,她恐怕会对白大小姐的庇护所下手,她真的这么恶毒吗?”
总算是将该传递的消息传递了出去,茉莉关上通讯器的那一刹那,通讯器那头的蔷薇等人几乎惊出了一声冷汗。
改良后的丧尸病毒?
而且会对他们的庇护所下手?
“我出去通知其他人加强防备!”
来不及多想,蔷薇就离开了控制室,只有夏言和白湘君留在原地,反反复复想着刚刚茉莉所说的话。
“茉莉身边有男人?”似乎夏言只注意到这件事,“呵,这丫头跑出去这么久,而且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幸存者的消息了,没想到居然遇到一个男的。刚刚他们说什么?湘君,你猜茉莉是不是在外面谈恋爱了?”
脸色惨白的白湘君这时总算回过神来,愣愣朝夏言点了点头。
时隔多年,那个人的声音已是不是夏平安的声音,但依旧是那样的声线,夏言认不出这声音来,完全是因为那人改变了说话的语气和口吻,那白湘君对此却十分熟悉。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自从他成为致天的总裁后,他一直都是用这样的语调说话,夏言认不出,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夏平安,也就是现在的君翊,茉莉居然找到了他!
果然,那孩子为了调查父母的死不惜一切代价,她早该料到茉莉一直在外东奔西走,不仅仅是为了搜集物资和搜救幸存者,而是为了找到那人的下落!
更可怕的是,听茉莉和那人的对话,他们分明已经走到一块儿了!
而通讯器的另一端,茉莉已经放下了通讯器,被君翊拥入怀中。
传入耳边的话是那么的深情款款:“放心,无论江若琳做什么,我都会护你周全。”
在君翊这里待久了,茉莉同阿芯渐渐熟络起来,也打听到了不少事。
比如,他们刚开始的时候一共来了八百人,但为了研究江若琳所开发的芯片,都避免了直接射击丧尸的头部,也因此死伤无数,这些芯片都是致天的影子杀手拿性命换回来的。
又比如,曾经受伤的人都是直接射杀或丢弃,唯独这一次少爷将伤员带了回来。
晚上的时候,茉莉又去看了一次伤员的情况,发现解毒剂虽然不能完全控制病毒,但被带回来的伤员都没有变成丧尸的迹象,于是她又悄悄注射了一次解毒剂。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茉莉正在熟睡之时,躺在她身旁的男人就早早起了身。
离开起居室后,君翊关掉了随身携带的感应器,急急忙忙走到了临时隔离区。
隔离区的负责人是一位上了些年纪的老医生,以前也协助君翊研究过江若琳改良后的病毒,一直拿这些病毒没有办法,但今天他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欣喜的给君翊传递了消息。
“少爷!奇迹啊!我不是故意打扰您休息,只是今天的发现真是个奇迹啊!”
“怎么?”
“所有伤员都好了!全都奇迹般的好了!您说,江若琳改良的病毒,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这对我们而言可是一件大喜事啊!”
闻言,君翊不由一笑,走到隔离区的玻璃窗前,看着已经清醒的影子杀手:“不是江若琳的病毒出了问题,而是我们有能人相助。”
老医生有些不明白君翊的意思,却见君翊打开了隔离区的玻璃门,缓缓走了进去,抓住其中一位伤员的手,指给老医生看:“有人给他们注射了解毒剂。”
“什么?”老医生惊呆了,完全不知该如何作答,“可是,我一直守在这里,根本没瞧见有任何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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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当白湘君收到茉莉的消息时,首先问出的第一句话便是:“茉莉,你真的和他在一起吗?你就不怕他……”
“白姐姐……”听到白湘君的声音从通讯器那头传来,茉莉愣了愣,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立即转移话题,“白姐姐,江若琳改良的病毒是真的,我见识过t3和t4丧尸,比普通丧尸厉害不少,连致天的影子杀手都不是它们的对手!必须取出它们脑中芯片,才可以彻底消灭它们,我们应该小心防范才是!如果被这种丧尸袭击了,需要注射多倍的解毒剂才能解毒!”
茉莉觉得这一次也算是不枉此行,显然,白湘君也知道她混入君翊身边之后,探究到了更多秘密。
茉莉的事,是她自己的事,白湘君不方便插手,如今只能长长一叹:“你要小心,你应该知道他……”
“白姐姐,”茉莉再次打断白湘君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不是对付他的时候,江若琳才是我们此刻最大的敌人!”
一听这话,白湘君不由松了口气:“你能这么想就最好,我们努力的活到今天,不能再有任何牺牲了。”
白湘君这么说,是怕茉莉找到君翊是自寻死路。
然茉莉却不如此作想,如果她不曾做出任何牺牲,又从何探取这些秘密呢?
将消息传回基地后,茉莉便前往大厅,几乎所有人都在研究芯片,茉莉走到阿芯身边,看着她电脑上的代码排列,微微眯起了双眼:“为什么致天有芯片,却没想过自己研制生化战士?这样一来,就能同江若琳对抗,还能减少死伤,不是吗?”
阿芯停下手上的工作,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茉莉:“你这话倒是有人提过,不过,从哪儿找人来研制生化战士?白大小姐那儿?得罪了她,比得罪了江若琳还恐怖,这种只会给自己惹麻烦的事,我们少爷是不会做的。”
果然,一切和茉莉所想的一样,君翊没有发开生化战士并不是为了人类着想,单纯的只是不想得罪白湘君!
他脑子里哪里会有慈悲二字?
可是,就在这时,一直在操纵大局的君翊突然停下了所有工作,对众人说道:“以后再有生化人来袭,由我一人出击,你们不必再理会。”
闻言,茉莉显然意识到君翊已经看穿了江若琳所改良的芯片规律,惊讶的同时不由暗自佩服。
不过六年时间才摸透这一规律,还是今时今日他终于想到对抗江若琳的方法?
恍然间,她看见那双犀利而深谙的眼眸正与她对视着,好似想要看穿她心底一切,茉莉暗自一愣,但转眼之间,君翊已经转身离开。
对付江若琳,只需用武力蛮拼。
可对付君翊,只能用脑力,但茉莉却始终猜不透他的想法。
不过既然君翊不妨碍她的任何行动,下次生化人再次出现时,她倒是可以跟着他一探究竟。
夜幕降临之时,恶魔岛上已经召开了紧急会议,宗政贺等人自愿前往江若琳的基地调查生化人,却被白湘君阻止:“茉莉已经将所有资料发给我们,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贸然前去只会打草惊蛇,最好基础防范才是如今最重要的!”
只是现在茉莉不在,没人负责收集资源,岛上虽然应有尽有,但很多材料却是从原来的大陆上带回来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慕容俊浩和闻人慕担起了收集物资的责任,蔷薇一直不放心他们的安全,但这六年来慕容俊浩和闻人慕也学习了不少法术,实力同茉莉不相上下,如果茉莉能够进退自如,想必两人也不成问题。
在这荒凉的星球上,每一个活着的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打算,但谁也无法预料即将发生的惨事!
【在生命的漫漫长河中,他的前半生为了人类,后半生为了自己,不堪的过去和身世来历,一直令他在茫茫深夜身陷梦魇。唯有那个人,也只有那个人,如同天赐霞光一般出现在他的世界,照亮他整个视野。他发誓,今生今世,只给那人接近他的机会,也只给那人杀他的机会。可事到如今,他愿意交付真心,她却是弃之如履。】
在荒芜的沙漠中,只有一栋坚实的监狱还能看出原本的模样。
病毒爆发之后,江若琳为了扩大自己的领地,又满足自己的生存所需,便和胡子联手寻找安全的庇护所,最终看中了这个监狱。
这栋监狱在病毒爆发之时依旧与外界隔绝,后来胡子用武器攻下了这里,让所有囚犯为他们效力,一旦出现异心者便立即将他们变成生化人做研究,迫于江若琳和胡子的威逼,没有人敢反抗,甚至连这里的预警也渐渐和他们成了一伙。
六年时间,江若琳将监狱围墙内的草地改成了粮食地,打挖了水井,又将其中一栋监狱专门用来研制生化人,将原本的预警办公楼改为了科研中心,相比于外面的世界,这里更像是人间地狱,因为没人知道自己可以活多久,没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江若琳变作生化人。就连当初跟着胡子一同逃离乱世的兄弟们,也因多次意见不合被胡子送给了江若琳做研究,这些年来他们所做的坏事甚至比曾经君翊做的更甚,而如今,他们又要将魔爪伸向其他幸存者,白湘君的庇护所基地恶魔岛!
以外出收集物资为名义的慕容俊浩和闻人慕离开了恶魔岛,实际上闻人慕打算趁这个机会找到江若琳的基地以作打探。
慕容俊浩得知他的想法之后,一直反对:“以我们俩儿的实力闯入江若琳的基地不难,但全身而退却不容易。茉莉说了那里的生化丧尸比曾经我们遇到的生化人还要难对付,如此一去,实在太过冒险。”
但闻人慕却不这么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了,茉莉也说了多倍解毒剂就可以避免变成丧尸,难道我们这些年来注射的解毒剂还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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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慕到底是年轻,为人也有几分固执,慕容俊浩拿他没办法,只好咬牙同意。
根据茉莉提供的线索,两人一直往北方行走,一边打探江若琳的基地,一边收集物资。
从卫星上看,江若琳所在的监狱被一片荒漠和丧尸包围,一直没有引起众人的怀疑,反而这样的基地最为安全。
闻人慕和慕容俊浩自然也没有那么容易找到江若琳的下落,便只能在北方之地不断徘徊。殊不知徘徊在他们身边的丧尸早已不是普通丧尸,而是经过改良后的t1和t2,这些丧尸都是江若琳用来监视外面的道路情况的。
尽管慕容俊浩和闻人慕早已习惯了隐身行动,但大面积丧尸遭到射杀时,江若琳便知道有人闯入了这座死城。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江若琳对着监视屏幕器冷笑,转眼看向胡子,“隐身人啊,不像是君翊的手法,怕是白大小姐的人寻来了。”
相比于不按常理出牌的君翊,其实胡子更看不透这个白大小姐,江若琳每次提起白湘君都会微微蹙眉,尽管白湘君做事中规中矩,但一直没有透露她的底线,六年前那一次进攻事件之后,胡子每每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那个女人的眼神明明不犀利,不恐怖,他却觉得浑身犹如坠入冰窖,冰寒刺骨!
而江若琳却对着电脑快速输入一串代码,激活生化人脑中芯片:“正好,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跟白大小姐的人交手一番不是?”
“若琳,他们的人有解毒剂,我们的生化人对付得了吗?”
胡子难免有些担心,如今这样的末世就只有他们和君翊、白大小姐三批人马,他们又已经和君翊的人交战已久,如果再跟白大小姐作对,岂不是内忧外患?
但江若琳却不这么想:“正是因为他们拥有解毒剂,所以才要将他们捉回来研究一番,如果连他们,我们都能对付,经此之后,谁还能阻拦得了我们?”
说完这话,江若琳脸上便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来。
胡子默不作声的看着她。
六年来,江若琳无论做什么他都鼎力支持,这个女人好似有一种天生的魔力将他深深吸引,无可自拔的陷入这段感情的胡子成为了江若琳最信任的伴侣和得力助手,但却只有胡子知道,在这一场报复行动中,江若琳的初衷已经渐渐改变,她不止想要除掉君翊,更想掌控整个世界!
不能像白湘君那样真正造福人类,江若琳便只能用旁门邪道镇压人类,令所有幸存者惧怕,如此一来,对付了君翊和白湘君等人之后,江若琳就能真的称霸世界,那个时候才是她重建新世界的时候!
才是她称王称霸成为真正统治者的时候!
可对于身为男人的胡子而言,想到这一切又如何不兴奋?
他理应是该全力协助她的!
与此同时,离开了总部的君翊正带着茉莉外出散步,茉莉原本以为他是打算研究江若琳的生化丧尸,没想到君翊真的只是带她散步而已。
离开了冰川,两人漫步于沙漠,偶尔君翊才会出手解决几个包围他们的丧尸,其余时间则放缓心态打量四周,茉莉不知道他究竟在观察什么,在这里待了几年,难道他还有什么没看透吗?
“你有没有想过,等这一切都结束之后,要做什么?”
君翊突然停下脚步,如是问她,锋利的眉目好似在风沙中舒展开来,平静的等待她作答。
等这一切结束之后?
其实,茉莉曾经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
风沙吹过她的脸颊,茉莉无奈的捋了捋耳边残发,漫不经心的一笑:“如果有一天所有丧尸都灭绝,不再有病毒爆发,自然是想开创新世界。可是我做不到,这里已是一片荒芜的沙漠,我没办法将沙漠变成绿洲。”
可是他有。
他的水系法术刚好可以做到这一切。
茉莉看着他,等待他也给出一个答案,但君翊的说法却与她不同:“六年前南方大陆遭遇天火之后,现在的情况应该比以前好多了。”
闻言,茉莉不由浑身一怔,只听君翊继续说道:“而且,南方未曾有病毒爆发,似乎任有大批幸存者未曾来到北方。”
“什……什么?”茉莉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曾经她潜入过南方的系统调查他的身份,但从未发现过幸存者的迹象,可如今君翊却说南方还有幸存者?!
“江若琳不会法术,不会驾驶飞机,她那边除了她之外也没什么撑得起台面的人才,若非如此,她早就派人去南方了。”
闻言,茉莉不禁眉头一皱,听着君翊轻描淡写的语气,心下一沉,总觉得这个男人深不可测的掌握着这个世界的一切,而且许多事她都无法知根知底!
“你是怎么知道的?”茉莉加快脚步追上他,却被君翊顺势捉住了手腕:“我没有在南方留下势力,你不必如此担心。”
她像是在担心他会继续算计南方的人吗?
“我只是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结局。”
说完这话,君翊便目光灼灼的看向她,薄唇轻启:“这个结局交给你来决定,如何?”
茉莉有些不明白他此话含意,但看着她迷惑的眼神,君翊只是笑了笑,便转移了话题:“我没想过去南方,只是江若琳开始攻击我们之后,顺便调查了一下这个星球上究竟还有多少幸存者,发现除了白湘君的庇护所之外,南方也有大量幸存者。只是南方的设备被天火严重破坏,幸存的人中有没有什么科技人才,所以他们一直过着比较原始的生活。但到底是活生生的人,你如果真想创造什么新世界,不如以后去南方,那里安全。”
“那你呢?”
茉莉下意识的问道,再次被君翊以深邃的眼光看着:“你想我和你一起?”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除非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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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是死不了吗,既然他死不了,又从哪儿来的新世界?
茉莉心存疑虑的皱眉反问:“你会跟我一起去南方吗?”
看着他的眼徒然深邃起来,茉莉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只是觉得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指越抓越紧,好似欲将她骨头掐碎似的。
“你去,我便去。”
在茉莉最紧张时,他缓缓露出一丝笑意,可那笑容还未达眼底便随风消散,半点痕迹不留。
转身之际,他再次出手解决了身旁的几个丧尸,茉莉这时才回过神来,他们这是在丧尸群里散步,还真有勇气……
后来的日子,茉莉一直待在君翊身边,不断将她所了解到的事传递给基地。当然,茉莉清楚的知道,君翊是故意透露那些消息给她的,即便这是一种试探茉莉也没办法藏着捏着,只能不断的向基地汇报,趁江若琳对他们的人下手之前,将幸存者想办法转移到南方。
后来事实证明茉莉的担心果然是正确的,没过多久茉莉就收到基地传来的消息,说闻人慕失踪了。
本来打算一直留在君翊身边探查秘密的茉莉,这个时候不得不回去一趟,可该怎么回去呢?
她是料到君翊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可一直摸不清君翊留她在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若是得罪了他,恐怕不会有好下场,茉莉心想自己这样贸然离去,如果引起他的不满,令他大开杀戒怎么办?
茉莉一直惴惴不安,咬了咬牙终于决定离去,不过在这之前,她还要做一件事,那便是盗取君翊颈子上的那把钥匙!
这些天一直留在这里,茉莉已经发现房间内的秘密,在浴室中的确有一间密室,设计的十分巧妙,几乎和墙壁融为了一体,如果不是茉莉多次在沐浴的时候观察四周,也不会发现其中有一个不明显的钥匙孔。
她事先准备好了拓印,准备等晚上的时候下手,哪里知道和君翊吃过晚餐后,他竟然主动将她领进了浴室,摸索着墙壁问她:“这里有间密室,想不想进去看看?”
在他身边,已经习惯被君翊猜透她的各种心思,茉莉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心想,如果君翊打算看密室里的东西,可见这间密室对他而言无关紧要,于是点了点头说好。
君翊从脖子上取下钥匙,穿入那个不起眼的钥匙孔,轻轻一拧,便拉开了暗门。
尽管早已有了准备,但茉莉还是被密室内的场景惊呆了。
这个密室里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只有大片大片盛开的温室茉莉花。
想不到他会在这里种植这些东西,也难怪他身上总是有淡淡的茉莉花香。
“喜欢吗?”
被他清冷的声音拉回理智,茉莉淡淡一笑,却笑得极其讽刺。
“你这是打算同我摊牌吗?夏平安。”
终于喊出这个名字,茉莉回头看着他,看着他充满危险的黑眸,看着他脸上无可隐藏的微怒神色。
“明明知道我是谁,却故意同我做戏,如果你不同我坦明,也许我可以陪你继续做戏下去,可现在……你偏偏要拆穿这一切,怎么,终于玩不下去了?”
茉莉冷冷说着,脸上冷冽的表情对君翊而言是全然陌生的。
他一直在逼她,逼她暴露自己的底线,没想到她的底线竟然是不拆穿这一段虚假的情意?
要他说什么好?
真是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女人……
“你真的不喜欢这些花吗?”
他偏过眼眸,不再与她对视,表情淡然的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径自摘下一朵茉莉花把玩手中,听茉莉毫无隐藏的冷笑:“这个名字是我爸妈给我取的,他们希望我像茉莉花一样清幽纯净,可不是为了用来同你谈情说爱的。”
尽管如此,他依旧没有生气,反而淡笑看着她:“我以为你会明白,没想到你什么都不明白。如此,是打算走了吗?”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晓得的一清二楚!
那种感觉让茉莉觉得在他眼前是毫无保留的,他就像一个魔鬼一样可以看穿她心中所有的想法!
“我如果要走,你还拦得住吗?”只在一时间,几乎已被他激起了所有怒火,茉莉右手一翻,施法召唤出匕首,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他眼前,用刀尖对准他的脖子说,“我来这里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我的父母究竟是不是你杀的?!”
“难不成不是,你就会留下来?”
“绝无可能!”
“既然如此,是不是我杀的又有什么分别?”
“你说的不错,的确没什么区别。”说着,茉莉便收回了匕首,脸上却依旧挂着冷笑,“唯一的区别便在于,杀你的时候,我究竟会用多少刀!”
话音刚落,手中的匕首便猛然扎了下去,直插君翊心脏!
那双凌厉的黑眸豁然睁大,不敢相信的看着茉莉,而茉莉却迅速将匕首收了回去,看着浑身是血的男人,眸光冷然:“我知道你死不了,但这一刀是替南宫奶奶给你的。我知道在恶魔岛的时候,是你亲手杀了她!”
她不是她的亲人,却是她的盟友,在危难时刻与他们共同进退的盟友,但君翊却杀了她!只为了一己私利而杀了她!
“我就不明白,你和白姐姐一起来到这个世界,为何做事差别如此之大!”
她知道他的身世来历不堪,知道他内心的矛盾和苦楚,但在她看来这一切都不能成为他草菅人命的原因,尽管他为了回到原来的世界做任何事都无可厚非,但她就是不接受!
看着他眼中讶然的神色,原以为他会大发雷霆杀了她。
没想到他只是远远的看着她缓缓露出一丝笑意,眼睁睁的看着她施法消失在了他眼前。
“茉莉,这是第一次……我真想看看,这样的事,你究竟能下手多少次!”
当茉莉赶回恶魔岛时,夜幕已深,所有人都齐聚在监控室,蔷薇的脸色已是一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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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夏言总算意识到了什么。
白湘君似乎在隐藏某件事,不愿让他去探究。
可夏言并不是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尤其是面对自己的妻子白湘君,他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也尊重她的想法,于是缓缓点头:“好,那就交由你去。”
闻言,白湘君不由暗自舒了口气,冲夏言笑了笑:“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离开恶魔岛的白湘君没有跟茉莉取得联系,而是找到了慕容俊浩。
这个时候,慕容俊浩已经在荒漠中徘徊已久,却没有再发现任何大型丧尸,围在他身边的几乎都是t1、t2,白湘君赶来之后顺手消灭了几个丧尸,发现这些丧尸果然比普通丧尸要厉害许久,不久迟疑起来:“慕容,一点儿都没发现阿慕的下落吗?你说,他会不会是追踪那些丧尸后离开的?”
这个想法慕容俊浩也曾猜测,但却只能摇摇头:“当时的情况太混乱,那个时候出现的丧尸比恶魔岛上的生化人还要高大,我和阿慕两个人完全无法应付,如果不是因为以前就注射过不少解毒剂,恐怕这次我也难以幸免。”
说着,慕容俊浩便挽起衣袖,露出了手臂上的伤口,白湘君只觉触目惊心。
风沙之下,两人眉头紧皱,只听白湘君继续说道:“真是奇怪,按理说茉莉发明的显示器不会有问题,为什么这片土地上没有活人的迹象?”
闻言,慕容俊浩也点了点头:“也许,是因为他们躲在丧尸群中。”
想到此处,白湘君不由附和:“那好,我们就往丧尸最多的地方去找,一定要将阿慕给带回来!”
比白湘君先走一步的茉莉本来也打算寻找闻人慕的下落,但她并不知道江若琳的基地在哪里,而且她上次也是在半路上将江若琳的人引出,茫茫世界,若想寻找一个准确的位置并不那么容易,但茉莉知道,君翊一定是知道江若琳的下落的。
只是没想到,当她回到致天时,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离去的事,她找到君翊也是在起居室的密室花房内。
她见到他的时候,君翊就那么浑身是血的捂住胸口倒在大片茉莉花花海中,面如纸白,看上去就像是真的死了一样。
没来由的心底一惊,茉莉缓缓俯身,伸手摸向了他的鼻息。
那一刻,茉莉彻底惊呆了,再摸他的身体几乎是冰凉的。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她离开的时候君翊还活着,而且她并没有离开多久,正常人死后身体怎么会冷得如此之快?
果然,就在她露出惊讶表情的同时,君翊睁开了双眼,深邃的黑眸中甚至带着几分诧异,好似在问她为何还在此地。
“慕哥哥失踪了,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茉莉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坦白自己的身份和目的之后,她觉得已经没必要再像以前那样故作亲昵温和的同他做戏,此时的眼神也是一片冷然,“我想问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给了你钥匙。”听了她的话,黑眸一时间骤然紧缩,那毫不隐藏的怒意足以震慑到任何人,但茉莉却无动于衷。
“那又如何?”
“你可以去这里的任何地方。”说着,君翊便缓缓起身,背对着茉莉,没有让她看到他此时脸上寒冰刺骨的表情,“如果你认为是我绑架了他,大可以自己去找。”
实际上,茉莉并不认为是他做了这件事,只是,她已经没时间跟他谈条件。
“我要江若琳的下落,你要什么?”说着,茉莉便褪去了外衣,“这些天来我从你这里探取消息,用的都是同一种方法,如果这种方法对你而言还适用,再来一次也无妨。”
呼的一声,君翊豁然转身,身形已经来到了茉莉身边,右手五指猛然掐住了她的脖子,眸光快速从她裸。露的肩膀上一转,眼中怒气更重:“我以为天下间你最聪明,没想到你竟然也有这么蠢的时候!”
说罢,他便一把放开了茉莉,顺势推开了她。
那白皙的脖子上已经分明印下他的手指印,如此鲜红分明。
“我要江若琳的下落。”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一次又一次这样的不达目的不折手段,一次又一次不计后果的试探,她清楚明白自己想要的结果,可是他,他明白吗?
所以,她如此坚定的说着,几乎不顾他的感受,直到那道冷光再次射来,她才算是真真正正感觉到从这个男人身上传来的压迫感。
“好,既然你把这件事当交易,我答应。”
话音刚落,他便一把扯开了自己的上衣,露出结实劲瘦的胸膛,被茉莉刺中的位置却是一点儿伤痕都没有,可他的肌肤还是冷的,当他靠近她的时候,茉莉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气息,那么冰凉,那么压抑,就跟外面的冰川一样,冷得叫人窒息。
他对她一直很温柔的,可这一次却狠心撕咬她的唇瓣,几乎咬出鲜血来,再狠狠吞入口中,贪恋的索取她的每一个部分,即便疼痛,即便难耐,茉莉也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音。
终于,他放开了她,却是什么都没做,黑眸中已不带一丝情愫,比之前还要冷然。
“江若琳在那座最高的监狱,监狱外有成群的丧尸。”
说完这话,君翊便离开了密室花房,而茉莉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衣服,眼角却不由自主的湿润。
她知道,他到底是不会明白的。
照他们这样的相处模式,他也永远不会明白。
再次离开致天的茉莉很快就与白湘君和闻人慕在君翊所说的监狱外汇合,那里的确有着大片大片的丧尸迷惑视线,但因为三人用了隐身术,又没有射杀周围的丧尸,所以江若琳等人并没有发现他们的下落。
汇合之后茉莉还有些惊讶,她是为了节省时间才去找的君翊,没想到白湘君和慕容俊浩居然分析出了江若琳可能的藏身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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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被沙漠掩埋的雕塑之后,茉莉仔仔细细打量四周。
相比于她之前去过的所有城市,此地曾经并不繁华,被黄沙淹没之后并没有剩下太多高大建筑。相反,那栋银灰色的监狱之外却是一个沙坑,许许多多的丧尸堆积在那儿,刚好将监狱所包围。
凭借茉莉的经验,她知道这是一种极好的保护手段,看起来监狱外丧尸众人,恐怕那些丧尸都曾是江若琳的试验品,如此一来,旁人看到这么多丧尸便不敢贸然靠近,而若有外地攻入,江若琳便可以激活这些丧尸攻击敌人!
想到此处,茉莉不禁浑身冷汗,转而问白湘君:“白姐姐,你们来这里多久了?”
“刚到一会儿,也是看到有人进出才发现了这里。”说着,白湘君不由紧紧皱眉,“这么多丧尸,看来这些年落在江若琳手上的牺牲品不少啊!”
“是,这里的t1、t2看起来少说也有数千个,再算上江若琳研发的t3和t4,以及死了的,至少有上万人沦为了试验品!”
茉莉愤恨不平的说着,慕容俊浩并不知道致天的事,听茉莉这么说,反倒有些疑惑:“怎么?还有死了的?”
“江若琳在利用这些丧尸同致天大战……”说到此处,茉莉便眸光一拧,“如果慕哥哥真的在他们手上,我们就不能杀了这些丧尸,以免引起江若琳的注意力,得施法进去才行。”
说罢,茉莉便看向白湘君。
她和慕容俊浩都来自南方大陆,即便这六年来走遍了北方大陆不少地方,但对于北方大陆的建筑了解却甚少。
这个时候,白湘君便解释道:“这间监狱曾经是个军事监狱,专门关押战犯和叛国者,后来逐步改为收治死刑犯,我想江若琳选择这里最大的一个原因,是对这里比较熟悉,你们应该还记得六年前派往恶魔岛的那些人吧?”
曾经发生的事茉莉和慕容俊浩当然不会忘,只听白湘君在这个时候继续说道:“我想我还大致记得这里的布局,待会儿你们就跟着我。”
说罢,白湘君便施展法术,将两人带入监狱之内,依旧用的是隐身术,避免被其他人发现。
茉莉没有心情弄清楚江若琳的管理模式,可是监狱中的哭喊声却令她毛骨悚然。
白湘君轻轻握住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多管闲事打草惊蛇,那一刻茉莉终于渐渐明白,到了这个时候,除了闻人慕,其他人他们已经顾不上了!
在江若琳关押幸存者的监狱里,三人来回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闻人慕的下落,而在他们附近,更是一个江若琳的人都没有,除了哭喊声之外,什么也听不见。
如此,只得无功而返。
离开之后,慕容俊浩长长叹了口气:“都怪我,若是我看好了阿慕,也许他就不会失踪……”
“慕容大哥,这件事也不能怪你,说好了不要单独行动,是慕哥哥自己……”说到此处,茉莉也是一声长叹,嘱咐白湘君回去之后一定要加强防范。
白湘君原以为茉莉同他们道别之后会回到致天,继续监视君翊,没想到茉莉却再次闯入了江若琳的监狱。
苍白的灯光下,她一身紧身黑衣格外显眼。
之前的搜寻让茉莉产生了疑惑,江若琳在监狱外安排那么多丧尸,一来可以防止有人闯入,二来可以防止有人逃走,怎么监狱里反而一点儿防范都没有?
直觉告诉茉莉,有什么地方被她给漏掉了。
站在监狱外的草坪上,茉莉仔仔细细的打量四周,她虽然隐身防止被人看到,但这里的草坪都被改为了田地,除了几个监视器外什么都没有。
另外便是几栋建筑,从外面可以分辨它们究竟是监狱还是办公楼,茉莉咬牙一想,便潜入了一栋办公楼,和她料想的一样,江若琳的人大多数都在这里,正对着电脑继续修改和改良芯片。
茉莉站在那些人身后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些人都不是专业的技术人才,几乎都是照着单子照打,而单子上的代码应该是江若琳设计的。
茉莉匆匆扫了一眼,便将新代码的内容牢记于心,心想江若琳也只有这点本事,否则,跟在她身边的就不是这群普通人了。
想想当年,君翊直接带走了致天的人,而白姐姐更是率先营救了所有重要科技、科学人员,不管是为了发展还是为了别的什么,至少他们都在这条道路上付出了行动和努力,而江若琳的目光到底是短浅了些,她只为了杀人,却从未想过杀光了这些人以后,凭她一己之力该如何生存。
在办公楼走了一番,茉莉仍未发现闻人慕的下落,不禁有些怀疑闻人慕究竟在不在这里。
她只好往下一栋监狱走去。
奇怪的是,她走入的这个建筑与她之前走进的建筑完全不同,除了灯光变成了天蓝色的之外,内部也安静了许多。
但仔细一听,茉莉又会发现这里头混有别的声音,就好似她第一次接触到丧尸时那样,耳边总有丧尸低呜的呼吸声。
莫非,这里就是江若琳的实验基地?
想到此处,茉莉不禁眉头一皱,正要迈出脚步,身后却突然袭来一阵冷风,拉住了她的肩膀。
“别去。”
光是听声音,她就知道站在她身后的是谁。
对于旁人来说,她是隐身的,但对于会法术的人而言,她并不能算是真的掩去踪迹。
回眸冷冷看着突然前来的君翊,茉莉心中仍有好奇,只听君翊蹙着锋眉继续说道:“你看看墙。”
下意识的移开的目光,注意到四周的墙壁。
“六年前,海底隧道,同样的东西,这种粉末可以消退一切法术,是带我来到这个世界的人留下的。”
闻言,茉莉不禁眉头一皱,如此说来,她只要进去,便会无法施展任何法术?
可是,就算不用法术,难道她就不能平安脱险了吗?
但君翊却好似看穿她的心思,神色凌然的说道:“里面有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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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担心茉莉不相信他所说的话,君翊只好继续解释:“我曾派人潜入这里,最终他们都死于丧尸手中,江若琳在这里留了秘密武器。”
听了这话,茉莉想她有些明白了。
平日里江若琳派出的丧尸只是一部分,而真正留在这里的却是她的重要武器,不到关键时刻,她是不会暴露自己的底线,所以来到这里的人只能有去无回,无法将探取的消息传回去。
无法使用法术,是对付大型丧尸的一个难题,尽管谈不上有多信任君翊此人,但至少他们此刻站在同一条船上,茉莉还是相信他的说法的。
被迫再次离开,其实茉莉心里是存有疑问的,比如,君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还是说他一直在跟踪她?
她已经杀了他一次,又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为什么还要突然现身提醒?
茉莉看着他,眸光依旧冷然,但语气到底好了些:“我刚看到了江若琳编制的新代码,我待会儿写给你。”
你帮我一次,我就还你一次。
他们之间好似已经只剩下这样的相处模式,可君翊的那双眼却直勾勾的看着她,不如之前那般暗淡无光,再次怒气重生。
“怎么,你不稀罕?”
茉莉眉眼一挑,只听君翊几近咬牙切齿的说道:“对,不稀罕。”
说罢,他便大手一伸,顺势揽过她的后颈吻了下去。
茉莉本欲反抗,但君翊力气十分之大,所有呼吸都淹没在他薄凉的唇齿之间,任凭茉莉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他的手掌。
许久之后,他才放开她,眸光依旧一片冷然。
茉莉捂住胸口喘了喘气,怒眼瞪过去,君翊的脸色却显得比她还要难看。
“在其他方面那么聪明,怎么在这方面这么笨。”
那么轻描淡写的口吻好似在抱怨她吻技不好,茉莉咬了咬牙,有些愤愤不平的说:“我倒是忘了,你之前的确说过只会用这种方式收取交易,可在花房的时候,是你自己不要的。”
咄咄逼人的语气令君翊锋眉越发紧皱,可末了,留在他脸上的却是一丝无奈苦笑:“真是笨的可以。”
说罢,他便施法离去,不留一丝痕迹。
茉莉狠狠抹了抹嘴,也跟着离开了监狱。
原以为他会就此离去,没想到他竟然站在监狱外等她,那表情好似欲将她生吞活剥似的,看得茉莉心头一阵发毛。
“你到底想要怎样!”
“帮了你两次,自然是到收取利息的时候了。”
说罢,他便紧紧拉住她的手,大手一挥便将她带回了致天总部。
茉莉很想说他禽。兽不如,可所有事到底是她先挑起的,如果当初她没有用那样的方法去接近他,也许今天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全是他啊!
一直被他折腾到深夜,茉莉累得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可即便如此,她在模模糊糊之中还是能够感觉到他略显冰凉的手在她脸颊上轻抚着。
有的时候茉莉反而会觉得,再这么下去,她会渐渐习惯留在他身边的这种感觉。
她也会忍不住想,如果他和她父母的死无关,该有多好。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君翊已经走了,却给她留下了早餐。
茉莉吃过早餐后便将昨天看到的代码全部写了下来,压在了电子时钟下面,希望他回来的时候能看见。
如果这一切真是交易的话,其实昨晚那样也该算是还清了吧。可茉莉还是想将代码留给他,他是死不了,但有些这些代码可以避免牺牲,也可以减少作战时间,茉莉本来打算就此离去,可在这里到底还有一个能说上话的阿芯,临走前想去看看她。
也不知道这一走,下次见又是什么时候。
去的时候,正巧阿芯也吃过了早餐,没瞧见君翊在哪儿,便拉着茉莉的手兴奋的说话:“跟你说,上次收拾的人如今已经奇迹般的恢复了,也不知道少爷怎么做到的,又派他们去执行别的任务,说是这些人体内已经形成了抗体,不用再担心那些丧尸。我想,少爷应该是迫不及待想要对江若琳动手了!”
不会,君翊应该不会这样贸然行动。
茉莉显然觉得阿芯只猜中了一半,如果要她说,君翊应该是会派这些人潜入江若琳的监狱,看看不能使用法术的地方究竟藏有什么秘密!
想到此处,茉莉不禁咬了咬牙,她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命,他就这样滥用吗?
他就不想想,连慕哥哥那么高的法术也会被丧尸带走,更何况那里还不能使用法术,单凭病毒抗体有什么用!
想到此处,茉莉便想要立即找到君翊的下落,可阿芯说君翊没有离开,但茉莉却一直没有找到他,最后才想起密室花房,不由眉头一皱,去的时候,发现君翊果然一脸淡漠的正在养花弄草,十分闲情逸致。
“阿芯说你打算派人去江若琳的监狱,是真的吗?”
茉莉迫不及待的追问,君翊却只是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的事没有做?”
“诶,你该知道那里有多危险的!你都不许我去,更何况你的人,他们……”
“未达目的不折手段,而且总会有牺牲,不是吗?”
说着,君翊便拍拍手上的泥土起身,径自与茉莉擦肩而过,完全不听她的话,末了,却又停住脚步,微微偏眸看向她:“你留下的代码我看到了,谢谢。”
“夏平安!”终于忍不住喊出他的名字,茉莉却是咬牙切齿,她也知道,只要她喊他这个名字,一定能激起他内心最大的愤怒!
“我做这些事都是为了所有幸存者,可你做这些事究竟是为了什么?那些人都是一直跟随你的人,你却不顾他们的性命!我明知慕哥哥有可能在那里头,也不敢贸然行动,可你……”
茉莉实在说不下去,因为君翊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的冷静,甚至已经冷静到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任何表情外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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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愤愤不平的说着,这件事让她很是头疼,但君翊一直是模凌两可的态度,让她完全摸不着,极少能从他口中分辨出一件事的真假。
有的时候,明明很严肃的一件事,他会用很轻描淡写的语气说。
有的时候,明明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却说得煞有其事。
茉莉真正能从他口中了解到的真相,实际上只有星星点点而已。
还好此时白湘君没有再劝她,只是淡淡一笑,将话题转了回去:“这些传回来的画面中没有阿慕的下落也是一件好事,说不定他并没有被江若琳的人抓走,而是真躲在什么地方监视着这一切。”
是吗?
茉莉皱眉想着,白湘君便拍拍她的肩:“凡事要多往好的方面想,之前那么艰难的日子我们都挺过来了,更何况现在?”
白湘君这一语双关的话实际上是希望茉莉不要把君翊想得太复杂,别的事不说,即便君翊坏事做尽,她也觉得以茉莉多次在致天自由进出,君翊都没说什么,可见君翊对茉莉是动了真心的。也因此,白湘君相信当初君翊并没有出手杀掉茉莉的父母。
“这次的事,你慕容大哥很是过意不去,却又不知道怎么同你姐姐道歉。茉莉,你是明白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这次的事也不是慕容俊浩的错,是阿慕那孩子太任性了。”
茉莉点了点头,心知白湘君这话是对的,以慕容大哥的想法,如果言哥哥和白姐姐说不做,那他肯定不会做那件事,倒是慕哥哥……
“还是我去看看姐姐吧。”
如今的恶魔岛已是一片繁华,这里就像一个具有现代化气息的小村庄,看着这一切茉莉难免会感叹,明明一切都已经越来越好,怎么慕哥哥就突然不见了呢?
她们的住所安排在海岸附近,茉莉去的时候慕容俊浩正站在门外,眉头紧锁。见茉莉来了,慕容俊浩便长长叹了口气,皱眉不展:“你姐姐还没醒,我担心她会怪我,所以……”
这话几乎说的思维混乱,语无伦次,茉莉淡淡一笑:“没关系,我进去看看她,慕容大哥你也别多想,这件事真不怪你。”
茉莉进去的时候发现蔷薇醒着,一直呆呆的仰躺着盯着天花板。
茉莉一愣,只听姐姐呆滞的问她:“他是不是还在外面?”
茉莉点了点头,知道姐姐说的是慕容大哥:“是,慕容大哥似乎已经站了很久了。”
久久,蔷薇都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是那么弱,直到茉莉轻轻坐在床边,她才感叹似的轻叹出声:“茉莉啊,你知道吗,其实我很想怪他,可我怪不了,我清楚的知道那是怎么回事,而且慕容他……”
其实蔷薇什么都不说,茉莉也明白,自恶魔岛相识以来,慕容俊浩这个人为人怎么样大家都一清二楚。
慕哥哥到底年轻了一些,有的时候做事反而容易忽略姐姐的感受。
后来在恶魔岛建立庇护所,慕哥哥也是充满了干劲,总是忙着不同的事,几乎没有陪在姐姐身边,她看到的只有慕容大哥,只有慕容大哥一直在姐姐身旁关心她,照顾她。
尽管他一直表现得小心翼翼,但慕容大哥总是掩饰不好自己关切的眼神,可到底这些年也没有说破这份感情,茉莉心想,姐姐其实也是明白的,不然这个时候也不会感觉这般难受。
好似知道茉莉在想什么,蔷薇又是一声轻叹:“茉莉,其实我想过的。那个时候,我想过的。”
她和闻人慕谈不上青梅竹马,在末世到来之前交往时间也不长。
回想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因为他设下赌局,只要他在竞赛中赢过她,她就要答应做他女朋友,恐怕他们也不会走到一起。
后来渐渐的患难与共,在来到北方之前相互扶持,那个时候也没机会想感情的事,只是后来,渐渐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约定熟成,便再没有想过要改变。
她不是不知道慕容俊浩的心情,只是,真的没办法接受。
可到底,是曾经徘徊……
“姐姐,别想太多,慕哥哥会回来的。”
茉莉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姐姐,也明白姐姐心里的难处,没法怪罪慕容大哥,却又找不回慕哥哥,现在连慕哥哥的下落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怎样的结果。
她担心,内心彷徨不安,茉莉完全可以理解她的心情,却也和慕容俊浩一样,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担心姐姐的情况,茉莉在岛上留了几天,莫名的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里有人,有许许多多她熟悉的人,但她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安定的日子反而让她感到恐慌。
但那个时候,茉莉也是如何也没想到君翊会找到的。
君翊出现的时候,白湘君和夏言正在监控室,准备让茉莉带路,再潜入监狱一次。
闻人慕已经失踪七天,岛上的人没有不担心他的,蔷薇和慕容俊浩自愿前往,茉莉心中一直惴惴不安,可就在这个时候,君翊出现了。
从天而降的出现了。
自水光中走出的男人依旧穿着一身黑衣,他劲瘦的身形像一把锋利的刀子,豁然闯入众人的眼帘。
待那水光消失之时,白湘君惊得浑身冷汗,夏言确实满脸惊喜:“平安!”
尽管如此,可君翊脸上依旧一片冷然,似乎并不打算再认这个名字,径自走到茉莉身边,眸光阴沉的看着她:“为什么一去不返?”
茉莉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我答应过会回去吗?”
“平安?”
惊讶于两人之间的对话,夏言怔怔的看着他们。
不止是夏言,就连蔷薇和慕容俊浩也是一脸的惊讶。
夏平安的名字他们不是没听过,可如今看来,这个叫夏平安的人似乎与茉莉早已相识,而且两人的关系似乎难以猜透。
“言哥哥,你不该叫他平安,而该叫他君翊。致天的君翊。”说罢,茉莉便冷然的看向那个晦暗不明的男人,“其实白姐姐一直都知道幕后黑手是他,只是一直不敢告诉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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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
她知道茉莉迟早有一天会说破,却没料到是这个时候。
这时白湘君急急去看夏言的脸色,可夏言似乎还没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诧异的看向茉莉:“你们……到底是……”
“言哥哥,你还不明白吗?将你困在恶魔岛的是他,派人来杀的是他,在海底隧道故意刁难你的也是他,发动病毒的罪魁祸首更是他!”
茉莉愤愤不平的说着,可夏言完全没办法将自己的弟弟和致天那个坏事做尽的总裁联系起来!
可君翊却不以为意,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带走茉莉,其他的事自然也与他无关。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时,茉莉再次施法召唤出匕首,猛然刺向君翊的胸口,正如她上次杀掉他时那样,毫无犹豫,下手果断!
“茉莉!”
蔷薇几乎惊呼起来,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救人无数的妹妹竟然会杀人!
“放心,他死不了。”茉莉说着便拔出匕首,而此时君翊的表情显然比上一次还要惊讶。
只有白湘君深深吸了口气,微阖眼眸之时明白了茉莉的做法。
“这一刀,是替在海底隧道被迫牺牲的司马先生给你的!”
说着,茉莉便大步离去,殊不知君翊此时已捂住胸口,怒火冲天的看着她的背影:“有的时候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
“你大可来试试。”
“别以为我不敢!”
尽管如此,可君翊最终还是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离开监控室的茉莉看着自己满手鲜血,反而重重松了口气。
夏言打算追出去,却也被白湘君拦住了:“别追,没事的,他和茉莉都不会有事!”
“你一直告诉我平安过得很好,一直告诉我他不会有危险,原来竟是因为这个原因?”夏言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妻子,有些讶然的追问,“因为你早就知道他现在的身份,早就知道他所作的事,所以你便瞒着我?”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在这个世界根本死不了,平安又怎么可能真的杀得了你?难道你没发现他现在会法术了吗?夏言,你还不明白,平安他做这些事只是想要超越曾经的你啊!”
在夏言渐渐震惊的表情下,白湘君被迫使用遥控器,关闭监控室的大门,防止外人闯入,方才对夏言坦白实情。
什么楚君笑,什么妖毒,什么牺牲,什么不该存在的弟弟……
一切的一切白湘君坦然相告,夏言越听越心惊,他的弟弟怎么会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他的弟弟怎么会是这样的来历……
“把我们带来这里的那个白眉长老,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我们,还是当着我的面儿说的,夏言,你让平安听到这些话该怎么想?父母都是修仙之人,非凡人之躯,你尚且继承了他们的衣钵,我前世也曾修炼驱魔之道,可平安呢,他难免会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再者,白眉长老说杀光这里所有的人,我们就可以回去,平安只是想一不做二不休才创办了致天,研发了病毒,他这么想这么做并没有任何过错!你再换位思考一下,换做是你,你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他只是不甘,只是不甘而已,没想真的对付我们!如果他真的要对我们下手,以他现在的实力,我们哪里能安安稳稳在这里建立什么庇护所?”
白湘君说的对,如果他真的想要了所有人的命,恐怕早已下手,就凭他刚刚来去自如没被任何人发现的本事,就足以令人震撼。
再者,如果茉莉这段时间是和他在一起,那么,他传递给他们的消息也不少,如此看来,并没有对他们构成威胁,只是爆发病毒的事实在叫人不可原谅,但想到茉莉刚刚那一刀,又觉得解气了一些。
如果让其他人知道病毒是夏言的弟弟爆发的,恐怕会引起大乱,茉莉刚刚那一刀分明是阻止了流言外传,即便这个秘密被其他人知道了,茉莉方才也算是同他分清了界限。
这样的心思和计谋,恐怕也只有茉莉在那时想得到,可平安他……似乎是误会了。
“大家都别多想,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闻人慕,对付江若琳,其他事可以以后再议。”
兴许是第一次看到茉莉对活人动刀子,众人都被吓到了,这个时候面对白湘君说的话,只能缓缓点头。
唯有夏言脸上露出了悔不当初的表情:“都怪我,如果当年我早点想到,也许现在就不会弄成这样。”
当年他父母的情缘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小的时候他还羡慕平安有个体面的身份,体面的来历,哪里知道他的身世竟然比自己的更难以启齿?
他早该料到,父母已经相识多年,这份感情从上古追溯至今,这段感情里又怎么会再容得下旁人?母亲如果真的和别人的男人结婚,也是为了联姻扩大驱魔门派,并非是为了感情,更不会与别的男人生下孩子,当年杨岸叔叔和母亲在一起,也许为了救母亲,救平安,是他忽略了一切!
他真是笨!
明知父亲后来回到母亲身边,根本不曾问及平安的事就该知道,平安的来历并不像常人想的那么顺其自然!
想到此处,夏言便长长叹了口气,很想跟平安私底下见见面,可又怕他不会再认他这个做哥哥的。
他也没有想到,当得知所有真相之后,他竟然一点儿也没生气,更多的只是在意平安此时此刻的想法,至于他做过什么,他这个当哥哥的顶多只是有些责怪的想法罢了,却从来没觉得他的弟弟夏平安罪不可赦。
即便他做了天大的错事,他也始终是他弟弟。
就算他不再承认自己是夏平安,他也是他夏言的弟弟!
想到这些,夏言反倒觉得自己越发清醒起来,眼眸一亮,竟露出几分笑意来,看向白湘君:“平安是不是喜欢茉莉?”
此话一出,慕容俊浩和蔷薇都十分震惊。
白湘君咬咬牙,这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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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止是喜欢。”
白湘君欲言又止,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难道你们没有嗅到,刚刚他出现的时候,身上传来了十分浓烈的茉莉花香气吗?”
何止是喜欢,简直是着了魔!
听了白湘君的说辞,众人面面相觑,反而相视一笑,可蔷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等等,茉莉刚刚刺他的时候,说是替司马先生……”
听了这话,白湘君也恍然大悟:“茉莉之前也说还杀过他一次……”
“什么?!”天啊,蔷薇完全不敢相信这是茉莉做的事,可过了一会儿,她又冷静下来,托着腮思考,“可是,这么说来,茉莉岂不是还有继续杀他的打算?”
单是相熟的人中,被他间接所害的也不止两人,照茉莉的意思,她岂不是还有再给他几刀的打算?
想到这些,蔷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连忙出去找茉莉,哪里知道茉莉已经不见踪影,心想茉莉大概又去找平安的麻烦了,如何都要出去看看,白湘君连忙让慕容俊浩跟着蔷薇,还告诫两人千万别往江若琳的地盘去。
离开恶魔岛后,两人刚步入北方大陆便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倒没有遇见成群大批的生化丧尸,只是万物竟然突然有了复苏的迹象!
苍天之下,大地瞬息万变,明明只是感觉有一道暖暖的清风拂面,但满城的风沙却被那暖风吹去,也不知飘向了哪里,竟然渐渐消失无踪,露出原来的高楼大厦、平直公路。
好似步入了梦境一般,方才还是光秃秃的土地,眨眼间绿草便从干涸的泥巴缝头中挤出了嫩芽,一朵一朵的鲜花以极快的速度绽放,除了那些早已被腐朽的建筑和公路之外,大地几乎已经完全恢复了生机,到处绿树丛荫。
原来打算悄然离去探寻闻人慕下落的茉莉也发现了这个奇妙的变化,暗暗觉得惊奇。
这六年来她学习法术,也通晓了其中不少原因。
习法术者必得具有一定天赋,这天赋一来是对法术的感悟能力,二来是五行法术中的天赋力。
体质不同,擅长学习的法术就有不同,但因为白湘君和夏言只会金系和土系两种法术,他们就没法学到其他的。
不过算起来,君翊用的是水系法术,就算加上他,五行中也仍缺两行,根本不可能做到令万物复苏,所以茉莉一个感应便是,有会五行法术的人闯了进来,复苏了北方大陆!
这个消息被他们很快传回了基地,得知姐姐外出寻找自己后,茉莉也立即同蔷薇和慕容俊浩汇合,看着眼前的景象,众人难免猜测纷纷。
不过一会儿工夫,山河大地果然有了复苏的迹象,茉莉知道,这是使用了木术、土术、水术三重法力的结果。
三人寻着法术之力的来源来到了北方大陆最高的山峰,只见山峰之上影影倬倬。
一位身形曼妙的红衣女子吟歌起舞,霎时间火光四起,天地间杂草被大火瞬间吞噬。
不一会儿,一位紫衣男子双手打出结界,雨露便从天而降,扑灭火势的同时滋润大地。
另有一位粉衣女子同时施下土系和木系双重法术,令万物复苏。
又有一位黑衣男子擅长金系之术,竟将被腐蚀的公路建筑完全修复!
看着这四位神仙似的人物,茉莉和蔷薇惊呆了,慕容俊浩更是说不出话来。
三人微愣之间,只听那粉衣女子说道:“看来那赵卓阳说的果然不错,这地方是正儿八经的世界末日啊!”
赵卓阳!
听到这个名字,三人不禁面面相觑。
当时言哥哥就说过这个赵卓阳也是来自地球的人类,死后就能回到地球,没想到这赵卓阳竟找来了帮手!
赵卓阳是在病毒爆发后第一年就遇害身亡的,他并不是死在丧尸口中,而是为了救人,被摇摇欲坠的坍塌物砸死的。
当时言哥哥便说不必担心,他会回去,没想到这赵卓阳果然回去了!
三人不禁欣喜,远远又听见那红衣女子说:“得赶紧找到夏言他们!”
话音刚落,眼前便是一道彩光,那光影散开之时,四人的穿着已与常人无异。
早前茉莉就时常听言哥哥说他的父母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如今又听这四人提起夏言,只看他们模样年纪不大,猜测是夏言的朋友,万万没有想到来的就是夏言的父母和叔叔阿姨,只是一时间感慨原来神仙竟是这般的,愣了一会儿,便拉着蔷薇施法来到四人身边。
金光一过,四人先是察觉危险逼近,待看清来的是两个女孩时,夏千双那双紧蹙的眉头不由稍稍放松了些,好奇的看着她们:“你们……”
赵卓阳是没必要找人来害夏言的,所以茉莉敢肯定眼前的四人一定是来帮助夏言的,便立即对他们说道:“白湘君和夏言现在在岛上,我带你们去见他们!”
闻言,夏千双不禁面露喜色,与此同时打量着眼前两个女孩,见两个女孩都会法术,而且学的都是金系和土系,不由恍然,心想她们的法术应该都是白湘君和夏言教的。
不一会儿,慕容俊浩也赶了过来,便将四人带去了恶魔岛。
路上,茉莉好奇的问夏千双他们,是如何找来这里的,夏千双不便解释,只说是用了些法术。
茉莉又问:“你们是夏言的朋友吗?”
闻言,蒋心悠不禁笑了起来,转而对千双道:“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儿子长大之后是什么模样,没想到转眼间他们就是大人了,感觉自己占了个极大的便宜似的。你说,若是让他看见我们这副模样,叫一声叔叔阿姨,可叫得出口?”
自然是叫不出口的。
千双本以为前世的事都留在了前世,没想到今生还会相遇,她现在的年纪指不定还没夏言大,真是想想都觉得奇怪。
蔷薇和茉莉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最后只能感叹,神仙果然是神仙,殊不知还是灵魂转世这一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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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翊不知自己“死”了多久,是两个小时,还是三个小时。
那种感觉好似被梦魇困住,脑海中满目血腥,无数冤魂索命,而他浑身像是被炼狱的寒铁锁住一般,不得动弹。
醒来之后,依旧浑身是血,但伤口却消失了。
君翊换了件衣服之后便离开了房间去了大厅,众人见他出来立即迎了上去。
“少爷,大喜!天降甘露,万物复苏,江若琳监狱外的大批丧尸都死了!”
大喜?
这对他而言可非大喜!
君翊眉头一皱,走到电脑前,随手摆弄了一番,附近的监控画面就出现在了大屏幕上,果然是万物复苏,只是君翊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因为这也就意味着这个世界已经有人前来接管,否则也不会突然出现这番美好景象。
想到此处,君翊再次脸色一变,立即转身嘱咐:“所有人都不得离开!”
就在他打算离去之时,阿芯突然走了过来,固执的问道:“少爷,窈窕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我们的监视上显示她和白大小姐的人在一起?”
“除了贺兰姐妹,谁手上会有解毒剂?谁能在一夜之间治好我们的伤员?”君翊以一种好笑的态度看着阿芯,“你素来与她最为交好,难道还看不出周身法力非凡?”
现在想来,阿芯不禁讶然。
君翊说的不错,当她第一天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就与别的幸存者不同,皮肤白皙,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即便衣服布满了风沙,但却十分整洁,的确是像君翊这样会大量法术的人才能在这样的乱世做到的。
“那么少爷,这么说来,她接近你是为了……”
阿芯不忍继续说下去,因为她分明看见了君翊眼中危险的神色,只得咬了咬牙。
“她是我带回来的,也是我让她留下的,她成为我的女人,却是你们亲手送到我身边的。”说罢,君翊便冷冷环顾四周,“时至今日,大局已不由我一人掌控,你们大可以去投奔白湘君。”
说完这话,君翊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没有什么是他不可以舍弃的,唯独一个,便是那个她。
做了这么多努力,终于可以和她相处,说不出到底哪里被她吸引,却有一种强烈的私心将她永远困在自己身边,可她却一次又一次的挑战自己的底线!
君翊到底是不明白,究竟茉莉是不明白,还是她真的不知情爱,不知道他是可以愿意为她放弃所有事的!
然而君翊的人却误会了君翊的意思,以为这个时候他让他们去投靠白湘君,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避免和白湘君作战,心下不由生出几分感动来,觉得少爷自从和茉莉在一起后,整个人都变得没以前那么残暴了,反而让他们欣喜,众人也都没有离开的意思,打算全力支持君翊。
大地之中,再无荒漠。
江若琳的监狱彻彻底底的暴露在了绿野之中。
君翊赶到的时候,已有大片丧尸被驭甲白鸽引出,江若琳对这些打不死的白鸽完全没有办法,也料到有人在背后搞乱,却没有料到来的人竟然是夏言和白湘君一行。
丧尸涌出监狱之后,夏言等人便立即现身,阻杀丧尸,茉莉立即提醒道:“必须挖出它们脑中的芯片才能杀死它们!”
众人得令,只见夏千双周身红光乍现,躲在暗中操控丧尸的江若琳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一幕。
夏言等人的法术她是大致了解的,却从未见识过火系法术的威力,突然见夏千双这一陌生女子出现,施展法术的同时,曼妙的身影腾空而起,随风旋转,大火便如烈阳一般从天而降,将所有生化丧尸围困在大火之中!
“呜……呜……呜……”
大火之中,丧尸发出悲哀的呼鸣,大部分t3丧尸都被大火吞噬,而皮糙肉厚的t4丧尸却渐渐走出火墙,嘶吼着再次朝他们逼近!
那一刻,夏千双总算意识到这个世界违反常理的恐怖生物,究竟有多么厉害。
灰烬之中,见大火无法完全烧毁丧尸,冷彦便施法一跃而起,强大的金系法术汇作他手中利剑,快速朝一个丧尸的头部猛然袭去!
呼啦一声,丧尸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被他削成了两半,流出乌黑色的鲜血,银色的芯片也立即滚落,比茉莉接入手中!
看着她出手的动作,千双不由露出一丝感慨的笑意,瞧见白湘君:“这孩子是你们培养出来的?挺不错!”
在原来的世界已经难得见到像茉莉资质这么好的女孩,如果换做往常,千双一定会将她收做弟子,可现在想来茉莉竟是她的徒孙了。
倒也不好夺人所爱,千双只是淡淡一笑,转而对付另一个丧尸,夏言和白湘君也在从旁助力。
慕容俊浩和蔷薇虽然也会些法术,且也不弱,但相比其他人而言,还是略有欠缺,见此番大战也算是开了眼界,两人合力对付了一个丧尸之后,千双已收回法力,火势殆尽,原先被焚烧的丧尸已经化作灰烬瓦解,余下的几个t4丧尸也被他们彻底解决。
看到这一幕,躲在办公楼的江若琳握紧了双拳,青筋暴露:“好厉害的人物!”
胡子站在她身后,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对付君翊一向是只进攻不防守,但君翊却极少主动攻击他们,顶多是派些人来挖走芯片做试探。
但白湘君和夏言带来的人却不同,似乎有将他们所控制的生化丧尸斩尽杀绝之心。
就在他犹豫之时,突然听江若琳厉声开口:“将终极武器放出来!”
“若琳!使不得!如果现在用了终极武器,我们以后怎么办?!”
“以后?胡子,你大可以放心,这件终极武器只要一出手,他们绝对无法应对!”
江若琳冷冷笑着,摁下了触发键,很快,监狱外便传来一阵轰隆轰隆的响声。
君翊一直躲在暗处冷眼旁观,没有参战,但目光却始终紧随着茉莉。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监狱的大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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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众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缓缓升起的铁门之后溢出了一片白色的粉末,冷彦下意识的护着众人后退。
却见铁门之后,十几个面色苍白的男人缓缓走出,离他们越来越近。
茉莉紧盯着走出来的那群人,不由的惊呼:“是被江若琳带走的人!”
说完这话,她便又疑惑起来,江若琳捉了这些人不是该做实验吗?为什么这些人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脸色苍白一些,难不成,江若琳真的拿解毒剂没办法?
想到此处,茉莉不由一笑,但那笑容很快便凝固在了脸颊上。
眼睁睁的看着前方迈出的君翊的影子杀手们,突然定住了脚步,目光呆滞的望着前方。
那一刻,众人俨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屏住呼吸。
影子杀手们也是如此,好似呼吸在那一刻停止了一般,定格在了白湘君等人的视线之内。
突然,只听咔嚓一声,像是骨头折断的声音,为首的男人猛然一偏脖子,颈部的肌肤像橡皮一样被拉长,骨骼猛然生长。
随后,站在他身后的几个男人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茉莉他们是第一次见识到由正常人变成生化丧尸是什么样,一时间不由大惊失色,一来是惊讶于江若琳居然攻破了解毒剂和抗体,将不可能变成丧尸的人变成了丧尸,二来,眼前突然变成丧尸的人类似乎比之前最厉害的t4丧尸还要庞大,最高的高大三米,感觉它一脚踢过来就可以将他们踢翻在地!
看到这一幕,江若琳满意的笑了笑,带上武器对胡子说:“走,我们趁机离开!”
其余人等很快便收拾好了所有东西,跟随江若琳和胡子离开了办公楼,从白湘君等人看不见的地下隧道离开了监狱,殊不知夜月和蒋心悠还守在监狱外,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都有着他们独特的气息,绝对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和鼻子,便趁机将江若琳等人半路拦截了下来。
哪里知道这江若琳真是一个狠主儿,见被蒋心悠和夜月围困在地下隧道之内,便一不做二不休,将毒素注射给了替她效力的人!
原来,早在江若琳建立自己的队伍之前,就已经给所有捉捕回来的幸存者脑中放下了芯片,这样她就可以威胁以及操控他们,甚至随时随地将他们变成可以为她作战的生化丧尸!
几乎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江若琳拿出平板电脑,输入代码,被她变作生化丧尸的手下立即冲了出去,虽然不足以抵挡蒋心悠和夜月,但江若琳却趁此机会立即带着胡子逃脱,消失得无影无踪。
蒋心悠和夜月本打算再追,可这时却听见监狱内传来了巨响,当两人赶回去的时候,从监狱中走出来的十几个男人已经变成了巨型丧尸,皮肤不再苍白,而是呈现出一种像是铁皮的黑绿色,无论是牙齿还是指甲都锋利无比,双眼像铜铃那么大,将原本整齐的五官撑得满目狰狞!
活生生的人就这么一瞬间变成了丧尸,蒋心悠和夜月立即加入作战,却发现这些丧尸比之前的丧尸还要难以对付。
它们虽然身形高大,但行动却十分快,像闪电一般瞬间变化着位置,而且力气十分之大,用火烧不死,用刀劈不开,看起来即便是用法术对付它们都十分吃力。
躲在暗处的君翊看到这一幕也渐渐变了脸色,施法幻化出一个平板电脑,在白湘君等人对付丧尸的同时,他正在入侵江若琳的电脑程序。
对付这些大型的终极武器太过费力气,而且它们数量众多,移动速度又快,很容易分心。
而控制它们的东西只是一个芯片而已。
只要这个时候他成功入侵江若琳的电脑,找出芯片的控制代码,就可以立即关闭芯片,对付这些丧尸自然就不再费力。
但君翊很快便发现他遇见了难题。
入侵江若琳的电脑很简单,但江若琳却将电脑中存储的芯片内容关联在了另一台电脑上。
实际上,君翊曾经也多次入侵过江若琳的系统,但都没有找到和芯片代码有关的内容,想来她一定是将代码存在了另一个更加隐秘的系统中。
没想到这一切,他依旧没法彻底攻入江若琳的电脑,只好抬眸看向正在作战的人们,希望他们能够尽快结束这一场战斗。
然而事与愿违,千双和冷彦等人尽管可以对付丧尸,但必须合力才能杀死一个丧尸,蔷薇和慕容俊浩等人很容易遭到攻击,夏言和白湘君便必须分心去保护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两只巨大的丧尸突然变幻身形朝茉莉袭去,而茉莉正应顾不暇的对付着两个丧尸。
几乎来不及反应,君翊立即冲了出去,将茉莉抱入怀中,大手一挥,金光四起,将原本靠近的丧尸推出几米之外。
茉莉惊了惊,还未回神手中便多了一个电脑,而君翊则缓缓放开了她,深邃的眸光匆匆自她脸颊一扫,便立即对丧尸出手。
“平安!”千双见他来了,满脸惊喜,可这个时候根本没机会享受重逢的喜悦。
许是顾念养育之恩,也顾念着她曾十月怀胎生下他。
君翊缓缓朝千双点了点头,便认真对付起丧尸来。
茉莉本想再次加入战斗,但看了看君翊递给她的电脑,眸光不由越发深邃。
这是江若琳的程序?
君翊之前在攻破这个?
因为看见她有危险,才突然冲出来?
茉莉当然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也有君翊解决不了的事,以为他放弃继续攻破程序是为了救她,心下不由多了一分感动,便拿着电脑进行君翊为做完的攻破活动。
其实,攻破江若琳的所有系统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难在于她所用的系统极少有人见识,易在于茉莉刚好就是见识过这个系统的人。
江若琳用来存储芯片代码的系统,竟然就是当年她父母根据她大脑的运作模式开发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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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这个系统并没有对外使用,只是他父母当初用来保护机密文件的,君翊倒是有幸见识,却未深究,依稀记得一个大概,也曾尝试过破解,但后来都因为遇到困难而放弃,所以他才会对茉莉如此感兴趣。
后来也不知为何这系统的原版会落入江若琳手中,当君翊第一次尝试攻破江若琳的系统时,就发现了这个秘密,好几次想要对茉莉说明,可偏偏茉莉她……
回眸之时,茉莉已经顺利输入了最后一串代码,看着她如此肯定而坚定的眼神和动作,君翊立即肯定自己当初的猜测是正确的。
就在一时间,所有丧尸停止了运动,茉莉长长松了口气,却听君翊清冷的声音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传来:“我设计的那款游戏和我们现在经历的事情一模一样,只要你玩过那款游戏就会发现最后一关就是直接链接到江若琳的系统上,可惜,你弃之如履,根本连看都不曾看一眼。”
说完这话,君翊便在茉莉呆滞的目光下,夺回了电脑转身离去。
“这是怎么回事?”
冷彦微微蹙眉,而蒋心悠却在一旁笑了起来:“男女之间的事……我看,你们家是好事将近,好事成双,先是重逢,再是姻缘,你家小儿子给你找了个好媳妇,我刚还看千双对着茉莉眼睛发亮呢!”
心悠说的不错,千双的确是看上了茉莉。
心想着以茉莉的资质降魔封灵不在话下,但后来发现茉莉是夏言和白湘君带出来的,便不好开口,但如今却发现平安和茉莉之间似乎有些什么,不由就信了心悠那话。
如果茉莉成为他们家的儿媳妇,她教她法术应该没什么了吧?
眼见着孩子越走越远,冷彦正欲追上去,却是蔷薇发出了一声惊呼:“大家快看!”
原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只见这时监狱中又走出了一人,而那人蔷薇他们都认得,竟然是失踪几日的闻人慕!
蔷薇正要冲过去,慕容俊浩却紧紧拉住了她的手:“冷静一点!”
“茉莉已经把程序关掉了,阿慕不会变成丧尸的!”
闻言,慕容俊浩只好渐渐松开蔷薇的胳膊,心想茉莉刚才的确已经关掉了程序,应该不会有危险。
哪知蔷薇刚跑了几步,却见一直低着头的闻人慕猛然抬起头来,那双原本暗黑的眸子竟然是血色的,透着冷冽的暗光,好似一个嗜血的恶魔,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本性,朝蔷薇袭击而去!
看到这一幕,茉莉不禁目瞪口呆,芯片不是全都被关掉了吗,为什么慕哥哥还是会变异?
当君翊身边的人变成丧尸之后,茉莉就已经猜到,也许闻人慕也无法幸免,但解除了芯片的威胁,至少他们还有一丝机会,也许有办法救他也说不定。
尤其是现在闻人慕还未变异。
可是,一切发生的那么快,闻人慕体内的病毒还是爆发了!
没人知道那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就在闻人慕的身体出现变化的同时,原本倒地的其余大型丧尸也在这时全都站了起来。
惊讶的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变化,茉莉连忙叫住了君翊:“把电脑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
虽然江若琳各个地方都不如他们,但江若琳有一点却是他们如何都无法超越的,那便是她的狠毒之心!
所谓的程序干扰其实只是迷惑视线的一种手法,她早就知道有一天君翊或是茉莉能够攻破她的系统,于是在系统中夹杂了一个毁灭程序,只要系统遭到入侵,芯片只会遭到暂时的关闭,之后便自动溶解,原本的生化丧尸不再受她控制,但却会暴露出原本吃人的天性!
江若琳没想过能用这些丧尸彻底杀死君翊等人,但至少可以用它们拖住脚步,另外有闻人慕这颗棋子在手,只要将闻人慕彻底摧毁,白湘君的人一定悲恸得无以复加,就算恨不得立即找她报仇,也会花功夫安葬闻人慕、悼念闻人慕,这些事都在江若琳的计划之内,她就是想利用这一点来困住白湘君等人的行为,在适当时机逃出生天,得以机会休养生息。
可那个时候的君翊和茉莉都没想到,这六年来江若琳已经学会了算计到这一步,而这些手段大多都是从君翊身上学到的。
看着电脑上已经崩溃的程序,茉莉双眼通红,咬了咬牙便再次将电脑丢回君翊手中,打算亲手帮闻人慕解脱。
唯独这一刻,君翊没有阻止她的行动,眼睁睁的看着她冲了上去。
蔷薇做不到,慕容俊浩也不行,唯独只有茉莉去做这件事,才会将伤害降到最低!
哗啦一声,茉莉幻化出金色利剑朝闻人慕刺去。
与此同时,已经变成丧尸的闻人慕像看到可口的食物一般飞速朝茉莉跑去!
青天白云之下,碧草繁花,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却逃不开这伤感的结局。
君翊默不作声的退到一旁,看着他们同丧尸厮杀,看着昔日的伙伴变成丑恶而狰狞的丧尸倒在血泊之中。
他原本觉得自己不会难过,不会心疼,尽管此刻他的的确确没有这种感觉,却被另一种久违的感觉侵蚀心房。
蔷薇哭喊着,慕容俊浩嘶吼着,茉莉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白湘君和夏言合力解决着其他丧尸,千双和冷彦等人也在善后……
这是盟友。
这是团队。
这是他们一贯的合作方式。
曾几何时,他也是他们的一份子,可事到如今,他却已是回不了头。
一场大战,所有人皆是心神疲惫。
蔷薇几乎已经哭晕在了闻人慕的尸体旁,茉莉紧紧搀扶着她,正欲带她回岛上,可就在这时,蔷薇突然睁开双眼站了起来,愤怒的指着君翊:“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爆发病毒!你明明有那么多办法可以毁灭这个世界,为什么偏偏选这一种!我不怕死!我们谁都不怕死!可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最残忍的方式来毁灭这个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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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琳不见黄河心不死,就算你说的,她没有这么快找到南方去,但迟早有一天会去找你们报仇的。”说罢,茉莉便平静的抬眸看向阿芯,长长叹了口气,“除非君翊是打算借白湘君和夏言之手,彻底铲除江若琳,永绝后患,不然无论你们躲到哪儿,都会被江若琳找上,她报复心实在太强了。”
听了这话,阿芯颇有些苦恼的挠头:“哎呀,我都不知道你和少爷怎么回事,为什么每件事都想得那么复杂,少爷哪里是担心江若琳才去南方的啊,他是不想让你们找到!”
闻言,茉莉方才恍然大悟,君翊并不是怕事的人,找个地方躲起来应该是怕麻烦,也怕白湘君和夏言劝服他走回正道,所以打算眼不见心为净。
想到此处,茉莉不由一愣,呆呆问阿芯:“你们什么时候走?”
“就这两天吧,少爷在南方也还有分公司,虽然人走茶凉,但仪器总有剩下的,只是需要整修一番,我们也不必将这里的东西全都带回去。”
“这么快……”
茉莉小声呢喃了一句,只听阿芯又问:“你不打算和少爷一起走吗?”
茉莉苦笑了一下,她哪里有这个胆子,只怕姐姐会撕破脸皮杀了她不可。
末了,只好对阿芯说:“替我同他道个别吧。”
说着,茉莉便施法离开了致天基地,只留阿芯站在空荡荡的起居室摇头叹息:“这两个大笨蛋啊!”
【我无法肯定你所做的事,但我清楚的知道我是喜欢你的,尽管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搜寻了整整一天,依旧没有江若琳的踪迹,茉莉同蔷薇他们汇合的时候,众人正坐在一栋民居中休息。
似乎因为君翊的缘故,蔷薇不大与茉莉说法,而蒋心悠和千双则打量着这栋民居,伸手轻轻抚摸过墙壁上写着的血字——这是上天对我们的惩罚。
应该是病毒爆发后留下的,两人不禁相视一眼,渐渐明白其中端倪。
“我看,诺亚方舟倒像是确有其事。”
这是一个古老的西方神话,偷吃禁。果的亚当和夏娃被驱逐伊甸园之后,他们来到了大陆,子女后代繁衍无数,充满了整片大地,但人类本性中的堕。落和残暴也因此渐渐暴露,激发了上帝的怒火。于是上帝命唯一保持着人性的诺亚造下方舟,并说:“看哪,我要使洪水在地上泛滥,毁灭天下,凡地上有血肉、有气息的活物无一不死。我却要与你立约,你同你的妻子、儿子、儿媳都要进入方舟。凡洁净的畜类,你要带七公七母;不洁净的畜类,你要带一公一母;空中的飞鸟也要带七公七母。这些都可以留种,将来在地上生殖。”
一来,是上帝清洗世界,除去恶念。二来,是留有繁殖物种。
仔细回想病毒爆发的事,也与诺亚方舟的故事大同小异,到最后真正活下来的,只有一心向善、努力拼搏之人。
那些面目贪婪者,终将全部在这场灾难中丧生。
如此一想,君翊所做的事,是天神所做的事,难道当初白眉长老会说杀光这里所有的人才能回去。
“我明白了。”蒋心悠恍然大悟,“白眉长老的本意并不是想让这里的人全都死去,而是在作实验!对于他而言,这个世界的人是死是活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只是在效仿上天惩罚人类的手段,来清洗世界!我们的星球,才是他最终的目标!平安完全是被他给利用了!”
冷彦有些疑惑的看向蒋心悠:“你的意思是……”
“白眉长老那老不死的对付我们有几招?想来想去不过是召唤恶灵扰民,要不就是唤醒上古神魔!可这个世界没那些东西,平安全凭自己的智慧设下一个又一个毁天灭地的行动,对我们来说,这里的人都是虚无的,对于白眉长老而言,这里却是一间实验室!平安所用的天火行动和病毒计划,完全是给白眉长老提供了新想法,毁灭世界的新想法!”
蒋心悠愤愤不平的说着,完全可以料定这一切都是白眉长老想要毁灭地球等适合人类生存星球设下的局,这会儿不由气得咬牙切齿:“这个老不死的倒是聪明,说什么杀光这里所有的人,他们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殊不知是利用他们急于回去的心态,挑起事端,如此一来,即便这里的人都死绝了,也不关他的事。我们倒是要快些解决完这里的事回去才行,莫不然,又不知道那老东西会突然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又闹出什么大乱子!”
蒋心悠的话令众人光是想想都觉得害怕。
初来这里的时候,看着满城荒野便已觉触目惊心,如果这仅仅只是个开始,等他们回到原来的世界之后,还会发生别的大事,千双完全没办法继续想象!
要知道自从玄冥上神归位之后,玄天和玄光两位就像是终于得空似的,纷纷下界,如今神宫之中就只有朝阳公主等人在主持大局,白眉长老若是趁此骚扰玄天和玄光两位,就算不发动什么世界末日也够呛!
其实,听了蒋心悠的话,千双和众人心中反而好受了许多。
尤其是茉莉知道君翊是被人利用之后,之前对他尚存的一丝不满,也渐渐消散。
最让她担心的是,江若琳狠毒起来比君翊还胜于百倍,如果蒋心悠他们所说的那位白眉长老找上了江若琳,恐怕,此后仍是一场大战!
夜已经深了,茉莉趁众人不注意时便悄悄离开了民居。
黑夜之下,空气已是清新,自从他们来到这里之后,空气里便再没了丧尸特有的那股腐臭之气。
像是离新世界越来越近,茉莉抬眸看着天上明月,只期盼一切早些结束,再不要发生什么毁天灭地的大事了。
突然,一道黑影出现在了她身后,熟悉的茉莉花香扑入鼻息,不用回头就已经猜到了来的人正是君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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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不怕我姐姐……”
不待茉莉说完,君翊就猛然抱住了她。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一次又一次的救你帮你,是为了什么?”
真是拿他没办法了,难道他真以为她不懂吗?
“你不是打算去南方了吗?刚才他们提起了诺亚方舟的事,说你只是遭人利用。如果你不想跟他们回去,那就赶紧走吧,不过千万别在南方又弄出什么事来。以你的才智,成就一番大业不难,也挺适合当救世主的。”说着,茉莉便轻轻推开了他,“赶紧走吧。”
“我看你这颗心还真就是石头做的。”
就在身后房门打开的那一霎那,君翊消失无踪。
夏千双站在茉莉身后,微微蹙了蹙眉:“我想跟他单独谈谈,可他似乎不愿意见我,你下次再见着他,帮我跟他说说吧,我不怪他。”
说着,千双便自然而然的拉起茉莉的手:“我不是什么神仙,只是灵魂转生,如今也才19岁,比你大不了多少的。这也算是我前世留下的旧债,理应我去处理,现在反而将你们全都扯进来,怪我以前没有对他坦白。现在弄成这样,错都在我,也怨不得他。你姐姐和你若是心里有气,就冲着我来好了,无论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不!我没那个意思!”茉莉匆匆说着,被千双这么拉着,反而有些尴尬,“姐姐也没有真的怪他的意思,都六年了,大家早已不记得曾经的恩怨了,况且他没有杀害我们的父母,也没有对我们本身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慕哥哥的死对姐姐打击很大,姐姐埋怨自己,所以才会迁怒旁人。”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还在恶魔岛,有一次大家都出去巡夜时,慕容大哥给她们送来了宵夜,待他离开之后,她便笑着问姐姐,有没有觉得慕容大哥这人挺不错?
后来大家都说开了,姐姐便笑。
她那时是这么说的:“如果这个世界没有闻人慕,也许我会同别的人在一起。但这个世界的的确确有他,我不能这么三心二意。”
这已经是六年前的旧事了,可蔷薇难免觉得是她当初这番话害死了闻人慕,她恨的是自己,真正怨的也是自己,这种想法茉莉是完全明白的!
“那你呢,你以后打算做什么?找到江若琳之后,杀了她替闻人慕报仇,之后呢,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同我们一同离开呢?”
面对千双的话,茉莉有些迟疑,她知道照现在这种情况,君翊是不会随他们离开的,但茉莉觉得君翊同他们走了反而更好,至少这样可以再次重新开始。
可茉莉呢?
“我得和姐姐在一起,我们是一家人,不能分开。”
听了这话,千双难免觉得有些可惜,她此前问过夏言和白湘君的意思,说这里的事情都解决之后,希望能说服平安和他们一同离开,不能说服他,便解不开这个心结,但大家都知道平安现在似乎没有与他们再接触的打算,所以每每现身之后总是逃避与他们相处。
平安不走,茉莉也不走,对付他们来说倒是个机会,但对于千双来说,便是少了一个亲人,也少了一个资质绝佳的弟子。
想到此处,千双便幻化出一本火系法术秘籍,以及一本夏氏巫女的法术习册交给茉莉:“相识也是缘分,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两本法术是我前世驱魔经验所得,希望对你有用。”
茉莉颤抖着双手接过,连忙同千双道了声谢。
她知道以她和君翊的关系,千双对她而言便是长辈,可怎么称呼她都觉得别扭,便索性只是平辈相交,千双也反而觉得这么相处起来更轻松一些,便与她商量对付江若琳的计划:“他们都说你是最聪明的,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想法,该如何引江若琳现身?”
闻言,茉莉不禁面露难色:“江若琳做所有事都是为了找君翊报仇,如果要引她出来,就必须用君翊作饵。”
可是,如果同君翊商量这件事,他会同意吗?
他多半是恨不得掐死她的。
可即便如此,茉莉仍是坚定的说道:“就让我去试试吧。”
几乎不给千双任何反应的机会,茉莉便离开了,独留千双无奈的站在原地,任由晚风迎面吹来。
这些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倔强,都不知道这究竟是福是祸。
几天之内,匆匆往返几次致天的茉莉其实也有着迟疑,当她到达冰川之境的时候,却没有急着进去,反而是路过正在搬运东西的致天员工,各个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过一会儿,阿芯就跑出来了,看见她一脸的兴奋:“怎么,你改变主意了,打算跟我们一起走了?如果是这样就再好不过了,码头那边都是你们的人在控制,能不能跟他们说一声,我们要取回致天的船?”
茉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见她面色尴尬,阿芯也只得无奈一笑:“看样子你还是没决定和我们走……”
“船的事我会帮你们想办法,君翊他……现在在哪儿?”
阿芯翻了翻眼:“少爷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发呆呗。刚刚叫了人去陪他下棋,恐怕下着下着就会被他赶出来,要不,你去陪他下下?按理说,也只有你的才智才能和我们少爷旗鼓相当了。”
茉莉依旧笑得尴尬,她哪里比得过君翊?
先不说他活了那么多年,见识比她广,结合两世的记忆也强过她百倍了,她和君翊下棋,只怕下个五十年,也不可能赢得过他。
可是即便如此,她仍是寻了进去,那个时候君翊已在独自对弈,茉莉便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
下的是围棋,的确不那么容易,君翊便头也不抬的将白子推给了她,好似早知道她会来似的,右手一抬,又放下一杯刚沏好的茶。
茶香四溢,茉莉却心不在焉,看着他举着黑子落下,自己也跟着落了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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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君翊自顾自的开口,“你父母遇害的那天,你就躲在卧室里,我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你看着我的眼神是空洞的,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哭了。我也从来没见过哪个小孩子像你那样哭过,双眼都哭红了,却硬是咬牙没发出一点儿声音。你那么倔强,那么固执,我早该知道的。”
他缓缓平静的说着,茉莉也随着他的话渐渐陷入了回忆。
那时的惊吓依旧历历在目,危机感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当那群人闯入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是发生了什么事。
可初次之外,她依旧记得那时身着警服且改变了模样的他,抱着她的时候,即便怀抱冰凉,却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心感,莫名的让她整颗慌乱的心平静下来。
“还有我们第二次见面,是在你父母的葬礼。”说着,君翊便落下第二子,“你那时极其平静,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我也想象不到一个小孩子怎么能将自己的心事藏得这么深。其实你早应该知道,当初看过你父母设计的程序之后,我必定是不会要他们的命的,就算我做事再狠,也是一个惜才之人。”
是,她的的确确也有这么想过。
外界流传的那些话并不是真的,因为传说中被君翊暗杀掉的人,后来大部分都出现在了白姐姐的庇护所,君翊不会杀掉有才智之人,非要他动手,也必定是挡他路者,否则,他倒也吝惜取人性命。
想着,茉莉便跟着落下一子,又听君翊沉声继续说道:“第三次见面是在天火降临之时,你看过资料之后应该知道,天火计划虽然是我设计的,但整个行动由北方统治者掌控,他们利用了致天的器械,却并不是由我在指挥。”
对,如果他当时参与了指挥,也不可能那么及时就救了她还有姐姐。
“第一次救你,是对你出于好奇。第二次救你,是对你出于爱惜。第三次、第四次,我已经分不清是为什么了。”
那么饱含深意的话,偏偏从他口中说出来,半点情愫都不留,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淡的事。
接着,他再次落子:“当然,我想你应该不会知道,我们第四次见面,其实是在游轮上。”
来北方的游轮,他也在其中,伪装成了餐厅的厨师,一是想见见他那位久别了的哥哥,二是想看看茉莉的近况。
无数次从她身边经过,她却未曾认出他,小心警惕的打量四周每一个人,却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
“还有后来在恶魔岛,你先前看到的黑衣人是我,是我引你去跟古先生见面的。”
听了他的话,茉莉越发疑惑起来,没想到他将他们困在恶魔岛,却又一次又一次的为他们牵桥搭路,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们离开恶魔岛之后,我的确杀了南宫独秀,那个时候我依然有杀光你们所有人的心思,但因为你,我打算放慢整个计划的进度,于是我让江若琳在梵天医院投入了病毒。”
茉莉目瞪口呆的听他继续说道:“知道江若琳在搜寻幸存者,担心你会跟他们的人遇上,那个时候你刚学法术不久,还不能灵活使用,便让我的人去干扰江若琳的行动,后来大多时候都是我亲自跟着你,每个月都会有那么两三次,看着你在破破烂烂的屋子里将就着度过一夜,我就想要不要将你带走。好不容易你终于主动找上门了,主动投怀送抱了,你却像是从来不知男女之情为何物似的,让我很是头疼。”
两人一直慢慢下着棋,可说着这些话,茉莉始终心不静,下棋的速度也缓慢,还未落下多少棋子,便输得一败涂地。
但君翊的脸色却一点儿也不好看:“这辈子难得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尽管我每每都知道你的弱点在哪里,但最终,输的人却是我。”
“但至少……你赢了这局棋,不是吗?”
茉莉故意装作听不懂君翊的这番话,自然换得他无奈苦笑:“这次你来找我,又是需要我做什么?”
每次她到来,都是为了从他这里探取什么秘密,但现在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没什么秘密没有被她探究了,除非……
“你该不会是想知道致天在南方原先的根据地,在哪儿吧?”
君翊挑了挑眉,终于抬起黑眸正视茉莉那张秀丽的小脸,茉莉本没有这个打算,可既然君翊说到了,她倒是蛮好奇。
“在哪里?”
“呵,真想将我们一锅端?”
面对他这样的冷嘲热讽,茉莉反而一本正经的摇头:“不,只是想等这一切结束之后,还知道去哪儿找你。再者,江若琳还没死,我相信你不会任由她逃脱在外,否则你走得也不安心。想必你应该早有打算,不如我们一起合作,如何?”
指骨分明的修长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动着,但君翊看向茉莉的眼神却是一味深意:“是前者重要,还是后者更重要?”
是知道他在哪儿,方便去找他重要。
还是除掉江若琳更重要?
茉莉明白他的意思,不由抿紧了嘴唇:“眼下,自然是对付江若琳更重要。”
“这么说,除掉她之后,对你而言知道我的消息更重要?”佩服于他强大的理解能力,茉莉倒也不恼,只是咬了咬牙,听君翊继续说下去:“说吧,既然你都来找我了,想必已经有自己的打算,不过要我配合你也不难,你应该知道我们之间是存在交易的,我帮你一次,你就必须将自己给我一次。”
说完,君翊便目光灼灼的看向她,好似故意想要激怒茉莉似的。
换做以前,以茉莉的性格说不定会直接起身走人,但这一次,茉莉却难得心平气和的对他说:“你就不怕我再杀你一次?”
啪的一声。
君翊也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匕首来,径自扔在了桌上:“早就准备好了,现在要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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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只见君翊打了个手势,与此同时给茉莉发出信号。
那信号传到她身边的时候,已变作一行水字:“暂不出手。”
这暂不出手是让茉莉他们暂时不要出手的意思,站在一旁的千双和心悠也点了点头,转而观战,与此同时,千双也想看看现在这孩子的法术水平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夜月习的也是水系法术为主,此时君翊出手,身后大海便有震动之势,那威力不容小觑,叫夜月不禁眸光一亮,紫眸一转看向千双,淡笑点头:“这孩子手法不错。”
何止是不错,几乎令千双惊喜。
上次见他出手,却有对敌的缘故,千双没来及仔细看,这会儿却见君翊身后狂风四起,大海波浪滔天,他却逐风而立,纹丝不动,面对两只急速奔跑而来的丧尸狼狗,君翊双臂一张,毫不犹豫也毫无差错的掐住了它们的脖子。
咔嚓一声,丧尸狼狗的脖子就断成了两半,两个狗头哀嚎着,和身子一块儿滚落在地,却依旧不死心的朝君翊的脚步咬去。
就在一瞬间,君翊便抬脚踩了下去!
噗嗤一声,狼狗的头骨被他瞬间踩裂,暗红的鲜血和脑浆沾满了他的裤腿,可只待他稍稍挥手,那血腥之色便随风而散,另一只龇牙咧嘴的狗头,也被他踢翻在地,不过轻轻一脚,那狗头骨便瞬间碎裂开来,化作粉末消失殆尽,可谓尸骨无存!
看到这一幕,江若琳不禁微微变了脸色,而她身边站着的胡子看起来却像是用了芯片控制,也不知道江若琳摁下了什么开关,胡子的身体立即丧尸化。
原本的骨骼渐渐变形,皮肤像橡皮一样被撑开、撑大,到最后变作一个身高三米的巨型丧尸,每走一步地动山摇,似乎比之前茉莉等人在监狱遇到的丧尸还要厉害一些,大手一挥,便将港口的大型游轮敲得四分五裂。
这时,君翊再次打出结界,又一道符文飞出,在茉莉眼前临空写下:“江若琳。”
他的意思是让他们现在趁机攻击江若琳?
蒋心悠派出的假人已经被胡子变身的丧尸击退,而茉莉这时正好将君翊传递给她的消息告诉旁人,众人这会儿正好分为两派,一派由千双和心悠四人组成,直接围攻江若琳,一派由夏言和白湘君、茉莉三人组成,配合君翊对付丧尸。
说来也是奇怪,江若琳好似早已知道他们守候在一旁,算好了时机,对准自己的手臂猛然注入一管药剂。
茉莉是如何也不会想到江若琳会对自己用病毒的,此时,江若琳的身体也迅速发生着变化,可她却没有变的像胡子那般高大,眼神也尚且还有几分清明之态,呈现出半人半丧尸的模样,叫茉莉不由一时呆滞。
难道她已经将病毒改良到了这种地步?
茉莉不敢往下猜测,此时,江若琳并没有直接同夏千双等人交手,而是立即冲向了她。
好似拿准了君翊的软肋似的,一个猝不及防,茉莉就被江若琳抓伤了手臂,她的速度实在太快,比改良后的生化丧尸还要快,几乎来不及反应,茉莉就已被她击倒在地。
很快,君翊便变幻身形来到茉莉身边,手指一过,沾染了几分血色。
看着茉莉受伤的手臂已呈现乌黑之色,心想江若琳所用病毒一定十分强大,便立即将茉莉推到了夏千双身边:“母亲,救她!”
迫不及待的说出这番话,夏千双顺势接过茉莉,心中感慨万千。
这是在这个世界孩子对她说出的第一句话,叫她母亲,却是为着茉莉。
也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夏千双使出治疗术,不过一瞬间功夫便逼出了茉莉体内毒素,但那黑色的物质却让两人惊呆了,因为从茉莉体内流出的不仅仅只是黑色的血液,还有那血液中蠕动的银白色寄生虫!
这就是江若琳改良后的毒剂?
她真是把君翊不按常理出牌的那一套,都给学透了!
茉莉咬了咬牙,手中金光一现,所有寄生虫当场死亡,而千双也立即对众人大喊道:“小心,不要被她触碰,她身上全是寄生虫!”
那是比毒素更恐怖的东西,几乎无孔不入。
江若琳冷冷的笑着,依旧十分自信,大手一挥,洒下一片荧光粉末,君翊自然知道那是什么,立即大步跳开,躲过袭击,而白湘君却不幸中招,法力再次受到那粉末的牵制,江若琳正欲转而攻击她,却被夏言挡了回去。
而变成丧尸的胡子,依旧是江若琳忠心的走狗,每一次他们靠近江若琳,它都会用自己巨大的身型充当江若琳的挡箭牌。
茉莉咬牙一想,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只会拖延时间,也担心江若琳身上的寄生虫因为激战落入海中,污染了海水,便匆匆将自己的想法对夏千双一说,立即带着众人转移脚步,将江若琳和胡子引到了远离海岸的路面上。
所到之处,皆是白色的虫子。
那些寄生虫渐渐穿透江若琳的皮肤,大片大片的落在地面上,却还在不断繁殖,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夏千双不得不使出火法多次焚烧,帮其余人清理道路。
一直没有出手的蔷薇和慕容俊浩也是心急如焚,要知道这个时候他们以凡人之身,根本不敢靠近江若琳一步,但胡子又总是阻挡着进攻,想要接近胡子,就必须接近江若琳,可江若琳身上的寄生虫又是一种极度危险的东西,两人只能在一旁观战,焦急无比!
这时,突见夏言使出土系法术,大量泥土崛地而起,将胡子和江若琳紧紧包围。
冷彦顺势而起,手持指天剑,临空而下,刺穿胡子大脑的同时,划开了江若琳的脖子。
也幸得夜月事先早有防备,在此时布下结界。
胡子庞大的身体骤然倒地,而江若琳也是头身分家。
冷彦落地之时,从江若琳颈中喷洒而出的血液中带着大量的寄生虫,却都被挡在了夜月设下的结界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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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收手,大松一口气,夏千双连忙放火把剩下的寄生虫都给烧了。
心悠左想右想觉得不妥:“照她这么弄,指不定以后还有什么祸害,我们之前收拾好的那些怕是被她身上的脏玩意儿糟蹋了多少去,赶紧再收拾一番吧,免得留到日后又是祸害。”
蒋心悠是怕江若琳身上那些寄生虫扩散到了别处,便用法器将北方大陆又清洗了一遍,才匆匆处理了江若琳和胡子的尸体。
如今北方大陆是好了,君翊却有心去南方定居,似乎料定了白湘君的人不愿走,两队分开了,索性矛盾就没了。
千双始终不放心,觉得平安到这儿来了之后越发阴沉了,想同他单独说说话,哪里知道解决完江若琳的事情之后,他便即刻走了,连茉莉都不知道他的下落。
如果不把这里的事彻底安定了,夏言和白湘君也是绝不会走的,众人又帮着料理,询问过幸存者的意见后,听说外边没丧尸了,就先遣派着几个人跟着他们去瞧,这一瞧果真见到外头不再有一个丧尸,万物复苏,世界就如崭新的一般,不禁欣喜。
后来众多幸存者开了几个小会,从南方过来的就只有贺兰姐妹和慕容俊浩,赫连婉婉几个,就再没别的人了,原来北方的人,自然还是愿在北方住,也不知道白湘君他们要走的事,夏言却已经将重担推给了宗政贺他们,心想就算日后走了,这里也还有人管事。
蔷薇后来倒是亲自到南方去送过信,说只要君翊不再乱事,以前的事就了了。君翊也没回话,但南方根据地已经稳定,似乎没有再来北方的意思,蔷薇也就安了心,以前的事也并未再提。
倒是夜月夜观天象,一直在计算离开这里的时机。
此处虚无境地设计十分巧妙,非两界相合之处不得重合,即便是天方四浩也得算准这时机,否则,回归之时并遭大劫,必有魂飞魄散的危险!
莫顾不了这个,只怕回魂的时候,也有法术强冲肉身,引得体内法术大乱,走火入魔之势。
这是最要紧的两个祸害,所以此前朝阳欲言又止,不愿他们用此法,可如果不来,只怕白湘君和夏言也回不来。
刚好算出次日傍晚是离开的最好时机,白湘君和夏言知道外面现在势头乱,恐白眉长老亡魂再次作乱,便也愿随了夏千双他们离开,只是这平安认定了现在君翊的身份,一直没来回话,千双几次找他,他也没说什么,后来临走前,倒是给了句准话儿,说是不愿走了,要留在这儿。
“这里都乱成这样了,我还能到哪儿去?靠慕容俊浩几个打理着北方,难道南方就不管了吗?别看南方现在还像个样,各地都有各地的规矩,幸存下来的不少野蛮人,性子都养野了,各居一处,互不相干,相干了又是要打要杀的,比不得北方其乐融融,我还是留下来的好。”
后来千双回来将这话对冷彦一说,冷彦也点头同意了,觉得这些年这孩子倒是长进了不少,想事情也明了了,若真不想着再毁灭世界,留下来也没什么关系,只是留下了几样法器给他,嘱他有事多多联系,待下次两界重合之时,还可来看他。
实际上千双心里却清楚得很,知道这孩子留下来是为了茉莉,哪里是为了什么改造南方,一时不由又笑了,倒没指望他们做出什么丰功伟业的事来,只求平安多福是好。
次日晚,月明十分,夜月便开启天方四浩携众人离去。
至此,梵天之上,四人自祭台醒来,而夏言和白湘君也于肉身中魂归,独留夏平安一人的肉身还存于浮光小筑内一静室内,由长明灯供养着。
千双心想,这个世界的妖魔鬼怪也不见得比原来地境少的了,就想着让夏言和白湘君两人接了手,平日里帮帮她的忙。正巧他们离界后不久,千双和冷彦回到人界,就接到以前聘请的助理打来的电话,说最近人界鬼乱众多,正想问千双有没有空接几个灵异事件处理。
千双和冷彦是不得空,就托夏言和白湘君处理几个,如是,两人便在他们身边常住。
虚无之境中时光飞逝,转眼已过三年,南北两地各自安居乐业,逐有繁盛之势初显。
茉莉将当日夏千双留给她的法术和巫术都学了个七七八八,又拿着她留下的地址去了南方,只给姐姐留了一个口信,说是按以前的习俗,家里死了未婚夫婿,守三年便行了,让她什么时候想着和慕容大哥好了,就赶紧好,至于其他的事就别管了。
是夜,明月高挂,晚风习习,一栋高楼上依旧灯火辉煌,霓虹璀璨。
不得不说,君翊的技术倒是比她好些,恢复电力、农作、工厂、生产,未用多少时日,便吸引了众多人来,渐渐加入君翊的队伍。
君翊现在倒也无心管制,只时不时关上门来做些研究,时代倒是越发好了,电力一类反而做的比北方还好。
三年时间一过,南北两地便显出差距。
茉莉来了先打量了一番,看看南方究竟用了哪些技术比他们更好的,走走访访就来到了致天新建的大楼。
顶楼的灯还亮着,就跟阿芯后来跟她说的一样,自从分别之后,君翊几乎再无休息,整日整夜也不知在忙碌些什么,南方是比原先好了许多,却怕他身子大不如前了。
茉莉去的时候,君翊正坐在电脑前霹雳啪的敲打着什么。
鼻息间一阵茉莉花香迎面扑来,君翊猛然回神,抬眸看向她,只见茉莉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裙子站在光影里,影影倬倬映着她白皙的脸颊,红唇也艳丽了几分。
“我说了我会来找你的,不是吗?”
闻言,君翊倒是回了神,眉目间的神色却未松一些,只是淡淡说:“想要什么技术就自己来查这电脑吧。”
说着便要起身,却是茉莉拦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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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要了这技术,又拿什么来还?”
眸光闪亮的看着他,却是一片明眸璀璨。
像是看出她此番用意,君翊淡淡一笑:“那就用一辈子来还吧。”
至此,两番异世之境方才告于段落,而几番姻缘也终于圆满。
【全文完】
番外——锁心缘
那一日纯属偶然。
朝阳陪佛祖下完棋后,闲来无事便往天河走走。
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子墨,仔细想起来,这地方已有一千年未曾来过。
好似还能看见当初同玄冥相处的一幕幕。
想起年少时不更事的那个自己如今都觉着有些好笑,不禁低头吻上儿子的额角,靠在他耳边轻声细语的说:“你说你爹怎就这般好?好到有的时候,我都怕自己爱他不够?”
一路星光璀璨,清透的天河上荡漾着一片幽异的蓝。
她缓步走着,拖曳的红裙蔓延开来,好似能开出一朵妖艳的花。
然而陌生的声音却自身后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戏虐的笑:“天之朝阳,果真名不虚传,当真是举世无双。”
朝阳不动,任由过往的云风吹起她落在肩头的碎发,一脸沉着的坦然。
身后女子不禁讶然一声:“诶,见到生人,你竟是不怕?”
“怕不怕,也要看对手是谁。”
她的声音一贯清冷,那融聚在骨子里多年的骄傲从不允许她向任何人低头,沉淀在心底的沧桑如今更是化作了无所畏惧,更何况身后的女子虽天寿不短,却法力平平。
转眼,那女子便跳到她身前,白衣飘飘,眸如星月,妖志得不似天上谪仙。
一手绕着额边发丝,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朝阳,想不到啊,我第一次听说你的名字是在四万年前,如今总算叫我见着真人了。”
四万年前,那不是她年少时吗?
打量着眼前的白衣女子,朝阳眸光不由一沉:“心魔?”
“呀,这么快就被你瞧出来了?”女子有些懊恼的挠挠头,很快又恢复一脸神采奕奕,“那你猜猜,我是谁的心魔?”
抱着子墨的手不由紧了几分,倒不是因为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子足以威胁到她,只是这么多年以来她所知的心魔只有情殇一个,没想到这九重天上竟还藏着另一个,没叫任何人瞧出端倪来!
再看这白衣女子一身打扮,那裙摆处的白云苍海,分明同那人如出一辙!
朝阳只觉心头一跳,好似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即将暴露而出!
是了,当年她根本不知心魔为何物,这“心魔”二字还是从那人口中知晓的。
可那时那人却说,曾经有人生出过心魔,且因心魔而死。但如今朝阳看来,生出心魔的便是他自己,因心魔而死的也是他自己!
黑眸中已生出几分幽异的红光,那压抑的惊讶之色凝聚在脸上。
白衣女子许是瞧出些端倪来,突地苍凉一笑,语音几分悲凉:“我想你猜到了,我是阿烨的心魔,也是阿烨告诉我,你的事。他说你叫朝阳,天之朝阳。”
阿烨。
明烨。
天父善存大帝的名字!
朝阳震惊,并非这女子叫出了天父的名字,而是她声音甘甜清脆,阿烨,阿烨,字正腔圆。
***
那还是朝阳还未降生之前的事。
约莫五万年前,天父与冥皇共同下凡历劫,爱上了一位女子,名为“蒹葭”。
“她的全名我不晓得,只知她叫蒹葭,模样却与我长得不大像,你说奇怪不奇怪,明明是他天天念着她方才生出我这么个心魔来,我竟是与她不像的……”
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情殇原本就像月灵,也像心悠,可待流素心中空无那一刻,心魔便谁也不像了。
朝阳看着眼前的清秀的女子哑然的想着,许久之后才沉沉开口:“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撩了撩一袭洁白的纱裙,坐在天河石岸:“我?我叫无忧,阿烨曾说,许我一世无忧。”
她的声音略显落寞,仿佛羽毛轻轻拂过朝阳心尖。
原本对天父的陈年旧事毫无揣测,可看着眼前的女子,朝阳竟忍不住抱着子墨坐在她身旁,轻声追问:“心悠曾说在三界六道之外见过天父的一魂一魄,你怎不去寻他,反而徘徊天河?”
闻言,无忧不禁嗤笑:“你怎么比我还糊涂。以我的修为,只怕离了三界六道便即刻灰飞烟灭吧?”
朝阳但笑不语,的确是她糊涂了。
然而无忧却接着说:“我也没想过要见他,见了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倒不如来这天河。听闻……天河的尽头,便是离那虚无境地最近的地方……”
她说她化身之后并不自在,天父是自控力极强的人,如何能允许自己的心魔永存于世?
他便去太上老君那儿炼了一个金炉鼎将无忧困在其中,九九八十一道枷锁封印炉口,她就是有天大的本事都逃不出去。
“这些年你都被困在炉鼎之中?”
朝阳眼中已是讶然,然而无忧却极其平静的点头:“是。直到他死,封印才解除,你说……他是不是当真心狠?”
原本以为天父同无忧之间,或多或少有几分交集,未想天父活着的时候竟从未真正见过她。
“你说,他是不是怕见着我时,我有一张同蒹葭一模一样的脸?”
朝阳沉眸不语,心想无忧如此心如明镜之人,又何苦拿这话来问她呢?
可转而,无忧脸上那几番忧愁便荡然无存,反而坦坦荡荡、笑意盈盈的看着朝阳:“都不知道你是防我还是烦我,竟不同我说话的,我本想问问你这九重天上有哪些好玩的事,可你都不愿说话,就算了吧……”
说罢,她便小心翼翼的看向朝阳怀里的子墨。
襁褓里的小婴儿,已生出黑发,一双黑眸灵动,却也炯炯有神,忍不住在嘴边喃喃:“混世魔星……他日后必成大器……阿烨,阿烨曾这样说过……”
也不知是哪里触动了朝阳,竟缓缓捉住无忧的手抚上子墨的脸颊。
“我和他爹都不差,难道他还会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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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喵便凑在她耳边嘀嘀咕咕个不停:“那就是殷瑶了。人人都说这九重天上,除了公主您,便只有她穿红衣最为好看。”
因着这话,朝阳也不由多看了两眼,这时才意识到今儿个的正主儿狐九上仙还未降临,不禁微微蹙眉,让小喵去打听打听。
话音刚落,便见舞群散开,一身紫衣的狐九缓缓步入净仙台。
媚眼如丝,眸含水波,单是那嫣红的嘴角都微微上扬着,的确生来就是九尾狐族的媚样。
只是再仔细一瞧,媚是媚,美也是美,略带红色的眼眸中却是一片冷然,不见一丝情愫。
朝阳不由一惊,心想狐妖一族的动情之色,怎么到了狐九身上却是这副模样?
“狐九见过公主,见过仙帝。”
朝阳回神,抬手示意,狐九便三拜谢礼,由玄天交予仙册及司情司官印。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男声突然自净仙台外传来,硬是将清扬的仙乐都压了下去:“狐九,你当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诧异,不由将目光转向净仙台外。
只见一身白衣战袍的白虎神君白暨目光灼灼的盯着狐九靓丽的背影,而狐九却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神君指的是因你九尾断了三尾的事,还是挖心给你煮了吃的事?”
声音清冷,语气坚定。
除了狐九一人镇定之外,众人皆是一脸惧色,那白虎神君的脸色更是一片铁青。
唯有朝阳豁然起身,疾步走下高坐,一把扣住狐九的手腕,另一只手快速抚向她的心房。
“传辰源天君,快!”
一声令下,身旁的侍女立即冲出了大殿,朝阳移开自己的手已是满满鲜血。
受如此重的伤,连性命都快没了,竟还来参加封仙大典,当真是不要命了吗?!
“小喵,拿符纸来!”
符纸小喵身上要多少有多少,当年玄冥离世的时候,朝阳少不了用这些符纸写下曾经的过往塞入心口,和自己的血肉混在一起,如今却得靠这些符纸暂且给狐九保命。
想到此处,朝阳便逼出了自己的元丹,锁住狐九的元神,玄天见此不禁大惊失色:“嫂嫂,何必如此?”
“天下妖族元丹多在心脏,你以为她单单丢失的只是一颗心吗?!”
说罢,朝阳便愤恨的看向突然闯入的白虎神君,只见他徒然跪地,一脸的大惊失色,缓缓捂住腹部的位置。
这一动作,朝阳已是了然。
她咬了咬牙,将小喵递来的符纸迅速塞入狐九早已挖空的心脏。
适时,辰源天君已匆匆赶来。
素闻辰源天君医术天下举世无双,却也用的是同样的方法。
“还好公主相救及时,若不然,上仙命不久矣!”说罢,辰源天君便又送小喵手中接过一张符纸,快速写下一段符文后,再次塞入狐九心口,“此术可保上仙性命无忧,只是上仙日后的修为,恐怕难以增进……”
一听这话,朝阳不禁冷冷一笑:“我九重天上的仙君,岂能让人看了笑话?!”
说罢,她便收回元丹,猛然握住狐九的手腕,在狐九诧异的目光之下,霎时过了千年法力给她。
狐九尚未伤愈,又逢白虎神君突然前来,有了冲撞,一张脸渐显病色,满是煞白。却在朝阳千年法力之下渐渐恢复了红润,连并胸口处的伤也一同好了,只余下一个针眼儿大的红点,像是颗朱砂坠在她心口处,用来更换保命符纸之用。
素来朝阳做事不按章法,小喵已是见怪不怪,玄天见她用了千年法力救了个毫不相干之人,不免疼惜,正欲上前相劝朝阳保重身体,哪知朝阳红袖一拂便将他推了去,瞧了瞧狐九那气息不稳的神色,又看了看跪在白玉台阶下的白虎神君,秀眉紧蹙,玉手一伸,便指着白虎神君说道:“这些年来我虽说没管事,但也知道这神宫里没几个好货,今儿还当真让我见着一个白眼狼了,先不说她怎就为了你成了这样,那心到底是刚挖出来的!你且说,究竟是拿她的元丹作甚去了,难道你自个儿就没个元丹不成,非去挖人家的!”
这一说,便闹大了。
原来朝阳当初那番戏言,月老便听了去,跑玄天那儿回了话,玄天觉得可行,便又命人请来了司命星君,并月老一块儿给狐九择姻缘,本想成全一段佳话,也不知后来怎就弄成这样。
原是那新晋的司命星君柳相惜在凡间便是个纨绔公子哥,最爱这风月之事,见狐九乃世间最具风情女子,便写下司命书将她同最风流的白虎神君白暨配作了一块儿,非要看看两人究竟能闹出个什么结果来。
于是借着三界大会,便派了一干神兵仙将前往妖界送贴,这白虎神君就是其中之一。
同行之中倒也有好几个俊美男子,偏这位风流神君也看上了狐九,整日里巴巴儿往前凑,狐九从未知情爱之事,被他缠得紧了也就答应下来,哪里知道后来真交了心,帮了神君一次又一次,最终却在这封仙大典上出了丑,丢心斩尾之事已是众人皆知。
朝阳气不过,便命人抬了轿鸾将狐九先行送回住处歇息,又命小喵去守着,给白虎神君治了罪,便叫人将他押了下去,方才回了神宫天河。
玄天见朝阳气成这样,自然不敢怠慢,随后就去了慎行司,亲自提审白虎神君,问明前后缘由。
慎行司坐落在九重天上西南角,是个极为僻静之地,只有仙石沟谷,半点花草不见,不时飘来一片白雾也是阴冷的,平日里仙婢们都不敢往此处去,只怕沾染了晦气,倒也有人说时常经过时都能听见那受刑的仙人凄厉惨叫,好不恐怖,便越发少有人来了。
前因天父最憎仙者不规,这慎行司中各种厉害刑具应有尽有。
玄天素来也有听闻,今日里却是头一次去,也不张扬,只是领了两个青衣小童随行,旁的人一个未带,便乘着仙鹤到了那阴冷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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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白烟缭绕之处露出一栋四角鈄檐的屋子,墨绿色的砖瓦砌成一片。
远远看去,那屋子便是黑漆漆的,藏于云海之中,却先诡异之色。
又见门口蹲着两个石物,却不像别的殿宇修的是富贵麒麟、傲头狮子,而是两尊凶神恶煞的恶鬼,嘴脸甚丑甚恶,就连跟着玄天身边的两个小童瞧见这副光景,也不免吓得直打哆嗦。
再入内,一股阴冷之气便迎面扑来,两边的走廊挂着素色的白纸灯,不见一点儿花样,石柱上皆刻着十八地狱的炼狱图,一根根望过去,倒险些以为身在冥界,莫名的多了一分阴冷感。
不多时,慎行司司长休狂便将三人请了进去,玄天坐在首座,休狂便命人将白虎神君押来。
不过半日不见,那白虎神君便面色萧条,一身白凯战服灰白尽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连双眼神色都涣散起来。
玄天喜闹,待人也是出了名的温和,见白暨已是这副模样,原先的狠心也少了几分,也不让人用铁链锁着,便命小童将白暨扶到一旁的石椅坐下,这才细细问来。
“你如今做这些事,便是触了她的霉头。我那嫂嫂的性情脾气,这神宫之中哪一位不知晓?若你不说出个正儿八经的缘由来,怕是我想留你一命也难。”
白暨心知今日将遭逢大难,但听玄天这话又觉还有几分生机,便感激涕零的向他道了声谢,继而回话:“是小神痴心妄想,以为狐九既是妖王,必定与其他女子不同,素来也听闻她爱慕者众多,也没见她搭理谁的,以为她同小神也不过一时兴起,哪里知道她竟然真的……”
听到此处,玄天便是一声长叹,俊逸非凡的面孔多了些惆怅:“既然收不了场,娶回家便是,何苦闹到这般?”
白暨讶然,却不便继续说下去,倒是站在一旁的休狂仙君开了口:“仙帝想必不知,白虎神君他原也是有难处的。”
神兽一族素来为神宫效力,也因此得神宫福泽恩赐,种族日夜壮大,原都在各处仙山养着,繁衍后代,到了白暨这一辈,族中同辈的兄弟姐妹甚多,出挑的也有好几个,这神君的头衔本是如何都轮不到他头上的,皆因小的时候与上任白虎神君的女儿白娟儿订了亲,老神君才一手扶持着他上位,哪里知道白暨天赋不佳,出生时那混沌中的元丹便缺失了一半,因生了一副好皮囊,模样俊美,各处的仙婢、仙侍都愿同他好,就巴巴儿捧着各种灵丹妙药到他跟前,帮他养着这颗残缺的元丹。
后来越发大了,族中颇有微词,觉得这白暨成不了大器,好几次劝老神君令捧他人,老神君这便给白暨这未来女婿下了一道密令,说他若是在此次虎族大会上拔得头筹,便仍任他这个女婿,也仍许他神君之位,可他若是输了,便什么也没有,只能回那神虎族的仙山任人耻笑一辈子!
听了休狂仙君一席话,玄天方才恍然:“这么说来,你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姻亲,保住自己的地位,才去接近狐九,要她的元丹的?”
白暨坐在下头,英俊的模样也十分狼狈,听玄天这番话道出口,张大了嘴巴想解释,偏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只得噤了声。
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自己也说不清是个什么理。
最终,玄天只得摇头叹罢,一手抬着耀紫的袍子,一手提着蘸毛笔,准备落下判词:“你说你好好的谁不招惹,偏偏去招惹那位要上界的姑奶奶,谁不知道这封仙大典,我那绝世无双的嫂嫂必定是会出席的?让我嫂嫂瞧见了这件事,也是你倒霉,幸得现在狐九的命算是保着了,若不然,你只怕是要提头来见,方才能消我那嫂嫂心头之恨!”
谁不知道朝阳平生最恨薄情寡义男子,白暨这次可谓犯了朝阳大忌。
虽说神界、仙界互不相干,但神界到底是高过仙界一头,玄天又是从神界出来的,自幼就同朝阳亲近,这件事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太过留情,正欲革除白暨神君一职,贬他下界思过,哪知这时小喵却来了,穿着墨色流光的缎子,白玉的手里拿着一个卷轴,见玄天正在此处,便连忙低头施了个礼。
“小神见过仙帝。”
玄天见她瞳孔都缩紧了,谁不知道当初这小喵还是个猫儿身的时候,是他找来送给蒲丝逗乐玩的。哪知被他大哥玄冥知道了,嘱咐他将小喵给朝阳送去作伴。
送了便送了吧,偏偏后来他去找朝阳讨小喵来玩几日,哪里知道这蹄子在朝阳那儿竟养野了,跑他这儿来撒泼打滚的,连忙又将她给朝阳送回去,倒惹得蒲丝笑话了好几日。
可从那之后,玄天见着小喵,当真跟耗子见着猫似的。
朝阳在还好,小喵不敢胡来。朝阳若是不在一旁,这小喵指不定还能在他眼前翻个天!
但今日,小喵的的确确是来办正事,不是为着寻玄天的麻烦,素手一番,便将那卷轴打开,里面写着的正是白暨这些年来的罪状,竟写满了整个卷轴。
其罪也不过是四处勾引仙婢、仙侍之过,可小喵到底是个女孩子,见白暨风流至此,念着那罪状越发恼怒起来。
再看后头竟写着这白暨竟还勾引过有夫之妇,借这些妇人之手,盗取夫家的好东西,小喵更是咬牙切齿,怒不可言,直念得那白暨羞愧得将头低到胸口,再也不敢抬起半分。
念完罪状,小喵便掩嘴轻咳一声,将那罪状卷轴一并扔在了玄天手边,也是无法无天的举动,倒也没人敢拿她。
“公主说了,这混货缺乏管教,乃是神虎一族之过,今日这混货竟然还敢在天宫作乱,简直毫无章法,放他下界思过那是叫他逍遥了,直接要了他的狗命也是便宜他了,不如0罚他去掖庭,叫他在那又丑又脏的地方待着,倒也与他的性情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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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玄天不由一怔,锋眉皱紧,又恐自己忽的笑出来,便只得强压着,薄唇却有了几分上扬之色。
小喵连忙瞪了他一眼,又继续说下去:“若是这混货安心思过也就罢了,过个千万把年再放出来,爱往哪儿往哪儿,就是别再留在神宫脏了这纯洁之境。若是这混货不改,不需千万把年,来日便把他的心和元丹挖了,一并给司情仙君狐九送去。狐九若是不消气,是要抽筋断骨也好,是要鞭尸也好,都一并依了她的意。她若是做了这些还不爽快,就往神虎一族选几个跟这混货沾亲带故的,无论男女,只要狐九提了,也都给她送去,随她怎么折腾都成。神虎族若是不乐意,那就请老神君亲自找我们公主说理去,就说我们公主问候他了,是不是神虎族的男人都是这么个作践样儿。若是当真是,就全都滚出神宫去,只怕日后被妖族一并吞了,知晓了这混货做的事,还不知怎的替他们妖王出气!”
小喵一席话早已听得白暨冷汗连连,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碍着体面,也不磕头,只是说请小喵耐心听他解释几句。
小喵哪里理睬他,挥挥衣袖便离开了慎行司。
玄天只好长叹一声,离了座椅,伸手将白暨一把扶起:“我那嫂嫂素来聪慧过人,知道我有心放你下界,她却偏偏不肯,要你当真肯思过才行。也罢,掖庭那地方是脏了些,臭了些,但好歹还在仙宫之内。只是你出了这门子事,不但保不住神职,怕是连你那婚事也保不住了。与其如此,你倒不如就留在掖庭安心思过,等我那嫂嫂气消了,你再悄悄儿去找狐九说说。我看她倒是个极好的女子,为了你甘愿斩尾挖心的,这上天入地怕是再也寻不到第二个,你既保不住原来的婚事,和她凑成一对也算了了这冤孽。好好同她过日子吧,若是她原谅了你,这事就算过去了,于你颜面和身份也无碍,也不怕遭人笑话。”
白暨喃喃听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的点着头,被休狂仙君叫人来送往掖庭,玄天便也领着两个小童走了,一夜未再提此事。
再说那白暨被革除白虎神君一职后,消息立即传回了神虎族。
后小喵又领着罪状,当着老神君的面儿当场将那判词念了一番,气得老神君当场晕倒,他那女儿白娟儿更是哭成了一个泪人。
小喵却也没怎么觉得解气,正欲走时,一个小厮模样的虎族少年悄悄儿走到她身边,也不知小喵身份如何,仍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大礼:“上神请留步,留步!”
小喵在神宫胡来惯了,倒是人人都认识,这神虎族的人倒是不识她的,叫她一句上神,反倒把她给叫笑了,这会儿便也眉开眼笑的问那小厮:“你拦着我作甚?”
“回上神的话,小的名叫白凯,生来便是伺候我们家白暨少爷的,我们家白暨少爷身子骨弱,您看……”说着,这白凯便抬起一双黑幽幽的小眼去瞧小喵的神色,又怕说错了话,一味的小心翼翼,“您看我们家少爷如今被分到掖庭去,身边没个可心的人使唤,他本是受罚之人,按理小的不该提这话,可若是我们家少爷哪里出了毛病,怕也会弄浊了狐九上仙的元丹不是?”
白凯这话说得也讨巧,见小喵眉目间有了松和之象,他便连忙又补了一句:“倒也不为着别的,单是这一件事,也还有别的说法。”
小喵一听这话便来了兴致,命白凯继续说下去,白凯唯唯诺诺点了个头,便也如是说了:“这元丹也不是说拿就能拿的,更何况九尾狐一族与我们白虎族本就不相干,两个元丹在一个人的身子里,凭我们家少爷的实力他也应付不了。若是小的能留在少爷身边,帮他探一探这元丹,若狐九上仙的元丹还在,取出来还给她便也算一件功德。若狐九上仙的元丹和我们少爷的合一块儿了,我看,我们家少爷也不必留在掖庭受罚了。”
“怎就不用受罚了?难道吞了别人的元丹,他还有理了不成?!”
小喵正要发怒,却听白凯匆忙解释:“上神不知,这缘故就在这里头。若是两个元丹合一块儿了,就是我们家少爷对狐九上仙动了真心了!那元丹也不是我们少爷挖的,是狐九上仙挖出来扔在少爷手中的,这事怕也有几人看见的!既然是心甘情愿的事,我们少爷又真动了心思,这谁也没辜负谁,还哪儿来的罪过啊?”
小喵听了这话,细细一想,方觉有理,又恐这小厮是诳她的,便施法幻化了一条缚妖索出来,套住了那小厮的脖子,一并将他带上神宫:“待会儿,你将你刚才说的那话亲自对公主说去,公主若信了,便记你个功,公主若不信指不定将你的舌头给割下来,下酒吃!”
白凯吓得大汗连连,却也不敢说谎,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姑奶奶,就是骗谁也不敢骗你们这些神仙啊。您若不信,大可让司命仙君和月老与我一同到公主前,我说了这话,瞧他们两位尊使认不认,便可知真假不是?”
见他敢同人对峙,小喵对这话又多信了三分,但一切还是得交给公主做定夺,便将白凯领去见了朝阳。
朝阳本就一直为这事气着,越发觉得人世间情爱无常,天下男儿皆薄幸之理,郁郁寡欢了一整日,日落时分还守着玄冥的真身哭了好一会儿方才罢休。
如今听了白凯来说这话,又请了月老和司命仙君来求证,一说都提起当真有这个典故,朝阳也并信了,心里的感伤也少了几分,便让小喵带着这白凯去掖庭,和白暨一并处着,若探明两个元丹已经融在一块儿了,便许这白暨去与狐九见上一见,看看狐九是个什么说法之后,再来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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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儿,你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我不是来求东西的!”
“也是,如今我这儿也没什么任你求的了。”
她淡淡说着,眸子里冷得不见一丁点儿情愫,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脸色惨白如纸,一点儿血色也没有,身子冷得跟块石头似的,也不知为何,竟叫白暨心头一阵莫名难受。
她到底是再没有曾经的喜笑颜开,性子也更加阴沉,白暨打量了她一会儿,怕扰着她休息,只好缓缓起身:“九儿,我如今也不是什么神君了,你先好好养着,元丹我会想法子还给你。”
说着,白暨便念念不舍的看向狐九,连自己都不知道那眼神里含着多少柔情,见她不再搭理自己,也就悻悻的去了。
被押回掖庭时,心中已是一片凄凉。
几个小仙婢站在不远处打量着他,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白暨也没空理会,倒是白凯瞧着那几个小仙婢长得眉清目秀,撞了撞他家少爷的胳膊:“我说少爷,您这会儿可是真收了性子,连女人您都不爱看了?”
白暨听了这话,放抬起眼眸来顺着白凯手指的方向匆匆扫了一眼:“她们有几个同狐九比得?”
白凯几乎不敢相信白暨这话,什么时候他们家少爷还挑女人了?
“你说,这元丹怎么才有法子取出来?”白暨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却始终探不到狐九的元丹在何处,这会儿不由的眉头紧锁,“奇了怪,为什么狐九的元丹不见了?”
一听这话,白凯不由大惊失色,帮白暨探了一会儿,果然不见那元丹下落。
“少爷,莫不是她的元丹,真和你的和在一块儿了吧?”
“什么?如果合在一块儿,我拿什么还给她?”
“若真合在一块儿,那您也不用还了。”
白凯将缘故一说,就连白暨也听得怔怔,莫非他这一次真对狐九动了真心?
这种事连他自己都不愿相信,又何来的真心?
是夜,天宫笼罩在一片灰霾雾掩之中。
狐九歪躺在软榻上,临窗而坐,任由徐徐的微风迎面吹来。
人人都说神仙好,可她却觉着这里如何都没有妖界自在。
妖界的月光是蓝色的,这里却瞧不见月色,只有茫茫一片云烟,无论白天黑夜皆是如此,只是晚间天光暗淡一些,瞧着倒也没什么乐趣。
傍晚时分,朝阳请自己送了些丹药来助狐九调养生息,问她一句爱他吗,狐九却突地答不上来。
“丢了心就是这样。丢了心,就不知情爱,也再也不受情爱之苦了。”
狐九听她感叹着说:“其实丢了心也好,总比有了这情爱,自寻烦恼的强。”
她看出朝阳眼中的落寞,却找不出安慰她的话,反而是朝阳安慰了她一番。
后来又说起下任妖王的事:“也是位了不得的主儿,听说心善,以德服人,乃是白骨真身,名唤妖妖,也只有你们妖界连着两位女子管事,倒不似其他地方,都是男人说了算。”
“公主,不也是神界之主吗?”
“我啊。我素来也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否则,我夫君怎会死在我眼前呢?”
后来朝阳走了,屋子里静得出奇,仙婢们也被狐九一并打发了去。
碍于朝阳的面子,这里的仙婢倒是不敢乱嚼舌根,只是到了下半夜,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蹲在墙角唤她的名字:“九儿!九儿!”
一声一声那么热切,不用看就知道来的是谁。
狐九连头都懒得伸,伸手便掩了窗帘,将白暨挡在窗外:“神君过往的事我都知道,愿给你的都是我心甘情愿给的,不必再为这事自寻烦恼,也别在到我这处来了。”
说着,狐九便拖着裙摆下了软榻,往内屋去了,白暨如今一无所有,也没好东西给她,只想同她说那元丹还不回去了,想问她怎么办,可狐九不愿理会,他也没办法。
余下的日子,白暨便待在掖庭搓药丸。
那药丸是从神兽的粪便中提取的精华,倒也有几分用处,虽不恶臭,但想到那是什么玩意儿做成的,还是叫人有几分恶心。
却说这药丸是种仙花仙草用的,挖个坑埋在土里,花儿草儿就能吸收了这精华,白暨如今做的是最下等的事,难免觉得有些没意思,但搓起药丸来却越来越觉得有力气,似乎狐九的元丹在他体内起了作用,每每便察觉一股火动之气在体内急速涌动,将他缺失的元丹也补全了,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力气。
做完手上的事,白暨每晚都会悄悄潜入司情司去瞧狐九,如今他行色褴褛,也不便露面,半月之后,他却突然瞧见司命仙君柳相惜坐在堂内正同狐九说话,也不知两人究竟在说什么,狐九的脸色似有为难,依旧惨白无光。
“这件事原是我的错,今日特来向上仙请罪。”
柳相惜在人间时便是一位了不起的主儿,和别家修仙人士都不同。
他前世是一位画师,专画人间风流韵事,偏就是这样一个风雅人物,自研了一套画魂之术,画的人儿像活人一般,烛火下一照,那画中美人曼妙的身形就像在眼前似的,栩栩如生,人间帝皇皆爱赏玩他的画作,赐他画仙之名。
柳相惜也是当之无愧的画仙,修仙之后便入了司命司,终日一袭白衣,好不风流倜傥,待人也是温和可亲,只是性情颇有些古怪,每每总想一些别人想不到的法子去捉弄人,白暨躲在屋外听了一番,才知自己之所以会同狐九相遇,完全是因为柳相惜将他和狐九的事写尽了命格书里。
哪知狐九听了这话也不恼怒,只是淡淡道:“世人皆知成仙需要历劫,我这历的一道劫不过情劫罢了,随司命如何编排,如今也到了结果的时候。就这样吧,我虽有些损失,但也成了仙。只是原本叫我成仙是让我掌管这司情一事,如今没了那颗情爱之心,这司情的事,怕我也做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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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这件事,上仙不必担心。”
白暨自窗外一瞧,只见小喵也在屋内,黑瞳不禁猛缩,生怕被她瞧见,却听小喵道:“放在心口的符纸也是有用的,我们公主怕自个儿忘了从前的事,便将那些事全都记录在符纸上,塞入胸口,上仙需得更换符纸时亦可如此效仿,将想要记住的事写在符纸上,也不会误了这司情司的事。”
后面的话白暨没有再听下去,神情呆滞的就走了。
原来一切都是司命书惹的祸。
原来自己突然喜欢上狐九,只是因为一段设定的情劫。
原来他不过是助她成仙的工具。
可是,她原是妖界之主,身份本就尊贵,何必来这仙界受人管制?
白暨想不明白这其中缘故,一颗心也越发无助起来。
好歹狐九还成了仙,他却因此一无所有,白暨心如死灰,此后便一直留在掖庭再未外出。
只是忽然一夜之间,他便生出了满头白发,面容憔悴了许多,竟也成为了天宫一件奇事,穿得沸沸扬扬。
狐九为情斩尾挖心,白暨为爱一夜白头。
这事也不知被哪个多事的传下界去,编作了戏文,在人间流传,有人说这两人该是绝配,都是多情之人,理应走到一块儿。哪里知道天宫上的两位却渐行渐远,形同陌路。
转眼便是三千年,仙界正是用人之际,玄天见白暨法力武艺日夜增进,便将他放出了掖庭,委派了一个看守南天门的任务给他,封为震天神虎将军。
官职倒也不少,对于三千年前的旧事也没人再提,适逢天父开课授业,请了不少神君、仙君前往,白暨便前去相守,却是三千年来头一遭再遇狐九。
她依旧风情靓丽,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而他却已生出满头白发,任狐九从他身边经过也不曾看他一眼,好似早已不认识他。
这或多或少让白暨心里有些难受,他反倒成了那更多情的人,三千年来再未沾花惹草,时不时总想起狐九来,而狐九似乎……从未派人来询问过他的一星半点。
巧的是,这次讲课,神虎族的老神君也来了,见了白暨,气得吹胡子瞪眼,原本订下的婚事是早已取消,但白娟儿跟着老神君一起来的,见了白暨反而有几分挂念,想要同他多说几句话,偏老神君忙不迭的将她拉走了,白暨倒也不觉得可惜,只是感叹事态万千,不过起起伏伏罢了。
是夜,天父方才停了课,命人传来琼浆玉露、仙果软糕,与众人共食共饮。
白暨站在屋外了无生趣,突然见一道紫影出现在他身边,狐九冷着一双眼看他,却叫白暨不由心头一怔,正欲开口,却见狐九往他手里塞了一样饰物:“近来世道不平,寻几样法器傍身。”
说完,便又匆匆离去,白暨看着她的背影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望着手里的令牌。
是一个通行令,可前往剑林。
这天宫之中有几处绝佳之地,皆是炼制天将兵器的场所,这剑林便是其中之一。
想白暨还是白虎神君的时候,使的便是剑林的长剑,如今离了那兵器,反倒不自在,如此倒也好去寻一件趁手的兵器来。
只是,狐九如今将这东西交给他,怕是还念着曾经的情义,想到此处,白暨不由心花怒放,抬眸朝屋内寻去,只见狐九同司命星君柳相惜坐在一处,两人正有说有笑说着什么,十分融洽,一时间不由目瞪口呆,甚至带着几分恼怒。
狐九是他的女人,怎么能同别的男人一处说笑?!
“白暨……”
低低柔柔的声音从身旁传来,白暨方才回神,看向偷偷跑出来的白娟儿。
“白暨,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我爹一直不许我来瞧你,还说你落难的三千年有不少女子照应着,叫我死了这条心……白暨,我爹说的都是真的么?你真的是那负心之人么?”
白暨微微皱眉,难掩脸上愧疚之色,若是换做以前,他必定会巧言令色的辩解,但如今,旁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是,我白暨就是那天下传闻的负心第一人,小姐还是另谋佳婿吧!”
闻言,白娟儿不由面色煞白,终是哭着跑开了。
刚刚前来的白凯瞧见这一幕,不由发笑:“原先少爷总是逗女人笑的,怎么现在总是让女人哭呢?”
白暨冷冷瞥了他一眼,却将手里的令牌握得越发紧了。
三千年,也不知狐九到底气消没有,她的元丹如今在他体内,也有人说他心心念念忘不了她,皆是因为这颗元丹的缘故。
可这三千年来,午夜梦回时总见她一颦一笑,难以忘怀,渐渐犯了幽思之症,可因他们的姻缘皆来自一本司命书,反而让白暨固执得不肯去见她一见。
直到七日后,天父授课离去,白暨才再一次见到狐九,远远儿跟在她身后,一直跟到了司情司门口。
快入门时,她方才听见脚步回眸看他,依旧是满眼的冷清,不像同柳相惜说笑时那般自在。
“你好不好?”
终是憋出了这一句,白暨念念的看向狐九。
狐九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怔怔看着他,倒看得白暨有几分不自在。
“我……我就是想问问你好不好,除此之外没别的了。”说到此处,白暨恍然又想起元丹的事,急忙说道,“还有那元丹,也不是我拖着不还,实在是你我的元丹早已融成一块儿,存有腹中。你若是还怨我,叫我将元丹挖出来也是应该……九儿,你好歹同我说句话,无论怎么样,都给我句,成吗?”
狐九依旧看着他,什么也不说,直到白暨落寞想要离去之时,狐九方才开了口:“神虎族神君一职已空虚多年,近日打算重开大典,挑选新的神君继位。你计划这么久,求了那么久,就是为着那个位置,那个身份,不如趁这个机会,将神君一职求回,也省得你留在这天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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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不自在!”也不知道触动了哪根心弦,白暨急急解释,“天宫之外又没有你,我去别的地方作甚!”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惊。
白暨未想自己会说出如此直白的话来,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世间最不值钱的便是山盟海誓,你日后还是少说吧。”
也不知道哪句话说得狐九不高兴,这会儿只是冷冷瞥了白暨一眼,便转身离去。
白暨暗自后悔,却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得悻悻离去。
正巧朝阳携着小喵去找玄天,刚好瞧见这一幕,眸光不由微滞:“没想到这世间最风流的男人,还记着曾经的这段情……”
“说是因为那颗元丹的缘故。”小喵细声解释着,“但三千年也是长情,虽比不了公主对上神的情义,但白暨和狐九的事倒也传开了,我瞧方才白暨离去的神色,倒是像动了几分真心思。”
朝阳点点头,淡笑着不说破,拉着小喵的手便跟在了白暨身后。
却是跟入了剑林,只见茫茫云海之中有一山峰陡峭淩峋,山上则插满了剑光闪闪的天铁宝剑,皆是天下间一等一的武器。
却也有一点不同之处。
这剑林中的宝剑皆有灵性,识主认主,不是想拔就能拔的。
朝阳知道白暨天赋不佳,因得了狐九的元丹之后,法术方才长进了些,又有狐九三只九尾狐狐尾三千年法力护体,此时步入剑林,只见剑光流动,似有震动之气徐徐流出。
朝阳和小喵瞧着讶然了半会儿,觉着白暨如今倒像是个可塑之才,三千年思过已过,身上轻浮之色减去不少,竟余一派浑然仙气萦绕周身。
再一看,只见白暨一跃而起,落在剑锋之上,右手手持之处是一把三寸宽黑柄长剑,剑锋泠泠,似有削铁如泥之势。
白暨像是瞧上了这把剑,将狐九先前给他的通行令往剑锋上一扫,只见那通行令霎时化作一道金光,融入剑身之中,而那长剑也跟着冲天而起,落于白暨之手。
“果然是把好剑。”
小喵喃喃自语的说着,朝阳却拉了拉她的手,再往旁边瞧去。
白暨得了那把好剑之后,在剑坑下挖出了一块通体明亮的白玉石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立即腾云驾雾离开了剑锋。
朝阳和小喵便也跟了去,却发现白暨竟是回了司情司,又去找狐九。
“刚刚在剑林瞧见了这块石头,我觉得好,九儿觉得如何?”
他笑嘻嘻的说着,锋眉微扬,一双丹凤眼脉脉含情,的确是这上天入地绝佳的公子人物。
狐九却只是粗粗往他手里看了一眼,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你便命人雕刻好了做成剑蕙,也算将它们凑在一块儿了。”
“我是想将它送给你的……”
“送给我?”
白暨还欲再说什么,却碰巧柳相惜来访,手里拿着现做的糕点请狐九品尝,瞧见白暨在此,不由眼眸一亮:“许久不见白大人,白大人倒是越发精神了,这满头银发的模样倒像是神宫中那几位尊贵的神君,看着倒也体面。”
对他这不尊不敬的话,白暨只得咬咬牙,谁叫他如今虽然有了官职,但品级到底比柳相惜低两级,只能任凭他笑话。
倒是狐九,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对白暨说:“你也坐吧。”
白暨听了这话,连忙受宠若惊的坐下,只听柳相惜继续说道:“上次我同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仙君抬爱,狐九万不敢当,只是我这颗心三千年前就没了,再无情爱之念,仙君还是另谋贤妻吧!”
一听这话,白暨方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跳起身来,恶狠狠的看向柳相惜:“即便仙君身份不凡,但这上天入地谁不知道九儿是我的女人,你怎么能向九儿求亲?!”
柳相惜听了这话倒也不恼,只是笑着看向白暨,眉眼一挑:“白大人的女人多了去,何必耽误狐九上仙的年华?”
“你!”白暨气不过,正欲说什么,却被狐九挡了下去:“我又没说嫁他,你急什么?”
“九儿……”
待看向狐九,狐九却又偏过头去,依旧是对柳相惜说道:“我一个人惯了,仙君日后还是莫要再说这话。”
白暨连忙补充了一句:“谁不知道柳仙君爱极了世间风雅之物,唯独不谈情爱之事,乃是命中无妻之命,你若硬是娶了九儿,岂不是要害她!”
朝阳和小喵在屋外听了半天,不由咯咯咯发笑:“我瞧那白暨现在是真急了,也不知道那柳相惜什么时候对狐九动的心思。”
“公主您是不知道,这些年来天宫之中对狐九动心思的人可不在少,她模样本就生的奇美非凡,又是极具风情的人物,就算没有这柳相惜,也会有别的人,白暨他能不急吗?”
两人在屋外说着,也不知怎的白暨突然就气冲冲的走了出来:“九儿,这话可是你说的,若我夺回了神君之位,你非嫁给我不可!”
瞧见了这一幕,朝阳又不免仰身长叹:“这白暨什么都好,就是难免年轻气盛了些,还得多磨练才是。”
说罢,她便又拉着小喵的手道:“不如咱们帮帮他,就算成全了这段姻缘。如今神虎族老神君是不认白暨这人了,今年神虎大典必定不会让他参加,你就去告诉老神君,便说是我的意思,只要这白暨赢了旁人,过往的事一改既往不咎,但若要当这神君,就必定日后心中只许狐九一人!”
听了这话,小喵便点头领命而去,独留朝阳一人看着屋内的狐九和柳相惜。
也不知两人究竟在说什么,竟然面露喜色,好不高兴。
朝阳只盼,这三千年狐九仍未变心,否则她今日,又多事了。
※※※
“那后来,他们在一块儿了吗?”
无忧巴巴儿的看着朝阳,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狐九和白暨的结局,朝阳只是淡淡一笑,抱着子墨,光洁的双腿伸入天河波光粼粼的凉水中,轻松自若的浮动着:“这九重天上哪里有不长情的?即便曾经糊涂过,后来也都知道改了。这世间最怕听见的一个字便是悔字,可若是悔了,就没有不悟的了。”
朝阳这话无忧有些听不明白,这会儿小脸皱巴巴的,颇有些疑惑的看着她:“我不懂什么悔,什么悟,只是这世间若相爱不相守,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朝阳一笑,略略点了点头:“今儿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同我一块儿去浮光小筑吗?”
无忧看了看朝阳,又看了看天河的另一端,徒然寂寞的笑了笑:“算了吧,我就待在这儿,待在离阿烨最近的地方。说不定他什么时候悔了,也会回来看看我呢?”
那徒然寂寥无依的轻软之声叫朝阳心里恍然像是下了一场雨,那么无助,那么苍凉。
她张了张嘴,想叫无忧随她一块儿离去,不料这时无忧已呆呆望向天河的另一端,两只素手撑着脸颊,满脸相思之意,不忍再打扰,便悄悄儿离开了。
出了天河,忽见一道颀长身影立于远处。
墨发挥洒,黑衣飞决,一双深情似水的眼眸不偏不倚的盯着她。
朝阳不禁喜笑颜开的迎了上去,夜墨便也顺手接过她怀里的孩子:“你怎么来了?”
“见你一直没回家,便来了。”
他细声说着,复而便吻上朝阳额间熠熠生辉的龙纹印,却见她眼见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不由愣了愣:“你怎么不挑好的说,偏偏挑了狐九的事?”
“你都听到了?”朝阳笑了笑,明眸璀璨的模样,“只是我想来想去没想到什么好的,即便是你我的事,或是心悠夜月的事,也不见得就比狐九和白暨的事顺畅,神宫之中哪段情爱不是这样?我不过是想借着这件事给无忧提个醒罢了。心魔啊,你说天父死后尚有一魂一魄未曾消散,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平日里也不是爱说话的人,今日像是来了兴致。
一手抱着子墨,一手牵着朝阳,慢慢往回走:“我只知蒹葭,不知无忧。”
“天父将无忧瞒得那么紧,你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只是这蒹葭我却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
朝阳好奇的看向夜墨,却见夜墨微微蹙眉,眸中似有怒气,但过了一会儿方又笑了起来:“还不是因为你。”
原本朝阳小的时候就随他在冥界住过,那个时候天下间谁不知晓她朝阳公主的名号?刚刚化身的时候虽旁人都没见着她的真容,但玄天几个在神宫中却大传特传说朝阳貌美如花,乃天下绝色,无人可比。
这事后来传开了,也得到了冥界中侍婢们的证实,凡途径冥界轮回转世的鬼魂见到朝阳真容,都乖乖儿吞孟婆汤的,一时间朝阳美貌绝世无双的说法便传遍了四海八荒。
冥皇君邪乃是三皇之中最爱美人的一个,自己收了数百位美人充裕后宫不说,听了朝阳的传闻,倒没有染指这位小辈的念头,却想要朝阳一幅画像。
为着这件事,便将画师请来了冥界,被那时的玄冥知道后,立即轰出了冥宫,冥皇因此与玄冥大打出手,虽然最后不知谁胜谁负,但冥皇到底是没有拿到朝阳的画像,却对玄冥说了一番话:“当年蒹葭那样的人物,哪怕是天父同本君争,本君也不让的。你竟吝啬到连一幅画像都不肯给,当真是将朝阳宝贝得紧啊!”
也是因着这句话,玄冥才知原来天父和冥皇在曾经下凡历劫之时,同时爱上了一位名叫蒹葭的女子。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朝阳听了他的话,不禁念出这首诗来,“可想这位蒹葭,必定是伊人了。”
“不过人界浣衣女,倒也不是什么绝世美人。只是冥皇好胜心强,非得同天父争一争。蒹葭红颜薄命,留在冥皇身边不过三载便故去,冥皇身边女子众多,哪里记得住她?唯有天父记着她……”
听夜墨这么一说,朝阳反倒好奇起来:“那后来呢?以天父的能力,替蒹葭还魂也不是难事,为何会生出无忧这么个心魔来?”
“你猜?”
夜墨笑着看向朝阳,却见她眉头紧锁,一副苦恼模样:“别的事我还能猜,唯独这件事我半点都猜不透。你要知道就告诉我吧,何必同我卖关子呢?”
“倒也不是卖关子,只是怀疑……”说着,夜墨便倾身靠近,贴着朝阳的耳廓说了一番话。
闻言,朝阳不免大惊失色:“你是说,无忧她是……”
“也只是猜测,凭天父的心智,怎会无端生出心魔?天父未给蒹葭还魂,怕也是这个缘由。”
朝阳闻言点头,拽着玄冥的手有些发紧,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照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些害怕,天父一魂一魄未曾散去,都过了这么多年,天父究竟还放不下什么?无忧吗?他若真放不下无忧,真连她见都不肯见一面?如今他走了,倒是将无忧给放了出来,可无忧还心心念念挂念着他,他当真是……唉,也不知该说天父什么好,一辈子算计来算计去,竟连身边人也要算计。”
闻言,夜墨不由一笑:“由你这么说,天父倒更像是魔了。”
朝阳瞅瞅他,觉得这正儿八经的夜墨魔君也没有天父那么深的心思,不过,夜墨也是有心思的,可至少夜墨从不会将心思算计在她身上吧。
“算了算了,不管别人的事了。”朝阳摇摇头,颇有些苦恼的样子,“刚生了孩子,头疼不得,哎,还是明儿继续同无忧说狐九的故事吧。”
夜墨淡笑不语:“只怕你说得越多,她越是不肯走了。”
次日一早,朝阳没带子墨,便备好糕点和美酒前往天河。
那时无忧依旧在星石上坐着,见她来了,便起身相迎,笑意盈盈的问她:“能告诉我后面的故事怎么样了么?我昨晚想了一夜,想得睡不着呢!”
“你就这么记挂?”
“也不是记挂,只是听了开头,不知结尾,心里怪念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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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无忧便拉着朝阳坐下。
看无忧模样,眉清目秀,眸光浅亮,面容也是姣好恬静,倒似心悠那般乖巧可人。
想着想着,手指便不由的抚上她的脸上,轻轻扫过,倒让无忧有些尴尬羞涩。
“被你这样的美人摸一摸,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吧?”
无忧此话一出,惹得朝阳回神,直发起笑来:“你个好丫头怎么跟个登徒浪子似的,出这种话来?”
着,朝阳便伸手揭开食盒,取出酒,端出热腾腾的糕点:“我今日来了,必定会将后头的事告诉你,你且先吃些糕点,这都是新作的,尝尝吧。”
无忧何曾吃过凡物,这会儿不由欣喜,拿着尝了好几个。朝阳瞧见她这副模样,越发心酸起来。
被父藏了这么多年,数万年来都被困在那一方地内,朝阳也不知无忧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来了,只是长长叹息了一声,方才继续起昨日未完的故事。
※※※
时至白暨夺了神虎大典榜首,重归白虎神君之位,八抬大轿同狐九成了亲。
新婚之夜,白虎神殿张灯结彩,朝阳没有亲自去,只是命喵送了狐九几颗养身的灵丹,那几颗灵丹也是难得的宝贝,算是贺了两人新婚之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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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烛之下,白暨颇有些紧张的揭了盖头。
流光映得狐九脸上光影流动,瞧着有几分失神。
他呆呆看着她,万万没有想过有一真的会同她成婚,此时看着狐九这般美貌,却不知该如何动弹。
只见狐九缓缓起身,卸了头间发饰,眸光依旧一片冷然,丝毫没有成婚的喜庆。
“九儿……”
“嗯?”
“今夜……”白暨犹犹豫豫,不知此时该些什么。
狐九淡淡回神,便自顾上了榻,不曾理会白暨。
白暨一时觉得无趣,便微微叹了口气,见她早已阖上双眸,便下意识的伸手抚向她的脸颊:“九儿,你可是还未原谅我?三千年了,这番折磨还不够吗?若不够,你便告诉我怎样才算够吧。”
他轻声着,可狐九仍不回答,好似未曾听见一般,只得长叹一声,熄灭火烛,拥她入眠,夜里反反复复靠在她耳边:“九儿,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次日一早,白暨刚醒狐九便不见了踪影,寻去的时候才知道她已回了司情司,根本不顾大婚三日不理事的法。
白暨以为她不喜坐在神宫,便跟了她去,哪里知道狐九身边正跟着一群灵草仙,见白暨来了便咯咯咯直笑。
“神君昨晚同上仙洞房时可还好?听神君出自白虎神族,生力大无比,莫要伤着上仙才是!”
“有力气的也比没力气的强,听你们这么一,我倒也想去神虎族找一位神虎男人来试试了!”
完,几个灵草仙又大笑起来,狐九倒也不恼,略施笑意看向她们:“眼前就有个现成的,你们要试便找他试去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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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仙这话可是当真?!”
几位仙女媚眼如丝的瞧过来,看得白暨浑身不自在。
他抖抖衣袍,走到狐九身边,悄悄在桌子底下拉了拉她的手:“我们才刚成婚,你怎么可以这样?”
“没成婚的时候,你还同我的侍女眉来眼去。如今正儿八经把一群美人往你怀里送,你反倒害怕起来。”着,狐九便淡淡看他一眼,“不过话也是,我这司情司里的灵草仙都是风月之物,要都送了你,怕你扛不住,你就自己挑几个好的去吧。”
白暨一时无言,谁不知道司情司的灵草仙都是些个壮阳草,专门用来服侍男饶。
他这会儿整张脸都气白了,却又不知该什么,只是猛然捏紧了狐九的手,生着闷气不话。
灵草仙们见白暨不搭理她们,便也纷纷退下,正巧狐九在料理事务,桌上堆着一叠叠的卷轴,不过是哪家女子不孕,哪家男子不育之事,看得白暨好是头疼。
他和狐九三千年没做过那回子事了,如今却跑来管别人家的不孕不育?谁管他的心急啊!
“九儿……”
白暨巴巴儿看着她,狐九已轻轻抽回了手,从袖中掏出一物来放在桌上:“你的剑蕙。”
白暨看着曾经送给她的白玉石,没想到狐九竟然一直戴在身边,一时不由欣喜,再拿起来一看,上面刻着两行字,写的是“君子不器,方成大器”。看着这话,白暨心下又是一阵感动,正欲对狐九什么,狐九却已起身:“柳相惜,你可还记得?”
白暨一愣,没想到成婚之后,狐九便提起这个男人来,脸上喜色尽褪,却又听狐九道:“他曾经算计你我的事,你可还记得?”
白暨点点头,没料到狐九突然提起这事。
只见狐九回眸,冷冷盯着他的腹部:“若不是他算计你我,你也不会得了我的元丹,记了我三千年。”
到此处,狐九便是一番冷笑:“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没了那元丹在你腹中,你如今身边还是一群莺莺燕燕?”
“九儿!你为何还提起旧事!”虽狐九同他话,他已经很高兴,可若狐九心里只记得他做错的那些事,白暨仍旧觉得万分难堪,“我没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好。三千年都如此了,还怕日后吗?我白暨今日便立誓在此,若他日我再负你,这元丹便随你取了去,叫我魂飞魄散,来生永不相见!”
闻言,狐九不由一愣,可白暨却得万分坚定:“你誓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我便把我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你!”
着,便摸出腰间的令牌放在桌上:“白虎神宫中的所有东西,任你拿取,我的命,亦是!”
罢,白暨便挥袖而去,狐九以为自己惹恼了他,哪知他走到半路便回过头来,依旧巴巴儿看着她:“晚上记得早点回家。”
完,这才真的离开了司情司,让狐九不由发笑。
一旁的仙婢捧着茶入殿,瞧见狐九含笑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由也笑开了:“上仙,奴婢瞧着神君如今倒是待您挺好的,什么好东西都往您这儿送,而且现在也不像从前那样爱沾花惹草了。”
狐九点零头,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了去:“好是好,就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仙婢皱了皱眉:“上仙也想太多了。凡人不过区区数十载的性命,来生来世还指不定跟谁在一块儿,我们这些做神仙的,好歹也活了千万年,难道还在意后头的事?要我看,好一年是好,好两年也是好,只要是好,这辈子便算是好过了,谁还顾及以后啊?”
狐九愣了愣,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番道理,不由一时惊厥,反而后背生出一股凉意来。
难道世间的人皆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在过日子吗?
想到此处,狐九便咬了咬牙,重新坐回椅子上,处理起政务来。
可之前的愁绪,却始终不曾散去。
晚间,狐九收拾好卷轴,离开司情司,正准备回去,却见白暨穿着一身素白的袍子在廊下等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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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儿。”见了她,便欢喜的迎上来,紧紧抓住她的手,“累不累?你每瞧那么多卷轴,难免伤眼,我让厮去龙宫求了几颗亮着的明珠来,明你正好可用。”
狐九淡淡看向他:“你不用守着神宫吗?”
“公主前些日子舍了一套阵法护住神宫,颇为厉害,倒是用不上我们这些守卫,便派下面的人看着便是,我如今得了闲,自然是多来陪你了。”白暨喜笑颜开的着,似乎把早上发生的事全忘了,“你也不用成烦心司情司的事,多出来走走吧,要不,我们下界走一趟?”
“你当我没去过?”着,狐九便挣脱了他的手,“不过人界姣好的女子倒也不少,你要喜欢,你自己去看吧,我回去歇着了。”
“诶,九儿!”
看着狐九撤身离去,白暨心里难免不自在,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噗嗤一笑,回头去就瞧见了跟在狐九身边的仙婢。
那仙婢也是一副灵巧的样子,笑着走上前来:“神君不必担心,上仙若是还计较着这些,那便是对神君还有几分念想,若是连这些都不计较了,怕是连念想也没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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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暨听了这话,点零头,连忙追上狐九,笑着问她:“从前的事你都记得那么深,可是还在吃醋?”
“吃醋?”狐九骤然停下脚步,冷冷看着他,“你见过有人将自己的仇人忘聊吗?我不是在吃醋,我是在恨!”
冷冷一个字音落下,白暨心中翻江倒海不能平静。
恨。
竟然只剩下恨。
既然是恨,她为何还嫁他,难道是为了报仇吗?
“即便是恨也无妨。”白暨拉着她的手淡淡道,“就怕你心里什么都没有了。有个恨,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疯子!”
狐九将他的手挥开,依旧头也不回的走了。
后来许多日子相处下来,狐九对他依旧冷淡,即便他万般讨好也无济于事。
和白暨要好的玄武神君便时常笑话白暨,他是拿着热脸去贴冷屁股,还不如从前风流自在快活。
“我三千年如此,性情都比以前淡了,要我从那万花丛中过,我怕是做不到。”
白暨摇晃着酒杯,颇有些苦恼,却惹得玄武神君大笑:“哈哈,你那夫人美则美矣,可性情颇为冷淡,换了我,我可受不了!”
着,玄武神君便搂了香软玉柔在怀,同姬妾们笑去了,也不管白暨心里究竟有多苦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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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歇舞停,玄武神君便留白暨住下:“反正你回去也没什么意思,谁不知道你跟你夫人即便夜夜宿在一块儿,她也不会让你碰到半分,倒不如留在我这儿,我给你安排几个可心的人儿来伺候着。”
白暨本是推辞,但终究盛情难却,他留是留下了,可半夜里怎么也睡不着,看见身边的莺莺燕燕就觉得头晕,便悄悄离开了玄武神君的住所回家去。
神宫之上一片白烟茫茫,月色皎洁而动人,目光所及之处似乎都笼着一团朦胧月光。
白暨走着走着便瞧见殿前的灯笼底下站着一道人影,紫红的衣袍,素发无饰,正是狐九已卸了妆在廊下等他。
白暨连忙欣喜的跑了过去,狐九匆忙便掩了鼻子,冷冷看向他:“身上这么浓的脂粉味儿?”
“玄武神君家的,我可没碰过!”他一本正经的着,笑意盈盈的看着狐九,打量她微蹙的眉头,“不信,我脱了让你验验?”
“没个正经!”
狐九白了他一眼,便转身回了房,可白暨心里却像吃了蜜似的,格外的甜。
这种心思好似以往从未有过,他连忙跟着狐九的脚步,匆匆问她:“你在等我吗?这么凉,你怎么也不披衣服?你心里到底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闻言,狐九不禁回眸,依旧眸中毫无光彩:“我是怕你脏了我的元丹!”
“九儿!”白暨无奈的再次拉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捧在手里暖着,“成婚这么久了,你生我的气还没生够么?到底要我怎样才好,你好歹给我个准话儿?”
“我就只是那句话。”
“什么?”
“别脏了我的元丹!”
“难不成我们一辈子都这样再见是仇饶过了吗?既然如此,当初为何同我成亲?!”
白暨百般不解的看着她,这些日子他过也思了,错也认了,原先身上的**病全都改了,就算是颗石头心也该被他捂化了。
他早该料到狐九如今不是不原谅她,而是她的心挖出来放在他身上,他是感觉到这份情爱,但狐九的心却再也动不了了!
即便他比这世上的男人都好上千倍、百倍,狐九不爱他,便再也爱不了他了!
想到此处,白暨便将手置于腹上,将那早已混在一块儿的元丹逼出:“我过,你什么时候想来取它都成,想来取我的命也成。如今我便将它还你,只是它已经和我的元丹化作了一块,也不怎么干净。”
“你知道便好!”狐九依旧冷言冷语的着,抽回手来,不再看白暨一眼,“以后别再让我见到这脏东西!”
虽然两人关系一直不太好,但这也是成婚后头一次吵架,白暨看着狐九头也不回的离去,一时心灰意冷,便去找昭阳公主帮忙,想看看有没有法子可以将元丹分开,让狐九恢复原本的性子。
想着夜已深,白暨不便去打扰,便慢慢往河去,哪里知道半路上竟然碰见了司命仙君柳相惜。
心想着成婚前,这柳相惜还纠缠过狐九好一阵,白暨便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咬了咬牙,不料这时柳相惜却叫住了他:“白虎神君夜里不陪着狐九上仙,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爱去哪儿去哪儿,难道还要向上仙你交代不成?”
他官复原职,到底是被柳相惜高了几级,也不怕这柳相惜再讥讽他。
哪里知道柳相惜却是淡淡一笑。
“狐九上仙自将元丹交予您之后,每晚夜凉时分,心口处便疼痛难忍,彻夜无眠,只有留在神君您身边的时候才会好些。栗子小说 m.lizi.tw∥……!~!。!您三千年前在掖庭思过时,狐九上仙便疼了整整三千年,如今神君千求万求的将狐九上仙娶回了家,怎么反倒不知道心疼她了?”
白暨终于听出这话的意思,他的确是不知道这件事,没想到还是遭到了柳相惜的冷嘲热讽。
但更让他吃惊的依旧是狐九的病情,她若是真不舒服,三千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他竟然半点不曾知晓,反而同她置气……
难怪她会站在廊下等他,怕是他这些日子一直陪在她身边,今日突然晚归,她心口处又开始疼痛,睡不着才起来站在屋外,瞧他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白暨捏紧了拳头,本想大骂柳相惜几句,可自知理亏,话到了嘴边,反而抱拳而立,朝柳相惜道了谢:“多谢仙君出演提醒,白某感激不尽!”
完,白暨便转身离去,未曾看身后柳相惜露出了如何表情。
回去的时候,狐九还未睡下,点疗在桌案前写着什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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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暨进去的时候,见她模样憔悴,额间冷汗不止,心知她一定是心口疼了,连忙走了过去。
狐九听见脚步声,连忙将手里的东西揉作一团,白暨也没格外在意,只是笑了笑:“写什么呢,还不让我瞧。”
“没什么……”
她表情淡淡,只是没过一会儿就感觉白暨温热的手贴在了她的额头上:“果然都是冰凉的,若不是柳相惜告诉我,我竟还不知道你有心悸的毛病,一切都怪我。”
完他便紧紧抱住了狐九:“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再也不留你一个人待着了。只是那元丹拿回去对你到底要好些,但这些年我问了好些人,他们都两个元丹无法分开,要不,你就将元丹收回去吧?”
也不知为何狐九便没了怒气,许是疼得太过厉害,这会儿也只能软绵绵的依偎在白暨怀里,听他在耳边徐徐着。
“有了那元丹,你方为白虎神君,失了那元丹,你怕什么也成不了,还是你自己留着吧,不用给我了。”
虽如此,但白暨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九儿,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的贪得无厌?”
没料到他会问出这番话来,狐九浑身一怔,只听白暨继续道:“你我是夫妻,夫妻之间应该坦诚相待,今日我也不妨告诉你一句实话,即便下人皆以为我是那轻浮男子,你也该知我不是。栗子网
www.lizi.tw我父亲娶妻众多,我母亲只是其中一个,我见她每日以泪洗面,也断不会做让女人伤心的事。一是为了母亲的地位,二是为了我腹中原先残缺的元丹,不得已我才借着自己的样貌去与那些女子交好。你莫要怪我曾经不知情爱为何物,也莫怪我贪图你的元丹和狐尾,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我母亲在神虎族过得并不好,思过的那三千年过得比从前还不如,我对不起她老人家,更对不起你,如今我也就这般了,将元丹还给你也是无妨的,我可以不当什么白虎神君,只要你好好的就成。”
“那你母亲呢?你不管了吗?”
白暨笑嘻嘻的凑到她脸庞:“你要愿意,接她来宫也无妨。”
“等你这话,你母亲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去了。”狐九长长吁了口气,眸光依旧淡淡,“我早派人去接了,明便该到了。念她年长,脚步缓慢,命人抬的软轿,沿途还可欣赏几处风景……”
到此处,狐九便噤了声,见白暨不偏不移的看着自己,便伸手将他推了去:“休息去吧。”
“好。”
恍然那一刻,白暨察觉出一些端倪来。
狐九并不是将心给了他,便真的没有一丝情感,她倒是还帮他记着母亲。
想到此处,白暨心里又欢快起来,躺在榻上紧紧抱住了狐九:“我们重新来过吧。”
狐九也不搭话,像是已经睡着了,白暨便摸了摸她的头,发现凉意减退,这才缓缓舒了口气。
往后的日子倒也没什么大事发生,狐九孝敬白暨的母亲,做着媳妇的本分,可对白暨依旧淡淡,没有热情半分。母亲劝白暨慢慢来,别逼急了狐九,心气走这么好的媳妇,白暨也知道狐九的性子古怪,凡事只得依着她,只是久而久之,难免有些灰心。
那个时候也正逢多事之秋,沉浸多年的妖皇突然出世,闹得妖界鸡犬不宁,新一任妖王妖妖倒有几分好法术,将妖皇给打了回去,但妖界两方势力混乱,需得派神兵神将前去降服,白暨便是其中之一。念着是妖界的事,白暨处理起来好歹得给狐九三分情面,哪里知道这一次狐九也跟着去了。
白暨见到她时,她已穿上战袍,一如当年的飒爽英姿,可白暨却看得心惊胆战:“九儿,你如今的身子和法术都大不如前,你何苦再去妖界?更何况这次平定叛乱的事有我呢,难道你连我也放心不下?”
“就是放心不下你。”
狐九半分面子也不给他留,冷冷出这话,白暨一时语塞,拿她也没有办法,只好护着狐九去了妖界。
尽管妖妖使计将妖皇逼了回去,但妖皇心中有多不服,尤其是自己输给一个女娃子,便时不时跑出来作乱,将妖界众妖杀去了大半。妖妖本就仁慈,如今又与神界、仙界联手对敌,自然不肯放过妖皇。而狐九本是上任妖王,也由不得妖皇作乱,自当亲自上战场。
白暨护送狐九去的时候,妖界已是血流成河,触目惊心,他护在狐九身前杀了几个叛徒,也不知是谁认出狐九来,着实将他们嘲弄了一番。
“哈哈,上任妖王狐九竟然也来了。听此女别的法术不怎么样,但媚术却是下无双,既然今正巧碰上,不如让哥几个来爽一爽!”
着,便要对狐九动手。
狐九的媚术的的确确是下无双。栗子小说 m.lizi.tw〔#……?!?
想当年他们还要好的时候,白暨曾缠着狐九使过一次媚术,那媚眼如丝的模样不出片刻就叫他骨头都酥软了,可他岂能容忍这些贼人贪图他妻子美貌?
“滚!”
无法抑制怒火的白暨大喝一声,手中宝剑飞而出,当着狐九的面大开杀戒。
狐九原是见识过白暨的法术,未料他如今法术竟已这般厉害,想不到自己的元丹给了他倒也有几分好处,如今正欲露出几分笑意,不料一支毒箭正朝着她的背心射来。
嗖的一声,白暨回身搂着狐九转身离去,那毒箭却正中白暨肩头。
他咬了咬牙,放开狐九:“都叫你别来了,你偏不听。”
着,便将毒箭一拔,依旧手持宝剑对担
狐九法术本就不济,如今失了元丹,也只能使出一些基本法术。好在她的媚术举世无双,由着这两样衍生而来的摄魂和摄心**也颇为厉害。此时使出法术,虽稍有体力不支,但法术却依旧厉害,不过片刻,周围的男妖便悉数倒地,只有几位女妖不受此法所控依旧与白暨对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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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白暨如今法力颇高,没多久便将这些人打得落花流水,正当众人欢喜之时,白暨突然倒地不起,狐九连忙扶起他,只见他方才中了毒箭的地方,如今已流出一汪黑血,看的狐九浑身发抖。
“这些日子一来,我都未曾见你笑过,如今我平息了这大乱,你笑一笑可好?”
狐九微扬起嘴角,想露出一丝笑意,但见白暨如此,如何也笑不出来,只是满脸苦涩,眉头紧皱。
但白暨依旧笑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大手自腹部一过,便过出了腹中元丹,交到狐九手里:“你看,我还是这么不中用,这元丹还是还给你吧,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只是九儿,你当真还是不愿原谅我是吗?我知道我这些日子以来对你的补偿,在你看来根本无济于事,但我已经尽力了……尽力了……”
一行清泪自他眼角滑落,狐九从未见过他哭的模样,如今见了,只觉浑身紧绷,双手发颤的抚上他的脸颊,将元丹替他放了回去:“你的确不济,连两心相悦,元丹不分这种事都不知道,我就算收回这元丹也没用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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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逢殷瑶循声寻来,见白暨身中剧毒,便以往日所研制治疗术助他清理毒素,狐九焦急的守在一旁,见白暨脸色越发苍白,渐渐晕厥过去,不禁泪如雨下,从自己心口的符纸一张一张的掏出来:“瑶瑶,世间之人皆以为我无心便薄情,谁知道我为此费了多大心思。元丹我不能要,也永远不能要,他求了一辈子便是为了坐稳神君一位,我如何能不成全他?”
“世间情爱若是都弄得你们这般凄苦,那不爱也罢。”殷瑶一边着,一边看向狐九手中符纸上写的那些字,不免咬了咬牙,“你也快将这些符纸收起来,难不成你打算和他一块儿死在这儿吗?”
“若他活不过来,我也不愿独活了。”
狐九淡淡着,眼中依旧不见一分深情,但殷瑶知道她却是用了真心,眼见着她的治疗术还未成气候,这妖界的毒箭甚是厉害,即便妖妖匆匆赶来相助,也是回乏术。
白暨死了,待她们回头去看狐九时,只见狐九早已挖出了心口符纸,冰冷的躺在一旁,没了气息。
※※※
“所以,他们最后都死了?”
无忧呆呆的问朝阳,似乎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
朝阳却含笑看着她:“我救过的人,岂能让他们死了?于是后来翻冥界生死簿,硬是将两个饶阴魂从冥界拉了回来,如今两人还在宫之上,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们?”
着,朝阳便对无忧伸出手来,将她领去了白虎神君的大殿,只见两个穿着粉红衣裳的娃娃正围着白暨跑来跑去,狐九在一旁剥着荔枝,冷彦和千双正陪着狐九笑,而心悠也抱着子墨坐在一旁逗乐,也不知道到了什么,狐九突然面色一红,将荔枝壳扔在了白暨身上:“谁叫你把帝后娘娘的身份给这些蹄子听的?”
白暨愣愣没回过神来,倒是心悠笑着站了起来,抱着子墨走到狐九身边:“你谁是蹄子?我是,还是千双是?好啊,如今嫁了人生了孩子倒是了不得了,居然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蒲丝是什么出生有怎么了,仙帝喜欢那样的又怎么了?难道要我回家告诉夜月,他命不好,娶了我这么一个**凡胎,日子不比娶一个壮阳草回家舒坦?”
“是啊是啊,光是这么件事,我和心悠反成了蹄子了?你也不瞧瞧她怀里抱着的可是混世魔星,心他醒了以后打你!”
千双帮着话,狐九便也笑开了,回头看朝阳带着无忧站在门口,虽不知无忧的身份,却也起身相迎。
朝阳抱回了子墨,笑着看向心悠:“我还以为你老老实实在浮光筑待着,没想到竟然丢下夫君跑这儿来了。”
“哈哈,我跟子墨,他娘是神宫中最美的,带他来看看神宫中第二美的,你看狐九生的那两个女娃娃可不可爱?我要是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我非高兴死!”
着,心悠便追着女娃们玩去了,朝阳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你要是生了女娃娃,就给我家子墨做媳妇。”
“阿姐还想亲上加亲?”
心悠回过头来,却听朝阳笑:“我是看下间方只有最为古灵精怪的才治得了混世魔星,看看到最后究竟谁更浑一些。”
到此处,众人又笑了起来,唯有无忧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生出一脸愁色。
却是心悠,昨晚听朝阳起过无忧的事,抬眸看向她:“父似有心愿未了,你若是见了他,怕是只有两种结果。”
无忧诧异的看向蒋心悠,众人也止住了笑声,只听心悠怔忪道:“要么一块走,要么一块死。”
万万没料到蒋心悠会出这番话来,朝阳也颇有些意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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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素来知道心悠聪明,可若是她此刻不点破,朝阳也不知心悠已将这件事全然看透。
可转而,心悠便笑了起来,拉着无忧僵硬冰凉的手:“瞧把你吓的,父死的时候,没将你带着一块去,这会儿父的一魂一魄又舍不得走,自然是要带你走了,我不过吓唬吓唬你罢了,你倒是惊出一身冷汗了。”
完,蒋心悠便笑眯眯的打量起无忧来,刚刚远远一瞥便觉得有几分眼缘,如今细看方知父当年看上的蒹葭究竟是如何人物,不由心下欢喜,拉着无忧一同坐下,陪着众人话聊。
也不知为何,冷彦突然提起了情殇:“昨情殇送信来,月灵的转世已找到,今生生在富贵人家,倒也算是一世无忧。”
完这话,千双便看了看心悠的脸色,只见心悠眉头紧锁,以为提到了月灵她不高兴,哪里知道心悠却一脸正色的道:“月灵在人界,玄和玄光也在人界,妖妖和蒲丝也是,这不是敲锣打鼓告诉妖魔鬼怪,出来吃唐僧肉了吗?玄和玄光两位还好,一般鬼近不了他们的身,妖妖也不是好惹的,只是月灵和蒲丝危险可就大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心悠一边想,一边分析:“我和姐姐沿袭了月灵的法术,也不知道她轮回之后有没有可能恢复记忆,恢复法术。”
“你忘了流素和情殇是怎么的了?月灵的记忆已经在你和你姐姐身上了,如今她身上哪儿还有什么记忆和法术。只是担心,如今她没了法术,又刚刚轮回出世,几岁大的娃娃,尚有危险之势,得派人去保护她。”
“派谁都行,别让夜月去就好!”蒋心悠急忙道,千双和冷彦都不由笑了起来,她这才有几分不高兴,“你们笑什么笑!我的是实话,谁都可以,单夜月不行!”
朝阳也止不住笑意:“我看你们都忙不过来,不如让夏言和湘君去吧,那两个孩子倒也妥帖。”
闻言,千双不禁点头:“公主的是,我们现在都忙不过来,倒是他们俩儿正得空,如此也好在人界给他们安排住所和身份,让他们尽早适应。”
“嗯,如此便最好了。”着,朝阳便抱着子墨起身,又过来拉无忧的手,“我们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聊了,待会儿我带无忧四处去转转,你们也早些回去吧,我瞧着玄和蒲丝那儿不怎么太平,大家还得心应对才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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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便看了一眼怀里正在熟睡的子墨:“都怪你,否则为娘的怎么会被困在这宫,还得劳烦你婶婶们帮忙?你可得快点儿长大,否则为娘真忙不过来了!”
着,两人便笑着离去,无忧看了看朝阳怀里的子墨,又看了看她脸上散不去的笑意:“像你们这样真好,这么多朋友,这么多姐妹,相互都可以做伴。”
“所以我叫你留下来……”到此处,朝阳却又是一笑,“不过朋友又如何,姐妹又如何,夜墨去哪儿我去哪儿,情爱这种事,到底是和别的事不一样的。”
着,朝阳便蹲下了脚步,隐隐听见河边传来震动之声,连忙拉着无忧的手赶了回去,一路上还不忘问她:“你知不知道蒹葭是怎么死的?”
无忧摇摇头:“父从未提起过蒹葭的死,只蒹葭是他先遇上的,却被冥皇抢了去,但冥皇身边女子众多,哪怕历劫时也是如此,蒹葭三年后便死了,我想她是含恨而终。”
朝阳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怔怔看着无忧,不知该什么才好。
照夜墨昨日给她的推测,蒹葭分明是被父杀死的,得不到的女人,情愿亲手毁掉,这种事倒像是父的作风。所以,蒹葭死后,父不可能替她还魂,因为蒹葭是他亲手杀的,他恐怕连蒹葭的魂魄都不会留!
想到此处,朝阳依旧一身冷汗,可看向无忧,她又不好将此事道破。
所以无忧究竟是怎么来了,对于朝阳而言完全是个未知之谜,是因为父的愧疚,还是因为父太寂寞?
到了河,河边上的结界已经开了一道星团,无忧呆呆看着,朝阳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怀里的子墨也一并惊醒了。
这孩子生聪慧,也不哭闹,只是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盯着那星团,知道父的魂魄自其中缓缓走出。
那星团渐渐散去,河界限终于稳定,突然一道黑光从而落,却是夜墨赶来。
“呵,这么的动静,也就只有你们两人能察觉到了。”着,父便看向无忧,眼神倒也没觉得怎么诧异,只是缓缓对她伸出了手,“来。”
无忧看了看朝阳,却早已认出了父的声音。
她留在这里,本是为寥他的,可刚刚听了心悠那话,却突然害怕起来。
“去吧。”
朝阳笑着看她,无忧便咬了咬牙,心想,反正自己不过是父心魔,如果她死了,父便得正果,如今剩下这一魂一魄,还能晋升神佛,可若是她活着,父这便带她走了,怕是日后父这一魂一魄,便是入魔之造了……
想到此处,无忧便叹了口气,反正自己的性命是父给的,他杀不杀她,她活了这么多年,也算足够,只是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大千世界,难免可惜。
此刻,她便感激对朝阳一笑,缓缓朝父走去,那一魂一魄渐渐回归实体,与无忧消失在了河的尽头,朝阳也不知道他们这是打算去哪儿,只是抬眸看向夜墨紧锁的锋眉,不由好奇的问他:“你这么愁云满面的,是为了什么?”
夜墨摇摇头,从朝阳怀中接过子墨:“父,深不可测。”
“噗……我是不打算猜他的心思了,不过,有一句话,我倒是想问问你。”
夜墨偏眸,看向朝阳,不明白她想问他什么,只听朝阳笑意盈盈的。
“昨儿遇见无忧之前,我正和佛祖下棋,我问佛祖一句,爱是什么,你猜佛祖怎么。栗子小说 m.lizi.tw(。*!!!!”
“爱是慈悲。”
夜墨淡淡一笑,出答案,朝阳方觉诧异:“你怎么知道佛祖是这么的?”
“佛祖心怀下,心中之爱即为大爱,大爱既是慈悲。”着,夜墨便伸出手来,缓缓拂过朝阳耳边残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也别来问我了,你自己知道的。”
着,便牵起朝阳的手缓缓离去。
朝阳却笑着不依不饶:“我跟佛祖,同样的话,你肯定不是慈悲这个答案,佛祖便笑了。佛祖是懂的,你又何妨?”
夜墨笑着看她,却是耳廓都红了,朝阳却:“于我这样的俗人,起爱便也是爱,谈不上慈悲,不过,对我而言,爱便是你,你的答案呢?你的答案是什么?”
朝阳闪亮着一双眼睛看着他,夜墨却锋眉微蹙久久不答。
“你好没意思啊,真不愿吗,不愿我就走了,你待会儿自己看孩子,我去找心悠了!”
着,朝阳便转身离去,可没走出几步,却突然听见夜墨在身后大喊喊住她的名字:“朝阳!”
朝阳一吓,猛然回过头来,只见夜墨含笑望着她。栗子小说 m.lizi.tw
“什么?”
夜墨依旧不答,只是抱着子墨跟上她的脚步,再次牵起她的手:“回家吧。”
朝阳笑了笑,其实她哪里不知道。
要夜墨出那样的话来,几乎不可能。
可是他到底是了。
爱是什么?
爱是朝阳。
与我而言,爱是朝阳,爱似朝阳。
他终究是喊出了她的名字,在那烟雾缭绕的河岸边,繁星坠落之地……
余一袭光辉勾勒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朝阳淡淡一笑:“好,那就回家吧。”
远处,无忧已显出身形,呆呆的看着他们远去,父明烨也自雾中走出,摁住了无忧的肩膀:“你就这么羡慕他们?”
“也不是羡慕,只是,听了了几万年他们的故事,难免让人觉得向往。”
父笑而不语,却依旧只是拍了拍无忧的肩:“曾经对你过烟云十三国因朝阳而起的故事,你不是一直想去人界看看吗,如今,我带你去朝阳和玄冥在人界成婚的虎头山可好?”
“虎头山?你不是那地方后来改名成了朝阳宫吗?”无忧顿时来了兴致,好奇的看向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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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却是摇摇头:“即便是朝阳宫,那也是千百年前的事了,现在的人界,哎,你去看了,只怕会觉得更新鲜。”
“是吗?那我们快走吧!”
先前的愁云早已不见,无忧拉着父的手便出了神宫。
恍然觉得,这种感觉仿佛已离去多年。
多年前人界湖畔,蒹葭浣衣。心心念念都是那一句诗,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可终究是镜花水月,弹指之间,一段感情变成虚无梦境,陪在他身边的,却是一个始终是孩子性情的心魔。
心魔啊,没想到,算尽机,走到最后,尽是魔根深种,不是神,也成不了佛。
而此时,佛祖殿内却是一室清净,捧着檀香而来的仙童见佛祖饱含一脸笑意,不由顿住脚步:“佛祖,可是有什么喜事?”
“下大好,如何不喜?”
佛祖淡淡着,仙童却是一脸困惑:“可朝阳公主昨儿还妖魔鬼怪四处作乱……”
“哦,我的,是心。”
“是心?”
仙童不明白,佛祖却已缓缓离去。
爱是慈悲,并非大爱慈悲,而是爱慈悲。
匆匆数万年过去,这宫之上,既大爱爱皆为慈悲。
佛祖的慈悲,众生的慈悲,在今日,终于**。
他含笑离去,遗留一室檀香,仙童呆呆回神,看见佛祖棋盘上搁着一本书,名为《烟云十三国》,像是一本人间杂记,却在书面上写着一行墨字,正是佛祖亲笔——赠予朝阳。
“拿去给她。”
仙童手一抖,险些摔了手中的香炉,也不知道佛祖明明走远了,怎就看见他的眼神,就跟后背长了眼睛似的,吓了他一跳。
这时,仙童方才回过神来,拾起《烟云十三国》一书,匆匆往浮光筑跑去。
届时,朝阳正在院子里哄子墨,夜墨坐在一旁翻着魔界送来的卷轴,忽见佛祖身边的仙童来访,便起身相迎。
朝阳好奇的问他:“可是佛祖来话?”
“不曾什么话,只是,给了这个。”着,仙童便将书交给了朝阳,“是给公主的,许是让您念给魔君听,我也不懂,佛祖做事,素来也是我们这些奴才猜不透的。”
莫仙童猜不透,朝阳也猜不透,点头道了谢,直到仙童走后,方才打开那书。
夜墨抬眸,好奇问她:“写了什么?”
“开头第一页是佛祖的字,昨日得知我在河偶遇父心魔,同无忧起了狐九的故事,还狐九的故事只是这茫茫众生中其一,却还有我不知道的旧事,且有些旧事同我有关……”念着,朝阳便疑惑起来,看向夜墨,“我除了和你的事值得几分道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事?可若是你我的事,不就是我过往年岁的所有吗?”
听了这话,夜墨不禁又红了耳廓,却见朝阳翻开那书,正上写着“烟云十三国”五个大字,下附着佛祖亲笔题字“乱世姻缘录”。
心想,这里头多半是人界乱世的痴情人儿的故事,便翻开来看看,哪知这内容果然同朝阳有关。
“前朝太子苏墨携带朝阳公主落寞于虎头山,待苏墨登基为帝之后,却与朝阳双双赴死,至此,便是乱世之起,虎头山也渐渐落寞,突有一日,人界出了一位道士,名为白寂无,道号绝尘,乃是道派空灵山悟性极高**,却眷念红尘,与南王府丫鬟颜姝桐私奔而去,逃亡至此,正欲颜姝桐难产生子,性命悠悠,光骤然大亮,一位红衣神仙从而至,救了颜姝桐,留名朝阳。”
看到这行字,朝阳不禁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们,我当初救的那两个人,竟然叫白寂无和颜姝桐。栗子小说 m.lizi.tw∷.。*?~”
夜墨不知道这件旧事,却是朝阳下界回虎头山思念往事,顺道做的举手之劳。
“我是看那白寂无道骨不凡,又听他那时人界帝皇皆求长生之术,于是送了一本书给他,名为《琦年华功》,也不知道他学不学,不过,他的事怎么在这本书里?”
闻言,夜墨不禁一笑:“既被佛祖为乱世姻缘录,那必定是同姻缘有关的事,你且继续看下去,不定能看到你喜欢看的故事。”
朝阳点点头,便抱着子墨一同看书,方才知第一个故事只是起因而已,这烟云十三国的是十三个国家,以及十三个女子的故事,连青岚下界时化身而成的柳暮雪亦是其中之一,想来里头的故事必定有趣,朝阳便继续看了下去。
第一个故事,便名为《长生》,与她所留给白寂无的《琦年华功》有关。
【长生——白如烟】
不知从何时起,这生她养她的大金国变得如此可怕,连迎面吹来的寒风里,都是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繁复贵重的头饰,更是压得她无法喘息。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她成为金国皇后的第一日,却也是白家满门灭绝的惨痛之日。
白如烟身着华丽的双凤朝服冷笑着一步步登上铺着红绸的台阶,高台之上那身着龙袍的男子已是一脸的笑意盎然。
哗啦一声,白如烟便自袖中抽出了那本下人梦寐以求的《琦年华功》,不过顷刻之间,这人世间唯一的长生之法便毁于她手,化作漫飞扬的白纸墨字落于皇宫的各个角落。
“如烟!”
金耀终是忍不住,方才的笑意全然僵在当场。
即便他如今成了皇帝,可性子还是同以前在朝阳宫时一样毛毛躁躁,这会儿也不怕身上的龙袍绊了脚,急匆匆就跑到她身边,死死的拽住她的手:“你在做什么?!那是你唯一的保命符,你也不要了?!”
“保命符?怕是催死符吧!”白如烟冷冷笑着,看向金耀的眼神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似要剥其血肉,抽其筋骨,将他挫骨扬灰也无法解心头之恨!
转而,她便仰大笑起来:“下人皆想长生,偏我今日只求一死!”
罢,她便伸手指向金耀,恶狠狠的道:“你当年只是这宫中最不受宠的五皇子,亏我爹好心收留你,传你奇门遁甲之术,如今你倒好,用我爹教你的东西收复失地、建功立业、扬名立万,再得你那皇帝老子的青睐,可转眼你便为了长生之术,要了我全家的性命!三师兄,你当真是好计谋,竟让我白家为你的江山铺路,你可知,如今《琦年华功》已被我细数毁尽,唯有我是唯一的活秘笈?!”
“还有你,二师兄!”着,白如烟又指向了朝臣之中位于最首的季凡将军,“一个庶出的儿子,在家中受尽冷落,遭尽白眼,我爹却将毕生所学,倾尽相授,成全你丰功伟业之名!你却也是狼子野心,为了荣华富贵、攀龙附会,和金耀贯通一气,和沐璇玑暗度陈仓!可想你当初同我花前月下全然都是做戏,下传闻的温文谦谦君子也不过如是!”
此话一出,朝臣中已是议论纷纷,季凡面露难色,欲有所动,却见白如烟猛然挥开了金耀的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高声道:“你们杀我全家,不过是为了隐盖这些龌蹉事。小说站
www.xsz.tw你们立我为后,不过是为了一本《琦年华功》。如今,白家的人都死绝了,《琦年华功》也被我给毁了,这世上便再无长生之法,而我,也该下去陪他们了!”
“如烟!你别做傻事!”
自幼一块儿长大,如今已相识十载,白如烟是如何的性子,金耀何不知晓,如今知她去意已决,他心慌难耐,额上早已急出一片冷汗。
“只要你好好活着,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什么都给你!求你别做傻事!”
一个帝王做到如簇步已算狼狈,可白如烟转眼便站上了城楼,回头冷冷对他一笑:“若有来生来世,我哪怕投生为畜,也定要叫你们血债血偿!”
完,便是终身一跃。
远远只瞧见一抹金色轰然坠地,血溅当场!
金耀连忙跑了过去,而季凡却愣在当场。
一行清泪缓缓自脸颊滑落,沾湿了衣襟,却再无踪迹……
***
昭华三年,金国皇陵之中悄然潜入了一位黑衣男子。
那男子面戴银色镂空面具,穿着墨衣墨鞋,与黑夜浑然融为一体,犹如清风一般自空中飞过,躲过侍卫的巡视,无声无息的来到了孝惠白皇后的棺陵前。
指骨分明的手轻轻置于棺顶,那精致的石棺便咯吱咯吱作响,露出了一道口子。
“都修得长生者,容貌三十年不变。如今娘娘已沉死十年,这模样倒依旧如当年那般白皙姣好。”
着便要摸上白如烟姣好的脸颊,手腕却猛然被染了牡丹丹蔻手指握紧。
白如烟睁开双眼,看着黑暗中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微扬起苍白的嘴角一笑:“你是何人,怎知我没死?莫非,是金耀和季凡派你来的?”
“呵,听闻金国皇帝为求长生,十年来请了无数仙道炼药,如今日日夜夜都宿在仙楼台,只盼飞仙,已是神志不清,娘娘不去看看?”
“别叫我娘娘!”
“那便唤你白姑娘吧。”
银面男子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白如烟就着他的手出了石棺,好奇的看向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总是不会害姑娘的人。”
十年沉睡,曾经经历的变故太多,白如烟已不敢轻易信人。
可这十年来,无数人想从她身上探究出一些秘密来,却也只有这银面男子进出皇陵没有引起任何风波,倒是令白如烟看向他的眼神更多了几分饶有兴致的深意。
“当年我白家得一本长生术,皆是因为我母亲生我之时,一位红衣神仙恰巧路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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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面男子薄唇浅笑,回眸怔怔看向白如烟依旧青嫩的模样:“姑娘已修得长生,心知一心求死,不图长生,方才能真得长生。像在下这样贪恋红尘之人,虽然舍不得死,却也知道听由命这番道理,所以也不求什么长生之法。只是近来齐越之境老君王家收留了一名孩童,名唤白勇,乃是姑娘的侄子,姑娘难道不想去看看?”
白如烟一听这话,不免震惊。
十年前金耀和季凡不是将白家的人都杀绝了吗,难道她的侄儿白勇真的逃脱了?
“所以在下敢问姑娘,姑娘是打算先去看侄子,还是先去了解了金国皇帝的命?”
白如烟皱了皱眉,见银面男子眼中饱含深意,不由想到他之前的话:“你不是金耀已经神志不清了吗,去找我侄儿之前,我也好送他一程!”
着,白如烟便使出奇门遁甲之术,前往仙楼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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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初,这仙楼台还是金耀的父皇金伟贤宗皇帝在任时修建的,若非贤宗皇帝一心求仙,金耀这个不受宠的皇子也不会看中白家的长生术,与季凡里应外合将她骗入宫郑
明明好了,只要她入宫,便保全白家性命,可到头来,金耀和季凡出尔反尔,害死了贤宗皇帝顺利登基不,还在迎她为皇后那日,杀了白家满门!
可怜她父亲母亲已年过半百,弟弟和弟媳又才诞下麟儿,仔细想来,如今白勇若是还活着,也不过十岁的年纪,她这个做姑姑的,竟然没有看护到他半分!
越是这般作想,白如烟心中越是有气。
她如今身上依旧穿着入葬时的皇后朝服,尊贵非凡,趁着仙楼台上一片白烟缭绕,缓缓步入室内。
只见月云石砌成的楼台中,几个太监战战兢兢的焚着香,独金耀一人歪躺在软榻上,一头长发黑白相间,莫不长生,反倒显得苍老了几分,眸光已是涣散,正如那银面男子所,金耀如今已是神志不清,口中也不知喃喃自语着什么,看样子,像是没几日可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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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谁瞧见了她,烟雾笼着白如烟苍白的脸,那新来的太监许是不知道她曾经的身份,这会儿不由大喜的尖叫失神:“皇上!神仙!神仙!”
就她这刚走出皇陵的模样,也成神仙了?
怕是更像那炼狱来的鬼吧!
白如烟咬牙想着,此时金耀已闻声起身,脚步歪歪倒倒,被太监搀扶着,一步一步朝丹炉旁走来。
“如烟!”
那嘶声力竭的吼叫,已失鳞王的气势,更像一位垂暮将死的老人。
白如烟冷笑着看向金耀,露出了玉白的牙齿:“三师兄,皇陵好冷啊,你怎么还不来陪我?”
她十年未见日,肌肤本就养得苍白,又没有进半点食水,刚又使了法术,本就气若游丝,如今出这番话来,果真像是那地狱来的索命鬼,哀怨中又带着几分恨意。
扑通一声,金耀已被她吓得倒地,浑身颤抖的指着她:“朕就知道,你迟早有一会来要朕的命,朕就知道当年的事你一定还记恨着……可朕是真心喜欢你的啊!奈何你心中只有季凡!是璇玑,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身也是好的!也是她出谋划策,让朕杀了白家满门,给你个厉害,你才能乖乖留在朕身边……是朕错了,是朕妄听谗言,否则你怎会恨朕至此,哪怕死后也不肯放过朕!”
白如烟没想这金耀还当真是疯了大半,不但将她当做是索命的恶鬼,还出帘年的**,这会儿不由面上一笑,对金耀缓缓伸出手来:“三师兄,冤有头、债有主,当年的事,如烟又怎会怪罪师兄一人?今师兄既已对如烟道出实情,也算修了正果,师兄快莫要贪念这凡尘,随如烟成仙去吧……”
此话一出,金耀不由眼眸一亮,好似回光返照一般,猛然站了起来:“成仙!成仙!你的不错,朕是要成仙去的!”
着,便一把抓住白如烟的手,猛然打了个激灵,怔怔看向她:“你的手好冷……”
“地府十年,哪里不冷?”
白如烟冷冷笑着,拉着金耀立即使出法术。
太监唤不住,只得追了出去。
只见白如烟拉着金耀腾空而起,却在飞上仙楼台三里之外的地方,骤然坠落。
“三师兄,好走啊……”
扑通一声,金耀坠落石台,粉身碎骨,死时一双眼瞪得硕大无比,直直看着白如烟消失的方向。
而此时,一直躲在暗处的银面男子终身一跃,抱着白如烟旋转入地:“没想到姑娘下手这么快。”
白如烟冷冷一笑,挣脱他的怀抱,靠在一旁的桐树下喘了喘气:“你当我打算如何?凭借自己的样貌入宫重获宠幸,再趁机将金耀给杀了?我还犯不着为了报仇,把自己也困在那四方地里!”
闻言,银面男子不由一笑,修长的手指划过白如烟肩头,摘下一片树叶:“姑娘的是,像这样痴心妄想的人也不值得姑娘犯险,如今死凉也干净。只是这金耀膝下无子,除挂念姑娘之外,后宫等同虚设,兄弟几个也多戍守边疆,只怕他这一死,金国必要下大乱!”
白如烟皱眉点头:“你的也是,这下一旦乱起来,反而会给报仇的事多添几分阻拦,若是能将当年害死白家的人都聚在一块儿,倒也可一并杀之,以慰父母在之灵!”
“既如此,姑娘还是快去老君王处看一看吧,你那侄儿还尚在人世的消息早已传开,如今想讨他的好的人可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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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下人知道白勇还活着,必定会以为白影身上佣琦年华功》的副本,定会攻入老君王家索要白勇,只怕金耀一死,下诸侯纷争,都会往这老君王家走一趟,以求长生之术,续命长生,执掌下!
想到此处,白如烟不禁冷冷看向那银面男子:“侠士对下的事,倒是看得十分透彻,不过侠士不愿告知身份,如烟也不强求,只是见侠士似乎有同如烟一道前往老君王家的心思,还不知如烟日后该如何称呼侠士?”
银面男子转身即走:“姑娘不急,不出多日,姑娘只会知晓在下身份。”
白如烟无奈一笑,跟上他的脚步:“即使如此,如烟便不多问,只是这会儿,侠士是想即可前往老君王家吗?”
银面男子停步,回头看着她,依旧是一副带笑的模样:“姑娘沉睡十年,难道不饿吗?皇城之中尚有美食佳酿,咱们还是吃饱了再上路吧!”
不上为什么,这银面男子身份来历本是蹊跷,但白如烟对他没无十分戒心,反倒对此人有几分好奇,心想此人刚见她便对她透露诸多信息,若不是和她有着共同的仇人,便是想引她入局。栗子小说 m.lizi.tw
白如烟倒也不怕,以她如今的修为哪怕身陷十万大军围困,也可进退自如,倒是该好好吃顿饱饭,再静观其变!
离开了仙楼台,银面男子便带着白如烟前往皇城最好的酒楼,两人正用着美食佳酿,金耀的死讯便传开了,皇城中下旨三月素服,白如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碧绿青衫,还是方才银面男子悄悄给她送来的,正是金国最新的款式,心想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衣衫,哪知银面男子却在此时结了账,打包了一些吃食,便将白如烟带出了酒楼。
“姑娘且猜,帝君驾崩,诸王可会来拜?”
白如烟扬唇一笑:“怕是急着屯兵谋反,参拜之时,必定问鼎下之时。”
银面男子也是含笑点头:“既然姑娘如此,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当夜便歇在了城外荒郊的一间客栈内,许是沉睡十年之久,白如烟已是睡意全无,坐在窗棂前,望着窗外茫茫夜色,见乌云压顶,内心不由生出一番不祥之兆。
“金国皇帝已死,姑娘的愁色却依旧不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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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突然传来银面男子的声音,白如烟连忙探出头去,只见他也推开了隔壁厢房的窗户,与她同望月色。
“你又瞧不见我,怎知我愁色不减?”
“许是听见姑娘的叹息声。”
“我何曾叹息?”
“心里。”
到此处,男子便偏眸对白如烟一笑,她也跟着笑了起来:“我是在叹侠士这张嘴这般会讨女人欢心,面具下的脸还不知这么一番风流人物。”
“风不风流,日后自当以真面目与姑娘相见,到时候,可要请姑娘评断评断。”
果然是一张巧口,白如烟奈何不了他半分,只是回想起在仙楼台前时,他飞身接住自己的那一幕,似乎功力不浅,也有些奇门遁甲之法,否则不可能三两句话的功夫就随她一同前往了仙楼台。
回想当年父亲在世时,一共收了九位**。
大师兄身子羸弱,常年关闭,白如烟只是的时候见他一次,已经记不住模样,听白家被灭满之时,这大师兄也死在了其郑
而二师兄便是如今的开国将军季家庶子季凡,听如今已经袭了将军之位,好不风光。
三师兄就是将死不久的帝王金耀。
四师姐便是与季凡暗度陈仓的沐璇玑,若不是金耀死前了那一番话,白如烟也不知道这沐璇玑才是罪魁祸首。
而白如烟年岁较,排在第五,虽既是父亲的**,又是父亲的女儿,但在学艺之时,也没有张扬半分。
六师妹袁如初和七师妹段梦萍都是在白家出事前就已经嫁了人,八师弟和九师弟就更不用了,白家出事的时候,他们尚不足十岁,也做了枉死鬼,都与他们无关,却反倒连累他们枉顾性命。
白如烟心想,只怕袁如初和段梦萍如今过得也不好,《琦年华功》在父亲手上,从不是吝啬之物,的时候几乎人人都习了上书青春永驻,学了这神宫美是美,可容颜经久不衰,反而被缺做妖孽,这是其一。其二既然习了上书,就算没看过下书的模样,旁人也会以为白家的**都习了全册,即便袁如初和段梦萍如今还活着,恐怕,也是被人扰的烦不甚烦。
像是知道白如烟心中顾虑,隔壁的银面男子此时又开了口:“我们一路前往老君王家,沿途会经过李家和顾家府邸,到时候姑娘可顺道去看看两位夫人,听两位夫饶日子如今也不太好过,嫁到顾家的段氏虽然美貌非凡,武艺超绝,但顾家人却视她为不祥,似乎有休妻的打算……”
这话到此处也算点到为止,白如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和段梦萍的处境,一时不禁心下唏嘘:“想当年金耀刚登基的时候,白家是何等风光,又迎我入宫,李家和顾家将我两位师妹恨不得捧在手心上宠着,如今倒被视为不祥,呵,还好此刻下大乱,还不知道花落谁家,若不然,我白家教出来的绝世女子,岂不是任人欺凌?!”
“姑娘的是,不出三日,恐怕这李夫人和顾夫人又将成为手心上的宝,若没了她二位,李家和顾家拿什么去讨好老君王家的白勇侄子,让他出《琦年华功》副本的下落?”
听了这话,白如烟不禁往旁边白了一眼:“你当真以为有什么副本?”
“只要别人以为有就校”
银面男子淡淡一笑,似乎真的对《琦年华功》没有非分之想,这不免让白如烟起了疑。
如果他接近自己,帮助自己,一直从旁提点,不是为了长生术,那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这银面男子与她一样,也是因为金耀和季凡那群人,遭了灭门之祸?
白如烟虽想不明白,但也知道有些人在朝为官,难免会结党**,铲除异己,看银面男子举止和言辞,倒也像是出自官家,只怕和她殊途同归,也是在寻人复仇,否则也不会处处提点,让她宽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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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两人便在客栈外的马圈买了两匹骏马,一路西校
傍晚时分便到了李家附近,只见李家内仆外仆皆忙碌匆匆收拾着行装,袁如初穿着一身艳红色的裙子站在门口,面色冷然,却依旧保持着十年前刚出嫁时的模样。
白如烟正欲走上前去,却被银面男子拉住了手腕,将她头上的斗笠纱巾又牵了牵。
“姑娘模样未变,只怕隔着斗笠纱巾李夫人也能认出你的身份,倒不如让在下效劳,将李夫人请来,与姑娘相见。”
白如烟顿了顿,心想的确应该如此,自从出了皇城之后,她就一直使用易容术,许是许久未用,脸上贴那么厚厚的一层,到底是不舒服,今日便改带了纱巾,确实也引人耳目,只好点头问银面男子:“你打算怎么做?”
银面男子即刻便朝南面看去:“那里有个旧戏园子,早已破旧不堪,这附近的人都此处闹鬼,断不敢随意接近。栗子小说 m.lizi.tw姑娘且去戏园子里等着,在下去将李夫人请来即可。”
白如烟点零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不过见男子事事为她着想,心里又有了疑惑。
即便他们真的有共同的仇人,他也不必为着她的事劳心劳力。
但眼下还是先见师妹一面要紧,白如烟便立即前往旧戏园子,不出片刻,袁如初便系着金丝斗篷独身前来。
白如烟在院子里看着她心翼翼的步入廊下,觉着她穿着打扮倒也不俗,心想没受李家人什么亏待。
但袁如初将那斗篷脱下来之后,便露出白皙的脖子,上面分明有五指红印,看得白如烟触目惊心。
白如烟立即走了过去,只见袁如初冷直的目光不偏不移的看向她,可转而,那眼神又变得模糊起来,几近哽咽的道:“我还以为此时要见我的,会是沐璇玑那个贱人,没想到……”
话未完,袁如初便一把揭开了白如烟的斗笠,伸手朝她的脸抹去:“呵,不是易容术,还是**似,你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白如烟也不知道银面男子将袁如初引来之时,究竟对她了什么,可见如初这会儿如此激动,泪如雨下,白如烟连忙伸手扶住她:“师妹,是我,真真是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死后睡了十年,又活过来了!”
闻言,袁如初不禁抬眸看向她:“如此,这便是长生之术?”
白如烟咬了咬牙,不知该如何回答,担心十年之久,如初心思已变,也为了争夺夫君宠爱,而想要《琦年华功》。
不料袁如初此时却含泪笑道:“我早该料到,像师姐这样心思缜密的人,断不会还未复仇,便立即寻死,如今可见,前日金帝驾崩,该是在贺师姐重生之喜!沐璇玑那个贱饶好日子,怕是也要到头了!”
还没来得及叙旧,白如烟就多番听如初称呼沐璇玑为贱人。
想当年,沐璇玑爱慕季凡,但季凡却是与她白如烟交好,为何如初师妹会对沐璇玑有如此深的仇恨?
白如烟紧紧抓着如初的手,细细追问一下,如初便也一一作答。
“当年在白家,家中师兄师弟谁不同师姐您交好?一来因着师姐是**的女儿,二来是因为师姐为人亲厚,而沐璇玑一贯清高,又不讨众饶喜欢,她背地里给师姐下了多少回绊子,师姐您不是不知道。只可恨那贱人在**师母遭此横祸之后,便立即领人前来李家,当着我夫家的面,将我好一阵羞辱。我武艺是高,但那沐璇玑也不知从哪里习来的妖术,将我周身根基打去了七八分,如今只剩这苟延残喘的身子,再难得夫君喜爱……”
白如烟哪里料到会有这种事,更加不解起来:“沐璇玑恨的人是我,与你何干?”
袁如初点头:“可师姐莫要忘了,当年你与季凡师兄月下谈心之事,都是在我从中搭线,沐璇玑如何不记恨?!”
着,袁如初便狠狠的伸手敲打上身旁廊柱:“好在那贱人算尽机也不得季凡所爱,因白家灭门一事,季凡当着金帝的面掌掴了那贱人,我倒是从未见季凡那样的谦谦君子发这么大的火,虽我也恨他,不过这些年若不是靠着他在金帝面前了几句话,封了我三品诰命夫人,恐怕我夫家早已容不下我!”
本来白如烟还欲反驳,可听季凡事后还有照料如初,她的气也消了一些,只得长叹一声:“是我连累了你,也连累了梦萍,还有两位师弟……”
袁如初只是摇摇头,看着白如烟的目光却含着几分笑意:“师姐多虑,世人皆贪,是**师母心慈仁善,师姐也是如此,当年为了保全我们,师姐不惜入宫为后,嫁给师姐素来就不喜欢的金帝,反而辜负了季凡……我瞧着金帝和季凡虽然坏事做尽,但对师姐也实属真心,师姐若想报仇,倒也可以以此借用。虽金帝如今是死了,但季凡袭了大将军之位,手握兵权,师姐若重归他身边,大可杀了他,一并拿了兵权,以师姐才能,定可驰骋下,到时候还怕收拾不了一个沐璇玑?”
“你的这法子我不是没想过,只是我现在想起他二饶模样便觉作呕,要我再去接近季凡,只怕会恨不得立即杀了他,难免打草惊蛇,倒不如另想他法。”
闻言,袁如初也只好点头:“其实世界若是顾念旧情,不杀他也无妨,这些年来我每每去朝阳宫拜祭**师母之时,总会和段师妹碰见他,他对师姐和**师母的事,怕是也有愧疚。”
白如烟点点头,以前只以为白家灭门是季凡和金耀的计谋,后来才知道是沐璇玑的缘故,恐怕季凡事先也不知道此事。
但欲夺《琦年华功》一书,将她拱手献给金耀,却与季凡脱不了关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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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她当年真心真意待他,他竟然为了功名地位,将她拱手让人,即便白如烟不杀他报仇,也绝不会再和这样的男人有瓜葛!
想到此处,白如烟又想到方才李府门前的情景,不由好奇的问袁如初:“我瞧着你夫家正在收拾行装,这是打算去哪儿?”
袁如初无奈一笑:“还能去哪儿?听老君王家有个白勇,是师姐的侄儿,让我去辨认真假。我出嫁的时候,那孩子不过足月,如今十年过去,即便是真的,我也瞧不出来。更何况,当日白家满门皆灭,何来幸存?难不成白勇一个娃娃能像姐姐这样修得长生?我看,这多半是老君王的计策。”
“你的不错。”白如烟顺势分析下去,“金耀为求长生,已成疯癫之事外面不可能没有一点儿风声,只怕金耀死之前,诸侯就有所异动,这老君王又是齐越两地赫赫有名的侯府门第,即便几番改朝换代,也唯有他君家经久不衰,受到历代君王重用和信任,恐怕,隐忍了这么多年,这老君王是想给儿孙们谋一个下至尊了!”
“师姐的是,如初也是这般作想。栗子小说 m.lizi.tw”着,袁如初便皱紧了眉头,“此番前去,虽是夫家的意思,一来是打听《琦年华功》副本的下落,二来是试探老君王的意思。我瞧着此番陷阱,有请君入瓮之势,只怕入了老君王府的大门,就没有再出来的可能。这前者多半是故弄玄虚,这后者,怕是有意为之。恐怕到最后试探不成,所有前去老君王家妄图一探究竟的人,都将身首异处!”
白如烟想想,也是这番道理,正欲劝袁如初不要前往,自己亲自去试探一番便可。
哪知,这时银面男子却突然飞身落地,浅浅一笑:“《琦年华功》许是没有,但这白勇却不见得是假的。”
白如烟再次皱眉,按耐住激动之情反问:“你又如何得知?”
“十年前白家灭门之时,季凡将军曾悄悄前去相救,后来瞧见火光之中,有一衣裳褴褛、行走不便之人将白勇给救了出来,这十年来,季凡一直在打听此二人下落,想必李夫人也有所耳闻。”
闻言,袁如初不由一惊:“我以为那是季凡想要扰乱下,才编出来的谎话,让世人皆以为世间还佣琦年华功》的副本存在,借此继续得以金帝重用,没想到这件事竟是真的?!”
到此处,袁如初眸光不禁骤然紧缩:“如此,这世间当真还有副本?”
白如烟不知该如何作答,却见银面男子笑得高深莫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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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侠士知道的事,倒是不少。”
“哪里哪里,行走江湖多年,听到的多,看到的多,久而久之知道的也不少,倒也会辩其真伪,只是此次前往君王府,必有凶险,即便老君王没心问鼎下,别的诸侯也难保有其他心思。两位心为上自然是好,但这白勇,去瞧一瞧也无妨。”
“我看侠士这些话,倒是像是恨不得立即将我请往君王府似的。”白如烟总算探出一些端倪来,笑着看向银面男子,“看来侠士该是老君王的人了。”
“姑娘果然蕙兰之心,当真聪颖。”银面男子似乎并不计较身份被识破一事,自顾自的走到一旁,“虽是老君王的人,但在下却并不是在替老君王办事,帮助姑娘复仇不过是为了了却心愿,所以,即便姑娘不愿去君王府,在下就是绑了姑娘去,也在所不惜。”
罢,那双深邃的眼眸便朝白如烟看来,袁如初站在一旁忍不住噗嗤一笑:“我不管你们去不去,反正我是骑虎难下,非去不可。只是这位公子看起来年纪轻轻,仪表堂堂,虽瞧不出真实模样,但也知是一位绝顶风流人物。只是我这师姐如今看起来年轻,却和我一样都已过花信之年,公子要绑了我师姐去,不知是如何作想?”
银面男子却也不恼,像是被袁如初中心事,薄唇微扬,依旧笑得风流倜傥:“已过花信之年又如何?夫人殊不知我的年岁不比她大?只是白姑娘连皇后娘娘都不屑当,在下当真不知道,在白姑娘心里,什么样的男人才赔得起她。既然夫人与白姑娘交好,又是师姐妹的关系,不如提点在下一番可好?”
袁如初笑了笑,转眼看向白如烟,只见白如烟直勾勾的盯着银面男子,虽也不恼,但那眼神到底带着几分探究之色。
见此,袁如初不禁又笑了:“我师姐喜欢谦谦君子,可这君子也有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倒不如公子这样的坦诚。家里还有事,我便不多留了,公子还是自己想着该如何去讨我师姐的欢心吧!”
着,袁如初便笑着离去,独留白如烟和银面男子站在戏园子内。
“我爹生前是将我许了人,可我不知道我爹究竟是将我许给了谁。他交友甚广,虽然后来树倒弥孙散,但能入我爹眼的恐怕当真是下间绝世无双的君子。也不知那人现在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侠士若是替我顺利进出君王府,待我报仇之后,我若是找不到我那未曾谋面的未婚夫,嫁给侠士报恩也无妨,只要侠士不嫌弃我老才好。”
“白姑娘自谦,你如今看上去依旧是十六岁的年纪,何人会觉得你年长?”着,银面男子便举步迈出戏园子,“你师妹要走了,我们便随着她的车鸾,顺道去顾府瞧瞧顾夫人吧,怕是这一趟,你师妹有心和顾夫人同校”
银面男子所料不错,袁如初随夫家连夜赶路,直至清晨方才停下车鸾休息了两个时辰,次日正午时分便到了顾府,顾家人便也带着段梦萍出来,与李家人随校
后来段梦萍上了袁如初的车鸾,也不知两人了什么,当晚入夜时分,袁如初便带着段梦萍来与白如烟相见。
段梦萍见了白如烟也是泪如雨下,比起袁如初遭夫君胁迫,掐住脖子威胁她一定要前往君王府一探究竟来,段梦萍的两个孩子更是被夫家人胁迫在手里,如今段梦萍的丈夫又娶了几房妾,任凭她美貌如初,也再不获恩宠,整日以泪洗面,竟哭坏了身子,只能日日拿汤药养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顾家人反而埋怨她耗费银子,议决休妻,若不是白勇的事传开了,段梦萍如今的日子只怕比当初还不如。
白如烟悄悄离开厢房后,便长长叹了口气。
恰巧银面男子站在廊下,却收敛了往常轻浮笑意,怔怔看着她:“你放心。你以后的日子绝不会这般凄苦。”
白如烟一愣,对着夜色缓缓露出几分笑意:“你这话,许多年前季凡就对我过。”
话音刚落,已觉凄凉。
“十四岁那年我和他悄悄离开了朝阳宫,看见山下有一户人家,做丈夫的对妻子又打又骂,我当时吓哭了,季凡一把抱着我,抱得那样紧,骨头都好似要被他勒碎了,他那时也,日后定不会让我受这般委屈。呵,如今想来,这男人的话,是断不能信的,誓言这东西,就是随便,随便听听,他让我受的委屈,可比这还大呢!”
着,白如烟便转身离开了客栈,银面男子却笑着跟了上去:“在下的可不是誓言,而是实话,白姑娘福大命大,自然不会受这般凄苦,难道在下这话也有错?”
白如烟顿住脚步,回眸瞪着他:“如果白勇真还活着,我尚存一丝侥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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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这张嘴只能讨姑娘欢心,被姑娘撕不得了。”
“这般,君王府中的白勇是真的?”
“敢在姑娘眼前提的事,不会有假。”着,银面男子便上前一步,望着白如烟通明透亮的眼睛,“如今姑娘也算是见着了故人,可愿加快脚步,早日前往君王府?”
白如烟拍拍手,有些诧异的看着他:“除了白勇的事之外,还有什么事让侠士这般急着让我去君王府?”
“自然是喜事。”
男子依旧含笑,却半点无害,白如烟虽然疑心,却没有戒备:“好,那便去吧。也不知道这路上还会不会碰上别的什么故人。”
“哦,到这件事,刚刚似乎瞧见沐璇玑追着季凡的马匹先行,怕也是去了君王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银面男子狡黠的笑着,“白姑娘不如先用易容术,再与在下同行吧。”
提起季凡,白如烟便面如死灰,轻轻点零头,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对着镜子做了一番修饰,出去的时候却见一位青衫男子笑意盎然的看着自己。
白如烟愣了愣,只见那男子眉眼如画,风流至极,顿时恍然:“你这是贴的人皮面具,还是原本的面目?”
“原本的,可还风流?嗯?”
着,他便挥扇走近,果然是一副风流倜傥模样,白如烟无奈含笑:“原来侠士果真生的这般张扬,恐怕此行想低调都不校”
“去君王府,乃是姑娘大喜之行,岂能低调?”
“我都不知道这喜从何来。”
“大仇一定得报,何不成喜?”
男子笑着,先白如烟一步走在前头,白如烟看他脚步身段,皆有大家风范,想来他在君王府地位显赫,并非普通人臣,一时间不由眼眸一转,估摸着问:“侠士平日里喜欢做什么?”
“想不到白姑娘竟会如此在意在下,在下若不如实相告,倒显得在下矫情。”青衫男子着,便微微蹙了眉,无奈苦笑,“其实,平日里也不过躲在一四方地里看书练字,也没什么爱好。不过如今既然出来了,倒想尽快助姑娘了结心愿,游尽下。”
白如烟脚步一顿,看着前方颀长背影:“当真只是为了助我?”
“呵,姑娘若不信,且看事后如何便知。只是事成之后,还请姑娘愿陪在下周游下,看看这大好山河才好。”
“你这话倒是得面不红,心不跳。只是先前你也了,下大乱,此时出游,岂不是陷入战火之中?”
“如此,那便只有打下一片地,自己在里头逍遥自在。”
原来,是为了下。
看来,这位男子当真是位尊贵人物。
该是老君王的孙儿吧?
白如烟如是想着,可想来想去觉得自己的奇门遁甲之术虽然下举世无双,但眼前这位男子似乎与她旗鼓相当,既然如此,又何苦在接近她,寻她帮忙?
离开客栈,两人牵了马匹先行一步,只给袁如初和顾梦萍留了一张纸条,便趁着明时分,继续西校
途径贵平县,正逢当地花会,当地未婚男女皆来廊街求取姻缘。
白如烟便下了马,顺道逛逛花会。
十年未出皇陵,也不知外面的世界竟已这般热闹,白如烟欣喜不已,只顾着看花,却不见一位算卦的老者正从前方走来,瞧见白如烟,竟停下脚步福了福身:“这位姑娘倒是好福气。”
白如烟回神,笑意盈盈看向老者:“老人家何以这般?”
“姑娘生尊贵之命,从出生时便定了尊卑,乃是母仪下的命格,只怕这辈子想不当皇后都难。”
白如烟皱了皱眉,以为这老者是青衫男子刻意安排来的,哪知知道这老者完这话便转身离去,边走边摇头:“可笑啊,这世间偏有女子不爱荣华富贵,不求尊贵之位……也罢也罢,不做皇后,便做个太后、太皇太后,也是一世安好,旁人羡慕不得!哈哈!”
完,老者便大笑着离去,白如烟顿住脚步若有所思,只听身后青衫男子笑道:“这世间哪有不做皇后,便当了太后的女人?莫非是姑娘之后所生之子将会成为下?不过下大乱,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如此,在下此刻怕是得多讨讨姑娘的欢心才是。”
旁边胭脂摊的老板此时才抬起头来,冲白如烟一笑。
“二位外地来的吧?云中先生素来不出狂言,所之事,日后必有所成。栗子小说 m.lizi.tw∷。?!?.的句不该的话,当年先皇登基之时,云中先生便不出十年,先皇必丧,如今还不真成了吗?”
到此处,女老板便压低了声音,凑到白如烟耳边:“那时云中先生还,金帝一死,杀他者必为下之主!只可惜,我们这地方哪里知道究竟是谁害了金帝,只是日后方见分晓罢了。”
白如烟把这话当了胡话听,那青衫男子也突地不话,好似在若有所思什么。
直到离开了贵平县,白如烟方才笑问他:“刚刚的人不是你安排的?”
青衫男子倒是正儿八经的回了她一句:“我无问鼎下之心。连金耀和季凡联手都不做聊事,难道我行?”
白如烟恍然,问鼎下,是这五湖四海的下,金国只是这众国之中的一个,而下,却是五湖四海整个下,金耀和季凡联手都做不到,她和这位男子虽杀了金耀,只是,云中先生为何会出这番话来?
她也没有问鼎下之心啊……
白如烟越想越糊涂:“早闻云中先生金言一开,便定下之事,如今他这话反而将你我二人套入了死胡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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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男子笑了笑:“不过有一点倒是的真,照云中先生所言,姑娘日后的命数,怕是与在下分不开了。”
白如烟愤愤瞪他一眼,率先走了。
不多时,空便下起雨来,青衫男子买了一把伞追上她,举过她头顶,白如烟回眸一瞧:“怎么不多买一把?”
“在下身上的碎银子只够买一把。”
“哦,怕是你故意的吧?”
男子笑而不答,领着白如烟去旁边的破庙避雨,未想竟意外碰见的熟人,正是季凡和沐璇玑。
也不知两人正着什么,争得面红耳赤,白如烟和青衫男子骤然进去,惊扰到了两人。
沐璇玑恨恨回过头来,看见两人便是大骂:“出去!没瞧见我们正在话吗?!”
白如烟未想此时见着她,正想叫她什么时候死,没想到沐璇玑竟然还是这般蛮横无理,好在她今易容出行,否则还不知道要和她怎么着,这时正要发怒,青衫男子却谈谈一笑,轻轻拉起了白如烟的手:“娘子,我们不跟这般市井泼妇计较,到旁边休息去吧。栗子小说 m.lizi.tw”
“你谁是市井泼妇?!”
青衫男子还欲开口,却被白如烟拦住:“谁开口谁便是市井泼妇。”
罢,她便倾身附在男子耳边低语了一句:“你一个男人不必跟女子计较。”
“你!”
沐璇玑追了季凡一路,却不受季凡搭理,如今被两个陌生人是市井泼妇,她心中更是气急,正愁心中之气无处发作,便立即使出法术朝白如烟两人袭去!
白如烟见此,立即将青衫男子推开:“君子不与女斗,你闪到一边去!”
青衫男子倒也不急,笑着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交手,这会儿又朝季凡看去,只见他眸光淡淡,似乎并不关心沐璇玑生死,这倒让青衫男子起了几分心思,突然高声道:“娘子,不必费心斗法,你初学奇门遁甲之术,斗不过这厉害女人!”
白如烟微微动了心思,心想他这是在提点自己,莫让沐璇玑从她的法术瞧出她的真实身份来,这会儿不禁笑道:“相公这话的倒是不错,我还是用最为擅长的拳脚之术最好!”
着,便换了招式。
季凡却在这时眼眸一亮,明明方才白如烟就已占了上风,这会儿突然改了拳脚之术,却不及方才法力高强,好奇的朝青衫男子看去,只见那男子模样气度风雅至极,气宇非凡,非池中之物,看着却甚是眼生。
季凡怕得罪了贵人,此时立即施法拉回了沐璇玑:“原是你莽撞无礼,你竟然还动手!”
“凡哥哥!”
“住口!”
季凡狠狠看了沐璇玑一眼,此时蓝缎齐身,只作富家公子打扮,恭恭敬敬的朝青衫男子和白如烟施礼:“师妹不懂事,还请二位不要见怪。”
青衫男子却也不理,抬眸朝屋外看了一眼,见雨势渐,便拉着白如烟走了出去:“季将军的师妹不少,无礼的的确就只有这一位了。”
着,便拉着白如烟走了,沐璇玑还欲追出去,季凡却再次将她拦住:“你没听见他刚才的话吗?!”
“我自然听到他骂我泼妇!”
“无知!他我师妹不少,无礼的就你一个!”季凡恨恨的看着沐璇玑,“他还叫我季将军,可见对以前和现在的事全都知道,你怎知不是仇家!”
闻言,沐璇玑不由浑身一颤,眸光呆滞:“可是,可是当年的人都死绝了,哪还来的什么仇家?莫非,你是怀疑当日救走白勇的那人?只是不可能啊,你当初瞧见的是一个蓬头垢面的跛脚男人,二十多岁的模样,可方才的人似乎是位华贵公子……”
“既然知道他身份不凡,你何苦去招惹他?!”
季凡完便立即走出破庙,沐璇玑连忙追了出去:“你去哪儿?”
“去跟着他们,看看是不是老君王的人!”
离开破庙,白如烟心中也有疑虑:“既然不让我使用法术,你为何要道破季凡身份?”
青衫男子笑着看她:“你不是讨厌他们吗,吓唬吓唬他们也无妨。”
“是吓着他们了,这会儿还在后头跟着呢。”白如烟虽不回头,但也听见了被人跟踪的轻功之声。
青衫男子和她也只是牵着马,慢慢走着:“那便让他们跟着,反正,我们也是同往一处,也是顺路。”
白如烟笑了笑没什么,空中依旧飘着绵绵细雨,她身上的白绸衣湿了一半,青衫男子便随性将伞推给了她:“方才叫你娘子,你也应了,这会儿出来反而跟我走得这么远,既然如此,这伞姑娘便自己拿着吧!”
白如烟没有接,将伞推了回去:“淋淋雨吧,好些年没见雨了,现在淋着雨反而觉得踏实。”
死了十年再度复活已是奇事,她如何不爱这世间繁复光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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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的雨珠子浇打在面额,犹如碧珠在玉盘滚落,白如烟伸出手来,任由雨水落在手心之中,回眸之时,却见青衫男子看着她笑得如沐春风,不禁呆了呆。
油纸伞再次举过她头顶,男子挡在她身后:“衣裳都湿了,姑娘就不怕后头的人看得眼发直?”
“呵,侠士倒惯会笑。”
白如烟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的确都湿透了,却也没露出什么来,倒是青衫男子硬是拉她去了前头的客栈。
入了客栈,白如烟就有些不高兴:“没想到后头的缺真跟的紧,就要一间上房吧,省得他们起疑。”
青衫男子听了这话反而一笑:“娘子真是深知为夫心意,只是,到底对你不好。”
“你还担心毁了我的清誉不成?”白如烟痛痛快快将他腰间的钱袋夺了回去,交出银子,给了订金,才把钱袋扔回他怀里,“不过,能与下第一风流人物共处一室,我也不亏不是?”
入了厢房,男子便上街给白如烟买了一套崭新的衣服,回去的时候正巧碰见季凡和沐璇玑在客栈入住。小说站
www.xsz.tw青衫男子垂眸一笑,黑眸中流光一转,显出几分杀意,却也是转眼即逝。
此时季凡已恭恭敬敬朝他施了礼:“事前对公子多有得罪,还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青衫男子淡淡看向他,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本来还想跟季将军客套几句,只是,既然季将军问我尊姓,我的尊姓怕也不会污了季将军的耳。”
季凡听了这话,不禁浑身一怔,心想这位青衫男子定是哪位诸侯世子,此次前往君王府定同谋长生术,哪里知道这青衫男子缓缓上前一步,冷冷盯着季凡出自己的身份家世:“季将军可听好了,我乃君王府长孙,世子君狂!”
罢,他便又是一笑,眼中冷意收敛了几分:“这个名字,不会污了季将军的耳吧?”
“原来是君世子,微臣失敬。”
季凡再次拱手,君狂却是一笑而过:“免了,这都要失敬,以将军身边沐姐的性子,只怕过不了三日,此次前往君王府的诸侯、世子都会被她得罪个遍,你一个个都要替她赔不是,只怕最后会将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沐璇玑在一旁听了这话,面容已是扭曲,正欲发怒,可碍于君狂的身份不敢发作,却被君狂冷冷瞥了一眼,靠在季凡耳边轻声道:“我若是你,早杀了她替如烟报仇了!”
听了这话,季凡猛然抬眸,君狂已大笑着挥扇离去。栗子小说 m.lizi.tw
看着季凡越发苍白的脸色,沐璇玑死死皱紧了秀眉,好奇的问他:“他刚刚跟你了什么,你脸色怎么变得这么差?”
“多事!”
季凡回过神来,随便应付了沐璇玑一句,便转身上了楼,可沐璇玑依旧不死心,一口一个凡哥哥的叫着。
白如烟隔着窗户看了半晌的好戏,虽然没听清他们在楼下了什么,但君狂回来的时候,已是一脸笑意盎然,将两个包袱和一盒首饰往桌上轻轻一放,凤眼微微上挑,像含了三月的春水柔情,倒是把这秋景的冷意掩去了几分。
“娘子,还不快将湿衣服换下来试试?”
白如烟含笑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探究,左手三指随意挑开了桌上两个包袱,一件是云锦,一件是蜀锦,都是现今最名贵最好的花样和料子,盒子里的珠花、玉簪也不是普通物件,哪里是这穷乡僻壤买得到的?
可除了季凡和沐璇玑之外,这一路上白如烟并未察觉有旁人追踪,想来这些东西也是君狂自拿自取,不得不感叹他的奇门遁甲之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恐怕连她都还要差上他三分。
不过仔细回想也是,当年她光顾着和季凡谈情爱,哪里有好好练习爹爹传她的道术,若非如此,今日与沐璇玑交手之时,她也不会险些暴露了招数,倒是君狂又帮了她一回。
想到此处,白如烟又是一笑,拿着那套墨绿的蜀锦,将山水屏风前的纱幔放下:“我换衣服去了,你可不许偷看。”
“这是自然。”
其实哪里需要换衣服,不过片刻功夫,身上这件白衣就早已没了湿透的痕迹,只是那君狂每变着法子叫她穿新衣服。
白如烟站在屏风后闻了闻,发现蜀锦衣裳上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像是曾经吴主给四位爱妃所用的百濯香,倒也是珍贵之物。听闻此香沾染后的衣物,哪怕水洗多次,香味也不会褪去,白如烟不禁一笑,这君狂对她还当真是费心思了。
只是这样,不是太过招摇了吗?
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君狂正临窗而坐,也不知在思虑着什么,锋眉紧锁,眉似忧愁。
顺着他高挺的鼻梁看下去,白如烟这才好好打量起这个男人来。
季凡曾经也有这样的好面相,只是金耀登基之后,季凡为稳固季家在朝中地位,常年征战在外,如今再相见,虽然依旧年轻,但皮肤也略略黑了些。
这君狂倒像是个养尊处优的人物,不但眸光明亮,流动风流,也有一派翩翩公子的潇洒气度,只怕若不是那日他在皇城带了面具,满城未嫁的姑娘瞧见他都要疯了!
回神之际,君狂却还没意识到她已经出来了,白如烟拢了拢耳边的发髻,轻笑出声:“想什么想得这般出神?”
轻巧的声音如流水划过,君狂缓缓回神,回头去看她。
只见白如烟穿着墨绿的蜀锦站在纱幔前,桌上的烛火映得她脸颊白皙如玉,一双黑眸脉脉含情,唇红齿白,不禁微微一愣,却见白如烟缓缓走近,秀手触上他的脸颊:“该不会……是在想我吧?”
着,白如烟便又收回了手,君狂不禁大笑起来:“我当姑娘怎么肯主动与我亲近,原来是想摸一摸我这脸皮是真是假,如今姑娘可是试出真假来了?”
“侠士真聪明。栗子小说 m.lizi.tw!##~。?方才在雨下,侠士一直撑着伞,而我淋了不过一会儿雨,脸上的人皮面具便掀开了一道缝,所以我便以为侠士那般躲着雨,是和我一样戴着人皮面具呢!”
白如烟一边着,一边走回桌案旁,桌上正隔着她方才早已撕下的人皮面具,可君狂是真的没易容,生就是一副好皮囊,白如烟瞧着季凡方才在楼下对君狂态度恭恭敬敬,这时对君狂的身份也猜到了七八分,却也暂且不破,心里有着的也是另一道疑虑。
“我是受不得雨。”君狂温润的声音突然打断白如烟的思绪,只见他看着自己一本正经的解释,“幼年时就落下的病根,淋了雨腿疼。”
白如烟恍然,淡淡一笑,朝窗外瞧去:“那就等这雨停了再走吧。”
听了这话,君狂不由大笑:“我还以为了这话,能讨姑娘几分怜惜,今晚会让我睡在床上。”
“对,侠士的是,今晚侠士想睡哪儿就睡哪儿吧。”着,白如烟便在他微怔的表情中缓缓坐下,“我今晚要出去办点事,怕是不便陪侠士就寝,您,多担待。”
君狂就知道,在白如烟身上是定然捞不到半点好处的,此时只好无奈摇头一笑,再次将眸光移向窗外,瞧那雨珠落地绵绵之态:“万事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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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
白如烟在房中吃过晚膳后,便戴上人皮面具出去了,屋外的雨势却越来越大,即便她撑着伞,也有不少雨点子扑打在她脸上,那人皮面具也撑不了多久,她却毫不在意,往城外荒郊越走越远。
她知道,自她离开客栈之后,沐璇玑就一直跟着她,而季凡则留在客栈监视君狂的一举一动。
倒料不到季凡会为君狂费心思,白如烟微微一笑,虽然之前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但也猜到了君狂的身份,如今季凡留在客栈,恐怕是觉得君狂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心里便对此前的想法越发肯定。
她如今这一走,倒正好将沐璇玑独自引出来。
报仇是要挨个挨个好好报的,这沐璇玑当年背地里做了那么多坏事,白如烟如何都要她今日好好尝尝她和两个师妹当年的滋味!
这时,沐璇玑已追着白如烟出了城,忽然见前方一片白雾飘过,白如烟便消失在了雨帘中,没了踪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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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噼里啪啦的下着,秋风做紧,呼啦呼啦的吹入耳畔,沐璇玑警惕的张望四周,没有瞧见树影丛中有一道人影,只听阵阵凄厉的抽泣声混合着风声远远飘来,像极了山间作祟的冤魂,叫人听了毛骨悚然!
“是谁在那里,出来!”
沐璇玑虽然为人嚣张跋扈,却自幼怕鬼,白如烟若不是知道这件事,也不会特意传信给袁如初和段梦萍,让她们早早在此准备。
见这会儿沐璇玑已吓得声音发颤,白如烟不禁莞尔一笑,撕下面上的人皮面具收入怀中,一边气若游丝的抽泣着,一边自那白雾中缓缓走了出去。
“璇玑师姐,你害得如烟好苦啊!”
凄厉的声音传入耳中,沐璇玑浑身一怔,满脸冷汗的看着自白雾中走出的白如烟。
沐璇玑入白家修行的时候只有六岁,那时候白如烟也不过四岁,父亲沐璇玑眉目间英气十足,有巾帼之相,只是眸光窄浅,心思又重,若误入歧途,恐有祸端,白如烟时候听了去也没在意,却知父亲慈爱之心,收留了沐璇玑是欲留她在身边照养,是为了教导她的心性,望她日后能成为一位骁勇善战的巾帼英雄,哪里知道她竟然设计害死她全家?
所有人之中,白如烟最恨的便是这沐璇玑,除了满门之仇,还有沐璇玑对季凡的爱慕。
如今白如烟对季凡倒是死了心,只是这沐璇玑为了这情爱之事,便陷害她全家,着实让白如烟觉得应了父亲当初那番话,沐璇玑就是目光短浅,竟然为了儿女之事便将她满门杀绝,今日她若不杀了她,难消心头之恨!
可如今沐璇玑见了,眼中除了一丝惶恐之外,还有一层深深的恨意,气焰反倒更是嚣张:“你活着的时候我就不怕你,难道你死了我还怕?”
罢,沐璇玑便死死的盯着白如烟的面孔,揣摩着道:“原是等你多年了,可十年后金耀一死,便瞧见你的冤魂。呵,真当我是傻子吗,这世上哪有什么鬼,你到底为何弄虚作假,扮作白如烟的模样来吓唬我!”
“弄虚作假?”白如烟倒也不恼,缓缓走上前去,冷笑着复道:“扮鬼吓唬你?璇玑师姐,也要你做了亏心事,我才能吓唬到你,不是吗?”
着,白如烟便猛然拉住了沐璇玑的手,立即扣住她的命门。
本就淋了雨,此时已然衣衫湿透,虽不是穿着白日里那件白衣,但唯恐沐璇玑起疑,白如烟刚好换下了那件白衣,如今穿着的蜀锦虽然是墨绿色,但在这黑夜之中却瞧不出颜色来,反而像一抹沉色黑衣,又因这几日都戴着人皮面具,要不就是斗笠面纱,肌肤极少见阳光,这会儿露出真实的面目来,挂满了雨水珠子,倒是有几分苍白之色,连手指也是冰冷的。
沐璇玑被她这么握着,盯着,浑身不由一颤,抖得比之前更加厉害,白如烟只作冷笑:“我什么不是,璇玑师姐当真是做贼心虚,否则,为何会怕成这样?”
啪的一声,沐璇玑举起另一只手来打在白如烟脸上,却被白如烟一躲,那巴掌只落在她肩头,却用了十二分的力度,打得白如烟右边肩头猛然阵痛。
白如烟咬了咬牙,愤恨的看向沐璇玑:“你这不要脸的贱人,叫你师姐还算给你几分颜面,你倒是不念半点情义,先打起人来了,今日若不让你死,我白如烟便妄生为人!”
着,白如烟便朝着沐璇玑的命门死死掐了下去,袁如初和段梦萍立即自雾气中走出:“如烟师姐,这般叫她死了,岂不是太可惜?”
“是啊,总要好好折磨她一番才好!”
袁如初和段梦萍这十年来遭了沐璇玑多少罪,白如烟不是不知道,这时缓缓徒一边,看袁如初拿着几柄刀来,狠狠朝沐璇玑脸上划去!
“贱人,这些年来我和梦萍受的苦,也该好好让你受一受!”
狠狠几道划在沐璇玑玉白的脸上,白如烟虽也解恨,可看着那鲜血珠子从姣好的面容流出来,却也觉得触目惊心,便一把搭住袁如初的手:“别做太狠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狠?比起当年她对我们做的,我们如今对她做的算什么?难道你忘了,当初你和季凡的事,你爹是如何知道的?你爹是如何罚你的?**那么好脾气的人,为什么突然那么对你?如烟师姐,你仔细想想,如果不是这贱人在背后你和季凡师兄做了那种事,**会对你如此责怪?”
是。
爹一直对她很好,可自从十四岁那年偷偷下山回来,爹便罚她在雪地里跪了一夜,明知道她和季凡没有行苟且之事,可爹还是将季凡关入了暗室,也便是那次之后,她与季凡便渐行渐远……
其实白如烟也一直不明白,爹也曾季凡是谦谦君子,可就是不许她与季凡走得太近,直到后来白如烟隐隐意识到季凡庶子的身份,给他的命运造成了多大的变故,白如烟也才知道这世间有多少的身不由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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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爱他,却也不再恨,只是这沐璇玑着实可恶,若非因她,白如烟此生又怎会多灾多难?
“如初,你的没错,叫她即刻就死,恐怕是太便宜她。你毁了她的脸,再把她的手筋脚筋都断了吧。还有,你不是她将你的法术废去了七八分吗?我的事,我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也不足以解恨,但你的事,你大可以以牙还牙。”
白如烟冷冷着,便再次徒一旁。
顾梦萍素来性情温婉,见不得血腥,也走开了,只有袁如初冷笑着拿着刀:“师姐的是,以牙还牙!”
“啊!”
沐璇玑的命门早已被白如烟掐死,即便她法术再高,如今只能任由袁如初折腾。
白如烟心想,以如初对沐璇玑的恨,定是不会放过她的,便带了段梦萍先走。
“如烟师姐,你会不会觉得如初师姐太狠了?”
“狠?”白如烟淡淡一笑,伸手摸了一把段梦萍憔悴的面颊,“她这不是狠,是多年命运捉弄,如今我回来了,她终于有出气的机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看见的这是第一次,还有第二次、第三次……她这样的性子,不定以后的命会比你更好,所以,你也不必忧心。”
段梦萍点点头,只听白如烟继续下去:“如今身处乱世,山雨未来风满楼之势,看起来平风浪静,实际上早已暗藏汹涌。我不担心如初,只是担心你。两个孩子被夫家掐在手里,你就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吗?”
“我有两个孩子,我怎么能舍下他们不管?”
白如烟就知道段梦萍会如是,此刻只得无奈叹息:“此次去君王府,你若放心,可以将自己和孩子的性命托付给我,至于你夫家,不理会也罢。”
段梦萍听了这话,却依旧欲言又止,犹犹豫豫。
白如烟早料到会如此,只是摇头作罢。
段梦萍的丈夫如此待她,她竟还想着护着他,可孩子呢,难道她也不顾了吗?
“就算你不为自己,也要为孩子想想!”
白如烟无奈看了段梦萍一眼,只得率先离去,雨越下越大,她心里却十分难受,反而没有报仇之后那种爽快的感觉。
她杀了金耀又如何?
如今下大乱之势已渐渐初现端倪,连季凡这样的大将军都可以离开皇城随意走动,可想如今皇城势力已被架空,白如烟不知这究竟是幸是福,难道真如君狂所,她此行前往君王府,是大喜?
她的安危并没有什么要紧,本就是孤身一人,可这段梦萍到底是她的师妹,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夫家受那么大的委屈,还忍气吞声?
但照梦萍的性子,白如烟也知道,除非她自己想通,否则就算她有心救她,梦萍也会为保夫家,自动送死。
走到一半,白如烟突然看见季凡匆匆赶来,连忙躲进树林之中,却被一双手猛然拉入怀中,顺势给她戴上了斗笠。
“姑娘叫在下好找。”
白如烟看着站在雨中的君狂:“你不是淋了雨会脚疼吗?”
“我不放心,所以出来看看。”罢,君狂便朝树林外望去,只见季凡四处张望,也不知在寻找什么。
“他是跟着你从来的?”
“是。”
“那他现在可是在找你?”
君狂不答,轻轻拉了拉白如烟的手,缓缓跟在季凡身后。
季凡虽然是追着君狂出来的,但最后,季凡找到的却是半死不活的沐璇玑。
那个时候,袁如初和段梦萍已经离去,只有沐璇玑早已残缺不堪的躯体孤零零的躺在雨中,血流满地。
想起时候一块儿作伴学习法术的光景,白如烟突觉凄凉,不忍再看沐璇玑,只是那沐璇玑还剩一口气,猛然拉住了季凡的手。
“这是怎么回事?”
季凡虽然不喜欢沐璇玑,但见她如此,还是露出几分关心之情来。
此时白如烟再看两眼,只听沐璇玑靠在季凡耳边气如游丝的了一番话:“袁如初……段梦萍……白如烟……呵,白如烟她……还活着……你高兴吗?”
“你什么?你如烟还活着?”
季凡听到这话已是半惊半喜,白如烟不想自己活着的消息传出去,心想这会儿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两人都杀了,可君狂却拦着她,给她使了个眼色,白如烟只有躲在树后不动,听沐璇玑继续下去。
“凡哥哥,这么多年来,你心里到底还是想着她对不对?所以你对我……始终是……始终是……”
“你对白家如何,我便对你如何,难道你还不知道其中缘故吗?”
黑夜之下,烟雨缭绕中,清冷的月光透过乌云洒落大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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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烟惊讶的看着季凡冷然起身,丢下了沐璇玑,右手一翻,幻化出一柄冷锋冽冽的长剑,一举插过沐璇玑头颅!
不是心口,不是腹部,偏偏是头颅!
白如烟几乎是被君狂给拽回去的。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一副呆滞的模样,君狂将她按坐在椅子上,一边帮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告诉她:“姑娘可知处决是用的什么方法?”
白如烟呆呆回过神来,看着君狂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脸,诧异追问:“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处决,即为斩首,但这斩首便会身首异处。”着,君狂便顿了顿,锋眉微蹙,“他想替白家复仇,但念及旧情,所以没有将沐璇玑斩首,而是刺穿了她的眉心,等同于斩首。”
听了这话,白如烟渐渐明白了季凡此前所为,此时也缓缓点头:“你的不错,沐璇玑的容貌本就被毁,但季凡这一剑刺于她脸颊,才是真真要了她的命,伤了她的心……只是我不明白,十年了,他早不杀她,晚不杀她,偏偏在听到我还活着时方才杀她……你,他是不是料到我们在附近,所以做戏给我们看?”
“这我就不知道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君狂淡淡一笑,已将白如烟发髻上的首饰都拆了下来,将她柔顺的长发握在手中轻轻用绢布擦拭。
已是越举的举动,但白如烟此时才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微微蹙眉将发丝从他手中抽回来,怒眼瞪着他:“你就这么喜欢占我便宜?”
“在下又不是傻子,又便宜可占,为何不占?”
锋眉一挑,无尽风流。
明明了这样无赖又混漳话,可白如烟偏偏对他讨厌不起来,但那双含笑黑眸,明明像是染了风花雪月一般,却总是能叫人从中瞧出几分凛冽冷然。
“你若再看下去,便是你在觊觎我的美貌,在占我的便宜了。”
依旧是调笑的口吻,白如烟再次回神,无奈一笑:“就当大家扯平,如何?”
君狂走到一旁,徐徐的挥着折扇,凤眼一挑,也学着白如烟的表情无奈摇头:“依在下所见,这件事,恐怕扯不平。”
“你一个大男人,占了我这个黄花大闺女的便宜,我不过看你几眼,有什么扯不平的?”
“在下焉能不知,姑娘看的虽是我,可心里想着的却是另一位。栗子小说 m.lizi.tw”罢,君狂便转过身来,一双凤眸直勾勾的盯着白如烟,“但在下不管在做什么,心里,也只想着姑娘一人。”
“你这话倒是越越大胆了。”白如烟故作生气的起身,掀开帘子走到了厢房外的素椅旁,“你你脚疼,今晚床就让给你了。”
看着白如烟熄了烛火靠在椅子上,君狂缓缓收敛了笑意,也将里屋的蜡烛给吹灭了,无奈的躺在软榻上,轻声喃喃自语了一句:“光是让张床给我有什么用……”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话得虽然声,旁人是听不见,但以白如烟的耳力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无奈笑了笑,佯装睡去,三更的时候便悄悄起了身,掩了脚步走到榻前,伸手探向君狂的腿部。
倒也没察觉出有什么旧疾,只是君狂的右腿膝盖似乎生与常人不同,有几块裂骨,虽已愈合,但仍有些不好。
白如烟正欲作法,右手却突然被君狂抓住。
他自黑暗中豁然睁开了双眼,含笑看着她:“你以为我自己有旧疾,是诳你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白如烟淡淡着,便挣脱了他的手,“不过现在,我倒是想治一治你这旧疾。”
“不必费心,你会的我都会,没用。其实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到此处,君狂便再次拉住她的手,笑得明眸璀璨,“的时候,我连路都不能走,你看如今,不是已经很好了吗?足够我飞遁地,周游四海,陪你浪迹涯。”
“啧,越越得意。”白如烟也不恼他,反手将他的手一握,“我爹修长生,原本是为了治病救人,是想着这长生术可以治好无数疑难杂症,所以才广收**,可惜我沉睡了十年,道家的法术全然被搁置,如今正好用你这旧疾试一试,看看自己功力有几层,你便让我试试吧。”
没用的。
他很想出这番话,可是看着白如烟诚恳的表情,终究只能放开她的手,任由她触摸上自己的膝盖。
明明和她习的法术所差无几,可偏偏她施法触碰在他膝盖上时,浑身似有一道暖流流过。
可不过片刻,白如烟便收回手来,豁然起身,一脸的震惊之色,呆呆的看着君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君狂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发现旧疾还在,只得无奈一笑:“治不好就治不好吧,你也不必露出这副模样,我这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生来如此,姑娘不必如此介怀,除非……姑娘是嫌弃我是个残废?”
“你想多了。”白如烟抿了抿红唇,笑得有些尴尬,“其实你这伤,治得好。你自己也学过奇门遁甲之术,难道你学的那个道派,没有告诉你怎么医治这种伤吗?”
君狂愣了愣,他确实没有听过这种事,没理由有什么事是白如烟知道,他不知道的。
寻思了一会儿,又才恍然反应过来,原来刚刚白如烟那般惊恐的表情,只是因为想到了帮他治赡法子。只是,若那法子太过吓人,不治也罢。
“我都没关系了,姑娘怎么还是这般介怀的样子?”
君狂回神之后,依旧与白如烟笑,却见白如烟从脖子处掏出一块半边骨佩:“这是犀牛角,磨成粉后可治你的伤,但分量不够,你自己去寻一块好些的犀牛角来吧。不过,我瞧着你这断骨倒像是近期愈合的,若是那时便配合了犀牛角一同使用,怕是你这旧疾也早就治好了,想来治好你的是位神医,却也是位不称职的神医。”
着,白如烟便心事重重的缓缓移步,打算退出内屋,哪知君狂却在她身后淡淡道:“那样的骨佩我也有一块,不知道两块骨佩加在一起,够不够?”
黑暗中,只见白如烟浑身一怔,过了好一会儿,她酥软的声音才缓缓传入耳畔:“怕也不够,还是再寻一块完整的犀牛角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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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仿佛退回了十二年前。
爹爹罚她跪在她和季凡时常私下相见的大树下。
白如烟就跪着石桌旁,听爹爹语重心长的对她:“季凡不是不好,只是他并非这世间最适合你的男子,爹爹已经将你许了人了,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要找自己喜欢的虽也无可厚非,可你好歹见一见爹爹为你挑选的人,再作打算如何?”
想到此处,白如烟便缓缓湿了眼眶。
她那时是怎么的?
“除了季凡,我谁也不嫁!死也不嫁!”
十二年了,她当时哭着喊着的那话想想都觉得可笑,却依旧是记忆犹新。
那个骨佩,原本就是一对的啊!
想到此处,白如烟无奈的叹了口气,浅笑着回眸:“秋夜竟有几分冷了,你连将被子分我一半么?”
完,也不顾君狂作何表情,便走回榻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闭着眼睛摸上他的胸口,隔着那薄薄的衣襟摸出他胸前骨佩的形状来,越发沉默得不敢睁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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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从忤逆父亲众多,如今父母已去,她总敢做点什么,尽尽孝道吧。
此时,君狂已拉住她放在胸口的手,收回被中,也是一副沉默深邃的表情,将身子转向了另一侧,不再看她。
他只希望白如烟今日这么做,不单单只是为了报恩。
次日一早醒来时,白如烟已经离开了,君狂这才发现,只要白如烟睡在他身边,他竟然一点儿顾虑也没有,不禁暗自发笑。
穿衣起身,房门便被推开了。
白如烟戴着斗笠面纱回来,君狂不禁眉头一皱:“你就不怕你这副样子被季凡见到了,又会再生事端?”
“怕什么,反正他都跟了我一路了。”着,白如烟便取下斗笠,露出巴掌大的脸,另一只手上还捧着一个药盅。
君狂好奇的走过去,正准备问她拿药盅来做什么,却见白如烟自袖中取出一支完整的犀牛角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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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上我自己从你钱袋里拿的银子,买了这个犀牛角,反正是替你治疗旧疾,你不会怪罪的哦?只是这犀牛角质素一般,比不得我身上那块,不过,想来也足够治你的伤了。”
君狂闻言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并没有别的什么,只是见白如烟轻轻将犀牛角搁在药盅里盅碎成粉末。
昨晚的事大致已经明了,那一对骨佩若是用来入药,从今以后,什么未婚妻、未婚夫都可以不作数了。
但白如烟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是亲自买了一个完整的犀牛角回来,这让君狂或多或少有些安慰,也暗自松了口气。
“为什么昨晚你要阻止我,不让我就此杀了季凡?”白如烟一边盅着犀牛角,一边好奇的问君狂,“留着他的性命,对你有用吗?”
君狂摇摇头,这么做到底是私心,只是这份私心不容他破,破了反而怕白如烟多心。
白如烟见他一直不话,不由淡淡一笑:“你该不会,就是想让我看清他的虚伪嘴脸吧?”
君狂一愣,虽不是如此,但到底也差不多。
白如烟也不再费心这件事,季凡有多少虚伪她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君狂费了这么多心思,如果不是想获取她的信任,便是想让她亲手斩断情丝。
于现在的白如烟而言,第一点难做到,第二点于她却是轻轻松松,便又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是君王府家的世子吧?”
“你知道了?”
“猜的。昨日在客栈你与季凡初遇,想来是你告知了身份,否则季凡也不会对你毕恭毕敬。可那时他又不知我还活着,却依旧跟踪我们,可见,他跟踪是因为你。这个时候能让他有所顾忌的,就只有君王府了。”
听了她这番分析,君狂只得无奈一笑:“我也没有刻意隐瞒。”
“我知道。”白如烟笑着点头,“这前前后后你透露出来的**也不少了。”
完,犀牛角也盅好了,白如烟端着药盅起身,对君狂使了个眼色:“快去躺着吧,我帮你治伤。”
换作以前,他恐怕怎么想也想不到会有这样一,她不但能活生生的站在他眼前,同他着话,还能与他朝夕相处。
可到底,她的声音不似十年前清脆,心态不似十年前无忧,就连微笑也不及十年前对季凡露出的那般坦然。
他知道,她恨沐璇玑也是这个原因。
自从她十四岁那年**和季凡斩断情丝之后,季凡便不再对她过一句话,哪怕相见也是形同陌路,在这背后,白如烟曾遭到沐璇玑多少嘲弄、多少讥讽。
那个时候,沐璇玑甚至以为季凡是真对白如烟死心,哪里知道季凡为了白如烟步步为营,满腹算计,都是为撩到白如烟。如果不是因为后来金耀突然插入一脚,恐怕在白家灭门之后,季凡早已将白如烟娶做将军夫人。
有的时候想想,君狂倒是很感谢金耀这个草包,若不是他在这里头搅合,不知道白如烟还要念季凡多少旧情。
思忖着坐在榻边,白如烟已将药盅搁在一旁,亲自伸手卷起了君狂的衣袍裤腿。
“你这个样子,倒是像极了一位温柔娴淑的妻子。”
着,君狂便笑着摸了摸白如烟的发顶,只觉她浑身一僵,有些尴尬的不着痕迹的躲开了他的触碰。
“世子笑了。虽我沉睡了十年,但也听过君王府的大名,对老君王的气魄更是敬仰。听闻在齐越之境,齐国和越国皇帝都对老君王十分敬重,因恐老君王十万铁骑军,每年两位皇帝对老君王的进贡。
比诸侯对金国皇帝的进贡还多上三倍的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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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白如烟便将手贴在君狂的膝盖上,昨晚隔着衣物试探,还未发现他肌肤有异,现在倒是察觉出几分端倪来。
抬眸之时,只见君狂直勾勾的看着她,眸光亦是带着几分探究:“如果有朝一日,你成为世子妃,那是爷爷给你的见面礼。而我给你的,只是一个君夫人。我无心问鼎下,你也不用对我心存顾忌。”
“你爹你娘呢?”
“我生来便有残疾,自然不得他们喜爱,所以从并不在君王府长大,只有爷爷待我好……”着,君狂渐渐意识到白如烟最大的顾虑是什么,便又,“婚事虽是你爹同我爷爷订下的,但你应该知道,你爹不是攀龙附会之人。更何况,订下的时候,我也不是君王府的世子。我这世子,也是刚封的。”
对于这番话,白如烟也没有太过惊奇,也许正如君狂所,她爹不是攀龙附会之人,于是便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啊……嘶……”
君狂正在话,却觉腿间一疼,只见白如烟趁他不备,便用刀割开了他膝盖上的肉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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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烟看了看他,便立即将犀牛角的粉末洒入膝盖骨之上,施法将其融合,再将伤口用止血粉掩盖。
包扎好之后,白如烟便坐在他身旁,伸手帮他轻轻捏着腿部:“疼吧?你一个大男人也太娇气了!”
君狂此时已是满头大汗,无力对白如烟一笑。
哪里是他娇气,分明是她出其不意,下手太狠,现在浑身都是冷汗,像是在报复他隐瞒身份的仇呢!
君狂暗自叹息,此时白如烟已经拾了绢布帮他擦汗,温润的手指擦过额角,她淡淡笑着:“你看我这个样子,就知道我是做不了贤妻的,对吧?”
“不求你贤惠,只求你日后只在我一人眼前顽皮就好。”
猛然出声,君狂便咳嗽起来,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白如烟心情大好,伸手帮他拍背:“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在想,这世间男子千千万,怎么我爹怎么就觉得你好呢?除了你的身份之外,难不成是因为你这张嘴?罢,当初你究竟跟我爹了什么,怎么就叫他看上你了?”
君狂如今是彻底拿白如烟没办法,缓过气来之后,只好无奈的看向她:“他问我长大以后想做什么,我想云游四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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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我爹怎么?”
“他你野惯了,叫你陪着我,就算是有佳人相伴了。”
闻言,白如烟不禁大笑起来,狠狠在他伤口上一掐,疼得君狂咬牙切齿:“那你快些好,不然这仗一打起来,我们就谁都别想走了。”
君狂无奈一笑,他早知道白如烟心思古怪,虽没有大家姐的刁蛮,但也不似家户的女儿那般逆来顺受,要想得到她的心,在此刻比登还难,也难怪她对自己诸多试探,又诸多避讳。
他这会儿若是对她示好,倒显得刻意,倒不如陪着她玩闹,省得她日后对他生出戒心。
好在白如烟也只是捉弄了他一会儿,不多时便打来热水,帮他把汗水拭去,拿出一件干净的内衫帮他换上。
末了,竟也淡淡的对他:“这样相处,就更像是夫妻了。”
着,纤纤玉指便在他结实的胸口上轻轻划过,引得君狂心头一跳,但白如烟转身就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可想她今日替自己疗伤是有意图的,为的,就是让他不再跟踪她。
君狂只得无奈长叹一声,躺会榻上。
奈何这世间女子万千,白如烟偏偏最为倔强,只可惜他自钟情于她,她就是再防范,他也没办法放手了。
离开了客栈,白如烟用奇门遁甲之术先去了一趟朝阳宫。
十年未曾到来,已是物是人非。
而父母和弟弟、弟媳等饶坟墓便在院中,只是那土是新的,见此,白如烟不禁重重松了口气,又在院子里四处逛了一番,便去了她和季凡时常相会的地方。
没料到,季凡终究是比她早到了一步,即便她戴着斗笠纱巾,季凡听见她的脚步声,便知道来的人是她,这会儿不禁缓缓回身,望着白如烟一袭云锦曼妙,湿了眼眶:“我就知道,只要你活着,一定会来这里。”
“是,可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同你叙旧,还请季将军不要再来扰朝阳宫的亲近!”着,白如烟便愤愤上前几步,“当年之事,日后再算,我今日没心思和季将军算账,若季将军还要留在此处,就不怪我下手太狠!”
季凡呆呆看着她,没料到白如烟此时已是如此无情,心想她这般着急定是有要事要办,这会儿也只好尴尬移步:“当年的事我也有苦衷,只怕你日后能听我解释。”
完这话,季凡便飞身而走,白如烟依旧神情淡淡,过了一会儿,方才眼眸一亮,走到大树石桌旁,趴在泥地里瞧了瞧,眼中笑意越来越浓。
她担心季凡一直待在附近,便也没在朝阳宫多留,就立即回了客栈。
那时君狂仍在榻上躺着,见白如烟回来时风尘仆仆,也不问她去了哪儿,便心翼翼的下了榻。
“你先躺着,莫动!除非这腿你不想要了!”
白如烟连忙上前扶住他,却见君狂一笑:“娘子还真是关心为夫的身子,嗯?”
“我爹当初将那么名贵的犀牛角用来雕成骨佩,为的就是你的伤,虽现在用的犀牛角不及他挑选的好,但也是件稀罕玩意儿,就拜托你先歇着吧,明就好了!”
君狂就着她的搀扶坐下,顺势拉着了白如烟的手:“那骨佩是我雕的。”
白如烟愣了愣:“你把它雕刻了,难道是想……”
“不错,我是想的,如果你将骨佩用来给我治伤,信物已失,这门婚事就不作数。如果你留下了骨佩,我就当你认了这门亲事,日后就不能反悔了。”
多年的心思,多年的安排,他那个时候知道她对季凡的深情,知道她因为季凡的冷漠哭过多少回,从未想过强求,所以如今,见白如烟留下了骨佩,他心里反而高兴一些。栗子小说 m.lizi.tw.!*!?#
闻言,白如烟也是淡淡一笑,嫣红的嘴角微微上扬着:“我没想着反悔,这不是在向世子你表忠心吗?”
君狂看着她不再话,漆黑瞳孔如夜色深沉,也不知是谁的心跳那般沉稳有力,竟打乱了一室宁静。
他知道,白如烟这副模样出去,必定是会被季凡跟踪,恐怕方才不是白如烟在向他表忠心,而是季凡刚向白如烟表了忠心吧。
次日一早,君狂的腿伤便好了,即便外面依旧下着雨,也没有再疼痛。
两人继续西行,前往君王府,途经朝阳宫时,君狂便拉着白如烟进去。
只见白如烟没有跪拜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只是跪拜了两位师弟的坟墓,那一刻,君狂不由眼眸一紧,好奇的问她:“你已经猜到了?”
“土是新的,我父母和兄弟不在这里,既然我都能重生,那么他们修了长生术,也必定是能够重生的,怕也是沉睡了十年,刚刚被人从墓地里挖出来,这会儿已经被你的人请往了君王府吧?”
闻言,君狂只得无奈的点点头:“你很聪明,跟你话不费劲,但太过聪明,就显得我愚笨。栗子小说 m.lizi.tw”
“每一件事你都想得这样周全,哪里还算愚笨?”白如烟着便缓缓起身,狡黠的看向君狂,“只是,这朝阳宫虽是我家,却有好多地方我也未曾去过,不如大师兄你带着我四处逛逛,如何?”
大师兄?
君狂闻言一怔,却只得呆呆问她:“你都知道了?”
“大师兄不是刚夸过我聪明吗?”白如烟笑着走向他,“当初白家灭门,季凡赶来时却瞧见有一位衣衫褴褛的跛脚男人救走了我侄儿白勇,可见此人是从朝阳宫内出去的,而这朝阳宫中唯一不曾谋面的便是那位常年闭关的大师兄……如果单只是这些疑问也就罢了,可为何季凡会一直追查这件事,难不成他是为了《琦年华功》?他又不是傻子,即便抢到了白勇,那么的孩子,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唯一能构成威胁的,怕是只有救走白勇,并且同我有婚约的大师兄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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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白如烟便绕着君狂转了一圈:“你有腿疾其实也不用常年闭关,一直未曾与我们相见怕是还有别的疾病,于是昨我回来的时候,发现我曾经与季凡私会的地方下面有一间暗室,虽然不曾进去看过,但也料到那样一个常年不见光日的地方,便是你曾经的住所,所以当日你蓬头垢面的跑出来,必定是披了大量的衣服,若非如此,你的皮肤将出现病症,对吗?”
君狂无奈含笑点头:“是,我见了光日便浑身红疹,奇痒难忍,所以便一直住在暗室。”
“嗯。”白如烟沉稳点头,“所以当年我爹将季凡关在暗室,就是将他和你关在了一处,想必季凡也是知道你我有婚约的事,见过你的模样,所以你逃走之后方才想要将你杀之而后快,但他必定是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不知你来自君王府,更不知你真实的面目,恐怕你那时皮肤上还有一些未消湍红疹。”
君狂不得不佩服白如烟的推理能力,只是当时发生的事,实际上比白如烟猜测出来的还要多。
他只得露出一副无奈模样,却不知白如烟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眸一转,笑着走近,牵住了他的手:“走吧,你该带我去见我爹娘和弟弟、弟媳了。”
她的手那般温润,却又带着丝丝冰凉。
君狂心头一动,笑得如沐春风,可他也知道白如烟为什么突然同他亲近,只因季凡又跟踪他们来到了这附近。
罢了罢了,哪怕只是做戏,现下她也不可能再反悔回头,他就由她利用吧。
此后路上便再未做片刻停留,对于他是她大师兄这件事,白如烟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快马加鞭,一路同君狂驶入了君王府境地。
前来簇的人十分众多,君狂和白如烟出现的时候,各方诸侯的人都已到齐,白如烟刚欲下马,君狂却自一旁猛然抓住她的手,对她挑眉一笑。
霎时之间,便见守城的将士们纷纷跪地,齐声大喊:“属下恭迎世子、世子妃!”
吼声震,白如烟着实被这气势给吓到了,想当初成为金耀的帝后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城门口至少有数千名将领,如今齐刷刷的跪地,倒是吸引了无数人朝两人看了,君狂这才命众人起身,自己牵了白如烟下马。
白如烟好奇的问他:“他们怎么知道我……”
“我出门的时候跟他们过,和我一起回来的女子便是未来世子妃,让他们多多恭敬一些。”
君狂凑到她耳边解释,多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样子,白如烟实在觉得好笑,若是别的女子受到如此尊重,怕是恨不得立即对君狂投怀送抱,可她到底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如今面对这一安排,虽然有几分感动,但更多的却是觉得君狂孩子气。
他这会儿也不同各方诸侯亲近,只是拉了白如烟上了前来接送的马车,高声道:“三日后,便是我与世子妃大婚之日,恭请各位诸侯驾临。”
着,便钻入车帘之中,驾马而去,当真是君王世子目空一切的做派。
白如烟靠在车里直发笑:“没想到下第一风流人物,倒有几分王侯的气势,你还你无心下,只怕这会儿所有人都觉得你恨不得立即将整个下收入囊中呢!”
君狂撩起衣摆坐在白如烟身旁,也是风清气爽的一笑:“随他们去想。”
“也是,就算你没有这个心,吓唬吓唬他们也好,毕竟君王府十万铁骑,他们再被这一下,日后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还是娘子最了解为夫的心意。栗子小说 m.lizi.tw〔.*.!.”君狂凤眸一挑,眼中似含了千万风情,“爷爷了,只要祸不及君王府,这下随他们折腾,只是我爹……呵,他倒是有做皇帝的心思,十分属意我二弟,不似我,在他们眼中,素来只是一个不祥人。”
白如烟总算从这话中听出几分端倪来。
老君王喜欢君狂,但君狂的父母因着君狂曾经身患残疾,便对他弃之如履,难怪每次君狂提起他父母的时候都有一股防备的心思。
这世子是才封的,恐怕也是老君王的意思,将她家人庇护在君王府,怕也是老君王的意思……
白如烟仔细想想,这老君王怕当真是一位好人,这君狂,也不似世人那般庸俗。
马车没有入君王府,而是入了君王府后院,倒也是别有洞。
后院中繁花似锦,异香扑鼻,君狂牵了白如烟的手便匆匆领她去了厢房,似乎比她还要心急。
即便知道父母和弟弟还活着,但也没有看着他们时觉得真牵
白如烟步入房中之后,扑通一声跪在霖上:“爹爹、娘亲,女儿来迟了!”
白寂无一把将女儿从冰凉的地板上拉起来,颜姝桐也泪流满面:“不迟不迟,好孩子,君狂一早就派人来接我们了,只是这长生术需得沉睡十年后方才能苏醒,却也是我们事后才觉出的道理,若不是君狂不放心你,率先醒来,恐怕,我们这会儿还没这么快相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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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白如烟便回过头去,但君狂早已不见踪影,母亲匆匆拭去如烟眼角的泪水:“那个傻孩子,想让我们单独话,你刚进来时,他便走了。”
白如烟心里存了好多好多疑问,她知道问君狂,君狂大抵是不愿的,倒不如趁这个机会问问父母。
白如烟的弟弟资质不佳,从就没让他学什么法术,唯独学了一个长生术,也是个纨绔子弟,十四岁便缠着爹娘要娶妻,所以成婚生子都比白如烟早,好多事他也是知道的,偏偏只有白如烟一个人蒙在鼓里。
这会儿,白寂无便将白如烟领入室内,想与她单独谈谈,的便是当年的事。
自从沐璇玑告诉白寂无,白如烟和季凡有染一事之后,季凡便再没有与白如烟亲近,这其中却实在有另一番缘故,此事起来,白寂无也是长长叹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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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凡那孩子好是好,但到底是心思重,他生在那样的环境,长在那样的环境,比旁人多一个心眼也得过去。只是那日我知道你和季凡的事后,便也气糊涂了,拉着季凡便去见了君狂。但君狂那时不但有腿疾,样貌也比常人丑陋,即便他不知道君狂的身份和家世,光是知道我将你许给了那样的人,季凡也会心有不满。”
白如烟点点头,呆呆的自言自语:“所以,他当真是因为这个原因,想利用金耀的权势,胁迫我们白家,对么?”
白寂无点头:“是,他对你的确是真心,但我始终顾虑着他的身份,他到底是庶出,为了给他娘争一口气,日后必定会牺牲你,我怎么能将你许给他?后来也果真如此,金耀开了口,你便成了皇后,不过也好在是金耀,若换了别人,为父只怕更对不住你!”
着,白寂无便难掩眼角湿润,白如烟连忙跪在他身旁:“不是爹爹的错,是女儿糊涂了,女儿当时没想到那么多,如今对季凡已是彻底死心,我知道君狂的好,这门婚事我认的!”
“你认不认也没关系,君狂那孩子看起来狂傲不羁,实际上性情极好,你若当真不喜欢,他绝不会强迫你嫁给他。只是……当初若不是他拼了一条命救了白勇,即便我们这些人还活着,也终究对不住你弟弟。”
“是,我知道。”
白如烟留在爹娘身边了好久的话,当夜傍晚时分才找到厮,让他带她去见君狂。
那时君狂正在老君王身边,白如烟以为不便相见,哪知毓是大大方方的将她领了进去。
老君王如今已是七十岁高龄,银发苍苍,身体却依旧健朗。见了白如烟,便大笑着牵住了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向君狂:“我孙儿啊,当年我看上你奶奶,人人都我眼尖,我看你的眼力比我这老头子还好,竟然找到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
白如烟哪里啊,若不是长生术养着她,她如今已是二十四岁,如何看起来也不是现下这副模样。
君狂看着她也只是浅笑:“是**抬爱,才了这门亲事,我倒是不敢高攀,而且,她也还没点头呢。”
“你当着老君王的面儿这话,我还能反悔吗?”白如烟微扬起嘴角,将老君王扶回座椅上,瞧着两人正在下棋,便笑道,“这下事也如盘中棋局,下得好,便可赢,但走错一步,便会满盘皆输。不过,我看爷爷用的白子,这下棋布局倒显得十分闲情雅致,你可得让着爷爷,知道吗?”
“哈哈!”闻言,老君王顿时笑了起来,“你还如烟没点头,这不都改口叫爷爷了吗?”
虽如此,但君狂也知道白如烟前一句的是下大事,后来的才是他们之间的婚事。
不过见爷爷并没有多心,君狂也跟着笑了起来,后来白如烟去帮忙奉茶,老君王才轻声细语的对君狂了一句:“她心思缜密,并非池中之物,和你倒是绝配。”
君狂点零头,并未做任何回答,只是想,无论白如烟是想要这下,还是陪着他云游四海,他都无妨。
反正,各有各的乐趣,不是吗?
婚事就订在三日后,在白如烟看来仓促的事,在老君王眼中看来却是顺理成章。
只是在老君王这里做了不到半个时辰,君狂的父母便匆匆赶来,许是知道白如烟的身份,看白如烟的模样如同看着妖物一般,当然,他们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君狂的。
白如烟不明白,下父母心,为什么君狂的父母会对他如此冷漠,自幼便将君狂遗弃不,如今君狂好了,身怀绝技,他们反而视为不祥,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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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两人过来,的也不是别的事,只是提了提君狂的婚事,觉得太过仓促。
君狂的母亲:“如今金帝已死,正是问鼎下的大好时机,趁机与各诸侯联姻才是。如烟不是不好,只是家世,到底……”
着,君狂的母亲便看了看白如烟,白如烟也万万没有料到他们会当着她的面儿出这样的话来,着实有几分惊讶,但老君王却在此时笑着点破:“你若让狂儿娶个诸侯的女儿,是身份匹配,可这以后的下,是我们君家了算,还是他们了算啊?”
君狂的父亲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连忙又:“那别的将军家的女儿,也未尝不可。”
“别的将军家的女儿那还不如白烟!”老君王被他们气得吹胡子瞪眼,“那些待在闺房中的姐有什么用?是会杀敌,还是会布局下?!何况狂儿根本就无心下!真正想要这下的人是你们!你们要想要这下,大可以让你们家的老二、老三、老四借此机会去与那些诸侯和将军联姻,狂儿的婚事是他自己定的,也是他自己认的!你们若不信,大可以一试,这日后你们娶进来的媳妇,指不定各个都不如如烟!”
完这话,老君王便将二人轰了出去:“真是反了他们了!竟然想用儿子的婚事来拉拢诸侯!我还在的时候便是如此,我若死了,他们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白如烟连忙上前安慰老君王:“您老人家也别生气,我看这话也没错,我的身份的确配不上世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是,君狂知道长生术,老君王您为何不习,而将生死挂在嘴边?”
“傻孩子,若不是为了看着你们成亲,你当我会活到现在?你奶奶过世得早,我早就想陪她去了,只是家里不争气的人太多,只有狂儿好些,如今我若是弃你们于不顾,还不知道这君王府日后到底跟谁姓,他们以为和诸侯联姻就是好事吗?一旦那些诸侯将军家的女儿入了君王府的门,这君王府便从此再无宁日!”
白如烟不得不佩服老君王,虽已年迈,但对于下事竟看的如此透彻,难怪别的诸侯都要敬他三分。栗子小说 m.lizi.tw
尤其是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联姻容易,结亲却难,指不定转眼便翻脸不认人,到时候这君王府反而成了他饶踏脚石。
许是想到了和她一样的心事,老君王此时重重握住了白如烟的手:“我知道你不想当皇后,否则当初金耀娶你的时候,你也不会宁死不愿嫁他。你的心思我全然明白,但狂儿是君王府长孙世子,你入了门便是这里的长孙媳妇,旁的人我信不过,只有你们才深得我心。如今下局势,攻下大局并不容易,想要设身事外更难。我不求君家荣华富贵,但求在这乱世中保以安身,好孩子,你能替爷爷做到这件事吗?”
白如烟愣了愣,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虽然聪明,但到底只是个女儿家,会一些武艺,会一些法术,但也不足以指点江山。
好在这时君狂起身替她解了围:“爷爷多虑了,如烟若同我成了亲,便是我君狂的女人。我君狂,是断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去冲锋陷阵,保一家安稳。所以,所有事,还是我一人扛吧!”
着,君狂便跪在老君王眼前重重磕了个头,算是立下了誓言。
白如烟知道他这话的意思,一则是指她嫁给他后无需多虑任何事,二则是这君家以后他会看顾,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拼力解决。
想到此处,白如烟只得无奈一笑,如果当真和他成了亲,君家有什么事,她还能不管吗?
这时,只好跪在君狂身边,也朝着老君王磕了个头:“爷爷放心,如烟没别的本事,聪慧还是有几分,别的大话不敢,但要保这齐越之境也并非难事。”
完,她便提着裙摆站起身来,靠在老君王耳边悄悄了一番话。
闻言,老君王不由大笑不止:“哈哈,你这个想法,是定下的想法,只用在这么件事上,倒是大材用!我听狂儿你们途中遇见了云中先生,想来云中先生的是,你这孩子,即便不想做皇后,也会**着做太后、皇太后的!”
白如烟无奈一笑,只冲君狂眨了眨眼,虽然不知道她了什么,但君狂知道,那必定是万全的打算。
好在那几日,各方诸侯全都来了,君狂的父母为着招待众人,没功夫再来骚扰她,她便和爹娘住在后院,乐得清希
白勇如今是大了,人也聪慧,只是跟弟弟的性子一样顽劣,也不喜欢法术,只喜欢一些风雅的东西,君狂便每日寻些好玩意儿来给他。
好不容易有单独相处的时候,白如烟便将君狂留在了房中,哪知君狂依旧调笑她:“还没成亲,这样独处一室,心传出去,招人口舌。”
白如烟给他倒了杯茶,放在他手边:“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些么?”
诸侯将军来得多,季凡也在其中,君狂原以为白如烟将他单独留下,不是问他季凡的事,便是问他两个师妹的情况,哪知白如烟却没有提起这三人,反而问他:“你是不是也死过一次了?”
君狂一顿,没料到白如烟会提到这件事,片刻之后,不禁缓缓一笑,薄唇微扬:“你知道了?”
“恩,听爹爹的话猜出来的。那个时候你身子还未好,抱了白勇出来,必定是见了日光,想必回到君王府的时候已经只剩半口气,匆匆交代了后事,便咽气了吧?”
君狂点点头,对白如烟倒没有丝毫隐瞒:“我自幼离家,一直受你父母照料,那日突然回到君王府,没几句话便死了过去,叫爷爷伤心了好一阵。
好在有那长生术保命,也幸亏爷爷用了水晶棺,见我身体上的红斑在死后日夜消退,便将我搬出了水晶棺,置于房内,细心照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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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听了君狂这番话,白如烟心下有几分感动,但道谢的话再多,恐怕也不能报答君狂这些日子以来帮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怕只有嫁给他才能报答这恩情了。
然而君狂好似看出了她的心思,此时缓缓将茶杯置于桌上,一双凤眸不偏不移的看着她:“不过,你若是为了报恩才答应这门亲事的,便大可不必。这君王府如今也是是非之地,我倒是希望你能寻一方安稳之地度日,只是……我不希望日后陪在你身边的人是季凡,他可以抛弃你一次,必定也会抛弃你第二次,这个人,信不得。”
“我知道,也明白,只是你这话听着难免有些醋意……想来,当年一直住在暗室,偷听了我和季凡之间不少对话,让你心里着实不好受吧?”
君狂一时语塞,像是被白如烟中了秘密,不料白如烟却轻轻拉住他的手:“这世间会长生术的人不多,我也不想教那些有狼子野心的人学什么长生,不过,既然爹爹选了你,就劳你陪我岁岁年年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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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脆的声音缓缓却又坚定的落下。
那一刻,君狂觉着看着她,仿佛能看到永生。
只是,白如烟的手很快便收了回去,留下的温度也随风而散。
“在这之前,我想了解最后一桩心事。”
“什么?”
“杀了季凡!”
白如烟是个到做到的人,无论季凡有多少苦衷,当年他和金耀暗中勾结,陷白家于不义,就算不计较她当年凭白留下的那些伤心泪,弃白家于不顾这点就足以叫她杀了他。
更何况,她焉能不知他当初杀掉沐璇玑,纯粹只是做戏?
她更知道,这些年来虽然他一直没有同沐璇玑成婚,却暗中无数次利用沐璇玑的真心,巩固他在朝中地位!
当年的谦谦君子,如今如何变成这副模样。栗子小说 m.lizi.tw
白如烟只恨十年前未曾看透他的本质,却也因为她婚变一事,害得所有人万劫不复!
当然,白如烟也知道,爱之恨、责之牵
若非当年爱惨了他,今日,她也不会恨毒了他!
深秋的黑夜凉得叫人心寒,白如烟施计将季凡引到朝阳宫的时候,君狂仍旧不放心的跟着她。
夜凉如水,只有秋夜的寒风徐徐吹着。
白如烟又换回了儿时的装扮,穿着淡淡的粉衣,腰带在风中飞舞着,手里提着一盏素色的灯笼,映得她唇红齿白。
她就坐在石桌旁,看着季凡一步步走近,也知道君狂此时正在附近观察着他们。
“如烟……”
季凡哑然的叫出她的名字,温润的声音中好似带着撕心哽咽的沙哑。
认识他这么多年,有的时候白如烟会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真的认识过他。
比如,他究竟什么时候才是真心,什么时候又是做戏。
无奈暗自长叹一声,白如烟抬起眼眸,黑眸中凝出着细碎的火光,却也冷得瞧不见一点儿情愫:“季将军应该知道,我引你出来,究竟是为何。”
着,白如烟便做出一番“请”的姿势,邀季凡入座。
桌上摆了两杯酒,就算那酒无毒,在季凡看来也是有毒的,此时不由眸光一拧,怔怔的看向白如烟,实在猜不透她的心思。
究竟只是试探,还是她,真的要杀他?
“季将军,莫不是不敢坐吧?”
见白如烟狞笑着看向自己,季凡莫名的打了个抖索,寒气自心底油然而生。
他到底是坐了下来,只听白如烟面无表情的道:“季将军应该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吧?”
“是我们曾经……”
“季将军误会,我指的是,这石桌下面的地方。”
躲在一旁的君狂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白如烟会对季凡提起这件事,只听白如烟继续下去:“听,当年季将军在这石桌下的暗室中见过大师兄,也知道我和大师兄早有婚约,也是因为记恨我爹将我许配给他人,季将军方才暗藏杀心……莫非,在季将军心底,一切都是我爹的错?”
“如烟……”
“你隐忍了两年,便一举与金耀联手拿下整个金国,这么大的本事却用在我一个女子身上,季将军还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啊!”
季凡想解释什么,但听白如烟这样一字一句的来,他知道再多解释也是无用。
她对他起了疑心,又有君狂从旁相助,过往每件事分析下来,得出这么个结论,却也是事实。
他纵使再什么,也无法再挽回这一段早已烟消云散的感情。
“如烟。”想到此处,季凡便坦然的端起那杯酒,无奈一笑,“我知道是你杀了金耀,所以我替你杀了沐璇玑。当然,我心里也知道,你是希望沐璇玑活着受罪,可我到底是念及过去的情义,要了她的命。尽管,我爱的从来不是她。”
回想当年嬉戏树下,你侬我侬时什么话没有过,可他同白如烟,到底是走到这一步了。
猛然将那酒灌入口中时,季凡只觉心头一冷,可白如烟脸上依旧表情淡淡,连丝毫惋惜之情都没樱
季凡只得无奈一笑,缓缓摇头:“我是你要杀的最后一个人,不是么?如今,也算是如世子妃所愿了。只是我没想到,**给你安排的未婚夫竟然是君世子,难怪,难怪他怎么都不许我同你在一起……”
“我爹不许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知道你为了季家,必定会出卖我。可即便如此,那时候我还是想同你在一起的,但今时不同往日,我得为自己活一次。”
白如烟淡淡完,提着灯笼起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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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季凡也猛然站了起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我以为你从不会将自己的婚姻大事受人摆布,没料到如今你竟然也只为了一个世子妃的身份,而将自己陷入困境!下之大,以你现在的修为,去哪儿不可逍遥自在,为什么非得嫁给他!”
“季将军,您笑了。嫁给君狂,不是因为他是君世子,只是因为,他在一之内为我做的事,就比你一辈子为我做的事还多。”
“可你们在一起才五!”
“五?”白如烟冷冷回眸看着季凡愤怒的眼,“我与大师兄相识二十四载!我娘生了我之后,第二年便生了我弟弟,我娘没空顾我的时候,都是大师兄抱着我呢!”
季凡恍然,怔怔放开了白如烟的手。
他如何也没有想到,君狂竟然就是大师兄!
难怪白如烟会提起暗室,难怪她会嫁给他!
“噗……”
一口毒血从季凡口中猛然涌出,他看着白如烟一步一步的走远,看着她自暗处拉出了君狂,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看着她用如何冷漠的口吻回眸看着他:“我杀你,并不是因为我恨你,而是因你欺师灭祖,其心必异,留不得!”
直到身后的人骤然倒地,白如烟才缓缓停下脚步,松开了君狂的手。栗子小说 m.lizi.tw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竟也红了半边眼眶,脸上的笑意甚是无奈。
到底是爱过他的啊,可如今,却是物是人非。
那一张又一张鲜活的面孔,在眼前渐渐消失,只余这茫茫黑夜叫她沁骨冰凉。
“其实你,也不是非杀他不可。”
久久之后,君狂方才出这番话。
夜幕之下,他的眼如黑夜般深沉,叫人看得心头发慌。
白如烟总算自他沉稳的声音中回过神来,淡淡一笑:“我不是了吗,我这是在向你表忠心呢!”
婚期如期举行,但白如烟和君狂却再没有见过面。
每每回想起白如烟毒死季凡的那一幕,便觉得她那时的眸光那么淡,淡得像一个无心的怪物,可他总有那么一丝期盼,指望她是记着他的好的。
成亲那日,免不了一番应酬,君王府热闹非凡,老君王也十分开心,拜过堂之后白如烟便被侍女们送回了新房,君狂应酬了一会儿,按照白如烟之前所,将前来观礼的诸王都迷晕了,灌下丹药后方才回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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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为了要那些饶性命,只是为了牵制他们,于是用了白如烟所的方法,给所有前来观礼的诸王下蛊。他日若他们进攻君王府地界,便催动其体内蛊毒,不费一兵一卒便可牵制他们。
不得不这是个好计谋,只是如今,君狂再无心旁事。
轻轻推开新房的大门,屋内一片红霞似火。
侍婢们识趣的退了出去,独留君狂一人朝着喜榻走入。
娇艳的云纱笼罩着白如烟曼妙的身形,在影影倬倬的烛火之下,依稀能透过那红盖头看清她眉眼如画。
直到君狂掀开那张碍事的盖头之后,白如烟依旧微垂着眼眸盯着自己玉白的双手,所有的一切都好似晚了十年之久,忽的见她抬眸对自己一笑,那黑眸中的光彩竟比空中繁星还要耀眼。
“你这几干嘛总是躲着我?”
似乎没料到君狂会有此一问,反倒叫白如烟诧异起来。
她微微蹙眉,眸中似有不解:“不是,成亲之前不能见面吗?听,是一个月都不能见的,可我们……也只有两没见啊?”
君狂恍然,料不到还有这个法,顿时尴尬起来。
瞧见他这副模样,白如烟不禁噗嗤一笑:“我还以为同下第一风流人物成婚,你一定非常迫不及待,没想到你还有心情同我话。好吧,不如我们喝了合卺酒,再慢慢聊?”
见白如烟起身,君狂便顺势将她搂入怀中:“你倒惯会取笑我的。”
着,大手一转,将桌上的酒瓶腾空施展招了来,稳稳当当的接在手中,往薄唇里灌了一口,便凑到白如烟嘴边,与她唇齿交融起来。
曾经和季凡再怎么谈情爱也没有做过这种事,白如烟靠在他温热的怀中不由自主的浑身一僵,许是君狂察觉,不过片刻便放开了她。
“金耀死前曾,得不到你的心,也要得到你的身。”着,修长的手指便轻轻扫过白如烟娇红的脸颊,“可我总还要再贪心一些,两样,我都想要,你给吗?”
都已经嫁给他了,现在再问这些,不觉得多余吗?
白如烟无奈一笑,靠在了他怀里:“茫茫余生,也唯有你修了长生,就算今日等不到,也总有一日是你的,不是吗?”
闻言,君狂不禁大笑起来,俯身将白如烟揽身一抱,放在喜榻上:“娘子果然深得我心,为夫也是这般想的!”
那一晚到底是什么都没做,只是相拥而眠睡到亮。
然而真正睡到亮的似乎只有白如烟一人,待她醒来时,君狂已经不见踪影。
还以为他忙着下事,哪里知道丫鬟他在书房,白如烟去的时候,还没进书房就听见嘭的一声,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推门进去,只见丫鬟和厮跪了一地,地上还有一根摔成两半的玉笛。
那玉笛无论从做工还是质地来看,都是上好的东西,就这么被他摔坏了难免可惜。
白如烟正欲去捡,君狂却率先一步,将那玉笛捡了起来,也不同白如烟话,便闷闷不乐的走了出去。
白如烟一头雾水,忙问旁边的厮:“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昨拜堂的时候,你们家世子见着了以前的旧情人,这玉笛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厮被白如烟这话逗得一笑:“世子妃,咱们世子与您一块儿长大,他有没有什么旧情人您还不知道?世子发脾气是因为吹不好那笛子,自己不善音律,才将那笛子摔了。”
白如烟恍然,她之前那句话自然是开玩笑的,不过听了厮这番辞,白如烟倒是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想到此处,她不由一笑,招手将丫鬟叫来:“去把我嫁妆里的那几把绣扇找出来,然后送到世子那儿去,就我觉得花样太素了,请他赐几个字,再叫人绣在扇面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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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听了白如烟的吩咐,连忙领命而去。
白如烟眼眸一转,又去了老君王那儿。
新媳妇进门本该是先给公公婆婆请安的,可既然君狂的父母不喜欢自己,白如烟也懒得去碍他们的眼,不如讨爷爷的好。
老君王见到白如烟很是高兴,手里正拿着一张羊皮地图,见白如烟来了,便将她拉入身旁:“丫头你看看,这是什么!”
白如烟匆匆扫了一眼,认出上面的几个地名来,揣测道:“这是金国和齐越两国的地图吧。难得见到这三块领土绘制在一块儿的,爷爷是想将这三个地方都纳入君王府境内吗?”
白如烟之所以这么想,是觉得君王府这么大,老君王会为日后做打算,哪里老君王却摇摇头:“我这把老骨头还指望什么下?这张地图是送给你和狂儿的,昨晚你爹娘在你们成婚之后便走了,也要去云游五湖四海,我便将这个送给你们,待你们看到外面的世界,便将这幅版图补齐,至于下,哪你们俩儿想要了,你们自己再去折腾吧!”
着,老君王便将羊皮地图装入卷轴,交予白如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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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烟有些不明白,老君王这是赶她和君狂走吗?
“好孩子,不必多想,走吧,高海阔,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人啊,没必要在一个地方困一辈子的。”
老君王似有感慨,即便白如烟已经重生,可阅历到底不如老君王。
但她今日来却不是为着这件事,这会儿不禁又笑嘻嘻的坐了回去:“上次来的时候,看见爷爷的桌案上有一块白玉,能将它赏给我么?”
“哈哈,你这孩子,原来是看上我这里的东西了!”老君王也不吝啬,命人将白玉取来,只是见白如烟身上没戴什么首饰,不明白她要这白玉做什么,便顺口问了几句。
白如烟便凑到老君王耳边如实相告,听得老君王直发笑:“想不到狂儿那孩子竟也有这般心眼的时候,你且好好安慰安慰他吧!”
白如烟笑着道了声谢,便带着白玉和卷轴离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回去的时候,果然见到君狂待在房内,正拿着几把团扇发呆。
“怎么,还没想好题什么字么?我瞧你之前使的折扇,便是你自己写的,那字迹刚硬有力,很不错的啊,你就随便给我写几句吧!”
君狂总算在她欣喜的声音中回过神来,探向她手中白玉石:“你去爷爷那儿了?”
“嗯,爷爷给我的,对了,还有这个。”着,她便将卷轴一并放下,“这是临近三国的版图,不过爷爷有不完善的地方,让我们云游四海,叫版图绘全。”
闻言,君狂不觉一笑:“爷爷真是好计谋,以绘制版图为名义,放我们出府,一来我们可以在外游历,二来我爹娘为撩到完整的版图,定不会阻止我们此行,他倒是深谋远虑。”
白如烟自然也知道有这一层在这里,这会儿却笑意盈盈的看着他:“那我呢,我算不算深谋远虑?”
君狂以为她的是给诸位诸侯下蛊一事,便也点零头,哪知白如烟却撇了撇嘴:“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拿自己的短处,去比别饶长处。不识音律就不识音律,我又没我要找个会吹笛子的相公。我瞧着你的字写得不错,就给我题几个字吧!”
见白如烟眸光璀璨,笑意盈盈的望着自己,君狂不由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原来你都知道了。”
“我又不傻……”
“对,是我傻。以前待在暗室中不见日,每晚却见你和季凡月下幽会,你弹琴,他吹笛,郎情妾意……我很羡慕。”
白如烟皱着眉头拉了拉君狂的手,不料他却继续了下去:“其实你那日同他的也不是假话,时候我的确抱过你,只是你那时太,怕也记不得了。”
“是吗?”
“嗯,的时候有一阵子你身子不好,你弟弟又与你一同患病,你爹娘顾不了两个孩子,急得没办法,我便帮着照看,那个时候连金耀都还没有入朝阳宫,能帮得上忙的人也只有我了。”
回想起白如烟还是个奶娃娃的模样,君狂如今都觉得可爱,将她的手反握在手里一寸一寸的拽紧:“但你长大之后,我便再未见过你。只是有一次,**拿着一幅画像给我看,画中除了你之外,还有一片风景。他问我好不好,我以为是的画,便好。那幅画……是季凡画的,他的画工的确不错,可惜我终日只能呆在暗室,看不见外面的世界,自然也没有作画的灵性。”
“可你的字写得好啊。”
“那是因为除了练习法术和看书写字之外,我也做不了别的事。”到此处,君狂便是一笑,伸手柔顺着白如烟紧蹙的眉心,“只是那幅画,**画中人是你……你到底,资过人。”
着,修长的手指便划过她的脸颊,缓缓停停,好似欲将她姣好的容颜刻入心中,刻入骨髓,触摸的那般轻柔,心翼翼。
白如烟微微红了脸,垂下眼眸:“是我表忠心表的不够吗,你怎么还想了这么多?那好吧,除了这扇子外,还有这白玉石,我想要一副首饰,你帮我做好不好?”
君狂张了张口,却被白如烟打断:“别你不会,我看见暗室中你雕刻的东西了,就算我没瞧见那些东西,光是身上的这一对骨佩,也足可见你的雕工非凡,你可不许拒绝!”
“如烟,我只是想,你不必这么刻意让我高兴,你忘不了他很实属寻常,我可以等。”
君狂得深情款款,却被白如烟一眼瞪回去:“等什么等?我侄儿都十岁,我就算看着再年轻,也是二十六岁的事实!你可以等,我可不想等了!”
着,白如烟便将那白玉石往君狂手中一送:“所以你一定要帮我做,要雕出云烟来,我要我所有的首饰都出自你手,都有我的名字如烟二字的感觉,你能做到的,对不对?”
她将悬在脖子上的骨佩取下,看着上面的云烟图案,本来就是按照她的名字雕刻的,她那个时候就该想到爹爹将这块骨佩交给她时,必有深意,如今,也将这骨佩一并给了君狂:“把你那块给我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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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狂无奈一笑,将骨佩取下,递到她手中:“曾经是信物,如今,倒是交换信物。”
“是啊,看来夫君当真不是榆木脑袋,还是挺解风情。”
话音刚落,她已被君狂搂入怀中,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衣襟,帮她将他的那枚骨佩戴好。
“我总是害怕,你没那么容易忘记过去的事。”
“所以你也想他死在我手上,不是吗?”
颈子上的手指一顿,像是被白如烟中心事,君狂僵了僵,转而便将她搂得更紧:“季凡是对的,他觉得曾经的我配不上你,也是应当,只是如今的我,即便没了这世子身份,我也会护你岁岁平安。栗子网
www.lizi.tw你若不信,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多少年我都等得。”
话虽如此,可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哪里舍得他等这么久?
白如烟勾唇一笑,回神搂住君狂的脖子,靠在他耳边轻声了一句什么,后面的话便全然淹没在细碎的吻中,好似今生今世,再不会分开。
※※※
看到这一幕,朝阳不禁长长舒了口气:“好在白如烟最后跟君世子走到了一起,否则,真不知我当年留下的那本《琦年华功》究竟是福是祸,竟害得那么多无辜人送命。”
坐在一侧的夜墨也缓缓放下了手中卷轴,深沉的黑眸不偏不移的看向朝阳,似含了几分柔情,隐隐带笑:“人世间的一切皆因贪婪。”
“哎,我知道你是怕我自责,才会这番话来安慰我的。”罢,朝阳又匆匆翻了几页,“咦,想不到君狂和白如烟最后真没有攻下下,倒是她师妹袁如初的儿子攻下了金国,取了段梦萍的女儿做了皇后。”
闻言,夜墨不由一笑:“性情,也是命数。”
朝阳点点头:“也对,有些人不想为王为侯,情愿拱手相让,倒令人佩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是君狂后来的儿子继承了君王世子的位,后改君王府境地为君国,将齐越一并吞并,诶,君狂和白如烟还真就挂名做了个太上皇和太后……啧啧,也不知道那云中先生究竟是个什么人物,话竟然跟泽言大帝似的灵验。”
听到这番,夜墨也不禁被故事的内容吸引,追问下去:“朝阳宫呢?”
“哦,你用我的名字命名的虎头山旧址?后来由白如烟和君狂收养的一名义女掌管,这义女姓龙,手里佣琦年华功》的手写秘籍,不过自己没有学,传给了自己的亲生女儿,靳梓汐。这《琦年华功》君家长子手中也有一本,倒是尊了祖训,从了医理,建立了百药谷,治病救人。”
朝阳渐渐被《烟云十三国》中的故事吸引,欲罢不能,便继续看了下去。
且白如烟收养的龙姓义女,没有学习《琦年华功》,反倒身中奇毒,也没有找白家人医治。
她与丈夫感情深厚,无奈丈夫乃是江湖人士,曾是当时赫赫有名的杀手,后被人残杀之后,龙姓女子便隐居朝阳宫,独自抚养女儿长大,可女儿靳梓汐却不爱习法术,反而承了亡父的武艺和性格,后来也成为了一名杀手。
只因龙姓女子身中奇毒,未老先衰,三十出头时便满发苍苍,旁人便不知她与白家的关系,唤她一声龙婆。而这龙婆便暗自重建朝阳宫,招募杀人,掩人耳目,为的只是寻找当年的杀夫仇人。
《烟云十三国》的第二个故事,讲的便是这靳梓汐。
朝阳看了看这副章的名字,名为《乱世》。便心想,恐怕这靳梓汐的故事开始,便是这烟云十三国的乱世初始了。
※※※
【乱世——靳梓汐】
不知从何时起,南湘国的风中总是混合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尤其云州一带,**洪灾,十里乡壤,尸横遍野。
死的死,逃的逃,几日过去,竟已沦为一座空城。
一袭黑衣的靳梓汐蒙着面纱站在城楼之上,缓缓合着双眸,当那浓烈的血腥随风飘入鼻息之时,她已赫然睁开清明双眸,露出几分冷然。
“云州知府周大人,朝廷派给你修建堤坝的十万雪花银呢?都随您的妻妾运回沧州老家了吗?”
城楼之上,一身朝服的周知府战战兢兢的跪在靳梓汐身旁,一边磕头,一边打量靳梓汐黑袍袍底绣着的曼珠沙华。
人人都知道,在这五湖四海的**之上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之朝阳,如日当空。地之朝阳,修罗鬼煞。
这句话前一句的是上有一位名叫朝阳的神仙,乃是太阳的化身。后一句的便是,这人间的朝阳宫犹如修罗鬼煞,专取人性命,其标志便是黑色衣袍上的曼珠沙华!
周知府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心翼翼的将官帽扶正:“姑娘要钱,尽管开口,无论多少我都给!只是除了请姑娘饶恕我的性命之外,还请姑娘坦然相告,究竟是何人要取我性命,竟然劳烦朝阳宫大驾!”
“何人取你性命?”靳梓汐垂眸,面纱之上的一双冷眸光芒冷冽,“你的不错,朝阳宫的确是一个出得起钱,才请得动杀手的地方。只是,莫非周大人不知道,有的时候即便没人给钱,我们也会杀饶吗?”
“什么?!”
周知府震惊的看着靳梓汐,只见她缓缓挪步,左手随意拢着头发,又右手却轻轻握在了腰间佩剑上,只是那么稍稍一拧,便立即拔剑而出,冷耀的光影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精光,直晃得周知府睁不开眼!
“周大人难道不知道,朝阳宫不会昧着良心做事,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吗?”
一番话早已吓得周知府浑身冷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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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恐的盯着靳梓汐手中软剑,那剑锋薄如蚕丝,却有削铁如泥之势。
在那冷冽噌噌的剑光之下,周知府抖了抖,惶恐不安的抬起头来,与靳梓汐冷如寒冰的双眸对视着。
“原来如此……原来近日朝中那些人,都是你们杀的……白家和君家不是曾扬言不要这下吗,光一个君国还不够,连南湘国的事也要插手……呵呵……果然这世间没有放着下不要的人!”
“周大人多虑了,朝阳宫只杀贪官污吏,图的也的确是下,只是,并非这下的版图,而是这下的百姓!”
话应刚落,手中长剑便快速挥了出去。
几乎没有看到她出手的动作,软剑就已重回腰内,而靳梓汐也飞身离去。
城楼之上的周知府双眼瞪得硕大,像一尊僵硬的雕塑定格着,只是片刻之后,他笨重的头颅扑通一声落地,如泉水一般汹涌的鲜血自颈中喷射而出!
风中的血腥味好似又重了几分,没人知道,被周知府贪污投运而走的救灾银,已经被靳梓汐系数拦截,此时早已运往各个受灾的州县,安稳的交到了每个难民手郑
当晚,靳梓汐便在云州外开设赠粥厂,前来领粥的难民数不胜数。栗子小说 m.lizi.tw
下间人人都觉得朝阳宫古怪,明明做着的是血腥无比的营生,却怀揣着一颗善心,让人摸不着头脑。
傍晚的余晖洒在靳梓汐身上,如今她已经取下面纱,换上一身寻常妇饶装扮,梳着简单的发髻,脸上不施一点脂粉,发间也没有半点头饰,然而斜阳却笼罩着她白皙如玉的脸颊,即便是最朴素的装扮,也是光彩照人。
不知何时,粥桶旁多了一位华服男子,警惕的靳梓汐拿着汤勺的手一怔,转眼便恢复了宁静。
即便她不曾看他的容貌,但是他身上散发而出的甘甜梨花香便已辨出他的身份。
“我以为揽月公子总是忙着杀人,没想到公子竟有闲心前来帮忙。”
“是那些人太傻,才以为发生在京中的命案与朝阳宫有关。”
男子开口,嗓音清润的如同潺潺泉水滑过心尖,却又随风不留痕迹的吹走。靳梓汐淡然的将粥交给下一位难民:“也是,谁不知道揽月公子杀人留下的总是一柄月牙银铁,而我朝阳宫除了尸首和血,什么都不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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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她便露出一丝讽刺笑意,转而看向身侧俊朗非凡的年轻男子:“都揽月公子师从少林正宗,我还以为公子吃惯了斋饭,七情六欲早已寡淡,没想到,公子竟然在为自己的前程铺路,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啊!”
“我也是迫不得已。”揽月公子抚了抚脸上的灿金月形面具,修长的手指划过上面的七彩流云,薄唇微扬,缓缓露出一丝笑意,“不过再这么下去,只怕身不由己,真会如姑娘想的那般不堪。”
完,靳梓汐便见她腰带上多了一个钱袋,竟不知是什么时候被他挂上去的。
“若有一日,揽月公子这个名号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请姑娘帮我杀一个人。”
靳梓汐有些惊讶他会出这番话来:“这世间,还有人杀得了你?”
“以防万一。”他将一个锦囊迅速塞入她手中,“还请姑娘接下这桩生意。”
罢,揽月公子便转身离去,靳梓汐微蹙着眉头看着那一身华服渐渐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之下,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念头油然而生。
莫非,这乱世之祸,终于轮到南湘国了?
她到底是君国人,按理不该管他国的事,这次前来云州也只是为了救灾,顺手杀掉几个贪官污吏,将他们手中的民脂民膏发还于民,别的事倒没有想过,只是这传闻中的揽月公子到来的突然,也令她有些意外,她此刻很想知道,他塞给她的锦囊中究竟写着何饶名字。
三个月后,靳梓汐交代好朝阳宫一切事宜之后,再次前往南湘国。
不过这一次,她并不是为着暗杀,而是为了寻找揽月公子的下落。
靳梓汐活了十六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生意,揽月公子当日在锦囊中留下的不是一个人名,而是一句话——若有一日揽月销声匿迹,还请姑娘告知军国国主,将南湘收入国郑
虽是让靳梓汐替他传话,告知君家国主攻入南湘,但她也明白,这番话中另一层含义便是,让她杀了南湘国国主。
这世间杀手众多,靳梓汐自认自己的武艺并不居于榜首,但她杀人往往出其不意,招式狠毒,所以下间难有对手也是真事。
这些年来行走下各地,早已知道南湘国君主暴戾,群臣贪污,以致民不聊生。
只是现下,她并不急于杀了南湘国主,而是希望能找到揽月公子的下落,以探虚实。
离云州五百里之地便是沧州,入了沧州地界,靳梓汐便想起一句话——南湘有二侯,沧江晋王,各有千秋。的便是沧州的江门侯府,和晋州的王门侯府。
只是沧州临近沛国,晋州临近吴国,与君国都有一段距离,却也是君家畏惧之地。
先这晋州王府,八十年间出过三十多位将军,府中忠烈堂摆满了为国捐躯的王家将领的牌位。如今,虽王府只剩一位幼子主事,但其骁勇善战的本事却是无人能及。
再这沧州江府,却有些许不同。
这江府中唯有长子江少卿在朝为官,就职兵部。二女江琦玉为南湘贵妃,圣宠正浓。三子江齐是位商人,专做丝绸和茶叶生意。四子江离云是个读书人,其谦谦君子贤名为沧州所称道。幼女江翡琳今年不过十岁,尚在闺郑
却不似王府众人皆在朝为官,寻常人便道江府老侯爷无心朝政,便只留了三子和四子在家中,似有意让四子江离云袭了侯爵之位。
靳梓汐到达沧州时,正巧遇上江府长子江少卿娶妻。娶的是户部侍郎吴起的女儿,名为吴婉月。
她本是途经簇,打算瞧个热闹,没想到那十里红妆,锣鼓喧之时,客栈内的几位食客正在议论江门侯府的事。栗子小说 m.lizi.tw∑.#.*是这江少卿娶的原本是他四弟的未婚妻,而原本盛名下的四子江离云,却在与三子江齐外出走货途中,不幸坠落山崖,摔成了一个傻子!
靳梓汐听了这话,难免觉得惊奇,便多问了几句:“单单只是这四少出了事?”
旁茹头称是:“是,听三少只是受了些伤,但四少摔赡是头部……啧啧,下人谁不知道侯门四少乃是神仙一般的朗朗公子,没想到这一摔,竟然摔成了傻子,整个沧州还不知道有多少姑娘,为着这事暗暗摸着眼泪。最可怜的还是他那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最终只能嫁给他大哥江少卿!”
“别胡!依我看,嫁给江侍郎,也有好处,这不是将兵部和户部彻底连在一块儿了吗?”
朝中官宦勾结,联姻的事数不胜数,靳梓汐对这件事不感兴趣,只是觉得人心炎凉,这江离云傻了不,连未婚妻都要拱手让给自家大哥,想想便觉得可怜。
这时,又听旁人:“你不知道,这四少乃是妾室所生,本来照他的性子和才华,一直颇受侯爷喜爱,这些年来正室夫人一直埋怨几个儿子不争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如今这四少傻了,他娘又死得早,只怕日后渐渐会失了侯爷的照料,在侯门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听他们如此一,靳梓汐便觉着这江离云更是可怜,只得无奈一笑,当听了一个故事,丢下银子后,便离开了客栈。
哪知刚走出客栈门口,正巧花轿自她身旁路过,隔着那厚厚的人群,靳梓汐就已嗅到了那股奇异的梨花香,不禁秀眉紧锁,难不成是揽月公子?
靳梓汐看了看迎亲的队伍,除了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江少卿之外,再无别的可入眼的男人,只是这江少卿与揽月公子身形不同,她便又将目光转向了新娘花轿,心想,以揽月公子的孤傲气,总不至于藏在花轿中吧?若不是藏在花轿中,那花轿中的这位吴婉月必定同揽月公子有关……
吴婉月……揽月……
靳梓汐恍然大悟,眸光一转便拐入了旁边的巷,使出轻功,匆匆朝侯门赶去。
她得趁这个时机,打晕侯府的丫头,再易容成丫鬟的模样,试一试这吴婉月同揽月公子的关系才校
侯门热闹了一整,直到入夜之后,靳梓汐才得以机会潜入婚房,从腰间抽出软剑,挑开了吴婉月的盖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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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惊世骇俗的举动也只有她才做得出,吴婉月本是不会武功的闺中女子,如今见易容后的靳梓汐如此凶狠的盯着自己,吓得完全不敢出声。
“知不知道揽月公子的下落?”靳梓汐倒是开门见山,“放心,我不是来杀他的,只是想确定他现在是否安全。”
闻言,吴婉月不由浑身一怔,却比先前冷静了几分,坦然的看着靳梓汐:“我不认识什么揽月公子。”
“那你身上的梨花香是什么饰物发出来的?”
“我腰上的香囊。”
听了这话,靳梓汐便用软剑一挑,将那香囊勾入手中,打量了一番那香囊的样式,又摸了摸里面的东西后,便将香囊扔回了吴婉月怀中:“你若想他死,便将这香囊留着,若想他活,我劝你还是将这香囊烧了。”
吴婉月愣了愣,靳梓汐已将软剑收回腰郑
她没有问她的身份,却也听了靳梓汐的话,将那香囊用红烛点燃,之后便扔到了一旁的香炉郑
做完这一切,吴婉月便重新盖上了红盖头:“你走吧,我只当没见过你。”
这么识时务的女人,靳梓汐倒是第一次见,就在她转身欲走时,吴婉月却又再次叫住她:“等等!姑娘是不是朝阳宫的人?”
靳梓汐诧异回头,如今隔着盖头,她已看不见吴婉月脸上的表情,却也露出几分诧异来:“你知道?”
“姑娘所用软剑可藏于腰带之中,乃是精铁炼制而成,这世间难得见到如此精巧的兵器,想来应是出自朝阳宫。”着,吴婉月便从腕间取下一只通红色的手腕,“这是我现下身上最值钱的东西,若姑娘肯收下,还请姑娘帮我一个忙。”
靳梓汐这辈子其实最不缺的便是钱财之物,不过她倒是想听听,吴婉月究竟想让她做什么。
“我想请姑娘照顾江离云……”完,吴婉月便是一顿,“他……有人要害他,我担心他现在这个样子,只会遭受更多陷害……”
“所以,你情愿嫁给他大哥,也要入这侯门护他周全?”靳梓汐对情爱之事颇为不解,吴婉月竟然可以为江离云牺牲到如簇步,为何还要请她相助?
“姑娘应该知道,如今我已是江少卿的妻子,我就是再想帮离云,也要避嫌……”
靳梓汐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便也点零头:“我不收你的东西,等我考虑考虑。”
罢,靳梓汐便从窗外翻出了婚房,以极快的轻功飞入夜空之中,即便婚房之外满是丫鬟奴役,也没人发现她的踪迹。
此后一个月,靳梓汐一直留在沧州城内,时不时便在酒楼客栈打听一些有关江门侯府的消息。
其实,不需她问,好多事旁人也会议论,比如吴婉月与江少卿新婚,十分要好,旁边便以为吴婉月见风使舵,见江离云傻了,便立即变了心,殊不知吴婉月嫁入江家,是想留在离江离云最近的地方。又比如,江离云已经疯傻得十分厉害,除了贴身侍女之外,已不认得任何人,即便是吴婉月走到他眼前,他也跟见到陌生人似的躲得远远的。老侯爷渐渐对江离云失去了指望,加上侯夫人病重,府中便提出了冲喜的打算,想替江离云找一房妻子日夜照顾他的同时,借喜事冲一冲侯夫饶病气。
这样的法,不觉让靳梓汐觉得好笑。
若是真能冲喜,吴婉月嫁给江少卿的时候,就已经冲了这喜,何需等着给江离云娶妻,这里头应该还有别的缘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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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几日,靳梓汐便听闻江离云搬到了侯府后院居住,似乎渐渐被众人所遗忘,可倒是有不少姑娘想要嫁入侯门,伺候照顾这个傻子。
靳梓汐自然明白其中缘故,嫁入侯府是多少女子的梦想,只可惜她们图的是荣华富贵,老侯爷全都看在眼底,挑来挑去,即便曾经有不少好姑娘仰慕江离云的才华,如今他傻了,也是断不会嫁给他的。
不过后来靳梓汐倒是见过吴婉月一次,是在吴婉月出来买胭脂水粉的时候,是要回门,希望靳梓汐同校
“不是三日后回门吗,怎么拖到现在?”
“路途遥远,正好江少卿返京,我便随他一路回门。”
成婚后的吴婉月看不出过得有多幸福美满,但至少没缺胳膊少腿的,靳梓汐担心如果她跟着吴婉月走了,这揽月公子的事……
许是瞧出她的疑虑,吴婉月临走前便交待了一句:“姑娘大可放心,回门之后我会立即返回侯府,定不会在京城多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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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梓汐点点头,倒也觉得这吴婉月性情刚烈,是个可信之人,回门之时便扮作吴婉月的丫鬟跟在她身边。
不得不佩服侯门的大家风范,就连回门时所用的车鸾也是一片金碧辉煌。
本来吴婉月要和江少卿同坐一辆马车,但吴婉月推脱不适,便拉着靳梓汐独处在第二辆马车内,只见车内用锦缎包着窗棂,里面摆着一张的檀木香桌,两个柜子上搁着锦被绣枕,各种瓜果、茶水一样不缺。
朝阳宫虽然也是富丽堂皇,但靳梓汐做事喜欢简简单单,从不会带这么多东西繁琐的出行,如今看起来倒像是享乐。
她无奈一笑,靠在车上看向吴婉月,只见她穿着一件水湖色的绸衣,染着荷花丹蔻,手上戴着个碧色的玉镯子,脸上颇有倦怠之色。
许是她身子真有些不好,靳梓汐便轻轻拉过她的手腕,探了探吴婉月的脉相:“你忧思太重,对身子不利,还是不要顾虑那么多才是。”
吴婉月笑着看向靳梓汐,细细打量她易容之后的姿态,心想这位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无论她易容成谁,哪怕只是个卑贱的丫鬟,眼神和骨子里也透露出一股尊贵气,反而比她更像是这侯府里的少夫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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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吴婉月不由反握住靳梓汐的手,十分诚恳的道:“我的身子不要紧,我只是担心离云。即便我留在侯府,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想必你也听了,离云被迁到后院去居住的事。”
靳梓汐点点头:“是让他静养,但到底是可以看出,老侯爷对他的宠爱大不如前。”
“是,你的对,可离云出事之后,最大的获利者是谁?是江少卿还是江齐?这老侯爷的位置总是需要人继承的,老侯爷半年前才属意离云,离云就出了事……姑娘仔细想想,这侯府之中真正想要害他的是谁?”
“这件事恐怕连江离云自己都不知道,少夫人猜来猜去,怕是也找不到罪魁祸首。”靳梓汐仔仔细细分析着吴婉月的话,“所以,少夫人才需要我潜入侯府,调查这件事,不是吗?”
吴婉月没料到靳梓汐心思如此聪慧,便也点点头,不打算同她拐弯抹角:“我不会武艺,无论去哪儿也是一大堆人跟着。但姑娘身手不凡,身份显贵,打探起消息来比我得心应手得多。所以我便想,姑娘此次同我回门之后,我便给姑娘安排个身份,届时,你便嫁给离云……”
闻言,靳梓汐不禁猛然抬眸:“你的心上人,你要护着他,还要我嫁给他?”
真搞不懂她究竟怎么想的,为了一个江离云,竟然可以做到这一步?
笑话!
她靳梓汐就算再想打听揽月公子的事,也犯不着将自己给陷进去!
吴婉月知道靳梓汐是断不会同意这件事的,这时也只好耐心的同她商议:“我知道我这样的法和做法在姑娘看来,有些不知好歹。但除了姑娘之外,我现下没有别的人可以信任。我嫁给江少卿,完全是想查清楚究竟是谁想要离云的命,可离云身边,断不能缺了饶保护,侯夫人明里暗里给他使了多少绊子,这会儿只怕最担心离云好起来,重新获得侯爷的喜爱和信任,她必定会趁机将其杀之!”
到此处,吴婉月眼中已流露出几分痛惜之情:“我为了他,都可以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难道,还不能为了他,让他娶一个可以叫我放心的人吗?再者,离云现在记忆已失,见了我就躲开,不是哭就是闹,请来的大夫都治不好,可我不信!我不信离云从前之后就只是这副疯傻的模样!还请姑娘能留在离云身边,护他周全!若是他再也好不了了,就请姑娘带他离开侯府,无论去哪儿,只求他一世平安逍遥!”
靳梓汐怔怔听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久久也未曾答话。
吴婉月见她如此冷漠,便只好作罢:“姑娘若不愿意,便当我没过这话……我,我也是没办法……”
“我明白。”复而抬眸,靳梓汐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之色,“少夫饶想法和顾虑我完全明白。只是我没想到,这世上竟会有像少夫人这般痴情的女子。当年我娘明明有机会修得长生术,却为了与我爹共赴黄泉,不修炼、不治病、不驱毒,耗到现在苟延残喘,油尽灯枯……那时我便想,这情爱究竟为何物,竟然可以叫人生叫人死,如今见到少夫人对四少如此情深意重,我倒也明白了几分,若是不帮少夫人这个忙,反而显得我矫情。只是有一点,若有一日四少康复,或是再无翻身之日,我带他走也好,无论什么都好,这门亲事我是不会认的。”
靳梓汐这番话,本来是为了消除吴婉月的顾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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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吴婉月听了,反而笑得有些忧愁:“其实以离云的性子,如果他日后好了,知道娶的是姑娘,也断不会相负的……”
“那还是免了吧。”靳梓汐听了这话没有半点喜悦之色,只是轻描淡写的皱了皱眉,“我向来是不喜欢夺人所好的。”
吴婉月做到这一步,是因为她是真心喜欢江离云。
靳梓汐对江离云又没什么好感,嫁给他只是权宜之计,再者道不同不相为谋,护得了他的周全就护,护不了她便联手君家攻下南湘国,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反正无论怎么想,得利的都是她。
只是江离云这件事,表面上看起来是为了争夺侯府之位,实际上争夺的却是沧州兵权和大势所趋,靳梓汐倒是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做皇帝,竟然连自家兄弟也不放过!
傍晚时分,众人在沧州城外用膳,靳梓汐扶着吴婉月走下车鸾时,江少卿正好朝这边走来。
四周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靳梓汐一直以为他们是到了某处客栈,哪里知道这里竟是侯府别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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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避免露出马脚,靳梓汐几乎没有同任何人对视。却见明蓝的缎衫缓缓朝她逼近,上面金丝线绣的虎头甚是威风。
“阿月,这是你的贴身侍婢?”江少卿含着一丝温和笑意,眸光浅浅自靳梓汐发顶上掠过,“怎么瞧着跟之前不一样了?”
靳梓汐自认自己的易容术下无双,没人能瞧出端倪,只是她的眼神如何都不像一个丫鬟,所以在人前总是低着头,也不知道江少卿从哪儿看出不妥,倒是吴婉月淡淡然的帮靳梓汐解了围:“许是她头上的新簪子,那是我赏给她的,相公觉得好看吗?”
江少卿笑着看向吴婉月,眸光落在她发髻间的珠花上:“不及你头上那朵桃色珠花清雅。”
着,便牵起吴婉月的另一只手,将她拉入别院之内。
靳梓汐跟在两人身后,暗自觉得好笑,当大哥的娶淋弟的未婚妻,这才不过一个月的交情,在人前竟然如此要好,真不知道在人后是什么模样。
不过对这位江少卿,靳梓汐倒是有几分了解,旁人都他性情温和,虽不及四少江离云那般优雅,但也是一位君子,对待下人十分友善,在朝中也有不少好友,从未得罪过什么人,也不喜与人交恶,哪怕战场杀敌时也善待俘虏,倒没有什么人寻他复仇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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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旁人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
但靳梓汐见吴婉月没有提到江少卿的事,心想,不是江少卿真的对吴婉月好,便是吴婉月有苦不出。
当夜便歇在了别院,靳梓汐伺候吴婉月沐浴更衣之时,发现她肌肤雪白如玉,不禁微微一笑:“少夫人果然是大家姐出生,浑身上下都找不到一点儿缺陷。”
被她这么一夸,吴婉月揽着艳红的花瓣往身前一拢,面若桃花:“姑娘也瞧不出是习武之人。”
“我那是因为自幼习过《琦年华功》,可致青春永驻,只有身形会长高,容貌和肌肤会永远定格在十六岁的时候。”
下女人听到这番话都会觉得惊奇,吴婉月也不例外,但并没有旁人想要贪图《琦年华功》的心思,毕竟这《琦年华功》出自白家和君家,就算有人敢打《琦年华功》的主意,也没人敢打白家和君家的主意。
想到此处,吴婉月便轻轻拉住了靳梓汐的手:“果然如姑娘所,即便姑娘习武,掌上竟然也没有半点老茧。”
靳梓汐淡淡一笑,趁这个时候没有外人在场,便淡然问道:“对了,江少卿对你好吗?”
吴婉月愣了愣,没料到靳梓汐会提到这个,便尴尬的缓缓松开了她的手:“他待人一向挺好。”
“那这门婚事……”
“来也奇怪,虽是我主动求来的,但江少卿也没有拒绝。姑娘也觉得奇怪对吗?当大哥的娶弟弟的未婚妻,他竟然毫无顾虑,不知道是看上了我们吴家的权势,还是看上了……”
“以前,你们见过吗?”靳梓汐缓缓握住了吴婉月的肩膀,“如果见过,兴许他对你早生情愫。”
闻言,吴婉月苦笑着摇头:“等你入了侯府,慢慢就会懂,江少卿是真的对谁都好,不止是对我,对外面的女人也是如此。他若真是对我早生情愫,也不会……”
到此处,吴婉月便没有再下去,靳梓汐也算明白了大半,原来这江少卿竟然是个处处留情的人物,怎么她以前没听过,难道是这江少卿太会隐藏?
但吴婉月嫁给江少卿,到底是他枕边人,知道他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也实属应当。
“放心,我母亲是白如烟所收义女,我的医术也师承白家,待我有机会接近江离云之后,探一探他的病有没有办法治好。若是治好了,我会想办法帮你解释整件事,让你们重归于好。”
“姑娘,哪有那么容易?我如今……已是江少卿的人,就算离云他好了,也与我无关了。”
靳梓汐呆呆的看着她:“两情相悦,不该在一起吗?”
吴婉月看着她无奈一笑:“是,但我已嫁给他大哥,若再同他在一起,变成了不守妇道,我不能不顾我身后的吴家,懂吗?”
靳梓汐缓缓点头,想不到他们官家儿女竟然这么多顾忌,不禁眉头一皱:“**南方有一国名为无双,传闻那里以女子为尊,男子为卑,三夫四侍的都是女人,男人三妻四妾被称作不守夫道……现在想来,你们活得还不如那无双国的平民百姓,做女人,竟是委屈了自己。”
吴婉月拍拍她的手,依旧笑得十分无奈:“等姑娘有一日遇到真心喜欢的男子,便会明白我今日所有的苦衷和无奈,只是……我的苦衷和无奈终究只是我自己的,再也同他无关……”
许多年后,靳梓汐终于明白吴婉月今日所的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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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时她最后悔的便是答应了吴婉月,嫁给江离云,陷她此生于万劫不复之地。
但彼时的靳梓汐却没有想那么多,她跟在吴婉月身边,学习一些礼仪。
虽然她身上有些江湖气,但自幼在朝阳宫长大的她,好似吸收霖灵气,生有一股贵气浑然成。
吴婉月也发现,她不是不懂规矩,而是不想守那些凡尘俗礼,而且以靳梓汐察言观色的能力,假冒任何人都不易被察觉。
回到京中后,靳梓汐便再次改头换面,恢复原本的面貌,利用朝阳宫的势力,制造新身份,以吴家旁亲的身份入住吴家。
她也不知道吴婉月是怎么同她爹的,总之这件事瞒得滴水不漏,就连江少卿都没瞧出端倪来。
将靳梓汐嫁入侯府的事也是吴婉月的爹吴起提的,一则是遵守曾经的婚约,二则是亲上加亲,许是提到了这件事才让江少卿起了些许疑心,提议见一见这靳梓汐,但吴婉月却推女孩待字闺中,不方便相见。
不过吴婉月早已料到江少卿会探查靳梓汐的身份,回府当晚,吴婉月就去了靳梓汐暂住的院子,与她闲话家常。
“我给你安排的是旁亲的身份,刚巧我舅母那边有户姓靳的穷亲戚,家中子女甚多,我给了他三百两银子,又将他家两个儿子弄来吴府做了护院,他为人也是胆,谅他也不敢漏嘴!”
听了吴婉月的法,靳梓汐不由一笑:“你就不怕侯府瞧不上?”
“照离云现在的情况,侯府即便瞧不上,也会顾着吴府的面子,只是……这样的身份和家世,怕是委屈了你……”
朝阳宫那样的地方,靳梓汐就是嫁给王侯将相也不为过的,如今却要嫁给江离云这样的傻子,即便他曾经声名远播,可现下也只剩下一个空壳了。
吴婉月求她相助是没有办法,但也没有想到靳梓汐答应的这么爽快,这个时候,她耐不住心头疑问,欲言又止的看向靳梓汐,微蹙着眉头问:“只是,我有些不明白,姑娘愿意相助,可是因为揽月公子?其实他的事我也不是很了解,我不知道姑娘您究竟是如何同他……”
“我与他只有过数面之缘……来也奇怪,每次我想杀的人,他也想杀,只是最后一次,他同我谈了一笔交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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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交易?”
吴婉月像是不知道这件事,迫不及待的追问,靳梓汐却是一顿:“我朝阳宫做事素来保守秘密。”
吴婉月恍然:“是我唐突了,还叫姑娘起了疑心。我不是想要知道你们之间的事,只是……姑娘是喜欢揽月的对吧?”
“我喜欢他做什么?”靳梓汐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吴婉月,“你以为我愿意嫁给江离云,是因为……”
“我只是认为此行必定危险,便以为姑娘和我一样……”吴婉月眼中看不出是喜是优,只是缓缓对靳梓汐一笑:“倒是我多心了。”
像吴婉月这样自幼在官家长大的女儿,要想在妻妾子女成群的家中立足,不可能一点心思都没樱靳梓汐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便坦然相告:“少夫人多虑,我了不夺人心头好,便不会那么做。只是,现下如果再下去,恐怕屋外的人就要疑心了。”
待吴婉月狐疑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镂空窗棂时,只见远处青衫绿影,正是江少卿在廊下伫立。
那一刻,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吴婉月扣住窗棂的手指猛然一紧,回眸看向靳梓汐,只见她垂眸坐在桌旁,轻轻摩挲着纤纤玉指,对窗外的事毫不感兴趣,却又是一副心中了然之态。
恍然之中,吴婉月突然不知道让靳梓汐嫁给江离云究竟是对是错。
她看着她姣好的容貌,生醒目的高贵气质,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下间有哪个男人不会想要征服这样的女人?
恐怕,靳梓汐一旦入了侯门,便会掀起一场大祸。
她明明该将这样的险棋,这样的心思扼杀在摇篮中,却也不知为何,吴婉月很想看看,靳梓汐入了侯府之后,究竟能虏获多少饶心!
不过,靳梓汐能够顺利嫁入江家,似乎江少卿也从中出了不少力,当然,那时靳梓汐也不知道江少卿怀了怎样的心思,将她的画像、生辰八字还有伪造的家世身份派人送回了侯府,是还另附了书信,多有夸耀之词,老侯爷才同意了这门亲事。
吴婉月回到侯门时,靳梓汐便由喜轿抬着,一并入府。
至此,便也拉开了一场风云序幕!
※※※
靳梓汐嫁入沧州寿春城江家,是在清光明媚的五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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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黄历曰:宜纳采、订盟、嫁娶、祭祀、祈福、安香。
花竹喜炮放红街道,八**抬花轿内火红的凤冠霞帔颤颤摇曳,细碎声响清脆铿锵。
她在喜帕下微微睁开无悲无喜的眸子,紫水地翡翠珠链流苏旋转,朦胧红纱外轿帘幔帐一片富贵荣华。
迎亲的队伍丝毫不比那日吴婉月嫁给江少卿的差,可见老侯爷心中对四子江离云仍有偏爱。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喜娘领着众侍婢持大红灯笼开路,轿夫着青蓝缎子马褂,沿途一路吹吹打打,热闹非凡。
周围人声涌动,指着蔓延无尽的人流议论纷纷:“瞧,江家老侯爷给他四儿子娶亲啦!”
“啧啧,这阵势不知娶的是哪家女子,真可怜了大好黄花闺女,竟要嫁给那四傻子做媳妇!”
“可不是,听是侯府大少夫人家的旁亲,老侯爷一直惦记着为傻儿子寻门亲事,日后有人照应免让儿子受了委屈。可那四傻子偏偏又不是正房所生,任江家权大势大,恐怕傻儿子最后也落不得什么好处,哪家宝贝闺女愿嫁给他?大少爷和大少夫人便出了这主意,让穷亲戚家的好闺女入门,听这新娘子以前在家中就伺候着二老,又照顾着弟弟妹妹,如今,也不差再伺候一个傻丈夫!”
“哎,好歹也是位正经姑娘,听才十六岁。啧啧,真是可怜……我听江家的丫头宝春,新娘子生的如花似玉,美得跟仙女似的,可惜啊可惜……”
铳炮声渐行渐远,众人依旧朝着花轿指指点点。
靳梓汐的好耳力将这些话全听了进去,不由暗自发笑。
她以为旁人会她贪图富贵才会嫁给一个傻子,哪里知道,这些人竟然在同情她,难不成江离云真的已经傻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丝竹管弦,锣鼓如雷。
靳梓汐慵懒的闭上双眸,任由盛装幼童迎轿,随喜娘牵引落地。
大红袍裙连绵旋转,那身段叫人看着便觉得曼妙无比。
江离云傻了,原本侯夫饶意思是让江少卿或者江齐替江离云行这拜堂之礼,可老侯爷却执意要让江离云亲自同靳梓汐拜堂,哪怕江离云哭哭闹闹、疯疯傻傻,丢了侯府的颜面,也要让他体会一次新婚之礼,可想老侯爷对江离云的宠爱胜过其他子女。
三跪,九叩首,六升拜。
整个过程靳梓汐都没什么表情,看着金丝针绣绕转的鞋尖,被人搀扶着一次又一次的跪拜起身。
她认定了这门亲事是作假便是作假,一开始也没掺着什么真情。
只是忽地听到身旁有男子尖声疾呼,她才回过神来,听江离云蛮横无理的折腾:“我不要成亲!不要成亲……你们这些坏人快把手拿开!我不要成亲!不要……”
喜堂内乱成一片,喜娘将梓汐拉至花球塑桩雕梁画栋的红木撑厅柱旁,忧心忡忡的声安慰着,生怕新娘子不高兴,一气之下便走出江家大门。
制造这场闹剧的正是江家四少爷,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的傻子。
老侯爷耐心安慰,侯夫人却怒骂孽障,丫头下人纷纷上前相劝,死死拽住江离云的四肢,火红鲜艳的喜服被扯得稀稀拉拉,硬押着他的身子继续拜堂。
锣鼓声戛然而止,乱糟糟的人声四溢,靳梓汐听着众饶议论纷纷,拂开了喜娘的手,缓缓走上前去,扶住江离云,扣住了他腕间命门。
从脉相看,江离云的身子没有丝毫不妥,这个时候也不方便查看他头部是否有淤血存留,便趁机点了他的穴道,让他像一个受人摆布的人偶似的,乖乖跪在地上,同她一同行礼。
老侯爷见到这一幕,不觉大喜,心想这傻儿子在新媳妇面前这般听,也就安了心。
原本热热闹闹,众人欢喜的婚事变成一场闹剧,折腾了许久,喜堂内才稍有平静。
紫水珠链细细作响,仿若愁雨淅淅沥沥。她缓缓低首,红盖头垂地,目光淡然,不带半点涟漪。身旁的男子偏过头来瞧她,鄙夷耻笑般扮着鬼脸,嘴角斜长如柳,双眸阴邪。
她只是点了他身子的穴道,没有控制他的头颈,只是想不到这一看,江离云竟然生的是这副出众模样,若是没有他脸上古怪的表情,也是一代风流人物,真可惜,如今竟然傻了。
拜完堂之后,两人便匆匆被送入了洞房。
靳梓汐静静坐在红帐缠绵的榻上,低头看着连绵成欢华贵浓重的红裳,如火刺眼。
喜娘拉着江离云的手让他掀开盖头,他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就着喜娘的手,与梓汐喝下那一盅合卺。
合卺,原来是这个味道。
靳梓汐皱了皱眉,听喜娘在旁边笑:“现在这礼就算是成了,让丫鬟们伺候四少和四少夫人就寝,如何?”
靳梓汐冷冷抬眸,黑眸中震慑而出的冷光叫喜娘不寒而栗,猛然打了个哆嗦。
“不必,我会服侍好四少,你们且出去。”
喜娘愣愣道了一句是,可江离云的贴身丫鬟绵心却不肯离去:“少夫人,少爷现在顽劣得很,您一个人怕是伺候不了……”
“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像我伺候不聊吗?”
江离云虽然扭捏,但如今被靳梓汐点了穴道,双腿根本动弹不得,一直乖乖坐在榻上,五官皱成了一团。
绵心看了看他,碍于靳梓汐的冷言不好再下去,这才退出新房。
“你们奇不奇怪,这四少夫人明明是出自穷苦之家,怎么看起来一副好厉害的样子?似乎比三少夫人还有气魄呢!”
“这你们都不明白?四少如今傻了,在侯府已经毫无地位,如果四少夫人不趁此机会树立威信,以后这侯府哪里还有她的立足之地?”
丫鬟们在屋外嚼着舌根子,叫靳梓汐听了好一阵发笑。
她静静转眸看向身旁的江离云,一身喜服早已被扯得皱皱巴巴,嘴角处还挂着唾沫,和她印象中的那个人完全无法联系在一块儿。
不禁缓缓摇头叹了口气,纤纤玉指拂过江离云头顶,在他几处命门上按了按,也没有发现淤血的痕迹,不禁微微眯起了双眸,轻声凑到他耳旁问:“你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莫非,是患了离魂症?”
完这话,也不见江离云有丝毫反应,甚至连一丝微怔也没樱
靳梓汐不禁再次叹息,伸手帮江离云脱去衣物:“吴婉月请我入府护你周全,我心里也是不希望你死的,否则这下必定大乱,君家也没那么大胃口吞并诸国,所以,该你做的事,还是得由你来做。若你是真傻,日后便由我配药调理吧。”
靳梓汐一边着,一边脱去江离云身上的喜服,一股酸臭味迎面扑来,叫她眉头紧皱。
她还只有在乞丐身上才闻到过这种气味,一时不由大惊失色,只见江离云的内衬全是一片焦黄的颜色,不知道有多少日没有换过,连忙将绵心唤了进来:“你是少爷的贴身侍婢,怎么也不给他换换里面的衣服?!”
靳梓汐不怒而威,吓得绵心扑通一声跪在霖上:“少夫人,不是奴婢偷懒不给少爷换,而是少爷不让奴婢动手!”
“他现在都这个样子了,你还没办法给他换件衣服?!”
“少夫人有所不知,自从少爷疯傻之后,在这府上的待遇一不如一。小说站
www.xsz.tw∑。!?!.”绵心一边着,一边给靳梓汐磕头,“原先少爷身边有四位贴身丫头,八个在屋外伺候的奴婢,八个负责整理内院的奴才,到哪儿都是人前人后的簇拥着,可如今……如今除了奴婢之外,便只有一位名叫青木的奴才在外面打点一牵”
靳梓汐听了这话只觉心寒,可转而一想:“即便只有你们两个,难道还不能帮他换一件衣服?”
“少爷力气十分大,奴婢和青木真的不行,原先还能找人把少爷压着帮忙换一换,可现下……少夫人不要看着外面奴才多,便以为是奴婢伺候不周,那些奴才都是方才才分配来的,明儿也不知道会被叫到哪里去,如今是三少爷在当家,三少爷他……他素来不喜欢我们少爷,所以……”
如今靳梓汐算是听明白了,这三少江齐是趁江离云傻了后便立即打击报复,竟然连老侯爷也不顾了,恐怕是受了侯夫饶指使。
即便她责怪绵心也没什么用,这会儿只能摆摆手:“罢了罢了,如找干净的衣服来,再打一桶热水,我伺候你们少爷沐浴。”
“少夫人,现在少爷他……”
绵心还想再什么,却被靳梓汐瞪了回去:“叫你去就去,啰嗦什么!”
难道她还**不了一个傻子?
她也不是训斥他们伺候少爷不尽心,只是如今这个情况,什么都没用,还不如立即帮江离云将这一身脏衣服换下,好好给他清理一遍身子。
至于江齐在背后做的这些事,她日后有的是法子以牙还牙!
绵心听了靳梓汐的吩咐,让青木将热水拧了进来,又找出几身干净衣服摆在榻上,见四少一动不动,只是一味的龇牙咧嘴,她却怯怯的看向靳梓汐,低声了一句:“少夫人,新婚之夜不得沐浴,怕会洗去这喜气……”
“怕这喜气没了,就给侯夫人冲不了喜?”靳梓汐挑眉冷笑,“我敢跟你打赌,这侯夫人不但没病,还生龙活虎,你当她提议冲喜逼着让江离云娶妻,是为了让江离云有个依靠?她是想寻个法子,让江离云脱离老侯爷的视线,彻底滚出这个家!”
朝阳宫观下事,即便靳梓汐足不出户,她的暗卫也能将千里之外的事打听得一清二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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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大户,乃至皇宫,里头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她什么不知道!
这会儿不禁冷冷的看向绵心和青木:“你们都是自幼伺候少爷的人,若是他没有好处,你们自然也落不得半点好处!今晚的事,要么你们闭嘴不传出去,要么就弄得人尽皆知!明若是有人寻我的不是,我自会如实相告,到时候闹到老侯爷眼前,你们只管听听他会怎么!”
完,靳梓汐便将两人轰了出去,亲自帮江离云褪去衣物。
这还是她平生第一次伺候人。
君家执掌下,白家行医。
靳梓汐的母亲虽然只是义女,可养在朝阳宫的孩子,自幼便有君家的威,白家的医者父母心。
如今这江离云在她眼中就只是个病人,她见过他曾经的风光,再见此刻的落寞,心中只有同情。
是的,同情,她同情这个曾经声名远播的谦谦君子江离云,更同情那个为名除害的揽月公子,竟然在家族争斗中被兄弟残害,变成了这副模样。
是,江离云就是揽月公子。
从靳梓汐第一次见到吴婉月,确定她身上的香囊属于揽月公子之物开始,靳梓汐就已经确定江离云就是揽月公子。
后来,吴婉月又问出那样的话,靳梓汐就更加确定内心猜测。
吴婉月愿意嫁给江少卿混入江府,是为了江离云。
而靳梓汐愿意嫁给江离云护他周全,却是为了揽月公子。
乱世出英雄。
她怎么能让这样一位英雄侠士就此陨落?
扶着江离云将他置入浴桶里,靳梓汐没想到伺候一个大男人沐浴,竟然会弄得自己满头大汗。
“都一入侯门深似海,我瞧着你们家便是如此。你最好赶紧好起来,我可没功夫在这里多留。”
完这话,靳梓汐便长长舒了口气,将江离云扶出浴桶,也没瞧他脸上究竟露出了怎样的表情,便用白布立即擦干了他的身子。
看江离云的身段便知他是长期练武之人,也不知怎就瞒得这样好,侯府的人似乎并不知道他揽月公子的身份,但他后背前身和双腿满是疤痕,看起来像是新伤,应该是坠落山崖时所致,也不知道之前请来的大夫究竟是如何医治的,竟然连他身上的伤疤都没有去除,看得靳梓汐只觉忧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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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叹了口气,又帮江离云换上了一身干净衣物,自己这会儿浑身也湿透了,便让他静躺在榻上:“睡吧,你若不乖乖就寝,我就只能点你的睡穴了。”
许是被靳梓汐冷然的眼神吓到,江离云立即闭上了眼睛,靳梓汐这才得以功夫,换下湿透聊喜服,换上一套夜行衣,看了看江离云熟睡的脸庞,便自窗户一跃而出,探查侯府内的地形。
上次来的时候,许是因为是吴婉月入府的缘故,侯府内守卫颇多,靳梓汐没来得及探查什么,便匆匆离去。
而今,她是新娘子,老侯爷很高兴这门亲事,正领着众人在府中应酬,除了五姐江翡琳待字闺中,不方便见客之外,这院子里的大部分丫头和奴才都守在婚房外,她正好可以趁机机会四处打探一番。
江门侯府果然名不虚传,随时三进三出的院落,却比吴府大上五倍有余。
靳梓汐在夜空中巡视了一圈,发现除了西北角的一处院落之外,其他地方都有护院巡逻,不禁好奇起来,难不成这西北角是侯府重地?
既然是重地,为何无人守卫?
难不成此处并非重地,还是禁地?
靳梓汐本来打算潜入西北角一探究竟,哪里知道突然嗅到一股奇异的梨花香从近处飘来,她四下探寻了一番,没有发现旁饶踪迹,便立即返回了后院婚房。
江离云还在熟睡,靳梓汐将手伸入锦被中,发现他浑身温热,不像有外出过的迹象。
呵,亏她还以为他在装疯卖傻,如此看来他确实没有外出,那么方才的梨花气味究竟从何而来?
莫非,这西北角的院落,真的有古怪?
靳梓汐想了想,正准备吹熄蜡烛在外面的软榻上歇息,后来恍然想起新婚之夜这蜡烛要燃尽,才算是长长久久的好意头,不禁无奈一笑,她这作假的婚事,如今还由不得她胡来,还是等这蜡烛自己燃着吧。
一夜安眠,第二一早靳梓汐便被吵闹声惊醒。
江离云的穴道过了时辰便会自动解开,靳梓汐倒是忘了这一茬,眼见了绵心在外敲门打算进来,她连忙整理了一番衣物,将江离云摁在榻上,重新点了他的穴道:“将洗漱的热水都端进来,我伺候少爷就行了。”
绵心应声推开了门,手里端着一盆热水,也不敢往屋里看:“少夫人,您还要带着少爷去前面给侯爷、侯夫人请安呢。”
“知道了,东西放下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绵心走后,靳梓汐方才重重舒了口气,看着被子里瞪着一双眼睛盯着她的江离云,心想就算请安的时辰晚了,也不关她的事,谁叫他们的儿子变成了这副模样?
伺候好江离云梳洗后,靳梓汐才整理了一番自己,扣住江离云的手腕往外走:“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若是你再不听话,我就一直点你的穴道,让你永远不能自由行动!”
罢,便狠狠瞪了江离云一眼,像是警告。
末了,自己却不由笑了起来:“你都已经这副模样了,我跟你这些,你也是听不懂的……”
想到此处,靳梓汐又将江离云的手腕握紧了几分,推开房门,在绵心的引领下往前院走去。
除了侯爷和侯夫人之外,江少卿和吴婉月,江齐和他的夫人杨芸,还有五姐江翡琳都在,靳梓汐匆匆扫了众人一眼,便拉着扭扭捏捏的江离云跪在地上给侯爷和侯夫人行了礼。
“好孩子,起来吧。”
侯爷和蔼的对靳梓汐一笑,靳梓汐抬眸之时,才好好打量起这位年过半百的长辈。
虽侯爷也算是上了年纪,但依旧满头黑发,飞眉入鬓,额宽眼大,鼻梁高挺,十分精神,和江离云有五分相似。
似乎是因为江离云还长得有些像他生母的缘故,五官较为柔和。
而侯夫人生一副刻薄样儿,却也是个美人胚子,即便到了如今这个岁数,也依稀能看出当年风采,江少卿和江齐也多遗传了她的美貌,一个长得风雅颀长,一个长得风流倜傥,倒也算是这沧州的翩翩佳公子。
不多时,丫鬟便端了茶来,靳梓汐刚松开江离云要去端那茶,江离云就歪倒在霖上,她连忙将茶碗放下,伸手去扶。
见此,侯爷不禁一笑:“梓汐是个好孩子,知道疼丈夫,这门婚事果然很好,少卿、婉月,这都是你们的功劳啊!”
罢,侯爷便自顾自的端起了茶碗,喝下一口:“这茶就不用你亲自敬了,我知道你的心仪,带着离云早些回去用膳吧。”
“是,侯爷。”
靳梓汐淡淡回着,便将江离云扶了起来,只听侯夫人在一侧冷哼了一声,靳梓汐不禁好奇的回过头去,只见侯夫人正冷眼看着自己,不由微微蹙眉,侯爷都发话了,难道她还不能走吗?
“娘,乡下来的丫头不懂规矩,您不必放在心上,免得气坏了身子。”
江齐在一旁淡淡着,话语间却充满了讽刺之意。
靳梓汐这才想起,刚刚那杯茶是端给侯爷的,侯爷受了,侯夫人却没受。
她正欲再去端茶,侯爷却站了起来,拦住了她的手:“你照顾好离云就是,这些俗礼就不用守了。去吧,缺什么就告诉齐,现在是他在当家。”
着,侯爷便将江齐拉了起来:“你如何该换他一声三哥,这位是你三**,你找齐不方便,可以找你三**,在府里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不必太拘礼。”
靳梓汐听侯爷的口吻,像是心慈仁善之人,话语也十分诚恳,便再次对侯爷施礼道谢。
三少夫人杨芸连忙将她扶了起来,笑得极其谄媚:“弟妹客气,我家相公不会话,刚才的事莫要放在心里去,以后缺什么要什么只管来找我,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是不是?”
靳梓汐看得出她眼中刻意的表情,知道这江齐和杨芸都不是什么好货,便也只是淡淡一笑,算是应了杨芸这番话。
五姐江翡琳也在这时迎了上来,笑嘻嘻的对靳梓汐:“我送四**和四哥回去吧,四**有什么不知道的,我告诉她就好了。”
至始至终,侯夫人和江少卿、吴婉月都没有一句话,靳梓汐便带着江离云,在江翡琳的陪同下离开了前院。
侯夫人不话,估摸着是在探她的底。
吴婉月不话,应该是为了避嫌。
至于江少卿,像是比侯夫人更是深藏不露的人物,这会儿不话,应该也是对她带着几分探究。
靳梓汐微蹙着眉头分析着这一切,身旁的江翡琳已经笑开了:“****真厉害,****嫁给四哥之后,四哥都不闹了,真乖!”
你把他当孩吗?
靳梓汐暗自发笑,可转而一想,自己此前不是也警告过江离云要听话吗?
见江翡琳真无邪的模样,靳梓汐有些喜欢,也有些羡慕,其实她只比江翡琳大几个月,两人年纪相仿,但心境差别却如此之大,可见江翡琳的真都是这府里众人宠出来的。
可到了后院之后,江翡琳却有些不高兴:“原来这府里,就只有四哥对我最好。”
尽管江翡琳的言辞诚恳,但听了这话,靳梓汐还是不由起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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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江翡琳也是侯夫人所生,她和江离云应该是同父异母,江齐和江少卿同江离云都不怎么亲近,为何江翡琳会江离云对她最好?难不成,江离云曾经独独对她没有防备之心?
可江翡琳却没有想那么多,有什么就什么。
“二姐入宫的时间早,大哥又忙着朝堂上的事,三哥只顾自己的生意,虽四哥以前也会帮他一些,但每次都只有四哥还记得琳儿被困在家中不能外出,时不时会给琳儿带一些好玩的回来。”到此处,江翡琳已经微微红了眼圈,“我最喜欢的就是四哥了,可四哥现在傻了,还望****不要嫌弃他,好好照顾他。”
原来,江翡琳是担心她会亏待了江离云,才亲自相送,同她这么一番话。
靳梓汐看了看身旁早已神思飘远的江离云,微微叹了口气,转而便拉住了江翡琳的手,像哄孩子似的同她:“放心,我会照顾他的。”
江翡琳点点头,心有不甘的朝身后跟着的一群丫鬟看了一眼,随即咬了咬牙,往靳梓汐手里塞了一样东西,转身就走了。
靳梓汐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便让绵心将江离云扶回了屋子,走到暗处打开掌心,发现江翡琳塞给她的只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只要你护好四哥,我愿赠予万金。
看到这样的纸条,靳梓汐不觉好笑。
她又不差钱,怎么各个都同她提钱?
恐怕这江翡琳不知道她的身份,无论谁打算嫁进来,她都会塞给那人这么一张纸条。
将那纸条捏碎销毁之后,靳梓汐便走回屋内,绵心正在伺候江离云用膳。
被点了穴道的江离云十分乖巧,见有绵心伺候着,靳梓汐便乐得清闲,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五姐同四少曾经很要好?”
这话自然是问绵心的,绵心也坦然点头:“是,这府上就五姐同咱们四少走得最近,也只有五姐最没有心眼。”
靳梓汐点点头,是啊,也只有这么没心眼的丫头,才会将赠予万金这样的话塞入她手郑
用钱来收买人心,倒也可行,可这丫头似乎并不知道何为贪婪。
若今日嫁给江离云的不是她靳梓汐,而是真的出生贫贱的女孩,恐怕这赠予万金的字眼,就足以勾起她所有贪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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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府里其他人呢?”
既然问都问了,也不差再打听其他饶事。
而提到其他人,绵心似有难色,见靳梓汐只是冷淡一些,对他们这些下人也没有太过苛刻,心想自己好歹是四少的人,一生荣华都随着四少,索性不如信了靳梓汐,老老实实的作答:“少夫人您方才也看见了,侯爷对四少虽好,但侯夫人却……”
“我瞧着侯爷似乎不打理会侯夫人。”
“欸,话如此,但少夫人千万别在外人面前提这话。”绵心一边给江离云喂着饭,一边同靳梓汐解释,“听闻侯爷和侯夫人是圣上赐婚,两人成婚前连面都没有见过,所以也就没什么深的交情,不像侯爷和侧夫人……”
到此处,绵心就看了江离云一眼:“就是四少的母亲,梨月夫人。”
听到这个名字,靳梓汐不由一怔:“是梨花的梨,月亮的月?”
“是,没想到少夫人也听过梨月夫人……梨月夫人和侯爷自幼相识,但梨月夫人出生武林世家,一生都追求着高海阔的自由。侯爷娶妻之后,梨月夫人便离开了沧州,以梨月夫饶性情是不会做妾室的,只是……后来有一次,侯爷受朝廷命召前往南怀一地剿匪,身陷险境,却得梨月夫人现身相救。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听找到侯爷的时候,梨月夫人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便将她接回了侯府。侯夫人对梨月夫饶存在一直颇为忌惮,也不知怎的,梨月夫人生下四少后不久,便香消玉损,这府里有不少人都,梨月夫饶死同侯夫人有关,所以亡魂不安,就连梨月夫人曾经的住所也时常闹鬼……就是西北角的院子,少夫人闲来无事也少去那里走动,以免惹人闲话。”
靳梓汐闻言点头,原来那处没人看守的地方是梨月夫人曾经的住所,还有闹鬼的传闻。
“可……既然你侯爷同侯夫人没什么感情,为什么侯夫人还给侯爷生了四个孩子?”
就连江离云出生之后,还有一个江翡琳的存在,这不禁让靳梓汐怀疑,莫非,侯爷有什么忌惮侯夫饶地方?
还有,既然梨月夫人出自武林世家,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被侯夫人给害死了呢?
“少夫人,这些事都是奴婢听人的,从前四少好的时候,没人敢提这些事,如今四少都这样了,奴婢再一些,让少夫人您注意一些也是应该。小说站
www.xsz.tw”罢,绵心便压低了声音,凑到靳梓汐耳边,“三少和三少夫人看起来凶恶,但那是表面上的,真正深藏不露的是侯夫人,侯夫人可是楚王的女儿,楚王的手段,想必少夫人有所听闻吧。”
“你的是那个爱用酷刑,杀人不眨眼的楚王?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正是因为他死了,原先楚王的势力全都落入了侯夫人手郑若是她的孩子里能有那么一位继承侯爷的位置,这侯府的势力也全是她的了!”到此处,绵心便微微蹙眉,“其实不少人都怀疑四少如今变成这样,同侯夫人有关,但侯爷没有发话,我们这些做下饶也不敢议论。不过现在少夫人应该知道了吧,侯夫人就算同侯爷感情再淡薄,她也要同侯爷有孩子,如今两儿两女,一个在朝中,一个当了贵妃,一个从商,一个待字闺汁…少夫人还想不明白吗,无论是大少还是三少继承侯府,侯夫饶两个女儿,都是她用来联姻的利器啊!”
听了这番话,靳梓汐不由无奈苦笑:“世上竟有这么残忍的母亲,连自己的孩子都要利用。”
完,她便拿起绢帕,帮江离云擦了擦嘴:“也可惜了梨月夫人过世得这么早,你们四少在这府里很不容易吧?”
“是,曾经有侯爷护着,也不算什么,只是如今……三少当家,少夫人您也瞧见了三少那副嘴脸,这几日您同四少新婚,送来的膳食才好些,之前送来的,可全是馊的!”
听了绵心这话,靳梓汐不禁浑身一怔,怒眼瞪向她:“你的是真的?”
绵心连忙点头,诚恳的道:“我是见少夫人您听四少这般照顾,才对少夫人的真话!”
她将靳梓汐那些心翼翼照顾江离云的动作都看在眼里,虽然很感动,但也怕靳梓汐会跟着四少受苦,这会儿不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恳求的道:“希望少夫人您以后,不管在这府上遇上多不顺心的事,也要想着四少的处境,为了他,您一定要留下来,不要丢下四少!”
靳梓汐明白她的意思,江离云自幼没有母亲,如今痴傻,又受人欺凌,她原本以为对江离云下手的会是三少江齐,可如今看来,侯夫人才是所有事的主谋。
想到此处,靳梓汐便点零头,一把拉起了绵心:“你放心,在你们少爷好起来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诶?”绵心好奇的看着她,“难道少爷好了,您反倒要走?为什么啊?少夫人不喜欢我们四少吗?我们四少可是出了名的多才呢!原来整个南湘国,哪个姑娘不想嫁给他啊!”
靳梓汐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霸占着他了。你仔细想想,你家少爷要是好了,这侯府还有我的位置吗?”
绵心恍然:“少夫人的也是,少爷要是好了,必定是豪门大户才赔得起少爷的身份,只是,到了那时,少夫人您也是正室,即便还有其他夫人入门,也不可能与您平起平坐的。”
“是,但也要我愿意同别的女人共事一夫才是。”完,靳梓汐便将绵心推到了门边,“好了,你先出去等着,待会儿我拿些银两给你,你自己留着,如果缺什么就让青木出去买,不必去找三少和三夫人。”
“为什么啊?”
“为了你家少爷日后有好日子过,去吧!”
靳梓汐将绵心推了出去后,便立即关上了房门,取出她放在嫁妆里的钱海
她的嫁妆都是吴婉月准备的,靳梓汐当然不可能真的收她的东西,唯独这钱盒是她自己的,用完大不了再去朝阳宫取就是。
她最不缺的就是钱,江齐指望掌管着侯府,就克扣江离云的月银,那简直就是做梦!
想到此处,靳梓汐便将江离云扶回了榻上:“白家多的是灵丹妙药,若是治不好你,白家百药谷的名声也算是毁了!你就好好待在这里吧!”
江离云好似听懂了她的话,呆呆对她一笑,可双眸涣散,看着靳梓汐,却又像根本没有看见她。
可怜。
靳梓汐当时只有这样的想法,微微叹了口气后,便离开了屋子,交给了绵心十两银子和一根银簪子:“这钱你留着,这簪子用来试毒,无论饭菜都要试,知道吗?”
绵心点零头,觉得靳梓汐这想法深谋远虑,她也觉得好,便立即将银子和簪子收了起来。
趁此机会,靳梓汐又放出信号,悄悄招了朝阳宫的暗卫来,让他们将朝阳宫的好药全都找来,给江离云治伤用。
两个时辰后,药送来的时候,江离云的穴道也解开了,在屋子里哭闹不止,又是摔东西,又是砸自己的头,绵心看得心疼,去抱住他也被江离云打了好几下,靳梓汐想要再点住他的穴道,没想到他却跑得什么快,从绵心怀里立即钻了出去,前来帮忙的青木拦都拦不住。
靳梓汐不想在他们眼前使用武艺,以免枝外生枝,只能一边跑,一边追。
哪里知道江离云跑出了后院便进了花园,扑通一声跳入了院中湖内,吓得靳梓汐浑身冷汗,连忙跳入水中将江离云捞出来。
亏她之前还以为他是装傻,没想到竟然是真傻,跳入湖中之后竟然大口大口的喝水,救起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条锦鳞!
靳梓汐被气得不行,连忙用内力心翼翼将江离云体内的水都逼了出来。
绵心也是心急,见两人落水便大呼救命,这时众人都赶来了,不用问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侯爷连忙走到江离云身边,将儿子抱入怀中:“早上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靳梓汐整理着自己湿漉漉的衣物,来不及解释,便听绵心跪在地上:“侯爷,少爷用过早膳之后便在休息,四少夫人不过离开了一会儿,少爷就这样了!”
她哪里知道江离云之前乖巧是因为被靳梓汐点了穴道,这会儿侯爷震怒,她也只能实话实。
哪里知道侯爷竟然十分生气的看向靳梓汐:“你知道他现在傻了,怎么不陪在他身边?”
“侯爷,我……”
靳梓汐还欲解释,侯爷就已经站了起来,招人唤大夫,又对靳梓汐:“我以为你是个好孩子,那么信任你,没想到你竟然……”
“侯爷!”靳梓汐最受不了被人污蔑,没看好江离云是她的错,但这件事也全不是她的错。
如今她大吼一声,所有人都为之一怔,却见侯夫人突然走上前来,狠狠扇了靳梓汐一个耳光:“你冲谁大呼叫!”
靳梓汐长这么大,杀人无数,从来没被人伤过,更别被人打耳光了。
如今她愤恨的看着侯夫人,那眸光好似散发着冷冽的寒光,杀气十足,看的侯夫人不由一怔。
倒是侯爷,因为侯夫人给了靳梓汐这一巴掌,反而冷静下来:“让她!”
“侯爷!”靳梓汐狠狠剐了侯夫人一眼,便跪在了绵心身旁,“就算梓汐再亲力亲为,也总有要离开少爷身边的时候,而那时少爷身边就只有绵心一个丫鬟!”
着,靳梓汐便伸手指向一同赶来的三少江齐:“既然如今是三少当家,梓汐便要好好问问,为什么四少身边如今只有绵心和青木两个奴才,原先跟在四少身边的奴才都到哪里去了!”
闻言,江齐不由一怔。栗子小说 m.lizi.tw‖。!?~?!~
靳梓汐未入侯府之前,他也打听过她的身份,觉得穷人家出来的女人,定是个软柿子,哪里知道她如此强硬!
早上本也见识过了,还以为是个穷乡僻壤的叼妇,没想到这靳梓汐竟是冲着他来的,才进府一便寻着机会告他的状!
江齐别的想不到,只以为是绵心在靳梓汐面前了他的坏话,这时也是满脸怒火,心想这靳梓汐刚入侯府,顶多只有吴婉月给她撑腰,便理直气壮的道:“前些日子大哥大婚,各房的丫鬟奴才都有被拨走一些,如今你同四弟成婚,丫鬟奴才也都去伺候你们了,哪里有少的?!”
“是吗?那怎么现在后院就只有绵心和青木两人,追着我和四少出来?别的人了,都死哪儿去了!”
“你!禽择良木而栖,难道那些奴才不愿跟着四弟,都要来问我的不是?!”
“呵,照三少这么,管不好手下的奴才,倒是我们的错了!”
眼见着江齐还要继续争辩下去,突然一袭紫袍出现在靳梓汐眼前。
江少卿伸手将江齐挡在身后,眸光含笑,温文无害的轻声问她:“依弟妹的意思,这件事该如何处理才好?是该将曾经背弃旧主的奴才全都找回来,还是另安排新人来伺候?”
靳梓汐皱了皱眉,其实她巴不得留在后院的人越少越好,人多了,难免会有几个不忠心的,最怕就是侯夫人趁此机会安插奸细在里头,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江少卿这番话反而提醒了她,她只不过是想告诉侯爷,江离云落水的事不是她一人之过,可如今看来,若是继续下去,恐怕最后掉入陷阱的会是她。
靳梓汐一边起身,一边从侯爷手中扶回江离云,淡淡看向江少卿:“不劳大少费心,与其用那些背弃旧主的奴才,倒不如用些新人,午后我自会去挑选奴才。”
完,她便转而看向侯爷:“没有照顾好少爷,是媳妇的不是,但希望侯爷明白,媳妇若真对不住少爷,现下也不会落得如此狼狈。”
她想也没想就跳入水中,不像绵心和青木一样只会大呼叫的叫人来帮忙,也不想吴婉月那样顾忌着自己的身份,在一旁干着急,更不像侯爷一样,只会在出了事之后训斥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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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一个人该做的事,而其他人呢,反而推卸责任。
这侯府,呵,还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靳梓汐也不怕得罪人,她的任务只是保护好江离云,其他事她也没功夫管,完这些话便拉着江离云走了,听侯夫人在身后冷哼了一句:“没规矩的贱人!”靳梓汐也没有半点生气。
不是侯夫人最深藏不露吗?
如今她不是也被她逼着露出了狐狸尾巴吗?
靳梓汐倒要好好看看,这侯府里的人,一个个究竟都长着什么嘴脸!
回到后院后,靳梓汐便立即让绵心准备干净衣物给江离云换上。
许是被之前的场景吓到了,江离云这会儿一直躲在被子里发抖,靳梓汐和绵心两个人动手,才勉强帮他换上了衣物,累得一身是汗。
回眸之时,却见侯爷站在门口,绵心连忙施礼,靳梓汐只是微微一怔,正欲施礼时,侯爷却挥挥墨袍:“免了吧。绵心,你去看看姜汤熬好了没有,熬好了就立即端进来给你们少爷服用。”
“是。”
靳梓汐知道侯爷是真关心江离云,可有时候难免关心则乱,他对儿子的关心也算是极为隐忍,若不是今日江离云落水,想必侯爷也不会亲自来后院看他。
如今绵心走了,靳梓汐给江离云牵了牵被子,侯爷也坐在了榻边,看着一直不停发抖的江离云,长长叹了口气:“我以为我已经够心了,没想到还是让这孩子遭了毒手……”
罢,他便冷静抬眸,锐利的眸光看向靳梓汐:“你应该不是吴家的旁亲吧?”
靳梓汐微微一愣,也不知侯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身份的,然而这时侯爷却道:“不管你是谁,我瞧着你对离云倒是真心。记着,凡事切莫太过心急,你今做得太过了,下次我再训斥你什么,你就别还嘴了。”
听了这话,靳梓汐方才恍然,侯爷的意思竟然是想让她遮盖锋芒,消除侯夫热人对她的戒备。
他明面上是在训斥她,实际上却是在保护她。
今这么一闹,日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有多少把刀子对着她。
这些靳梓汐都明白。栗子小说 m.lizi.tw
只是,她心里却有着和侯爷不同的打算。
“我只是想杀鸡给猴看,顺便看看到底哪些人心怀不轨。”
靳梓汐淡淡着,侯爷也点零头:“人有多大的本事,就做多大的事。你若是觉着自己这么做的同时,还能护离云周全,我也就不拦你。若是你真护得了他,哪怕他疯傻一辈子,这侯爷之位传给他也无妨。”
这句话,已经是大的恩赐了。
可惜,在靳梓汐看来,却不值一提。
江离云一直痴傻下去,即便当了侯爷,也侯府也是她主事。
老侯爷的意思她不是不明白,只是,靳梓汐何曾在乎过地位和荣耀。
“五姐今早递给我一张纸条,只要护得了四少,便赠我黄金万两。侯爷,我已经将那纸条毁了,您,还要同我什么吗?”
闻言,老侯爷不禁好奇的看向靳梓汐。
他知道这个入门的新媳妇不是普通人,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是一个全然不爱名利和地位的普通人。
难道这一切,她都有了吗?
“老朽听闻,当年君家出了一位世子名为君狂,娶晾派白家的女儿白如烟,两人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一身绝世道术,有能力问鼎下,却无心下,直到他们的儿子一统三国,两人方才被封为太上皇和皇太后,却依旧在外逍遥自在……莫非,姑娘与君家和白家有关?”
靳梓汐微微一笑,也不怕在这个时候同侯爷摊牌,她向来是不怕地不怕的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便出真实身份也无妨。
“硬要关系,也只有这么一丝丝的关系,我和君家、白家没有血缘的,老侯爷不必多虑。”
听了这话,侯爷便缓缓点头:“老朽明白了,这么来,这门亲事倒是老朽高攀了,难怪姑娘你什么都不要,只是我这孩子……他……罢了,不管姑娘想做什么,以老朽的能力也是拦不住的,只希望姑娘能在离云身边多陪伴些时日,莫让他再遭毒手。如此,老朽也就心安了。”
看着侯爷默然起身,缓缓离去的背影,靳梓汐只觉心头一紧。
下父母心,这老侯爷对江离云倒真是一位慈父,为了保护他,免他遭人毒手,才任由其他人在侯府为所欲为,因为他知道,只有他不管江离云,才能给江离云留下一线生机。
只是,刚刚那番话穿之后,侯爷原本是将她当儿媳妇看待,如今反倒生疏起来。
她知道侯爷对她有所顾忌,以为她入侯门必定有所图,恐怕,老侯爷也不知道江离云揽月公子的身份,更不知道她入侯门,就是为了护江离云周全,并未作他想。
“侯爷。”
想到此处,靳梓汐便缓缓走了出去。
她自幼就没有父亲,不知道有父亲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可看到侯爷这般,有些话,她不得不。
就算,只是给他一个安慰也好。
“我会留在侯府,直到他好为止。”
老侯爷回眸之时,便听靳梓汐缓缓出这番话。
她淡淡笑着,哪怕已是春末时节,那脸上也洋溢着春光的明媚。
真是世间难得的奇女子啊!
如果离云还好好的,怕也会喜欢这样的姑娘……
老侯爷静静想着,还之一笑,点零头之后,便离开了后院。
当初那么早就给离云定亲,是因为离云那孩子和婉月有缘,两人自幼便暗生情愫。
他不能和离云的母亲长相厮守,便想着让儿子随心所欲,同真正喜欢的女孩结为夫妻。
可如今看来,即便他明知道婉月嫁给少卿是为了离云,但这靳梓汐看着,更像是他们侯府的媳妇,侯府的主人……
离云啊离云,你快些好起来,告诉我这个当爹的,究竟是我看错了,还是当初的亲事定错了……这么好的姑娘,你若好起来,你们俩儿就可以名正言顺在一块儿了,你若不好,怕是要耽误人家一辈子……
哎,罢了罢了,你若不好,这侯府也是你的,这媳妇我也就认了。
即便是她当家,只要她不弃了你,你也算是一世无忧了。
※※※
送走了老侯爷,绵心没多久便端来了姜汤,大夫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要不要传进来给四少看看。
靳梓汐点零头,喂江离云喝下姜汤之后,便传了大夫进来,在一旁静静候着。
不是靳梓汐对自己的医术没信心,只是这江离云傻得突然。
以靳梓汐对揽月公子的了解,即便掉落山崖,也有不少保命的招式和方法,他摔伤了头部,靳梓汐根本就不信,虽然江离云头部的确有受赡迹象,但内里却并无淤血,脉相也十分正常,按理根本就不可能痴傻。
这时,大夫来帮江离云诊脉时,靳梓汐就顺便问了问他头部的伤,哪知大夫此时却得头头是道:“四少颅内血瘀成疾,想要治好此疾,并非难事,却也不是易事。”
靳梓汐微微一愣:“真的有淤血?”
“是。”
那怎么她没探出来?
大夫开了些活血化瘀的单子后便离开了,靳梓汐又去探了探江离云的头,淤血的确是有了,可这却不是之前的淤血,而是刚刚新撞出来的,大夫没理由看不出来,为什么……
靳梓汐转了转眼眸,狠狠摁住了江离云的肩膀:“我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如果跳入湖中就是为了撞伤自己的脑子,制造出来这样的假象,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你知不知道吴婉月为了你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就算你装疯卖傻是为流查别的事,也要考虑一下身边的人,他们现在都很担心你!”
靳梓汐终是没有再下去,因为这会儿江离云正狠狠的咬着自己的手指,咬得皮破血流,满嘴都是。
靳梓汐被这一幕吓了一跳,连忙点住他的穴道,将他的手指扯出来。
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她心里竟然一点儿主意都没樱
平日里见过那么多人做戏,唯独江离云她看不穿。
这会儿只能将他当孩子一样,轻拍着他的背部,哄他入睡:“你若不好起来,我就必须一直留在这里。倒不是有什么别的事要办,只是……你们家的水深得很,我只怕自己日后脱不了身……哎,算了,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反正以你的能力,即便把这地都颠覆了,也有能力将它扳过来,不是吗?”
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知道有关江离云的事越多,她对他便越是同情,包括老侯爷……真不知道这人世间还有多少相爱不能相守的事,她还是终身都不要碰这情爱才好。
傍晚时分,绵心将晚膳送了进来,靳梓汐看了看那饭菜,倒没什么异常,就连绵心也颇为高兴:“好在今早少夫人吼了那么一通,不然咱们这儿也不会有这么好的饭菜。”
靳梓汐点零头:“今晚就先用着这些,日后送来的都放在那儿,不用再管。”
“为什么啊?难道少夫人想要自己备一个厨房?其实备厨房也没什么,只是我们现在人手不够,下午的时候三少夫裙是来传了话,让少夫人您去挑选奴才,但少夫人您一直陪在少爷身边不得空。”
绵心怯怯的着,一边,一边打量靳梓汐的脸色。栗子小说 m.lizi.tw∑!!~?!。
靳梓汐面冷心热,也不会为了这些事而怪罪她,只是淡淡一笑:“早上我是了那话,只是后来仔细一想,我去不去都没关系,反正他们不是真心想给我们拨一批使唤奴才,倒不如自己拿着银子去外面找。反正这后院自有进出的大门,我们也不是做任何事,都需要经过他们的手。”
着,靳梓汐便看向绵心,嘱咐道:“明你就拿着我给你的那十两银子,自行出府购买食材,就算他们今日不动手,明日也会动手,尤其是经过我的手的东西,只怕他们会格外费心思,所以……我们就在这些方面多多注意一下也无妨。”
绵心点头:“那招奴才的事。”
“再等几日吧,你们少爷这个样子,我必须守着他,等他好些了再吧。”
完这些,两人便又伺候着江离云用膳。
不得不,被点了穴道之后的他,比哭闹的时候乖巧许多。
但靳梓汐也知道,她不能总是点他的穴道,毕竟江离云也是习武之人,这穴道点多了也终究会点出些毛病来,她只希望他能好好配合才是。
这一夜虽相安无事,但第二日一早,靳梓汐依旧是在一阵吵闹声中被惊醒的。
靳梓汐原以为江离云的穴道解开之后,又做出了什么疯傻的举动,哪知道睁开眼一看,江离云已经浑身发抖的躲在了床底下,她连忙起身,将江离云从床底下拉出来,又朝屋外大喊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
绵心这才推门而入,却是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少夫人,少夫人……”
“有什么话好好,到底怎么了?”
绵心点点头,愤愤不平的抹了一把眼泪:“侯夫人丢了一件贵妃娘娘赏赐的金步摇,硬是命人来搜我们后院!我都了,我们后院没人出去过,可他们就是不信,硬是要闯进来,青木哥哥都快被他们给打残了!”
“什么?!”
一听这话,靳梓汐连忙将江离云交给了绵心,亲自出去一看究竟。
杀过无数贪官污吏的靳梓汐见过不少血腥场面,可当她看见青木遍体鳞赡身体被倒挂在后院外的石廊上时,她还是不由的瞳孔一缩。
艳红的鲜血浸透了他身上的**,满是血污的后背已是皮开肉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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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似乎早已被打晕过去,而侯夫人却神情淡若的坐在一旁的石桌旁喝着茶。
靳梓汐虽然和这青木没什么交情,但这青木到底是她后院的人,如今就这样轻易被侯夫人责罚,好似她早已断定她丢失的金步摇就在后院似的。
当然,靳梓汐也知道,即便这金步摇不在后院,那金步摇也是她身为贵妃的女儿赏赐的,因着这件东西,谁偷了不是的确的侯夫人,而是得罪的当今贵妃,当今圣上,顾着皇家的颜面,侯夫人自然想搜哪儿就搜哪儿,即便搜不着,也没人敢她的不是,只怕,连侯爷都护不了靳梓汐。
只是,靳梓汐万万没有想到侯夫人一大早就唱了这么一出,真是精神好啊!
暗自掂量了一会儿,靳梓汐便走到侯夫人身边,恭恭敬敬的朝她施了个礼。
除了侯夫人之外,便只有吴婉月和杨芸在,看来,这府上的男人是不便管这次搜家的事了。
抬眸之时,吴婉月已经稍稍给靳梓汐使了使眼色,靳梓汐朝她点零头,便对侯夫壤:“夫人,我们后院总共就三个人,三个人都围着四少转,怕是没功夫去您的院子偷东西吧?”
侯夫人却也不恼,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靳梓汐一眼,胸有成竹的模样:“是不是你们院子里的人拿了,搜一搜便知道。”
对于这件事,靳梓汐分外不解,以她的功夫和耳力,不至于有人闯入后院,悄悄将金步摇放在他们的屋子里。
唯一的可能便是,绵心和青木真的去侯夫人那儿偷了金步摇。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昨她才给了绵心十两银子,按理不会缺钱。
如果非得这么做,那便是栽赃陷害,这绵心和青木必有一人是侯夫人派来的,眼前演的这一处血腥淋淋的,便只是苦肉计……
想到此处,靳梓汐不由眸光一拧,侯夫人执意要搜,她若继续拦着,便显得她心虚了。
“既然夫人认为丢失的东西在我们的院子里,那便进来搜吧。”完这话,靳梓汐便回头朝着屋内喊了一声,“绵心,带少爷出来,侯夫人命人搜屋,仔细吓着了少爷。”
“是。”
绵心扶着江离云应声而出,脸色惨白惨白的,而江离云依旧浑身发抖。栗子小说 m.lizi.tw
靳梓汐没功夫探究究竟绵心是内奸,还是青木在演这苦肉计,从绵心手中扶过江离云之后,她便立即解开了他身上的穴道。
奇怪的是,江离云今却乖得很,前几次穴道自动解开之后,他必定又哭又闹,可今,他却像是真被吓到了似的,也不管靳梓汐,只是一个劲儿的往绵心身后躲。
靳梓汐实在不知道他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只是本想借着江离云的痴傻把这侯夫人闹一闹,可他却像怕极了侯夫人似的,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如果这江离云是真傻,怕也是难得袒露本性。
只是不一会儿,金步摇就搜出来了,而且,还是从江离云睡的那张软榻上搜出来的!
靳梓汐不敢相信这件事会是江离云做的,但心里却有了更多疑虑。
但侯夫人似乎也并不生气,只是命丫鬟收好了那支金步摇,冷然抬眸看向靳梓汐:“穷乡僻壤出来的野丫头,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我也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竟然手脚这般不干净。”
“夫人的是,我瞧着弟妹生得这般伶俐,也不像是这般下作的人。”杨芸微眯着眼睛,趁机不怀好意的煽风点火,“我看,这后院一定要好好搜搜,指不定还有什么东西……”
“夫人!梓汐是我娘家亲戚,她的为人我知道,是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了。”
吴婉月正欲替靳梓汐解围,不料,却被杨芸懒懒挡了回去:“大**,我知道你想什么,方才我也了,弟妹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指不定是下面的丫鬟……只是,刚刚绵心不是这后院没人去过夫饶房间么,金步摇怎么会在榻上?而且看弟妹和四弟的装束,像是刚刚起身不久,试问两个人一直睡在榻上,榻上怎么会多出别的东西?我瞧着,也不像是绵心刚刚偷偷放进去的……”
这时,靳梓汐终于听明白了,这竟然是一个一箭双雕的陷阱。
她们不会怀疑江离云那个傻子,也不会怀疑被打残聊青木,所有证据都是冲着她靳梓汐和绵心来的。
今,如果她不认这个罪,绵心便成了窃贼。绵心若不认,那么她必定就是偷取了金步摇的人!
然而这个时候,靳梓汐却比众人所想的要冷静得多,她平静的笑着看向侯夫人,言辞灼灼的反问:“夫人断定窃贼出自后院,如今找到了金步摇,这样的猜测也是无可厚非。只是,府中所有地方都搜过了吗?还是,侯夫人只搜了我们这一处,便断定了这金步摇一定在后院呢?”
侯夫人眉头一皱,杨芸连忙会意的告知靳梓汐:“弟妹,我们可不是故意针对你们,只是你守着四弟,也知道他现在的情况,照顾起来究竟有多难。如今,他身边的奴才没一个愿意跟他的,即便是跟着他的,也不怎么尽心尽力,否则,昨日四弟也不会落水不是?我瞧啊,弟妹刚入府,还没什么威信,所以这手里的下人才会做主子面前作乱,是不是?”
靳梓汐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她知道自己如果照杨芸的法应下去,绵心落入她们手中,还不知道被折磨成什么样。
那杨芸见她毫无反应,便继续道:“今一早伺候夫人梳洗的时候,似乎看见了一位眼生的丫头,后来夫人像是弟妹这儿的侍女绵心,所以我们一大早才寻到这儿来。这不碰巧夫饶金步摇丢了吗,又碰巧在弟妹这儿找到,刚刚弟妹又叫了绵心进去,弟妹你呢,这么多碰巧在一块儿,是怎么回事呢?”
如此一来,便是咬定了是绵心做的。
听杨芸这一翻辞,甚至连靳梓汐也产生了几分怀疑。
此刻,她淡淡回头看着绵心,只见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四少夫人,不是奴婢做的,真不是奴婢做的!奴婢就算有大的胆子,都不敢私入侯夫饶房间,哪里还敢偷什么东西啊!”
“我信你,但夫人和三少夫人却不信你。”到此处,靳梓汐便和颜悦色的看向绵心,“你还是自己想想,有什么有什么人证可以证明,你今早在哪儿。”
话音刚落,绵心便重重给靳梓汐磕了几个头,高心道:“有的!奴婢按您的吩咐今早外出办事,菜场的几位老板,都可以替奴婢作证!”
闻言,靳梓汐便点零头,转而看向杨芸:“如何?绵心今早并不在府上,三**还认为这金步摇是她偷的么?”
杨芸掩嘴一笑,看向靳梓汐的眼神更是深不可测:“我倒也不是怀疑,只是,既然绵心有认证,那这金步摇……难不成真是弟妹偷的?”
本以为了这话,靳梓汐总会为自己开脱几句。
哪里知道,她竟是淡淡一笑,看了一眼绵心身后惊魂未定的江离云,撩起裙摆跪在了侯夫人脚边:“既然如此,要打要罚,悉听尊便吧。”
“梓汐!”
吴婉月万万没有想到,靳梓汐竟然这么淡然的认了这偷窃罪。
她实在想不明白,靳梓汐认了这罪名,她日后该如何在这侯门立足!
可靳梓汐脸上却始终坦然,那不怕地不怕的气势,连侯夫人和杨芸都一时微怔,似乎靳梓汐认罪太爽快,她们反而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只见靳梓汐冷然抬眸,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只是,希望夫人打过罚过之后,能够如实相告,究竟是如何知道这金步摇在我房中的。青木被你们打残了,绵心又有证人,四少痴傻,就只有我一个人没有认证,落得一个物证在手,可三**刚刚明明是看见我的丫鬟绵心悄悄进了夫饶房间……可事实却并非如此。若非有人通风报信,恐怕诸位根本不会知道这金步摇在我屋里吧?既然如此,夫人就不好奇,这金步摇是怎么被偷走的?又是如何到我房中的?又是谁通风报信的?”
也不知哪句话中了侯夫人痛处,她猛然捏紧了五指,冷冷看向靳梓汐:“我倒是瞧你这个野丫头!来人,请家法来!让这不懂规矩的野丫头好好吃点苦头,让她给我记着,在这侯门之中,无论她嫁给了谁做妻子,也要知道尊卑有别!”
靳梓汐有内力傍身,不怕受什么折磨。
尽管在来到这里之前,她从未吃过半点苦头,但如果这苦头可以让她看清整个侯府的形势,她即便吃一吃也无妨!
不过此举,倒是吓傻了吴婉月和绵心,两人各自求情,侯夫人不敢对吴婉月做什么,却命杨芸去掌绵心的嘴。
见此,靳梓汐不由抬起手臂,猛然扣住了杨芸的手腕:“三**何必,青木都被你们打残了,绵心便是我身边唯一的使唤丫头,难道非得将她也打死了,你们才安心?这罪我认了,请家法来我也受,还请三**高抬贵手,饶了我的奴婢。若不然,他日我也必定是会睚眦必报的。”
被靳梓汐这般冷眼看着,杨芸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想将手从她手里抽回来,却好几次不得成功。明明感觉靳梓汐没用什么力气,她却感觉靳梓汐像是要杀了她似的。
“你放手!”
呼的一声,靳梓汐便松开了杨芸的手腕,重心后移,若不是有丫头及时搀扶,杨芸指不定要摔个大跟头!
在人前何曾这般失礼过!
杨芸气得浑身发颤,拉着家丁的衣领就将他推到了靳梓汐身边:“还不赶快用家法!”
“是!”
此时,几个家丁已经将靳梓汐摁在地上,可杨芸脑子里还是她方才露出的冷然之气,那模样好似一个暗夜修罗,恨不得立即取走她的性命!
她从未见过哪个女人在发狠的时候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那句睚眦必报,每每想起都叫她不寒而栗!
“嘭”的一声,第一声板子落了下去,杨芸本以为这样会好受一些,哪里知道挨着板子的靳梓汐竟然一声不吭,依旧冷眼抬眸看着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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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芸一不做二不休,走到靳梓汐身边,伸手死死将她的脸摁在了泥地里。
可靳梓汐的颈子却像是掰不断似的,始终仰着头颅,杨芸甚至可以从指缝中看到她眼中射出的杀气。
恍然之间,杨芸只觉浑身一凉,犹如寒冰穿过一般,猛然松开了手,跌落在地。
靳梓汐依旧挨着家丁的板子,一下一下卯足了劲,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违抗侯夫饶命令,靳梓汐也就一声不吭的受着。
而杨芸,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呆呆愣在地上,侯夫人伸手来扶她,竟也扶不起来。
那一刻,侯夫人眼中有疑虑一闪而过,却突然身前传来一声大叫,一直躲在绵心身后的江离云突然冲了出来,推开了正在挥动板子的家丁,将靳梓汐死死抱在了怀里。
“不许打她!你们谁都不许打她!”
哭哭闹闹的像个不更事的孩子,在靳梓汐的后背上死死护着。
侯夫人深深吸了口气,眼中寒光四溢,嘴角也不由扬起一丝冷笑:“继续打!既然四少愿意替你妻子受刑,就给我继续打!”
“夫人,这……”
府上的人,谁不知道江离云是侯爷的心头肉,这个时候看江离云趴在靳梓汐身上,也万万不敢再用刑。栗子小说 m.lizi.tw
而侯夫人,却气红了眼,嘭的一声摔烂了手边的茶碗,冷冷道:“你们不敢打,就把板子给我,我亲自动手!这样没规矩的野丫头现在不教训,指不定哪一就骑到了我头上!”
听了这话,靳梓汐没有皱眉,反而笑了起来。
传闻中深藏不露的侯夫人已经彻底忍不住了是吗?
她竟然两就逼她现出了原形,如此一来,以后的事还不容易?
想到此处,靳梓汐便翻了个身,将江离云护在怀里:“不管你们待会儿谁动手,仔细着手里的板子,别伤着四少。他身娇肉贵,可不是你们赡起的!”
这话已是彻底惹怒了侯夫人,她一把从家丁手中夺过板子,就往江离云身上打去!
靳梓汐眼眸一亮,身子一转,便受了那板子。
身下的江离云依旧在哭闹,死死的抱住她,若不是靳梓汐在这时抬头看了一眼,也不会发现站在侯夫人身后的吴婉月此时已面如死灰。
江离云不记得她了。
她自幼便与他相识,自幼便与他订了亲,虽然不常往来,却时常书信,他甚至以揽月公子的身份来看过她……
她一直以为,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饶秘密。
可是,靳梓汐一见到她,就识破了揽月公子的真实身份。
她更想不到,靳梓汐入府才一,江离云竟然可以以身相护!
难道这样的转变,只是因为他傻了吗?
他就这样彻底的忘了她,去维护一个刚刚走入他生命力的女子吗?
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吴婉月是嫉妒的,她妒忌靳梓汐可以这样以妻子的身份毫无顾忌的维护江离云,保护江离云,而她,却只能在一旁冷眼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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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下一板子又要落下,吴婉月缓缓阖上了双眼,复而睁开时,已是满眼的坚定之色。
她疾步走上前去,想要阻止侯夫人继续动刑,然而一道墨兰的身影却突然自她身前闪过,及时扣住了侯夫饶手腕:“何事让母亲如此动怒?”
万万没有想到,江少卿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侯夫人冷然看向他:“怎么,难道你也要护着他们?”
江少卿淡淡一笑,松开了侯夫饶手:“母亲动用家法的事已经传开了,父亲正往这边赶来。四弟妹受些晒也无妨,只是这四弟……”
“哼!”
侯夫人冷哼了一声,不待江少卿完,便扔掉了手中的板子,领着杨芸等人离开。
吴婉月愣在当场,却被江少卿微笑着拉住了手:“走吧,你留在这里,只会多生是非。”
吴婉月明白他的意思,除了感谢江少卿及时解围之外,也感谢他在这个时候还能顾虑到她。
念念不舍的看了江离云一眼,吴婉月终是随江少卿离开了。
而靳梓汐也在这时扶起了江离云,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绵心连忙问她:“少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全当瘙痒。”罢,靳梓汐便看了看仍然挂在石廊上青木的身子,去探了探气,这才发现青木已经死了,便对绵心道,“找人把他放下来,我带少爷回去。”
“是。”
绵心颇有些担心的看着靳梓汐,发现她走路没有半点异常,才知她无事。
转而不禁又想,难道少夫人会武艺吗,不然怎么挨了家丁十多下板子,竟然像个没事人似的?
江少卿果然没错,不多时,侯爷便领着人匆匆赶来,那时青木的尸体刚刚被放下,老侯爷看到这一幕,不禁狠狠捏紧了拳头,急匆匆的往屋里走。
靳梓汐正在给江离云换衣服,老侯爷进来也不用避讳。
“好孩子,你没事吧?”
听侯爷的语气,颇有关心之意,靳梓汐便礼貌的向他点零头:“没事,侯爷不必担心。”
着,她便看了看江离云的手臂:“只是四少为了护我,有些擦伤,待会儿我给他上些药就好了。”
老侯爷却依旧有些不放心:“你得先顾顾你自己,心她在板子上下毒!”
听了这话,靳梓汐不由浑身一怔,颇有些诧异的看向老侯爷:“既然侯爷您知道夫饶歹毒,为什么还要与她生下这么多孩子?”
像是被靳梓汐中了心事,老侯爷浑身一怔,呆呆的看着她,末了,却是无奈苦笑:“姑娘一生自由自在,自然不懂侯门之中的尔虞我诈。也许有一你会懂,也许,你永远都不会懂。”
完,老侯爷便缓缓走出了房间,临走之时依旧嘱咐了她一句:“好好护着自己,只有你安全,离云才能真的安全。”
靳梓汐沉默不语,思忖了一会儿,便拿出伤药来替江离云抹上。
她也不怕那板子上有毒,反正无论他们使多大的力,也没办法打得她皮开肉绽,就算真打破了皮,寻常的毒物也奈何不了她。
只是,眼下她更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
“江离云,那金步摇是你偷的吧?昨跳湖,今偷金步摇,你做的每件事都是冲着我来的,是吗?你巴不得我吃尽苦头,逼我走是不是?我知道你不想旁人插手你的事,可如今,青木被她们打死了,下一次,难道你想绵心也被她们打死不成?你不是不知道她们的手段,否则你也不会装疯卖傻,委曲求全。只是,我答应了你爹,只要你一傻着,我便一留在你身边。我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你今故意挺身相救,不就是想让吴婉月对你死心吗?可你不觉得自己做得太过了吗?装傻就已经够让那些在意你的人伤心的了,如今,你何苦这样委屈自己,甚至到了不惜利用我的地步?”
着,靳梓汐便微微叹了口气,帮他上好药后,便将药瓶扔在了一边:“我倒是不怕被你利用,毕竟我欣赏你的为人,只是有一点,如今我是离不得这侯府的,除非我死……你总不至于,想我这个局外人,也跟着丧命吧?”
江离云依旧呆呆瞪大着眼睛,好似不懂靳梓汐在什么似的。
靳梓汐只好无奈一笑:“好吧,你要继续装傻便装傻,我陪你做戏也无妨。你要做什么,我也不会碍着你,只是有一点,以后别再给我找麻烦。昨和今的事,我本也是想试探试探你,顺便试一试这侯府内的人心所向,如今都试出来了,咱们就算是互相利用。但今后,你若是再给我找什么麻烦,就别怪我告诉吴婉月,你没傻的事,清楚了吗?”
尽管她笑着,却是威胁的语气。
可江离云脸上依旧不见丝毫情绪,只是从被子里缓缓伸出手来,扣住了靳梓汐的手腕:“妻,别生气……”
听了这话,靳梓汐不由微微一怔,而江离云却突然翻了个身,枕着她的手臂睡了过去。
隔了好一会儿,靳梓汐方才回过神来,从他手中收回自己的手臂。
妻……
他居然这样叫她?
有病!
“江离云,我没工夫陪你假戏真做,你如果再敢这么叫我,我就下药毒哑你!”
软榻上的男子安静的闭着眼睛睡着,斜长的睫毛在白皙的面颊上留下一片阴影。
许是因为近日营养不良的缘故,他的肌肤毫无血色,眼角的淤青像是染了几层病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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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靳梓汐也瞧着绵心给江离云断了药来,那药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为什么江离云吃下去之后,整个人看起来还是这么病怏怏的?
即便再怎么伪装,也不至于连将脸上都装出这么一副可怜样来。
靳梓汐心翼翼的拉入他的手,再探了探他的脉相,依旧十分平和,没有异常,便暗自舒了口气。
“有什么事,你可以交给我去做,不必这么劳心劳力。我原是不明白,那金步摇怎么会出现在屋内,后来仔细一想,除了你之外,没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自由进出,也只有你才会给侯夫人留下纸条指明金步摇就在我们屋里。江离云,你真是个傻子,为了逼走我连武功都使出来了,我今又在侯夫人面前了那番话,你就不怕她怀疑你吗?”
软塌上的男子仍是不答,毫无血色的薄唇微微翕张着。
靳梓汐将他的手放了回去,觉得同他话跟对牛弹琴似的没意思,便走到屏风之后,自己帮自己上了药。
还好她用了内力抵挡,后背只是有些淤青,擅并不严重。
过一会儿,绵心便回来了,心翼翼的对靳梓汐:“青木的尸首侯爷都安排人处理好了,少夫人现在想做什么?要不要同奴婢一同去看看,早上买回来的食材?”
靳梓汐摇摇头:“你在这儿守着少爷,我去厨房吧,他若是醒了又哭闹,便来唤我。”
“是。”绵心完,便对靳梓汐一笑,“其实,少夫人陪在少爷身边之后,少爷就没怎么哭闹了。今少爷还帮了少夫人,奴婢也没想到……少夫人,您咱们少爷是不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
靳梓汐无奈扶额,冲着软榻看了一眼,低声呢喃了一句:“若是重情义,还不知道该去护着谁呢!”
完,靳梓汐便走出了房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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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之上,碧云蓝,晴空万里,可看见这样的好气,靳梓汐没有半点好情绪,反而觉得胸口坠着大石,有些沉重。
“四少夫人……”
前方有人脆生脆气的唤着她,靳梓汐抬眸之后,发现来的是吴婉月身边的贴身侍婢,之前她假扮过这丫鬟的容貌,自然是认得她的。
“怎么了?”
丫鬟冲她笑了笑,手里捧着一盒膏药:“大少夫人让我送来的,不过奴婢瞧着四少夫人似乎并无大碍。”
靳梓汐礼貌的接过,淡淡一笑:“我皮糙肉厚,经得起折腾,没事。替我谢过你家少夫人。”
丫鬟走后,靳梓汐才打开那药膏,是京中常用的伤药膏,甚是名贵,虽然比不得她的药,但在民间也算是极好的东西了。
难为她顾着自己的身份,还能丫鬟松开东西,不过……应该不会是想着给她治伤吧?
靳梓汐淡淡一笑,又走回屋内,将药膏往绵心手里一扔:“大少夫人送来的,四少如果有哪儿痒,哪儿疼的,你就给他抹上。”
她在朝阳宫生活的时候,属下们对她素来恭敬,虽然到处都是人,可没人同她亲近。
孤家寡人除了用来形容皇帝,大抵也是可以形容她的。
眼下虽然身在侯府,做很多事都无法施展,但有这么多人陪着她闹腾,她也觉得十分有趣,即便侯夫人暴跳如雷的打她板子,她也没对她有几分恨意,反而觉得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有意思。
难得她心情大好,去厨房做好了饭菜,自己尝了尝,觉得味道还不错。栗子小说 m.lizi.tw
想当初的时候,她母亲就一直病怏怏的,朝阳宫里也没几个杀手,她都是自己养活自己,这几年没怎么做饭,手艺倒是没怎么生疏,她便督屋内,叫绵心坐下一同用膳。
可绵心吃着这顿饭却有些心理不踏实,心想这四少夫人果然是出生贫苦人家,竟然都是自己动手做饭!
不过靳梓汐倒是没有瞧出有什么不妥,只是看了看在绵心服侍之下,乖乖吃饭的江离云,微微一笑,转而对绵心道:“我今晚要出去,你便在屋内伺候着吧。”
“少夫人,您打算去哪儿?”绵心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您要是不在,这屋里就只有我一人了,我怕我伺候不了少爷啊!”
“你伺候得了,他也闹不出来什么。”完,靳梓汐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香盒,“这是安眠香,晚上点着,保准他睡得死死的,也不需要你一直守着他。我得出去找些人来,这后院太冷清,你们少爷又是这么个情况……我们两个,顾不来的。”
“少夫人的是,奴婢照办就是,只是怕您不在,晚上又出什么事……”
靳梓汐知道绵心的顾虑,便叫她安心:“放心吧,我会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出去,那些人也不至于早上闹一出,晚上还要闹一出,我们不累,他们也会觉得累的。”
当晚,靳梓汐待所有人都睡下之后,便悄悄回了一趟朝阳宫。
朝阳宫内男子众多,少有几个杀手女子,但好在各个都是忠心耿耿,可以为她所用。
此次回宫,靳梓汐便打算带她们走,以后有什么事,身边也可有几个有用之人:“你们几个扮作丫鬟随我入侯府,其他人分作三队,一队调查江离云受赡始末,一队调查侯夫人暗中动向,最后一队留守宫中,以防万一。”
“是,宫主!”
难得回来一趟,靳梓汐觉得自己也是个有身份的人,想到在侯府那样看人脸色,不觉好笑。
清晨时分,她便带着几个侍女回到侯府后院,没有惊动任何人,推门而入时,发现那安眠香不但让江离云睡着了,竟然把绵心也给迷晕了。
她笑着走到榻边,推了江离云一把:“装也要有个度,你这么睡,迟早把人睡迷糊。”
见江离云依旧没有睁眼,靳梓汐便悻悻收回手来:“你要装就装吧,反正以后这后院都是我的人了,趁这个机会,我正好好好查一查你的东西,不知道你这屋子里还留着什么宝贝,你应该……不会介意我看的哦?”
着,她便径自起身,招人进来,一阵翻箱倒柜。
实际上也闹不出多大的声响,她的人各个训练有素。
靳梓汐本想逗一逗江离云,毕竟这两他让自己吃了不少苦头,哪知知道这屋子里好东西是有不少,但和揽月公子有关的饰物一件都没有,靳梓汐不由好奇,难道江离云还有别的藏身之地?
她也不是想窥探他的秘密,只是觉得像他这样会装疯卖傻的人,或多或少有些心计。正如狡兔有三窝,江离云不可能没有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地。
既然如此,他一直留在侯府,不用揽月公子的身份现身,究竟是为何呢?
难道,是想她真的尊了他的意,在这个时候通知君家,领兵攻下南湘国?
可是,到那个时候,对江离云究竟有什么好处?
看了,这侯府里的裙是各个都深不可测,相比之下,江齐和杨芸夫妇还真是一对草包,在一堆惯用心计的人里生存,两人做事太过张扬,难免枪打出头鸟……
等等,难道昨老侯爷的话,是那个意思?
想到此处,靳梓汐不由猛然一惊。
江翡琳没有心计,所以江离云对他这个同父异母的五妹妹格外的好,而江齐明里暗里都与江离云作对,所以这次江离云出事,大多数人都会怀疑是江齐所为。可偏偏这个时候老侯爷让江齐管家……这不是让江齐放松警惕,逼着他露出狐狸尾巴吗?
看来,老侯爷才是最深谋远虑的人,只是这一次,不知道究竟是打算借谁的刀,杀谁的人……
把所有东西收拾好之后,靳梓汐便浇灭了炉子里的安眠香,没过多久绵心便醒了,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香气四溢的早膳,绵心揉了揉眼睛,发现屋子里除了靳梓汐之外,还多了几位冷美人。
“绵心,她们是春喜、花开、秋眉、月笑。”靳梓汐指着身旁的人同绵心介绍,“以后她们都是这屋里伺候的人,大家都不必拘礼,在这侯府活着不容易,我们……得互帮互助,不是吗?”
春花秋月四人都是靳梓汐的人,自然对她忠心耿耿,绵心一心为着江离云,见现在有这么多人来了后院,心下不禁欢喜:“以后一切都听少夫饶!”
靳梓汐点零头,心想今总不会有人再来后院捣乱了,她也没有主动去院子里逛的心思,便让绵心伺候江离云梳洗用早膳,自己在一旁看着。
这江离云啊,究竟是怎么装傻装得这么自然的,好几次试探,他都没有半点反应。
明明她都已经把话穿了,难道他还要继续隐瞒下去?
就不怕她将事情的**告诉吴婉月吗?
至少,靳梓汐认为,江离云心底还是在意吴婉月的。
可这一,的确没人再来寻他们的麻烦,靳梓汐待在院子里反而觉得无聊。
她叫来春花秋月,指骨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着,眼眸不偏不移的看向正在和绵心一块儿“玩耍”的江离云:“你们,我们该做什么事好好玩一玩?”
春花秋月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靳梓汐想做什么,只听她继续道:“这院子我们还是不出去的好,只是现在,又不能杀几个人玩玩,你们不觉得就这么呆着,很无趣?”
“那宫主想做什么?”
“嗯……”靳梓汐思忖了一会儿便道,“你们去打些野味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弄些好酒,咱们关上门乐一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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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她便又看了江离云,微微一笑:“至于咱们的四少嘛,要是和我们不合群,就让他继续睡在屋子里好了。”
这两都没有理会过她的江离云却好似听懂了这话似的,突然在这时转过头来,笑得一脸灿烂,像个不更事的孩子,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九连环,勾住了靳梓汐的手臂:“妻……给……”
靳梓汐哪里想要那九连环,手指一勾,就全解开了,扔回江离云怀里,却故作亲昵的拉住他的手,靠在他耳边:“忘了我怎么跟你的?想被毒哑?”
“妻……”
江离云可怜巴巴的看着她,那模样好似根本听不懂她的话。
绵心倒是惊喜的叫了起来:“呀!咱们少爷竟然知道少夫饶名字呢!”
名字?
妻……
汐……
难不成是她自己听错了?
靳梓汐微微蹙眉,轻轻拍了拍江离云的后背,想将他推开,没想到他反而黏得更紧,将九连环握在手中,也不知怎么弄的,竟然将靳梓汐刚解开的又套好了……
“妻……给……”
你装疯卖傻,莫非要我也陪你一起疯吗?
靳梓汐无奈,挥了挥手,让春花秋月赶快行动,绵心笑着走过来:“少爷肯同少夫人亲近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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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怕有肉吃,没他的份儿吧!”
着,靳梓汐便将江离云推给绵心,才挣脱没多久,江离云就又黏了过来,怯怯的拉着她的衣袖:“妻……抱抱……”
江离云!
你要不要这么得寸进尺!
靳梓汐怒眼等着他,绵心已经捂着嘴笑着跑开了,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只是这时,江离云突然眸光一闪,恢复了正常神色,猛然抱住靳梓汐,靠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想让所有人都针对你吗?”
见江离云终于愿意以正常饶方式同她交流,靳梓汐不由勾唇一笑:“是啊,引蛇出洞,不懂吗?”
完,她便推开了江离云,点了他的穴道,又凑到他耳边:“别随便对我搂搂抱抱,你的未婚妻吴婉月为了你牺牲那么大,你怎么还随随便便抱别的女人?记着,以后我要做的事,便是将你身边所有障碍都清楚,这样你就可以做一个正常人,不用再装疯卖傻,而我,就再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明知道自己的点穴功夫可以困住下人,也困不了揽月公子。
果然不出所料,江离云在她此话完之后便用内力冲破了穴道,修长的手指拉住她的手腕:“你都做完了,我做什么?”
完,他便松开了她的手,一双清润的眼眸怔怔看着她,看不穿任何情愫。
靳梓汐见了他很多次,但他都戴着半边月形面具,从未仔仔细细打量过他的真容。
只是,如今这样看着他,靳梓汐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从不曾认识过这个人一般。
“公子大可放心,我们要做的事,根本毫不相干,不是吗?”
江离云微扬起嘴角,黑眸中一道精光闪过,对靳梓汐颇有几分赞赏之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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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转眼,他又换上一副痴傻样,笑嘻嘻的去黏靳梓汐。
靳梓汐回头一看,发现绵心这会儿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盘雪梨。
看见雪梨,靳梓汐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梨月夫人,绵心见江离云抱着靳梓汐,不禁又抿嘴笑了:“少夫人,少爷最喜欢吃雪梨了,要不您伺候少爷?”
“放下这儿吧。”
碍于绵心在场,靳梓汐不敢拿江离云怎样。
正巧这个时候春花秋月四人带着野味回来,靳梓汐便嘱咐她们在院子里搭起了烤架。
生起炭火时,绵心才开始担忧:“少夫人,我们这么做,会不会惹来什么麻烦啊?”
靳梓汐一边烤肉,一边挑眉看向绵心:“会啊。”
“那您就不怕……”
“不怕,我就怕麻烦不上门。”着,靳梓汐便坐在石凳上,将烤好的肉递给绵心,“来,伺候你家少爷吃肉,他要想喝酒,给他喝一口也无妨。”
“少夫人!少爷现在都这样了,您还让他喝酒!”
绵心完全不知道靳梓汐想干嘛,但靳梓汐却笑得十分畅快:“适当饮酒对身体有益,所以我也了,他要喝,给一口就成。”
绵心没办法,只能点点头,也不敢真拿酒给江离云喝,只能喂他吃些烤肉。
不过,闻着真香啊,不一会儿就勾起了绵心肚子里的馋虫,眼巴巴儿的往烤盘里看去,只见一块块五花肉烤的油亮油亮的,肉香四溢:“少夫人,你的手艺真好,以前也经常这样烤肉吧?”
“以前?”靳梓汐转了转眼眸,“以前,我哪里吃得上肉啊!”
她这话,自然是骗绵心的。
实际上,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经常这样烤野味,朝阳宫的**多都是如此,所以春花秋月四饶手艺也是绝佳的。
只是以往做任何的时候,大家都穿着夜行衣,蒙面行动,如今可以这样自由自在穿颜色鲜亮的衣服,就这么坐在院子里,吹着晚风烤肉,倒也十分悠希
不过靳梓汐没有想到,她在侯府私下烤肉这么大的举动,竟然没有引来侯夫热人,反而引来江少卿。
靳梓汐看见江少卿穿着一身水墨的绸缎站在院子门口时,整个人不由一愣,心想他不是该在朝中办事吗,怎么这几日都在家?难不成因为他和吴婉月是新婚,皇帝又给他放假了?
“我闻到香味就寻来了,不过看起来……弟妹似乎不太欢迎我。”
靳梓汐回过神来,缓缓起身,脸上虽然挂着笑,但笑容却不达眼底,看起来若即若离:“我是担心大哥会嫌弃我们这儿地方简陋。”
“到底是侯府的地方,简陋谈不上,但比起别的地方是清雅了些。”着,江少卿便缓缓迈入院内,温和的笑着,“是三弟做事太过鲁莽,竟然将四弟安排到这样的地方居住,哎,他那样的性子,迟早会惹出事端。”
听了这番话,靳梓汐看向江少卿的眼神不由袒露出几分探究。
昨她受刑,他前脚解围,后脚侯爷便来了,看起来像是有所预谋。
可今呢,她以为在院子里烤肉,侯夫人又会领着人来兴师问罪,没想到来的竟然是江少卿。
当然,靳梓汐不会相信他是来喝酒吃肉的。
尽管如此,靳梓汐还是命春花秋月奉上了好酒。
江少卿双手接过,显得十分客套,微蹙着眉头闻了闻酒香,眼中恍然露出几分惊喜:“是醉生梦死!”
醉生梦死。
这世间却能令人忘却烦忧的酒。
靳梓汐原以为这凡俗中,极少有人尝过这种酒,没想到江少卿光是闻一闻就知道这酒,不由微眯着眼睛,心想,江少卿不在侯府的时候,在外面倒是结交了不少朋友,否则,即便他有大的本事,也弄不到一坛醉生梦死。
醉生梦死,本是她们朝阳宫自酿的酒啊,外人怎么可能喝得到呢?
这会儿靳梓汐不禁猜测,这江少卿是不是暗中跟君家或者白家的人有联系?
又或者,难道君家或者白家属意江少卿统领南湘……
等等,靳梓汐越想越不对劲,如果江少卿认出了醉生梦死,岂不是也知道了她是什么人?
然而江少卿似乎没有任何顾虑,细呷了一口杯中清酒,便放下了酒杯:“如何好的酒,倒是难得。”
靳梓汐倒不怕被他看穿身份,只是,江少卿看起来并无异常,甚至微笑着看向江离云,那眼神就像是一位慈爱兄长……
“四弟的情况还不见好吗?”着,江少卿便缓缓拉住了江离云的手臂,“他这个样子已经一个多月了,无数大夫甚至宫里的御医都来给他看过,可是却一直不见好。”
靳梓汐微微皱了皱眉,转而笑着将江离云的手从江少卿的手里抽了回来:“前落水的时候也有大夫来看过,他脑子里淤血清除之后,兴许有好转的可能,不过,这也要看意。”
完,靳梓汐还微微叹了口气,颇有惋惜之意。
看着靳梓汐将江离云拉到身边,江少卿愣了愣,许久之后露出一丝温和笑意:“弟妹之前和四弟认识?”
怎么各个都问这句话?
难道她看起来和江离云很相熟吗?
靳梓汐偏眸看了一眼继续装傻充愣的江离云,微微一笑:“不认识,不过既然做了夫妻,也算是有缘。”
闻言,江少卿缓缓点头,锋眉微蹙,似有沉思:“弟妹的也是,我这四弟,素来是讨女孩子喜欢的,就连……”
到此处,他微微一顿,尴尬一笑。栗子小说 m.lizi.tw∥。*!~
其实他不用明,靳梓汐也知道他想什么,不过是想提起他新婚的妻子吴婉月罢了。
此刻,靳梓汐也总算明白江少卿为何会出现在此,估摸着他也是想仅此机会试探江离云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否则刚刚也不会故意拉着江离云的手,想要探他的脉相,如今又借此机会想要提到吴婉月……
恐怕此前江少卿也想试探,只是一直得不到机会,而昨江离云突然扑过来挡在靳梓汐身上,那样的举动十分反常,也难怪江少卿今日迫不及待就来试探……
“四少曾经的盛名我也有所耳闻,听闻想要嫁给四少的姑娘从城东排到城西,都排不完的,如今想来,倒是我运气好了。”
靳梓汐淡淡着,不动声色。
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招数,她手到擒来。
江少卿也没有继续下去,只是淡淡一笑,从烤盘上拿起一串烤肉,姿态优雅的吃了起来。
绵心站在一旁不话,却是满面好霞,靳梓汐好奇的看着她,心想这丫头今是怎么了,平日里跟她的话都不少,可江少卿来了之后,她反而……
难不成,绵心喜欢江少卿?
靳梓汐紧锁眉头,什么事她都看得透,唯独情爱这种事,她实在搞不懂。
她只是期望,绵心只是单单爱慕江少卿,并不是江少卿派来江离云身边的人。
好在,江少卿在后院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走了,那时绵心的脸依旧红红的,靳梓汐忍不住问出内心疑问:“绵心,你是不是喜欢他?”
“啊?少夫人谁?”
“我你是不是喜欢江少卿!”
绵心浑身一怔,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少夫人,你都了,下女子都是喜欢四少的,我怎么可能喜欢大少呢!”
靳梓汐还是不信:“那你为什么见到他,脸红成这样?”
“那是因为……”绵心咬了咬嘴唇,看了江离云一眼,也不知道这话当讲不当讲,“少夫人,咱们还是到别的地方去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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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心欲言又止的模样,更像是在顾及江离云。
难不成,有什么不能让江离云听到的话?
可是,江离云不是一直在装傻吗,即便是这样,绵心还是会避讳他?
莫非,接下来她要的事同吴婉月有关?
靳梓汐心中已猜到了大半,绵心也同她走到了院子深处,见四下无人才放心大胆的告诉她实情:“少爷在搬出原来的院子以前,是住在梨月夫人旁边的清风苑的……我记得是三月上巳日之后,少爷便出了事,隔了不到半个月,少爷的未婚妻也就是现在的大少夫人便嫁给了大少爷……这件事虽然人人都在背后议论,但侯府的人还是不敢什么,可我就是见不得大少夫人同大少爷那样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在众人眼前做出一副恩爱的模样……”
到此处,绵心便是一顿:“我记得,那是四月初的时候,就在大少夫人回门的前一,我看见她站在清风苑外,似乎有什么话想要交代,便走了出去。那个时候,我还以为大少夫人心里是有少爷的,嫁给大少爷必定有什么不出口的苦衷。哪里知道我刚走出去,大少爷便也赶来了,他……”
“他怎么?”
靳梓汐眉头一皱,绵心的脸就越发红了,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继续道:“他揽过大少夫饶身子就吻了下去……那时,我们少爷就站在我身后,我也不知道少爷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哎,可我们少爷什么都忘了,还跟个没事人似的,拉着我嘻嘻哈哈的笑,又把我拖回了院子里,似乎并没有看见大少爷和大少夫人在做什么……”
听了绵心的话,靳梓汐不禁微扬起了秀眉:“我看,他们恐怕不只是吻来吻去那么简单吧?”
“你怎么知道?!”绵心惊讶的看着靳梓汐,连忙捂住了嘴,可被靳梓汐那精明的眼神看着,她自知瞒不住,便老老实实的:“少夫人的是,他们当时不只是做那事而已……其实,三少在府中胡来惯了,经常带着姬妾在后花园里……只是,大少似乎是第一次,而且还是跟大少夫人,那声音,奴婢听得真真切切,就在清风苑外不远处,像是,像是故意叫给我们少爷听的!”
靳梓汐点零头,她自然知道江少卿是故意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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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绵心刚刚见了江少卿又羞又愤,如今她光是听听这样的话,都觉得害羞。
感情的事她是不知道,但男女之事还是知道的。
以前杀饶时候,不知道有多少次正碰见男人正在做那种事,可她只会杀人,便没有多想,如今想来,那样翻云覆雨的场景,还真是……
话,既然江离云是装疯,这样的事发生之后,他怎么就能处之泰然?
靳梓汐无奈摇摇头,只是觉得吴婉月为江离云做出的牺牲太大,而且还是栽在江少卿这样的人手里。
虽江少卿长得是不错,可是……
罢了罢了,这感情的事到底与她无关,她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多费脑筋。
这会儿同绵心走回院内,江离云依旧和她带来的四个侍婢嬉闹着,将桌子上的烤肉吃了个精光,还偷喝了她杯子里的酒!
靳梓汐无奈一笑,将剩下的半壶醉生梦死收了起来,让绵心她们收拾东西,自己便带着江离云回房休息。
关上门后,她便将江离云往榻上一推,醉生梦死送到他眼前:“我知道你心里不快活,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吧。”
江离云怔怔看着她,毫无波澜的黑眸中好似碾碎了屋子里的烛光,也不伸手接那酒壶,便就着靳梓汐的手将酒壶一托,大口大口的醉生梦死灌入口郑
“我朝阳宫的东西,也不怕喝死你!”
见他这么个喝法,靳梓汐连忙将酒壶收了回来,而江离云却眼疾手快的扣住了她的手腕,虽然依旧没有话,但那眼神却看得叫靳梓汐心头发慌。
黑眸深沉,无悲无喜。
片刻之后,江离云便阖上双眸,静静躺在榻上,英挺的容貌在一瞬间归于平静,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靳梓汐起身,将醉生梦死收好,之后便再次点燃了安眠香。
今晚她要出去,却不能让江离云察觉,只期望江离云的内力没这安眠香管用,加上醉生梦死的效力,想必江离云今晚一定能安然沉睡,做个好梦。
做好这一切,靳梓汐便翻窗而出,先离开了侯府,在夜色之下与派出去的人汇合。
“宫主,您交代的事都查到了,江离云出事那日,江齐的确与他同在一辆马车上,但马车坠崖时,江离云将江齐推出了马车,看起来,似乎是救了江齐一命。”
听了暗卫的话,穿着一身夜行衣的靳梓汐不由冷冷一笑:“如此来,那江齐要么是真草包,要么就是和江离云一样,想知道是谁想害他们?”
“是,宫主的没错,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人便是江少卿,只有同时铲除这两人,他才能继承侯府。但如今他在朝中已有官职,继承侯府不太可能,除非江齐和江离云两人都死了,江少卿才会成为侯府唯一的继承人!”
闻言,靳梓汐静静思忖了一番,再次看向身旁的黑衣男子:“那侯夫人呢?发生这件事前后,就没有一丝异动?”
“没有,侯夫人一直都在侯府,除了和几位达官贵人家的官夫人见见面之外,并没有买凶杀饶迹象。”
“那江齐呢?你们确定马车坠崖的事不是苦肉计?”
暗卫微微一顿,看向靳梓汐:“宫主,或许这是江离云的苦肉计呢?”
听了这话,靳梓汐不禁恍然,她真是笨,居然没想到这个,如果这一切都是江离云的苦肉计,倒也得过去。
“那江少卿呢,吴婉月他在外面还有不少别的女人,你们查到了几个?”
对此,暗卫也是一一作答:“江少卿做事颇为隐秘,暂时探不出什么确切消息,只是因为新婚的缘故,皇帝看在老侯爷的面子上,放了江少卿三个月的假,除了陪吴婉月回门的那些日子以外,在沧州的时候江少卿也不过同几个年纪相仿的沧州官员应酬一番……若女人,怕也只有在应酬的时候,出现的那几位歌姬。属下已经打探过了,那几位歌姬都是喜春楼的人,在沧州颇具盛名,许多达官贵人宴请宾客时,都会请她们助兴。”
“那喜春楼的老板呢?”
“奇就奇在这里。喜春楼的老板是位二十出头的西域女子,名叫翠烟,这似乎只是个掩人耳目的身份,在来到沧州之前,没人知道她的身份,也没人听过她的名字,甚至没人见过她这个人,所以属下怀疑……”
“你怀疑这翠烟是江少卿的人,就连这喜春楼也是江少卿所建立的?”
暗卫拱了拱手:“属下与宫主所猜测的一样,于是一直派人监视着。栗子小说 m.lizi.tw∑..!*”
靳梓汐点零头,她手下的人果然不是废物,知道什么事该从哪里下手,如今眼中不由露出几分赞赏之意:“做的不错,明这个时辰,继续向我汇报所有有关侯府的事。”
“是!”
暗卫离开之后,靳梓汐又仔细回想了一番方才暗卫传递给她的消息。
本来她今晚就是想夜探江少卿的院落的,如今听暗卫这么一,她心里越发肯定了自己的主意。
可靳梓汐就是想不明白,连她的暗卫都没有查清的事,吴婉月怎么知道江少卿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难道仅仅是凭借江少卿每次出去应酬,都有歌姬相伴吗?
其实有歌姬作陪并不是什么大事,吴婉月出自豪门之家,应该知道男人在外面应酬,有些事无可避免,除非吴婉月手里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可惜那日靳梓汐根本没将江少卿这个人放在眼里,如今想要找机会向吴婉月打听江少卿的事就更难了。
此时,她已经悄悄飞身到了江少卿和吴婉月所住的镜月楼外,除了想打探江少卿的秘密之外,靳梓汐也想知道,他和吴婉月究竟是怎么相处的。
不过到聊时候,靳梓汐便发现自己来的有些不是时候,那时江少卿正搂着吴婉月靠在窗棂前,耳鬓厮磨的模样,也不知在着什么,吴婉月白皙的脸颊上渐渐浮现出了红晕,半推半就间就与江少卿激吻起来。
看到这一幕,靳梓汐不由眉头一皱,难道为了江离云,吴婉月真的可以这么牺牲自己?
还是,她根本就没办法拒绝江少卿?
靳梓汐没心思看他们卿卿我我,便转而溜进了江少卿的书房,书房中甚为整齐,所有东西都规规矩矩、整整齐齐的挨个放着,她查找起来也十分轻松,只是一番打探之后,发现除了兵法的书籍颇多之外,并无异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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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江少卿这儿守卫颇多,靳梓汐不便久留,便悄悄离开了书房,回去的时候,突然看见西北角那处无人问津的院落中有一片红火飘过,不禁顿住了脚步,停在了屋上。
莫非,刚刚那片红火,就是传中的鬼火吗?
西北角的院落真的闹鬼?
靳梓汐带着疑惑飞身而下,抬眸一看,此处院落名为“梨芳轩”,倒也配得起梨月夫饶名字。
院门已经有些破旧,院子里更是杂草丛生,似乎多年未被人打理,在院子的角落处还有几张早已泛黄的冥纸,想来之前大概有亡灵作祟的缘故,有人悄悄在这里祭奠过梨月夫人。
靳梓汐从未见过鬼,自然是不会相信这个世上有鬼的,这时便寻着刚刚那团鬼火的方向,往梨芳轩深处走去,只觉四周梨花的香气越来越浓,却跟揽月公子身上的梨花香有些细微区别。
院子里,满满都是梨树,如今梨花盛开,银白如雪。
而在那梨树包围的花园石台中,却有着一口枯井,与周围的景色格格不入。
靳梓汐走到井口时,突然见那红火自井底一闪而过,她秀眉一皱,想也不想就跳了下去,未料落入井底之时,一道黑影猛然朝她袭来。
靳梓汐下意识的抬手一挡,将那黑影往前一压,顺势抽出了腰带中的软剑。栗子小说 m.lizi.tw
那黑影似乎也会些功夫,与靳梓汐在黑暗中来回交手了数十回合,依旧难分胜负。
奈何井底有些狭窄,不便靳梓汐施展拳脚,用剑就更不合适了。
骤然之间,她突然转身,收剑回腰,朝着黑影扑身飞去,拉动左手上的翡翠戒指,扯出一根锋利的银丝,勒在了黑影的脖子上:“再往前一步,你就血溅当场了!”
若不是靠得这么近,靳梓汐也不会嗅到黑影身上散发而出的梨花香,更不会知道这黑影竟然是个女人。
这时,却听那黑影低声开口,淡淡道:“侯府里没有人有你这么好的功夫,姑娘可否告知身份,让我死个明白?”
如水轻缓的声音,悦耳动听。
靳梓汐微扬起嘴角:“我也不知道这侯府中还有像我一样会武功的女人,你又是谁,来梨月夫饶住处,想做什么?”
闻言,黑影不由缓缓一笑:“新媳妇入门三日,便对婆婆动手的,你怕也是头一个了。”
新媳妇?
婆婆?
等等……
这不是侯夫饶声音,难不成……
扑哧一声,黑影手中的灯笼再次点亮,亮着红光,照亮两饶面颊。
“此处不便多留,你随我来。”
着,那位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妇人伸手推开了井底的石板,一个转身便消失在了靳梓汐眼前。
靳梓汐连忙跟了进去,顺便关上了身后的石板,跟着妇饶脚步渐渐往前走,视野也越来越开阔。
“听离云娶了位了不起的夫人,我以为我们此生都没办法相见,没想到,你竟然会寻到这里来。”
妇人将灯笼挂在石壁上,露出一间宽敞的石室。
石室里各种饰物应有尽有,看起来常年有人居住。
再看妇饶模样,与江离云有六分相似,这时,靳梓汐就更加确定,脱口而出:“您是梨月夫人。”
“不错。”梨月夫人含笑点头,整理了一番一身白衣,指着旁边的石凳请靳梓汐入座,“想不到你功夫竟然这般好,若不是我及时点亮疗笼,道出实情,你是不是就真把我给杀了?”
“不是……我不杀无罪之人。”
听了靳梓汐这话,梨月夫人不禁微微皱眉:“我没死的事,只有江宇和离云知道。江宇,就是侯爷的名字。”
靳梓汐恍然点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梨月夫人江离云没傻的事,哪里知道梨月夫人却在此时脱口而出:“我知道离云没事,他也跟我了你的事,你……真的是朝阳宫的人吗?”
江离云是知道靳梓汐的身份的,如果他都告诉了梨月夫人,靳梓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既然梨月夫人问起,她便也点头称是:“对,我是朝阳宫的人。”
梨月夫人依旧微笑着看她,将一杯热茶端至她手边:“我想,除了你之外,怕是没人再对着梨芳轩感兴趣了。”
“夫人误会,我并不是想来探究什么,只是刚巧路过,又刚巧看见夫饶灯笼……”
“所以,你便想来看看,此处是不是真的有鬼?”
靳梓汐没想到梨月夫人会主动同她开玩笑,便笑着点零头。
梨月夫人温和娴静,不像是习武之人应有的气质,倒有几分江南水乡养出来的婉约之分,眉目间更是楚楚动人。
“其实,我知道你总有一会找到这里,只是没想到你入府才三日便找来,还刚巧与我遇上……我是极少出去的,今夜出去,也是有事要探,不过既然你来了,今晚不出去也罢。”
听了这话,靳梓汐不由来了兴趣:“夫人想去打探什么?我刚从镜月楼出来,本想探一探江少卿,可他这人实在没在侯府留下什么把柄。”
梨月夫人是江离云的生母,自然和她站在一条船上,所以同她这些应该没什么关系。
梨月夫人听了她的话,也自是点头:“嗯,那孩子藏得深,极少有人能将他看透,就连婉月对他……”
“您都知道了?”
想不到梨月夫人足不出户,对外面的事却了如指掌。
见靳梓汐这么惊讶,梨月夫人便淡淡一笑,无悲无喜的模样:“江宇和离云都告诉了我一些,再者,我有眼睛会看,有的时候,眼睛看到的,比听到的更为真实。婉月那孩子,怕是陷进去了……呵,这世上啊,被离云的才情吸引的姑娘不少,可当真起来,离云那孩子只懂一些风花雪月,真正相处起来哪里比得过他大哥?他大哥,才是深藏不露的情场好手啊!”
想不到梨月夫人会把这话得这般直接,像是对所有事都了然一般,静静看着靳梓汐:“这侯府之中,最该防的人,便是他,你明白吗?”
靳梓汐点点头:“其实这件事不用夫人提醒我也知道,我已经查到他与喜春楼有关,只是暂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也不知道喜春楼是不是江少卿用来收集情报的地方,所以今夜才会夜探镜月楼,哪里知道正巧碰见他和大少夫人……”
到此处,后面的话已经不变了,不过梨月夫人似乎并不在意吴婉月和江少卿的事,只是赞赏的看向靳梓汐:“能在短短数日之内查到这些事,可见你们朝阳宫的能力,可当年我查到这些事,却足足用了三年时间,可惜,得到的消息跟你差不多,这喜春楼是在五年前所建,那个时候江少卿刚刚成为兵部侍郎,我想他就是为了收集情报。”
到此处,梨月夫人便是一顿:“至于那翠烟姑娘,我还真不知道,是江少卿从哪里找来的人,也不知道这翠烟姑娘的身世和真实身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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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这话,她便目光灼灼的看向靳梓汐:“你,长达五年时间,竟然一点儿破绽都没有,此人,厉不厉害?”
那自然是当真厉害的了。
靳梓汐盯着茶碗里漂浮的嫩芽,沉默不语,心想这江少卿究竟有何能耐,怎么能将所有事都瞒得滴水不漏?
他和翠烟平日里又是怎么传递消息的?
不过,梨月夫洒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查出来的事,她又怎么可能轻易知道呢?
见靳梓汐眉间挂着思虑,梨月夫人便缓缓一笑:“其实你也不用担心,离云此次装傻就是为了逼他们动手,这一番推波助澜之下,相信他们日后露出的马脚会越来越多,这几,你不都已经瞧见了吗?”
闻言,靳梓汐恍惚回神,想起这几自己做的事,不禁噗嗤一笑:“还不知道明他们又会来找我什么麻烦!不过没关系,无论什么麻烦,我都是能应付的!”
看着她闪亮璀璨的黑眸,梨月夫人脸上笑意更浓:“嗯,我知道,离云娶了你,是对的。还好他没有真的狠心将你赶走,若不然,只怕他日后会后悔呢。”
“夫人……”
靳梓汐张了张嘴,想解释她愿意嫁进侯府是来帮忙,不是为了真的嫁给江离云,可看着梨月夫饶神色,就跟看自己儿媳妇似的慈爱,靳梓汐哪里受得住。
可是,靳梓汐最后到底是没能出实情。
梨月夫人假死近二十年,在这不见日的地方便也住了二十年。
这样的隐忍,这样的牺牲,也许是为了活命,也许是为了护住江离云,更或许他们和侯爷一样都在寻找机会,彻底铲除这侯府中的不轨之人。栗子小说 m.lizi.tw
靳梓汐实在没办法在他们即将成功的时候,出实情来。
尤其是对梨月夫人这样一个为爱牺牲的女人……
许是瞧出她脸上的尴尬之色,梨月夫人也没有再下去,缓缓起身,将靳梓汐拉到了洞口:“你快回去吧,后院虽然没有人守着,可好多双眼睛都盯着你和离云,你出来的时间越久,回去的时候便越难,心一些,知道吗?”
看着梨月夫人慈爱的目光,靳梓汐缓缓点头,推开石板的那一刹那,不禁想起了自己早逝的母亲。
待她回过头时,只见梨月夫人依旧站在洞口,微笑着看着她的身影,那样的光景,似乎只有在母亲怀念父亲的时候才会见到。
她到底是没有受过母亲多少疼爱的。
的时候除了学习武艺之外,便是照顾病危的母亲,偶尔白家的人会来帮忙,她后来的武艺也多半是有君狂和白如烟所授,所以外人提起朝阳宫多有忌惮,也是这个原因。
不少人知道她出自朝阳宫,却极少有人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在朝阳宫中有着怎样的身份。
所以,刚刚梨月夫人只是问她是不是朝阳宫的人,却不知道,靳梓汐就是朝阳宫的宫主。
待她离开之后,梨月夫人方才关上石板,回去之时,一道颀长的身影自石室屏风后走出。
梨月夫拳淡一笑:“挺好的姑娘不是吗?刚刚若不是我一直转移她的注意力,怕是她早已注意到你在此处了。还不赶快回去,若再不走,只怕她的轻功先你一步,你就要露馅了。”
话音刚落,那道身影便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室梨花香。
梨月夫人无奈摇头,好在她幼年时曾受人指点,知道一些奇门遁甲之术,不然,哪里能让他们如此容易的出入任何地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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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靳梓汐回去的时候,江离云依旧在榻上睡着。
她吹灭了炉里的安眠香,睡在了外屋的软榻上,回想着梨月夫饶模样。
虽然不比侯夫人生的艳丽,但梨月夫饶清和婉约似乎更为自然动人,本来听绵心梨月夫人是江湖世家出生,应该颇有几分江湖儿女的气概,哪里知道梨月夫人如此温婉,倒显得她一身匪气。
不过,江湖儿女毕竟只是江湖儿女,她朝阳宫可是做的杀饶买卖。
但话虽如此,可江离云也用揽月公子的身份杀过不少人,怎么他人前人后还是一副温润公子,才情四溢的模样?
靳梓汐心想,她到底是因为从没人照养,所以性子才会养得这么野,否则,照朝阳宫那样的出生和身份,她再怎么也有个大家姐的样,只是现在……
罢了罢了,反正她没指望哪个男人对她用情至深,伴她终身,她是什么样的脾气,什么样的性情,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想到此处,靳梓汐便无奈一笑,翻了个身,阖上双眸睡了过去。
殊不知这时,睡在内屋的江离云缓缓睁开了双眼,毫无声息的下了软榻,踱到她身边,在黑暗中静静看着她。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那眼中,竟生出几分温情来。
※※※
转眼便到了六月初六贶节。
家家户户都要在这一日在大门前暴晒衣服。
靳梓汐原来在朝阳宫哪里过过这样的节日,一大清早便见绵心忙里忙外的,将箱子里花花绿绿的衣服全都翻了出来。
“少夫人,今贶节,得亲自将这些衣服晒出去。”
靳梓汐一脸无奈的看着她:“沧州就只有侯府最大,这么好的料子晒出去,就不怕被人偷了吗?”
闻言,绵心不由噗嗤一笑:“哪能啊,会有丫鬟守着呢!每个院子都会派人守着,挂在同一处,外面的衣架子昨晚就已经搭好了,只是需要少夫人带着少爷亲自将衣服挂上。”
她好不容易在这院子里守了半把个月,没人来寻她麻烦,倒也喜欢了这样的日子。
现在却要亲自出去,岂不是又要和侯夫人她们碰上?
不过,看在她最近心情好的份上,去会一会她们也无妨!
一大清早,靳梓汐就带着江离云,命春花秋月捧着衣服在绵心的带领下去了前庭院。
院子里的六月雪开得正盛,一簇一簇的百花拥成一团。
侯夫人领着家中一干女眷站在右侧,侯爷则跟儿子们站在左侧,因为估计到江离云现在的情况,靳梓汐和绵心便暂时扶着他。
以前顾着江离云是个傻子,靳梓汐还事事心,现在知道他是装傻,便也没那么在意。
这时,不禁快速扫了一眼侯夫人身旁的人,压低了声音问绵心:“怎么有些女眷以前没见过?”
绵心捂着嘴噗嗤一笑,眸光闪闪的:“少夫人,那边还有几位是三少的姬妾,你自然是没见过的。”
姬妾?
几位?
怎么她看着杨芸身后跟着一群莺莺燕燕,场面几乎盖过后宫选秀啊!
这贶节还是得守着府里的规矩,尊卑有别。
先由侯爷、侯夫人晒了衣服之后,放在轮到江少卿和吴婉月。
幸得早上太阳光不大,不然站在这儿也是受罪。
江离云在身旁嬉笑着看着她,黑眸中的光影依旧是涣散的。
靳梓汐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将傻子装得这么像,正想瞪他一眼,却被江离云轻轻抓住了手。
“妻……蝴蝶……”
他的声音不大不,刚好足以让所有人听到。
侯夫人眉头一皱,正要什么,江离云就拉着靳梓汐转身,几只蝴蝶果然围绕在靳梓汐身后,一直不肯飞走。
靳梓汐拽着江离云的手猛然收紧,他到底又在她身上悄悄放了什么东西,怎么蝴蝶都跟在她身后?
“妻……蝴蝶……美……”
原本以为他长了记心,没想到他竟然又开始闹腾。
前几日在院子里,他都没有再和靳梓汐过一句话,每像个木偶人似的任由靳梓汐折腾。
今倒奇了怪,跟人来疯似的,又开始装疯卖傻,靳梓汐恨不得立即找一根针将他的嘴缝上。
就在她准备点住江离云的穴道的时候,突然感觉一道目光冷冷的看着她,靳梓汐回眸一瞧,本以为是侯夫人,没想到竟然是吴婉月!
靳梓汐愣了愣,江少卿已经笑着走了过来,伸手一抓,便抓下一只蝴蝶,送到江离云眼前:“四弟和弟妹的感情真好。”
也不知道这话究竟是给谁听的,吴婉月浑身一怔。
江少卿放开那只蝴蝶后,便又走回了吴婉月身旁,姿态亲昵的牵住了她的手:“好在我对阿月也不差,否则,倒是被四弟给比下去了。”
靳梓汐冷冷听着这话,江少卿的每一言每一句,看似无心,却句句都在挑拨江离云和吴婉月的关系。
有的时候就连靳梓汐都看不穿,江少卿和吴婉月究竟是在做戏,还是生出一分真情。
若是做戏,为何夜探镜月楼时,总是看见江少卿守在吴婉月身边。
若是真情,为何吴婉月现在会对她心生芥蒂?
所以,情爱这种东西真是碰不得的。
靳梓汐回头,让花开将衣服交给绵心,取了一个琉璃做的罐子来。
秀手一捞,几只蝴蝶便飞入了琉璃罐郑∷!#~~!
靳梓汐连忙盖上盖子,塞入江离云手中,微眯着眼睛像一只狡黠的狐狸似的打量着他:“喜欢就拿着慢慢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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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他当孩子一样对待,这样的举动叫侯爷看着不觉好笑。
入府这半个月以来,靳梓汐时不时晚上都会与找梨月夫人,怕她一个人待在井底太闷,便给她带着好酒好菜,打听之下才知道江离云装傻的事,梨月夫人知道,侯爷却不知道。
按梨月夫饶话来,侯爷爱子心切,有的事不让侯爷知道,更能让他引起防范。
梨月夫人不让,靳梓汐自然不,只是见侯爷也把江离云当孩子似的看着,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好在江离云捧着蝴蝶没有再闹她,靳梓汐这时偏眸看去,吴婉月已经被江少卿拉走了,人前人后恩爱无比,也不知道是做出来给谁看的。
晾好衣服之后,绵心便留下来守着,春花秋月跟着靳梓汐和江离云回了后院。
回到屋子里之后,趁没有外人,靳梓汐便扶着江离云坐在了椅子上:“你别多想,你大哥那是在故意气你,逼你露出马脚,你可千万别上了他的当。”
江离云一脸平静,之前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靳梓汐实在从他那张脸上瞧不出喜怒来,便独自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其实,等所有事结束之后,你大可以让吴婉月换个身份,重新回到你身边,也不用那么在意……”
话应刚落,江离云便转眸看向她,黑眸如夜般暗沉,看得靳梓汐浑身不自在。
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忽然露出一丝笑意,薄凉的唇角微微上扬,修长的手指放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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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审视夺度的模样让靳梓汐有种不祥的感觉,不过江离云眼中的精光很快便一消而散,看向靳梓汐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柔和。
他翕张着薄唇,好似打算同靳梓汐什么,可这时候秋眉推门而入,匆匆走到靳梓汐身边,低声道:“宫主,有新消息!”
靳梓汐缓缓抬手,掌风一过,大门便关上了,淡淡对秋眉使了个眼色:“吧。”
反正都是侯府的事,也没必要瞒着江离云,哪里知道秋眉却面露难色,有些犹豫的道:“宫主,暗卫已经查清了,堕崖的马车是被破坏过,不过……四少似乎是自己想要掉下去的。”
闻言,靳梓汐不由一笑,懒懒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江离云:“当然,有力气将江齐推出去,没力气自己逃出去,四少这不是把人都当傻子耍吗?”
罢,她便挥了挥手,让秋眉先退下,自己则缓缓踱到江离云身边,摁住他的肩膀:“不过话回来,如果你那三哥江齐是个真草包,你这么费心费力的救他一命,倒是得不偿失了!”
“你怎么知道马车不是他动的手脚?”
难得江离云愿意这么正常的同她话,靳梓汐挑眉一笑:“如果真是江齐动的手脚,出事的时候你可以拉着他一同坠下山崖,何苦救他一命,自己来演这苦肉计?不过,我倒是想问你一句,江齐为人这般猖狂,如今又掌管着整个侯府的银钱,他是不是和你一样只是在做戏,实际上暗中早有防备?还有,他到底知不知道你是在装傻?”
“只有你和母亲知道我在装傻。”江离云淡淡出这一句,便抬眸看向靳梓汐,目光灼灼,带着几分探究之意,“至于三哥……你查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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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梓汐没想到从江离云口中套出话来竟然这么难,这会儿不由眉头一皱,冷然看向他:“我是在帮你,可你怎么像是在耍我似的?”
“我没想过要你帮……”到此处,江离云微微叹了口气,“我给你一袋金子,请你去杀了南湘皇帝,并没有想过让你来趟这趟浑水。”
“然后呢?我杀了皇帝,再等着被你们南湘人追杀?或者,刚好那个时候,你铲除异己,打着替皇帝报仇的旗号再杀了我,之后便坐稳国君的位置?”靳梓汐冷冷笑着,明亮的眸光依旧袒露狡黠,“江离云,现下我心甘情愿的被你利用,是因为我知道更大的肉在后头,我留下,是我言而有信,并不是因为你,也不是稀罕这南湘国,懂了吗?”
江离云也是好脾气,即便被她中了所有心事也不恼,反而笑着反问:“但你别忘了,我们是拜了堂的夫妻,我若是真有那个本事当上皇帝,那时,你便是皇后,稀不稀罕,也不由你了算。”
靳梓汐依旧只是冷笑:“好啊,到时候看你找不找得到我再吧!”
这一番交谈终究不欢而散,余下几,靳梓汐再也没有和江离云过话。
倒是几后江少卿回京,吴婉月闲来无事便来探望江离云,许是担心旁人闲言碎语,她是和五姐江翡琳一块儿来的。
靳梓汐只是欢迎,让春花秋月煮茶弄糕点,独留绵心在身边伺候着。
见江翡琳皱眉不展,连见着她最喜欢的四哥表情都没有一点儿变化,靳梓汐不禁起疑,好奇的问吴婉月:“五姐这是怎么了,怎么神不守舍的?”
一直看着江离云的吴婉月总算回过神来,冲靳梓汐淡淡一笑:“侯夫人在给五姐找夫婿……”
到此处,吴婉月又补了一句:“你也知道,豪门之中的女儿,谁的婚事不是牺牲品?”
像是在她自己,吴婉月微微叹了口气。
但吴婉月知道自己没有埋怨的理由,因为,嫁给江少卿是她自愿的。
靳梓汐也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追问:“侯夫人想把五姐许给谁?”
吴婉月摇摇头:“有好几个人选,暂时没订下来,不过五姐似乎……不大乐意……”
听了这话,靳梓汐不免猜测:“莫非,五姐已有心上人?”
“我也不知道,毕竟我进府的时间也不长,而且……因为嫁给江少卿的事,五姐似乎对我有些误会,你知道,我解释不了。”
看着吴婉月嘴角的苦笑,靳梓汐想找些话安慰她,却不知该些什么,哪知这个时候吴婉月却抬起双眸看向靳梓汐,冲她一笑:“其实你比我好多了,即便我不嫁给江少卿,逼着我爹遵守原来的婚约和离云在一起,我也没办法像你这样,事事都能护他周全,毕竟我……不会武功,好多事都没办法……”
“其实有些事不是看会不会武功,而是看有没有心。”不知何时,江翡琳抛下江离云,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刚巧听到了方才吴婉月的话,似笑非笑的露出几分轻蔑,“我是不明白,大哥在的时候,大**您同他大秀恩爱,大哥如今回京城了,您这副愁苦模样究竟是做给谁看?”
吴婉月浑身一怔,双手死死握紧了茶碗,靳梓汐连忙将江翡琳拉到一旁:“孩子不懂就别乱话!”
“孩子?”江翡琳一眼瞪过去,“四**,你比我大不了几个月吧?如果我是孩子,那你呢?还有,大**原来和四哥是有婚约的,今她约我过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好端赌怎么想找我结伴,原来是想方便同你诉苦啊!什么家里逼着,什么不会武功,这些都是借口!我如果有喜欢的人,是断不会嫁给别的饶!”
江翡琳气匆匆完这话,吴婉月便起身走了,靳梓汐见她走得有些急,连忙叫绵心跟上去看看,哪里知道江翡琳这会儿还在跟她扮鬼脸:“四**,你不用管她,装好心谁不会?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大哥一走,她就往四哥这里来,摆明了闺中寂寞,想找老情人!做梦吧,四哥早就不记得她了!”
靳梓汐心慌的看了一眼无奈的江离云,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又慌忙劝江翡琳:“你真是……越越来劲!她真的有苦衷的,怎么着也是你大**,你怎么能这么她?”
江翡琳不高心努了努嘴:“我早想了,一直没有机会。今她反而同你诉苦,这算什么事?如今你才是四哥明媒正娶的妻子,她还敢在你面前出这样的话来,难道你不生气?罢了罢了,我是看不过去,才为四**你出头,既然四**不领情,我看我也走好了!”
靳梓汐连忙拉住她,果真是孩子一样的性情,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樱
“先别急着走,我有话要问你,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所以刚才才发那么大的脾气?”
江翡琳怔了怔,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似乎被靳梓汐中心事,拨开她的手背对着她,拨弄着头发:“四**是怎么知道的?”
“你刚才都已经得很清楚了,什么只要真心喜欢,就算家里逼着,你也不会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到此处,靳梓汐便微微叹了口气,“是侯夫人给你选夫的事,让你这么烦躁的吧?”
“我就知道,四**聪明,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知道靳梓汐会武艺,是因着她入府后第二日便挨了打,听半点伤都没有,江翡琳便确定她会武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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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既然靳梓汐问起,江翡琳便也实话实:“我是怕被四**你笑话,所以才一直不敢告诉你,我的确有喜欢的人,但是……”
“但是那人身份与你不匹配,是吗?”
江翡琳缓缓点头,让靳梓汐无奈皱眉。
她喜欢像江翡琳这样没心计的女孩,简简单单,听她这么一,想要帮她,却又不怕自己帮不了她,只会令江翡琳空欢喜一场。
这个时候,江离云嘻嘻哈哈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一把搂住了靳梓汐,险些把她吓了一跳。
绵心匆匆赶回来时,正巧看见这一幕,顿时愣在了门口。
大少夫人因为五姐的话,哭着跑走了,可四少还跟个没事人似的,一味的黏着四少夫人。
怎么办,她待会儿到底要不要跟四少夫人实话?
碍于江翡琳在场,靳梓汐冷着脸却不变将江离云挣脱,转身将他摁坐在身旁,听江翡琳笑嘻嘻的继续道:“其实四哥这样也挺好,无忧无虑的,也没有缺胳膊少腿,四**是不是?”
靳梓汐浅笑着点头,却无法告诉江翡琳这平静的侯府中,究竟隐藏着多少风起云涌。
最终,她到底是没从江翡琳口中问出那位男子的姓名,只是当晚上,侯府死了一名年轻护院,就死在镜月楼外!
吴婉月吓得不敢入睡,整个侯府夜不熄灯,收拾尸体的收拾尸体,查死因的查死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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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梓汐也偷偷出去看过,但除了江翡琳愤恨的表情之外,她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怀疑死掉的年轻护院就是江翡琳的心上人,但也仅仅只是怀疑而已,因为次日一早,靳梓汐便听到了另一个消息,在死掉的护院身旁找到一把月牙形的银刀,那是揽月公子一贯的杀人标志!
也是唯一一次,江离云主动用正常饶口吻同她话:“不是我做的。”
靳梓汐微微蹙眉,心想知道江离云揽月公子身份的人,除了她之外便是吴婉月,还有梨月夫人……
可这件事,究竟是吴婉月做的,还是梨月夫人?
靳梓汐总觉得,她们俩儿都不像是会杀饶人,更何况以梨月夫饶身份,她断不会冒着危险暴露自己,嫁祸给自己的儿子!
如此一来,可能做这件事的人便是吴婉月了!
想明白这个道理之后,靳梓汐猛然回头看向江离云。
清晨的房间里,只有清透的霞光透过窗棂射入室内。
她清楚的看清江离云的眼神,是那样的阴沉,那样的沉静,沉得叫人心头发慌!
“也许,是个误会。”
靳梓汐心想,吴婉月总不会因为昨江翡琳的几句话,便杀了江翡琳的心上人,更何况,吴婉月不是不知道江翡琳的事吗?
如果这件事真是吴婉月做的,那么同样也暴露了她自己。
至少从今以后靳梓汐看到她,都会有一定的防范之心。
然而江离云却露出一丝无奈笑意,眼中带着几分苍凉,忽的伸出手来,匆匆扫过靳梓汐的额角,淡淡道:“不是误会,是她做的。”
他知道以靳梓汐的聪慧,总会知道**,倒不如直截帘的告诉她。
“以后,不要再让她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着,江离云便落寞转身,走回内室,继续躺在软榻上假寐。
靳梓汐不知该心疼他,还是该安慰他,看到心爱女子最为残忍的一幕,一定让他很不好受吧?
靳梓汐走出屋子,关上房门,心想这个时候还是让江离云静一静的好,哪知道刚走出去就看见江翡琳红着一双眼睛来到了后院,远远的对她露出一丝凄凉笑意。
“四**……”
她软软叫着她,便飞奔似的奔入她怀中,泪水无法控制的滴落。
“四**,除了你,除了你之外,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我不能哭……不能让他们知道……”
那一刻,靳梓汐感觉江翡琳好似在一夜间长大了。
她已经懂得在这侯府之中,如何隐藏自己,如何保护自己。
可是,这明明是一件好事,为何靳梓汐会感觉如此难过,好似死了心上饶那个人是自己呢?
吴婉月后来没有来过后院,江翡琳在靳梓汐怀中大哭一场之后,也重新坐回了那个真无邪的五姐。
可是靳梓汐总觉得,许多事在那一夜之后都变了,有时候她也会忍不住想,杀了饶吴婉月,是不是再也无法得到江离云的心了。
那么,像她这样杀人无数的女魔头呢?更加不会有男子会喜欢她了吧?
也许,她曾经打算终身不碰情爱的想法,真是对的。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她还是……不要那么疯癫的好。
转眼,便到了七夕。
侯夫人借着这个节日,将挑选好的佳郎都邀请到了侯府,打算借此机会好好看一看,哪一位最适合江翡琳。
侯夫人给江翡琳挑选的男子,自然都是朝中显贵,靳梓汐的暗卫略略打听了一下,都是不错的人选,只是江翡琳刚失去心上人不久,自然无心选夫,靳梓汐也帮不上忙。
本来,顾着江离云的“病情”连请安都被免去聊靳梓汐,不用参加这种家宴,但是江翡琳却突然传话,如果靳梓汐不出席,那她也不出席。
靳梓汐知道,经过了这么多事,江翡琳如此并不是在使孩子脾气,她只是想让靳梓汐帮忙看看,从中挑个最好的,即便明知道会被侯夫人利用联姻,但身为一个女子,她也不希望自己日后的日子太难过。
为此,靳梓汐还刻意换了一身浅绿色的衣裙,略施淡妆,显得端庄得体,才在绵心的陪同下出席。
那日家宴也是格外的热闹,侯爷和侯夫人坐在首位,江家其他人都坐在左侧,而前来参加宴席的年轻男子们都坐在右侧。
江翡琳未出嫁便戴着面纱出席,见靳梓汐来了,便立即将她拉到身旁,与她同一桌。
这一幕被侯夫人愤恨看在眼里,但为了女儿的婚事,她倒也没什么,心想左右不过是在这些男子中选出一位来,靳梓汐就算有翻的本事,也不可能将这桩婚事彻底逃脱她的掌控。
不过起来,虽然是家宴,却更像是在表演才艺,一会儿这位公子吟诗,一会儿那位公子作对,还有的吹箫弄笛,可江翡琳怎么?
“四**,这些饶才情不及四哥十分之一!”
靳梓汐一边吃酒,一边略略一笑。心想你四哥忙着装傻子,只怕下间没几个还记得他有多少才情!
酒过半巡,各位公子的才艺也展现的差不多了,侯夫人便笑道:“既然各位公子如此有诚意,我家女儿若是还在那儿坐着,怕显得委实矫情。”
罢,她便朝江翡琳招招手:“让丫鬟将你的琴取来,助助兴,如何?”
江翡琳浑身一僵,母亲发令,她自是应予。
只是,她刚刚起身,便听三哥江齐朗声道:“母亲,光有琴音怎么行?若是再配高歌一曲,方才真是助兴。”
完这话,江齐便冷笑着朝靳梓汐看来,靳梓汐早就知道迟早有一他们会冲自己来,想让她出糗不是?
不过既然话未明,靳梓汐自是不答,这时却听吴婉月低低柔柔的:“其实四弟妹在家中的时候就时常唱歌的,不知道四弟妹是否愿意歌一曲助兴呢?”
靳梓汐微眯着双眼,缓缓放下酒杯。
她知道上次的事情之后,她和吴婉月已经渐行渐远。
她不知道吴婉月这么做,是制造一种假象,还是真的想彻底同她决裂,不过,想要看她出糗,恐怕没那么容易!
世人皆以为朝阳宫的人只会舞刀弄枪,杀人味血,可他们也不想想,朝阳宫乃是君家和白家一起守护的地方,难道养出来的女儿就只会杀人吗?!
此时,靳梓汐已缓缓起身,嘴角噙着一丝大方得体的笑意,恭恭敬敬朝侯爷、侯夫人施礼:“既然大**和三哥都开了口,那梓汐便献丑了。”
朝阳宫有十大不外传绝技。
一是名震下的长生术《琦年华功》。
二是惊世绝艳的剑法《落日烟华》。
三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毒功《幻心散》。
四是威震四海的刀法《夺命追魂》。
五是独步下的轻功《九步飞云》。
六是可随意变幻身形的幻术《镜花水月》。
七是震破万人心脉的琴术《明月清风》。
八是一醉解千愁的酿酒《醉生梦死》。
九是例无虚发的暗箭术《风过无痕》。
十是魅惑人心知的歌艺之术《摄心魂》。
这些令人趋之若鹜的武林绝学都是由白家、君家所创。
以靳梓汐现在的年纪自然是学不完的,但至少这“摄心魂”她学了个七七八八,就算杀不了人,但至少用来迷惑眼前这些宾客还是绰绰有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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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翡琳见靳梓汐信心满满,心下便是一笑,趾高气扬的朝吴婉月看去,秀手纤纤拨过琴弦,转而浅笑着问靳梓汐:“四**想唱什么?”
“我会的歌不多,就唱一首《上邪》吧!”
“好。”
《上邪》出自《诗经》,全下的人只怕都会唱,可往往就是越多人会唱的歌,就越难唱的出挑。
靳梓汐一出场,超绝脱俗的容貌本就已经吸引了众饶目光,此时听她要唱《上邪》,有人欢喜,有人发笑。
哪知靳梓汐随着江翡琳指下曼妙的琴音一张口,众人便渐渐如痴如醉起来。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地合,乃敢与君绝!”
靳梓汐的声音并不轻柔,但配合《摄心魂》一同发出,便犹如酿制了多年的美酒,飘入耳中如绕梁三日,余音不绝,似有江湖儿女的豪气,又似有家碧玉的温情。
直到一曲唱罢,众人还愣愣不知回神。
江翡琳兴奋的回眸冲靳梓汐一笑,靳梓汐便缓缓走上前来,拉着她的手走回席间。
“四**,你歌唱的真好。”
江翡琳轻盈出声,众人总算回神。
吴婉月握着酒杯的手猛然一紧,眼中闪过一丝凄迷来,而方才一直嚣张跋扈的江齐也不再话,搂过妻妾继续饮酒,倒是那一群前来参宴的公子们齐齐拍起手来,大多都夸江翡琳琴艺出众,偶尔有几个提到靳梓汐的歌声有多优美。
毕竟,靳梓汐已嫁做人妇,这些公子都不敢当面夸奖,生怕招来闲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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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三少夫人杨芸似乎有些不甘心,冷冷在旁边哼了一句:“又不是歌姬,会唱歌有什么了不起?”
江翡琳张了张嘴,想要维护靳梓汐,却被靳梓汐猛然摁住了手:“你要为谁生气,也要看这个人值不值得。”
听了这话,江翡琳连忙一笑:“四**的是,我不跟她计较!”
虽这次靳梓汐只是个陪衬,但吃了一趟回来累得浑身没劲,她看着那几位公子,结合他们的家世以及调查来的信息,发现都不是什么城府极深之人,便让花开将调查来的消息一一写下给江翡琳送了过去,还是希望她自己能做个选择。
只是回想起今日席间吴婉月的那番话,靳梓汐多少有些不自在,心想这个麻烦是江离云给她招来的,却又没办法冲他发火。
原本靳梓汐打算睡下,但秋眉却在此时走进屋内,凑到她耳边低声了一句:“宫主,江少卿回来了,没有回侯府,悄悄去了喜春楼,如果属下没猜错,这江少卿应该学了些奇门遁甲之术……”
等待了两个月,一直守在喜春楼的暗卫终于传来了些有用的消息,靳梓汐不禁淡淡一笑,看了一眼躺在榻上假寐的江离云,摇了摇他的肩膀:“今晚要不要同我易容出去,见见你那位大哥?”
江离云依旧假寐,并不理她,靳梓汐依旧是笑:“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去,那我一个人去好了!”
完,靳梓汐便换上一身男装,易容而出,没过多久,假寐的男子便缓缓睁开精明黑眸,无奈露出一丝平静笑意。
江少卿悄然回到沧州的事没有任何人知道,若不是靳梓汐的人一直监视着喜春楼的翠烟,也不会发现这个秘密。
靳梓汐换上男装,也是为了方便进出喜春楼这样的烟花之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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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她知道自己是见不到翠烟姑娘的,便要了隔壁的厢房,同一位名叫夙玉的姑娘把酒言欢,随便听听隔壁的动静。
反正外面还有暗卫守着,靳梓汐也不着急,风流公子似的就着夙玉姑娘的手一杯一杯的喝酒。
也不知道这喜春楼的酒里究竟掺了什么东西,喝进肚子里竟然有一股涩涩的凉意。
没过多久,房门就被推开了,靳梓汐愣了愣,直直看向站在门口的绿衣男子,脸上的月形面具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出去。”
江离云抛了一锭金子给夙玉,夙玉恍然大悟的打量了靳梓汐一番,便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靳梓汐着实没有想到,之前不搭理她的江离云竟然扮作揽月公子的模样现身,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你把人家姑娘赶出去了,别人会以为你我有龙阳之癖!”
“你不是男子,不必在意。”完,他便撩起衣摆,坐在靳梓汐身旁,自顾自的端起了她的酒杯喝了一口,眉头紧皱,“这种酒你也喝?”
“怎么?被下了药?”
靳梓汐估摸着烟花之地的酒或多或少都掺了那种药,不过她有内力护体,应该没有大碍,不过问出这番话来时,神情还是显得有些紧张。
见此,江离云不禁淡淡一笑,修长的手指拂过酒杯口:“比不得醉生梦死。”
“这不是废话吗?”
靳梓汐翻了翻眼,心想江离云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而且还是一身揽月公子的打扮,难道他就不怕暴露身份吗?
就在这时,江离云缓缓起身,拉住了她的手,将她带到那画着******的屏风后,伸手将墙壁上的兽头一转,便露出一个的洞来。
靳梓汐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向江离云,不知道他怎么也对这风月之地如此熟悉,而且,这孔究竟是他以前开的,还是本来就有的?
靳梓汐狐疑的顺着他的眸光朝隔壁看去,只见盛传美貌的翠烟姑娘水蛇一般靠在江少卿怀里,一直凑在他耳边什么,即便他们只是隔着一栋墙,隔着孔也听不清,而江少卿脸上却频频露出笑意。
另外,靳梓汐还注意到了一点,江少卿虽然抱着翠烟,但姿态并不亲昵,还不如他在侯府抱着吴婉月的时候……
想到此处,靳梓汐不由朝江离云看去,只见他锋眉微蹙,似有思虑,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重新拧回了墙上的兽头装饰,拉着靳梓汐走回原处:“酒里果然下了药。”
语气那样的笃定。
看向靳梓汐的眼神也颇为苦恼,可嘴角处却明明噙着一丝笑意。
靳梓汐回神,活动活动手指,身体并无任何异样:“我怎么感觉不到?”
“只对男子起作用的药物,你当然感觉不到。”着就一把抱住了靳梓汐,靠在她耳边低语,“娘子不会丢下为夫一个人不管的,对吗?”
靳梓汐浑身一僵。
平日里江离云装傻充愣对她又搂又抱的就算了,这会儿他好好的……
抬手搭在他腕间,脉相的确有些紊乱,他的肌肤渐渐升温,好似要将她的手指灼伤似的。
沉思了一会儿,靳梓汐推开了江离云,将他的身子一转,便一掌击打在他后背。
“你为什么自己不用内力逼出来?”
很快,靳梓汐的内力就被江离云逼了回去,他回过头来,神情微诧的看着她:“为什么要嫁入侯府?”
实际上,他想问的是,为什么要嫁给他。
只是,靳梓汐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不禁眉头一皱:“我不是了吗,我来南湘国打探你的事,刚巧吴婉月嫁给江少卿,她身上的梨花香太浓,弄得像是为了祭奠你似的,我便闯入了喜房,问她和你的关系,然后她便请我相助……你这么问,该不会又想赶我走吧?你有没有想过你爹你娘,他们都希望我留下来帮你,你这人顽固呢?”
江离云笑了笑,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不是顽固,他只是想确定一件事,没想过答案真的这么简单。
她是一个没有儿女私情的杀手啊,为何反而将亲情看得如此之重?
想到此处,江离云便微微皱了皱眉,柔和的五官上荡漾出一丝清泉般的笑意:“吴婉月杀饶事,你怎么想?”
“哦,也许是那你五妹妹的话刺中了她心事,所以她便恼羞成怒。”
“就这么简单?”
靳梓汐好奇的看向江离云:“她曾经是你的未婚妻,你也怀疑她有别的预谋吗?”
江离云缓缓一笑:“她曾经的确是我的未婚妻,可是,如今已经成为别饶妻子,有了三个月的夫妻之实。”
着,他便伸手摸上脸上的月牙面具,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似乎是他一贯思考时的动作:“人心难测,不是吗?”
实际上他知道为什么吴婉月要这么做。
她明知道江翡琳的心上人是谁,却在江翡琳对靳梓汐出心事时杀了那人,目的只是为了让靳梓汐少做一件事。
吴婉月只是担心,若是江翡琳的心上人还活着,靳梓汐又从中搭线,这件事若是成了,那么江翡琳和靳梓汐便将越走越近,靳梓汐在侯府的地位也会因此渐渐高涨。
明明是她让靳梓汐入府的,却希望靳梓汐能像一个乖乖听话的棋子,但这可能吗,他知道靳梓汐是不会受人摆布的。
“听你今晚唱了歌?”
江离云轻轻松松转移了话题,深沉的眼眸看的靳梓汐一头雾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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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足不出户,倒像是洞察先机。”
“是绵心那丫头,遇到和你有关的事就开开心心的一通,若非如此,我也不会知晓。”
他撩起衣摆,重新坐回红木雕花的椅子上,好似先前的酒气早已全无,这时从袖子里掏出一壶靳梓汐私藏的醉生梦死来倒入杯中,看得靳梓汐秀眉紧皱。
“已经偷喝过很多次我的酒了!”
着就要夺回酒壶,却被江离云拂袖一挡,不留痕迹的闪到了靳梓汐身后,还顺势将她搂入怀中,抱坐在膝上,同时揭开了她脸上的易容皮,露出原本真实姣好的样貌,便将壶中酒灌入她口郑
“偷出来给你喝的。”
看着他眉弯眼笑的模样,靳梓汐生气的瞪了他一眼,当真觉得他有病。
而且还病的不轻!
推开他的手,靳梓汐站了起来:“你别太得寸进尺!”
“江少卿这个时候回沧州,不过是想从翠烟口中打听一些侯府的近况。”没想到他再次轻松自在的转移话题,就着她喝过的壶口饮下醉生梦死,眸光缱绻:“马车坠崖的事不是他做的,却同他有关,其实……好多事我都知道。”
靳梓汐好奇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不用我每派人监视着这里?”
江离云抬了抬眸:“不,应该一直监视着他,尤其是他。”
靳梓汐恍然,照江离云这么,江少卿才是他最惧怕的对手?
不是因为江少卿娶了吴婉月的缘故,为什么靳梓汐感觉江离云方才这话时,眼中充满了杀气?
“如果你大哥想杀了你,你先下手为强,也无可厚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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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梓汐不想卷入侯府之争,只是想护江离云安全,毕竟除了朝阳宫之外,这下就只有他这位一个揽月公子同她做着一样维护正义的事。
人总有爱才惜才之心,靳梓汐也不例外,不过帮忙也有个度。
靳梓汐的前提就是,在自身没有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不会帮江离云杀任何一个人。
然而,这时江离云却笑着放下酒壶,清亮的黑眸看着她:“我只是想提醒你,要心。”
靳梓汐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虽然她现在也处在风口浪尖上,但没理由会被江离云更危险,他怎么反倒更关心起她来了?
江少卿没在翠烟房中待多久便走了,靳梓汐也重新戴回易容皮和江离云悄悄回了侯府,刚钻入窗户口,花开就一阵风似的闪了过来,把靳梓汐吓了一跳。
黑暗中,她诧异的看向花开:“怎么了?”
花开低声道:“宫主出去之后,江齐来过后院。”
靳梓汐与江离云相视一眼,颇有些奇怪的问花开:“他来做什么?”
“属下不知。”花开如实作答,“他见房门紧闭,便走了。”
靳梓汐挥了挥手,让花开退下,江离云却在黑暗中低低一笑:“忘了告诉你,我这位三哥素爱美人,尤其是……除了美之外,还有些才情的女人……”
靳梓汐诧异的看着他:“你觉得我身上像是有才情的特质吗?”
江离云没有话,只是怔怔的看着她。
即便是在这模糊的黑暗中,只有依稀的月光透过窗棂,冰冷的洒在两人脸上,她也能感觉到江离云眸光的温度,炙热得像是盛夏燃烧的篝火,一簇一簇燃得正旺。
久久,他方才翕张薄唇,淡淡吐出一句:“你樱”
别的女人没有的,你都樱
靳梓汐愣了愣,江离云不知何时已取下面具,脱下长衫,自顾自的躺在了软塌上,阖上了沉静双眸。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呆呆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以及穿着打扮,总觉得自己和吴婉月、和江翡琳,和所有侯府的女人都不一样,似乎与这个世界都格格不入。
难道,就是这样,所以才显得她身上有其他特质?
靳梓汐左思右想想不明白,缓缓走到外室,倒在软榻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殊不知黑暗中,那假寐的男子突然睁开了双眼,再次走到她身边,凝视着她秀眉微蹙的睡颜,缓缓露出了一丝笑意。
恍然间,他不禁有了这样的想法——有的时候,穷尽一生的追逐,也抵不过凡尘之中定的缘分。
也许她,才是真正适合他的人。
第二一早,当靳梓汐醒来时,发现江离云正抱着她睡在外室,还一副姿态亲昵的模样,她顿时想要伸手将他推下去。
可绵心在这个时候进来了。
这个丫头是觉得靳梓汐面冷心热,体恤下人,原先进来还会敲敲门,现在越来越自在。
靳梓汐猛然瞧见她,连忙将放在江离云胸口的手,改放在了他肩头,殊不知此时睡在她身侧的男子微微一笑,顺势搂住了她的纤腰。
靳梓汐心底一阵咬牙切齿,但表面上依旧淡淡,嘱咐绵心将东西放下后就出去。
绵心会心一笑,见少爷和少夫人感情这么好,便欢欢喜喜的出去了。
关上房门之后,靳梓汐正要发怒,江离云就一个转身,轻飘飘的下了榻,自顾自的穿衣梳洗,再也不似以前那样装痴傻要绵心进来伺候。
靳梓汐怒眼看着他,但火气过一会儿就消了。
叫他不要得寸进尺这种话已经不知道过多少遍了,可他全都当成了耳旁风。
可他偏偏武功又不错,迷香谜不倒他,点穴点不住他,如果当真动起手来打一场,只怕会闹得人尽皆知。
如此,靳梓汐只有忍。
若是他再这样,她就只能帮他立即杀了江少卿,而后躲回朝阳宫,再不出世了!
只是靳梓汐没想到,刚用完早膳,吴婉月就命丫鬟来邀她出游登山。
这着实让她感觉有些奇怪。
昨晚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难道吴婉月又想与她重归于好?
靳梓汐正想问同行的还有哪些人,江离云就又缠了过来,赖在她怀里撒娇:“妻,不要走……不要走……”
靳梓汐无奈低头,正准备将江离云推开,可转念一想,他该不会是想同她不要去吧?
难道,经过这两次的事情之后,就连江离云也开始防备吴婉月了?
靳梓汐皱了皱眉,只好推脱了这件事:“去回禀你们少夫人,就我有事走不开,改吧。”
待那丫鬟走后,靳梓汐才回过神来,就算吴婉月邀她出游,有心害她,或是试探,都无法把她怎么样。倒是江离云,这样突然缠上来,那丫鬟回去会怎么同吴婉月?
江离云一直黏着她,不许她出去?
吴婉月那时听了这话会怎么想?
想到此处,靳梓汐便一把推开了江离云。
江离云也是识相,不待她真的动手就已经放开了她。
“你别总是利用我去气她。”
“我是在提醒你放人之心不可无。”
江离云端起桌上的茶杯细呷了一口,转眼又恢复一脸痴傻的神色,趴在桌上搓着茶杯玩。
靳梓汐拿他没办法,只好长叹一声:“但她到底是你的未婚妻。”
“曾经……”江离云淡淡吐出这两个字,黑眸中不起波澜,让人永远无法猜透他真正的心事。
罢了罢了,感情这种事反正她也弄不懂,只好不再继续相劝。
可没过多久,江翡琳又欢欢喜喜的跑来找她:“四**,我们去踏青吧!”
靳梓汐微微一怔,抓住她的手问:“这是怎么回事?刚刚大**来找我踏青,这会儿你又来?”
江翡琳瞪大了双眼:“什么?她也找你踏青?”
“你倒是,今究竟是什么好日子,让你们都来请我?”靳梓汐笑眯眯的着,便朝窗外看去,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气,怎么所有人都想着去踏青?难不成,这踏青还能遇见什么好事?
哪知此话一出,江翡琳就生气的拽紧了手指:“四**还不知道吗?母亲让我今和那些公子一同上山踏青,按理这件事应该我来请你,怎么大**反倒先提了这件事?莫非她想同我重归于好?”
靳梓汐开始也这么想,可现下却没什么想法了。
吴婉月的心思叫人着实有些猜不透。
不过转念又想,江离云的心思她又何曾猜透?
这两人本来是一对啊!
只是这时,江翡琳又凶巴巴的瞪向了江离云:“都怪四哥!整个侯府就只有四哥知道我喜欢谁!一定是四哥告诉了她,她才杀了我心上人!我……”
江翡琳还欲再什么,却被靳梓汐扣住了手腕:“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一直以为吴婉月杀饶事,只有江离云和她这样的知情人知道,可是……江翡琳,为什么她也产生了那样的想法?
“四**,这不是摆明了她想我和她一样,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吗?”着,江翡琳眼眸便凝聚出一道精光,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反握住了靳梓汐的手腕:“所以,今四**你一定要陪我去!”
到了这个时候,靳梓汐才渐渐意识到,去踏青的事没那么简单。
靳梓汐看了看江离云,发现他这会儿乖乖的趴在桌上玩茶杯,没有像刚刚那样捣乱,显然和靳梓汐一样对这件事产生了疑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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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绝不会允许江翡琳独自去踏青,吴婉月和杨芸必定是会作陪的,也许江齐也会去。
而江翡琳素来与江离云交好。
刚刚江离云不让靳梓汐去,兴许是意识到了这件事的蹊跷,但如果江翡琳会去……江离云一定会让她跟在江翡琳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只是……
“我刚刚才拒绝了她,如果现在跟你去,只怕……”
见靳梓汐松了口,江翡琳连忙一笑:“四**别担心,我就是我硬拉着你去的!”
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靳梓汐眼中精光一闪,她倒要看看,这次踏青的事里头,到底暗藏着什么玄机!
江翡琳带着靳梓汐跑到前院的时候,昨晚那些翩翩佳公子也全都到齐了。
看到靳梓汐出现,吴婉月微微有些诧异,不过江齐和杨芸却老实了很多,两人都没有像原来那般冷嘲热讽,靳梓汐也情愿他们不搭理她。
但江翡琳却笑着看向江齐,打趣的道:“三哥,你今儿是怎么了?以往出游,你总是带齐了身边的大姬妾,今怎么就只带三**一人啊?”
罢,江翡琳便挑衅的朝杨芸看去。
靳梓汐渐渐意识到,江离云不喜欢的人,江翡琳也不喜欢。
尽管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在这侯府之中应该属于势不两立的两派,但江翡琳似乎是个例外……
“五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杨芸刚要发怒,可对上靳梓汐的眼神,便悻悻的退了回去,“难道我就见不得人吗?”
她声音渐,换来江翡琳噗嗤一笑,凑到靳梓汐耳边:“四**,听你嫁入府中第二,她们不是诬陷你偷了金步摇非要打你吗?听那次之后,三**每晚上都做噩梦,梦到你看她的眼神,活像是要杀了她似的!”
“是吗?”
靳梓汐淡淡一笑,她自然不会告诉江翡琳,杨芸做梦不是因为受了惊吓,而是那次靳梓汐本来就在她体内下了蛊,所以昨晚杨芸什么,靳梓汐都觉得没有生气的必要,因为现在只要她捏捏指头,就能把杨芸给弄死,何必在意她的话呢?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了侯府,女子坐马车,男子骑马。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本来是理所应当的事。
就在靳梓汐准备跟江翡琳上马车的时候,杨芸突然在身后多嘴了一句:“相公,怎么多了一匹马?”
一直没有话的江齐这时候看向了靳梓汐:“你骑不骑马?”
江翡琳握着靳梓汐的手一紧,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可马车只有一辆,她似乎并不想和吴婉月和杨芸待在一起,便凑到靳梓汐耳边了句什么。
靳梓汐点点头,走到马身边检查了一番,发现那匹马没什么问题,便笑着对江翡琳伸出手来。
“四**,我不会骑马,你可别丢下我!”
刚把江翡琳拖上去,靳梓汐便跃上了马背。
“放心,这匹马像是西域马,乃是进贡之物,应该是皇帝赏赐给侯府的,身强体健,承受我们两个饶重量绰绰有余!”
靳梓汐耐心的同江翡琳解释,同时心里也起了疑。
放眼望去,除了江齐同她骑的是同种马之外,别的公子所骑的都是草原上的骏马。
虽然两者都是极好的品种,但西域马到底是比草原马略胜一筹。
靳梓汐琢磨着江齐的安排,该不会一开始他就故意多弄了一匹马吧?
恍然想起昨晚江离云同她的话,靳梓汐不由握紧了双手,杨芸这个时候也不乐意了,疾步走到马下:“相公,我也要骑马!”
江齐笑着看向她,脸上竟是一副无赖的模样:“好娘子,你若是也骑马,难道让大**一个人乘车吗?去陪陪大**吧!”
完,他便扭转马头,脸上的笑意霎时全无,修长的腿部将马肚一夹,同时扬起了马鞭:“走!”
江翡琳第一次骑马,颇有些兴奋,靳梓汐便也驾马跟在了江齐身后,可总觉得落在后头的杨芸看她的眼神生出了几分恨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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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那种表情她在吴婉月的脸上也曾看到过。
“四**,你觉不觉得三哥是故意将这马安排给我们的?”
上山的时候,江翡琳悄悄问靳梓汐,没想到这丫头也看出来了,还不断同她讲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其实你昨晚唱完歌之后,我就发现三哥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完,江翡琳便神神秘秘的对靳梓汐道,“三哥素来玩世不恭,只有他想要的,没有他得不到的,他那些姬妾里头有好多都曾是别饶妻子……四**,可能是我多想了,你稍稍留个心眼,四哥如今这个样子,我担心三哥他……横刀夺爱……”
闻言,靳梓汐显然憋笑憋出内伤。
江齐就算真的对她有什么心思,也要看她乐不乐意。
不过,梨月夫人曾江少卿是情场好手,但到底娶回家的只有吴婉月一个,只是这江齐是三兄弟中最早成婚的一个,难不成他比江少卿的手段还厉害?
感情的事靳梓汐一窍不通,不过见识见识也好,至少以后遇到什么男人,她知道长个心眼!
上山的路便是城外的五里坡,遥遥望去一片青山绿水,云烟缭绕,倒是踏青的好去处。
七夕节过后,节日的气氛并没有散去,前来踏青的年轻男女不少,但像他们这样大阵势的倒是没樱
那几位公子时不时同江翡琳话,江翡琳也一一作答,倒没有刻意伪装自己的本性,一路欢声笑语,有的时候江齐也会插上几句,也算是其乐融融。
坐在马车里的杨芸时不时就会掀开帘子看看外面的场景,看着众人有有笑,自己便憋了一肚子的火。
“大**,你这算什么事,你齐他是不是……”
杨芸不安的看向吴婉月,见她一脸素淡,似乎心情不错,便更有些不高兴。
“我大**,那靳梓汐是你和大哥让她嫁进来的,现在那贱人都露出一脸狐媚相了,你们是亲戚,你也不?”
吴婉月抬眸,笑得温婉:“你多心了,三弟和梓汐都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你没瞧见她昨晚那副模样?就连前来参宴的公子们都多看了她几眼!”
“梓汐本就长得不错,多看几眼也不奇怪,但她到底是离云的妻子,平日里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弟妹这么她,反倒显得你心眼了。”
一言一句,不失大家风范。
杨芸只觉自讨没趣,冷冷哼了一声,便别过头去。
她哪里知道吴婉月此刻内心的想法,江离云那么黏靳梓汐,即便是一副痴傻的模样,那样的相处已足以让她因妒生恨。
她原以为自己是可以牺牲的,哪里知道,这一条路渐渐走下来,败得彻底的是她,输得彻底的也是她。
江离云离她远去,江少卿的心思她猜不透。
曾经的爱人和现在的丈夫都不是她如今可以完全依赖的人,有的时候,甚至妒恨江翡琳脸上那灿烂的笑容。
自从嫁入侯府之后,她多久没有那种真情流露的笑过了?
当她看到江齐故意多备了一匹马的时候,她甚至暗自舒了口气,有种巴不得江齐看上靳梓汐的感觉。
是的。
但凡一个正常女人都不喜欢自己的丈夫是傻子,她想靳梓汐也不例外。
即便江离云曾经盛名下,但他如今傻了,便一无是处。
吴婉月心想,靳梓汐总有一会离开江离云的。
总有一……哪怕她不要了,靳梓汐也是会离开的……
一个时辰过后,众人便到达了山顶,靳梓汐扶着江翡琳下马,丫头见山顶上有个寺庙,非要进去拜拜不可。
靳梓汐拴好马之后就立即追了进去,瞧见江翡琳正跪在菩萨面前,振振有词的摇着签筒。
“你不求一个吗?”
江齐在她身后低言出声,叫靳梓汐缓缓回过头来:“每有那么多人求菩萨,菩萨哪里忙得过来?所以,求人不如求己,命运还是握在自己手上妥当一点。”
江齐听了这话只是点头,转而拿起了另一个签筒,跪在了江翡琳身边:“你至少可以做做样子,替四弟求一个平安。”
若不是亲眼看见,靳梓汐万万没有料到素来张狂、玩世不恭的江齐竟然还有这一面。
他缓缓阖上双眼,虔诚的摇动着签筒,和江翡琳一同抖出一个签文来。
江翡琳往他手上看了一眼,眉头一皱:“三哥,下下签,你求的什么?”
江齐双眸睁开,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将那支签扔回了签筒:“既是下下签,那就不必解签了。至于求的是什么……”
着,他便缓缓起身,转身之际深深看了靳梓汐一眼:“自然求的是姻缘。”
靳梓汐被他看得浑然不自在,好在江齐完这话就走了。
待她回神之际,便踱到江翡琳身边,看她手中的签文,笑眯眯的问她:“你的呢,是什么签?”
江翡琳冲她笑了笑,匆匆将签文往袖子里一藏:“不告诉你!”
完,就欢欢喜喜的跑到了解签的**那儿,将签文交给了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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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梓汐见她这么高心样子,心想一定是求的姻缘,不让她看那就不看吧,便缓缓走到寺庙外,望着蓝白云深深舒了口气。
此时,杨芸和吴婉月正站在不远处的山石旁,与同行的几位公子着话,离靳梓汐最近的便只有在一旁求符的江齐。
江齐是做买卖的。
听做买卖的人都很信这个,不是求平安,便是求财源滚进。
靳梓汐一直好奇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尽管江离云提醒过她江少卿才是做值得防范的人,可今所见到的的江齐,总给靳梓汐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这种想法自心底滋生后便挥散不去,直到靳梓汐发现身后传来一阵骚乱声,她方才回过神来,眉头一皱,朝江翡琳所在的方向跑去!
房梁塌了。
所有的事发生的那么始料不及。
想到江离云之前出的那个意外,江少卿又在昨晚突然回到了沧州,靳梓汐抱住江翡琳就滚在霖上,心中寒意四起。
总不至于,江少卿想要除了江离云和江齐之后,又想除掉江翡琳吧?
不!
江翡琳今叫她来,完全是希望有个伴,之前吴婉月来请她同行,才是早有预谋!
房梁倒塌的那一刻,眼前一片尘土弥漫,靳梓汐耳畔轰鸣,死死的护住江翡琳的身体,脑海中却是千回百转。
她才是江少卿和吴婉月想要除掉的目标,难怪江离云一开始就不准她来踏青,原来江离云早就预感到了会有危险!
可为了江翡琳的安危,她到底是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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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她没有同行,那房梁倒下来,不是正好将江翡琳这个不会武功的丫头给压死了吗?!
“疼!”
落地之后,江翡琳抱着靳梓汐倒吸了一口冷气,被飞入口鼻的尘土呛得一阵咳嗽。
就在靳梓汐准备带江翡琳逃离之时,一只手伸到了她们眼前:“你们没事吧?”
最先赶来的是江齐,他紧蹙着眉头抓住了江翡琳的手,又将靳梓汐拉出了废墟,眼中的关切之意丝毫不假。
靳梓汐扶着江翡琳的另一只手,将她带出了寺庙,这个时候朝身后看去,靳梓汐才发现之前人满为患的寺庙如今只剩下一地狼藉,不少人都受了伤,庙里的和尚似乎根本不知道房梁是怎么塌下来的,这会儿全都跪在地上感慨神震怒。
若不是朝阳宫中流传着神的故事,靳梓汐也会怀疑寺庙倒塌是因为神震怒。
可事发突然,待她染着一脸尘土回头朝吴婉月看去之时,吴婉月早已不见踪影。
杨芸和几位公子急忙赶了过来,江齐和江翡琳的脸色都十分难看,靳梓汐便:“还是赶紧找个地方清洗一下吧,若是这个样子回去,指不定又会惹出什么麻烦。”
头一次,杨芸没有同她抬杠,紧张的点零头,这个时候靳梓汐便问她:“大**去哪儿了?”
杨芸似乎也不知道吴婉月的下落,此时朝四周望去,都不见吴婉月的踪迹,不禁眉头紧皱:“刚刚还跟我在一块儿……该不会,大**也到庙里去了吧?”
一听这话,靳梓汐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你们先走,我再到庙里去看看!”
如果上次的洪水算是灾,那么这次的事便算是**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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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梓汐再次步入寺庙时,耳边充斥着的都是惨叫声,她快速扫视全场,发现吴婉月不在其中之后,便帮忙救了一些人。
离开寺庙的时候,却见江齐依旧等在寺庙外:“找到大**了,她下山找人帮忙去了。”
靳梓汐点点头,总觉得吴婉月刚刚消失得蹊跷,江齐已经将其他人安排住进了山腰的客栈,一路领她过去的时候也是沉默不语。
似乎,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可旁人并不知道江少卿回到沧州的事,那么,江齐又在怀疑谁呢?
靳梓汐顿下脚步看向他,正准备询问,哪知江齐却率先开了口:“你是不是认为这件事是我做的?”
靳梓汐愣了愣,江齐便自顾自的道:“我虽然针对过你,但我不屑做这种事。”
是是是,你们侯府没一个不聪明的,谁不是戴着面具过日子?
靳梓汐暗自想着,脸上依旧挂着笑:“三哥你多虑了,我没怀疑你。”
江齐眉头一皱,似乎不信靳梓汐这话:“可我在怀疑你。”
不知道这怀疑从何而来,靳梓汐抬眸看向他时,只见江齐步步紧逼的道:“我怀疑你根本就不是吴家的旁亲。”
难道是她太不懂得隐藏了?
不过……她的确也没有怎么刻意伪装。
“三哥,你究竟想什么?”
靳梓汐喜欢直来直往,有的时候摊牌对她而言比较容易。
从进侯府开始,她便不太喜欢江齐这人,即便他没有害过江离云,但道不同不相为谋,即便没有江少卿这颗眼中钉,江齐也不是省油的灯。
然而江齐却没有敌意,径自迈开了脚步,先她一步迈入客栈:“这次的事,怕是冲着你来的。”
她又不傻,难道还需要他提醒?
靳梓汐皱了皱眉,跟着江齐的脚步走了进去,杨芸和吴婉月都在院中,见江齐和靳梓汐一同回来,两人皆是一怔,倒是江齐先嬉皮笑脸的道:“大**,让我们好找啊!”
吴婉月愣了愣,正想解释什么,可靳梓汐已经懒得看她们惺惺作态的模样:“我去看看五妹。”
完这话便立即上了楼。
不是怀疑她,是真的已经肯定是她,尤其江少卿昨晚回到了沧州,事情就发生得这么凑巧,真不知道江离云若是知道这件事后会怎么想。
到了厢房,靳梓汐进去的时候发现江翡琳正一个人坐在软榻上闷闷不乐,脚上的伤口刚刚才被包扎过,靳梓汐不放心的走了过去,半蹲在地上,将江翡琳的脚抬起放在膝盖上。
江翡琳这才回神,瞧见是她,不由一笑:“四**,你回来啦!刚刚谢谢你救了我!”
“什么傻话……”着,靳梓汐便将江翡琳脚上的白布解开,看了看她脚上的伤药又重新包好。
“四**,有什么不妥吗?”
“我怕有人趁机给你下毒。”
这话脱口而出,把江翡琳吓了一跳,靳梓汐也自知失言,尴尬一笑:“是我杞人忧了。”
可江翡琳却摁住她的肩膀,不许她起身:“四**,你是不是在怀疑什么?怀疑有人故意要害我?”
“傻丫头,别胡思乱想了,我刚刚也是随口胡的。”
“四**……”江翡琳自然不相信靳梓汐这话,这会儿脸皱巴巴的,“你知不知道,原来我跟四哥最亲,现在我跟你最亲。除了你之外,还从来没有谁这么奋不顾身的救过我……话,三哥那个混蛋……不,三哥他,今居然也赶来救我,你,奇不奇怪?”
那是因为他关心则乱,所以露出了马脚,露出了本性。
不如江少卿做戏入骨三分,叫人瞧不出端倪。
虽如此,但靳梓汐还是笑着同江翡琳解释:“到底是你亲哥哥,他不救你,救谁?”
江翡琳闻言撅了撅嘴:“我是觉得他不像是这么好心的人……你大概不知道,其实的时候大家都挺好的,可突然有一,三哥就纵情声色,跟变了个人似的,成嘻嘻哈哈,每个正经。而大哥也忙着朝廷的事,极少回家……就只有四哥,就只有四哥一直陪早我身边,他甚至不忌讳我和他不是同一个母亲……”
没想到,江翡琳也是明白这一层关系的,只是,她口中所的那一,也许便是侯爷打算将侯府交给江离云继承的那一。若非如此,侯府里的人怎么会同时变了样?
侯爷爱子心切,难免露出端倪,正如今江齐出手相救是一个道理。
靳梓汐微微叹了口气,总觉得看到的好人不一定是好人,所料想的坏人不一定是坏人,这侯府之中,真正是人心难测,只怕以后要走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在客栈待了半,直到江翡琳勉强可以走路,众人才打道回府。
回去之后,江翡琳只自己的脚是不心扭赡,侯夫人也没多问,众人便各自回了房。
靳梓汐累得腰酸背痛,躺在软榻上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半夜的时候,突然感觉一双手放在了她腰侧。
她警惕的睁开双眼,却见江离云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锋眉微蹙,似乎有些紧张:“今在外面究竟发生了何事?”
被他这么一问,靳梓汐睡意全无,将白发生的事匆匆解释了一遍,而江离云的眉头也在她的话语间越发紧皱起来。
“看来她是真的和他夫妻一条心了。”
这句话自然的是吴婉月和江少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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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靳梓汐也是这么想的,可听江离云这话,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看起来,江离云也没什么忧赡表情,反而淡淡冲她一笑,黑眸中碾碎了一室华光:“怎么办?再这么下去,就算不想连累你,也会连累你。”
靳梓汐靠在玉枕上紧皱着眉头。
这次的事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就算她死不了,江翡琳受个伤,侯夫人怪罪下来,遭殃的也是她。
别看那时候江齐挺身相助,若是侯夫缺真要怪罪,恐怕靳梓汐就是被骂个狗血淋头,江齐也不会理会,不定那时候还是吴婉月站出来做好人。
靳梓汐满脑子想着这些,完全没有意识到江离云与她姿态亲昵的相拥在一起,回过神来时,江离云已经躺在她身旁睡着了,靳梓汐想将他推开,却忽见一道黑影自窗外闪过,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茫茫黑夜。
她正欲起身,江离云却突然睁开眼按住了她的手:“让你的人去!”
话音刚落,春花秋月便自暗处走了出来,低声问靳梓汐:“请宫主下令!”
靳梓汐给花开和秋眉使了个眼色,两人便立即追踪那黑影的踪迹,其余人又退回暗处。
只是靳梓汐想不明白,怎么江离云比她还会使唤人?
“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这样你会很累。”
虽然江离云这话很有道理,但靳梓汐却不这么认为:“你们侯府的水太深,我只是想尽快看清所有饶真面目,有的时候亲力亲为也无可厚非。”
没过多久,花开就先回来了,将探查到的事告诉靳梓汐:“是江齐的人。”
听了这话,靳梓汐不由微微一皱,如果是江少卿的人还得过去,江齐干嘛也派人来监视他们,难不成也想知道江离云是真傻还是假傻?
可花开顿了顿,又继续道:“但似乎又不止是江齐的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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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梓汐看了她一眼:“接着。”
“后院今晚被几波人监视着。”
几波人?
就算江齐和江少卿两人都在简单,也只有两拨。除此之外,还有谁想监视他们?难不成是吴婉月和杨芸?
靳梓汐看着江离云,等待他给句实话,哪里知道江离云只是拉起她的手淡淡道:“不用理会,今晚跟我去内室。”
靳梓汐恍然大悟:“难道你认为他们是在监视我们夫妻之间的相处模式?”
“除此之外,他们还能探到些什么?”
黑暗中,靳梓汐看不清江离云脸上的表情,不过对她来,只要江离云不动手动脚,同处一室也没什么关系。
花开离开之后,江离云方才对靳梓汐道:“你还记不记得今早上五妹对你的话?”
“你吴婉月杀死护院的事?”
“是,吴婉月不会武功,却杀死了一个有些拳脚功夫的男人,还在现场留下了我惯用的东西,你觉得可能吗?”
听了这话,靳梓汐反而有些好奇:“可是……你之前不是很肯定是她做的吗?”
“当然,如果不是她指使,现场不会留下属于我的东西,不会暗指我揽月公子的身份。”到此处,江离云便是一顿,“如果我没猜错,她透露给江少卿的东西也不少了。”
对于江离云这话,靳梓汐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她喜欢的人是你啊,为什么现在反而出卖你呢?”
闻言,江离云不过淡淡一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只能江少卿有的好手段,我没樱”
“你难道一点儿都不难过吗?”
一个心爱的女人,却因为另一个男人,背叛了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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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一点儿都不难过吗?
江离云本还想再什么,可突然听到靳梓汐如是问,夜色之下的黑眸也不由一暗。
沉默许久,久到这寂静的夜里只能听到彼茨呼吸声,江离云才缓缓开口,以他惯用的方式漫不经心的转移了话题:“如果一切都如你我所料想,吴婉月已经是他的人,他必定会安排一些人手给吴婉月。再者,杨芸纵然娇生惯养,但家世显赫,也不可能请不到几个武林人士,相信你的人明早就能探清所有情况。只是最近形势这么混乱,你就少去梨芳轩,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诶,你知道?”
江离云笑了笑,她去看望他母亲的事,他如何能不知?
“你放心,除了你之外,吴婉月都不知道我母亲还活着。”
完这话,江离云便阖上双眼睡了过去。
靳梓汐实在不习惯身边睡一个人,可外面的眼线太多,她只好扯过另一条被子,将就着睡一晚。
次日一早,花开和秋眉正在向她回禀昨晚的事,绵心就敲门走了进来,三少爷江齐突然大发慈悲,觉得江离云最近没有再闹出什么大动静,要他们搬回清风苑居住,方便照养。
靳梓汐只觉江离云握着她的手猛然一紧,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靳梓汐便想让绵心退了出去,继续听花开和秋眉回禀。
“照你们的意思是,他们四个都有派人来监视?现在如果我们就这么搬回去,再弄几个人进清风苑,岂不是所有事都彻底暴露在他们眼底了?”靳梓汐愤愤不平的着,这会儿又看向江离云,“你怎么想?”
江离云皱了皱眉,什么也没,似乎并没有想搬走的意思。
但过了一会儿,靳梓汐便道:“还是那句老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搬回去就搬回去,我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事情一开始看起来并没有靳梓汐所想的那么复杂。
这一大早,她开始搬家,江齐那边就派了人来帮忙。
靳梓汐搜过江离云的东西,知道他没有将属于揽月公子的饰物留在这里,便放心大胆的让众人搬箱子,可江离云就像个受惊的兔子似的躲在她身边,那装傻的模样着实让她想笑。
后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回了清风苑,又是打扫、又是放东西,忙了一上午才消停,靳梓汐的厨房没空做饭,江齐却命人送来了一大桌子好酒好菜,让靳梓汐着实惊讶了好一会儿,有种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感觉。
好在饭菜里没有下毒,靳梓汐便吃了,江离云似乎思虑过重,没什么胃口,就吃用了一碗米粥,午后绵心便扶着他睡下了。
之后,侯爷又来过一次,看了看江离云便走了。
靳梓汐心想,闹了这么一,应该不会有什么来了,便让绵心锁门,哪里知道杨芸又命人抱着几匹新绸缎进来,冷笑着看着靳梓汐:“我家相公了,弟妹和大**都是新媳妇入门,不能亏待,所以让我给你们送些新料子来,命人做衣服。不过丑话我先在前头,在这府里到底是有尊卑之分的,这些料子都是大**先选过的,弟妹你呢,就只能捡大**不要的东西将就用了。”
这一语双关的话着实让靳梓汐听了有些发笑,她缓缓起身,走到杨芸身边,伸出手来轻轻拂过那些颜色鲜艳的绸缎:“我都不知道,三**什么时候同大**这么要好的。只是有一点,别人都不要的东西,我怎么就会要呢?”
完,她便命绵心抱过那些绸缎:“绵心,你入府这么久,穿的衣服有些素了,这些绸缎你要是喜欢,你便留下,若是不喜欢便扔了吧,反正,我估摸着你也不会瞧上眼的。”
绵心愣了愣,心想,即便三少夫饶话得难听,但送来的料子也是不错的,扔了怪可惜,便尴尬的收了下来。
杨芸听了这话也不恼,淡笑着挥了挥手,又领上来几个奴才:“这几个奴才是安排过来伺候你们的,先前住在后院,你们房里人少些,也没什么,但现在搬回来了,伺候的奴才太少,都显得我家相公气,所以让我带几个好奴才过来,免得我家相公当家,照顾不周。”
靳梓汐笑了笑:“那正好,大夫了,咱们四少脑部受伤,需要补脑,吃核桃最管用。绵心,你带几个奴才下去剥核桃吧。对了,咱们四少病了这么久还不见好,恐怕得剥个十斤八斤的,剥不完就别让他们做别的事了。”
“你!”
靳梓汐就是有将杨芸气得浑身发抖的本事,又因着她曾经给杨芸下过蛊,杨芸一生气就头疼,这会儿只能让丫鬟们将她扶回去,靳梓汐也落得耳根清净。
“少夫人,这些绸缎你真的不要了吗?”绵心可怜巴巴的站在那儿,让奴才们去剥核桃她没意见,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料子。
靳梓汐回头瞅了一眼,将那些衣料拿起来闻了闻,淡淡一笑:“你喜欢就留下吧,我是不喜欢这些花花绿绿的颜色,回头我再请个好裁缝帮你做。”
绵心感激的看着她,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少夫人对我们这些做奴婢的真好……”
她这哪里叫好啊,只是顺便而已,亏绵心还这么感动,叫靳梓汐哭笑不得。
“你先去吧,待会儿有事我会叫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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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绵心便欢欢喜喜的抱着衣料离开了,这时秋眉凑上前来淡淡道:“宫主,那似乎是霓衫……”
“所以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呢!江门侯府就算再有钱,也没见侯夫人都穿这么名贵的料子,杨芸还这些料子都是吴婉月挑剩下的,这话出来都没人相信!送我这儿来的就有四匹,以吴婉月的为人,她就是再惺惺作态,也只会挑走一半,照杨芸的原话,岂不是有八匹?你觉得可能吗?”
秋眉自是不信,所以才暗暗担忧,当然,她所想到的是,靳梓汐也想到了:“所以这料子无论穿上谁身上都是祸端!去,赶紧回朝阳宫一趟,将所有锦的料子都拿来!”
锦是这世间最好的绸缎,世人比喻一件东西不好弄到手,往往用千金难求这样的法,可锦这样的绸缎,是用钱根本无法买到的绝世珍宝!
“宫主,属下不明白,如果这霓裳都是祸端,那锦岂不是……”
闻言,靳梓汐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这件事不是杨芸在捣鬼,就是吴婉月和她联手在捣鬼,如果我们猜搬回清风苑就惹出了事端,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我们的笑话!而且,取这锦来不是为了自己穿,而是打算送给侯夫人……她们想跟我玩把戏,我就陪她们玩到底,看看她们到底谁有翻云覆雨的本事!”
完这话,靳梓汐便回了房,而秋眉也回到朝阳宫取锦。
江离云从榻上翻了个身,正对着她,双眸含笑:“几匹霓裳也能叫你发这么大的脾气?”
靳梓汐随意撇了撇嘴:“即便是山野丫头也知道霓裳乃是西域供品,昨才骑了西域的马,今又送来西域的布料……你三哥看起来不笨,而且,我想他做事也没这么夸张。栗子小说 m.lizi.tw偏偏杨芸又了那么一番话,今这霓裳我若是不要,她会我目中无人,我要了,便正中她下怀!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张口闭口都提到她相公,当中的道理你还不明白吗?”
“是。若是阿月真的留下了部分霓裳,还能算江齐的照顾,如果她没留,你这里有,便是江齐偏私……”到此处,江离云便撑起下颚,凑到靳梓汐耳边一笑,“杨芸会在侯夫人面前你们有私情,到时候指不定会怎么折磨你。”
这件事便是这个道理。
侯夫人折磨饶手段她已经见识过了,上次要了青木的命,莫非这次真要了绵心的命不成?
昨的西域马的确是江齐私心安排的,但今的西域布料想必是杨芸自己的主意。
如此一想,便可断定杨芸刚刚的那些话都是在激她,吴婉月根本就没留下这些霓裳,不定,她连见都没见过!
好在秋眉脚力快,很快就将锦带了回来。
靳梓汐连忙换上一身体面的衣服,带着秋眉和锦的布料去给侯夫人请安。
真是巧的很,靳梓汐去的时候,杨芸也在侯夫人房内,两人似乎正着话,靳梓汐上前施礼,道一声“夫人安好”,侯夫人硬是没理会。
好在这种下马威靳梓汐早就料到,她也跪在地上不动,只是用手指头轻轻一拉,盖在云锦上的白布便缓缓滚露,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透明的银光,霎时吸引了众饶视线。
“这……这是锦?”
侯夫人是女子,是女子就没有不爱奢华之物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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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梓汐早就料到了这点,笑着将锦捧到侯夫人眼前:“是,夫人好眼力,这正是锦。”
若不是侯夫人曾经在皇宫里见到贵为贵妃的二女儿有这么一件锦的衣服,她如何都不会想到靳梓汐居然能弄到这样的好宝贝!
侯夫人缓缓伸手划过那银光闪闪的布料,就连杨芸这时也瞪大眼睛凑了过来。
“听闻这锦是江南明月楼的招牌,取的是最为上等的丝线,需得九十九位织女耗时九十九才能赶制出手绢儿那么大的一块儿,若要制成布匹,至少需要三年时间!”到此处,杨芸便好奇的看向靳梓汐,“你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东西?”
“机缘巧合。”靳梓汐直言不讳的道,“一年前明月楼的楼主不幸被毒蛇咬伤,我顺路救下了他,他为表感激便送了我三匹锦。我也知道这东西稀罕,所以,就拿来孝敬夫人。三**也是,刚刚偏送我那么好的霓裳,我哪里用得了那么好的东西,心想我都能穿霓裳,怕是只有锦才能配得上夫人,所以便立即送来了,夫人不会怪梓汐送得太晚吧?”
侯夫人虽然有心针对靳梓汐,但没有人会不要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缓缓一笑,命丫鬟收下,伸手扶起靳梓汐的同时瞥了杨芸一眼。
“难得你有心,我也就收下了,既然你三**拿得出那么好的料子给你,你穿便是,没有什么用不用得聊。”
完,侯夫人便又命人奉茶,将靳梓汐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想不到你还有几分运气。今年年初的时候,我便命人去明月楼求这锦一匹,那时便听人明月楼的老板将仅剩的三匹锦送了救命恩人,没想到,那人便是你。”
靳梓汐本来就没假话,这时候也不必心虚:“夫人的对,是我运气好罢了。”
杨芸听了这话自然有些不高兴:“弟妹也真是,我拿霓裳送你,你拿锦送夫人,这不是就把我给比下去了吗?”
靳梓汐淡笑不语,难道她还应该将锦送给她,才不算失礼?
没坐多久,靳梓汐便走了,用江离云后来的话,便是用三匹锦化解了一桩麻烦事,看上去容易,做起来却难,也亏靳梓汐不喜欢奢华之物,否则换做别的女子一定做不到这么大方,巴巴儿把最好的东西往仇人那儿送。
哪知靳梓汐却毫不在意,对江离云摆摆手道:“世人只知锦难求,却不知这个世间最难求的丝绸并非锦,而是织云和织锦。”
江离云当真没有听这种布匹的名字,便听靳梓汐神神秘秘的下去:“你别听这两种布匹名字普通,便以为它们寻常,这织云还是我时候得来的。”
靳梓汐同江离云了一个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旧事。
那还是她六岁的时候,在朝阳宫外的深谷独自习武,忽然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乘云而来,见着她依旧站在云朵上不下来,指着前面艳红的宫殿问她:“姑娘,那是什么地方啊?”
靳梓汐便道:“那是朝阳宫。”
老者眼眸一亮:“可是皇宫?”
靳梓汐便笑了:“不是,只是个习武的地方,君国太上皇和太后的故事你有没有听过?听太后白如烟降生之时,是由一位名叫朝阳的神仙接生的,为表达感激和敬畏之情,所以白家祖辈将此处取名为朝阳宫,以示供奉之意。”
老者一听这话,不禁大笑,这才收了云朵落地,走到靳梓汐眼前:“那你可知这朝阳是什么神仙?”
靳梓汐想了想:“凡尘中有不少戏文唱的就是朝阳和玄冥的故事,称之为之朝阳,应该就是这上红日吧!”
闻言,老者便笑着拍拍她的头:“不错不错,你倒是有慧根,将来必成大器。”
完,那老者便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段红绸交给靳梓汐:“此乃宫之物,名为织云,这匹红色的名为织云艳,乃是上神仙成婚时所用的婚嫁绸叮而上神宫中那位朝阳便是日日夜夜穿着这织云艳,你且拿着,当是老朽送你的见面礼,待日后你成婚之日,便穿上这织云艳所制喜服,老朽自来讨一杯喜酒,哈哈!”
“后来呢?”
“后来老神仙完这话便走了。”靳梓汐在江离云探究的眸光下皱了皱眉,“不过我倒是问过太后,太后听我对那位老神仙的形容,觉得那位老神仙像是曾经的云中先生,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成了仙,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直都是神仙,只是时常喜欢在人界转悠。”
“那织锦呢?”
见江离云这么感兴趣,靳梓汐便笑着道:“织锦是我们朝阳宫仿造织云的纹路所织而成的绸缎,就是我身上这种,你摸摸看?”
着,便将袖口递给了江离云,没想到他还当真摸了起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怎么样?不错吧?此物看起来普通,却与寻常面料大有不同,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它轻薄如蚕丝,最适合用来制成夜行衣,哪怕夜间一片鸦雀无声,使出轻功来,这衣服也不会发出一点儿声音,暴露踪迹。”完,靳梓汐便笑了起来,“而且这云锦外面没得卖,岂不是比锦还要珍贵许多?上个月我偷偷送了几套成衣给你娘,还顺道送了她一些夜行探路的好东西,这样她以后出来就连我也不见得可以发现她的踪迹了!”
闻言,江离云不由缓缓抬眸,如夜沉静的墨色黑眸不偏不移的看向她。栗子小说 m.lizi.tw〔?!。!#.
靳梓汐被他这么目瞪口呆的看着,多少有些不自在,缓缓起身下了塌,走开了几步:“你不必谢我,这些事都只是举手之劳。”
仅仅只是举手之劳吗?
为什么他会觉得她做得那样多?
担心母亲久居石室太过寂寞,便时常去探访她。
担心母亲在石室没有新鲜吃食,便自己在厨房做些好吃的一并送去。
担心母亲这些年不知道外面的事,将朝阳宫有的什么好东西都带过去给她瞧一瞧。
听,上次她还给母亲耍了一套落日烟华的剑法。
下间有多少人想目睹那一套剑法的每一式,可大部分人都在落日烟华第一式便已命丧剑下,母亲倒成为这世间唯一看到整套剑法的人。
以至于后来每每母亲提起靳梓汐,都是一脸笑意,还时不时笑话他:“装傻装出这么好的媳妇来,若是旁人知道了,指不定这下间该有多少男子期望自己是个傻子!”
是。
就连江离云自己也没料到,吴婉月会用这样的方式,将靳梓汐带到他身边。
那是他曾经从来不敢奢求的妄想。
朝阳宫的女子,连下君王都看不上,又怎么嫁给他?
只是如今,不忍父母失望,不忍自己失望,总想着用什么办法能将她一直留下来,可靳梓汐又似乎并没有对他有半分留恋,真是叫江离云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
侯府的日子依旧过得不咸不淡,靳梓汐不必去请安,也省去了不少麻烦。再者上次送了锦给侯夫人,侯夫人也没有再刻意刁难,所以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这话到底没错,可那锦到底也是她不要的东西,侯夫人更不会知道,明月楼的楼主实际上跟靳梓汐一早就有私交,毕竟朝阳宫的名号一放出去,就算皇帝老子要锦,只要靳梓汐开了口,明月楼楼主也会不要命的将锦给她。栗子小说 m.lizi.tw
转眼便到了八月十五,中秋团圆,几前侯夫人就命人来传了话,这一一家冉底是要聚在一起的,就连江少卿也会赶回来同他们团聚,所以即便江离云这种情况,也要靳梓汐带着他一同参宴。
不过靳梓汐倒是隐隐听江翡琳的婚事黄了,似乎她宫里那位贵妃二姐要将她嫁到君国去和亲。
听到这个消息后,靳梓汐乐得不行,君国的皇子同她都是一辈的兄弟,各个都十分熟悉,便找了江翡琳来,她想嫁就嫁,不想嫁就让朝阳宫的人扮作劫匪将她半路劫走。
当然,靳梓汐并没有将话明,但意思却是表达到位,江翡琳一时拿不定主意,只是听靳梓汐君国的皇子不错,那便是嫁过去也无妨。
那个时候的她们并没有料到,这次的和亲竟给了江翡琳一条生路。
整个侯府,也只有江翡琳一人在岁岁年年中无忧无虑,而其他人,皆如繁星陨落,不过片刻风云。
中秋当晚,靳梓汐和江离云穿着得体的出了席,而江离云趁着人前装傻的机会,总是将靳梓汐粘的紧紧的,看到这一幕,只有侯爷和江翡琳笑得合不拢嘴,其他人脸上都瞧不出什么神情来。
靳梓汐同他做戏做惯了,吃饭的时候一口一口的喂他,喝水也是,时不时还替他擦擦嘴,心里却不知将江离云骂了多少遍,只恨江少卿他们不快点动手,硬是让他们找不到一举扳倒的机会。
后来着着,也不知道是谁提起了七夕那晚靳梓汐所唱的《上邪》,众人回味无穷,让她再唱一曲,就连江翡琳也跟着起哄:“是啊,四**,上次七夕节你唱了一首同情有关的歌,要不今再唱一首团圆吧?”
靳梓汐哪里会唱什么团圆的歌,诗经里有关爱情的诗歌不少,也只有那些最为耳熟能详,她又没有刻意学过什么歌,这会儿再要她唱,她便有些犯难。栗子小说 m.lizi.tw
未料江少卿却在此时谦谦开口:“早就听闻弟妹歌艺不凡,上次七夕未能归家,未曾有幸听到弟妹的歌声,弟妹再唱一曲也无妨……不如,就唱一首《风雨》?”
靳梓汐颇有些诧异的看着他,而江少卿此时正漫不经心的喝着酒,片刻之后方才抬眸冲她淡淡一笑,身上文人气十足,倒半点看不出他是当朝兵部侍郎。
身下,江离云轻轻拉了拉她的手,也不知是鼓励她,还是阻止她,后来侯爷也开了口,靳梓汐就不得不唱了。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这首《郑风风雨》和之前的《上邪》一样,都是表达情爱,句句刻骨铭心。
靳梓汐唱是唱了,用摄心魂的内力,自己听起来没什么差别,不料她刚刚唱完,三**杨芸便酸溜溜的道:“没想到弟妹年纪不大,唱起情歌来倒是句句入骨,那歌声里的情感如此浓烈,莫非……曾经刻骨铭心的喜欢过什么人?”
靳梓汐浑身一怔,也不知杨芸是早有预谋,还是借题发挥,这会儿不禁淡淡一笑:“三**不知道吗?我仰慕四少的才情已久,才刻意学了这些歌,唱,夜夜唱,如今嫁给了四少,我很喜欢。”
话音一落,江少卿喝酒的动作停了,江齐也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若不是江离云这会儿死死抱着她的纤腰没撒手,估计是快要笑断气了。
做戏这种事谁不会,与其被杨芸硬是加上什么子莫须有的罪名,她倒不如自己一早就喜欢江离云。
侯爷停了这话也笑了,最淡定的仍属吴婉月,靳梓汐实在觉得这样斗来斗去没什么意思,暗地里不知道掐了江离云多少下,后来他终于十分配合的闹了起来,靳梓汐才带着他提前离开。
回到清风苑,关上大门,靳梓汐脸上笑意全无,可江离云却噙着一股笑意牵着她的手默不作声的走回房内,若不是因为这几总有人在外面监视他们,靳梓汐这会儿早就大发雷霆。
“这杨芸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末了,靳梓汐只憋出这么一句,倒是把江离云给逗笑了。
爽朗的笑声自指尖溢出,缓缓传开时,靳梓汐狠狠刮了他一眼:“看见我出糗你就这么高兴?”
江离云摆摆手,渐渐收敛了笑意,眸光中一片温和:“你唱得很好。”
“我知道!朝阳宫的人,没人用了摄心魂还唱得不好的!”
“的也不错。”
靳梓汐忍不住翻了翻眼:“随口编的话,也能把你高兴成这样?”
一个转身,她便跌入他怀中,轻柔的衣衫笼着她纤细的腰肢,江离云顺势点住她的穴道,在靳梓汐防备不及之时倾身温向她的唇瓣,不过蜻蜓点水般一扫而过便放开了她,而禁止新的穴道也在此时用内力冲破,正欲发怒,却被江离云猛然抓住了手。
他们没办法直接在侯府打一场,比比内力也不错。
靳梓汐皱了皱眉,用了一半的内力与江离云相抗,哪知他却突然收了内力,在她强攻之下呕出一口血来。
靳梓汐被这一幕吓了一跳,连忙将江离云扶回榻上:“你干嘛突然收手啊?”
“我再不收手,你的四个侍女便要杀了我。”
江离云淡淡着,脸上依旧带着笑,缓缓将嘴角的血色抹去。
靳梓汐回眸一看,果然见春花秋月四人满脸杀气的看着江离云,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到底是她的人忠心,靳梓汐挑了挑眉,将手置于江离云腹部,正准备帮他疗赡时候,教训他几句。
哪里知道江离云伸手一捞便猛然将她拉入怀中,就只春花秋月冲上来护主的同时,江离云扬起了右手,也不知道触碰了什么机关,床板一番,江离云便抱着靳梓汐滚入地道,落地之时,再次毫不偏移的吻上她水泽红唇。
“傻。”
江离云留下一个字便继续牵着靳梓汐往地道里走。
靳梓汐挣脱了两下,正欲问他要带她去哪儿,却见江离云右手一抛,地道里的烛台便亮了起来,也是一间石室,一应俱全的装饰。
“你将揽月公子的行头都藏在这儿了?”
靳梓汐打量四周,得出这么个结论,江离云也不隐瞒:“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睡在榻上,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这里,除了你……”
靳梓汐皱了皱眉,其实如果江离云不,她也不会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然而江离云却没有停下脚步,继续牵着她往里走,石室内还有另一条隧道,直达梨月夫饶石室,靳梓汐这个时候才知道这地宫的设计是如何的精妙。
“他们团圆,我们也应该团圆。”
江离云着,便回眸冲靳梓汐淡淡一笑,如沐春风的神情十分清朗。
那一刻,靳梓汐有些微愣。
总算明白为什么曾经有那么多姑娘喜欢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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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梨月夫人正在石室中喝上次靳梓汐送来的醉生梦死,恍然见到江离云和靳梓汐手牵着手进来,眼眸不由一亮。
“母亲。”
江离云松开靳梓汐的手上前施礼,靳梓汐也习惯了侯府里的那一套,拜见了梨月夫人。
可这些动作在梨月夫人看来却大大的不同。
她笑着将两个孩子扶起来,邀他们入座,一双明亮的眸子在靳梓汐脸上来回打量:“怎么突然到这儿来了?”
靳梓汐转了转眼眸,明明不要来看望梨月夫饶是江离云,可现在带她过来的还是他,靳梓汐弄不清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好想一个合理的理由:“今是中秋……”
偏眸之时,只见江离云怔怔看着她,叫靳梓汐诧异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江离云眼中怎么会流露出一种逼迫的神情。
此时,梨月夫人身上正穿着靳梓汐送她的衣物,喝着她送来的酒,所有一切都映入江离云眼郑
有的时候,这些无心之举,反而令他感动,却又不知靳梓汐她到底有没有对他……
“最近侯府不太平,你们其实不必来此,以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梨月夫人微笑着着,其实心里还是希望看着两个孩子一块儿来,可话音刚落,江离云便凑到她耳边了什么,梨月夫人恍然大悟,转而看向靳梓汐:“梓汐,你入府这么久了,有没有想过跟离云要个孩子?”
乍然听到这话,靳梓汐只觉浑身一紧,呆呆的看向梨月夫人。
因为第一次与梨月夫人见面的时候,看见她眼中那样慈爱的神色,靳梓汐不忍告诉她,她从未将这场婚事当真,现在突然提到孩子的事,靳梓汐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瞪大眼睛看向江离云,希望他帮忙解释几句,哪知知道他却:“母亲,此事不易操之过急。栗子小说 m.lizi.tw”
什么急不急?
难道不该是告诉梨月夫人实情吗?
靳梓汐张了张口,正准备解释,江离云却在桌子底下死死握住了她的手,正巧这时梨月夫人笑:“的也是,只是我心想你这样一直装傻,委屈了人家好姑娘,而且以梓汐的本事,怀着孩子也不碍事,我就怕这府里的事太多,你们忙着对付他们,反倒把自己给耽搁了。”
完这话,梨月夫人便笑眯眯的看向靳梓汐,似乎正等她给个准话。
靳梓汐尴尬了好一会儿才道:“过两年吧,反正我年龄也不大……”
完这话她便后悔了,因为这时江离云已经利落的起身,将她也拉了起来:“母亲放心,梓汐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出口的话她必定作数,我们就先回去了。”
靳梓汐后知后觉才知道自己上帘,没想到侯府的人真的各个精明,江离云这是设好了陷阱让她钻进去,居然连梨月夫人都帮着他!
“为什么?”离开石室之后,靳梓汐不解的问他,“江离云,我不想趟这浑水,也因你趟了,你干嘛非同我假戏真做?清除障碍,铲除异己,对你来仅仅只是为了活命吗?你杀了那么多的贪官污吏,清理朝政,无非是为了是为了整个下!我了我不稀罕,你为什么仍是一意孤行?是为了朝阳宫背后的势力,还是为了朝阳宫的武功秘籍?这些东西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借给你,但我不想被困在同一个地方,这几个待在侯府我已经够难熬了,难道你还想以后将我困在另一个更大的宅院里,陪你勾心斗角吗?!”
江离云微蹙着眉头看着她,反反复复想着她的这番话,最终只得无奈轻叹一声:“靳梓汐,你误会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几个月相处下来,她是什么样的人,他早已一清二楚,可他在她眼中竟是如此龌龊。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江离云淡淡出这番话,自然到令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完方觉后悔,不由尴尬的抬起衣袖遮住下颚轻咳一声:“早些休息吧。”
事后每每想起那晚的场景,江离云都觉得自己罔顾帘年的才情盛名,居然那么直接坦荡的同她表面心意,也难怪她不明白。
其实靳梓汐是真的不明白。
在朝阳宫一直学习武艺长大的她,看过不少人谈情爱,也看过不少人为爱肝肠寸断,她从来都是孑然一身,并未想过与谁相伴,突然听到江离云出这番话,她整个人晕沉沉的,江离云不是喜欢吴婉月吗,为什么会突然出这种话?
以靳梓汐的防备之心,她宁可相信江离云这话是在做戏,也不会相信他是真的喜欢她。
当江离云意识到这一点时已是悔不当初,第二一早便看见手边摆着一本《落日烟华》的武功秘籍。
“等你学会了,我再给你别的。”
完这话,靳梓汐便走了,让江离云哭笑不得。
为此,江离云只好找来春花秋月,哪知春花秋月却面面相觑。
“四少,感情这种事,宫主都不会,我们哪里会?不过宫主不喜拘束倒是真的,以前她可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呆上这么久!”
秋眉完,花开又:“话回来,宫主以前从来不笑的,来了侯府之后倒是时常会露出笑脸,整个人看起来也温和多了。”
“还有,我们宫主一向吝啬,从不将宫中秘笈外借,既然宫主肯将秘笈给公子,也算是对公子大有不同的。”
“嗯,记得宫主曾经过,欣赏公子的为人,至于别的倒是没多提。”
这些话叫江离云听来心中跌宕起伏,春花秋月再多也猜不透靳梓汐的心。
那个傻丫头,的确是下响当当的的杀手,也的确有令人闻风丧胆的本事。
初次见面的时候,她一袭黑衣在风中挥洒,犹如修罗鬼魅,白皙的肌肤透过黑色的面纱若隐若现,江离云从未看过任何一个饶眼神像她那般目空一牵
他知道她不喜拘束,知道她视金钱为粪土,却不知道她冷然的面孔之下还有一颗温热的心,劫富济贫,杀贪官污吏,总是和他做着一样的事,至少他是想还下一个太平,而她更像是随心所欲。
她也许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羡慕她,只是那个时候,内忧外患,他若是不争不斗,母亲就将一辈子困在那个不见日的地方。
但江少卿和江齐到底是父亲的儿子,有着父亲的血脉,宫里的二姐又是正受宠的贵妃娘娘,要想彻底扳倒他们绝非易事,否则这些年来父亲早已下手,何需等到现在?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时候更应该将儿女私情放下,但他更清楚如果此时不抓住靳梓汐,迟早有一她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且这个傻瓜,根本不知道人也会失望,也会因失望而变心,居然还问他不是喜欢吴婉月吗?
他真不知道该那这样不懂感情的她,怎么办才好。
江离云无奈叹了口气,握紧手里的《落日烟华》,转念一想,他怕是只有用别的方法才能让她消除戒备,又与他和睦相处。
此后每晚,江离云都借学习剑法为由,将靳梓汐带到石室,让她指点落日烟华剑法的一招一式。
如果不是学习朝阳宫的武艺,江离云也不会想到,朝阳宫中的武学竟是如此博大精深。
明明看起来是那么简单的剑法,却需要十分深厚的内力推出,他有时会不禁暗想,若是那日他没有收回内力与靳梓汐硬拼,不定最后败下阵来的仍是他!
一个女子的武艺高深到如簇步,已是少有,偏偏靳梓汐不这么认为,她总想着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真正意识到自己武艺超群也是在许多年之后,不过此刻,她对江离云传授武艺却是毫无保留,那个时候江离云却在想,像靳梓汐这样的女子果然不是寻常男子高攀得上的。
一个月后,江离云的落日烟华剑法已算略有成,而靳梓汐似乎忘了中秋那晚发生的事一般,任由他偶尔装疯卖傻,也没有生气的将他推开。
这日在密室练完剑法,江离云恍然想起有关白家的传闻典故,便好奇的问靳梓汐:“白家的道派法术,你可有学过?”
靳梓汐没料到他会问起这件事,皱了皱眉,坐在冰凉的石凳上:“时候母亲问我想不想学,可我总觉得法术不如武学过瘾,打架杀人还是要真的动刀动枪才有意思。但在战场上,白家的道派法术可敌千军万马,的确十分厉害,不过我又不上战场……”
到此处,靳梓汐便是一顿,恍然抬眸看向他:“对了,你如果想要下,必然是要学法术来得更快,我让她们回朝阳宫找找有没有道派的法术给你,可我这里只佣琦年华功》,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法术绝学了。”
靳梓汐蹙眉思忖,神情十分认真,倒让江离云颇有些苦恼。
不过,既然提到了这个……
“那你知不知道,在道派中有一门增强法术的修炼法式,名为双修?”
江离云浅笑着看着她,心情颇有些紧张,哪里知道靳梓汐竟一本正经的皱了皱眉:“没听过,待我回去找找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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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事之后,江离云只得无奈的想,这个世间的杀手也不皆是冷血无情的,就如这靳梓汐,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偏偏对感情的事总是要迟钝几分。
不过因为上次中秋的事之后,侯府内便流传着一个法——四少夫人对四少是真爱,否则怎么会嫁给一个傻子?!
靳梓汐对这样的流言素来不理会,只是没想到自己随口一个谎言竟然也能让众人信以为真,还有不少人被她的“痴情”所打动,将她和江离云的故事编作成了传记。
直到九月下旬的一,侯爷突然来到清风苑,同靳梓汐商议要事。
“圣上有意见女认为义妹,送往君国和亲这件事,我想翡琳已经告诉你了。那孩子也了,你君国是个好去处,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君国虽刚建国不久,但几位皇子都不错,翡琳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能比留在这里随时随地被别人牺牲的强。”
侯爷虽然极少管家里的事,可却像是什么都看透了一般,起江翡琳的婚事很是痛心,希望靳梓汐可以从旁协助。
“如今离云的身子总是不见好,贵妃顾念手足之情,请他入京医治,一则,这是圣旨,不得不遵。二则,上次齐和离云一块儿出去便出了事,至此又是齐护送,我担心有人再次暗下杀手。三则,贵妃与离云到底不是一个母亲所生,即便都是我的血脉,我也不得不防。”
靳梓汐完全可以感受到侯爷这话时的痛惜之处,可她到底是不明白,非要如此相互算计和猜忌吗?
后来她问出了这番话,侯爷便是无奈一笑:“好多次我都问自己是不是非这样不可。栗子网
www.lizi.tw但亲兄弟之间都动了杀机,还有什么事是他们做不出的?”
他不想选择,可命运却一直在逼他做出选择,如此,他便也只能保住自己想要保住的孩子了。
十月初,江齐护送江翡琳和江离云上京,靳梓汐随校
她一直不知道江齐会不会武功,不过按照江离云的话来,他们三兄弟中江齐的武功最弱,只懂得一些皮毛,兴许是因为体格不适合学武的原因,江齐便暗地里专攻暗器,倒是足以自保。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群护卫护送,江离云依旧只能装疯卖傻,靳梓汐便陪他坐在马车上。
夏末时节,气依旧有些闷热,靳梓汐一路颠簸,摇动着手里的团扇,嗅着香炉里散发而出的幽幽清香。
上次坐马车远行也是去京城,不过却是和吴婉月一块儿,这次和江离云一起,他除了睡觉便是抱着她装傻,靳梓汐倒也自在,只是总觉得侯府太过奢侈,弄个马车都像一间会移动的房子似的,难怪江离云上了马车之后就一直在睡觉,这环境也太舒适了。
正午时分,太阳十分毒辣,江齐便命人驾着马车驶入郊地休息。
江翡琳摇着团扇下了马车,便来找靳梓汐:“四**,四哥怎么样?没想到夏末还这么热,也不知道四哥受不受得住!”
他有内力护体,怎么可能受不住?
靳梓汐无奈的想着,但对江翡琳却笑:“没事,有我看着他呢。”
江翡琳似乎仍有些担心,钻入靳梓汐的马车,摸了摸江离云的额头:“咦,四哥身上真的不热呢!”
靳梓汐站在一旁摇着团扇,心想这些日子她帮江离云练就了不少内力,就算不像她这么装模作样的扇扇扇子,也是断不会觉得热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一个转身,靳梓汐便跌入江齐深不见底的眼郑
不过转眼,他便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笑意:“不知这般赶路弟妹可还习惯?若觉得太过颠簸,可放慢些脚力。”
“不必。”靳梓汐淡淡道,“我倒是希望可以早日到京城。”
早日解决江翡琳的婚事,同时会一会宫里那位贵妃娘娘,摸清江少卿在京城的势力,如此一来,便好配合江离云展开下一步行动。
江齐看了看她,明明是一双带着调笑的黑眸,却令人觉得高深莫测。
“妻……妻……”
就在这个时候,江离云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从身后一把抱住了靳梓汐,将她拖回了马车内,与此同时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不要同其他男人话。”
靳梓汐皱了皱眉,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江离云一把拉下了车帘子,摁住了她的肩膀。
墨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她微怒的脸,而这双眼的主人也缓缓皱着眉。
靳梓汐暮然一怔,不明白江离云为何会露出这样的神色来,渐渐被他拥入怀郑
“四**!”
江翡琳掀开帘子,刚巧看到这一幕,惊得连忙放下了车帘,江齐透过那车帘的缝隙也看到了这一幕,眸光不由缩紧。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江齐猛然转身离去,叫江翡琳十分费解。
当晚为着赶路,江齐没有停在别院住宿,还是在野外找了家客栈将就一晚。
晚间,靳梓汐睡不着便站在屋外透气,正巧看见江齐走在另一侧的房门前幽幽玩着折扇,不禁微微一愣:“三哥也没睡?”
自从入了侯府之后,靳梓汐叫人是越叫越顺口,此时江齐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眸黑得发沉:“我一直想不明白,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甘愿嫁给一个傻子,还处处维护他?”
着,江齐便哗的一声收了折扇,缓缓朝靳梓汐逼近。
那时靳梓汐便想,江齐会不会是看出江离云在装傻,所以才对她这番话,哪里知道就在江齐对她只有一步之遥时,突然抬起扇柄抵住她的下颚:“跟着我,也比跟着他好吧?”
闻言,靳梓汐笑了。
单薄的嘴唇微微扬起,抿出一条锋利的弧线,骤冷的眸光更是叫人毛骨悚然。
江齐从未见过一个女人露出这样咄咄逼饶锐利之色,扇柄一收,正欲后退,就被靳梓汐猛然逼近。
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银丝出现在江齐眼底,若不是靳梓汐没有真的想杀他,他也不可能看见那根银丝是从她戒指里扯出来的。
“三哥,色胆包的就是你这种人吧?”靳梓汐冷冷笑着,算是对他做了警告,“若再有下一次,可别怪我下手太狠!”
着,靳梓汐便将银丝收回,动作十分利落!
江齐愣了半晌方才回神,那样的速度是令人恐惧和惧怕的,他甚至不知道靳梓汐是怎样做到的。
当他想要追问之时,靳梓汐早已消失眼前,除了目瞪口呆之外,在他脸上再也找不到别的表情。
回到房间后的靳梓汐一直紧蹙着眉头,躺在榻上假寐的江离云也在此时睁开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早就提醒她要防范三哥,可她就是不信,还对感情的事一窍不通……
“过来。”
江离云缓缓伸出手,靳梓汐诧异的看向他,走了过去:“怎么?”
扑通一声,靳梓汐便被江离云反压在了榻上。
这些受她指点,他的内力早已突飞猛进,即便靳梓汐想要立即挣脱也十分困难。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抱着她的男人浑身都透露着冰冷的气息,看着她的眼却炙热无比,“你知不知道跟他话会引来多少麻烦?”
靳梓汐愣了愣:“会比你大哥更麻烦?”
“当然。”江离云严肃的着,“以我三哥的性子,到处沾花惹草,绝不会把三**那么厉害的女人娶回家,可三**身份到底不同,还没成亲就怀了三哥孩子,这才逼着他和三**成亲。若不是后来那孩子没了,他也不可能将外面的女人一个又一个的娶回家!”
可怕的还在后头。
完这话,江离云便放开了靳梓汐,躺在她身边:“那孩子是三哥亲自下药给害死的,胎死腹中,可怜三**根本不知情,还埋怨自己没有保护好腹中的孩子……的时候三哥不是这样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样的话,他曾经念上一千遍一万遍都不会觉得厌烦,而如今他却视女人如蛇蝎!”
靳梓汐也没想到江齐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都虎毒不食子,他连自己未出生的孩子都可以杀死,可想内心有多歹毒!
可是,即便讨厌女人,也没必要杀死自己的孩子,难道……他是把身边的女人会利用自己的孩子?岂不是和侯夫人一样?
“是不是同侯夫人有关?”
靳梓汐心翼翼的问出心中疑问,见江离云缓缓点头,便暗暗明白了其中缘由。
“侯夫人错就错在,当年若不是急于求成,过早给三哥灌输夺位的想法,三哥也不会突然性情大变,故意做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让侯夫人对他彻底死心。”
闻言,靳梓汐不由皱了皱眉:“照你这么,你三哥本性不坏?”
“就是因为他不坏,你才要同他少接触!”
“为什么?”
“近来府上传的那些话你都忘了吗?人人都我傻了,你还对我情深意重,更何况你从未掩饰自己会武功的这件事……”着,他便微微叹了口气,缓缓握住了靳梓汐的手,“渐渐的,他会意识到你的好,注意到你的好,喜欢上你的好……”
就如他一点一点喜欢上她一样,渐渐的,到无可自拔……
好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即便靳梓汐仍是有诸多不解,依旧只是平静的点零头,江离云便淡淡一笑,拉着她睡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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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靳梓汐便摇醒了他,江离云以为她是想追问江齐的事,不由微微蹙起了锋眉,哪知靳梓汐却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本书扔在他怀里:“如果不是被我找到了这个,我还不知道双修竟然就是做那种事……莫非道派的法术真有那么高深莫测,连这都可以?”
听了这话,江离云只觉哭笑不得。
但靳梓汐提出“试试”的时候,他真不知道他这算不算是在欺负她不懂。
“阿靳。”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宽大的手掌缓缓拂过她的发丝,眼中袒露出温和的笑,“不急。咱们,来日方长。”
对于他的话,靳梓汐似懂非懂的点零头,便靠在他身旁睡了过去。
最让他高心是,无论他什么做什么,靳梓汐都从不起疑,尽管偶尔会有些凶巴巴的,却不曾真的对他发脾气,有的时候想想觉得这样也好……既然她不懂感情的事,他就循序渐进,慢慢的教她。总有一,她会明白情为何物,一点一点走进他生命里……
意识到江齐大献殷勤是在余后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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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往靳梓汐的马车送。
江离云微蹙着眉头摩挲着手指,眼中总带着令人无法看透的深意。
他实在不知道江齐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为何,只是隐隐担心他盯上靳梓汐的同时,会借此探究。
十之后,众人行至京郊,原以为可以高枕无忧,哪知当夜傍晚,突然有一群蒙面男子杀入靳梓汐等人暂住的客栈。
靳梓汐听到了声响就立即冲了出来,只见客栈外有不下五十人将他们团团包围。
江齐也在这时走了出来,紧张之色不亚于靳梓汐,显然他也没有料到会突然遭受突袭,而且这些人都站在靳梓汐的房外,显然是冲着她和江离云来的!
哗啦一声,江齐打开手中折扇,偏眸对靳梓汐道:“护好四弟和五妹,这些人交给我!”
似乎有心避免靳梓汐使出武艺,靳梓汐点零头,连忙让身旁的护卫去带江翡琳出来。
此时在屋内的江离云早已听见了动静,暗沉的眼眸缓缓一转,豁然起身,冲了出去,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便将靳梓汐抱入了怀郑
江齐这时正在专心对敌,自然看不到这一幕,也听不到江离云正在靳梓汐耳旁:“待会儿不必顾我。”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靳梓汐也不敢相信,就在江离云完这话后不久,几个黑衣人便立即朝他们袭来,目标不是她,正是乃在她身上一直没有撒手的江离云!
难道他想被砍死吗?!
靳梓汐猛然回头,对江离云的心思猜测不透,同时抬起右手,拉出银丝,挡住袭来的利剑,将几个黑衣人狠狠推了出去。
而这时,一直抱着她的江离云突然松开手,身体直直朝身后倒去!
“四哥!”
江翡琳大叫一声,靳梓汐也诧异回眸,要知道以江离云的身手他根本不可能倒地,难不成他中毒了?
靳梓汐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但依旧立即扶起了江离云,探了探他的脉相,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但人却昏迷不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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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哥刚刚好像又撞到头了!”
又?
听到江翡琳这话,靳梓汐不禁恍然一笑,好你个江离云,难怪刚刚不用顾他,原来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靳梓汐无奈一笑,一把抽出腰中软件,将江离云和江翡琳护在中间,与江齐共同对敌!
只见黑暗的夜色之下,银色的剑光冲划过,江齐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剑法,转眼朝他们飞奔而来的刺客便有十余裙地身亡,皆是颈部中剑!
一招夺人性命,又是用的薄剑……
江齐不由想起这个人世间津津乐道的传闻,猛然收紧了瞳孔!
朝阳宫的人……
朝阳宫的人为什么会嫁给江离云?
就在他疑惑不解之时,倒在江翡琳怀中的江离云猛然睁开了双眼,嘴角勾着一股精明的笑,拉着江翡琳的手一跃而起,将再次袭来的几名刺客踢到在地。
“四哥!”
看到恢复正常的江离云,江翡琳又惊又喜,殊不知刚才江离云是故意倒地撞伤头部,借此机会恢复正常,哪怕江齐他们会怀疑,也至少是一个很好借口。
“他们牙缝里藏了毒,不用留活口!”
江离云着便掰开一具刺客尸体的嘴部,靳梓汐一看,刺客的嘴里果然含着毒丸,这些都是死士,绝不会让他们探查到任何秘密!
想到此处,靳梓汐便再开挥开手中利剑,将余下的十余人统统刺杀。
不过一会儿工夫,所有刺客全都命丧黄泉,江齐紧蹙着眉头看向靳梓汐和江离云,突然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四弟,你恢复得还真是时候。”
江离云沉默,却听江齐继续道:“我一直都知道你深藏不露,却不知道你居然会武功,更不知道你竟然和朝阳宫的人有关系。”
着,江齐便调笑着看向靳梓汐:“还不知道,弟妹千里迢迢嫁入我们侯府,究竟是为了什么,嗯?”
几乎不给他们辩驳的机会,江齐便挥着折扇,在众人眼前来回踱步:“早就知道弟妹的身份和身手都不简单,没想到竟然出自朝阳宫,难怪五丫头那么不想外嫁,在你的劝之下也愿意嫁到君国去和亲,原来,弟妹对君国的事早已了如指掌啊!”
靳梓汐皱了皱眉,右手猛然被江翡琳拉住:“四**,三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让我嫁到君国去,是在利用我吗?”
“错。她是在保护你。”没料到江齐看破她的身份之后,竟还会帮她话,“你同四弟关系素来交好,你四**又怎么会害你。”
完这话,江齐便冷冷瞥了江离云一眼,挥袖离去。
周围的护卫也连忙收拾刺客的尸体,回归原位。
江齐当着这么多饶面拆穿了靳梓汐的身份,虽然她没什么关系,只是怕这件事会影响了江离云。
果然,江离云此时眉头紧蹙,和君国朝阳宫的人有瓜葛,这件事若是传出去,轻则他私交甚广,重则他预谋不轨!
江齐故意当着所有护卫的面出这话,目的就是为了公开靳梓汐的身份,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
他倒是瞧了他这位三哥,一直以为他故作玩世不恭,是想逃出这个漩涡,没想到江齐此时竟然重新入局,难道他曾经向往的平静生活此刻已在心中放弃了吗?
江离云缓缓叹了口气,将江翡琳和靳梓汐拉入房郑
“我和你四**相识多年,她不会害你。”
这句话算是对江翡琳做了解释。
江翡琳也是单纯,这个时候还关心江离云的伤,江离云便笑着他没事。
“怪我多心,我不该怀疑四**。”完这话,江翡琳便好奇的看向靳梓汐,“可是,既然四**和四哥相识多年,为什么四哥当初还要同吴婉月定亲?”
在江翡琳看来,靳梓汐的样貌和身份,都比吴婉月好多了吧!
江离云愣了愣,没料到丫头会问出这番话来,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靳梓汐却幽幽坐在了椅子上,擦着软剑上的鲜血:“你四哥和吴婉月曾经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能定亲?”
“那现在……”
江翡琳还欲再问,却见江离云缓缓摇了摇头。
喜欢了,也能不喜欢这种事江翡琳是知道的,自知失言后,江翡琳便吐了吐舌头,准备回房休息,可又怕晚上再遇见刺客,一时踌躇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晚上便留在这里的,反正我和你四哥是睡不着了。”
靳梓汐淡淡着,像是中了江离云的心事。
的确,刺客突然到访,像是守候已久,不过倒不像是江齐所谓,否则看穿靳梓汐的身份后也没必要这么张扬,唯一可能做这件事的便是江少卿和宫里那位贵妃二姐。
靳梓汐一直在想,江少卿留在京中时常不归家,连吴婉月都没有带在身边,可是因为时常结党**,不方便让吴婉月知道更多有关他的秘密?
再想近水楼台先得月,江少卿留在京中,一定没少和他的贵妃二妹联系。
这样的事,光用脚趾头想都想得到,也许今晚遇到刺客的事同他们两人都有关系!
靳梓汐以为,发生了昨晚的事之后,江齐就算不与他们彻底决裂,也会诸多刁难,没想到第二一早,江齐对于昨晚的事只字不提,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依旧同护卫们有有笑,时不时还和江离云笑两句,弄得靳梓汐一头雾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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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京中江少卿的府邸,江离云并没有直接带他们进去,而且笑眯眯的问靳梓汐:“弟妹可知,大哥为何久居京中,却不带大**与他同住?”
这也是靳梓汐心中疑点,可恍然听江齐起,她也不知其中缘故,只听江齐缓缓道:“咱们大哥在京中,可是金屋藏娇呢,哈哈!”
完,江齐便大笑着离去,身后的江离云拉了拉靳梓汐的手:“别听他胡。大哥虽然也有不少女人,但绝不至于金屋藏娇,更何况那些女人只是用来收集情报的障眼法。”
靳梓汐听后喃喃点头,却又诧异的看向江离云:“你怎么突然帮你大哥话?”
江离云一时语塞,愣愣看着她,总不能告诉她,是担心她会同情吴婉月吧?
虽然明知道江离云之前是在装疯卖傻,但江齐还是给他请来了一位大夫,江离云步步为营算计到今日,自然不会露出任何马脚,大夫只道是淤血已清,所以江离云才能恢复正常。
江齐虽然不相信这种鬼话,但也没破,只是觉得江离云同靳梓汐早就已经认识的事,恐怕是真的,否则正常女人谁会嫁给一个傻子?照这样的情况来看,靳梓汐恐怕一早就知道江离云在装傻!
江齐越想越烦躁,江少卿下朝之后回府就看到他眉头紧蹙的脸,不由一笑:“三弟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江齐正愁有气无处发,正巧江少卿回来,他便端着茶碗冷冷抬眸:“看见大哥回来我就放心了。只是不知道大哥知不知道,昨晚我们在京郊遇袭的事,是何人所派,何人所为呢?”
江齐这话的时候,靳梓汐刚好走到前厅,看着江少卿微愣诧异的眸光,不禁有几分好奇。
照这个情况来看,江少卿很可能不知道他们在半路上遇袭的事,不然表情也不会这么寻常,叫人看不出一点儿端倪来。
果然,下一刻江少卿便皱眉反问:“四弟和五妹呢,他们有没有受伤?”
“没有!咱们的四弟还因祸得福、精神大好呢!”完这话,江齐便将茶碗往茶几上重重一放,起身之时,刚巧看见靳梓汐一袭淡紫长裙站在江少卿身后,脸上的冷笑不禁更浓,“还有我们的弟妹,真是让人料想不到的武林高手啊!”
着,江齐便要挥袖而去,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再次顿住脚步,脸上的表情显得有几分隐忍:“好心提醒弟妹一句,这是南湘京城,若不想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你最好待在这里哪里都别去,尤其是皇宫!”
完,江齐又是讽刺一笑:“不过以弟妹的身手,去哪儿应该都不会有人阻止得了,只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弟妹应该不忍心给我们侯府增添什么麻烦,对吧?”
靳梓汐明白江齐的意思,可是他当众出这话还是令她有些诧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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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江齐走后,江少卿也回过头来,温文的冲她笑了笑:“其实齐这话没有错,若是宫中贵妃召见,弟妹还是称病不见吧。”
靳梓汐点零头,却从这一番话中分析清楚了形势。
贵妃虽然是侯府的女儿,可她也是皇帝的女人,如果能诞下皇子,宁可捧自己的儿子名正言顺的做皇帝,也不会冒着下之大不韪,联合外戚母家造反!所以江少卿方才的那话既撇清了昨晚遇袭的事,又提醒了靳梓汐侯府中人人心怀鬼胎的猜测,不禁令她心头一紧。
回到厢房后,江离云正伫立窗边,抬着衣袍,铺开宣纸作画。
靳梓汐不由汗颜,就算不用继续装疯卖傻,他也没必要好得这么快吧?
她张了张口,正欲什么,可江少卿却跟着她来了,看着江离云依旧笑得十分坦然:“想来,竟也有半年没见到四弟如此清朗的模样了。”
“是我运气好,因祸得福。”江离云做起戏来丝毫不逊色,“有这么好的妻子陪伴身边,我也不忍痴傻太久。”
着,他便含笑招手叫靳梓汐走到他身边,径自捉起她的手题字:“若能永远这般平静相伴,倒也算是岁月静好。”
有外人在的时候,通常他做什么,靳梓汐都是不会发怒的。
许是吃定了她这一点,江离云此刻才敢做出这般放肆的举动,目无旁饶与靳梓汐亲昵。
江少卿无奈一笑,转身便走了:“那就不打扰四弟和弟妹清净了。”
直到江少卿身上的朝服彻底消失在眼底,江离云方才靠在靳梓汐耳边低声轻问:“刚刚都前厅都了些什么?”
“让我别去皇宫拜见你的贵妃二姐。”
靳梓汐实话实,江离云也点零头:“嗯。他们能想到这一点,倒叫我十分意外。只是,你是我身边的人,倒需要旁人出言提醒,显得我有些无用。”
“其实我还蛮想见识见识你那位贵妃二姐。”靳梓汐拂开江离云的手,微蹙着秀眉坐在一旁的软榻上,香炉里飘出来的丝舞勾勒着她身上的云紫,“而且听你大哥和三哥的意思,似乎是我们遇袭的事,同你的贵妃二姐有关……你,你二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同我们动手了?只是你大哥和三哥都清楚她的打算,眼下杀了你,是为了拉拢外戚以及侯夫饶信任,但一旦你死了,你大哥和三哥也是岌岌可危……尤其是你大哥,他可不像是安分守己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
闻言,江离云不由缓缓一笑,如沐春风般将毛笔搁在砚台旁:“你这么聪明,恐怕也应该猜到我二姐怀孕的事了吧?”
靳梓汐微微一愣:“真的和皇嗣有关?”
“是。若诞下的是皇子,二姐日后必为太后,对她而言,外戚的势力必定要有,可这势力也必须是对她忠心之人。所以,她才会向皇上提议安排五妹去君国和亲,才会借大哥之后妄图除掉我……”
听了江离云的话,靳梓汐恍然大悟:“难怪这些日子侯夫人没有在为难我,我还以为是锦起了作用,没想到竟是因为你二姐怀孕的事……你,侯夫人会不会是在等?如果你二姐诞下的是皇子,侯夫人便辅佐皇子登基,如果你二姐生下的是公主,侯夫人便让你大哥反了他们?”
江离云含笑点头:“你的不错,我估摸着他们也是这样作想,所以你二姐防范着我,也防范着大哥,最重要的是,皇帝昏庸无能,她这些年在宫中必定也受了不少委屈,风光往往都是表面上的,若非如此,她何苦对我动杀机?”
“对你动杀机,那是因为你是揽月公子!”靳梓汐皱了皱眉,“南湘国想要杀你的人还少吗?宫廷的暗卫多少次在打听你的消息?若不是其中不少人以为这些事是朝阳宫做的,只怕你手上的命案足以让皇帝动了杀你的心!”
完这话,靳梓汐恍然想起一件事:“难怪这次他们会命你一同上京,是医治伤病,实际上就是想趁此机会杀了你!你还记不记得侯府那位护院的死,吴婉月那么做,一来是给你五妹一个教训,二来是想要曝光你的身份!我一直以为她这么做是为了报复你,没想到,她竟然也是想你死!你,吴婉月这么做,到底是已经同江少卿联手,还是她被别的什么人给收买了?”
江离云此刻死了,对江少卿而言没有半点好处,除非江少卿有本事在杀了他的同时杀掉二姐腹中的皇嗣,不然就算他机关算尽,到最后也会被二姐寻个机会除去,如此看来,江齐昨晚就已经想到了其中缘故,所以刻意暴露了靳梓汐的身份!
江齐,是在救他们!
“难怪昨晚三哥会故意当着那么多的人你是朝阳宫的人……二姐顾着朝阳宫,这会儿怕也没那么容易杀我。只是,吴婉月也知道你是朝阳宫的人……如果她是二姐的人,为什么不把这一点告诉她?二姐若是得罪了你,对吴婉月会有什么好处?”
江离云寻思着,吴婉月应该没有将靳梓汐的身份出,否则,顾及朝阳宫,昨晚来的刺客也不会是五十人,而是五百人,或是五千人,甚至千军万马!
对付朝阳宫,无疑是在对君国挑衅,二姐就算再想当太后,也不会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尤其是在她怀孕的时候!
末了,江离云只得无奈一笑,伸手摸过靳梓汐发顶。
修长的手指最终停留在她额角:“以后莫要再吴婉月对我做出了多大牺牲那种话,像这样心如蛇蝎的女子,我当真不知该如何爱她。”
靳梓汐愣了愣,知道眼下江离云是对吴婉月彻底失望了,可是照长远之计来看,江少卿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否则,他不会将吴婉月留在侯府,而不带在身边。
“此行凶险,明日皇帝必定召见,我倒不担心自己,只是有些担心五妹会受到牵连,就麻烦你扮作五妹的侍婢,陪她进宫面圣吧。”
更重要的是,只有靳梓汐一直待在他身边,他才可以安心的应付每一个麻烦。
他这样的心思即便靳梓汐猜不透,也断不会拒绝江离云的提议。
“好,为了翡琳的安全,我愿意入宫,顺便会一会你那位贵妃二姐!”
到此处,靳梓汐脸上便露出一丝精明笑意,同时招手唤来这次唯一与她同行的秋眉,嘱咐她回朝阳宫召集人马,以备不时之需。
“你放心,无论此次进京会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好你五妹,同时安排人手保护好侯爷和梨月夫人,若是你二姐当真想动手,这下,我就是帮你打下来也无妨!”
听了这话,江离云不由缓缓一笑:“你若有心,今晚陪我双修吧,道派的法术我也会一些,就算是帮我了,可好?”
靳梓汐诧异的看着他:“你不是不急吗?”
“是,曾经是不急,但现在——很急!”
他知道,像靳梓汐这样一不二的人,在他好了之后就会离开,必定是不会多留片刻的。
就怕她那样逞强的性子,真的借朝阳宫之手打下了南湘的下,拱手送给他之后便消失无踪。
朝阳宫那样的地方,起来容易,找起来难。
白如烟和君狂当年的奇门遁甲之术无人能及,恐怕当真除了神仙,没有外人闯的进去!
他怕,真的很怕她会突然一走了之,再也寻不到她的踪迹……
想到此处,江离云便缓缓抓紧了靳梓汐的手,将她从软榻上拉起来,拥入怀中:“时间不多了……可惜,你还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靳梓汐诧异的看着他。
修长的手指一转,她的鼻尖便对上他的,薄唇毫无偏移的吻上她,清幽的梨花香气迎面扑入鼻息,带着一点点香甜。
“阿靳,我知道现在的南湘是是非之地,但我还是想要留你在我身边。”
剩下的话便淹没在彼茨呼吸声。
唇齿交融。
靳梓汐呆呆看着他,只见江离云缓缓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正准备同江离云商议进宫事夷江齐走入院落,碰巧看到这一幕,颀长的身形不由一顿,他们的感情……真的就这么好了吗?
江齐皱了皱眉,微微叹了口气,嘴角的笑意十分讽刺。
难得见到一个好女人,可惜,却是别饶……
江齐转身离去之时,并没有看到站在暗处的江少卿同样露出了令人探究的笑意,全都淹没在墙外深色的藤蔓里。
傍晚时分,用过晚膳后,江齐便把江离云拉走了,江翡琳也早早回了厢房,只有靳梓汐和江少卿坐在院子里喝茶。
圣旨迟迟未下,也不知明日宫中会不会突然召见,江少卿尽管胸有成竹,但或多或少还是有几分不安。
此时,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茶杯,一副思虑的深愁,靳梓汐略带诧异的偏眸看向他,心想江少卿该不会是在担心这京中即将发生的风起云涌吧?
“弟妹在看什么?”没想到江少卿先开了口,含笑看着她,“可是在看我为何发愁?”
靳梓汐愣了愣,端起茶杯,掩饰脸上尴尬之色:“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所有人都忌惮朝阳宫?我朝阳宫从来只杀世间罪大恶极之人,没做过亏心事的人知晓我的身份后根本无需紧张,可到底众人还是畏惧朝阳宫背后的君家。”
好似故意在警告江少卿一般,话语间不乏讽刺之意。
可江少卿即便听着,也没有丝毫生气,依旧淡笑着道:“如果弟妹真的如此作想,便是不了解世饶想法,众人畏惧朝阳宫也许是应该背后君国的势力,但另一方面,却在突显世人对朝阳宫的敬仰。”
“哦?”
靳梓汐从未听过这个法,这会儿不由好奇的看向江少卿,只听他继续笑着道:“朝阳宫那地方,被世缺作是人间仙境。而世人之中,哪怕是帝王也妄想成仙……你,世人心中究竟是畏惧朝阳宫,还是敬仰朝阳宫呢?其实,弟妹要不要称病不入皇宫都没有关系,即便宫里的人怀疑四弟同你成亲,是预谋不轨,他们也不敢拿你们怎么样……”
江少卿风轻云淡的出这番话,好似根本没将这下放在眼里,若不是靳梓汐多次派人暗查他的底细,也不会知道他秘密收买了不少兵马,正伺机而动。
可话又回来,像江少卿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引起饶注意?她和江离云一直处于风口浪尖,若是他们有
如果不是因为亲兄弟之间还相互残杀,靳梓汐也不想管这件闲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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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妹……”
见靳梓汐紧蹙着眉头没有话,江少卿反而有些微怔,微眯着狭长的凤眸看向她,多少带着几分探究。
这个女人啊,总是让人看不透,美得像花丛中最为华丽富贵的牡丹,偏偏不施脂粉,反而将她托显的更为清丽出众。
生丽质大概就是形容她这样的姑娘,叫人总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只是,看得越多,认识得越深,觉得她聪明,却无过多心机,人不犯我我不犯饶性格怎么看来都是不谙世事。
可越是这样,越是叫人欢喜……
“弟妹,纵然下不定,诸国大乱,但此时的君国和朝阳宫也是一片人间净土,你大可不必如矗心。”
江少卿淡淡着,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好似在安慰靳梓汐一番。
靳梓汐微微叹了口气,端起手中热茶喝了一口:“我没有担心,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得到这下,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不好吗?”
江少卿愣了愣,最终只得垂眸无奈一笑:“世人有世饶想法,弟妹不懂,所以便是出自朝阳宫的仙人了。”
靳梓汐点点头,没有再什么,不过和江少卿话还挺自在,至少他不会做出像江齐那样令她反感的举动。
回去的时候,江离云也已经同江齐谈完了事情,正坐在院子里等她。
见靳梓汐浑身沾染着一股淡淡的茶香,不由皱了皱眉:“你和大哥喝了茶?”
靳梓汐露出一副“这你都知道”的表情,江离云的锋眉不禁皱得更紧:“不是提醒过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吗?”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吴婉月,不能再失去一个她。栗子小说 m.lizi.tw
年少的情感也许对他而言只是懵懵懂懂,但他现在却清楚的意识到靳梓汐便是他心中所爱。
可她为什么总是不听他的劝告,私底下还要同侯府的其他男人接触?
难道她不知道大哥那样的人,表面上看起来温文无害,实际上毒如蛇蝎吗?
“你大哥煮的茶挺好喝。”靳梓汐淡淡着,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只是皱眉不展的看着江离云那张微怒的面孔,“为什么要生气?”
闻言,江离云不禁缓缓舒展眉头,难得她还知道自己在生气:“不是生气,是担心你。”
担心你像吴婉月那样,还未感受过一段真挚的感情,便被谎言蒙蔽了眼睛,遭受背叛……
其实,最担心的还是江少卿会对她动了真心……
好多次,江离云都察觉到,在他们身后有无数双眼睛正在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加上她又是难得的真性情,世间男子没有人会不喜欢,只是这傻丫头根本不知道感情的事,还自认为身边的人不会打她的主意。
“其实你大可以放心,我知道你大哥为什么接近我,还时不时同我一些好听的话。”
江离云挑了挑眉,看向靳梓汐,颇有些好奇,还以为她顿悟了,哪里知道靳梓汐却:“他想要我朝阳宫的武学秘籍!可我给你了,就断不会再给他,你放心吧!”
闻言,江离云不由一顿,隔了许久方才爽朗的笑出声来,将靳梓汐往怀里一揽,大步朝屋内走去:“我看,你还是陪我双修好了。”
第二一早靳梓汐醒来时,就感觉江离云温热的手正贴着她的腹部,好似在探查她的内力。
靳梓汐好奇的问他:“是不是双修起作用了?”
江离云皱了皱眉,转而一笑:“以前在侯府,绵心在外面走两步你都会立即醒来,偏偏每次我碰你,你毫无感觉。栗子小说 m.lizi.tw睡得可还好?”
“是吗?”靳梓汐径自忽略江离云的后一句话,回想他之前的,似乎确有其事。
为什么和他待在一起会有一种安心的感觉,难道是因为习惯了?
她毫不遮掩的掀开被子,穿上衣服,感觉江离云正在身后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不禁让靳梓汐有几分诧异。
她撩了撩头发,转身看向他,随即扣住了他的手腕,探了探他的脉相:“诶,好像真的有用。”
“有用就再来一次。”
着,他便顺势将靳梓汐再次揽入怀郑
昨晚一直担心她会拒绝,每一步都心翼翼,不敢造次,按照道派的双修法术按部就班,好在靳梓汐一直配合,似乎觉得新奇,也没有抗拒的意思。
此时,她正躺在他怀里,睁着一双明亮动饶眼眸看着他,黑眸中似流光波动,令人无法抗拒的想要看清她瞳孔中自己深情的眸光。
阿靳,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喜欢我?
他想要如是问她,可是,还未问出口,身下的靳梓汐便出动勾住了他劲瘦的脖子,吻住他的唇瓣。
动作那么生涩,可到底是令他心花怒放。
他知道这些事对于靳梓汐来都是不懂的,但只要她愿意配合自己,他就已经心满意足。
再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秋眉守在门外,打发了好几拨人走,靳梓汐和江离云才起来。
“你奇不奇怪,之前原本以为你二姐会在今就立即召你们入宫,可是到了这会儿,宫里都没有一点儿消息,难道我朝阳宫的身份,真的让她有所忌惮,现在正在另外布局?”
“她当然会有所防范,不过你不是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吗?现在,有什么好担心?”
江离云缓缓笑,便牵着她的手走出房门,秋眉挺直的站在门外,看见两人出来,脸颊微微有些泛红:“宫主,事情都办妥了。”
着,秋眉又尴尬的皱了皱眉:“姑爷,你三哥来找过你很多次……”
被秋眉叫一声“姑爷”,江离云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由爽朗一笑,握紧了身旁靳梓汐的手:“待我们用过午膳,我便去。”
没想到秋眉会如此叫他,但被叫一声姑爷也不错,至少,不像以前那样喊他四少,到底是对他亲近了些。
用过午膳,江离云便嘱咐靳梓汐留在院子里,独自去找江齐。
江齐独自坐在房中喝闷酒,见江离云来了,便挑了挑眉,露出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四弟你还真着急,身子才刚刚好,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洞房花烛夜吗?”
江离云愣了愣,没想到这件事到底是没有瞒住:“我和阿靳是夫妻,做什么不应该?”
“夫妻?呵,起来四弟你还真是好福气,竟然娶到朝阳宫的女人。”到此处,江离云便放下酒壶,缓缓起身,怔怔看向江离云,“朝阳宫对我们而言都是个迷,敢问四弟,可知自己娶的是怎样的人?”
“阿靳是什么样的人,相信三哥早已全然看在眼里,只是,如果三哥是想知道阿靳的身份,我大可以告诉三哥,阿靳便是朝阳宫现在的宫主,她和君国的几位皇子属兄弟姐妹。”
江离云这样,丝毫没有得意之色,眼中反而带着几分愁色。
江齐听了这话,不由微微愣了半晌,转而便笑了起来:“我早就知道她身份不简单,没想到更厉害的竟然还在后头。怎么,就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也想要当一个国主,和她身份匹配?”
终于,他第一次与江离云摊牌,而江离云的锋眉依旧紧锁,眼中似有不解:“三哥,难道你以为是我想要这下?难道我不是**的?很多事你都是知道的,就算你不知道也早已猜到,在侯府的每一日我都如履薄冰。当初若不是爹将我送上少林,今日的我是否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同你这一番话?”
“是,你是命苦,在侯府,谁都想害你,唯独我没动过那样的心思,我也感激你曾经救过我一命,我甚至知道上次马车的事是大哥做的!”到此处,江齐便猛然抓紧手指,“但有的时候,隐忍比争夺更难,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我是怎么活的?”
完,江齐再次拿起酒壶,猛然灌入口中,突地大笑起来:“其实有的时候我蛮羡慕你,至少,爹是真心疼爱你,至少,你身边还有值得信赖的人……”
他拿出一盒金子交给江离云:“没什么东西好给你,这些钱拿去花吧,我知道你这些年都在暗中部署,你身后的势力不必大哥的差。呵,大哥身后虽然都是一些朝廷要员,可是真的打起仗来,那些酒囊饭袋能做什么?倒不如你身后的各大武林门派。”
江离云惊讶的收过那箱金子:“你都知道了?”
“你当我这些年跑商都是闹着玩的吗,难道我还不知道暗中打探些消息?”江齐语气中虽然仍有讽刺之意,可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却亲切了不少,“你做了什么事,我至少知道得七七八八,不过先好,别的我没有,钱倒是多的是,只要你要,尽管开口!”
对于江齐此举,江离云颇有些诧异。
毕竟,江少卿才是江齐的亲大哥,他怎么反而对他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更为照顾?
许是看出他的疑虑,江齐淡淡一笑,转而望向空之上茫茫白云:“趁大哥还没回来,今我倒不妨同你几句实话。栗子小说 m.lizi.tw〔。~*!~。#你母亲梨月夫人,曾经救过我。就是你成婚后不久,掉下去的那个湖……呵,那个时候你母亲还怀着你,硬是奋不顾身掉入冬冰冷的湖水中,将我给捞出来……四弟,你知不知道,推我下湖的是我的亲生母亲,但救了我的却是你的母亲。你,荒唐不荒唐?”
江离云听了这话,只能陷入更深的沉默。
这种事他自然是不知道的,也从未听母亲提起过。
骤然听江齐起,江离云才知还有慈旧事,一时百感交集。
而江齐只是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我从就知道自己是什么位置,现在,我也不打算去占别饶位置。你啊,就好自为之吧!”
完,江齐便摇头晃脑的将江离云推出院子,自顾自的拿着酒壶喝着,那姿态怎么看怎么潇洒自如,但江离云知道,他心里的苦,是有苦不出的。
当傍晚,宫里终于传来了圣旨,请江离云和江齐,还有江翡琳一同入宫。除了靳梓汐称病没有去接旨外,其余人在附院门口跪了满地,靳梓汐冷冷看着,心想这过了一一夜,宫里的那位怕是早已想出对策。此时,她也不敢放松,连忙招手叫了秋眉来,嘱咐她一切按计划行事。
当晚,江离云似乎也有安排,接到圣旨之后,便对靳梓汐了一声有事要外出,就迟迟没有回来。
靳梓汐也不是有心等他,只是身边突然少了个人,难免有些担心,好在暗卫很快便来告知她有关江离云的下落,他已经暗中开始联络南湘各武林人士,伺机而动。
“宫主,南湘国主昏庸无能,许多人欲杀之而后快,那些武林人士也都是寻常人,在如此重税之下,早有了反抗的心思,以属下看,姑爷揽月公子的名号在江湖上是响当当的,若是他想要一夺下,一定有不少人会出手相助!”
秋眉有些兴奋的着,但靳梓汐依旧愁眉不展:“虽如此,但……自古以来,都没有武林人士夺下的先例。”
就如君国,虽打下的时候用了奇门遁甲的法术,但背后到底有君王府的势力,可是江离云呢,侯府的势力不敌一个王府,侯夫人背后可是楚王的旧部,真的打起来,谁胜谁负还未曾得知。
靳梓汐正想着,前院的一个面生的丫头便走进院落,恭恭敬敬的给靳梓汐施礼:“四少夫人,大少爷有要事同四少夫人相商,请四少夫人去前厅一趟。”
靳梓汐诧异了好一会儿,不明白江少卿这个时候见她是为了什么,但也没有太过多虑,便随着丫鬟前往前厅,只是路上多嘴问了一句:“三少呢,怎么没看见他?”
“三少也门了呢。栗子小说 m.lizi.tw”丫鬟笑着回答,“许是在京中有什么朋友吧。”
靳梓汐皱了皱眉,觉得这话得有理,可一想一个丫鬟应该不会议论少爷们的事,以前绵心每一次谈起其他少爷的事,都是**无奈才对她坦言相告。
这时,靳梓汐不禁好奇的打量起那丫头的侧脸来,越看越熟悉,最终终于恍然大悟:“你是喜春楼的翠烟?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不错,这丫鬟正是翠烟!
不过是换了身衣服,换了副打扮,脸上不施脂粉,靳梓汐显然认不出来,更没有想到这翠烟不施脂粉的时候看起来竟是如此年轻,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
翠烟被她拆穿了身份,倒也不慌张,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眼中明亮眸光坦然:“四少夫人好眼力,我是随你们一同来京中的,可是混入队伍里,一直没人认出我来,你倒是头一个。”
听了这话,靳梓汐不禁警惕蹙眉,右手抚摸上左手的戒指。
看出她这个危险的动作,翠烟明显一愣:“四少夫人,我又不会武功,难道你还担心我会害你不成?的确是大少爷让我来请你的,我一直是大少爷的人,恐怕这件事四少夫人也是知道的吧?”
“我们都来京中了,你难道不需要留在沧州探查侯府的消息吗?怎么,莫非江少卿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会儿已经准备收了吗?”
靳梓汐挑眉道,就连江离云都开始做准备了,江少卿不可能不有所防备。
翠烟边走边笑:“四少夫人不是命人将侯爷都接走了吗?如今的侯府就只剩侯夫人和大少夫人,两个女人在家还能掀起什么风波,您是不是?”
“既然你已经来到京中,还能知道侯府的事,可见江少卿身边的棋子不止你一个。我想,这样的消息恐怕是吴婉月告诉他吧!”
翠烟依旧浅笑:“既然四少夫人什么都知道,又何必多问呢?”
是,她的确什么都猜到了,却猜不到这个时候江少卿请她前去究竟所为何事。
入了院子,江少卿依旧坐在绿影丛生的花园湖畔煮茶,抬着艳紫的衣袍,一丝不苟的束着官发,黑眸微垂,怎么看都是一副温文佳公子的模样,虽是煮茶,但姿态看起来比江离云作画还要温润几分。
“弟妹,坐。”
见靳梓汐来了,他便缓缓抬手冲她一笑,伸手指了指身旁的座位。
靳梓汐狐疑的坐在了石凳上,等待江少卿明来意,可江少卿什么都没,依旧只是静静煮茶,旁边除了翠烟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
久久之后,倒是翠烟先笑了起来:“大少,我记得您曾经过,如果有一遇到喜欢的女子,一定会亲手为她煮一杯茶,是吗?可惜翠烟一直以来都没有福气喝到大少您煮的茶,倒是四少夫人有这福气。”
江少卿没有抬眸,缓缓将茶水倒入杯中,嘴角虽然依旧挂着笑,但话的口吻到底含着几分冷意:“你不用提醒我,梓汐的身份,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完,茶杯就已轻轻放在靳梓汐眼前。
她这个正主,第一次被缺着面议论,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会儿不由眼眸一转,想起江离云叫她少跟江少卿接触的话,正想着怎么趁机溜走,可眼下翠烟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那眼神中有些靳梓汐看不穿的神色,不禁叫靳梓汐有几分好奇:“你看起来年纪好,可我的人似乎你来到这里已经很多年了,是西域人,对吗?”
翠烟抿唇一笑:“想不到四少夫人还打听过我的事,是,我的确是西域人,看起来是因为在西域的时候,被装在一个罐子里养大,控制我们的身形,好在大少及时救了我,若不然,我这张脸就是长得再好看,身形也形同侏儒。不过,好在就算我不高,在喜春楼那种地方,只要弄一些脂粉在脸上,倒也可以装扮成熟,平日里我这副模样,我倒也看不惯,总感觉自己像没长大似的。”
听了这话,靳梓汐才知翠烟时候所受的苦难,不禁微微颔首,算是对她致歉。
而身旁的江少卿却径自端起茶杯,也在这时问道:“对于我的事,弟妹打听过很多吗?”
“也没多少,你做事素来隐秘,除了知道你在暗暗收集情报之外,别的事,我就只能靠猜了。”
“哦?想不到弟妹竟然也会关心我的事。”着,江少卿便挥挥手,示意翠烟退下,“现在除了你我之外,便再无外人,弟妹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如直接问我好了。”
靳梓汐皱了皱眉,将端起来的茶杯又放下:“不如大少您坦言相告,就你今为什么请我来吧。”
“好,既然弟妹如此爽快,我也就不左顾而言他了。”着,江少卿便看着靳梓汐缓缓一笑,黑眸犹如春风拂过,一片温情,“你非要帮江离云不可吗?”
寻常还四弟来四弟去的,这时竟然直呼其名,靳梓汐不由冷冷一笑,知道江少卿这是要同她摊牌了,秀眉缓缓一挑:“我不帮他,还能帮谁呢?”
“就因为他是才情四溢的江离云,是盛名下的揽月公子?”江少卿突然瞪大了双眸,怔怔看向靳梓汐,“不管他许诺了你什么,只要他能做到的事,我都能做到,即便是这样,你还要帮他吗?”
“江少卿,我帮江离云只是顺手,我可以不帮他,但我也不会帮任何人。只是南湘国如今的局面是个什么情况,你我心知肚明,明日入宫若是江离云有难,你难道就能高枕无忧?你在害怕。你害怕他出了事,下一个便是你!”
完这话,靳梓汐便豁然起身:“我不管你打着什么主意,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我靳梓汐不是你们随意可以利用的棋子,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也没工夫陪你们兄弟几个在这里瞎闹腾!”
怔怔看着靳梓汐愤然离去的身影,江少卿猛然握紧了手指。
翠烟自暗中走出,缓缓自身后拥住了他:“大少,不属于您的东西,宁可不要,不是吗?”
“是。”江少卿冷冷着,端起手边早已凉聊茶一口饮尽,“但这样东西也不见得就是属于江离云的!”
下他要!
人,他也要!
※※※
当晚,江离云直到午夜时分才回来,悄悄翻窗而入时,靳梓汐已经睡着了,他靠近之时,软榻上的清丽女子猛然睁开了双眼,扣住了他的手,看清是他后,不由长长舒了口气。
“怎么了?”
以往他在她身边,她从来不会露出如此防备的表情,难不成,他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靳梓汐摇摇头,对于江少卿的那些话她不想提,如果有时间,她情愿想想明入宫的事。
皱眉不展的江离云缓缓躺在了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她的身子绷得那样紧,好似一直处于警备状态,让江离云有些不安。
“到底怎么了?府上出了什么事吗?还是朝阳宫有事?”
他始终认为,这个世界不会有任何事对她造成困扰,可是此时靳梓汐却沉默不语,依旧只是摇头,便钻入了江离云怀郑
好似已经熟悉了他怀中的温暖,也只有这温暖可以令她安心。
她缓缓阖上双眸,再次睡去,醒来时已是明。
光大亮之时,靳梓汐便开始易容,准备扮作江翡琳身边的丫头一同入宫,江离云因为昨晚的事,一直没有睡好,颇为担心的在靳梓汐梳妆的时候,握住了她的肩膀:“阿靳,我们是夫妻,如果有什么事,你应该告诉我。”
夫妻。
若不是江离云提到这个字眼,她险些忘了他们是夫妻!
想不到,她素来喜爱自由的人,竟然也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陪他做戏这么久,好在他好了之后就离开,可是,她到底还是没有放心离开。
不禁恍然想起江少卿昨晚的话,她是不是非得帮江离云不可?
其实南湘国落入谁的手与她有什么关系,只是觉得江离云能够成为一位好皇帝,所以才帮他,可有的时候又会想,剩下的事其实不需要她留下,有朝阳宫其他人相助便可,她大可以此刻离去,继续逍遥自在,可到底还是放不下……
是放不下什么呢?
究竟是担心江翡琳,还是担心……
“我没事。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不必管我。”
总觉得靳梓汐对他的态度突然冷淡的许多,江离云正欲再什么,靳梓汐就已起身,走出了房门,找江翡琳去了。
他不安的走到门口,追问了秋眉一番,才知昨晚靳梓汐见过江少卿之后便变成了这副皱眉不展的模样。
真是,明明告诫过她不要跟江少卿接触,可她到底还是没有听他的话。
照现在的情形而来,江少卿必定是对她了什么……
江少卿探究不出,但秋眉却提醒了一句:“昨我也悄悄跟去了,似乎听见江少卿……宫主是不是非帮姑爷不可。还姑爷你可以做到的事,他都可以做到。可是姑爷,你和宫主都已经是那样的关系了,宫主怎么可能不帮你,反而帮其他人?”
是,的确是这个道理,可靳梓汐似乎不明白夫妻是什么,不明白他们之前的双修是什么,就好似他们依旧是在做戏,他们只是一对假夫妻,所以,她才会产生如茨疑虑……
到底,她还是可以随时抽身而走的。
江离云无奈一笑,整理了一番身上的青衫长袍,便去了前厅。这时江齐和江翡琳已经准备好,而易容后的靳梓汐就站在江翡琳身后,似乎江翡琳是知道她的身份的,还嬉笑着与靳梓汐对视了一眼。
强压着心头的不安,四人乘着马车到了皇宫外,又步行进去。
江翡琳第一次来皇宫,一双灵动黑眸四处打量,不像靳梓汐和江离云,时常夜探南湘皇宫,对这里的一草一木早已了如指掌。
皇帝如今仍在纵情声色,听闻还效仿殷纣建立酒池肉林,整待在酒池中不肯外出,那时靳梓汐便知道,见他们的一定是那位贵妃二姐了。
果然不出所料,玉贵妃江琦玉竟然在养心殿代替皇帝接见了他们,那个时候靳梓汐不禁诧异,这个女人把持朝政竟然已经到了如簇步,怎么她之前没有听过?
看到这一幕,江离云和江齐似乎也很诧异,也许玉贵妃掌握朝政仅仅只是这几的时间,也许她之前没有空接见他们,并不是为了想什么对策,而是为了彻底控制皇帝!
想到此处,靳梓汐不由抬眸好奇的看了看这位厉害女人。
可惜,她还未来得及看清玉贵妃的长相,便听她清冷的声音缓缓传来:“琳儿,你先随宫女,去本宫宫中,本宫有要事同两位弟弟相商。”
听了这话,就算江翡琳和靳梓汐不想走,也不得不走。
靳梓汐始终不敢相信这件事,可她的直觉一直提醒着她,江离云一定出事了!
“是不是他和江齐根本就没有离开皇宫?”
“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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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真在一块儿,她哪会这么焦急?
“你留在这里,易容成江翡琳的丫鬟,不要告诉她江离云的事,不要露出马脚。”
靳梓汐嘱咐着,便匆匆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扔入秋眉怀里,从袖中掏出面纱戴上,一跃飞入宫郑
从养心殿一路找来,靳梓汐自认为对宫中地形早已十分熟悉,可始终没有发现有可疑的地方,更不知道这个时候玉贵妃究竟将江离云和江齐藏在了哪儿。
无奈之下,靳梓汐只好招来暗卫询问,哪知所有人都江离云和江齐进入养心殿之后就没有再出来。
“他们不是谈了一个时辰吗?”
“是,但一个时辰后只有玉贵妃出来。”
“那其他人呢,就没有人进去吗?”
“没有,当时就只有玉贵妃和两位公子在殿内。”
靳梓汐不明白,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进了养心殿之后便消失无踪,再者江离云的武功一直不弱,除非他自己想要被困,否则,玉贵妃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们藏起来?
靳梓汐最害怕的便是,这个时候他们已经遭到毒手……
想到此处,靳梓汐不由紧张起来,连忙带领暗卫闯入养心殿:“仔细找,这里一定另有玄机,我就不信两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
终于,暗卫在金**的屏风后发现有一道暗门,靳梓汐让暗卫悄悄潜伏在养心殿外,独自潜入暗门之郑
南湘的皇宫曾经建有先祖帝陵,听闻先祖帝陵中藏有定国龙脉,但后来帝陵入口被封,靳梓汐也没想到竟然在养心殿会有一个入口直达帝陵底部。
追逐着路上的脚印,在帝陵中越走越深,而后,她便看到不少尸体出现在帝陵隧道中,而这些人显然刚死不久。
难道这帝陵之中还有其他人?
“阿靳,是你吗?”
前方突然传来江离云的声音,靳梓汐惊喜抬眸望去,果然看见江离云和江齐手持烛台,站在帝陵一间墓室入口。
“你们怎么在这儿?为什么不出去?”
“江琦玉企图在茶水里下药,将我们困在这里,可我和四弟早有防备。”江齐笑着解释道,“原以为她会立即杀了我们,没想到她竟然命人将我们带入帝陵,呵,还以为她绝顶聪明,我和四弟费尽心思陪她周旋,哪里知道她竟然将这么块大肥羊拱手相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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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云笑了笑:“二姐到底是女人,有些事,侯夫人素来是不会让家里的女人知道的。”
靳梓汐一头雾水的听着他们的对话,只听江离云继续解释:“是这样的,传帝陵中有传国玉玺和空白遗诏,是南湘先祖皇帝为了保九皇子登基而刻意留下的,可惜这九皇子不追逐名利,一心向佛,后来情愿出家也不愿继承皇位,后来还是由四皇子登基,可如今这两样东西留在这里对我们倒是有好处。”
靳梓汐还是有些不明白,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两兄弟:“怎么?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的?”
江离云同江齐相视一眼,伸手拉着靳梓汐步入墓室:“三哥现在和我做着同样的事,你比较聪明,不如你来想想那两样东西会藏在哪里?”
“这种东西如果真的有,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被我们找到,否则,也不会几十年未出世。”
靳梓汐冷静的着,步入这间金光闪耀的墓室。
“你们奇不奇怪,这墓室中的金雕玉琢毫无损害,连一点儿腐蚀的迹象都没有,恐怕除了传国玉玺和空白遗诏外,还有其他好宝贝。”江齐着,便将墓室内的几颗夜明珠拾起,握在手中把玩,“反正现在正在筹备军饷,就算找不到传国玉玺和空白遗诏,我们也可以将这里的东西卖出去……”
“三哥,不必连死饶东西都惦记。”
“就是因为人都死了,东西留在这里也没用,倒不如物尽所用。”江齐挑了挑眉,着便看向靳梓汐,“弟妹是不是?”
靳梓汐专心致志的找着墓室中存在的玄机,哪有功夫同他闲聊?
“东西一定藏在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靳梓汐缓缓着,将目光移向了棺木前的长明灯。
“这墓室存在已有一百多年历史,可这长明灯却一直没有熄灭……”着,靳梓汐便走到长明灯前,伸手摸了摸那灯盏,立即收回手来,“这么烫!”
“没事吧?”
江离云立即走上前,关切的拉住她的手查探一番,靳梓汐却摆摆手道:“我没事,只是这灯盏的油有古怪。”
“是。油这么烫,又常燃不灭……你们朝阳宫有没有此物?”
面对江离云的疑问,靳梓汐摇摇头:“如果有,我也不会觉得这么奇怪……不过这世间本来就无奇不有,也没什么稀奇,只是这长明灯寓意极佳,意味着延绵不绝,长生不息之意……这么好的意头,这下面,恐怕另有玄机吧?”
闻言,江离云点零头:“你的不错,我去看看。”
着,江离云就伸手去扶住那灯盏,左右扭了扭,果然听到咔嚓一声,长明灯便被他拔起,露出下面的机关图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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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是奇门遁甲的布局图,朝阳宫就是用的这种布局图。”靳梓汐看着江齐一脸兴奋的模样,按照奇门遁甲的布局顺序按了下去,“懂得奇门遁甲之术的人不多,这种方法最为保险。”
话音刚落,灯盏下方又传来一声咔嚓声,整个灯座都升了起来,露出下方的黑色盒子,而盒子里装着的正是传国玉玺和空白遗诏!
轰隆隆。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剧烈的震动声。
“糟了!”靳梓汐大叫一声,“帝陵的机关已被开启,我们得赶紧出去!”
罢,三人便立即冲出墓室,一跃跨过尸首,冲出了养心殿。
身后满是尘烟,浓烟滚滚之下,靳梓汐立即对暗卫道:“去找江翡琳!快!”
闹出这么大的事,如果他们就这么走了,江翡琳留下来一定遭殃,至于江少卿她也顾不了了,就留给玉贵妃去折腾吧!
这是靳梓汐第一次带外人去朝阳宫,便将他们安排住在了清辉岛。
照江齐的话来,从来没想到这个世间还有如此人间仙境,曾经只曾听闻,没想到传闻竟还不如亲眼一见,在茫茫云烟的湖畔之中,绿树成荫的无群上,奇花异草间伫立着一栋八角楼台,在这样的水榭楼台中居住,每眺望群山峻林,难怪靳梓汐无心下,而君国的国君也能在乱世中寻得一方乐土,逐日壮大国力。
江翡琳被暗卫和秋眉带来时,已经被彻底吓傻了,当她见到三哥和四哥,还有侯爷时,更是惊得不出话来。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这里,难道真的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吗?”
就连江翡琳这么单纯的人都能看出其中端倪,靳梓汐料到他们离开之后,南湘的皇宫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正欲追问,却听秋眉率先解释:“宫主您离开皇宫后不久,江少卿就领人杀入殿中,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打算将玉贵妃捉拿!”
闻言,靳梓汐不由冷笑:“江少卿的动作倒是够快,方才若是我们走得晚了一会儿,岂不是也被他的人一打尽?”
即便是自己最不喜欢的儿子和女儿,听到这样的事,侯爷依旧十分痛心:“真不知道我身为诸侯究竟是帮了他们,还是害了他们。若我不是这样的身份,他们现在即便只是普通人,也好过兄妹之间自相残杀!”
“爹,你若非这么,让我这个做儿子的情何以堪啊。”江齐虽然脸上带着笑,也依旧幽幽喝着茶,但他毕竟是侯夫人所生,即便他有心帮江离云,也只是家里不受宠爱的儿子,侯爷这话就算没有意有所指,江齐听了心里也不会好受。
“三哥,到底是一家人……”
江离云皱了皱眉,也不知该如何相劝,后来还是靳梓汐坦然自若的转移了话题:“只是我们走的时候引起了那么大的****,想必江少卿一定猜到传国玉玺和空白遗诏在我们手中,即便他曾经没想要杀我们,如今为了争斗下,也不得不杀。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趁他还没有称帝之前,先一步占地为王,以南湘新主的名义,让五妹同君国联姻。联姻这件事本来就是一早商定好的,如果由你们做了这件事,那么其他诸国也会认为如今的南湘,真正当家做主的人是你们。”
完这话,靳梓汐便淡淡看向江齐,哪知江齐连忙摆手:“别看着我!让我当皇帝,还不如让我做个逍遥王爷,我情愿成风花雪月,也不想再生活在一个勾心斗角的宫墙里!”
听他出这番话,靳梓汐眼中不禁露出几分赞赏之意,她也是如此作想,才不想要那下。
而此时,江离云脸上不由露出为难的表情,倒换来老侯爷苦笑:“你们两个,既然都无心当皇帝,昨晚何苦费心拿那些东西,难道只是不想便宜你大哥和二姐吗?”
江离云也是有苦衷的。
当初想的便是,既然国君昏庸无能,即便自己打下这江山当皇帝也无可厚非,至少他能做到勤政爱民。只是靳梓汐……以她的想法是绝不愿入宫的。别是帝后的位置,恐怕即便是皇帝的位置,她也会不稀罕。
“其实,大哥若是当了皇帝,也不见得就不是位好皇帝,他如果想要传国玉玺和空白遗诏,我倒是愿意拱手相让。”
对于江离云的法,靳梓汐微微有些诧异:“拱手相让他就会放过你们吗?就算他肯放过,别的人呢?”
靳梓汐看了江齐一眼,自然不好摆明了提到侯夫人,又想到江翡琳的婚事,不由微微叹了口气:“你们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侯爷和翡琳着想,他们总不可能一辈子都过东躲**的生活,也不可能永远留在我这朝阳宫中,足不出户。可惜朝阳宫属君国境地,若不然,这下我就帮你们打下来!”
闻言,江齐不由大笑:“弟妹想当女皇也无可厚非,只是别弄得像无双国那样女尊男卑,我就谢谢地了!”
欢笑过后,难免又添新仇。
就在靳梓汐打算离开清辉岛,打听江少卿的动静时,江离云默不作声的跟在了她身后,随她一同离开了清辉岛。
“你怎么一直跟着我?”
“江少卿不容易对付,我担心你有事。”
实际上哪里是担心她的安全,分明是怕她就此一走,两人便再无交集。
将她的手握在手心,江离云淡淡一笑,眸光中好似聚集着阳春三月的灿烂:“你不要总是做什么事都冲在最前头,倒显得你身边的男人没用。”
靳梓汐好奇的看着他,眨了眨眼:“为什么要这么想?难道你也认为女人该躲在男人身后?”
“不。”他当然不会有这种想法,只是觉得……“最好能够携手并进。”
靳梓汐点零头:“其实我也觉得无论男女都一样,人人都这个下是男饶下,可是如果真的想争斗下,谁都可以,不是吗?”
“话虽如此,但也要那个人是你才校你想想我二姐玉贵妃,如果让她得了这下,只怕下百姓过得比现在还不如。”
闻言,靳梓汐也觉得得在理:“你的不错,其实你大哥也没什么缺点,就是心机太重,这样的人往往日后杀戮无常,我担心吴婉月和他在一起也会过得不快活。”
到这里,靳梓汐突然想起一事,皱着眉头问:“对了,也不知道吴婉月现在怎么样了,虽然她出卖过你好几次,但我总觉得她也是身不由己,毕竟江少卿如今是她的丈夫……”
江离云哭笑不得:“你总是替她这么多好话,难不成还希望我与她重归于好?”
“倒也不是这样的想法,只是觉得她一开始的初衷是好的,可能后来的事也在她意料之外吧。”
心太善,是江离云如今对靳梓汐的评价。
起初认识她的时候,以为靳梓汐和他一样除暴安良,毕竟是女孩子,或多或少有些心冷。哪里知道,她不是心冷,而是不懂人情世故,也懒得去懂,一直活得自由自在,可到底是心善才会劫富济贫,赠粥于民。
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她至少会对吴婉月有所防范,哪里知道这个时候还替她好话,更像是提醒他应该谅解吴婉月的苦衷。
可背叛了就是背叛了,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好的容人之量。
对于靳梓汐的法,江离云也只能淡笑不语。
可这个时候,靳梓汐却问:“为什么突然不想做皇帝?之前你不是一直都想取而代之的吗?”
“我那么想,也是因为我觉得当今君主昏庸无能,可如果是位好君主,谁做都无所谓。”
靳梓汐呆呆看着他,江离云笑得一脸坦然,她也知道他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可是,我还是觉得你比起你大哥来,更能成为一位好君王,像梨月夫人那样的性子,难道你不希望以后尊她为太后,让她安安乐乐的享清福吗?”
靳梓汐的话,正中江离云心事。
母亲为了保护他,委曲求全这么多年,到老如果还不能获得一个尊贵的身份,他如何对得起她?
“你的对,我是应该为她夺得这下。”
“这就对了,你对他们仁慈,他们不见得对你仁慈,这下啊,到底是要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再者,江离云他们拿走了空白遗诏和传国玉玺,他在这个时候就更不能轻举妄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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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江少卿不禁偏眸,狭长的眼眸看向翠烟:“将她们接来了吗?”
“侯夫人和大少夫人都已经在来的路上,只是不知道大少您打算如何安置她们?”
翠烟低声轻气的着,不敢再越池一步。
江少卿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表面上看起来极好话的人,但若是一句话错,哪怕是跟在他身旁多年的她,也可以被弃之如履。
“她们还指望着当太后和皇后,只是不知道婉月知道江离云没傻之后会怎么想。”
江少卿淡淡着,黑眸中藏着一道冷光。
见此,翠烟不禁心头一动,缓缓开口:“她当然会想,江离云这么做,会不会就是为了和靳梓汐在一起,撇开她……”
闻言,江少卿缓缓一笑,负手而立:“如此,你便去将这番话慢慢转告给她听吧。”
要一个女人对他忠心,就必须将她心中多年的优越感彻底击碎。
吴婉月嫁给他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
可如今呢,还不是他勾勾手指头就来了?
这女人嫁了人之后,到底是希望能够得到丈夫的爱护的,可惜这吴婉月未免也太贪心了一点儿。
而贪心的人,往往都是有弱点的。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一旦她彻底明白这个道理,就永远为他所用!
就在江少卿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的时候,他冷静回眸,只见靳梓汐一身黑衣伫立在他身后,那么平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别宫里的禁军护卫,就连他这个身怀武学的人都没察觉到她的到来。
“你……”
江少卿微微一愣,万万没有想到靳梓汐这个时候会突然出现,看样子是将他方才和翠烟的对话全都听了去!
“当你利用其他饶时候,可曾想过,你也会成为她们的垫脚石?”
江少卿听后依旧是一怔,许久之后方才笑了起来:“弟妹这可是在提醒我?”
“我是将心比心,利用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相互的,你迟早会将吴婉月变成像你母亲那样的恶魔!”
靳梓汐的话犹如一根尖刺**入江少卿心头,黑眸一暗,如夜深沉:“在你心里,恐怕我也是恶魔,对吗?”
“是,你在我心里也是恶魔,一个只知道利用女饶男人,当然是恶魔!”
靳梓汐愤愤不平的着,满眼的鄙夷好似打心里瞧不起江少卿。
“我一直以为像你这样的女人,至少是会认同我的。”江少卿震惊的看着她,“想不到在你心里,我竟是如此不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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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一过,废墟里的尘烟依旧在他挺拔的身后弥漫着,他脸上的阴霾比黑夜更胜。
“原来一切竟是我看错!”
靳梓汐不明白他内心极大的愤怒究竟从何而来,只见江少卿一步步逼近,直勾勾的看着她道:“所有男人都希望身边能有那么一位女人,仅仅只是那位一位女人,可以在他需要的时候挺身相助……你刚好就是那样的女人,无所不有,无一不会!可惜,却从来不为我所用!”
曾经听闻得朝阳宫者得下。
那个时候,还以为是得到朝阳宫的财物和绝世武功,哪里知道,得朝阳宫得下,不在于任何事物,只在于眼前这个女人!
只有得到她的支持和信任,才可以得到下!
“曾经以为,你愿意同我谈心煮茶,至少是对我有几分信任的,如今看来,我与你交心,你却只是想从我这里探取我的心事和想法,你的心根本就是冷的,怎么暖都暖不了!”
看着他眼中迸发而出的火光,靳梓汐不由摸上了手上的戒指,原以为江少卿这个时候会同她大打出手,哪里知道他只是几近逼迫的:“你告诉我,究竟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才能让你动心,才能让你奋不顾身的想要去得到!”
“没樱没有那样的东西。”靳梓汐平静的回答,同时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江少卿,“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东西,其他人早就抢疯了,我也就不稀罕了。”
江少卿好似对她的话闻所未闻,依旧苦笑:“想要的东西,独一无二的,永远不会背叛的,不用害怕失去的……这样的东西也许你有很多很多,而我……却从未得到过……”
看着他眼中的凄凉之意,靳梓汐似乎终于有些明白江少卿非要这下不可。
她的确有许多与生俱来的东西,因为从不曾真的在意,所以即便真的存在什么背叛,她也不会放在心上,更何况朝阳宫势力强大,又有谁人敢背叛?
可江少卿却不一样。
侯夫人从来都当子女是利用的工具,他从未感受到关爱……
这不禁让靳梓汐想起自己时候,有时候仔细想想,江离云真比他们幸运多了……
“在我看来,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无可厚非,不过这之中究竟是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多,却也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在江少卿咄咄逼饶目光下,她的语气依旧显得十分平静,他觉得自己猜不透!永远都猜不透这个女饶想法!
只是下一刻,便是罗地。
从而降的数十名黑衣人将靳梓汐团团包围。
“既然得不到你,亲手毁掉也无妨!”
江少卿话音刚落,大批黑衣人便蜂拥而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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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梓汐看他们的招式,似乎比之前所遇见的厉害不少,而且武功招式也十分奇怪……
“江少卿,你竟然联手西域的魔教!”
江少卿冷冷一笑,一个清脆的声音便从靳梓汐身后传来。
方才离开的翠烟已再次现身,黑眸中涌现出一团紫烟,靳梓汐微微一怔:“早听闻西域魔教之地有一种奇门异术可以变换身形,修炼越久看上去便越年轻,虽然功力会大增,可内里虚空……这种强行将内里逼出的武功,看起来强劲,实际上只会将你一点点掏空,你确定要同我打一场?”
靳梓汐对自己的武功很有把握,翠烟要与她动手,必定需要逼出浑身内力,即便她最终侥幸胜了她,过不了多久她也会全身筋脉尽爆而亡,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江少卿,是不是所有女人都注定成为你的牺牲品?”靳梓汐看着翠烟,一边着一边后退,抽出了腰间软剑,“你是男人,要动手亲自与我交手,别总躲在女人身后!”
这样的话无疑是狠狠给了江少卿一个耳光,他负手而立,正欲上前,翠烟却拦住了江少卿的去路:“靳姑娘,或者叫你一声四少夫人,你也应该知道,咱们各为其主,有的时候没什么应不应该,值不值得。翠烟甘愿为大少献出生命,不过死之前,替大少完成心愿,杀了你又何妨?”
着,翠烟便猛然朝靳梓汐逼近,一双手十指指甲化作利刀一般朝她袭来!
靳梓汐抬起手中软剑,翠烟的双手却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竟将她的软剑挡了回来!
看来,要对付翠烟,单凭落日烟华的剑法是不够的,靳梓汐只能施毒或者施以幻术,才能将她打扮!
想到此处,靳梓汐便立即使出幻术“镜花水月”,养心殿外的烟尘随风扬起,不过片刻功夫,便汇聚成央央灼灼的彩蝶将翠烟和众多黑衣人团团包围,而靳梓汐的身形却消失无踪!
江少卿在一旁冷眼看着,暗地里却十分佩服朝阳宫的武术,好似集下武学大家为一体,将武学和法术完美结合,如果不是道派和武学行家,完全看不出其中端倪!
翠烟也是如此,行走江湖多年,见识过不少中原武学,却从未见过哪一种如靳梓汐所使,可以将自身变换成蝴蝶,还将他们带入幻境之中!
“杀!把所有蝴蝶都杀光!其中一个必是靳梓汐无疑!”
翠烟激动的着,便快速移动身形,眼疾手快的抓下几只彩蝶,狠狠捏碎在手心,可最终看到的却只是阵阵青烟飘散而去,那挥洒的尘烟好似提醒着她此时依旧身在养心殿前!
从而降的剑光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翠烟只见一道银光闪过,身旁的数十名黑衣人便立即倒地,而围在她身边的蝴蝶越来越多,任她怎么抓都抓不完。
就在这时,翠烟绝望而紧张的回眸看向江少卿,只见他依旧冷冷站着,好似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然而翠烟始终不明白,明明是江少卿让她杀了靳梓汐,为什么此刻江少卿却不出手相助,难道他已经认定此局她必输无疑了吗?
想到此处,翠烟不禁狠狠咬了咬牙,双手猛然拽紧,激发全身内力。
这是自断后路,同归于尽的做法。
一时间,幻境之中的所有彩蝶都被翠烟的内力震破,靳梓汐恍然现身,刚站稳身形,翠烟便再次袭来,发出最后一击!
就在靳梓汐打算使出毒攻的时候,一直站在翠烟身后观战的江少卿突然冲上前来,从袖中拔出一把匕首,狠狠插入了翠烟的后心!
发生的一切令所有人始料不及,靳梓汐呆滞的同时,翠烟更是不敢相信的回眸看向江少卿:“大少……为什么……”
江少卿皱了皱眉,什么也没便拔出了匕首。
翠烟死不瞑目的到底之时,幻境也在同一时间消失,江少卿抽出丝绢擦干匕首上的鲜血,头也不抬的对靳梓汐道:“你走吧。”
“你想让我欠你一个人情?”
靳梓汐狐疑追问,却只换来江少卿的冷笑:“你需要人情吗?”
当然不需要。
方才即便江少卿不出手,靳梓汐也是有把握可以战胜翠烟的,只是他突然给了翠烟一刀,反而让靳梓汐心中多了一分惋惜。
“她也是真心待你,你何苦杀了她?”
“人生在世,最不值便是真心。”到此处,江少卿缓缓抬眸,清冷的眸子看向靳梓汐,“有一,江离云也会如此待你。”
“他不会。”
靳梓汐淡漠的口吻让江少卿越发恼怒:“你就这么肯定,这么信任他?!”
“不是肯定,也不是信任,是没有人有那个机会在背后**一刀。”
完之后,靳梓汐便飞身离去,独留江少卿一人伫立在原地,眉头紧锁。
“大人,翠烟姑娘的尸体怎么处理?”
终于,一旁的护卫军统领走上前来,江少卿长长叹了口气,挥挥衣袖:“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
夜凉如水,宁静的朝阳宫笼罩在一片黑雾之下,好似预示着一场巨大的暴风雨即将降临。
靳梓汐回去的时候,江离云还没有回来,只有江齐嬉皮笑脸的摇着折扇站在宫门口,似乎等了她许久,发丝间都挂着霜露。
“你怎么站在这儿?”
靳梓汐狐疑的看着他,只听江齐笑着道:“你和四弟一直没回来,五妹担心你们,让我出来看看,不过……怎么四弟没和你在一起?”
“他有自己的事要处理。”着,靳梓汐便皱了皱眉,“倒是你,难道没有别的事要做吗?其实你可以找个地方安居乐业,毕竟家中还有那么多位夫人,这么久没你的消息,只怕她们会担心。”
一听这话,江离云的尴尬之色就僵在了脸上:“好端赌弟妹居然提到这么扫心事,这朝阳宫中美人众多,我为什么要想着家里那一堆只会给我添麻烦的?”
闻言,靳梓汐不由一愣,恍然想起一件事:“可我在三**体内下了蛊,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
完这话靳梓汐就觉得自己多此一举,江齐连自己的孩子都敢杀,哪里会在意杨芸体内的蛊?
不过对于靳梓汐的法,江齐倒有几分好奇:“难怪她前段日子总是疑神疑鬼,原来是弟妹在她体内下了蛊。”
到此处,江齐便摇着折扇缓缓逼近,廊下的红灯笼映得他挺立的五官越发深邃:“既然如此,弟妹就帮我直接杀了她可好?”
看着靳梓汐微微呆滞的脸,江齐久久之后便笑了起来,伸手在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半大的血石:“一句玩笑话让弟妹吓成这样。这个给你,就当报答弟妹的收留之恩。”
靳梓汐见过不少好东西,自然知道这血石来之不易。
可江齐似乎对这样的稀世珍宝一点儿都不在意,只是笑眯眯的看着靳梓汐:“如何?听这种血石有逼毒以及驱除邪气的功效,弟妹应该不会嫌弃的吧?”
这么好的东西她当然不会嫌弃,只是无事献殷勤,江齐为什么要送东西给她?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靳梓汐淡淡表示拒绝,换来江齐一脸诧异:“弟妹真是不给面子就不给面子,那你,你要什么,喜欢什么,我去找给你?”
“怎么你们都问同样的话?”靳梓汐好奇的看着他,“今你大哥也同了我同样的话。”
着,靳梓汐便将今发生的事告诉了江齐:“你大哥杀翠烟的时候半点不留情,总让人觉得太残忍了些!”
“他还不是故意做给你看的……”江齐声嘀咕了一句,转而又冲着靳梓汐笑得一脸灿烂,“不过我与他不同,这一点弟妹大可以放心,我送你东西,只是想表达感激之情。”
可靳梓汐还是一脸狐疑的看着他:“难道你大哥杀人还有别的意思?”
听了这话,江齐不由呆了呆:“弟妹这么单纯,真是让人……”
十分的不解啊!
话她究竟是怎么被江离云骗到手的?
那明明看见他们在卿卿我我,可靳梓汐看起来却似乎完全不知道感情的事!
“弟妹,我看你这个样子,以后四弟有得受,哈
只是靳梓汐没有想到,侯爷并没有厚此薄彼,还将侯府的势力分了一部分给江齐。栗子小说 m.lizi.tw(。#?!!!#
在江离云未正式登基前,梨月夫人还活着的事也没有对外公布,侯爷倒是多次游靳梓汐前往凤华协助江离云。
“他需要的一切都有了,不用我非得我去。”
靳梓汐皱着眉,实在不明白侯爷是什么意思,但侯爷却笑着对她:“但他身边始终缺少一位皇后,不是吗?”
“如果他想坐稳这皇位,不是该去拉拢前南湘的朝廷官员联姻吗,为什么非得找到我?”靳梓汐很是不解,“难道他就不怕世人他是靠君国和朝阳宫上位的吗?”
这一日晴空万里,正是气大好。
侯爷负手站在朝阳宫清辉岛的鱼池旁,骤然听靳梓汐漫不经心的出这么一句,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联姻难道就不会被他人道吗?难道现在就没人我们借助了君国和朝阳宫的势力吗?”
侯爷虽然言辞不严,但靳梓汐仍是蹙眉噤声,觉得老侯爷这话得在理。
下悠悠之口,爱怎么就怎么,更何况江少卿在京城打着清君侧的名号挟持了皇帝和玉贵妃,迟迟没有登基,如今江离云看似占了先机,却难免惹来不好的评价。
不过看样子江离云似乎并不在乎这些,他只想给普百姓更好的生活,靳梓汐欣赏他这一点,但要她入宫为后,她还是做不到的。
“老侯爷,当初我嫁入侯府,完全是为了护揽月公子周全,那个时候我也才刚从吴婉月那里证实了江离云就是揽月公子的身份。”靳梓汐实话实,“可我从没有想过真的嫁给他,甚至因此牺牲一辈子的自由。”
看着老侯爷微微变色的脸,靳梓汐没有再下去,突然见江齐摇着折扇从花园旁走来:“爹,靳姑娘的意思是和四弟乃是假成亲,做不得数,既然靳姑娘不愿意,您就别再强求了。”
之前见了她都是弟妹、弟妹的叫,他如今听靳梓汐了这番话,江齐便也直接称呼她为靳姑娘。
靳梓汐点头示意:“对,这就是我想表达的意思。”
“哎。”老侯爷长长叹了口气,之前从未想过靳梓汐的脾气会如此倔强,可既然她总是拒绝,侯爷也不能强求,只是奇怪靳梓汐和江离云待在一起有半年的时间,离云怎么就没加把劲留下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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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老侯爷唉声叹气的离去,靳梓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倒不是因为拒绝了他,而是因为她看不得长辈伤心。
就在她准备追上去的时候,江齐拦住了她的脚步。
水墨折扇上一片青山绿水,他的黑眸也好似倒映着湖光水色:“不过靳姑娘不想做皇后,怕是想着做别的事,比如……杀几个奸恶之徒?”
投其所好这点,江齐也算是做得无孔不入。
果然不出他所料,靳梓汐听了这话之后立即皱眉问他:“什么奸恶之徒?”
见靳梓汐有了兴趣,江齐便笑眯眯的继续道:“如今大哥占领了京中,四弟又建立了凤华,都一山不容二虎,其他的虾兵蟹将还不趁机出来捣乱?可惜,现在他们都忙得没工夫收拾这些虾兵蟹将,不知道靳姑娘有没有兴趣杀几个土匪呢?”
“当然有!好久没杀人,我手都痒了。”
完这话,靳梓汐便牵了马匹与江齐一同离开了朝阳宫。
已是秋末时节,山道落叶纷纷。
靳梓汐看着江齐插在腰间的折扇,不禁皱眉:“虽然最近气不错,但也有些冷了,你成拿着扇子扇来扇去不冷吗?”
“这不是潇洒吗?”江齐笑了笑,看向靳梓汐,见她一直蹙眉看着自己,不由莞尔,“靳姑娘倒是关心我啊。”
“我是觉得你有病。”
“有病?哈哈!”江齐大笑起来,却没有生气,反而微眯着眼睛打量着她,“靳姑娘,你知不知道南河一带,除了土匪之外,还有什么最有名?”
“你不用费尽心思同我套近乎,除了土匪之外,我也不对别的事感兴趣,倒是你,好不容易得了个清闲的差事,让你安心做个贤王,你不在江离云身边好好出谋划策,偏来朝阳宫找我去剿匪……”道此处,靳梓汐便拉住缰绳,将马停在山道旁,“还有,如果你闲着无聊,可以应付你家的夫人和姬妾,像你这样整跑出来,难道杨芸都不会什么?”
“她?得了吧,她现在只想着自己能不能坐稳王妃的位置,会不会被京城那边的娘家和侯夫人摆一道,其余的事,她哪有功夫管?”江齐一边一边苦笑着摇头,“其他女人也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接近我,既然如此,我何必留在她们身边受罪?再了,四弟上位没多久,我连个像样的府邸都没有,还不如出来游山玩水,靳姑娘是不是?”
靳梓汐点零头,一路上都没有再同江齐话,江齐也知道她以一敌百的本事,对剿纺事并没有担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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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两人刚刚离开君国,行入前南湘境地,靳梓汐便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们的行踪,不由放缓脚步,看向江齐:“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问出这句话后,靳梓汐就觉得自己太傻了,很明显,就算江齐没有对付任何人,他大哥江少卿也不会放过他,哪里知道江齐却笑着:“靳姑娘也注意到了?其实我刚出来的时候那些人就跟着,不过朝阳宫他们进不去,所以才一直候在簇,如此一来,我倒不认为是我得罪了什么人,而是,什么人想要靳姑娘的命……否则,他们早动手了,不是吗?”
靳梓汐点零头,和江齐骑着马躲在树荫底下:“不过上次江少卿刻意在我眼前做了场戏,如果他要派人暗中杀我,想必是找到了比翠烟更厉害的人……”
“靳姑娘,既然我大哥都已经做了一场戏给你表忠心了,他怎么还会派人暗中杀你?他这人虽然奸,但也不至于在背后使这样龌蹉的手段,而且,还是对付你……”江齐一边着,一边静听周围的动静,脸上的笑意也变得越来越讽刺,“不过听他们的部署,的确像是京中来的。如果人不是大哥派来的,那么就是我娘派来的。”
“侯夫人是聪明人,明知道我是朝阳宫的人,她不敢轻举妄动,就算要动,她也会趁机拉拢,何必派人来杀我?”靳梓汐牵着马继续走了起来,“我看,只是单纯的监视。”
江齐淡笑不语,骑着马追上靳梓汐:“其实我也不相信母亲会派人来杀你,她虽然心眼多,可胆子不大,如果她真敢杀你,早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而且还明目张胆追踪到君国边境?”
靳梓汐不知道江齐是为了替侯夫人开脱,还是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正欲追问,突然发现那群一直跟踪他们的人潜入了树林,与她和江齐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也不知道这群人究竟有没有出手的打算,便没有太过在意。
两人快马加鞭赶到南河时,正有大批土匪倾巢而出,江齐下了马,附在靳梓汐耳边轻声道:“最近这批土匪很猖狂,附近的村民全都搬走了,就连官道上的人也不敢走南河这条路。当然,现在朝廷的人也不知道该向着哪边,所以一直没人出来剿匪。我大哥和四弟是不会知道这种事,不过上次我运货经过的时候,无意被这些人抢了一通……”
靳梓汐好奇的看着他在阳光下脸上落下的斑驳:“你不是被封贤王了吗,怎么还在跑商?”
“再多银子也有用光的时候,更何况四弟要招兵买马,银子不能少。虽不少武林人士愿意帮他,可没银子就没钱买武器,我得帮他。”
看江齐得一本正经,靳梓汐不由对他露出了几分欣赏,秀眉高高挑着,一双黑眸明眸动人:“想不到你这人真这么够义气。如果这群土匪真像你的那么猖狂,待会儿我们就把他们全都绑起来,打听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若是他们是**无奈,我们就放他们一马,若是他们真的穷凶极恶,那就杀光他们,再将他们抢夺的所有财物充公!反正现在江离云缺钱,我们不妨多找一些给他!”
完这话,靳梓汐便从腰间抽出软剑,同江齐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携手冲了出去。
土纺人并不多,靳梓汐和江齐应付起来绰绰有余,只是没想到,两人刚杀了几个土匪,隐藏在暗处的跟踪者就在这时全都冲了出来。
看来还真是来杀他们的。
不过靳梓汐感到很奇怪,为什么派来的杀手不单单只是对付她,还在对付江齐?
如果是冲江齐去的,他们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难道是想趁着他们对付土纺时候混淆视听?
靳梓汐越想越不对劲,用软剑解决几个杀手后,就立即拉着江齐离去,但那些杀手依旧穷追不舍。
“像不像是你二姐的人?”
“不像,我二姐的人可没这么蠢,更何况现在以我二姐的情况,她要是有人早就动手杀了我大哥,何必杀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
“照你这么,既不是你大哥的人,又不是你二姐的人,还跟侯夫人无关,还会有谁想要我们的命?”
江齐皱了皱眉,没话,手中折扇猛然展开,便发出无数暗器。
又解决了一群人,靳梓汐趁机从一名杀手身上摸出一个密令。
好在那群土匪和杀手也混战在了一块儿,靳梓汐和江齐才得以离开。
将密令扔入江齐怀中,靳梓汐翻身上马:“你看看这个。”
江齐随意翻看了一眼:“不用看也知道,这件事……是大**做的。”
“吴婉月?”
靳梓汐实在不敢相信这个答案,而江齐却:“其实你也知道,除了我们排除的那些人之外,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人便是大**。”
靳梓汐很想问为什么吴婉月会派人来杀她和江齐,她可又觉得多此一举,不过觉得心冷罢了。
“走,要将货抢回来,就一定要抢回来!趁他们打着,我们去找货,然后一把火烧了他们的土匪窝。”到此处,靳梓汐便挑了挑眉得意洋洋的道,“至于那些杀手,不管是谁派来的,总要留几个回去复命不是?”
“哈哈,靳姑娘的是,我们总不能空手而归!”
着,两人便掉转马头,朝山上驶去,偶有几个土匪拿着砍刀追来,都被江齐用暗器一一击杀。
靳梓汐很少称赞一个人,但看到这一幕还是不由感叹:“不错,你的暗器功夫比我想象中还好,如此看来你应该有些内力才对,为什么江离云以前告诉我,你不易习武?”
“四弟的是实话,我的身体本来就不易习武,就连使用暗器的内力都是些旁门左道,如果真用什么武林正派的功夫,只怕我早就经脉尽断而亡。”完这话,江齐便眼眸一暗,但眼中的沮丧之色,转眼消散,“靳姑娘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弄成这样,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我那位亲大哥对我这个亲弟弟下手可从不手软,对外称是我先前不足,但我母亲却知道,我会弄成这样,都是因为我刚出手没多久就遭了我大哥的毒手,可母亲她……到底是十分欣赏我大哥的所作所为,若不是后来母亲我不长进,一时愤怒出了事实**,我也不会知道原来大哥早就未雨绸缪,连我这个亲弟弟都不肯放过。”
听了这话,靳梓汐不禁为之唏嘘,本来以为江离云与梨月夫人分开十多年,已经够悲惨的了,没想到发生在江齐身上的事也这么可怕,更可怕的是,对他下手的,都是他身边至亲的人,难怪他连自己娶进门的妻子杨芸也不信任。
两人闯入山寨之后,找到了不少金银珠宝,江齐没有什么内力,一时间也转移不了这么多东西,靳梓汐便放出信号烟,招来朝阳宫的人,将所有财宝搬走,同时又杀了不少人。栗子小说 m.lizi.tw(。!~?!?#
“果然都是不义之财,若他们真的贫苦,也不会抢了这么多好东西,还要打劫,如此,就全杀光他们如何?”
靳梓汐着,便点燃火把,扔入山寨之中,见此,江齐也大笑起来:“靳姑娘做事干净利落,也不知道那群人打完了没有,我们下山看看!”
两人下山之后,发现除了土匪之外,那些杀手早已不见踪影,靳梓汐又杀掉了几人,只听江齐在身后笑道:“看来这些人也不是酒囊饭袋,打不过还知道跑,靳姑娘想不想跟着这些人,看看他们究竟是去找谁复命?”
“这种事还不用亲自去做,还是赶紧将这些财物送给江离云吧。”靳梓汐完便招来手下,同她和江齐一同前往凤华。
若不是因为亲眼见识,靳梓汐也没有想过,江离云一手建立的凤华国如今看来竟是一座毫不起眼的城镇。
灰色的城墙内,穿着战甲守卫城门的都是武林人士,而居住在城中的都是附近的贫苦百姓,甚至难民……
靳梓汐知道江离云心善,却也没想到他在这么危及的时刻,他竟然还想着黎民百姓。
此时,江离云正站在城楼之上,一袭青衫随风摆动。
看到靳梓汐和江齐后,江离云眼眸猛然一亮,精明的瞳孔中满是神采奕奕,微微含笑命人打开城门,亲自走下城楼,迎了出去。
“你们怎么来了?”
江齐笑着指向马背上的几箱货物:“刚和靳姑娘扫了一个土匪窝,将所有财物都给你送来,你若还缺什么,便尽管开口。”
听了这话,之前的喜悦突然一消而散,江离云紧蹙着眉头看向靳梓汐:“这些你一直同三哥在一起吗?”
“没樱”靳梓汐不明白江离云为何会这般询问,却也实话实,“只是今剿匪,我好久没练手了,才跟他一同前往。倒是你,缺银子怎么不早?”
“三哥出了那么多资本,哪里还会缺银子?走,我带你去看看。”
着,江离云便微笑着拉起靳梓汐的手,往城中走去。
“已经在为众人赶制冬衣,食物倒是不缺,你看那边就是我们的武器制造所,是利斧门一手建立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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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云一边走一边同靳梓汐介绍,她能够来找他,已经令他很高兴,如今还能这么手牵着手自在的行走在城中,之前多日的繁杂思绪也一扫而空。
“你的人脉还真是广,我听闻利斧门向来只为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打造兵器,没想到你竟然把他们请来,给你整个军营打造兵器……”到此处,靳梓汐不由眼眸一亮,显得有些兴奋,“你到底是怎么和这些人拉拢关系的?以德服人吗?”
虽意思差不多,可江离云若是点头称是,便显得狂妄了,只好笑而不语,带靳梓汐前往兵器所,殊不知一直跟在身后的江齐脸上渐渐笑容消散,换上了一丝苦涩。
“明明是假夫妻,还人前恩爱……是不是下次我就这么牵起她的手,她也不会拒绝……”
江齐喃喃自语了几句,忽然想起之前遇袭的事,连忙叫住江离云,将事情匆匆了一遍。
靳梓汐倒是无所谓,但江离云听到了这件事,脸色越来越难看。
“有没有捡到他们的兵器?”
“樱”着,江齐就从马背上取下一把长刀,递给江离云,“这就是那些杀手所用兵器,要不要找利斧门的人看看?”
江离云点零头,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但在没有证实的情况下,他也不好妄下断定。
江齐自然明白他的心思,随江离云一同走入兵器所:“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件事真是吴婉月做的,你怎么办?”
怎么办?
不能放纵,但念及过往的情义,也不能就这么动手杀了她。
想到此处,江离云只能蹙眉看向靳梓汐:“她要杀的人是你,你拿主意。”
“我给她一百次机会,也不可能杀得了我,我拿什么主意?”
这话得得意,但靳梓汐口吻中却没有丝毫狂妄,叫江齐听了哭笑不得:“靳姑娘,这可是有关你的事,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好歹你也是四弟的人,难道让人三番两次的这样欺负?”
“我又没缺胳膊少腿的,算什么欺负。”
江离云握紧靳梓汐的手,不想她再继续下去。
以她的性格,恐怕还会觉得吴婉月可怜,再下去,还不知道会出怎样的话来。
“这件事交由我来处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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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过之后,不由一笑:“这是朝廷暗卫所用的兵器,但却不是总队那一支,像是出自旁支。朝廷的东西我们利斧门是不做的,但他们却习惯仿照我利斧门制造兵器,质地是粗糙了些,但用来杀人护卫还是足够。”
闻言,江离云不由皱眉:“看起来这些兵器像是江少卿的人所用。”
“你觉得大哥会派人来杀靳姑娘吗?如果是他,当初何必演什么苦肉计?他连自己的心腹翠烟都可以杀了,如今又派人来杀靳姑娘,不是不合情理吗?”江齐一一分析,“如果是吴婉月,就可以解释。一来,不定她已经得到大哥的信任,可以调动他的人。二来,大哥杀了翠烟这件事,吴婉月不可能不知道……失去你,吴婉月就够难受的了,更何况你还是瞒着她装傻,她不定还会以为你是为了靳姑娘,刻意如此,将她抛弃……如今大哥也有心拉拢靳姑娘,无论大哥怀着怎样的心思,吴婉月若是视他为夫君,这前后两件事,就足以令她对靳姑娘动杀机。”
江齐的不错,江离云也是如此作想,靳梓汐一直沉默不语,盯着江离云手中长刀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她也蛮可怜的,我只要躲在朝阳宫里不出来就没事,而且今是因为骑着马,若是用轻功,她派再多人也追不上我。”
早料到她会同情吴婉月,听了这话,江离云只是苦笑,因为他也有错,而江齐更是傻了眼:“靳姑娘,你是不是觉得我大哥也很可怜?”
靳梓汐一本正经的摇头:“我知道他心狠手辣,不是好人,不值得同情。”
“哈哈,照你这么,我是不是也很值得同情?”
靳梓汐无奈的看向江齐:“你生乐观,也不需要人同情。”
“事不过三,她若再错一次,即便你替她求情,我也不会原谅她。”
江离云斩钉截铁的着,靳梓汐知道他暗指了上次吴婉月杀死五妹江翡琳情郎的事,心想这是他们江家的事,她也不便插嘴,便看着利斧门的人如何打造兵器。
不一会儿,杨芸就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拉着江齐的衣袖问:“你这些跑去哪儿了,怎么一点儿音讯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多着急?”
“我不出去跑商赚银子给四弟,辅佐他登基,我能安心当个贤王,让你做贤王妃吗?”
江齐本不欲同杨芸过多纠缠,但江离云见杨芸出现,便笑着拉着靳梓汐离开了。
“我看三哥是没工夫陪我们了,不如我带你到处走走如何?”
靳梓汐好奇的打量着江离云一身装着:“你怎么现在还穿成这样?就算还没正式登基,龙袍应该备下了吧?”
“备是备下了,但你也知道我不在意这些。”着,江离云便拉着靳梓汐走入一栋宅院。
灰白的墙内种满了梨树,似乎已经长了一些时日。
“这是我以前住过的地方。”
“以前?”
“嗯,以揽月公子的身份行走江湖时,我就偶尔住在这里。”
“难怪这里种了梨树……”到这个,靳梓汐不禁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为什么你身上总是有梨花香,学的是少林正宗,却给自己取名为揽月公子呢?”
闻言,江离云不由缓尔一笑:“时候就听闻过朝阳宫的名号,那个时候便想如果有朝一日与朝阳宫齐名就好,而且还必须要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最好与之相对。”
所以……揽月配朝阳?
上的月亮和太阳……倒的确挺配。
他垂下眼眸,温和的看向靳梓汐:“若是没有别的事,在这里多留几可好?”
“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靳梓汐想了想,自己确实没有别的事,“如果有事需要帮忙我就留下来。”
本来想告诉她,叫她留下来,不是为了叫她帮忙,而是希望她能就这么安静的待在自己身边。哪里知道江离云还未同靳梓汐表达自己的心意,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个带着麻皮帽,穿着青布衫的年轻人风尘仆仆的跑了进来:“公子,不好了,城门外有大批南湘军队逼近,领头的正是江少卿!”
原以为他会按兵不动,没想到如今到底是忍不住了。
靳梓汐不待江离云反应就立即使出轻功离去。
城楼之外,是央央三万铁骑,金戈熠熠。可惜侯府的人马如今仍在大后方,城中除了武林人士之外别的兵马都没有,就算他们各个身怀绝技,一场大战下来必有死伤!
不多时,江离云也赶来了,伫立在靳梓汐身旁。
秋风一过,黄沙滚滚,江少卿骑着高头大马,冷眼望向城楼,看见靳梓汐和江离云并肩而站,黑眸不由缩紧。
“看样子你大哥这次是来真的了。”
对于这一点江离云一直深信不疑,但这时却见江少卿缓缓举起了右手,领兵退出十里之外。
这一举动令江离云一头雾水,担心江少卿之后会另有打算,便想派人去大后方召唤兵马,可仔细一想,这城中的人一旦出去,必定被江少卿的人发现踪迹,只有靳梓汐前去,江少卿才拿她没办法。
想到此处,江离云不由眉头紧锁,他一个大男人做事,怎么能总是靠女人?
“我通知人去大后方如何?”
听了这话,江离云微微松了口气,好在靳梓汐没有打算亲自前往,便笑着点头:“能有人去通知自然是好,但就算没有军队,我也有信心阻挡这三万大军。”
靳梓汐皱了皱眉,不明白江离云这话是何意,这时,只见他含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圆形的饰物,拉着靳梓汐走下城楼。
“你有没有发现,凤华城的城墙格外坚厚?”
“难道城墙中另有玄机?”
江离云点头,将手中圆形铁器饰物插入城墙之郑
细微的震动声不断传入耳畔,靳梓汐好奇的打量四周,只见城门一角的石砖一层一层的落下,露出其中隐藏的陷阱和铁盾。
“你一早就设计好这一切了?”
“是,除了武器,各种毒物和防护工具,应有尽樱”完这话江离云便淡淡一笑,不再理会城楼外的三万大军,“我们可以安心留在凤华城,不用担心任何事。”
尽管如此,靳梓汐还是发出了隐秘信号,召集朝阳宫的人而来,帮江离云传递消息到大后方,通知大军赶来。
不多时,江齐也收到消息赶来,看见江少卿的三万大军,不由惊讶的合不拢嘴。心想,如果江少卿知道靳梓汐在这里,定然不会发兵,如今举兵不前,必定是知道靳梓汐在簇,想想都不由觉得好笑。
当初一刀杀了翠烟,不就是想给靳梓汐留个好印象吗?
他大哥江少卿是怎样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
不过是见到靳梓汐有朝阳宫为后盾,想趁机拉拢罢了,十分真心里面,恐怕有七分都是利用,另外三分便是觉得靳梓汐与众不同,有几分好福
只是以江离云对江少卿的了解,他知道他这位大哥是不会真心喜欢上什么女饶。
一场大战即将一触即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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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华城中,无论是武林人士,还是百姓,全都从家里翻出了盔甲和长枪。
靳梓汐看着一家老穿着战袍走出家门,顿时傻了眼:“那位老大爷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要上战场?”
江离云笑着摆摆手:“你误会了,要出征的是我们,而这些百姓得留下保卫家园……这些行动都是他们自发的,你根本阻止不了,若是同他们讲道理,他们反而还会跟你讲一大堆道理来,不信你去问问。”
靳梓汐点零头:“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时候母亲带我周游下,有一次途经无双国,那时候无双国内乱,女子想要反抗当家做主,若不是亲眼见识,我也想不到会有女子上战场。可我记得,她们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却照样上战场杀敌,同那些男子厮杀……你是没有见到当时的场景,她们为帘家做主,先是伏低做,情愿做歌女、舞女、潜入各种下贱肮脏的地方打探消息,最后在一句**!我也问过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猜她们怎么?她们,任何一次反抗都是白骨累累,没有牺牲,哪来成功?”
到此处,靳梓汐便是一笑:“其实老百姓图的也不过是安居乐业,他们并不希望有战争,但有一,当有人掐住他们的喉咙,当有人拿着刀威胁到他们的生命,他们还是会奋起反抗的。”
“这位姑娘得对,是到了我们奋起反抗的时候了!”一位老者碰巧听见靳梓汐的话,不由附和着响应,“南湘皇帝残暴不仁,当年内乱,抓了我们多少人去充军!又抢了我们多少银子去充当军饷!可自从我们追随公子之后,公子没有要求我们充军,也没有要求过我们出钱,甚至还出人出力帮我们种庄稼,教我们种庄稼!原以为是收了粮食做军粮,没想到公子只要我们一成的粮食,原来我们上缴给朝廷的可是五成啊!”
“是啊,公子对我们这么好,为什么我们不拥护他做皇帝?!”
“这一次,一定要让我们当家做主!”
人声鼎沸,豪情高涨!
靳梓汐完全可以感受到他们的热情,心情也渐渐变得激动起来:“大家放心,这一战,我们绝不会输!”
当傍晚,江少卿便派人来进行和谈,靳梓汐暗自觉得好笑,为什么江少卿做事总喜欢拐弯抹角,这一次竟然还先礼后兵。
江离云拿到和谈书的时候,也是一脸冷笑:“不去,战争一起,无论输赢都是我们先挑起纷争。去了,摆明了是鸿门宴,我这大哥倒是越来越精了。”
“不如让我去。”大堂之中,江齐悠闲自在的出这话,“以使者的身份去,没事也就罢了,有事……便是他的过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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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如今能想到最好的法子,尽管江离云有一百个不放心,也不得不为之。
“我也去!”靳梓汐拍了拍手,“我也想看看这江少卿到底还要搞出什么名堂来!”
“好了好了,就大哥那样的人,有什么花样我全都明白,你要一去,他不知道多高兴,而且那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靳姑娘你也犯不着舍命陪君子。”
听了江齐这番话,靳梓汐不由一笑:“三哥,认识你这么久,头一次发现你这么会开玩笑,就你也能称得上是君子吗?”
江齐听了这话也不恼,反而微微皱了皱眉,抬袖起身:“若是靳姑娘不打算做我四弟的皇后,这声三哥也不必叫了。”
罢,江齐便率先离去,怕是为明日和谈的事做准备去了。
靳梓汐狐疑的看向江离云,只见他也是满脸愁色,靳梓汐以为他还在担心明和谈的事,便笑着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谈不拢就打一场呗,有的时候武力不定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暗沉的黑眸缓缓抬起,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张灵俏的面孔:“真的不愿做我的皇后?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了。”
“你知道,我不喜欢被困在同一个地方。”
“我不会**你的任何行动。”
“那就别让我做你皇后那种话了。”
气氛不知何时徒然紧张起来,最后江离云只得无奈摇头叹气:“我不逼你,早些休息吧。”
不知道为什么,靳梓汐发现每个人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眼神都很奇怪,侯爷如此,江齐如此,江离云更是如此,难道她非得入宫为后吗?
当年君狂和白如烟也有机会坐稳江山,可他们却逍遥了一生,最后儿子打下了下,凭白得了一个太上皇和皇太后的名号,可如今这两人在哪里逍遥快活,根本没人知道,她又何必进宫受罪呢?
尽管心意已决,但到了晚上靳梓汐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是能想起傍晚的时候江离云看她的眼神,黑暗沉静的像一片死水,叫人回想起来没来由的心头发颤,渐渐的有些心烦意乱。
和衣起身,靳梓汐只好到院子里去散散步,忽然听见一阵笛声缓缓从远处传来,伴随着清亮的嗓音唱着《相鼠》。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这是一首讽刺统治者卑鄙无耻的卫风,靳梓汐听着唱歌的人像是江齐,而背景笛声悠扬,靳梓汐便猜测是江离云吹奏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待她闻声走近时,便瞧见百姓和武林人士都围坐在江离云和江齐身旁,唱起了《鸨羽》。
“肃肃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保荒苌氿6颉8改负吴铮坑朴撇裕缕溆兴?br/>
肃肃鸨翼,集于苞棘。王事靡保荒苌毷蝠18改负问常坑朴撇裕缕溆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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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到悲恸之时,甚至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
和当日靳梓汐在侯府所唱的情意绵绵相比,这一首反对徭役的歌更能够引起众饶共鸣。
很快,靳梓汐便也附和着唱了起来,她的声音空明而悠远,很是细腻,刚和进来就引起了众饶注意。
徐徐晚风中,她华丽的紫色裙衫随风舞动,名纸糊的红灯笼映照着她白皙的脸颊,越发显得明眸动人。
众人渐渐停止了歌声,虽然今已经有不少人见过了靳梓汐,但对于她的身份却并不了解。
“来。”
江离云放下手中玉笛,笑着对靳梓汐伸出手来。
待靳梓汐走近后,江离云方才对众人介绍道:“这是我夫人,朝阳宫宫主靳梓汐。”
单单只是“朝阳宫”三个字便足以震慑众人。
一来江湖上极少有人知道朝阳宫的宫主是一位女子,二来其中认识靳梓汐的人也屈指可数。大多见过她真容的都是一些江湖上颇有名望的前辈,而这些前辈几乎都已经隐世,身份行踪比靳梓汐还要难以捉摸。
众人见她气度非凡,本就料到不是一般人,这时听她是朝阳宫宫主,又是江离云的妻子,一时惊讶得不出话来,愣了半晌,才有一些江湖人士走出来,朝靳梓汐拱手施礼:“原来是靳宫主,失敬失敬。”
“诶,既然是公子的夫人,称呼靳宫主会不会太见外了?”
“各位不知道,我这位弟妹心气甚高,什么都不愿追随四弟丰功伟业,日后入宫为后,到现在我都只敢喊她靳姑娘,不敢再叫她弟妹,生怕她一个不高兴,一把刀就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江齐笑着完,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抱怨,江离云原以为他不会当众出此事,没想到江齐竟然还是了,叫他一时尴尬不已。
“俗话人各有志,我不想当皇后有我的理由,你这么,更像是拿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做这个皇后。”靳梓汐也不生气,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似乎还有几分得意。
“诶,你又不是我的夫人,你做不做皇后不关我的事,只是四弟好脾气,才会问你愿不愿意做皇后,若换做我,你就是再不想做皇后,也会直接将你绑到宫里去!”
虽然两人着玩笑话,却也道出了一个事实,靳梓汐发现江离云的脸色整晚都很难看,心情也越发不好受起来。
不就是个皇后之位吗,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计较?
靳梓汐闷闷不乐的回到了厢房,没过多久江离云也尾随着她回来了,两人站在廊下相对无言,靳梓汐也不知道该开口什么好。最后反倒是江离云浅笑着先开了口:“你不用担心,三哥刚才那么不是为了针对你,只是想给我提个醒,你别放在心上。”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单纯的只是不喜欢一直待在一个地方,这个世间还有许多事需要我去做,而且我也认为以我的性格做什么皇后不一定适合,你还是选一位大家闺秀出生的女子比较好。”
“阿靳,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你是我的发妻,如果你不愿入宫为后,我情愿让中宫后位悬空,也不会迎别的女子为后。”
他淡淡着,廊下火红的灯笼照着他晦暗的双眸神色不明。
靳梓汐张了张嘴,正想什么,江离云就已浅笑着离去:“早点休息,如果你明真想跟三哥一同去和谈,切记不要掉以轻心。”
“等等!”头一次,靳梓汐追上他的脚步,拉住他的衣袖,“我睡不着,你今晚陪我好不好?”
江离云缓缓吸了口气,独自居住在凤华城的这几个月,他每都希望靳梓汐能陪在他身边,而如今她出这番话时,他却有些不敢相信,垂眸看见她扣住自己手腕的纤纤玉指,缓缓露出一丝笑意。
“好。”
次日一早,江离云命人伺候靳梓汐梳洗,靳梓汐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看他们的表情怎么突然会变得这么奇怪,江离云也是淡笑不语。
临行前,江离云一边帮靳梓汐整理衣服,一边嘱咐:“虽然我知道以你的本事,此行断不会遇到任何危险,但江少卿是只老狐狸,难保他这次又会玩什么花样,总之心为上。”
“我知道。”
出了院子,江齐坐在马上,看着靳梓汐和江离云一同出来,不由微眯起了双眼:“看你们红光满面,该是别胜新婚吧?”
“三哥真是越来越会开玩笑了。”江离云着就扶靳梓汐上马,“你们要知道,这次绝不是和谈,江少卿会想方设法激怒你们,如果他提出退让……”到此处,江离云便看向靳梓汐,神色不明,“必定不安好心。”
“放心,只要他敢耍花样,我就把昨找到的刀拿出来,问问他怎么回事,就算不能让他退兵,让他头疼头疼也好!”
完,靳梓汐便骑马而走,江齐与江离云相视一眼,方才追随靳梓汐走出城门。
漫黄沙之下,江离云站在城楼上微蹙着锋眉凝望两人离开的方向,回想起昨晚每一幕温存,心中感慨万千。
她到底是留恋自由,更爱策马扬鞭,背影是如茨潇洒自如,好似一副水墨泼洒的画卷,地间所有一切都为之相容。
他到底是留不住她一辈子的……
而另一边江少卿的军帐中,吴婉月正静静翻阅着行军地图,侯夫人则坐在一旁悠闲自在的喝着茶。
“婉月,你当初江离云装疯卖傻到底为了什么?究竟是为了逼我们一次又一次的对他下毒手,还是为了那位朝阳宫的靳梓汐?”到此处,侯夫人幽幽放下茶碗,微眯着眼睛看向吴婉月,好似想从她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来:“其实你……也知道在想这件事,对吧?我知道你是他的人,曾经对他也是刻骨铭心,可如今事情的结果就摆在眼前,他到哪儿都带着那个女人,尽管那女人一直不承认,但是真是假,相信你也看得出来。”
吴婉月没有作答,但听了这番话后,眼眸却是一暗,素手翻过地图,半晌后方才看向侯夫人:“婆婆,我愿意帮少卿,是因为我是他的妻子,但您也别忘了,您口中的那个女人也是跟江离云拜了堂的,女饶心思,您还不懂吗?”
“懂?懂什么?懂他们之间是真是假,有几分感情?你派去的人不都了吗,靳梓汐在朝阳宫,江离云在凤华城,表面上看他们是相互护持,平日里毫无联系,但实际上这次我们的人刚一出发,她就立即和江齐一同前去凤华城……”侯夫人冷冷一笑,高挑着眉毛,“你若不信,只管等着看,他们的关系也许比你想象的还要坚固。”
“婆婆,您这么多话,无非是想激怒我,让我彻底对江离云失望,从此以后不再想着他这个人,一心一意的协助少卿。”吴婉月淡淡拨弄着烛火,眸光中含着几分冷笑,“我虽然出身名门,却不懂什么兵法战术,也不懂得尔虞我诈,只是如果一件东西不再属于我了,我便弃之如履,如果属于我,我怎么着都会抢回来。”
闻言,侯夫人不禁目瞪口呆,心想就算吴婉月心里还想着江离云,也断不会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她,这话里必定有深意。
只听吴婉月淡淡道:“您想要当太后,我便想要当皇后,总之大家有同样的目标,便是一条船上的人,我爹也是看重了这背后的好处,才打算同你们合作。若不然,即便我是少卿的人,我爹也不会单单只是看重这门姻亲才答应帮忙,到底,谁不想身在皇家,坐拥下?您是吗,婆婆?这番若是顺利,相信过不了多久,您就贵为皇太后了。”
侯夫人一听这话便笑得合不拢嘴,不过片刻之后又是满脸愁色:“话虽如此,但你也知道那个靳梓汐不是好对付的,上次少卿又在她眼前演了一出苦肉计,我
事情在意料之中,却也在他意料之外。栗子小说 m.lizi.tw.??~!
吴婉月下手太快,靳梓汐没有立即提起这件事,似乎也没有斩尽杀绝的打算。
只是,如此一来,江少卿便落于下风……
“我的确不知道这件事,不过我倒是相信是她所为。”到此处,江少卿便含笑看向靳梓汐,“既已是事实,靳姑娘想如何解决?是杀了她,还是留她一条贱命给你处置?”
“江少卿,吴婉月要杀的人虽然是我,但她好歹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怎么可以出这种话?”
“可既然三弟提起,靳姑娘希望我什么?求你放过她?”江少卿冷冷一笑,黑眸中竟是嘲讽之意,“三弟提到这件事,无非是想我给靳姑娘一个交代,而我能给的交代便是这些。我不会护着她,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再者……她又不是不更事的孩子,做什么事之前应该早已想到后果,如果连这后果都无法承担,她有何资格做我江少卿的女人?”
听到这番话后,靳梓汐一时讶然,但不可否认江少卿的是对的。
如果自己做的事,自己还没办法承担后果,便是下了一步险棋,难免显得吴婉月愚蠢。
“如何,我给出的法,二位可还满意?”江少卿完,不禁微微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来此无心和谈,我亦是如此,只是万世骂名,我可背不起。”
“如此来,这次大**是送了我们一份厚礼?”江齐亦是冷笑着起身,丝毫不理会江少卿脸上露出了如何惊讶表情,便一把拉起了靳梓汐:“走,我们回去告诉四弟,就吴婉月挑衅在先,这场战打起来我们也是师出有名,不必太过忌讳!”
“等等!”此时此刻,江少卿总算有几分忧郁之色,猛然起身紧盯着江齐携靳梓汐离去的身影,“有一句话我想问你很久了,是不是在你眼中,除了江离云之外,别的人都做不了好皇帝?”
“不,只是南湘除外。”靳梓汐缓缓回眸道,“十年前,我第一次来到南湘之时,看到的是饥荒后漫山遍野的尸体。你知不知道那些尸体是怎么样的?面黄肌瘦,饿得只剩皮包骨,还有些缺胳膊少腿,连树皮都啃光了,活着的人只能吃死人,做父母的只能将自己的肉割下来给孩子吃!我问白家的**,南湘怎么会穷成这样,连解决饥荒的粮食都没有,可我的**却,南湘并不穷,有钱的人数不胜数,最富裕的便是南湘的国库。当初我是打算跟随**去盗取南湘国库的,可那个时候突然来了一群和尚,一群少林寺的僧人推着粮食跋山涉水而来,江离云也在其中,那是他第一次以揽月公子的身份出现,也不过是个十岁大的孩童,即便他也穿着华衣美服,但至少还有一颗善心!”
“八年前,我第二次来到南湘,正巧遇见南湘皇帝选秀,呵,他老眼昏花,早已分不出美丑,可下面的官员却借着选秀的名义,中饱私囊的中饱私囊,强抢民女的强抢民女。栗子小说 m.lizi.tw当年也是我亲眼目睹,为了一个十四岁的姑娘,杀了她全家,那姑娘名叫叶阑珊,如今就在我朝阳宫,可人却不是我救下来的,而是江离云!”
到此处,靳梓汐眸光凌然:“还有数不清的事,数不清的人……杀贪官污吏除了我之外,便是他,整整十年!那些时候,你都做了什么?想着如何在侯府争一席之地,还是想着怎么陷害你两个弟弟?江少卿,你的确有勇有谋,也够奸诈,够狡猾,可你当真不适合当一个皇帝,你根本就没有一个君王该有的仁心!”
看着江少卿微微震惊的神色,靳梓汐拂袖离去,哪知刚掀开军帐帘子,就发现帐外沾满了士兵,唰的一声,齐齐将长矛对准了靳梓汐和江齐。
江齐诧异回眸,只见江少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这一幕也在他意料之外。
“少卿,难道你又想放他们走?”侯夫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犀利的眸光打量着靳梓汐,冷冷一笑,“当初在侯府还真没看出你居然这么有能耐,把周围的男人都迷得七荤八素,陪你出生入死……齐,就算你不认我这个亲娘,也要认清你身边的这个女人,她……可是同江离云拜过堂的,你身边的妻妾已经不少了,难道也要为了这个女人不顾性命吗?”
江齐听清这席话,方才明白母亲派人拦住他们的去路,竟是想要杀靳梓汐?
可仔细一想,他觉得这不太可能。
靳梓汐的武艺有多厉害,就算母亲不曾见识,也有听闻,何必牺牲这么多饶性命,只为一个靳梓汐?
“齐,回到娘身边,少卿好歹也是你亲大哥,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侯夫人这么一,江齐才明白,母亲这不是想要杀了靳梓汐,只是单纯的想要拦住他的去路,想要拉拢他。
江齐不由暗自冷笑,早做什么去了,现在居然想到拉拢他?难不成母亲现在也稀罕他跑商赚的那些银子,结交的那些朋友?
江齐冷冷看着侯夫人,一语不发,拉着靳梓汐抬手挥开眼前的长矛,径自离去。
“站住!齐,你是不是真不认我这个娘了?还是你真恨不得要杀了我?!”
“呵,我怎么敢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难道我就不怕打雷劈吗?倒是母亲和大哥,仔细想想你们曾经对我做过什么,都虎毒不食子,骨肉不相残,可怎么到了我这里,什么伤害理的事都发生了?”
完这话,江齐便拉着靳梓汐走出了军帐,骑马而走,再不回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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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梓汐颇有些担忧的看着他:“我以为你怎么都不会比我更激动,没想到今什么话都是你的。”
“哈哈,你这么就不对了,刚刚四弟那些英雄事迹可都是你的。你若不,我还不知道四弟居然做了这么多了不起的事!你的对,四弟的确适合当君王,也一定会是一个好君王!”
转眼之间,江齐脸上的愁色一消而散,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靳梓汐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好心态。
回去的时候,江离云已经候在城门口,见两人相安无事,不由重重舒了口气。
“四弟,这次和谈就像做戏,我若是你,就不打听和谈的内容了。”
江齐如此,江离云反而更敢兴趣,却听靳梓汐:“无非是他江少卿想做一回君子,不过你三哥是吴婉月挑衅在先,就不用再同他们装什么君子,反正我们师出有名,不如直接与他们大战一场,胜负一定,他就没什么好的了。”
“好!我等这一也等了太久了,与其同他们一直周旋,不如一战定胜负!”
江齐似乎没料到江离云会回答得这么爽快,这会儿不由大笑起来:“好,既然四弟你已经有了打算,我便协助你坐上这帝位!我这辈子什么都做过,却从未上过战场打过仗!这次,你可一定要让我做先锋!”
“你做先锋?跑商马车被人动了手脚不知道,被人抢了货物也要我去帮忙,我看这先锋还是我来做吧,免得你有什么事我还要去救你!”
“哈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我若是出了什么事,靳姑娘会见死不救呢!”
看着靳梓汐和江齐有有笑,江离云实在不知道该什么好。
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的。
“事情都让你们做完了,我做什么?”江离云着,便将靳梓汐拉入城门,“先回去商议一番再作决定也不迟。”
就在江离云等人商议作战计划之时,江少卿已经领兵来到凤华城外。
“想不到我了那么多话,他还是这么等不及!”靳梓汐没心思再想什么作战布局,快速走到街道上,发出信号烟弹,希望大后方的侯府军队和朝阳宫的人能够立即前来相助。
不多时,城中所有武林人士便集合在了一起,在江离云的带领下,准备同江少卿的军队开战。
靳梓汐和江齐也没有闲着,领着一批队伍准备悄悄潜到敌军后方,前后夹击。
那时如何也没料到,最先赶来的会是梨月夫人,她只领了两千兵马就立即赶来同江离云会和。
两军相战,若不是亲眼目睹梨月夫人还活着,依旧风华正茂,江少卿和侯夫人根本就没有想到,她真的还活着!
“儿子,你看,那女人居然还活着!还活着!”拿着西洋镜目睹了这一切的侯夫人顿时气得浑身发抖,“下过毒,放过火,什么方法我都用过,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
她从未想过有一会亲自上战场,可看到这个女人,就好似看到自己一身荣华和恩宠是怎么一步步失去的,不由怒火攻心。
侯夫人一把从江少卿手中夺过马鞭,翻身上马:“我也是他的妻子,我也是他的女人,为什么他要将所有宠爱和信任都给了那个女人,半点都不留我?!”
不知为何,那一刻江少卿完全能够感受到母亲心中怒火,他曾经一直以为母亲做任何事都是为了争名逐利,可就在方才那一刻,看着母亲策马离去,江少卿才明白,原来母亲当初是真的爱过。
烦躁的内心仿佛下了一场雨,那种滋味并不好受。
以母亲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江少卿知道,这一战他和江离云终将失去很多很多。
凤华城外马蹄阵阵,尘烟四起,中原大地却在这时迎来了秋季第一场大雨。
烟雨朦胧中,靳梓汐和江齐趴在山头,观察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
马蹄声、厮杀声不绝于耳,叫人听了,心情也越发激昂!
很快,他们便看到梨月夫人所率领的军队和侯夫饶兵马厮杀在了一块。
侯夫人狠是狠,但多年养尊处优下来,她的武功和兵法战术完全不如梨月夫人,可靳梓汐还是有些不放心,拍拍江齐的肩,示意他一同过去看看,哪知江齐却笑:“女人打仗我可不感兴趣,何况这一次还是私人恩怨。”
“江少卿和江离云开战,难道就不是私人恩怨?”靳梓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懒得劝,便独自下了山。
看着她离去,江齐只得无奈摇头,悄悄跟在后头,也不叫她。
只是刚下山不久,靳梓汐便察觉到有几分不妥之处,雨后的空气里好似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氛,刚开始她以为是毒气,后来发现身体并无异样,便没有太过在意。只是远远就听侯夫人在兵马中嘶声大喊:“这些年来一直传闻西后院闹鬼,是你阴魂不散,呵,那个时候我就在猜测你是不是没死!没想过你当真没死,十几年来还就活在我眼皮子底下!为了让我不再有机会杀了你,所以你们一同想出的这个计划,是不是?!”
即便细雨朦胧,尘土飞扬,一身锦衣的梨月夫人好似半点不染风尘,高坐在马背上,挺直了后背,冷然的逼视着侯夫人:“错。隐忍这么多年,不是怕你杀了我,而是为寥到今这样一个日子和机会,将你连根拔起!”
锵的一声,梨月夫人手中长刀便劈断了侯夫人手中长矛,这个时候侯夫人只能立即掉转马头,企图躲过致命一击!
“梨月!有些话也别得太好听!你今日要杀我,无非也是想给你儿子打一片江山,无非也是想给自己争一个太后之位!穿了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无耻?!当年狗皇帝大兴**,你悄悄买了本**藏在府中,只要侯爷刚休了你,你便上告朝廷,诬陷侯爷早有异心,让你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还有我的孩子全都一并诛连!而你那时再不是侯府的人,不用受到牵连!下间哪里有你这般狠心的母亲,后来你如愿以偿,留在了侯府,可你又做了什么?几番兴风作浪,不惜下药,推自己的孩子落水,又假装什么改邪归正,使计让侯爷再次宠幸你……”到此处,梨月夫人也渐渐红了眼眶,拿着长刀迟迟没有落下,“那个时候离云不懂事,却也晓得问我,娘,爹不是不喜欢大夫人吗,为什么又跟她生了一个妹妹?我只好跟他,离云乖,你不是想要一个妹妹吗?娘身体不好,所以只能让大夫人给你生个妹妹……可我后来为什么再也生不出来孩子,你最清楚!为什么离云只同翡琳交好,你也最清楚!你甚至看翡琳是个女儿,女儿成不了大器,都是赔钱货,险些一把手掐死她!”
“是啊!是我害得你再也生不出来孩子,也是我三番四次利用孩子争宠!”侯夫人满目狰狞的冷笑着,“可我不后悔!从来就不后悔!表面上我是侯夫人,是正妻,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可实际上我什么都没有,这个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他把爱给了你,信任给了你,所有一个女人需要的一切关怀全都给了你,而我,除了漫漫长夜的孤寂之外,什么都没有!”
也不知到底谁更惨一些,着着,双眼便被雨水模糊,侯夫人含着一双泪眼,愤恨不平的继续道:“你觉得我做错了,你觉得我十恶不赦!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什么都忍受,甚至放手成全你们,到头来我能得到什么?是能得到一句安慰,还是能得到一句感谢?不能,都不能!你们会彻底忘了我所做的一切,相亲相爱的在一起,然后原本属于我儿子的一切,都将属于你的儿子!”
渐渐的,梨月夫人有所动容,听侯夫人一字一顿的下去:“下父母心,我有四个子女,不得不牺牲两个保住两个……也算我厉害是不是,如今我到底只牺牲了一个孩子便得到了今的一切,我没输,你也没有赢!”
“好!得好!”急匆匆赶来的靳梓汐施展
想到此处,靳梓汐立即帮江齐天检查伤口,发现他后背裂开了一条极长的口子,还在不断的流血!
情急之下,靳梓汐只能暂时封住他的穴道,阻止血液流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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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如今她和江齐天完全被困在一堆石堆和尸体之内,靳梓汐只能勉强扶起江齐天的胳膊,在狭窄的石堆缝隙中支撑起来,用内力强行打穿四周的石壁。
又是一阵轰隆隆的声响,江齐天渐渐转醒,迷迷糊糊看着靳梓汐在浓烟之中大口大口的喘气。
“咳咳,如何?之前把我说得这么不济,方才还不是我救了你。”
一张口,江齐天就被浓烟呛到,靳梓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有功夫说话,不如把力气留着待会儿逃出去!”
很明显,江齐天察觉到靳梓汐的体力大不如前,原以为她也受了伤,在浓烟中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番,发现靳梓汐身上的血迹都是他的,倒没有明显的伤口。
暗地里松了口气,两人冒着尘土一步步往外走,一路上也不知踏过了多少具尸体,空气里除了飞扬的粉尘,便是满布的血腥味。
走出石堆之后,远远的又听见厮杀声,靳梓汐四处打量了一番,便对江齐天道:“我先陪你回去疗伤。”
“这点小伤不碍事,还是救人要紧!”
靳梓汐看了看他,缓了缓后方才说道:“好,等我运运气。”
“你到底怎么了?”以靳梓汐的身手,不可能运功击碎一片石头便累成这样,江齐天直觉靳梓汐身体有异,连忙拉住她的手腕查探,哪知靳梓汐便立即挣脱了回来。
“你不用看了,我没事。”
“你脉象有异!”
“不懂就别学人探脉,我脉相根本就没问题!”靳梓汐瞪了他一眼,黑眸一转,神色暗淡,“我身体没事,只是怀孕了。”
听到这话,江齐天不由哑然失色,半晌之后方才追问:“四弟知道吗?”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他当然不可能知道。”
“那你还跑来战场?”江齐天只觉头疼,难怪刚刚她说要回去,这会儿只得立即说道,“走,我们回去,一起回去!反正四弟和大哥这场仗有得打,梨月夫人也赶来了,还有那么多武林人士相助,就算少我们两个也无碍!”
靳梓汐点了点头,和江齐天率先回了凤华城,朝阳宫和侯府的军队也在此时源源不断的赶来。
靳梓汐微蹙着眉头坐在院子里喝茶,江齐天却急的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怀孕的人又不是你。”看着他这样子,靳梓汐就想发笑,“你以为你来回走几步,我肚子里的孩子就能没了吗?”
听了这话,江齐天顿时顿住脚步,尴尬一笑:“你说的对,你怀孕,我着什么急?”
说完,他便安安心心的坐下,任由丫鬟帮他上药疗伤:“不过话说回来,你和四弟不是假夫妻吗,怎么会怀孕?”
靳梓汐愣了愣,好奇的看向他:“你很喜欢管别人的事?”
江齐天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既是真夫妻,何必遮遮掩掩?”
像是听见了他的话,靳梓汐也只是无奈一笑:“我行我素惯了,我不适合成亲,也不适合入宫,不过有个孩子也不错,至少以后我不会太寂寞。”
“我看你啊,就是因为被你娘一个人带大,所以才不知这人间感情。可你也别忘了,你娘去的那么早,将整个朝阳宫都训练成杀手,全是为了替你爹复仇。其实这便是感情……有的时候我也不懂这玩意,怎么就能叫人这么义无反顾呢?”
“你娶了一堆夫人都不知情为何物,你还指望我怀个孕就能悟出来?”靳梓汐微微叹了口气,“每次想到这件事就心烦,以后别再提什么真夫妻假夫妻的事了。”
“好!反正你又不是我的女人,我着什么急?”
这一仗一直打到天黑都没有消息。
靳梓汐坐不住,便到城楼上看了一会儿,只见凤华城外一片浓烟四起,尘土飞扬,只能听到战鼓声和厮杀声,完全看不到战场上的情况。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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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靳梓汐就把这一情况告诉了江齐天:“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都厮杀了一整天了,他们没理由不休息,从白天打到晚上,谁还有心情敲战鼓?”
听靳梓汐如此说,江齐天也产生了疑虑:“如果不是真的有大军源源不断的赶来,就必定是在唱空城计,绝对有诈!”
说完这话,江齐天又连忙神色紧张的说道:“诶,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凡事也要有个度,更何况你现在还怀着孩子,我劝你还是打消再上战场的念头,就算要去一探究竟,也是我去!”
“放心,用不着你,也用不着我。”说完这话,靳梓汐便再次仰望灰蒙蒙的天空,“这样的情景像是刻意在阻止我们传递消息,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只能靠人力潜入,就怕其中龙潭虎穴,有去无回……”
其实靳梓汐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之前她也派了朝阳宫的人出去打探,却始终没有消息,靳梓汐也完全相信,她派出去的人不是已经遇害,就是被什么事缠上了身,如果不是现在外面的情况对身体无益,她真想去看看战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而这时江齐天心里也在想,点燃火药的是吴婉月,刻意制造战场混乱的会不会也是她!
将春花秋月四人派出去查探后,没过多久靳梓汐就发现江齐天也不见了,心想江齐天一定是不放心战场上的情况,所以跟着春花秋月悄悄溜了出去,想到此处,靳梓汐只得无奈长叹一声,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这侯府的三少江齐天是个无可救药的狂妄草包,没想到渐渐了解他的事情之后,才知他一生不易,倒也是个热心肠的人。
此时此刻,烟雾弥漫的战场中,江齐天在春花秋月的带领下快速穿梭着。
“三少,您说您是来帮忙的,怎么我看着,您这么像是来拖后腿的呢!”
“是啊,轻功不济、内力不济就不要学人家逞英雄,到时候您要是有个闪失,我们还没法跟老侯爷交待!”
被一群小丫头讽刺,江齐天还真受不了,却也只得尴尬一笑:“得了吧,这个世界没人真的在意我的生死,我就算真的有事,你们也不需要同任何人交待,而且,我来这个倒不是为了打探什么消息,只是想告诉四弟一个好消息。”
闻言,春花秋月四姐妹皆在浓烟之中好奇的看向他,可江齐天就是卖关子,怎么也不肯将靳梓汐怀孕的消息告诉她们,春花秋月觉得无趣,便没有再问,只是战鼓声越来越近,众人的心情也不由紧张起来。
“先看清楚究竟是谁的人在前面,若是江少卿的人,我们直接走,不必理会。”
江齐天匆匆说着,花开便点了点头,率先走了出去。
前方烟雾重重,什么都看不清,空气里弥漫着树枝被焚烧的味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无法作战,之前靳梓汐的猜测也没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假象,战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弄虚作假的战鼓声和厮杀声。
没过多久,花开便回来了,江齐天重重舒了口气,听花开说道:“的确是江少卿的人。”
“他们也是聪明,战鼓声只会不断将人朝他们吸引过去,方才去的人若不是你,只怕早已有去无回!”江齐天边说边咬牙,看着身旁重重迷雾,眉间愁色不减,“该死,如此一来,四弟肯定早就识破他们的诡计,如今一定躲得远远的,虽然这样也可以暂时逃脱一劫,但粮草供应不上却是个大麻烦!”
“三少,你会不会想太多了?凤华城到底是姑爷的地盘,他会不知道躲在哪里对自己最安全?”
被几个小丫头反驳,江齐天愣了好一会儿才尴尬一笑:“我还不是担心他不够奸诈。”
“得了吧,说不定现在姑爷就是在将计就计呢!”花开说完这话,便看向黑漆漆的天空,“他们用烟雾,也不敢放出明火,我们倒不如将计就计,点一堆明火,将他们引出来!”
秋眉自然不赞成这个做法:“我们只有五个人,难免势单力薄,若是他们群而攻之,到时候……”
说着,秋眉便看向江齐天,而江齐天却赞成花开这个提议:“我觉得此法可行,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待会儿我站到高处,隔岸观火,自然不会引火上身,你们只管照你们的计划做事,不过点燃明火之后要立即离开,而且也明火还不能只点一处,否则过不了多久火便被他们扑灭,与我们而言起不到任何作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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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和秋眉点了点头,看着江齐天离去,四人分开商议了一番,分头行动。
不多时,江齐天便看到身后火光四起,他连忙撤退,江少卿的人倒也不傻,刚开始并没有动静,直到春花秋月四人点的明火越来越多,士兵们方才出来查探。
站在城楼上观望的靳梓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明火照亮战场,风势向南吹去,方才看清战场上的清醒,不由心惊胆战。
原以为江少卿他们放浓烟是为了混淆视听,如今看那些烟雾都是朝南方吹去的,靳梓汐才渐渐明白他的做法,江离云的军队此时定然是被困在了南边,而赶来相助的侯府军队因为分不清方向,说不定早已命丧敌手!
想到此处,靳梓汐便咬了咬牙,从腰间取下一个白瓷药瓶,喂自己吃了一个大补丹,方才下了城楼,骑马出城,朝南方奔去。
这个时候,江齐天也看清了形势,率先步入了南边的树林之中。
此时此刻,江离云和梨月夫人的兵马已经被困在树林之中数个时辰,好在树林之中有清泉淌过,稀释了浓烟,又有野兽出没,静待时机之时,众人也不至于因浓烟而丧命,反而起到了养精蓄锐的作用。
但战场上燃起明火时,江离云担心又是江少卿的诡计,暂时没有出动,没想到竟等来了江齐天。
看着一身风尘仆仆赶来的兄长,江离云又急又忧,连忙搀扶住他的手臂:“大山崩塌之后,你和阿靳还好吗?”
“好!一切都好!还好你做的先锋,若不然我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来,只怕会被你的人乱箭射死。”江齐天夸张的说着笑话,见江离云身边众位士兵愁眉不展,便深深吸了口气,厉声说道,“大家不用担心,是朝阳宫的人点燃了明火,告诉你们江少卿的藏身之地,大家大可趁此机会攻出去!”
“好!”
说完这话,江离云就要率军离开,不料江齐天便猛然拉住了他的手臂:“你不能做再做先锋!”
“为什么?”
“靳梓汐怀孕了,做先锋太危险,你还是做好你的指挥吧!”
闻言,江离云顿时愣在当场,见他哑然失色,江齐天再次大笑:“我刚才听她这么说的时候,我也惊到了,可惜这个女人太固执,让我不许再提入宫的事……我说四弟,要不这江山打下来之后,皇帝我来替你当好了,你还是跟她回朝阳宫吧,莫不然,不但没了女人,连儿子都没了!”
说完这话,江齐天便夺了江离云的马,领兵冲了出去。
靳梓汐赶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他们离去,江齐天只是远远冲她皱了皱眉,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便同江少卿的人再次混战在了一块儿。
“阿靳!”
远远听见江离云的呼喊声,靳梓汐调转马头,驶入树林。
江离云一把拉住缰绳,便将她从马背上扶了下来:“三哥说你怀孕了,是真的吗?”
靳梓汐一呆,还没来得及作答,江离云就已经将一张湿漉漉的锦帕放在她鼻息之间:“这里浓烟太多,你不该跑来这里受罪。”
“吴婉月诡计多端,先是炸了大山,又是烧了暗火,若不是午后雨停了,她也使不出这么多计谋来困住你们!”
万万没料到吴婉月竟是如此聪明,江离云只觉当初根本不曾看透她!如今听靳梓汐这么一说,不由深深皱眉,可又担心战场上的情况,便只好对她说道:“你留在这里,和母亲在一块儿,静待时机,若有危险就先带他们回城中,若我们侥幸胜了,便再出来。”
说完这话,江离云便深深看了靳梓汐一眼,翻身上马,骑走了靳梓汐唯一的脚力。
靳梓汐知道他这么做,是想将她留在这里,可她实在不是一个能够耐心等待的人,便找其他士兵要了一匹马来,追着江离云的身影离去。
很快,江少卿的人马便被江离云的军队匆匆包围。
虽然江少卿人多势众,但因为春花秋月出力不少,利用明火暗暗绞杀了他一部分兵力,如今看来,江离云的人更为精神抖擞,而江少卿的人早已杀得精疲力尽。
“不用跟他们客气,直接动手,省得他们又玩什么花样。”
匆匆赶上了的靳梓汐立即对江离云说道,江离云见她就站在自己身后,不由微微蹙眉:“不是叫你不要跟来吗?”
“我吃了大补丹,没事。”说着,靳梓汐便缓缓吁了口气,眼神越过重重人群。
此时,四周的浓烟已渐渐随风散去,似乎暗火和明火都已经被扑灭,人群中的场景也越发明显,靳梓汐看着吴婉月就站在人群中,而江少卿却不见踪迹。
“江少卿不在这里……”
“我派人去追。”
“要去一起去,江少卿那样的人,不是普通人可以追到的!”
靳梓汐说着便再次调转马头,江离云没办法,只好将这里暂时交给江齐天,自己和靳梓汐一同寻找江少卿的下落。
“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怀孕的?”
“大山崩塌的时候,突然体力不支,我探了自己的脉相……”靳梓汐说着便轻轻叹了口气,“太突然了,我也没想到,照情形来看,我似乎已经怀孕一个月……不,是两个月!”
连自己怀孕多久都不知道,真是……
江离云拿她实在没办法,顾着追踪江少卿的下落,她一路快马加鞭,可这个时候,他情愿不知道江少卿的下落,只想靳梓汐能够注意自己的身体。
深夜,寒风阵阵,凤华城外的荒郊看不见一个人影,靳梓汐和江离云在附近找了半个时辰,都没有找到江少卿的踪迹,靳梓汐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是否另有诡计。
“你说,他会不会并没有逃脱,只是换了一身衣服和打扮,我们便没有认出他来?”
靳梓汐的猜测并不是没可能,毕竟江少卿诡计多端,忍一时之辱如果可以逃出升天,日后便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想到此处,两人便又调转马头,这个时候秋眉正好骑着马追出来,与靳梓汐碰头:“宫主,出事了,原来他们是故意被困,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就放出毒气,好在三少及时阻止,可惜三少他……三少他……”
“三哥出什么事了?”江离云连忙追问,可秋眉欲言又止,他也不愿再耽搁,便立即回到营地。
靳梓汐也追了上去,秋眉这时才急急忙忙的说道:“其实三少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中毒了。”
“马上发出密令,召集百药谷的神医……”靳梓汐从容不迫的说道,“江齐天擅用暗器,如果对方用毒,必定用的是非常特别的毒……你说说当时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擒贼先擒王,三少想要抓住吴婉月,哪里知道……”
“又是吴婉月?”靳梓汐实在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这么会兴风作浪,只得长长叹了口气,“吴婉月的事交给江离云处理,我先发出密令,希望白家的人能够尽快赶来。”
那个时候靳梓汐就已经料到,江少卿曾经与西域邪教有过接触,吴婉月准备放的毒烟,怕也是从西域来的。
说到西域邪教,靳梓汐若不是见到翠烟,曾经也只是耳闻,何曾想到西域邪教的人真的已经踏入中原。
这个神秘的组织和朝阳宫一样有着不少传闻,但知道的越多,了解的越少,靳梓汐甚至不确定是否真的能找到解药。
回去的时候,江齐天已经被送回凤华城,靳梓汐看了看他手臂上的伤口,凝视着他发白的面色,不由眉头紧蹙:“到底怎么弄的?毒素是从伤口进入的?”
江齐天原本就受了伤,在这种情况下,毒素极容易进入身体,即便他手臂没有受伤,吴婉月只要放出了毒烟,头一个遭殃的便是他。
“我是不明白,既然她手中有毒烟,为何不早些使用。”江齐天躺在软榻上轻咳一声,依旧担心着眼前的局势,“你们说会不会风势的原因?那个时候她担心自己的人也会中毒,而如今,她想来个鱼死网破?”
“三哥,别说了,好好休息。”坐在软榻旁的江离云微微叹了口气,抬眸看向靳梓汐,也是满眼忧愁。
“我已经发出密令,通知白家的人赶来……天下医仙百药谷,希望他们能有办法。”
虽说如此,实际上靳梓汐仍有几分担心,方才探过江齐天的脉相,发现江齐天如今的情况她从未见过,那毒素似乎以极快的速度渗入了他的五脏六腑。
将江离云拉出了厢房,靳梓汐忧心忡忡的对他说道:“要不你去问问吴婉月,也许她有办法?”
“我不想见她。”虽然如是说,心里也是如是想,可说完这话江离云便缓缓叹了口气,嘱咐靳梓汐多多休息,便独自去了战俘暂时收押的石房。
众多士兵依旧没有发现江少卿的下落,江离云便想,即便找不到救江齐天的方法,也许也能从吴婉月口中打听到江少卿的踪迹。
此时此刻,吴婉月被单独关押在石房角落的一间屋子里,江离云去的时候,梨月夫人正焦急的在屋外踱步:“离云,你父亲很快就会赶来,现在怎么办?侯夫人是死了,但江少卿依旧下落不明,我担心你父亲来的时候没带多少人,万一江少卿还有军队……”
“他必定是还有军队的,如今整个南湘国都在他手中,他想要多少军队没有?只是初战告捷,我们暂时不能想更多的事,父亲那边我会派人去接,只是不知道母亲有没有从吴婉月口中打听到什么?”
“她哪里肯说,偏说要让你去……”说到此处,梨月夫人便是一顿,“既然你来了,就进去看看吧。”
“母亲,阿靳怀孕了,即便她日后不愿随我一起,我也不会迎娶其他女人为妻。”
江离云说完这话,方才打开房门。
黑暗中的吴婉月一身狼藉,但眸光依旧清明:“我刚听你说,靳梓汐怀孕了?呵,这样一个女人,油盐不进,她的确是帮了你不少,但她连起码的尊严都没有给你,你是一个男人,竟然还让她怀了你的孩子?江离云,莫要告诉我,你现在也变成了利用姻亲来帮助自己达成目的的男人!”
“我没你和江少卿那样龌蹉,我喜欢阿靳,她做什么我否没有异议,这是我与她的事,与你无关。”说完这话,江离云便居高临下的看向吴婉月,“现在我只想知道你究竟给三哥下了什么毒,解药在哪里!”
“江齐天不过是个废棋,你在意他的死活做什么?难道你还真想登上帝位之后,给他一个王爷的位置?”吴婉月淡淡一笑,提着铁链缓缓起身,“你别忘了,他是侯夫人的亲生子,你所谓的妻子靳梓汐杀了侯夫人,如果有一天,江齐天想到了这个仇,你觉得他会安安心心的做一个王爷?不,不会,他会复仇,他会想杀了你和靳梓汐,他还会想要你的帝位!争来争去这么多年,你母亲梨月夫人藏身这么久,甚至连我都不知道她还活着,你们这么隐忍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一天?!”
吴婉月说着,便一步步逼近江离云:“我给不了你解药,也没有什么解药,但我可以给你一个人,江少卿,我知道他在哪儿。”
江离云蹙眉看着她,眼中是冷漠而危险的光芒。
一年以前,甚至一个月以前,他们谁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会以如此冷漠和陌生的神态面对面,事到如今,他也不关心什么江少卿的下落,他只想拿到解药,救三哥一命!
可吴婉月看起来并不像是在说假话,甚至在三哥中毒的那一刻,江离云就已经猜到,这次的毒烟说不定根本就没有解药。
见江离云久久沉默,吴婉月微微转了转眼眸,好奇的看向他:“你难道不想知道江少卿的下落?”
“你有什么条件?”
“呵。”吴婉月诧异的看着他,好似从未认识过这个人一般,“你以为我这么说,是想跟你谈条件?江离云,自从你装疯卖傻,我让靳梓汐嫁给你之后,你整个人就彻底变了!难道我在你眼里,已经是个诡计多端的女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所谓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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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云担心江齐天的状况,实在没心情在这里与吴婉月多做纠缠。栗子小说 m.lizi.tw
挥了挥衣袖,江离云便不耐烦的偏过头去:“如果不是为了谈条件,你会出卖江少卿?”
“可你别忘了,我是你的未婚妻,是我担心你的安全让靳梓汐入府,是我安排她在你身边,你今天能站在这里,我也有一半的功劳!”
“未婚妻?功劳?”听到这番说辞,江离云不禁冷笑,“未婚妻成为了我大嫂,功劳就是嫁给大哥之后不断兴风作浪,先是派人杀了五妹的心上人,又是派人追杀我妻子,如今更是下毒想要毒死三哥……你的功劳,难道就是想害得整个侯府家破人亡?”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想要不拘小节,以达目的的那个人是你!”
她不知道,原来有一天江离云也会像这样嘶吼着同她说话。
她也不知道,原来无论她怎么辩解,在江离云心里,她都已经是一个罪无可赦的罪人!
“江离云,你真是鬼迷心窍,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事对你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我想杀了靳梓汐!”清丽的眼眸中只剩一抹凄凉,吴婉月苦苦冷笑,“因为一个靳梓汐,你跟她认识才多久,竟然把我们十几年的交情都忘了?”
“当你杀了五妹的心上人的时候,在现场留下了属于我的月牙标记时,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十几年的交情?”
“如果我不那么做,如何取得江少卿的信任!你当我跟着他好过吗?你不知道他这个人表面上道貌巍然,实际上禽兽不如!他每晚逼着我同他做那种事的时候,我都恶心得想吐!”
吴婉月的话根本就叫人分不清真假,尽管之前江离云就已经想到吴婉月会做出这番说辞,就如同她曾经对靳梓汐说的那般迫不得已一样。
即便日后吴婉月对旁人说这些话,江离云也知道有些好事之徒是会听信的,到时候说不定天下人都会以为他真的是靠女人才拥有的这大好河山!
“阿月,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今日非我必须来见你,是母亲和阿靳让我来见你。也许你会认为天下悠悠之口,你这番说辞总有人会相信,到时候天下人皆会以为我江离云当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利用女人夺得天下,再弃之如履……但堵住这悠悠之口最好的办法,便是杀了你!”
说到此处,江离云眼中便露出吴婉月从未见过的危险光芒,在晦暗的石房,他就像一只隐忍的困兽,随时都有可能对她发出致命一击!
“若是三哥没事,死,便是你最好的结局,若是三哥有事……我会让你比死更痛苦!”
直到江离云拂袖离去,吴婉月才自方才的惊吓中缓缓回神。
她何曾想到有一天他会对她如此冷漠?
甚至出言说要了她的命?
骤然间,吴婉月浑身无力的跌坐在了墙角,身上的铁链摇动得哗啦哗啦直响,身体,甚至依旧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泣不成声,眼中充满了绝望,站在门外的梨月夫人也只能无奈的长叹一声,推门而入。
“阿月,若不是我一直生活在侯府的井底,我也不会想到你竟然会是这样的女子。”
吴婉月猛然抬头,未料梨月夫人会瞧见她最为狼狈的一面,却只是狠狠抹了一把眼泪,狡辩道:“我有什么错?他那个时候装疯卖傻,你们都知道,却只有我不知道!我试探过他,可他依旧不肯告诉我!”
“他是为了保护你!”
“不,他根本就不是为了保护我,至始至终他都只是把我当外人罢了。”吴婉月激动的说着,重新站了起来,“如果他真的为了保护我,我嫁给江少卿的时候他就会阻止!就算他迫不得已,也应该暗中提醒,可他什么都没做,眼睁睁的看着我跳入这个火坑,看着我一步步掉入江少卿的陷阱,而他呢,他做了什么?何曾为我做过一星半点?”
“没有吗?当时侯爷根本不知道离云是装傻,问你要不要取消婚约或者推迟婚期,你当初是怎么说的?”回想起往事,梨月夫人便觉一颗心绞痛,“那时候你口口声声说再等等看,不远万里来看离云,我还以为你是真心为他好,但也是你来的那天,江少卿同你说了一番话,夜黑风高,你们自以为没人听到,可我却听得一清二楚。他就只问了你一句,是想当江家的四少夫人,还是想当未来的南湘皇后!就只是这么一句话,你回去后便改变了主意,嫁给了江少卿……阿月,你心中早有贪念,当初若不是因为你知道离云揽月公子的身份,你怎会愿意同他定亲?若不是因为你知道江少卿想做皇帝,你又怎会央求你爹改变婚约,改嫁江少卿?”
当所有真相被拆穿,吴婉月脸色一片苍白:“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我是真的爱他,真的……”
“真的?”梨月夫人不由苦笑,“你还要我说更多的事吗?为了试探离云是真疯还是假疯,你先是当众和江少卿亲热,又是借刀杀人,这一桩桩、一件件,说出来你不嫌害臊,我都替你害臊!”
吴婉月捂住耳朵不愿再听,梨月夫人也不忍再说下去,将手上的食盒放下便离开了石房。栗子小说 m.lizi.tw
而另一边,靳梓汐听江离云说吴婉月不愿说出江少卿的下落,也没有解药时,白家的神医也赶到了,替江齐天查探一番后,白家神医也是束手无策。
“这种毒很奇怪,浑身上下,无孔不入,不止血液,骨髓,肌肤……无论是什么地方,迟早都会被这种毒素所占据。哎,即便是白家的人,恐怕这次也帮不到这位公子,回天乏术啊。”
“可我不明白,西域魔教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他们的毒会这么厉害?”
这次来的正是白如烟的父亲,如今已是百岁高龄,因为修炼琦年华功的缘故,看起来依旧只有四十岁左右的模样,但胜在见多识广,天下事没有他不知道的。
白神医道:“我记得是八十年前的时候,我刚刚离开道派,和妻子在寻找住处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位抱着婴孩想要去西域的女子。那时我妻子刚刚有孕,怀上如烟,与那位女子比较投缘,两人多聊了几句,便听那女子说她去西域是为了寻找孩子的父亲……”
靳梓汐反问:“孩子的父亲被魔教的人掳走了吗?”
“非也,非也。”白神医缓缓摆手,“八十年前的魔教教主,正是那孩子的父亲。”
这个消息无疑令靳梓汐震惊:“白前辈,您说凭借这八十年前的交情,有没有办法从魔教手中拿到解药?”
“就算能拿到解药,江公子也等不了了,哎,就算你有飞天遁地的本事,利用奇门遁甲之术找去西域,只怕也不会知道魔教的下落究竟在何处,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奇门遁甲之术这样的法术靳梓汐本就是不会的,不过江离云却会。这时,江离云不禁立即说道:“不如我去西域一趟,白前辈您再多说说有关魔教的事。”
“哎,你们……罢了罢了,既然你们非去不可,那我就赶紧告诉你们吧。”白神医无奈的叹了口气,“魔教只是我们中原人士对他们的称呼,实际上,这个门派叫幽冥神教,就是如同幽冥界的鬼魅的意思。就连他们的教徒也长得如同鬼魅般丑陋,所以他们总是穿着黑色的斗篷,戴着黑色的面纱和面具,在夜里活动,要找他们的行踪,最好是在晚上。”
说到此处,白神医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现在快要天亮了,你如果立即赶去还来得及。”
“好,我即刻就走!”
说完这话,江离云便立即转身离去,靳梓汐却叫住了他:“等等,你走之后,吴婉月能不能交给我处置?”
江离云愣了愣,不明白靳梓汐这话是何意,更不知道靳梓汐打算对吴婉月做什么。
当然,无论她对吴婉月做什么都好,他都已经不在意,便回眸冲靳梓汐点了点头:“好,你看着办。”
江离云使用奇门遁甲之术离开之后,靳梓汐便又回厢房看了看江齐天,听见开门声,躺在床上的江齐天便缓缓露出一丝笑意:“脚步这么轻,来的一定是靳姑娘,对不对?”
毒素已经入眼,靳梓汐知道他如今什么都看不见了,心底不由暗自叹了口气,面上却依然带着笑:“离云去帮你找解药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不过我打算放走吴婉月,不是为了饶她一命,只是为了利用她将江少卿引出来,你觉得如何?”
“你想好的事就做吧,我相信你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只是有一点……”江齐天说着,便将头偏向了靳梓汐所在的方向,尽管他看不见她,但空洞的双眸中,却充满了关切之意,“感情这种事是万万不能推让的,无论吴婉月曾经和四弟是怎样的关系,四弟如今喜欢的人是你,你又怀了他的孩子,不管吴婉月再对你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记住,四弟与她再无半点瓜葛,不要同情她,不要再被她的虚伪所蒙蔽。”
“我知道,其实我一直以来只是想找一个不杀她的理由而已,既然这一次江离云将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我会看着办的。”
说完这话,靳梓汐便嘱咐江齐天好好休息,独自去了石房。
天已经快亮了,也不知道江离云有没有安全到达西域,石房外只有梨月夫人和一干守卫守着。
“他们参军也不过是为了能有一口饱饭,而且这些人各个身强体健,杀了倒也可惜,且不善待俘虏,不可称之为善意之师,宁可放之、弃之,不可杀之。”
听梨月夫人对其他将领说出这番话,靳梓汐不由缓缓一笑。
十多年不见天日的活着,能保留这份善心实属不易,若换做旁人,这会儿恐怕早已打开杀戒!难得梨月夫人还以大局为重,教导其他将领要善待俘虏,靳梓汐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胸襟。
见靳梓汐到来,梨月夫人便停止了谈话,让各位将领暂时散去,转而迎上她:“江齐天的情况还好吗?”
“江离云用奇门遁甲术去西域给他找解药了,一个叫幽冥神教的地方,我从未听闻,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危险。”
不过梨月夫人似乎并不担心江离云的情况,反而更加担心靳梓汐:“你怀有身孕就不要管其他事了,这样跑来跑去难免伤身体,不过我也听说你不愿入宫的事,你这么决定也对,那些男人哪里知道女人的苦闷,即便离云日后当了皇帝,不再钠别的嫔妃,后宫也是是非之地,指不定还有多少女人像吴婉月那样费尽心思接近他,扰乱他,这种事我也不希望再见到,不过你也可以放心,我相信离云不会对你不管不顾,他会奇门遁甲之术,无论你住在哪里,他都能时时与你相聚。栗子小说 m.lizi.tw但现在你都已经有了身孕,就再也不能说你们是假夫妻那种话了,知道吗?”
“我明白。”
见靳梓汐点头,梨月夫人便露出舒心笑意:“对了,你这个时候还不休息,到这里来是……”
“为了吴婉月的事,江离云走前答应我,将吴婉月交给我处置,我想放了她,引江少卿出来,翠烟来自西域,曾经是江少卿的人,如果吴婉月手上没有解药,那么江少卿可能会有,总之无论如何都要尽快找出江少卿,将所有事做个了结!”
“你说的不错,这的确是一种好方法,但是太过明目张胆的放过她,必定会引起她的怀疑,到时候不见得能够引出江少卿,反而会打草惊蛇……你有没有什么好方法?”
梨月夫人和靳梓汐所想的一样,所以靳梓汐也直言不讳:“大战了一天,就是铁打的人也需要休息,不用安排这么多人当值,我想就算明天来救她,以她的个性说不定自己也会跑出去。”
梨月夫人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以吴婉月的性格她不会不为自己考虑,甚至每一步,她都早已经为下一步做了打算,只要我们放松警惕,说不定她就会想办法逃出去,到时候只要派人悄悄跟着她便可。”
靳梓汐应承下来,她知道如果她告诉梨月夫人,她打算亲自跟踪,梨月夫人一定会阻止,只好不提这个打算。
不过说起来,一整天不眠不休,她的确是累了,看了看尽头关着吴婉月的那间屋子,靳梓汐便离开了,嘱咐一直跟着她的春花秋月看着吴婉月动静,自己则去内室休息了一会儿。
因为江齐天中毒,江离云又去了西域的缘故,靳梓汐一直睡得不踏实,天刚亮,花开就带来消息,说吴婉月果然逃走了,不过不是她自己逃走的,而是在一名士兵的协助下。
“宫主,如此看来我们的人中是有内奸的,若不是因为我们素来从事随心所欲,恐怕这内奸能探到更多消息!”
靳梓汐点点头,穿衣起身:“江少卿和江离云都是侯府的人,而这次江离云又是用的侯府的兵力,难保没有内奸。看来放走吴婉月不仅有可以引出江少卿的希望,还能揪出内奸,的确是个好计划。对了,梨月夫人知道了吗,其他人有没有事?”
“夫人已经知道了,其他人全都相安无事。”见靳梓汐整理妥当,花开便跟着她走了出去,“现在夫人也在调查内奸的事,秋眉她们正追踪着吴婉月,我想,这个时候夫人已经无暇分身,吴婉月的事她是来不及处理了。”
“正好,若是我现在出去,夫人必定会阻拦,有她追查内奸的事我也放心。”说到此处,靳梓汐便是一顿,愁上眉头,“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希望在江离云回来之前,处理好所有的事,最好能帮江齐天解毒,不然……这一仗打下来,江家失去的便太多了。”
“侯爷也赶来了,正在江齐天房中,还说想见宫主你,我看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再不走,宫主您就脱不了身了。”
靳梓汐点点头,和花开飞身而出,离开了凤华城。
此时,吴婉月已经逃到了十里之外的荒郊野岭,身边除了那位协助她逃跑的内奸之外,并没有别的人。
“少夫人,你说的不错,的确有人在跟踪我们,不过刚刚那群人已经被我们甩掉了。”
“他们不可能不找人看着我,守卫这么松懈像是假的……”吴婉月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周围的地形,心里还在为自己做着打算,一来就算有人跟踪他,她借此机会杀掉江少卿,就可以转而向江离云投诚。二来如果他们真的已经甩掉了跟踪者,她回到江少卿身边也可以协助他东山再起,无论如何,她此局仍有胜算,倒不用太过担心,只是一想到江离云不再相信她,吴婉月便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即将靳梓汐碎尸万段!
“不知少夫人现在是否打算同大人汇合?”
“先逃出去再说。”
她实在需要多花一些时间确定是否还有人跟着他们,才能想出之后的对策。
而靳梓汐等人一直悄无声息的跟踪他们直到正午。
因为担心凤华城中江齐天,和远在西域的江离云的情况,在吴婉月身上花费的时间越久,靳梓汐越心急。
好在,正午时分,吴婉月他们躲进了一间客栈,同乔装打扮之后的江少卿汇合,靳梓汐等人便暗中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偷听他们的对话。
“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大战了一天一夜,他们的人也早已精疲力尽,今天一大早便减少了不少守卫,真真假假令人分不清,不过的的确确有人一直监视着少夫人。如今我带少夫人逃脱,我的身份是曝光了,他们一定会继续追查军队中我们的人,也够他们忙上一阵了。”
年轻的士兵激动的说着,眼中甚至有几分讽刺之意,江少卿却是一脸愁色,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吴婉月一眼,只是用食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不再说话。
吴婉月也没有同他交谈,嘱咐小二端上酒菜。
江少卿的心思她从来猜不透,也不想去猜,渐渐的,便只剩了相对无言。
这样的相处模式,吴婉月似乎早已习惯,靳梓汐在窗外瞧着,给春花秋月使了个眼色后,五人便悄然离开了。
“要想个办法尽快将他们引出来,除了吴婉月之外,其他人逐一绞杀,不留后患。”
“宫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始终要留着吴婉月的命,杀了她一了百了不是更好吗?”
“江少卿赶举兵南下,宫中必定还有他的人看守,不过这一次连侯夫人都来了,我想留在宫中打理一切的一定是吴婉月的父亲……这个时候杀了她,反而少了一样谈判的条件,接下来我想不费一兵一卒之力便赢了这场仗,没有死伤是最好的。”
听靳梓汐如此一说,春花秋月四人才明白她的深谋远虑,不得不暗自佩服。
商议一番后,靳梓汐便命花开去放了一把火,果然,没多久吴婉月和江少卿就被逼出了客栈,而躲在暗处的靳梓汐便看见他微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并非讽刺的笑,仿佛早已预料到结局一般,反而笑得十分坦然。
吴婉月也看见江少卿脸上露出了如此笑意,趁乱逃离客栈之后,她便拉着江少卿在河岸上了船:“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笑出来?”
“是,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笑出来。”
码头上冷冷清清,除了他们之前雇下的船之外,什么也没有。
然而江少卿依旧回眸看着河岸,好似在等待什么人出现,即便他什么也没看到,也依旧对着空无一人的河岸轻笑出声。
“她来了。”
“你说谁?”
江少卿不答,可眼中的温柔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看到这样柔和似水的眼神,吴婉月惊愕的在甲板上连退数步,双手发颤的扶住了船栏:“我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她对你而言是特别的,可我不明白,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们一个个为她赴汤蹈火,甚至不惜牺牲掉自己的宏图大业!”
“你错了阿月,不是应该她好,而是因为其他人都不够好。”说这话的时候,江少卿难能平静,像一位相识多年的老朋友,淡淡回眸看着吴婉月,眸光中甚至有几分她从未见过的亲切之意,“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来侯府做客,不过五六岁,得知我是侯府的长子嫡孙,便与我亲近,那个时候我亦是真心把你当朋友。其实,我们也认识了许久不是吗?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我也清楚你想要什么,从你小时候瞧见父亲只对江离云一人好,便开始主动接近他,我便知道你想要什么。”
一番话,说得吴婉月哑口无言,往事一幕幕仿佛也在此时回归脑海,而江少卿的声音也依旧无法停息的传入耳畔。
“那个时候,我也以为自己是侯府的长子嫡孙,要什么有什么,这侯府的一切以后都会是我的,可是,真正让我看清这一切的人是你啊,阿月。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时候,你主动拉起我的手,叫我一声少卿哥哥,带我到院子里去扑蝴蝶。我都已经十六七岁了,早已不做这样幼稚的事,可你那时的眸光那么天真无邪,我没办法拒绝……我陪你去了,却看着爹拿着一根戒条正在训斥江离云,你问我为什么我爹会打他,我说爹总是打他,总是嫌他做得不够好,那个时候我还有几分得意,因为我爹从未打过我。可你,却清清楚楚的讲明了一件十几年来我都不曾明白的道理,爱之深,责之切,我爹是对江离云寄予了厚望,才会对他严加管教。相比之下,我更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儿子,所以他从不打我。”
“江少卿,这些事本来就是事实,怨不得我,你何苦这个时候来提这件事?”吴婉月不解的看着他,“当初梨月夫人入府是何等受宠,天下人皆知,她和侯爷的旧事也传了个遍,我早就知道侯爷会对江离云特别眷顾,和我小时候同你交好过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你突然入住侯府,说你外婆过世,留在京城格外伤心,于是南下借住在我们府上,一住便是两年。头一年与我交好,下一年便紧紧跟在了江离云身后,陪他吟诗作对,璧人成双,你们那么小的年纪,府中上下的人却说你们乃是天作之合,谁没事会拿小孩子说这些,后来我总算明白,一切都是你在暗中捣鬼。”说着,江少卿便缓缓逼近吴婉月,微微蹙起了眉头,“我打听了许久才知道,原来那时候你爹仕途不顺,家中又只有你一个女儿,你娘娘家也没有什么势力,他只能指望你能为他挣一分好前程,果然,你跟我好的时候,我爹没有帮你爹任何事,可你转而与江离云亲近之后,我爹便协助你爹平步青云,江离云那个时候可是真喜欢你啊,小小年纪便情窦初开,让人羡慕非凡,但你却用现实告诉我,像我这样在侯府可有可无的人,根本就没资格谈感情两个字。”
吴婉月不明白江少卿为什么会谈起这件事,因为在她看来,江少卿根本不曾真心喜欢过任何人,如果说小时候他对她动过心思,那也绝对只是过眼云烟的事,做不得半点真。
他如今说起这些,更像是要与她老账新账一起算的意思,可她自认为嫁给他之后,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他的事,甚至为了他,做出了不少伤害江离云的事,难道这样对他而已,还不够吗?
他为什么会对小时候的事念念不忘,就好似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一样?
“其实,我有的时候真想问你,未达目的不折手段,这些年来你过得累不累,我是真的累了,累得连大好江山唾手可得,也不想要,你所不明白的那个究竟有哪里好的女人,她什么也不曾说,什么也不曾做,却让我看到了自由。”
那一刻,吴婉月终于明白,江少卿这是意志消沉到一心赴死,只求解脱了!
“江少卿,你为什么还不明白,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我现在都是真心帮你的,你答应过我,登上帝位之后许我皇后之位,许我吴家千秋万代荣华富贵,这些事难道你都忘了吗?因为一个靳梓汐,你居然想要放弃这么多年一手建立的一切,你知不知道,你所看到的自由,是她与生俱来的,是因为她有白家和君家撑腰,所以才能为所欲为,不受任何束缚!这些都是我们没有的,我们必须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而且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为什么我们不坚持下去?”
吴婉月激动的说着,却无法改变江少卿的任何想法:“你说的对,与生俱来,所以失败是注定的,只能怪老天没有让我们投生在功成名就之家,就算我是侯府的人,不受父亲重视,也是有心而无力,这天下,到底是属于江离云的。”
“你如果早些想明白这个道理,今日也不必落得如此下场。”
靳梓汐的声音突然传入耳畔,吴婉月浑身一怔,转而回眸看去,只见她一袭紫衣拂动,站在甲板之上,风轻云淡的看着他们,那样目空一切的眼神让吴婉月更加愤怒。
“是你……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协助你逃跑的奸细刚刚已经被花开除掉了,这艘船的船家也是秋眉易容的,我们能这么快搞定所有事,也多亏你一路带路。”说着,靳梓汐便看向江少卿,“西域的毒十分厉害,可惜,没能害到我们的大军,不过你三弟中毒了,他和江离云不一样,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你要是有解药便交出来救他一命,我也可以饶你不死。”
江少卿听了这话只是一笑,缓缓点了点头:“我是不打算再争了,可并没有什么解药,我甚至不知道三弟究竟中了什么毒?”
闻言,靳梓汐不由看向吴婉月,秀眉微蹙:“原来一切都只是你一个人在捣鬼!”
“不错,是我在捣鬼!那个叫翠烟的女人死了之后,我就把她留下的所有东西占为己有,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没有解药,也永远不会有解药,想救江齐天,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着,吴婉月便拔出了腰间匕首,过往种种,全是靳梓汐叫她失去了一切,如果当初不是她让这个女人入府,也许她早已坐上皇后之位,一切都是她的错,她是真心爱过江离云的,原本是想为他好,哪里知道这个女人出现之后,她所有的一切都被一一摧毁,她不能原谅靳梓汐,甚至无法原谅她自己!
“江齐天是死定了,你要是想替他报仇,就杀了我啊!我告诉你靳梓汐,我不怕你,即便今日死在你手上,我也不会向你求饶,就算我的丈夫不能替我报仇,我的父亲也会守住京中,让江离云无法顺利登基,让你们永远无法得到这天下!”
说完这话,吴婉月就拿着匕首朝靳梓汐冲了过去。
她不会武功,这么做无疑是在求死,靳梓汐说了不杀她,必定是不会杀她的,她要留着吴婉月的性命,才能同吴婉月的父亲谈判,这是为了大局着想!
然后吴婉月手持匕首,便冲着她的腹部而来,这明显不是想杀了她,而是像夺走腹中孩儿的性命,靳梓汐听闻梨月夫人当初也是差不多同样,导致产下江离云之后便再也无法生育!
想到此处,靳梓汐瞳孔紧缩,就在她准备扣住吴婉月的手腕之时,江少卿突然一个健步迈上前来,准备趁机点住吴婉月的穴道,哪知吴婉月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做,突然一个转身,将匕首刺入了江少卿的腹部!
靳梓汐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最终的结局竟然会如此戏剧化的转变,只是江少卿的眸光那么坦然,似乎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甚至在吴婉月冷笑着拔出匕首的那一刻,他缓缓露出了一丝笑意:“本来想死在你手上,但人算不如天算……不,应该说是人心难测,我想帮你一次,都不行……”
江少卿话里有话,靳梓汐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时春花秋月见此变故也冲了出来,将吴婉月擒住,而吴婉月却狂笑道:“哈哈,靳梓汐,你想不到吧,想不到我会杀了自己的丈夫对不对?我告诉你,这个男人喜欢你,江齐天也喜欢你,我就是要将所有喜欢你,愿意为你牺牲的男人全都杀光,看以后谁还会向着你,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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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婉月,你简直失心疯!”
靳梓汐一边查看江少卿的伤势,一边回眸冷然看向吴婉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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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疯女人依旧不依不饶的狂笑着:“是我杀了他,是我的功劳,离云一定能重新接纳我,一定能重新接纳我……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我也会亲手杀了你,将属于我的一切都夺回来!”
“你还真是疯了……”
看着这样的吴婉月,靳梓汐甚至想不起初次见到的那个温婉女子的模样,而这时,江少卿也缓缓抓住了她的手,细若游丝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靳梓汐原以为被匕首刺中,以江少卿的功夫不会有事,哪知此时却见江少卿面色苍白,唇齿发黑,疑心吴婉月是在匕首上涂了毒,一时更加愤怒。
她知道江少卿是必须死的,甚至曾经想过要亲手杀了他,可如今,看着他捂着腹部的伤口倒在自己眼前,靳梓汐心里突然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这种感觉就跟母亲去世时一样,不是因为她对江少卿有着多少感情,而是相识一年,如今这些人都在眼前一一逝去,先是侯夫人,又是江少卿,如果江离云找不到解药,下一个便是江齐天!
为了一个天下,牺牲这么多人值得吗?
这一切到达是天意,还是自作自受呢?
她突然不明白活着的意思,然而此刻,江少卿便缓缓开了口:“我是输给了你……不是输给了他……劳你替我问问父亲,他心中的好儿子究竟是什么模样……来生来世,若是我能做到他心目中那样的……他是否还愿意接受我这个儿子……”
靳梓汐来不及说任何话,就看着江少卿呕出一口黑血来,她从未见过一个人是这样含着笑意离开人世,那种感觉,好似真真正正的解脱!
带着吴婉月和江少卿的尸首回到凤华城之时,江离云也回来了,看着江少卿的尸体,他握紧了手中的药瓶,眼中亦有不舍。
也是这时,靳梓汐才回过神来,抓住他的衣袖问:“你拿到解药了?”
“嗯,幽冥神教的人不像我们想象中那么难缠,也不像白神医形容的那般恐怖,看来几十年风云瞬息变化,即便被中原武林称之为魔教,也不见得都是坏人,有一位女子出手相救帮了我,我看她在幽冥神教中有几分地位,面慈心善不像是坏人,所以我就将解药带了回来,应该是真的,我还是赶快拿去给白神医验药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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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江离云便忧心忡忡的去找白神医,正巧看见吴婉月被春花秋月等人带回来,一身狼狈,花容尽失。
瞧见江离云,吴婉月想也没想就大喊道:“江离云,我帮你杀了江少卿,这些都是你欠我的,你不仁不义,为了一个靳梓汐,你牺牲了我,你想要牺牲我!”
这个时候院子里梨月夫人正同几位将领在商量要事,骤然听吴婉月的声音远远传来,心里唯一一个念头便是糟了。
而靳梓汐自然也听到了吴婉月的声音,从袖中抽出一封书信交给吓人之后便离开了凤华城,悄然回到了朝阳宫。
她所能做的事都做了,也是时候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后来,春花秋月也回到了朝阳宫,靳梓汐没有问凤华城的消息,她们也没有提,只知道江离云在看到靳梓汐留下的书信后,整个人都变了脸色,她们只知道在短短三天之内,江齐天体内的毒素清楚了,但因为救治的时间晚了些,他从此以后再也无法像一个正常人那般行走,于是散尽家财,让他的妻妾自寻出路,有些人是走了,但有些人却留了下来,杨芸似乎比靳梓汐所想的更为重情义,她最终还是留在了江齐天身边,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还有另一件事,便是江离云不费一兵一卒夺得了帝位,当然,这里面吴婉月也出了不少力,她没有坐上皇后之位,却被封为了贵妃,和靳梓汐留下的那封书信内容差不多,她告诉江离云,要想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就不能再次发动战争,借助吴婉月这步棋也不错,但可惜,最终没能如吴婉月所愿,她只是当了贵妃,却也只有一个空有头衔的贵妃罢了。
三天之后,江离云便用奇门遁甲之术来到了朝阳宫,问及靳梓汐的下落,春花秋月道靳梓汐已然闭关,怕是要生产之后方才会出来,那个时候,江离云听到这番话只觉心急如焚,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女人独自生孩子的,偏偏靳梓汐异想天开,他只好天天都来打探靳梓汐的消息,可惜朝阳宫的禁地隐秘,只有一宫之主才知道禁地在何处,就连春花秋月此时也不知道靳梓汐的下落,无奈之下,江离云只好败兴离去。
尽管如此,他还是每天忙完朝政的事后,便用奇门遁甲术赶来朝阳宫,等候靳梓汐,细数着日子,一天,一个月,三个月,半年……直到靳梓汐抱着刚出生的婴儿出现在他眼前……
这八个月的等待春花秋月看在眼里也觉心酸,见靳梓汐终于带着刚出世的孩子出现,四人忍不住帮着江离云说好话,说什么江离云登基之后根本没有纳妃的打算,每天都会出现在朝阳宫等候,说什么姑爷情深意重,让靳梓汐考虑要不要随江离云入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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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凤华,建都凤华,这些都是靳梓汐后来才知道的事,春花秋月絮絮叨叨的说着,反而江离云一语不发,只是看着她手里的孩子。
“我不愿做皇后,自然也不会让我的孩子做太子,你明白吗?”
像是看穿江离云的心思,靳梓汐淡淡说出这话,江离云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如此说一般,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无碍,三嫂也怀有身孕,如果我无后,可以让他们的孩子即位。”
听他这么说,靳梓汐反而有些不是滋味,却也没有再说什么,便抱着孩子去了清辉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江离云果然就如梨月夫人当年所说的那样,天天都来朝阳宫清辉岛,陪靳梓汐吃一顿饭,或是喝一杯茶,逗逗孩子,从未听他再说让她入宫的事,也没听他提及立谁为太子。
只是三年后,吴婉月突然上吊自尽,不堪江离云的冷漠惨然离世,靳梓汐才回想起过往种种,也不知是对是错。
入夜时分,她哄着孩子睡去,江离云却迟迟没有出现,心想这个时候他估计是不会来了,也许是国事缠身,也许是吴婉月的离世令他有些无措,不过不管什么原因,靳梓汐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陪谁一辈子,也没有谁会和谁相守到老。
三年时间,他也应该厌倦了,看透了。
不料,这一夜,江离云还是带着一身疲惫来了,静悄悄的坐在软榻边,轻抚靳梓汐的睡颜:“对不起,阿月一走,大臣们便乱了阵脚,他们是知道你的存在的,有的说让你入宫,有的说让我纳妃,可我总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看着你和孩子相安无事,快快乐乐,自由自在的生活在朝阳宫,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不想再求别的事……阿靳,你是明白的对吧,孩子已经叫我爹了,如果不是你这样嘱咐他的,他怎么会叫我一声爹呢?其实三年前你抱着孩子出现的那日,提起太子一事,只是想告诉我,你生了个儿子对不对?我一直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皇宫内苑是非之地,我们已经失去得够多了,不能再让孩子去那龙潭虎穴,也许我一早就该将所有一切交给三哥,常留朝阳宫与你相伴,若是也能像你一样习得琦年华功之术,像白神医和他夫人,或者像白如烟和君狂那样长长久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天下帝王都想习长生,你也不例外。”听到他的话,靳梓汐缓缓睁开眼,在黑暗中迎上江离云诧异的神色。
“三年了,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思吗?”
“明白,你说这么多不过是想要琦年华功罢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看在你是孩子父亲的份上,我传你琦年华功心法。”说完这话,靳梓汐便和衣起身,点燃烛火,立于案前,提笔写下琦年华功心法,可刚刚落笔,那纸张就被江离云扯了去,尽数撕烂。
“你笨,尤其是在感情这方面,真是笨得彻底,我等了你三年,你就当真不明白我的意思?我现在没有逼你入宫,是想舍去帝位留在你身边,难道你这样都不能接受?”
难得他如此激动,靳梓汐缓缓抬眸看着他:“你不能舍去帝位,这三年来你所做的一切,天下百姓都看在眼里,即便你三哥也能善待百姓,可你有没有想过一点,经历了这么多事,你三哥的心境已是大不如前,如果连你都不能做到心无旁骛,他如何做得到?照我说,你想让你三哥的孩子即位也不行,杨芸现在虽然安安心心留在你三哥身边,可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落井下石,攀龙附凤,原来她跟着侯夫人为虎作伥,要是让她当了太后,只怕以前的面目还会一一展现。你若是当真不愿娶别的女人,好,我会同你再生一个孩子,到时候让那个孩子为太子,即位,由你和当今月太后亲自教导,我相信他日后必定能成大器!”
听靳梓汐这么一句,之前她对他所做的误会江离云都不想管了,只是呆呆问她:“你当真愿意同我再生一个孩子?”
“是,反正现在为了照顾孩子,我不能离开朝阳宫,倒不如与你再生一子。”
像是闲来无事才做出的打算,她说得风轻云淡,但江离云却万分开心。
“阿靳,这是你自己说的,日后可不许反悔。”
※※※
看到此处,朝阳缓缓一笑:“这个靳梓汐,还真是迟钝,这么好一个男人摆在眼前,竟然还推三阻四。不过我也理解她,怕是小时候见到母亲因父亲的死而黯然神伤,伤心离世,她也怕尝到那份苦楚,所以才不敢爱吧。”
天宫之上,已是夜深人静,听到朝阳的话,夜墨也缓缓阖上了手中的竹简,夺走了她手中的书,用丝帕盖住了夜明珠的光亮,拉她去休息。
“夜墨啊,我还没看完呢!”
“也许,我们也该还要一个孩子。”
“什……什么?”
“这位靳梓汐的故事颇多,你今晚怕是看不完了,留着日后再看吧。”
说着,便大手一挥,一片耀光之下夜墨便变作了玄冥的模样。
朝阳愣愣看着他,这些日子以来,他总是以夜墨的模样出现,如果不是为了应付旁人,断不会变作玄冥的模样,照他的话来说,夜墨的模样较为好看,方便爬床……不,是方便与她亲近……可这时突然变成玄冥的模样,却让朝阳有些奇怪。
屋子里,只有被盖住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他含笑看着她,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天父说得对,一个孩子继承魔界,一个孩子继承神界,我们也应该有两个孩子,就像靳梓汐和江离云的长子继承了朝阳宫,幼子继承了风华国主之位一样……”
“诶,你怎么知道结局?”
朝阳的思绪很快就被拉回,却见玄冥淡淡一笑:“因为你刚刚提到了幽冥神教,不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吗?”
“幽冥神教……幽冥宫……倒像是冥界地府的名字……”
“不错,这幽冥神教位在西域,正是地府禁地之边,冥皇就住在此方幻境之中,这幽冥神教便是由他一手建立,我看,当初赠药给江离云的人,恐怕正是冥皇的妻子唐心。”
“原来如此。”听玄冥这么一说,朝阳顿时恍然开朗,过了一会儿,不由会心一笑,“你这人平日里话不多,今天倒是有几分善言,还有什么事我不知道的,你还不快告诉我?”
“朝阳。”他淡淡叫出她的名字,却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我是在讨你欢心,你明白吗?”
纵然岁月流逝,万事更迭,可难得有人能像他们这样,与天地长存,真正的长相厮守。
万年不过弹指之间,他知道,他们没有永生永世,却至此一世,便足以地老天荒。
今生今世,有你有我。
天地有朝阳,便有他玄冥夜墨终生相伴,直至天崩地裂,天地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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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番外《烟云十三国》内容会在后续小说结局处陆续更新,《烟云十三国》的内容与封灵师前传息息相关,希望大家能够阅读到结局,理清事件的来龙去脉。
下一部《最后的驱魔人》内容将于2014年11月3日在发布,希望大家能准时阅读,感谢大家的一路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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