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易言
在宋朝时,所谓打包有三重意思,一是指整束行装,二是泛谓轻装出行,三是特指僧人行脚云游,称其所带行礼不多,仅打成一包而已。八一中网 ﹤.1z.om
可这三种意思,哪一种都解释不了秦天德所说的打包。
“打包你们听不懂么?”秦天德看着愣的三人,问道。
三人一起摇头。
“算了算了,小二,你把这些菜给收起来,然后送到丁瑶的家里,这总能听明白吧!”秦天德反应过来,估计这个年代还没有打包这种说法。
店小二这才恍然大悟:“秦少爷您放心,夜香丁我认得,也知道他们家住在什么地方,我这就安排把这些剩菜给他家送过去。”
“夜香丁?”
店小二以为秦天德不明白,连忙解释道:“这个小丫头是咱们县倒夜香的老丁头家的。”
作为历史专业的毕业生,秦天德当然知道倒夜香是什么意思,古时候的茅房没有下水系统和自动冲水的系统,是用木桶盛装粪便,装满后需要清空。于是,会有专人在半夜每家挨户收各家的马桶中的粪便,倒夜香就是指的倒粪便。
原本他还想送丁瑶回家,可是现在改变了注意。倒不是他看不起倒夜香的老丁头,而是因为想起那个就实在是太恶心了。
拿出手巾给丁瑶擦干净了脸上和手上的油水,秦天德抱着丁瑶走下楼来,径直朝着酒楼大门走去。
在经过柜台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付账,于是停住了脚步,对柜台内年近四十身体有些福的中年人说道:“掌柜的,今天我没有带着银子,饭钱多少你先记着了,回头我派人来付。”
“不用不用,秦少爷肯莅临小店那是小店的荣幸,区区一顿怎敢劳烦秦少爷付账,算小店请了。”掌柜的连忙坚决推辞,心中却在腹诽:装什么装啊,你哪次来吃饭给过钱的,偏生今天要装出这幅模样。
秦天德自然不知道掌柜的心中真实想法,他嘱咐秦二去问清楚今天这顿饭的费用,自己抱着丁瑶带着秦三就朝门口走去。
哪知道他刚刚走出酒楼大门,就闻到一股恶臭之气由远而近,紧接着一个头花白的衣裳破烂的瘦弱老汉如同旋风般从远处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当街哭嚎道:“秦少爷您慈悲吧,小老儿的孙女今天才七岁,她还小得很,求求您放过她吧!”
秦天德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不过没心没肺的秦三此刻反应却是出奇的快。他从秦天德身后快步迈出,抬脚便踹,狠狠地踹在了老汉的身上,动作异常的熟练:“老丁头你是不想活了,少爷的大腿也是你能抱的,还不松手!”
秦三的气力极大,瘦弱的老汉被踹倒在地,松开了抱着秦天德大腿的手。饶是如此秦天德也被带了一下,险些摔倒。
“住手!三儿,你干什么呢!”秦天德看到秦三还要对躺在地上的老汉一番拳打脚踢,连忙喝止。
“爷爷!”他怀中抱着的丁瑶突然哭喊了起来,极力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跳下。
秦天德怕丁瑶受伤,慌忙蹲下身子,将丁瑶放在地上。丁瑶两步跑到老汉身边哭喊起来。
丁老汉虽然被踹到,但是看上去并没有受太重的伤,他挣扎着坐了起来,一把抱住自己的孙女,继续哀求着:“秦少爷您慈悲吧,瑶瑶才七岁,她还什么都不懂,您就放过吧,老汉愿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啊!”
这时候秦二听到外面的动静慌忙跑了出来,看到秦天德的彩锦绸布裤子赫然印着几个漆黑的手印,也怒了。
“少爷,是小的没用,让少爷受惊了。”然后转向地上的丁老汉,“老不死的东西,把你全家卖了也赔不起少爷的裤子,看今天老子不打死你!”
秦三看到自己哥哥已经这么说了,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朝丁老汉打去。
小丁瑶这时候已经糊涂了,她想不通刚刚还有说有笑请自己吃饭的大哥哥为什么要打自己的爷爷。她用力从丁老汉的怀里挣脱出来,伸开稚嫩的双臂,挡在自己爷爷面前:“不要打我爷爷,要打就打我吧!”
秦二秦三可没有尊老爱幼的习惯,他们看到自家少爷脸色不虞的站在那里,以为是秦天德生气了,那里还会顾及什么会不会打死人,眼看拳头就要落在身体单薄的小丁瑶和老迈瘦弱的丁老汉身上,而围观的行人却没有人敢开口相劝,更是没人敢上前相拦。
“住手!”突然间秦天德一声大吼,震住了秦二秦三,“谁让你们动手打人的!”
秦天德已经百分之百的确定,古代版的秦天德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霸,鱼肉乡里,欺压良善,估计还欺男霸女,要不然刚才丁老汉不会认为自己对丁瑶有非分之想。
这他妈古代版的秦天德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丫到底还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让老子背啊!
想到自己要背负上这种名声,所以他的脸色才会那么难堪,却被秦二秦三误以为是自己怒了。
“少爷。。。”没心没肺的秦三还想解释,被秦二拽了一下,立刻噤声。
秦天德叹了口气,不论古代版的他做了什么样的恶行,他都得背负起来,并且负上该负的责任,因为他现在就是秦天德。
“大爷,您不要紧吧。”秦天德走到丁老汉身旁,蹲下身子,声音柔和的问道。
“少爷,小人命贱不打紧的,只求少爷放过瑶瑶,小人的儿子已经死在了战场,媳妇也因为没钱看病死了,瑶瑶就是小人唯一的命根子,求少爷放过瑶瑶,小人下辈子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少爷的大恩大德!”丁老汉跪在了地上,没命的朝着秦天德磕头,额头撞击在青石地面上,砰砰作响,很快就见了血渍。
“爷爷你起来啊,你的头都破了!”满脸是泪的丁瑶想要拉起自己的爷爷,可是她人小力弱,根本拽不动丁老汉,于是又仰着头看着秦天德,“大哥哥,求求你放过我爷爷吧,让他不要再给你磕头了,爷爷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他的头都破了。”
在丁瑶看来,那个帮她赶走恶狗还请她吃饭的秦天德不是坏人,即便刚才她爷爷挨打,秦天德也没有动手,相反还阻止了秦二秦三。
“老人家快起来,我放过瑶瑶就是了。”秦天德鼻子有些酸,到了这个时候他只能承认自己对丁瑶产生了龌龊的想法,不然不论自己怎么劝丁老汉都不会起来的。
他向前一步扶起了丁老汉,然后又冲着酒楼喊道:“掌柜的给我出来!”
“小人来了,秦少爷有什么吩咐?”心中惴惴的掌柜刚才就在旁边看热闹,听到秦天德叫自己,连忙跑了过来,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心中却在担忧自己是不是也卷了进去。
虽然他的东家和县令有故,一般人都不敢在他们酒楼生惹事端,可现在是秦天德啊,钱塘县有名的恶霸,连县令都不敢招惹的家伙,他们东家又怎敢得罪?
“掌柜的,去取五十两银票,给丁老汉,让他去看伤!这五十两算是我借的,回头连同今天的饭钱一并还给你。”
“少爷真是折煞小人了,小人不敢要,只要少爷肯放过瑶瑶小的就知足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难道本少爷的话不顶用了么?”秦天德已经想明白了,不论他口头上怎么改变,都无法改变古代版的秦天德留在钱塘百姓中的形象,所以他也不在乎语气强硬与否了,只要将来多给这些被古代版的他欺压的厉害的百姓一些实惠就行了。
“你还不去取银票,傻站着干什么呢?难不成想让本少爷砸了你这破酒楼不成!”
“是是,小的这就去取。”掌柜的苦着一张脸,掉头就朝酒楼内跑去,原本他还以为秦天德就是说说罢了,而且丁老汉也断然不敢接受,哪知道自家还是躲不过着破财的命运。
秦二秦三看到自己少爷如此强横的一面,自此相互对视了一眼,心说这才是原来的那个少爷。虽然他们不明白秦天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什么要平白给丁老汉五十两银票,不过刚才说话的口气,和以前一模一样!
丁老汉战战兢兢的接过五十两银票,恍如做梦一般,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自然对秦天德千恩万谢。
“谢谢大哥哥,你是个好人。”小丁瑶虽然不知道五十两银子有多少,不过平白多了一些钱财,至少爷爷就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
这是秦天德今天听到的最顺耳的一句话,他笑了笑,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丁瑶的小脑袋,可是看到丁老汉惊恐的目光只好作罢:“好了,快跟你爷爷回去吧,以后不要一个人出门了。”
看着丁瑶搀扶着丁老汉离去,秦天德不想再在街上逛悠了,这短短的时间内接连生的事情带给他的打击实在是有点大,作为一个新社会模范公民的他,实在是接受不了身份的巨大反差。
“少爷,咱们现在去哪而?”没心没肺的秦三凑上前来问道。
秦天德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回府!”
秦二看出秦天德兴致不高,于是也凑上前来说道:“少爷,要不咱们去醉花楼逛一逛,听说前几天来了几个新货,很是水灵。”.
秦天德这才想起古代人特别注重礼仪名分什么的,用现在的话说,女子已经和自己办过婚礼了,已经是他的人了,虽然还没有圆房,但实质已定。八一中≥网 <<≤.<≦1z.om
放他们走不愿意,难道她真的想要做我的小妾?
秦天德再次仔细打量了女子一番,略显病态的模样为娇媚可人的容颜增添了另一种风情,一时间他有点动心了。
穿越之前由于没钱的缘故,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如今刚刚穿越,不但吃穿不愁,还要白送一个貌美如花的美娇娘,这是老天可怜我么?
按耐住有些激动的心情,秦天德问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想怎么样?”
这话把齐家兄妹问住了,女子涨红了脸,好半天才细声的说道:“你放过我兄长,我愿意嫁给你为妾。”
年轻人也补了一句:“你必须好好对待我妹子,我知道我们身份卑微,我妹子不可能成为正妻,但你必须保证以后你娶了正妻后,不得让她虐待我妹子!”
秦二有些迷糊了,这齐家兄妹变化的也太快了吧,要是早这么说哪至于在洞房之夜把少爷打得头破血流,昏迷不醒呢?
“你们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跟我家少爷谈条件,我家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秦三向来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齐家兄妹没有理会秦三,只是看着秦天德,等待他的答复。
秦天德想的和秦二差不多,随即对着女子说道:“你先起来。地上凉,你身体又有些虚弱,受不得凉,先回床上躺着。”
看到女子依言而为,重新回到了床上,用被子盖住身体,秦天德继续说道:“我有件事情不明白,既然你愿意做我的妾室,那为什么在洞房之夜把我打伤呢?”
“那是因为,是因为妾身以为家兄被害死了。”
这个理由也算能够说的过去,秦天德点了点头,认可了女子的说法,继续问道:“既然如此,咱们就是一家人了,那你们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你们叫什么名字了么吧?”
“你不是都知道了么?”年轻人虽然同意了自己妹子嫁给秦天德为妾,但对秦天德的态度依旧不怎么好。
女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轻声回答道:“家兄姓齐名平字正方,妾身叫做齐妍锦。”
“你们来临安城之前是做什么的?家中还有什么亲人么?”这是秦天德需要了解的,他需要弄清楚对方的来历,这也是穿越前的习惯。
谈恋爱也要弄清楚对方的来历,更何况现在他和齐妍锦就算是结过婚了。他没少从电视上看过一些女的为了骗财假结婚,假装结婚没有多久就卷了男方家里的钱跑了的案例。
这回齐妍锦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齐正方。
齐正方在秦三的注视下做到了秦天德的对面,一连喝下三碗茶水,这才回答道:“我们原本是淮阴人氏,家母早亡,我们兄妹二人一直跟着家父从事茶叶丝绸生意。奈何金兵犯境,生意难做,再加上家乡恶霸看上了舍妹,逼迫家父将舍妹嫁给他做小。
家父不从,结果被诬蔑家父勾结金兵,家产被抄,身死牢狱。家父担心舍妹难逃那恶霸之手,于是让在下带着舍妹逃离出来。哪知道。。。”
齐正方说到这里不说了,不过秦天德却听出来齐正方是想说“哪知道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不过他对这个不是很在意,他在意的是齐正方说他家是从事茶叶丝绸生意的!
“这么说你对茶叶丝绸行当非常了解了?”
“不敢说精通,但一般的行情分类还是了如指掌。”
“太好了!”秦天德一拍大腿,拉着齐正方的手臂就朝门外走去,“你跟我出来一些,我有事情要单独跟你说。”
看到齐妍锦连上了流露出担心的神色,他又补了一句:“放心了,我不会害你兄长的。我们既然是一家人了,你的兄长也就是我的舅兄,我怎么会害他?”
秦天德让秦二将二人带到了隔壁的厢房,又让秦二去沏一壶好茶,然后对齐正方说道:“你暂时先住在这里,一方面我有事要你去办,另一方面你也能好好陪陪你妹妹。”
“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办?我先声明,作奸犯科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干的!”齐正方的眼中,秦天德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霸,要不是自己的妹子已经跟他行了纳妾之礼,他才不会跟秦天德废话。
“这事不着急说,你现在的身体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再派人去请几个大夫来给你看看伤?”秦天德关心的问道。
齐正方并不领情,再说了本来他身上的伤势就是秦天德造成的:“不劳费心,昨日的大夫已经开了药方,按时服用就可以了。”
说话间秦二已经让蝶儿泡好了一壶茶,端了进来,给秦天德和齐正方各倒了一杯。
秦天德喝了一口,只觉得清香满口,齿颊留香,问道:“二子,这是什么茶?”
“回少爷的话,是明前龙井。”
“嗤,完全不懂茶也敢大言不惭。”齐正方也品了一口,“这茶的确不错,但却不是明前龙井,只不过是雨前龙井罢了。”
秦天德穿越前根本不怎么喝茶,所以对茶一窍不通,好奇的问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么?”
“区别大了!”说到了自己所擅长的方面,齐正方站起身来,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
他一边踱着步子一边说道:“龙井因其产地不同,分为西湖龙井、钱塘龙井、越州龙井三种。在清明前采制的叫“明前龙井”,谷雨前采制的叫“雨前龙井”,向来有“雨前是上品,明前是珍品”的说法。
观此茶色,品此茶香,当是钱塘龙井,的确是好茶,但却不是明前,而是雨前。。。”
“好了好了,先说到这儿吧。”秦天德看到齐正方说的不亦乐乎,连忙打住他的话头,他可不想听什么茶叶的分类,他只想赚钱!
作为一个从后市穿越而来的人,如果不能利用自己掌握的只是弄些钱财,岂不是要被那些同样身为穿越者的同类耻笑?
只不过他学的是历史专业,对化工医药什么的根本不懂,所以他只能利用历史知识来赚取钱财。
“二子,你先出去,告诉翠儿,以后妍锦就是她的主母,让她好生跟随伺候。然后安排一些人手,把这件厢房收拾一下,让我这舅兄住下。”
看到秦二退去,秦天德这才转向齐正方说道:“看来你对茶叶了解的非常熟悉,那正好,我可以跟你谈谈我的事情了。”
齐正方重新坐了下来:“什么事情?我还是那句话,作。。。”
“你打住,我知道你不做那些作奸犯科的事情,再说了,你这小身板想做本少爷还不放心呢!”秦天德有些烦了,语气也就不那么柔和了。
“你听好了,刚才你不是说过希望我好好对待你妹子妍锦么?这没有问题,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只要你做得好,别说我不让她受到欺负,就算我把她扶正又有何难!”
“什么条件?”齐正方自然知道正妻和妾室之间的差别,为了妹子将来能够少受委屈,只要不是作奸犯科的事情,他都愿意一试。
“给我赚来五百万两白银,我就把妍锦扶为正室!”
“哐当”一声,齐正方已经摔落在地:“你疯了吧,五百万两白银?你让我去哪儿弄去!”
看着秦天德笑而不语,齐正方从地上战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继续说道:“你不会是故意刁难我吧?你知道五百万两白银有多少么?那可是五百万贯钱啊!你说,你让我怎么给你赚?就算我杀人放火也弄不来这么多钱!”
“淡定,淡定,”看到齐正方把心中的惊讶都泄出来后,秦天德这才开口,“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杀人放火,既然我让你给我赚五百万两白银,自然会给你指明方向,等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告诉你该如何去做。”
中午用膳的时候,秦天德让丫鬟将饭菜给齐家兄妹送进房中,自己来到了前厅,看到了秦非和秦李氏。
“天德,你上午忙什么呢?怎么吃早饭的时候没有看见你?你的身体还没有痊愈,要按时吃饭,小心调养,听到了没有。”秦李氏一看到秦天德就关心的问道。
听着秦李氏对自己的关心,秦天德心中温暖,连忙笑着回答道:“娘,孩儿知道了,咱们吃饭吧。爹,您吃块儿鱼,鱼的这个部位刺比较少;娘,您吃块肉,这个菜厨子做的特别好吃。”
秦非看到秦天德在自己还没有动筷子之前就先夹菜,原本正想怒,结果现秦天德居然是给他和秦李氏夹菜,脸上的不满立时变成了笑容:“好好,爹尝尝,我儿真的是长大了。”
一家三口吃完了饭,下人将桌子收拾干净,三个人坐在桌边品茶聊天。
“爹,娘,孩儿有几件事情想跟您二老商量。”
“哦?什么事情?天德你说来听听,为娘一定支持你。”
秦非呷了一口茶,捋了捋颌下的胡须,满意的看着自己这个变得懂事理的儿子,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今天上午我已经和妍锦谈过了,她愿意做我的妾室,而且我们已经行过礼了,我想等她身体好了以后就让她上桌吃饭吧。”.
站在丁五斤和丁瑶的尸体旁边,秦天德已经从仵作的口中了解到丁家爷孙俩的死因:丁五斤胸口被人捅了六刀,脾脏破裂而死,而七岁的丁瑶是被人活活掐死的。>八一中 ≦.1z.om
看着丁瑶幼小的身躯,回想起前两天这个小女孩在自己怀里一口一个“大哥哥”的叫着,还有那童真般的笑容,秦天德心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
“畜生!”秦天德一拳打在了旁边的柱子上,又看向一旁的县令朱愈,“世叔,小侄求您一件事情,他们爷孙俩先不要下葬,我一定要找出这个凶手,在他们的面前活剐了那个畜生!”
秦天德话中的狠劲让朱愈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连忙陪着笑容说道:“贤侄这是说的什么话,缉拿凶手本就是本县的职责,贤侄尽管放心,三天之内本县一定抓到凶手。”
心情沉重的秦天德带着秦二和秦三回到了秦府,面对着秦非和秦李氏的询问,他只是随便说了两句搪塞过去就带着秦二秦三回到了房中。
房中的没有人,看样子齐妍锦应该和齐正方在一起,于是秦天德让秦二关上了房门问道:“二子,少爷问你,你觉得钱塘县衙能够再三天内破案么?”
“少爷,那些没用的衙役,欺负欺负老百姓还可以,让他们破案,别说三天,就是三百天也破不了!”秦三抢先回答道。
“三儿,少爷没有问你,你不可随便开口!”秦二不满的蹬了秦三一眼,斥责道。
秦天德一摆手:“没事,你们两个是本少爷最信任的人,咱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不用那么多规矩。都坐下,二子,你觉得呢?”
秦三听到秦天德让坐想都不想就坐下了,等坐下之后才想起父亲秦洪和哥哥秦二曾经叮嘱过他的话,连忙扭头看向秦二,用眼神询问秦二自己做的对不对。
秦二看着自己这个莽撞的弟弟颇是无奈,不过他感觉秦天德这次醒来之后性情大变,变得比以前和善了很多,再加上他看出来今天秦天德心情不好,于是也不推辞,挨着秦三在秦天德的对面坐了下来。
“少爷,小的认为三儿的话没错,那些衙役实在是一群废物,朱县令也是个糊涂官,他们不可能破得了案。”
秦天德点了点头,他的感觉同样如此。朱愈此人,观其相貌有人之风,听其言行却无人之骨,这样的人如果能把钱塘县治理好,会容许自己在县城中称霸这么多年么?
“你们的想法跟本少爷一样,那么就由我们来破这个案子!”秦天德郑重的说道。
“我们?”秦二秦三诧异的对视了一眼,感觉自己的少爷自从醒来后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区区两个普通百姓被杀,用得着么?
秦天德自然不知道这兄弟俩在想什么,他继续说道:“现在我分配一下任务,二子,你去县衙详细询问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现;三儿,你知不知道丁五斤他们家住在哪里?”
秦三摇了摇头,不过为了不让如此看重自己的少爷失望,又说道:“少爷,夜香丁肯定住在南城,咱们去那儿问一问就知道了。”
“那好,就这么定了。现在也快午饭了,吃完午饭咱们就出!”
正午的日头正盛,吃过午饭的秦天德带着秦三直奔钱塘县城城南。
南城住的都是穷苦百姓,了不得的就是能够做一些小生意勉强糊口罢了,像丁五斤这样从事倒夜香工作的人,肯定是住在城南的。
钱塘县并不大,从秦府出来,走上一段距离,在拐过几条街道,不到半个时辰秦天德就跟着秦三来到了南城区域。
放眼望去,一片片破旧低矮的土坯房屋,有的上面还打着茅草,整体看上去绝大多数屋舍还不如秦府的柴房好。
一路上秦天德打量着这片破烂不堪勉强称得上房舍的残垣断壁,心情有些沉重,尤其是那些穿着破烂不堪的老百姓一看到自己就纷纷躲避,仿佛像躲瘟神一般,他就觉得自己应当做些什么,算是替古代版的自己赎罪。
住在南城的人都很穷,所以相互间总是有求到对方的时候,因此左邻右舍间彼此都非常熟悉,秦三砸开了一户人家,轻易的问出了丁五斤家的位置。
丁五斤家在南城一条偏僻小巷的紧里头,位置很背,如果不是秦三找了个南城的百姓带路,秦天德一时半会还找不着。
到了丁五斤家门口,秦天德扔给了带路的年轻人十大钱,在对方千恩万谢下朝着丁家走了进去。自从遇到丁瑶那天起,他的身上就开始装钱了。
秦天德的一只脚刚迈过坑坑洼洼的门槛,扑面就是一股腥臊恶臭的气味,里面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强自憋着呼吸,秦天德在丁家转悠了一圈就出来了。不是他受不了那股味道,而是实在没什么可看的,房子太小了。
一个小院,当中有一张被打翻的三条腿的木桌,旁边还有几个散着阵阵恶臭的木桶,小院里已经没有多大地方了。
茅草屋一间,顶棚有一个井口大的窟窿。一个土坯灶台孤零零的横在门边,灶上的锅里盛着少许希澈透亮的汤水,里面漂浮着几片叫不出名来的叶子。
最里面散落着一些土坯、茅草和木头,隐约着显示出床的样子,上面还有一些黑的破棉絮,掺着血迹在穿过破烂的窗户纸的微风中不停地诉说着什么。
走出丁家后,秦天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扶着墙不停呕吐的秦三说道:“三儿,住这儿的人都这么穷么?”
秦三强行忍住胸口的恶心,蹭了蹭嘴回答道:“少爷,夜香丁家算是最穷的了,不过其他家也不比他家好多少。。。呕!”
“怎么丁家生了命案,衙门没有派人来封锁这里呢?”在秦天德的印象中,现代社会,一般生命案后,案现场都是会被封锁的。
秦三好容易将中午吃的饭菜吐了个干净,这才回到道:“回少爷,这里这么臭,有没有什么油水,衙门才不会费这个气力呢。如果不是少爷今天专门去了趟县衙,他们绝对不会浪费精力在这上面呢,一个冬天会死很多人的。”
一个冬天会死很多人的,初春时节天气还冷,再多死两个人又有什么稀奇的?
秦天德听懂了秦三话中的意思,叹了口气说道:“走吧,咱们去隔壁家问一问,看看昨晚他们听到什么没有。”
等到秦天德回到秦府后,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了,秦李氏问道他身上一股难闻的味道,连忙将他赶去洗澡换装。
秦二已经回来了,他从衙门那里弄来了很多有用的消息,实际上他把丁家爷孙被杀的卷宗抱回来了。
重新换了一身衣服的秦天德坐在自己房中,看着对面的秦二问道:“二子,县衙那边有没有说现什么?”
“没有,他们说丁家的邻居昨晚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而且在丁家也没有任何现。”
“放他们的屁!”秦三当即就恼了,“夜香丁隔壁的老吴头都说了,昨晚辰时的时候,他听见夜香丁那边传来了响动声,后来很快就没有声音了!”
“你们先出去吧。”秦天德绷着脸吩咐道,类似的事情他在电视上见得多了,衙役们只不过走个过场,根本不会认真询问,所以即使有线索衙门也不会现。
他赶走了秦二秦三,随手翻开了摆在桌案上的卷宗,仔细看了起来,他要利用自己后世的知识从里面现蛛丝马迹,从而找出真相,抓住那个连七岁小女孩都不放过的残忍凶手!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总应当做些什么。秦天德知道南宋初期,官场昏暗,奸臣秦桧只手遮天,他不可能通过仕途来改变什么,那么就只有通过经商来做出一些事情来,这样才能对得起老天给他安排的穿越。
找出杀害丁家爷孙的凶手,是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
可是他才看了半页卷宗,就遇到麻烦了——卷宗上有些字他不认得,不仅仅是因为那些字是繁体写得,而且有些字是连笔,对书法一窍不通的他同样认不出。
“官人,今天一白天您在忙些什么啊?”正当秦天德抓耳挠腮一筹莫展的时候,齐妍锦和齐正方走了进来。
“锦儿,你们怎么来了?”
“是这样的,刚才奴家把官人教奴家的数字告诉了家兄,家兄有些地方不明白,所以想来请教。”
这倒省了我的事了。秦天德点了点头,合上了手中的卷宗,看着齐正方问道:“舅兄有什么地方不明白,尽管问。”
齐正方的态度明显比昨天好了很多,问了一些稍微高等一些的问题,例如十位数、百位数的加减法、乘除法之类的,秦天德一一给予了解答,并且又给了齐正方一份“九九乘法表”,使得齐正方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
等到齐正方默背着“一一得一,一二得二”离开之后,秦天德打开了卷宗,指着上面一些他不认得的字问道:“锦儿,我记得你是识字的,你看看这个是什么字?”.
距离秦天德在府中宴请钱塘县一众泼皮已经过去十几日了,钱塘县内难得到有了十几日短暂的安定,原本在钱塘县内作威作福的地痞无赖突然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这让县城中的百姓大为不解。八>一中≥≥ ≤≤<.≤1z.om
不解的事情不止如此,还有丁家爷孙的出殡。很多人都知道夜香丁就只有一个小孙女,在没有任何亲人,可是出殡的场面却相当庞大。
有好事者已经打听出来,出资给丁家爷孙出出殡的秦府,只不过为什么秦天德要这么做就没人能够琢磨明白了。
不管怎么说,这些日子来钱塘县境内多年没有出现过的安定局面,对于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钱塘百姓来说那是格外的珍惜。
只是这种安定没有维系太久,就在今日,钱塘县衙突然贴出告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使得整个钱塘县慌乱起来。
县衙的告示说的很简单,要将城南的土地全部征用,城南的百姓在必须在一个月内搬离,而且没有商量的余地。
告示刚刚张贴出来的时候,城南的穷苦百姓们顿时犹如炸了锅一般。那里虽然穷,但却是他们住了多年的地方,日子过得虽然清苦,但至少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现在县衙说征用就征用,不但以前从来没有先例,更是对补偿以及安置的事情只字不提,这让城南的百姓完全接受不了。
可就在告示贴出来不过半天的时间,一个消息迅流传开来,说是县衙此次征收,是秦府大少爷秦天德的注意,这下让这些想要去县衙讨个公道的百姓们顿时将矛头转向了秦府,纷纷围在了秦府门外,恳求秦天德能够改变注意。
秦三今天的心情很不好,因为秦天德外出没有带他,却带上了那个便宜的舅兄齐正方,这让他心中颇是不平。
“散开散开,你们这群刁民,大白天的居然敢围在我们秦府门口,不想活了是不是?来呀,给我把他们打走!”
十几个穿着蓝灰色短褐的家丁手持棍棒立刻将围在门口的百姓轰散,其中一个家丁凑到了秦三身边,小声说道:“三哥,少爷不是说让您好好安抚这些刁民么?您这么做到时候少爷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啊?”
“你说什么?”秦三瞪了他一眼,“少爷那只是因为心善,咱们秦府有必要跟他们说那么多么?再说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不带我去。。。那边怎么还有,给我打!”
秦三在秦府门口大显威风的时候,秦天德已经带着秦二和齐正方来到了福满酒楼二楼的包房内。
包房内的八仙桌旁坐着三男一女四个人,每个人身后还都站着两个下人,一看到秦天德走进来,四个人顿时站起身来,笑脸盈盈的打着招呼。
“秦少爷来了,快请上座。”这个是福满酒楼的幕后老板杜飞,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笑起来两腮的赘肉忽闪忽闪的。
“呦,秦少爷,你可是很久没有光顾过我们醉花楼了,姑娘们可是想你想得紧啊!”这个是醉花楼的谢老板,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吕媚娘。
“秦少爷不知道此次把我们找来有何事吩咐,其实有什么事只要派个下人知会我等一声,我们一定义不容辞的。”留着山羊胡子的郁彦东是钱塘县内最大的客栈的老板。
最后一个是钱塘县县令朱愈,只不过今日他并没有穿官服,只是身着便服,脸上笑得极为灿烂:“贤侄啊,老夫已经按照你的话将告示贴了出去,只是不知道你所说的赚钱大计究竟是如何呢?”
秦天德斜着眼睛看了眼朱愈,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后,才回了一句:“朱县令,为什么征地告示贴出没有半日,整个钱塘县都知道这是本少爷的意思了呢?”
朱愈的脸上变了几变,知道秦天德对此不满,连称呼都变成了“朱县令”,心中有些苦,一脸尴尬的说道:“贤侄有所不知啊,那帮刁民实在是太猖狂了,如果不是老夫把这个消息放出去,恐怕今日都走不出县衙。
而贤侄就不同了,不说贤侄一向在县里口碑良好,前些日子更是替夜香丁爷孙报仇雪恨,那些南城的百姓根本不敢说什么。”
“好了,这个先不提了,各位老板都做吧,世叔也请坐。”秦天德知道朱愈的想法,也懒得挑破,品了口茶水,淡淡的说道,“今日本少爷派人将诸位老板请来,是因为有一个能够令在座诸位大财的注意要跟诸位老板商量一下。”
这番话朱愈早就听秦天德说过了,因此并没有什么反应;而另外三个老板则不同,他们猛地听到秦天德这么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心中暗叫糟糕。
秦天德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们自认心里清楚,哪会是商量什么财大计,多半是想从他们身上压榨出一些钱财,只能寄希望于秦天德下手不要太狠了。
秦天德从三家老板脸上的表情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慢慢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绷着脸斜着眼睛说道:“怎么,几位老板不愿意么?”
“哪里哪里,秦少爷话了,我们怎么敢不听呢?只是不知道秦少爷的财大计是什么呢?”三家老板看到秦天德脸色变化,心中惶恐,连忙解释道。
秦天德满意的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朝着身后喊了一句:“正方。”
和秦二站立在秦天德身后的齐正方向前一步来到秦天德身边,将手中的一副画轴摊开在桌面上。
“本少爷准备在城南建立一座整个大宋最奢侈最豪华的娱乐城,具体计划是这样的。。。。。。”
等到秦天德将其计划合盘托出后,在座的诸人眼睛都直了。除了朱愈,其他人都是多年的生意人,自然知道秦天德的计划能够带给他们什么样的好处,但丰厚利益的背后,也蕴藏着极大的风险。
这不,年纪最大的郁彦东最先缓过神来,开口说道:“秦少爷,不是老朽怀疑您的计划,只是规模如此巨大,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敲定的啊。”
秦天德早就料到了会有人提出疑问,因此不慌不忙的说道:“郁老板有话就直说吧。”
郁彦东瞅了眼旁边的杜飞和吕媚娘,干咳了两声,这才说道:“按照秦少爷所说,能够把临安府的达官贵人全都吸引到此,必定能够让咱们大赚一把,可是咱们的价格定的也太高了吧?别的不说,在这里住宿一宿就要花费十八两白银,恐怕他们接受不了啊。”
“呵呵,”秦天德笑着将目光转向了福满酒楼的老板杜飞,“杜老板恐怕也有这种疑问吧?”
废话,一般普通的炒豆芽就要二两白银,这跟抢有什么区别?杜飞心里这么嘀咕着,嘴上却不敢这么说:“秦少爷高见,杜某也觉得价格定的委实高了一些。那些人非富即贵,万一因此而记恨咱们。。。。。。”
秦天德一摆手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杜飞的话头:“你们根本不明白他们的想法。对于那些人,一盘菜是二两银子还是二十两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吃了这盘菜能够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荣耀!”
“荣耀?”这回不光是在座的几个人,就连站立在四周的跟班也都愣住了。
“对,荣耀!”秦天德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绕着八仙桌边走边说,“达官贵人是什么你们知道么?那是成功人士!
什么叫成功人士你知道吗?成功人士就是买什么东西,都买最贵的不买最好的!而且别人都来,毫不在意一掷千金,他能好意思在乎咱们这里的东西价格贵么?
再说了,咱们这里提供的是整个大宋最高档的酒楼,最高档的客栈,最高档的青楼,最高档的赌坊,进门就需要预交一百两白银办一张贵宾卡,能够进了咱们的门,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再说了,咱们这里只有他们一小部分人能够享受的起,一般人根本进不了咱们的门,说出去就是面子。。。。。。”
秦天德滔滔不绝唾液纷飞,像极了电影《大腕》中的那个讨论房地产的神经病人,可是他的这番话对于在座的诸人来说,却是极为新颖的,再加上这些人熟知秦家的背景,哪里还会反对?
小半个时辰后,秦天德的嗓子开始冒烟了,连声音都变了,终于忍不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拎起已经放凉的茶壶,狂饮起来。
他喝水的过程,正好给了朱愈等人消化的时间,几个人相互对视了好几眼,终于都点了点头。
富贵险中求,何况这里面没有什么太大的风险,又有秦天德挑头,即便出了什么大问题,也会有秦天德抗着。万一失败了,最多算是结交秦天德的费用,可要是成功了,他们的身家那就会暴增了!
“秦少爷,不知道按照你所说的这些建筑建造完成后,需要花费多少银钱啊?”
“我哪知道要花多少?反正你们几家商量着办,不过规模和装潢必须严格按照我的要求来。”秦天德放下茶壶一抹嘴,不耐烦的回答道。
你大爷的,搞了半天你小子想空手套白狼啊!
“那将来要是赚了钱,利润该怎么分呢?”
谈到正题了,秦天德缓缓坐下后,眯起了眼睛伸出六根手指头:“本少爷要占六成!”.
秦天德心中暗暗叫糟,天晓得秦三这个憨货又干出什么什么出格的事情了!指着被秦三随手丢在地上出“呜呜”声,还在不停动弹的布袋,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这个时辰,已经有一些游客三三两两的开始下山了,看到秦天德等人的奇怪举动,有几个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儿干的读书人打扮的年轻人也围了过来,一个个好奇的看着秦天德面前的那个大号布袋。八一≥≥中 ﹤<<.≦≦1≤z≤≦.﹤﹤om
“少爷,您看了保准满意。”缓过劲来的秦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信满满的朝着秦天德笑了笑,手脚利索的解开了布袋口上的绳子,将布袋向下一拉,露出了个玲珑剔透凸凹毕现的妙龄女子来。
这个女子长的什么模样秦天德还是没来及细看,因为她同样是被秦三以及其娴熟的捆绑着,就像秦天德第一次看到齐妍锦的情形一样,前胸的衣襟紧紧的裹在前胸,露出了女人重要的两点。。。
妈的,这个憨货!他只来及怒骂一声,一把从秦三手中抢过布袋,再次将布袋拉了起来,将那个女子裹在了里面。
“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
秦天德的态度激怒了那几个围观的年轻人,美色当前谁都想看个稀罕,当即几个人就开始唧唧歪歪了。
“三儿!”
不用秦天德说太多,秦三立刻会意,当即挥舞着双拳朝着围观的几个人打了过去。
看到秦三把看热闹的人全部打跑,秦天德抱着布袋走进了旁边的树林内,同时齐妍锦和蝶儿也叫了进去。
没一会他独自一人走了出来,看着一脸讨好的秦三皱了皱眉头:“三儿,这个女的是谁,你干嘛无端端把人家绑来?”
“少爷,你忘了,她就是刚才您在天王殿门前见到的那个女的,你当时瞟了她好几眼,还说她长得漂亮。”秦三脸上的讨好之色顿时变成了委屈。
秦天德琢磨了片刻,总算记起了秦三口中的女子究竟是什么人了。
那还是接近晌午的时候,他牵着齐妍锦的手,在秦三双拳的开路下,游览者灵隐寺的壮观和美景,在灵隐寺天王殿门前的时候,由于几个不开眼的家伙对他公然在众人面前牵着齐妍锦的手而指指点点,变让秦三将其轰走。
哪知道对方看样子也是有些家世的,手下也有些下人,双方顿时厮打起来,准确的说是秦二秦三兄弟俩对付七八个。
虽然对方人多,但好在秦三格外能打,没多长时间就将对方打跑了,但却引来了众人的围观,秦天德无意中看到了一个二八年华的妙龄女子。
这个女子身穿淡蓝色的云烟衫绣,上面印着秀雅的兰花,逶迤拖地紫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手挽碧霞罗牡丹薄雾纱。云髻峨峨,戴着一支镂空兰花珠钗,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本就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女,尤其还时不时的盯着他和齐妍锦牵在一起的双手,又或者盯着自己和齐妍锦,眼神极为古怪,难免使得秦天德对她格外留心,也就多看了几眼。
哪知道就是这么几眼,居然让秦三产生了误会:“三儿,我就是多看了几眼,你就能确定我让你抢人了?”
“少爷,以前您都是这样的。有时候您看中哪家的女子又不屑亲自动手,往往都是使个眼色,然后小的们就把那个女子弄回府。。。哎呀,哥,你干嘛又踹我!”
秦天德实在是没法责怪秦三什么了,毕竟也算是自己造下的孽,只能说到:“三儿,以前是以前,从今个开始,以后只有本少爷说要抢谁,你才能去抢谁,不许自作主张,听明白了么!”
“是,小的明白了。”秦三一边揉着臀部,一边应着,一脸的悻悻。
“官人。”这时候齐妍锦已经和蝶儿一起替那个女子解开了绳子,搀扶着那个女子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秦天德转过身,冲着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女子一抱拳,说道:“姑娘,我家下人不懂规矩,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原谅。”
“哼,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哪知道女子毫不领情,甩开了齐妍锦和蝶儿的手,向后退了两步,怒斥道,“如果不是你授意,那个大胆的奴才怎么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如此胆大妄为之事!”
事到如今再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了,秦天德索性也不再解释:“不知道姑娘家住何处,我府中马车就在山下,可以送姑娘回家,算是弥补我的过错了。”
“哼,不用了!”女子狠狠的拒绝道,“我府中马车也在山下,用不着你装好人!亏我之前还以为你是。。。哼!我问你,我身边的丫鬟呢,是不是被你们害了?”
秦天德转头看向秦三,如果秦三真的敢无端谋害人命,他决计不会放过秦三的。
秦三吃他冷冷一扫,顿时感觉全身冷,连忙解释道:“没有,小的没有害人性命。小的只是趁着那个小丫鬟和她分开的空当,把她弄来了,估计那个小丫鬟应该下山了。”
女子盯着秦天德看了好久,最终再次冷哼一声,迈开小碎步,转身快步的朝着山脚下走去。
看到女子走远,秦天德这才吩咐道:“二子,你和蝶儿跟上去,暗中护送,等到那个姑娘平安上了她府中的马车再回来。三儿,你记住本少爷的话,再敢擅做主张,本少爷打瘸你的腿!”
由于丁五斤和丁瑶的惨事,秦天德是怕了,总怕自己再害了什么人,尤其是这山林之中,保不齐有什么为非作歹之人。
安排好一切后,他这才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连忙走到齐妍锦身边,牵着齐妍锦的小手,轻声解释道:“锦儿,你相信我,这绝对不是我的本意,我对那个女子也没有想法,有你陪在我身边,夫复何求?”
“官人,锦儿相信你,你对锦儿的情意锦儿感受得到。”还是那句老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如果放在齐妍锦接受秦天德之前,无论秦天德怎么解释她都不可能相信的,但现在不同了,尤其是和秦天德生活的这段日子里,她明显感觉到秦天德的巨大转变。
平息了这场小波澜,秦天德等人来到山脚下自家马车的时候,先行一步的秦二和蝶儿已经候在那里了。
秦二目送那个女子上了马车,通过马车上的字号认出了那个女子的来历。不过由于秦天德没有追问,他也就没有多说,只不过在回到秦府后,他将今日在山上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禀告给了秦非夫妇。
秦李氏听完顿时眼前一亮,凝视着秦二追问道:“你都看清楚了,那个姑娘上的马车真的是朱府的?”
“回夫人话,小的看得仔细,马车上的确漆着一个朱字,想必应当是。”
“好了,你下去吧。”秦李氏屏退了秦二,转头看向秦非,“老爷,看来咱家天德跟那个丫头当真是有缘啊。”
秦非揪了揪胡须,微微摇了摇头:“有什么缘啊,人家自幼颖慧,博通经史,能善画,精晓音律,尤工诗词,素有才女之称,咱家天德是个什么样,夫人你还不清楚么?”
有人贬低自己的独子,即便是自家男人秦李氏也不能容忍:“天德什么样?你说天德什么样!她只不过一个县令之女,能够嫁进咱们秦家,那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再说了,朱愈他也有心,到时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何况咱家天德又不是普通人,就像他弄得什么娱乐城,咱家亲戚不是大加赞赏么,直夸咱家天德有才,连他这样的人物都对咱家天德大为赞赏,别人谁还敢小看?如今泉州的那个人已经被带到了府中,说不定天德又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到时候恐怕想来跟咱家攀亲的人能把咱家的门槛踩破!
我明天就去趟县衙,看看那个姑娘的八字怎么样,和咱家天德配不配。”
“亲戚?”秦非每次听及亲戚二字,脸上均流露出难看的神色,“夫人,你不要再提什么亲戚了,当初如果不是你,老夫绝对不会。。。”
“你怪我?当初要不是妾身,咱们秦家能有如今的风光么?说不定得罪了人家,早就被满门抄斩了,老爷你如今还怪我?”
“我。。。。。。”
秦非夫妇的争吵还在继续,而秦天德此时正对站在自己面前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独臂男人上下打量。
他刚回府后,去拜见了秦非夫妇,却从秦非口中得知他要求的那个人已经从泉州来到了府中,如今正在偏厅等候。
他一直都惦记着这件事情,闻听人已到来,连忙吩咐下人带他前往。兴冲冲的冲进偏厅,看到那人只有一条手臂的时候,他的心顿时变得哇凉哇凉的。
他倒不是怀疑这个男人的出海经验,被海风吹成古铜色的肌肤以及刀削斧凿般硬朗的面容还有额头上一条一寸见长歪歪扭扭的伤痕,无一不在证明着这个独臂男人丰富的出海经验。
只是他的手臂。。。
最终秦天德的目光落在独臂男人左侧空荡荡的衣袖上面。.
秦天德这回说的是真心话,从他第一眼看到齐妍锦的那一刻,那副楚楚可怜惹人特爱的模样就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他是一个习惯于保护弱者的男人,尤其是像齐妍锦这样的女子,更是激了他前所未有的疼爱之心。
至于那个才女朱淑真,他除了仰慕其名,赞叹其美貌,暂时没有任何别的想法了。
“官人,不要。”齐妍锦享受般伏在秦天德的怀里,哽咽着,“官人,婆婆说的没错,你是大户人家,是有身份的人,必定要娶一房门当户对的妻室。即便这一回你回绝了,必定还有下一回。
锦儿知道官人疼爱就足够了,刚刚只是突然想起了准备出海的家兄,心中一时挂念,有些伤心罢了。”
抱着这个善解人意的女子,秦天德在她的脑门上轻轻的啄了一下:“锦儿你放心好了,舅兄那边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另外,即便将来我娶了妻室,你和她在我心中也是同样的地位。对于我来说,不论是妻是妾,都是我的女人,我都会一视同仁,绝对不会让她欺负你的。”
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才是齐妍锦最担心的问题。在这个时代,妾室是相当没有地位的。死后,不能和丈夫合葬,牌位不能入宗庙。不仅如此,对于男人来说,妾室就相当于货物,甚至可以相互赠与交换,一代豪苏东坡南谪之时,就曾以诸多姬妾赠人。
虽然只是秦天德空口白牙的一句保证,但齐妍锦选择了信任。相处的这些日子来,秦天德对她许诺的每一件事都办到了。
中秋之夜,皓月本应当空,只是夜空中却悬浮着层层轻云,如烟似雾,弥蒙在月光之下。
透过那层如烟似雾的薄云,朦胧的月光洒落在钱塘县内,洒落在街市上每个人的身上,脸上。
街市上人声鼎沸,喜气洋洋,小商小贩们起劲的吆喝着,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一边欣赏着夜色美景,一边时不时的和路边的摊贩讨价还价。
孩童们三三两两的聚作一团,提溜着各式各样的花灯穿梭于大街小巷,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哈的,整个钱塘县都笼罩在节日的喜庆之中。
钱塘县最有权势的秦府今晚也是热闹非凡,大摆筵席。大厅内八张圆桌坐满了秦府的亲朋好友,厅外的院落中也摆放着五十桌酒席,热闹哄哄的,都是来参加秦府独子秦天德和朱县令爱女朱淑真大婚的。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什么的在秦天德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都由秦李氏安排好了,就连今日亲迎也是派“好命人”上门代接新娘的。
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的新娘缨络垂旒,玉带蟒袍,下面百花裥裙,大红绣鞋,一抹浓艳满身喜庆的被迎进了秦府,和秦天德拜了天地拜高堂,然后又夫妻对拜后,在丫鬟和媒婆的搀扶下,回到了新房,只留下身着大红喜服的秦天德接受着大多都不认识的亲朋好友的祝福敬酒。
从今天一大早,秦李氏的嘴就没有合拢过,看着前来祝贺的客人带来的厚重礼单,她脸上的笑容从来没有消失过。
朱县令的心情也是大好,他早就有意撮合自己女儿朱淑真和秦天德的婚事,如今总算是心想事成,对于他来说,这就相当于攀上了一颗参天大树,虽然是间接的。
秦非也很开心,自己的儿子总算是完婚了,以后也就能收收性子,特别是前几日泉州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秦府的船队已经一切就绪,就等过了中秋就准备出海远航了。他已经打定主意,不论秦天德计划的出海经商是否能够成功,等过了年,都要开始安排自己的儿子着手接触自家的生意了。
秦天德的酒量并不怎么好,好在南宋时期的酒水度数不是很高,所以勉强还能应付的过来。饶是如此几番下来,他也有些头昏脑胀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家居然有这么多亲戚,这几个月来他从来没有见过什么亲戚,哪知道今天居然来了这么多!有些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在川蜀的亲戚,这些人提前十几天就上路了,为的就是来恭贺自己的大婚。
真是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啊!
好容易借着尿遁逃离了大厅,打着酒嗝,秦天德踉踉跄跄的朝着新房晃了过去,他的心里还是挺惦记见一见成为了自己妻子的南宋著名女词人朱淑真的。
新房原本是准备定在他平日起居的那间房,不过被他拒绝了,秦李氏只能有安排了一件正房重新装修,改成了新房。至于齐妍锦,如今秦天德娶妻,自然不能再住在秦天德的房内,另外让人给她准备了一个房间。
好在秦天德的强烈要求,齐妍锦的房间条件还算不错,距离新房和秦天德原先的卧室都不算远。
秦府的富有远出了一般人的想象,就连如今的秦天德都不清楚。
洞房门前吊着一盏双喜字大宫灯,鎏金色的大红门上有粘金沥粉的双喜字,门的上方为一草书的双喜字,门旁墙上一长幅对联直落地面。新房内金玉珍宝,富丽堂皇。
新房内东面靠北墙摆放着一套桌椅,右手边有象征吉祥如意的玉如意一柄,前檐通连长几一座,两边为紫檀雕龙凤,几上有瓷瓶、宝器等陈设,几前左边桌案上陈设一对双喜桌灯,上面还摆放着喜饼和喜酒。
西北角安放着龙凤喜床,喜床上铺着厚厚实实的红缎龙凤双喜字大炕褥,床上用品有明黄缎和朱红彩缎的喜被、喜枕,其图案优美,绣工精细,富贵无比。床里墙上挂有一幅喜庆对联,正中是一幅牡丹花卉图,靠墙放着一对百宝如意柜,无一不衬托着秦家的富有。
新娘子此刻正坐在龙凤喜床之上,大红盖头遮面,头上的凤冠在烛光的照耀下,金光闪闪。
醉醺醺的秦天德晃晃悠悠的来到新房门前,一抬手推开了房门,并且将闲杂人等全部赶了出去。
踏进房间,反手关上房门,秦天德打量着端坐在龙凤喜床上盖着大红盖头的朱淑真笑了。
他做梦也想象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够娶到一位历史名人为妻,而且还是历史上著名的有情趣的女才子。
“嗝!”
打了一个酒嗝,秦天德脚步不稳的朝着喜床走去,一屁股坐在了新娘子身边,贪婪的嗅着身边传来的脂粉香气,感觉到大红盖头下新娘子的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抖。
“听说,听说你叫,朱淑真,既然如今你成为了我的妻子,那以后我就叫你真儿吧。”秦天德嘴不识闲,手也没停,颤颤巍巍的抓住了大红盖头的下角,一点一点的将其慢慢撩起。
终于碍事的大红盖头被彻底掀起,一张羞涩娇俏的面容出现在秦天德的眼前:“真儿。”
朱淑真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并且将头慢慢的转了过去,等她看清了秦天德样貌后,原本的羞涩顿时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愕:“怎么是你?”
“不是我,还能是谁?”酒劲上头的秦天德没有听懂朱淑真的问话,下意识的回答道。
“怎么是你这个无赖!爹爹怎的把我许配给了你这样的人!”朱淑真一把推开靠在自己身上的秦天德,从喜床上跳了起来。
她虽然来到钱塘县的时间不是很长,但却也听说过钱塘县屈一指的恶霸秦天德。不过由于她很少出门,最多也就是去灵隐寺上香,所以一直没有见过秦天德。
加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古时候的女子绝大部分在嫁人之前都没有见过新郎,所以她只知道自己要嫁给秦天德,却并不知道秦天德究竟是什么模样,也不敢违背父亲朱愈的安排。
她只希望自己听到的关于秦天德的种种流言都是假的,最少也是夸大其词的。哪知道这个时候才现,自己要嫁的人居然是不久前在灵隐寺试图掳走自己的无赖,这一下她彻底死心了。
秦天德被她这么一推,摔在了喜床上,头也磕在了床尾的栏杆之上。好在朱淑真是个女子,气力并不大,他的头只是有些疼痛,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酒劲却是被这么一磕散去了大半。
“真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叫我真儿,你这个无赖!”朱淑真撅着小嘴走到一旁长几旁边,坐了下来。
秦天德总算弄明白问题出在哪了,恨不得把立刻把秦三抓过来暴打一顿,不过现在明显不合适:“真儿,你误会了,那天的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不是我让人去绑你的。”
“是不是你指示的有区别么?总是你的下人干的,要是你承认了我还佩服你敢作敢当,可你居然连承认都不敢承认!”
秦天德算是解释不清了,无奈的苦笑道:“真儿,那你说怎么办呢?反正那件事已经生了,而且咱们也拜了堂,所有人都知道你朱淑真是我秦天德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想我怎么样?”
朱淑真也知道秦天德说的没错,她虽然恨秦天德那日的无赖行径,不过她对秦天德当众牵着齐妍锦的手一事还是另有想法的,也对秦天德还有一丝期望。
沉思了片刻,她转向秦天德,轻声说道:“你说的没错,不管我愿不愿意都是你秦家的媳妇了,但那日的事情你不要以为可以这么容易揭过。”
秦天德脸上的表情有些僵,变得难看了。
“这样吧,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我出一个对子,只要你能够对的上来,那件事情就算了。”
秦天德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既然你没有意见,那我出上联了:大地香飘蜂忙蝶戏相为伴。”
秦天德从床上站了起来,慢慢的朝着洞房门口走去。朱淑真原本似笑非笑的盯着面无表情的秦天德,看到他慢步而行,还以为是在思考,哪知道秦天德脚步不停,居然走到了门边,打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不用,少爷也只是关心诸位,随口说说而已,大家以后还是按照老样子来吧。≧ ≯≯八一中网 ≦﹤<.<<1z.om”
听着这句胆大包天的话,秦洪不用回头也能听出这句话出自自己大儿子秦二之口,不由得心中一颤:二子什么时候起敢给少爷当家做主了?
“哥,你说什么呢?你怎么比我还憨呢!这话你也敢说出口?”脑子大多数处于停顿状态的秦三也被秦二的话吓了一跳,要知道他们只是秦府的下人,秦二刚才的话是大不敬的!
秦二倒不觉的有什么,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不理会自己兄弟秦三,而是向前一步在秦洪耳边小声说道:“爹,我跟着少爷好长时间了,他的脾气我了解一些,今天的事情应当是少爷随口说出来的,他的本意应当是想让那些佃户的日子过得好一些。
不过少爷不懂农桑,他那样做实际上是好心办坏事,找个时间我私下里把这些给少爷详细的解释一下,相信少爷应当会明白的,你不用担心我。
您要是实在担心,一会我就去找少夫人,回头让少夫人跟少爷说。少爷很疼少夫人的,只要少夫人开口,少爷肯定不会责怪我。”
秦洪慢慢的转过身,似乎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这个大儿子一般,好一会才诺诺的说道:“你说的少夫人是二少夫人?”
秦二点了点头。在他心里对刚才他的那番话还真不是太担心,如果不是怕自己父亲担忧,他根本不会解释那么多。
自从秦天德头部受创后,跟随在秦天德身边多年的秦二就现秦天德变了。虽然大部分时间的言谈举止中还透露着嚣张与跋扈,但比之受伤之前,好太多了。
更重要的是,秦二现秦天德心中似乎在隐藏着什么东西,不愿意告诉任何人,而隐藏的东西也在左右着秦天德的心性,使得秦天德做某些事情的时候摇摆不定。
这个东西是什么他猜不出来,但他却能肯定一点那就是秦天德自打得到齐妍锦后,心性变了很多,做事开始考虑别人的感受了。
秦二一直怀疑秦天德是受了齐妍锦的影响,慢慢收敛了以往的劣迹,而他作为一个下人,一个心思细腻的下人,自然要紧跟少爷心思的变化了。
所以秦天德没有殴打顾老六,又决定更改租种制度后,他就知道秦天德是想让这些佃户过得好一些,只不过不懂农桑好心办了坏事。
这才有他擅自替秦天德做主,说出了那句话。而他相信,即便秦天德知道这件事情后,只要了解了其中的缘由,他在解释的小心一些,秦天德一定会对他大为赞赏的。
而且这几个月来他现,秦天德做事情似乎只是停留于口头交待,并不会自己认真的深入进去,所有的事情都是交待好安排别人去做,而秦天德安排好后基本上就撒手不管了。
所以他敢肯定,只要秦天德了解了租种制度,一定不会坚持要求佃户按照分成租来租种秦府的土地的,说不定今天晚上秦天德就把下午后院里生的事情都抛诸脑后了!
做下人不是事事顺着主人就能够得到青睐的,有时候还要适当的做出一些改变。不过这话他肯定不敢说出口,不说万一被传到秦天德耳中怎么办,要是被他兄弟秦三听到,以那个憨货的性子,今后恐怕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爹,我现在就去求见少夫人,让少夫人今晚跟少爷解释一下。三儿,你还愣在这儿干什么?赶快去少爷那儿,万一少爷有什么吩咐怎么办?”
看着自己两个儿子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秦洪最终将目光落在了秦二的身后。他老怀安慰的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双眼也变得迷离了。
模糊间,他看到十几年后,秦府的当家人变成了秦天德,而秦二也继承了他的位置,成为了秦府的大管家,继续在秦府的下人中拥有着绝对的权利。
“洪叔,咱们现在该怎么做?洪叔,洪叔,洪叔!”
旁边的秦府家丁的大声吆喝,将沉浸在自己脑海中勾画出来的未来中的秦洪唤醒,他随意的摆了摆手,朝着自己的座位踱了过去,丢下了一句话:“在老爷夫人或者少爷话之前,一切还按照原来的做!”
秦二对秦天德的性子还是有些了解的,此刻的秦天德正如秦二所想的那样,早已将后院的佃户什么的忘到了九霄云外,站在正厅中央的他,正瞅着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四十岁出头,一脸淳朴憨厚模样的男人。
“天德,天德,这是你堂哥秦强,人家大老远的来咱们钱塘认祖归宗,你什么愣啊!”秦李氏看着手中的一封信,眉开眼笑,嘴巴快咧到耳后根了。
“咳!”秦非重重的咳凑了一声,有些不满,“天德,你堂哥大老远的赶来,你还不赶快打个招呼,什么愣,一点不懂礼数!”
“堂叔堂婶,不妨事的,小侄也是来的匆忙,有些冒失,天德堂弟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在所难免。”秦强站起身,笑呵呵的替秦天德解释着,同时拱了拱手,“堂弟果然人如其名,英俊挺拔威武不凡,咱们秦家一脉必定能够在堂弟手中大放光彩!”
“哪里哪里,侄儿过誉了。犬子生性顽劣,不堪大用,只希望将来能够平平安安继承家业,老夫就心满意足了。”秦非微笑着摇了摇头。
“老爷,你怎么说话呢,妾身觉得强儿的话说的很在理,咱家天德将来一定会为秦家添光增彩的。”秦李氏对于秦非贬低秦天德的举动极为不满,将手中的信纸放在桌案上,抱怨道。
“是啊,是啊,堂婶说的是,堂叔实在是太谦虚了,侄儿早先学过相术,观天德堂弟面相,将来必定是大富大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对了堂叔堂婶,家父临终遗言,想要认祖归宗列入宗祠一事,您看。。。。。。”
“好说好说,既然你们本是钱塘秦家一脉,又愿意捐出这么多钱银修缮宗祠,你父亲列入宗祠葬入祖坟一事自然。。。。。”
“咳!”秦非再次重重的咳了一声,打断了秦李氏的话头,“侄儿,你先坐下。你父亲的心愿老夫能够理解,不过事关重大,不能草率决定。这样吧,你先暂时安住府中西厢的客房,等老夫和族里的长者商量,确定无误后。。。。。。”
听到秦非要拖延此事,秦李氏的脸色当即一边,毫不客气的抢回了话头:“老爷,还商量什么啊!宗族的事情不一直都是你说了算么,人家千里迢迢大老远的从蜀中跑到钱塘,又有蜀中小叔一家为他们作保,还有什么可商量呢?”
“这个。。。”秦非觉得归宗一事非同小可,自然不能草草商定,可是他又是出了名的惧内,轻易不敢违背秦李氏的意见,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了。
秦强看了看秦李氏,又看了看秦非,站起身来一抱拳:“堂叔,小侄知道您做事认真,只是家父已经过世三日,不能耽搁太长时间,急需入土为安,而且家父的遗体正在运来的路上,明后两天就到钱塘了。正所谓狐死丘,还望堂叔体恤。
不过侄儿亦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不能草率决定,为了不让堂叔为难,这样吧,就请堂叔请出族谱,家父临终前曾经交代过我们这一系秦家出自哪一支,小侄看了族谱自然能够找出来,这样也就能够证明我们的身份了。”
秦非还没开口,秦李氏抢先道:“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定了吧,老爷您赶快派人去吧把族谱请出来吧。还有强儿,你在信中提及的修缮宗祠的银两都带了么?”
“娘!”终于一直愣的秦天德总算有了变化,其实就在秦强提出族谱的一刹那,他的双眼就亮了,“孩儿觉得认祖归宗一事不能这么草率,就像爹说的那样,无论如何都应当和族里的长者商定之后,再挑选一个黄道吉日。
要不这样吧,堂哥,你把你们这一系出自我们秦家哪一支脉说出来,等家父和族中的长辈核实之后,再将你们这一系列入族谱。”
“这个,”秦强的眼中露出了犹豫,求助的看了看秦李氏,却现秦李氏不再坚持,只能说道,“这样啊,那也好,认真核实无论对生者还是对死者都是非常有必要的。
哎呀,要是这样的话,小侄需要先安排好一个落脚的地方,等家父的遗体运来之后有个祭拜之处,小侄先行一步,还望堂叔堂婶见谅。
这是两万两银票,作为修缮宗祠的费用,等家父葬入祖坟之后,侄儿会遵从家父遗愿,将家中一半财产捐入族中,算是补偿他这么多年来没有为咱们钱塘秦家出过什么力得遗憾,大约有二十万两吧。”
说完话,他手捧一沓银票恭恭敬敬的走到秦非夫妇身前,摆放在桌案上,转身离去了。
秦李氏看到秦强拿出两万两银票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重新浮现了,听到秦强最后一句,说是要捐出二十万两,当即就要开口留人。
可是看到秦强身后的秦天德坚定的摇了摇头,最终将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等到秦强在下人的指引下离开秦府,秦李氏再也憋不住心中的疑问:“天德,你爹不愿意立刻答应他为娘能够理解,可你为什么也不同意?要知道那可是二十万两啊,说是捐给宗族,实际上还不是落入咱家的口袋,有了这二十万两,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你为什么不同意呢?”.
秦天德扫了眼门口的秦三,将手中的银票展开,开始一张一张的数了起来,故意将银票翻得哗哗作响。八一中 ≤﹤.1z.om刚数完,果然就看见门口的秦三正踮着脚尖抻着脖子朝他手中张望。
“哈,”秦天德看着秦三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扬了扬手中的银票,问道:“怎么,你想要么?”
脑子不会转弯的秦三立刻点了点头,很快又变成了摇头:“小的不敢,这都是少爷的东西,除非少爷赏赐,否则小的不敢心生贪念。”
秦天德对秦三的回答很满意,看样子秦洪和秦二没少教导秦三,不过他要算计那个秦强,还需要用到秦三。
于是他向着秦三招了招手,示意其进来,然后说道:“那家伙可是个大个的鱼腩,怎么样,你想不想赚些银钱?”
他本来是想告诉秦三如何痛宰秦强一大笔,哪知道秦三却好奇的问道:“少爷,什么叫鱼腩?”
“哦,鱼腩就是。。。你这个憨货,本少爷问你想不想赚钱!”秦天德实在是没法跟秦三解释清楚,而且以秦三的智商,即便解释了,有用么?
“赚钱?当然想了!”秦三这回终于说到了正题,只是脸上突然露出凶狠的神情,他把脸凑到秦天德脸前,右手做刀状,比划了一下,“少爷,小的这就跟过去,把他杀了,然后将他随身的银钱全都给少爷取来。”
我操,你丫的除了绑架杀人难道就不会干一些有技术含量的工种么?
秦天德面对这个秦三,颇是无语,可是又不能责怪秦三,毕竟秦三的忠心表现的一览无余,他只能叹了口气,说道:“三儿啊,以后本少爷不让你干杀人绑架防火之类的,你就绝对不能擅自做主干这些事情,记住了么?”
“嗯,小的记住了。”秦三机械的点了点头,对于他来说,只要是秦天德说的话,永远都是对的,只是他是否真的记住了,那就不得而知了。
秦天德当然也晓得这个道理,所以他并没有在深究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那个小子身上颇有些银钱,你也看到了,本少爷只是翻了翻脸,他就送上了上千两的银票。。。”
“那是少爷有本事,小的现少爷自从脑袋被打了之后,脑子变得灵光了许多,也会耍心眼了,连我爹也说少爷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噗!”秦天德刚喝了口茶,猛地听到秦三如此评价自己,一口茶全喷到了秦三的脸上:“你的意思是说,本少爷以前跟你一样都是个憨货了!”
“是啊是。。。不是不是,小的不敢小的不敢,求少爷不要责怪小的。”秦三也顾不得擦掉脸上的茶水了,心知自己又犯了错误,连忙讨饶。
秦天德知道秦三的秉性,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胜在对自己忠心耿耿,所以也不责怪,将茶杯放下后,说道:“说正题,说正题,本少爷问你,你想不想赚些银钱?你只用说想还是不想。”
“当然想了,我家翠儿天天抱怨小的没本事,往家里拿的银钱少了,因为这个小的没少。。。。。。”秦三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难看起来,“少爷,小的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小的就不娶翠儿了。”
“怎么,你们经常吵架么?那你有没有打人家?”
秦天德本意是担心秦三的火爆脾气让翠儿吃了苦头,毕竟秦三和翠儿的婚姻是他一手造成的。
哪知道秦三听他这么一问,脸上顿时充满了委屈,一边将左手的袖子提了起来,一边说道:“少爷,小的冤枉啊,她不打小的,小的就烧高香了,小的哪还敢打她?不信您看看,小的的左手手臂上还有前两天她挠出的血条子!”
秦天德低头一看,秦三左臂黝黑的皮肤上,果然泛着十几条红红的血印,不由得有些诧异:“三儿,你不是挺能打得么,怎么会被翠儿一个小丫头弄得这么狼狈?”
“小的,小的,小的也不知道。”一向口齿伶俐的秦三突然变得结巴起来,“可能,可能是,反正小的一见到她就挺怕她的,也不知道是,是怎么回事儿。”
这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想不到翠儿居然能够将脾气火爆的秦三吃的死死地。
秦天德知道翠儿嫁给秦三后不会受什么委屈,也就放下心来,开始调侃秦三:“既然这样,那你就不要见她好了。”
“不行,小的要是见不到她,心里挂念的很。”
听到这里,秦天德就知道秦三和翠儿小两口的日子过得还算是挺幸福美满的,他心中原本存着的一丝内疚也就烟消云散了:“好了,既然这样,本少爷今天就教你一个方子,让你赚些银钱,本少爷保证你把这些银钱拿回去后,翠儿一定会好好奖赏你的。”
“真的?太好了!少爷您说,小的怎么赚钱?”
“你附耳过来。。。。。。”
这边是秦天德教授给秦三赚钱的方子,那边的秦强却是在临近正午的时候,背着一个包袱再次来到了秦家,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见到秦天德。
“你们家少爷呢?不是说好了今天中午我做东,请他吃饭的么?”还是在前厅,坐在前厅的秦强看着站立在自己面前的秦三问道。
秦三的脸上笑嘻嘻的,心中更是乐开了花:“我们少爷有事出去了,他临走之前吩咐小的,如果您来了就带您去西厢的客房,好生招待。”
“出去了?你们家少爷也出去了?是出远门了么?他有没有说什么时辰回来?”秦强这下子坐不住了,秦非夫妇不在,如今秦天德也离开了秦府,莫非这里面有什么说法么?
“少爷没出远门,就是朱县令还有城中的一些大户请他吃饭,说是什么娱乐城的分红什么的,估计吃完饭就能回来了。”
秦强虽然来到钱塘县只有两天的时间,不过对于秦天德提议的那个什么娱乐城也是有所耳闻的,当下心中疑虑减轻了不少:“那好吧,你先带我去客房休息吧。”
“您这边请。”秦三一转身率先走出了前厅,“少爷吩咐了,您马上就要变成亲戚了,所以您在这里的住宿就不用掏钱了。”
“你说什么?”秦强不是太能明白秦三的话,追问了一句,可是秦三却不解释,径直朝着西厢的客房走去,弄得秦强只能紧跟在他的身后。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秦三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由于时近正午,秦强有本打算请秦天德吃饭,所以他来到折返秦府之前,根本没有吃什么东西,很快秦府就飘来了饭菜的香味,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饭菜的飘香似乎是从很近的地方传来的,但却并没有人来给他送饭又或者是通知他吃饭。
坐在秦天德给他准备的客房里忍了小半个时辰,不要说饭菜,就连茶水都没有送来一杯,终于秦强忍不住了。
他拉开房门,正准备叫来下人问一问怎么回事,却看见秦三正蹲在他房门对面的石台上,手中托着一个大号的陶瓷碗,碗里满满登登的饭菜正冒出热乎乎的气来。
“你。。。”秦强刚张口说出一个“你”字,那边的秦三就端着陶瓷碗站了起来,边走边吃,晃晃悠悠的朝着他走来。
“您是不是想吃东西了?”秦三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菜,一边含含糊糊的问道。
闻着饭菜的飘香,看着秦三吃的那么香,听着秦三还时不时的吧唧着嘴,秦强咽下几口唾液,正色问道:“不知道府中是否已经开饭了?”
“哦,开了开了,嗝!”扒拉的太快,秦三给噎住了。
“那个,我的饭菜在什么地方,如果府中现在比较忙,我可以自己去端来。”秦强的肚子饿的咕咕直响,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我还以为你不吃饭了呢!”秦三先是嘀咕着了一句,然后将口中的饭菜强行咽了下去,用尽可能清楚的声音说道:“我们少爷说了,虽说你即将成为亲戚,但毕竟现在还不是,所以可以免费招待你住宿,但是你吃饭喝水等所有用度都要另收费用的。”
“什么!”秦强险些跳了起来,可是他又拉不下面子对一个低俗的下人火。强忍住心中的怒火,他咬着牙齿说道:“好,好,好,饭菜什么的先不说,我来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连一杯茶水都没有送过来,难道这就是钱塘秦家的待客之道么!”
“切!”秦三白了他一眼,有扒拉了几口饭菜,继续含含糊糊的回道:“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我刚刚都说了,吃饭喝水所有用度都要收费。哪怕是你要去茅房也要掏钱!”
“我x!”秦强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了,“好好好,既然这样,那我自己出去吃饭好了!”
他刚向旁边迈出一步,想要离开秦府去外面吃些东西,哪知道一直碗不离手的秦三突然放下碗筷,横移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我家少爷还说了,说是他回来之前不能让你离府,说那样的话就是秦府待客不周了,他回来会打断我的狗腿的。”
“怎么,就凭你也想拦住我么?”秦强的脸上瞬间闪出一丝阴霾,双手紧握成拳,手脚暗暗蓄力,大有一言不合就打出秦府的架势。
秦三也是经常打架的主,看到秦强摆出的架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双击了两下手掌,说道:“我可能打不过你,不过加上他们呢?”
瞬间,原本空荡荡的院落中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二十多个一水蓝灰色短褐的秦府家丁,一个个手持棍棒,将秦强围在了当中。。。.
今日一早,齐妍锦就去找朱淑真了,她以为秦天德为了秦强认祖一事过于烦恼,可她又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想找朱淑真商量一下,看看朱淑真有没有主意。八一中网 ≤≤<.≤≦1﹤z<.om
所以上午秦强一早登门拜访,齐妍锦没有让下人去叫醒秦天德,而是自作主张的和朱淑真接待了秦强。
朱淑真本是官宦人家出身,曾经到过川蜀,随意聊了几句,就现秦强根本不懂得川蜀的风俗习惯地理人情,当即就判断此人认祖是别有意图。
原本她们想着等到秦强走了,找个机会把朱淑真的判断告诉秦天德,哪知道秦强刚走没一会,秦天德就去洪福酒楼赴宴了,她们根本没有机会。
正午过后,她们从丫鬟口中得知秦天德居然将秦强迎进了府里,还让其住了下来,担心秦天德为秦强所骗,于是齐妍锦就守在了门口,等候秦天德返回,想着一见到秦天德就将此事告知,让秦天德将那个假秦强赶出秦府。
结果齐妍锦没有等到秦天德,却等来了色狼胖子秦熺。秦熺带着十几个随从快马赶至秦府,本想尽早捉拿那个前来认祖的秦强,哪知道刚刚下马就看见如花似玉般的齐妍锦。
秦熺见猎心喜,出言调戏还动手动脚。由于守在门口的下人都去西厢的客房宰肥羊了,以至于齐妍锦找不到下人帮忙,只能逃至东跨院。
而朱淑真正待在东跨院等候着齐妍锦的消息,见到齐妍锦被贼人调戏,自然出面相阻。她毕竟是官宦人家出身,见过一些世面,所以挡下了秦熺,让齐妍锦有机会逃进了房中。
后面的事情秦天德都知道了。
听完了齐妍锦的讲述,秦天德看了眼站在一旁有些局促的朱淑真,心中一软,伸手捉住她的纤纤玉手,顺势往怀里一带,将其拉入了怀中。
朱淑真本是大家闺秀,自小就接受儒家的女训,那里见过这般动作。跌落在秦天德腿上后,脸颊立即浮现出一片嫣红,当即就要起身。
可秦天德哪里会容许她这么离开,紧紧的将其抱住,在她耳边轻啜一下,低声说道:“真儿,以前是我不好,冷落了你,让你受委屈了。要不是今日之事,我也不知道你在我心中有那么重要。你放心好了,那个死胖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他,迟早要他付出代价。”
他这番话可谓半真半假,但对朱淑真的心意却是真实的,毕竟今日的事情都是朱淑真为了帮助自己才引的。
他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一个女人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至于说因为朱淑真而使得自己露出什么破绽,自己将来小心一些就是了。
齐妍锦看出朱淑真的羞臊,出言相劝道:“真儿姐姐,官人就是这样的,以后慢慢你就习惯了。”
坐在秦天德的怀里,朱淑真的脸羞的通红,而秦天德的那番话更是使得她泪水盈盈,将头埋在了秦天德的肩膀上。
齐妍锦见此情景,真心的替朱淑真高兴,为了给二人独处的空间,她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官人,茶壶里没有茶水了,奴家去吩咐下人上壶茶水。”
秦天德哪会不明白齐妍锦的心思,手一伸拉住了齐妍锦的柔荑,将其也拉入了自己怀中,使得齐妍锦和朱淑真分别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双手分别搂在二女的腰部,笑着说道:
“锦儿,你不用出去的,咱们三个还从来没有好好聊过天。如今你们两个成为了好姐妹,我也算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能够同时娶到你们两个貌美如花的美娇娘,这以后可就尽享齐人之福了,哈哈哈!”
朱淑真抬头看了一眼,只看见齐妍锦和自己一样都是满面羞红,再次将头埋在了秦天德的肩膀上,细声的说道:“官人,你能不能答应妾身一个请求呢?”
秦天德正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那就是要不要扩建房间,并且打造一张大床,然后大被同眠,三人同宿同栖,夜夜可以尝试一下穿越前在小电影里经常看到但却从来没有尝试过的事情了。
陷入无限yy中的秦天德根本时间去考虑朱淑真会有什么请求,随口答应道:“真儿,别说一个,就算十个一百个,为夫也会答应。”
“那,你能不能为妾身作一诗词呢?”朱淑真终于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没问题。。。什么?真儿,你能不能换个请求?”秦天德傻眼了,没想到朱淑真的请求居然会是这个,这正是他最头疼的事情。
其实别说一诗词,就算几十他也能信口拈来,毕竟穿越前十几年填鸭式的教育不是白费的,上百名家诗词都刻印在他的脑海里。可是他不能那么做,只能想办法胡乱应付。。。可惜他根本不懂得诗词的基本格式,连胡乱应付都做不到!
他也清楚,即便今天能够胡乱应对过去,朱淑真这个才女将来一定还会再用这个请求来麻烦自己的。如今之计只有想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这样将来才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思索了许久后,他终于有了应对之法:“真儿,我可以为你作词一,但你应当知道,我一向不通墨,所以只有一次,下不为例。”
朱淑真向来喜好诗词,但也听闻过秦天德以往的事情,知道他没怎么读过书,本就没有指望他能过作出什么绝好的诗词来。刚刚那么说只是希望自己的相公能为自己做一件力所难及的事情,女儿家的心思有时候就是这么怪异。
听到秦天德一口答应下来,朱淑真脸上露出了笑容:“官人放心,妾身不是想难为官人,只是希望官人能够满足妾身一个愿望而已,妾身保证下不为例。”
“好了,你们去取纸笔来。”
没一会齐妍锦就吩咐下人取来了笔墨纸砚,朱淑真将白纸摊开在桌案上,齐妍锦站在一旁轻轻的磨墨,只等着秦天德下笔。
齐妍锦也甚是好奇,她嫁入秦府的时间较长,知道秦天德根本不通墨,甚至连字都认不全,能写出什么样的诗词来?
秦天德趁着这个工夫总算回忆起了那词的全部内容,立于桌案之前说道:“你们先把脸转过去,我没写完之前你们不许偷看。”
齐妍锦和朱淑真依言而做,秦天德提起狼毫,奋笔疾书,只听得刷刷刷刷。。。
一盏茶的工夫,他放下笔,自信满满的说道:“好了,你们可以回头看了。”
二女心中一直都极为好奇,想不到秦天德居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即兴赋诗一,闻言立刻扭头,只是一眼看去,二女顿时睁大了双眼。
白纸上空无一字,只是画着一排排的。。。。。。圆圈儿,圆圈旁边还有一些点点。。。
“官人,这就是你作的诗词?”齐妍锦毕竟入府的时间较长,了解秦天德的性格,率先问出了二女心**同的问题。
秦天德丝毫不带磕绊的回答道:“对啊,没错,这就是你们官人我,作的词——名曰《圈儿词》!”
“是这样啊。。。”朱淑真的脸色顿时变的有些伤心,她想不到秦天德居然这样敷衍自己,“多谢官人为妾身做的这《圈儿词》,妾身一定会妥善保管,每当思念官人的时候就拿出来观看。”
说罢就要将画了一排排圆圈儿的纸收起来。
“等一下!”秦天德突然拦住了朱淑真,“这词你们看懂了么?”
“官人,你画了这么多圈圈儿点点儿的,有什么看懂看不懂的?”问话的是齐妍锦,她也觉得秦天德这样敷衍朱淑真有些过分了。
秦天德当然知道二女此刻心中的想法,他微微一笑,朗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们没有看懂,听我念给你们听。
相思欲寄无从寄,画个圈儿替。
话在圈儿外,心在圈儿里。
单圈是我,双圈是你。
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
月缺了会圆,月圆了会缺。
我密密地加圈,你密密地知侬意。
还有那说不尽的相思情,一路圈儿圈到底。
相思欲寄无从寄,
画个圈儿替;
话在圈儿外,心在圈儿里。
我密密加圈,你须密密知侬意:
单圈儿是我,双圈儿是你;
整圈儿是团圆,破圈儿是别离。
还有那说不尽的相思,
把一路圈儿圈到底。
为夫的这词怎么样啊,两位娘子?”
吟诵完毕后,齐妍锦傻了,朱淑真痴了,而看着二女表情的秦天德,得意的笑了。
这《圈儿词》在历史上原本就是朱淑真所作,寄与自己当小吏的丈夫以诉相思之苦的,如今却被秦天德盗用,反献给朱淑真。
“官人,你做的这是词么?”齐妍锦对诗词了解不多,虽然觉得秦天德所念甚是动人,但总觉得与时下的词调不符。
但是朱淑真却是诗词行家:“锦儿妹妹,官人这的确是好词,这是咏月诗的形象化表达。官人,你真的太有才了!妹妹你帮我磨墨,我要将官人的这词填进去。”
看着二女忙碌的样子,秦天德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广为人知的圈圈叉叉是不是从这词里衍生出来的?.
“你这个登徒子!”投井的女子一醒来就看见一个男人双手摁在自己的胸部,羞急之下,一巴掌就打了过去。≥八≯一网 ≤﹤<.≦﹤1≦z﹤﹤.﹤﹤o≦m≦
“哎呦!”秦天德根本没有想到女子此刻转醒,不曾防备,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耳光。
女子的手劲不小,秦天德只觉得腮帮麻,眼冒金星,跌坐在一旁:“你干什么,我救了你,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我情愿你不救我,也不愿遭受你这好色之徒的轻薄!”
秦天德这才反应过来女子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他刚刚将女子从井中救出来的时候,女子已经昏迷了。
好在他穿越前曾经学习过一些急救措施,知道该如何救醒溺水之人。
他先是将女子扛在肩上跳了几下,让女子将水吐出,然后将女子平放,看到女子还没有醒转,按照所学的仰卧压胸法,将双手摁在女子的胸部,结果这个时候,女子醒了,误会也就产生了。
秦天德揉了揉生疼的腮帮子,心中暗叹对方手劲之大的同时,却在暗中庆幸:幸好不是刚才口对口人工呼吸的时候醒过来,要不然恐怕就不是一个巴掌这么简单了。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本少爷对你没有恶意,刚刚也是为了救你。”这种事情根本没法解释,古人能够懂得现代的这些急救措施么?所以秦天德干脆也不解释,不过他还是向后挪动了一些,拉开了与女子之间的距离。
虎父无犬女啊,老子英雄,这女儿看样子也厉害的很啊!
女子记起自己之前投井之举,四下看了看,觉自己身处破庙之中,再次看了秦天德一眼,没有说话,而是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朝着庙门外走去。
“喂,你要去哪儿?我跟你说话呢!你娘还有你两个弟弟不在山下,你去了也找不着他们!”
女子原本并不理会秦天德的喊叫,可是听到后面骤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警惕的看着他,问道:“你到底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些?你说我娘还有我弟弟不在山下,那我问你,他们现在何处?”
“我是。。。”秦天德只说了两个字就停了下来,他知道对于眼前的这个女子,“秦”字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于是改口道:“你别管我是谁,反正我对你没有恶意,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你家人现在都很安全,你大可放心,用不着这么着急。”
“你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女子心中的疑虑更加重了。
秦天德脸上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然后从一旁拿来包袱,取出了一套干净衣衫,然后将包袱扔到了女子脚边:“这里面还有一套干净的衣服,你换一下吧。如今天凉,你全身湿漉漉的,被山风一吹,很容易着凉的。”
这一下女子更加弄不懂秦天德的心思了,她并没有拾起秦天德丢过来的包袱,而是继续追问道:“我家人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姑娘你放心好了。本少爷既然能够救你,自然也能够将你的家人救出来,他们也用不着被押赴云南受苦了。”
女子再次打量了秦天德半天,终于弯腰拾起了脚边的包袱:“你出去!”
“为什么?啊,我明白了,我这就出去。”秦天德拿着一套干净衣服走出了破庙,在院中快的换好,然后就等在门口。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庙中传来了女子的声音:“你可以进来了。”
秦天德刚把这个女子从井中救出来的时候,由于忙着救人,根本没有仔细打量过女子的容貌。如今走进庙中,看见已经换好衣裳之后的女子顿时愣住了。
这女子头上挽着螺蛳髻,狐尾倒照,雉鸡尾高挑,眉似柳叶两弯清,面如敷粉红杏色,一口银牙,十指尖尖如春笋,足下小小金莲,配上身上的一身男装,浑身上下透出一股难以言状的英姿飒爽的巾帼味道。
“你这登徒子,看什么看!你把我家人弄到什么地方了?”
“咳咳,”秦天德装模作样的咳凑两声,试图遮掩自己刚才的窘态,“姑娘啊,我拜托你把髻换一换,包袱里不是有幞头么,干嘛不换上?你知不知道现在很危险,有多少人想要杀你的?要不然我干嘛给你准备了一身男装?”
女子斜了秦天德一眼:“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会在这破庙之中,为什么要救我还有我的家人?”
这个问题是秦天德没法解释的,秦桧害了人家的父兄,而他又是秦桧的堂侄,现在要是让这个对方知道了,万一一时激愤,弄不好就会搞出人命了,搞掉的是他自己的命!
“我,那个,我碰巧路过而已,正好救了你们。难道救人还有错么?”
女子哪里会信秦天德的这番谎话,当即戳穿道:“碰巧路过?那我问你,你在这里救了我,又怎么救得我娘还有我家兄弟?还有,你说碰巧路过,那你来这破庙做什么,那些追杀我的人又去了哪里,他们难道没有碰巧遇到你么!另外,我娘还有我两个兄弟被你怎么样了!”
古代人讲究的是女子无才就是德,秦天德哪里想得到眼前的这个女子如此的聪慧,只是这片刻的工夫就想出这么多破绽来,饶是他反应再快也有些难以应对了。
“这个,我。。。。。。”
“哼!你不用在这个那个了!我问你,你是不是秦桧老贼派来的?老贼想让你干什么!你要是不说,我就杀了你!”女子猛的向前蹿出,单手扣住秦天德的手腕,向后扭去,迫使秦天德身子前倾,顺势将秦天德摁住了。
“岳银瓶我警告你,你敢伤我,我保证你娘还有你四个兄弟都性命难保!”秦天德这回是急了,情急之下叫出了女子的姓名。
女子向前一推,将秦天德推了个踉跄,冷笑着说道:“还是露馅了吧。你怎么知道我是岳银瓶,你还敢说你不是秦桧老贼派来的!”
“我不是秦桧派来的!”秦天德好容易才站稳身形,立刻向后退了一大段距离,“岳姑娘,你要相信我,我对你们岳家绝对没有恶意。如果有的话,你投井之后我就根本不用救你了!”
岳银瓶略作思考后,怎么也想不通秦天德的用意,于是再次问道:“那我问你,你是如何知道我的姓名,又有何用意!”
秦天德沉默了。
其实他来龙泉山的目的就是为了救下岳家妇孺。历史专业毕业的他,不但对历史知识知之甚详,就连一些野史艳闻也有所了解。
野史曾记载过,岳飞死后,其妻李氏以及二子岳雷、三子岳霖以及女儿岳银瓶被配云南。
不过秦桧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岳氏一门,派遣爪牙暗中追杀,追至龙泉山后,岳银瓶破口大骂秦桧一党,借以吸引追兵,掩护家人逃走。将追兵引至龙泉山灵山寺后,投井而死。
只不过关于岳银瓶的记载,历史上一直都存在着争议,尤其是有没有这个人。所以正史上并无关于岳银瓶的记载,但在野史中却有不少关于岳银瓶的记录,其中“银瓶堕井”这一段犹是广为流传。
秦天德来的时候其实也吃不准这段野史是否真实,只是想赌一赌运气,万一赌中了,也能将岳氏一门从秦桧手中救出来。
可能是他的运气又变好了,又或者是老天爷听到了他之前的祈祷,总之他赌中了。可问题随之而来,他该如何对待这些人呢?
“说不出来了吧?要是我没有猜错,你一定是秦桧这个老贼派来的!我岳银瓶杀不了秦桧这个奸贼,今日就杀了你,以祭我父兄在天之灵!”话未说完,岳银瓶身形暴起,哪里还有纤纤女流的娇弱,显然是一头下了山的老虎,嗯,母老虎。
“你敢!你不想要你娘还有你四个兄弟的命了么!你难道不想报仇了么!”秦天德心中大骇,救人救出祸事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不过这一次尤为凶险。
他这一番话倒是真的震住了岳银瓶,尤其是最后一句。岳银瓶在他面前一步的地方停了下来,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你肯替我父兄报仇?你到底是什么人?”
此刻的秦天德心中大定。他先是将衣衫整理了一番,然后又深吸了两口气,拿捏着腔调说道:“我刚刚什么也没说,我只是说如果我死了,你们岳氏一门也将从此绝后,你要考虑清楚哦。还有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你只要知道,如今天下虽大,也只有我能保你岳氏一门无恙,只要你乖乖听话,你们一家人就不会有血光之灾!”
岳银瓶心中起伏不定,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秦天德的话。她思索了一番,虽然依旧不能理出头绪,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秦天德似乎真的没有加害他们之心。
可是这个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呢?想到自己刚换好衣裳,秦天德进入庙中见到自己时的模样,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银牙紧咬,樱唇紧闭,心中迟疑忐忑,好一会才说道:“你真能保我岳氏一门平安?如果你敢骗我,我岳银瓶上天入地也要杀你泄愤!来吧。。。”
说到这里,岳银瓶突然闭上了双眼,两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伸手解开了刚刚系好的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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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了小院,秦天德长长的吐出了胸中憋闷已久的一口气。刚刚和岳李氏的对话让他难受得紧,可是又不得不那么做,好在岳李氏应该猜出了什么,双方谈得还算愉快。
可是想到他还要面对那个让他吃了不少苦头的母老虎,他的心又揪了起来。
“少爷,两位少夫人说了,希望您能够尽快吧事情办完,她们在房中等您。”看到秦天德出来,候在院落门口的秦二连忙快步赶来。
秦天德点了点头,以是自己知道了,然后说道:“二子,带我先去见一见你带回来的那两个孩童。”
后院的东南角也是秦府新盖的一个小院,只不过这个院子更小,院中只有正房两间,不过和东跨院旁边的院落一样,院中都有一块打磨好的平地,旁边也放着大小不一的石锁和石担子。
秦天德一跨入院中,就看见两个六七岁虎头虎脑的孩童站在最小的石锁旁边正比划着什么。
他的脚步声惊动了这两个孩童,稍大一些的孩童立刻将稍小一些的孩童掩在身后,同时用还带着些奶声的口气,义正言辞的骂道:“狗贼,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可知我大宋天下还有律法所在!尔等在朗朗乾坤之下,公然掳掠幼童,当真是不怕律惩戒么!”
秦天德知道说话的应该是八岁的岳震,想到他们兄弟年纪尚幼就要承受丧考之痛,心中难免有些感慨。可是看到岳震小大人般的神情,不免又觉得有些好笑。
秦天德缓缓的走到他们身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岳震的脑袋,却被岳震机警的躲开了,并且拉着岳霆退后了几步。
“狗贼,小爷劝你最后放了我们兄弟,不然等小爷通报官府,将你诱拐男童之事说出,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四哥,你说他会放了我们么?”躲在岳震身后年仅六岁的岳霆怯怯的看了眼人高马大的秦天德,忍不住在岳震耳边小声问道。
“笨蛋,我不是说过你要改口叫我大哥的么?你这么叫我,很容易暴露我们的身份的!”小大人岳震先是警觉的瞟了眼秦天德,然后扭过头给了岳霆一个爆栗,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他们的声音都故意压得很低,显然是不想让秦天德听到。可惜他们毕竟只是幼童,那点小心思哪能瞒得过秦天德,根本不知道刚才的私语早就被秦天德听了个一清二楚。
“呜,大哥,你还说了以后不打我的。”小岳霆脑袋上挨了一下,顿时苦着脸抱住了头,泪水眼瞅着就要落下。
“不许哭!你忘了爹爹说过的,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这个岳震还真是人小鬼大啊!不过怎么岳家人一见到自己都骂自己狗贼呢?难道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么?
秦天德微微的摇了摇头,绕开了岳震快步走到岳霆身边,蹲下身子替他揉了揉头上被打的地方,和蔼的说道:“乖,岳霆不哭,哥哥一会给你买一些好吃的。”
岳霆到底是年纪太小,看着一脸笑容的秦天德,早已忘记了岳震的叮嘱,噙着泪水奶声奶气的问道:“大哥哥能给我买一串糖葫芦么?我好久都没有吃过了。”
“不许吃他的东西!狗贼,小爷兄弟俩岂是那么容易被诱骗的?小爷三岁能杀猫,五岁敢打狗,前些日子刚在河里宰了一头蛟龙,你要是识相最好早些放了小爷兄弟,不然让你知道小爷的厉害!”说着话岳震拉开了岳霆,同时伸出了肉呼呼的小拳头,在秦天德面前比划了两下。
噗!秦天德险些喷出一口血来,这个岳震也太能恶搞了吧!
让他好笑的事情还没完,岳震刚说完话,岳霆紧跟着接了一句:“可是大哥,我很饿,你不是也饿了么?刚刚我都听见你的肚子咕咕叫了。”
“哈哈哈哈!”秦天德这下再也忍不住了,跌坐在地上,捧着肚子大笑起来,可是很快他就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被一层冰霜所取代,对着院外厉声道:“二子,你给我进来!”
“少爷,您有什么吩咐?”秦二依言走进了院落,规规矩矩的立在秦天德面前。
“二子,本少爷之前是怎么交代你的,为什么不给他们准备午饭!”
现在才是未时时分,也就是下午一点到三点之间,如果岳震岳霆吃过午饭的话,断不会现在就饿了!
“狗贼,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是小爷不愿意吃你家的东西!不要把小爷当成三岁孩童,小爷不是那么好骗的!小爷最后警告你一回,赶快放了我们兄弟!”岳震听秦二回答了秦天德的问题,而秦二也点了点头。
秦天德脸色一变,拉着秦二朝院外走去,边走边问道:“二子,你什么时候把他们从黄梅大河镇带回来的?”
“回少爷的话,是昨日黄昏时分。”
“那也就是说他们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一直没有吃东西?”
“回少爷的话,从小的在黄梅大河镇将其抓住之后,他们就没有吃过东西。”
这样可不行!
秦天德拔腿朝着后院柴房快步走去,没走两步就听到岳震的声音再后方响起:“狗贼,你若不放了小爷兄弟,小爷可就要飙了!”
撤去了看守在柴房门外的所有下人,又让秦二在柴房门外十米远的地方守候着,秦天德这才进入了柴房。岳银瓶此时已经醒了,跌坐在地上,只是口中被一块破布堵住,想必是因为漫骂自己所致。
他将岳家人分成了三拨分别关押,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制衡,可是如今却现岳银瓶虽是女儿家却是三拨中最难对付的。
无奈之下他只好说出自己已经与岳李氏谈妥条件,并且可以带岳银瓶前去看望其家人,这才暂时平息了岳银瓶心中的怒火。
在解开捆在岳银瓶身上的绳索后,他特地说了一句:“岳姑娘,这是秦某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从现在开始,秦某不知道你姓氏名谁,只知道你是秦某捡回来的野丫头,换做瓶儿,留在秦某两位夫人身边伺候,你要记清楚了。”
岳银瓶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是秦天德有意撇清与自家的干系,她冷哼一声,说道:“你做梦!我绝对不会到你家做丫鬟的!”
只是岳银瓶见过岳李氏后,口风就变了:“我可以做你家的丫鬟,但是你必须保证我家人的安全,还要好生照看他们!”
秦天德心知这是岳李氏看出了什么,也不多说,直接又带着岳银瓶前往后院,他要让岳银瓶劝说那两个小不点吃东西!
“狗贼,你可是怕了小爷,打算放走小爷兄弟俩么?”秦天德一跨进院中,岳震虚张声势的叫嚣声立刻响起。
只是下一刻他就看见了秦天德身后的岳银瓶,脸上顿时变了模样:“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岳银瓶一看见自己的幼弟,立刻飞奔过去,蹲在他们身前,将岳震岳霆揽入怀中,姐弟三人抱头痛哭。
岳震到底年龄大一些,很快就从悲伤中走了出来,虽然依旧紧紧的扑在岳银瓶怀中,但是小脑袋还是透过岳银瓶的肩膀对着秦天德恶狠狠的说道:“狗贼,你当真是欺我岳家无人么?姐你不用怕,有我在那个狗贼伤不了你!”
一口一个狗贼叫的秦天德心中无无奈,他总不能跟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一般见识吧?何况对方还是岳飞岳武穆的遗孤。
“哦,小不点你说你姓什么?是说你们鄂家么?”
岳飞父子被害后,居于九江庐山下沙河家中岳震岳霆兄弟俩在家人的帮助下,连夜渡过长江,改姓鄂,潜于黄梅大河镇,知晓这段历史的秦天德才会有这么一问。
岳震刚一吐口无意中说出“岳家”二子就后悔了,现在听到秦天德这般问话还以为秦天德耳背没有听清,连忙改口道:“对啊,就是我们鄂家!”
岳银瓶可不像岳震这般年幼无知,她止住眼中的泪水,在岳震耳边小声说道:“四弟不要再说了,以后就安心在这里住下,过几日你二哥会来此处叫你们功夫,你们要勤加练习,记住了么?”
“二哥也来了?狗贼,你把我们家人都抓至此地到底是何居心?”岳震人小心思却活,顿时明白过来。
“小不点我警告你不要叫我狗贼啊!不光是你二哥,你娘亲如今也在我府中做客。过几日我还会为你们请来先生,教你们读书识字,每月考核一次,如果你们成绩出色,我就允许你们和你们娘亲团聚一日!”
“狗贼,你休想要挟你家小爷。。。”
岳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岳霆的哭腔打断了:“姐,四哥,我要娘亲,我要娘亲。”岳银瓶却因为秦天德的这番话而震惊了。岳雷教授岳震岳霆岳家枪法是岳李氏刚才告诉他的,如今却听到秦天德还要请人来教自家幼弟读书识字,心中顿时疑云一片——这个秦天德究竟想要干什么呢!.
“小弟,用不着求这个狗贼,为兄不稀罕吃!”岳震言语虽然坚决,但是不经意间的舔了一些嘴唇却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完全出卖了。八一中≥网≧ ≦.1z.om
秦天德自然也看到了,他也不点破,站起身,一把抓住岳震的手腕,拉着他就朝门外走去:“看不出你倒是挺有骨气的。你不是想要教训本少爷么?走,跟本少爷出去,少爷我给你一个机会!”
“官人。。。”冰雪聪颖的朱淑真猜出秦天德刚刚在门外听到了岳震的那番话,担心秦天德生气,和一个孩童计较。可是话刚出口,却看见秦天德朝着她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就明白秦天德没有生气,也就不再劝说了。
拉着人小鬼大的岳震来到院中的那块平整的空地上,秦天德这才松开了手,看到四下无人,这才小声的说道:“这两日你跟你二哥习武可有什么长进?”
“什么我二哥?小爷在家中排行老大,只有一个弟弟,哪里来的什么二哥!”
“行了小鬼,难道你忘了前几日你见到岳银瓶的时候说的话了么,岳震?这里只有你我两人,你用不着装了。”秦天德心中暗笑,不过对于岳震的小心谨慎还是很满意的。
“没错,小爷是姓岳,乃是我大宋名将之后,狗贼你想怎么加害小爷只管道来,小爷绝不皱一下眉头!小爷若是不死,将来必定替父兄报仇!”岳震知道自家事情隐瞒不了秦天德,索性也不再藏掖。
“亏你还记着报仇!”秦天德抬手给了岳震一个爆栗,就像岳震平日了打岳霆那样,“我问你,以你现在的能力,你能给你父兄报仇么?某说那些害死了你父兄的人,就连我钱塘秦府都不是你能对付的了得,你那什么报仇?”
他有些气愤岳震不自量力,手上的力量也就稍微大了一些,打得岳震抱着头,眼中泛起泪花,脸上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看着岳震的样子,秦天德知道自己力气用的打了,心中一动说道:“你记住,我姓秦,是当朝宰相,也就是害死你父兄的仇人秦桧之侄,如果你连我都对付不了,你如何能够替你父兄报仇呢?
还有,报仇不是一味的蛮打硬撞就能成功的,要学会借力打力,最好是从你的敌人那里得到帮助,助你成长,然后再反戈一击,这才是最让敌人痛苦的事情。听明白了么?”
岳震依旧是抱着头,恨恨的盯着秦天德,但是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光芒,显然是领悟到了什么。
“我现在比你强,所以可以像刚才那样打你,可以光天化日将你们兄弟强行掳来,等到有一日你的能力过了我,你就完全可以将我对你所作的一切换回来,但前提是你能对付的了我,你明白了么?”
岳震虽然恨透了眼前的秦天德,却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不过嘴上却强撑到:“小爷做事用不着你教训,你是我岳家的仇人,小爷绝对不听仇人的话!”
秦天德哪会看不出岳震的那点小心思,将一直藏在背后的另一串糖葫芦拿了出来,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唉,本来这串冰糖葫芦本少爷想自己吃,可是现在却没了胃口,也不知道该给谁吃了。算了,还是扔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手上一空,再一看那串冰糖葫芦已经落在了岳震手中,上面明显少了一枚红果,而岳震的嘴里却变得鼓囊囊的,还在不停的咀嚼着。
“小鬼。”秦天德嘴角翘了翘,只是岳震紧接着的一句话却让他傻眼了。
“狗贼你用不着得意,小爷以后专门吃你的喝你的,但绝对不会感激你,等将来小爷本事长了,再找你算账,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
岳震含含糊糊的丢下这句话,紧抓着到手的冰糖葫芦,逃一般的飞快奔回了房中,只留下哭笑不得的秦天德,傻傻的站在当场。
不管怎么说,这一趟秦天德很满意。岳霆年纪小,能够专心向学,加上连历史上著名的女诗人、女词人朱淑真都跨他悟性高,将来必定能有所成就。更重要的是岳震已经将他刚刚的那番话记下了,相信此后的日子里必定能够为了将来报仇而刻苦用功,他也算能够将这里的事情放一放了。
心情大好的秦天德给父母请完安后,哼着别人听不懂的小曲,一步三晃的回到了东跨院。
一进入院子就看见绿儿和蝶儿守在门口,而蝶儿看见他回来立刻张开了嘴,似乎要问好,可是落在秦天德的眼中,却让他联想到了上一回齐妍锦和朱淑真二女接待假秦强的那一幕。
“闭嘴!”他压低了声音一声冷喝,“少夫人在房中干什么呢?”
绿儿和蝶儿对视了一眼,齐齐的冲着他摇了摇头。
“你们退下吧!”
屏退了两个小丫鬟,秦天德悄悄地来到房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的听了起来,原来是齐妍锦在和岳银瓶拉扯闲话。
“瓶儿姑娘,其实我家官人挺不错的,你可能只是听外人议论对他有所误会,所以才无法接受他。”
“接受?接受什么?少夫人的话我不明白。”岳银瓶虽然认可了秦家丫鬟的身份,但是这两天来从来不以丫鬟自称,而且对待秦府中人的态度也是相当的不好。
“呵呵,瓶儿姑娘,这屋里只有咱们两个,又都是女儿家,有什么话用不着藏在心里了。难道你没有现虽说官人让你做真儿姐姐的贴身丫鬟,可是这两天来,不论是官人还是真儿姐姐从来都没有让你做什么粗重的活计么?你难道还不明白官人对你的心意么?”
“他对我的心意?”岳银瓶总算弄明白齐妍锦到底在说什么了,“少夫人恐怕误会了,我和那个狗贼之间只有不共戴天的仇恨,绝无其他可言!”
“瓶儿姑娘,我明白你因为自己的家人都被官人抓到府中而心生怨恨,其实越是这样越说明官人对你的真心,要不然按照他以前的性子,直接将你抓进府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他抓了我的家人还证明是对我真心?”岳银瓶并不知道秦天德到底想要干什么,但却可以肯定一点,秦天德对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这一点在龙泉山的破庙里,她早已试探过了,可是她又对齐妍锦的这种怪异解释甚是疑惑,忍不住开口相询。
齐妍锦淡淡的一笑,回忆起了自己当初连同兄长被秦天德一并抢入府中,随即将自己和秦天德之前的瓜葛详详细细的描述了一遍。
“这么说你当初也是被那个狗贼抢入府中,这才被迫成为了他的妾室?”听完了齐妍锦身世的岳银瓶顿时对齐妍锦产生了一丝同情还有同病相怜的感觉,口气也变得温和了不少,“这个丧尽天良的狗贼!少夫人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我能够将你救出狼窝,让你和你兄长一同离开这里,逃离那个狗贼的魔爪!”
齐妍锦现事情被岳银瓶弄拧了,不由得苦笑一下解释道:“瓶儿姑娘误会了,官人现在对我很好,对家兄也很好,现在家兄还是秦家船队的主要负责人,比之以前的生活简直是天上地下了。
这不是我贪图享受,而是因为官人跟以前相比的确是变了许多。想来应当是当初我用烛台打伤了他的头部,才导致了他性格大变,你和他接触的时间长了你就会现他的好了。”
听到这里秦天德再也听不下去了。岳家一门被他抓回府中后,各种误会就不停的产生,如今他已经没有心情也没有能力去解释什么了。索性这些误会不会导致什么严重的后果,而且他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误会迟早会一一澄清。
午饭时分,秦天德带着朱淑真到饭厅用饭,没有看见父亲秦非的身影,不禁开口相问,秦李氏告诉他泉州的商铺出了点问题,秦非已经动身前往泉州了。
他这才知道,自从船队第一次满载而归后,秦家就在泉州开了分号,不仅仅经营粮食生意,还会将船队带回来的一些稀罕物品进行出售已经囤积准备带出海交易的货物。
吃罢午饭,秦天德正准备返回东跨院小憩片刻,却被秦李氏叫住了:“天德啊,你留一下,为娘有话同你讲。”
带着秦天德回到了自己房中后,秦李氏屏退了丫鬟,喝了口秦天德给她倒的茶,问道:“天德啊,为娘问你,春闱眼下近在咫尺,你准备的如何了?”
秦天德挠了挠头,想不通秦李氏为什么又提起这件事,只能含含糊糊的回答道:“娘,您不用操心了,孩儿这一回肯定会金榜题名的。”
“你就在这儿骗为娘吧!”秦李氏起身来到秦天德身后,不轻不重的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你肚子里有多少墨水为娘能不知道么?你去参加科举,能看懂上面的题目就算不错了,还想金榜题名?”
秦天德嘿嘿一笑:“娘,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爹又不在,您何必在这儿绕圈子呢?”.
秦天德一直盯着对面的老汉,所以没有看到秦三那边的变故,直到他听到秦三磕巴的声音,顿时感觉不妙。> ≥八一中 ≦<﹤.<≤1﹤z≦<.≦﹤o≦m
一扭头就看见秦三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脸上一道刀疤从左额头一直延伸道右嘴角,霎时恐怖。而秦三此刻正被这刀疤汉子所持,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围观的人群中浮现出几个精壮汉子,有意无意间封死了秦天德三人的所有退路。
“小哥,老夫没有恶意,只是有事相询,跟老夫走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是秦天德并不想任命,他猜想对方十有**是秦桧的爪牙,目的就是冲着岳银瓶来的。
决不能让岳银瓶落到秦桧的手里,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
“老杂毛受死!”秦天德突然朝着老汉暴喝一声,手中折扇收起,当空抡圆,却是打向了挟持秦三的刀疤男,同时头也不回的快丢了一句,“瓶儿快跑!”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先来个声东击西,出其不意的逼退刀疤男,然后在他和秦三二人的合力之下,为岳银瓶逃脱创造机会。
只要岳银瓶能够顺利逃脱,他大可以跟对方走,到时候见到秦桧,只要讲明身份,应当能够将今日之事糊弄过去。
可是他手中的折扇还没有打到刀疤男,却感觉到身后有人轻轻拉扯自己的衣裳,紧接着岳银瓶及其细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狗贼,跟他走。”
秦天德一愣神,刀疤男趁着这个空当,一手扭着秦三的手臂,右脚横跨一步,逼近秦天德,另一只手轻易的卸下了秦天德手中的折扇,同时左脚跟上,作势欲踹。
“忠儿住手!”老汉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把他们带走。”
定民坊深处的一条巷子尽头,老汉双手背后,一脸威严的看着秦天德,沉声问道:“老夫再问你一次,你究竟是什么人,来临安城做什么?”
秦天德瞥了眼把守在巷子出口处的刀疤男以及几个精壮汉子,眼珠转了转,却想不出脱身的办法,只能说道:“你管我是谁,你找我有什么事情?赶快说,本少爷还有要事在身,赶着回府。”
现在他倒是吃不准对方的来历了。因为岳银瓶貌似认识对方,而且还是岳银瓶提议跟对方走,想必对方应当没有恶意。可饶是秦天德历史专业出身,也记不起来岳银瓶会认识什么人。
正史中的记载,对于岳银瓶此女的存在与否本来就一直有着争议,他当初去龙泉山也是按照野史中的记载,碰碰运气,哪知道他的运气还不错,居然救回了岳银瓶。
老汉并没有计较秦天德的无礼之举,也没有仗势逼迫,只是点了点头,说道:“不知道你身后的女子是何许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女子?哪有什么女子?老头,你不会是想女人想疯了吧!”秦天德自然是不会承认的。
老汉看出了秦天德的谨慎,不由得哈哈一笑:“呵呵,小哥莫要慌张,老夫并无恶意。只是老夫绝对她有些面善,像极了故人之后,所以才出面相询。”
故人之后?这个老汉到底是什么人?秦天德心中快盘算着,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岳银瓶,却见到岳银瓶头部极其细微的轻摇了一下,示意不认识对方。
既然岳银瓶不认识此人,那就只有问清对方的姓名了,说不定自己曾经在书本上见过也说不定。
转念至此,秦天德一抱拳,恭恭敬敬的问道:“敢问老丈如何称呼?”
老汉被秦天德突然转变的态度也弄得一时失了分寸:“咦,你这个娃儿怎么突然转了性子?老夫的姓氏你不必知道,你只需告诉老夫你身后的女子是何许人就可以了。老夫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女扮男装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秦天德眼见瞒不过老汉,也就不再强辩,但却也不会将岳银瓶的真实姓名说出,随即胡乱说道:“她是我的妻室,唤作瓶儿,父母早亡,孤苦无依,想必老丈一定是认错人了。”
“你的妻室?那不知小哥又是何许人也?”
“好说,在下乃是钱塘秦家少爷秦天德。老丈,你的问题秦某已经回答了,不知道可否走了?”
“钱塘秦家?这么说你姓秦?”老汉的眼中闪过一道精芒,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看向岳银瓶,“你可如他所说,是他的妻室?”
岳银瓶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秦天德却从旁插话道:“婚姻大事,怎可妄言?老丈,你若是没事,我们可就要走了。”
看着秦天德三人转身消失在巷口,老汉双眉紧促,不言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那个刀疤脸男子来到他身边,低声说道:“义父,孩儿已经派人盯住了他们,相信晚些时候就能直到他们在何处落脚了。”
老汉长叹一口气,然后才点了点头:“忠儿,你是不是觉得为父此举有些奇怪?”
被唤作忠儿的刀疤男子连忙说道:“孩儿不敢。当年若是没有义父,孩儿早就死在金狗的铁骑之下,孩儿这条性命从那时候起就是义父的了。不论义父有何吩咐,孩儿必誓死完成。”
“没有那么严重了。”老汉慈爱的拍了拍刀疤男子的肩膀,“为父只是觉得那个女扮男装之人像极了故人之后。那位故人如今已经含冤而死,一家老小却下落不知,直至今日为父居然在临安城遇到了故人之女,而她身边的年轻人又姓秦,不知道是不是。。。”
“姓秦?”刀疤男略作思考明白了一些,“义父,如今朝野上下尽是那奸贼势力,您不但被夺了兵权,更只是封了个有名无实的潭国公,何必还要操心那些事情?”
“操心?”老汉摇了摇头,“为父只是担心故人之女罢了,至于其他的,为父早就不再想了。”
说完这些话,老汉原本炯炯有神的双目突然间变得黯淡起来,此刻的他再没有刚才的魁梧威严,仿若一个普通的老者一般。
再说秦天德三人。
好容易从老汉手中逃出,三人脚步不停,快朝着里仁坊自家宅院走去,直到进入院中,秦天德才长出了一口气。
“少爷,那个老头不简单啊。”秦三刚一跨入院中,就拉着秦天德说道,“小的刚才跟那个刀疤脸交手,感觉他比前些日子在钱塘县遇到的那个胖子的手下还要厉害。”
“我呸,你那也叫交手?明明是你根本没机会出手就被对方给擒住了!”秦天德没好气的瞪了秦三一眼。
“嘿嘿。”秦三一边傻笑着,一边挠了挠头,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对了瓶儿,那个老汉你认识么?”秦天德突然想起最重要的事情,连忙问道。
“我不认识!”岳银瓶绷着脸丢下四个字转身就离去了。
秦天德望着岳银瓶远去的背影,眯起了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少爷,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滚。。。回来,今天的事情不许对任何人讲,即使老夫人那儿也不能说,你听清楚了么!”
晚饭时分,一向胃口大好的秦天德却破天荒的只动了两下筷子就放下了,弄得秦李氏忍不住问道:“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是饭菜不合口味么?要不为娘让府中的厨子重做?”
秦天德摇了摇头:“娘,孩儿没事,只是今日在临安城逛了一天,身子有些乏了,没什么胃口,想先回房中休息了。”
“这样啊,那为娘一会让下人给你炖一盅莲子羹,给你送进房去。对了,天德啊,你今晚可不要再折腾的太久了,刚刚相爷府遣人传话,说是相爷明日申时要召见咱们,你可要养足了精神。”
“刚刚传话?明日就要见咱们?”秦天德闻言大惊,心中甚忧。联想到下午生的事情,他怀疑秦桧是不是收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会这么快要见自己。
“娘,往日你和爹来临安拜见秦相爷的时候,也是这么快就能被召见么?”
秦李氏回忆了一下,说道:“那倒没有,一般都是递了拜帖后三天才能得到消息。你不说为娘还不觉得,这次相爷召见的确是有些奇怪,那来传话的人还专门嘱咐为娘,让你带上你的妻室。可是淑贞现在钱塘,根本来不及赶来啊?”
妈的,秦桧知道岳银瓶了!我该怎么办!
秦天德虽然心中对此早有准备,可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他只是带着岳银瓶刚到临安,就传到了秦桧的耳朵里,心中不禁一片骇然。
失魂落魄的回到房中,苦苦思索明日见到秦桧后该如何应对,直到丫鬟第三次进来添加灯油,他终于想到了应对之策。
“你去将瓶儿唤进来,本少爷有事找她。”
“狗贼,你找我做什么!”岳银瓶一进来就不客气的问道。
秦天德的脸色也不好,说话也是极不客气,开门见山的问道:“今日白天的那个老汉到底是谁!”.
风波亭原本只是大理寺内一座非常普通的小亭子,但却因为一代名将岳飞之死而世代流传。> 八一中网 <<<.≤1z.om
是夜,原本明朗的夜空突然乌云压顶,皎洁的半月被厚重的乌云团团围住,再难将银白色的光芒洒向大地。
临安城内忽然狂风大作,冰冷入骨,流连在夜市上的行人纷纷回家躲避,就连摆摊的小贩也不得不结束了生意。很快整个临安城笼罩在一片黑暗的寂静之中。
与此同时,大理寺内,风波亭前,一团火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虽然火光随着狂风而摇曳,但却始终不停的努力将自身的光和热洒向人间的每个角落,试图来对抗这乌云压顶的黑夜和肆虐的狂风。
火光前跪着一个少女,一边哭泣,一边不停地将手中的纸钱、元宝添入火盆之中,努力维系着面前的那团烈火。
在她身后则是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任凭狂风吹打在他身上,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风波亭中的石桌之上。
这一男一女正是秦天德和岳银瓶。
有了秦桧的许可,进入守卫森严的大理寺变得很容易,他们在秦桧派来的小吏的带领下,很容易就进入了大理寺,来到了风波亭前。
岳银瓶一进入大理寺,眼中就泛起了泪花,等到她来到风波亭的时候,眼中的泪水就再也停留不住,犹如出闸的洪水般,汹涌而下。
一边哭泣着,岳银瓶将岳飞生前最爱吃的几盘糕点摆在了风波亭前的地面上,秦天德也将早已准备好的火盆摆好,然后就默默的退到一旁,看着跪在风波亭前的岳银瓶,将带来的元宝蜡烛等等一一添入火盆之中。
听着岳银瓶心碎般的悼念,秦天德的内心犹如打翻了五味瓶般不是个滋味。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人,他深知岳飞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又是为何会以“莫须有”的罪名被害。
岳飞的精忠报国之心让世人所敬佩,岳飞的悲惨遭遇又让世人为之心痛。可是秦天德却不敢表露出来,因为他知道,在火光四周的黑暗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密切的注视着风波亭前的一切,一旦稍有不慎,他就会被人现破绽。
时间就这样静悄悄的流逝着,岳银瓶带来的元宝蜡烛也基本上全部烧完了。这时候秦天德突然上前两步来到岳银瓶身边,一把夺过岳银瓶手中最后的纸钱,快丢入火盆之中,然后将她生生拉了起来。
“狗贼,你干什么?放开我!”悲痛欲绝的岳银瓶猛地推开了秦天德,再次跪倒在地。
“瓶儿,我们该回去了!”秦天德站稳身形后再次来到岳银瓶身边,强行将其拉起。
就在岳银瓶要将满腔的悲伤转化为愤怒的时候,却听到秦天德在她耳边以极细的声音说道:“跟我走,我带你去祭拜岳元帅的遗骸。”
“你说什么!”岳银瓶顿时止住了哭泣,难以置信的看着紧抓着她手腕的秦天德。
岳飞死后,尸骨无踪,不论是秦桧一党还是对岳飞遭遇深表同情的朝中大臣都不知道岳飞的尸骨去了哪里,可是这个秦天德居然知道?
岳银瓶不知道自己是否该信任眼前的这个男人,可是这个男人所作的一切又让他无法怀疑。
“跟我走!”秦天德以不容置否的口吻再次说道,然后拉着岳银瓶转身离去,同时又朝着远处的黑暗中丢下一句话,“你们出来,把这里收拾一下!”
岳银瓶脑中已经是一片混乱,她不知道秦天德所言是真是假,但又想不出秦天德能有什么理由来欺骗她。
一路上她的脑中都在思考着秦天德的那句话,心中既担心被秦天德所骗,有对秦天德的话抱有极大地希望。
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现自己居然被秦天德拉回了秦府,而且回到了秦天德的卧房,当即判断自己被骗了:“狗贼,你又骗我!”
秦天德能够理解岳银瓶此刻的心情,一把将她抱入怀中,防止自己被打,然后快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这一路都有人跟踪,等夜深我再带你去。”
闻听此言,岳银瓶停止了挣扎,可是很快就现现在的姿势过于难堪,猛地将秦天德推开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帮我?”
秦天德已经将房中的灯火点,他看了看窗外和房顶,然后装出一往情深的模样,深情的说道:“瓶儿,难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看不出我对你的真心么?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惜!”
这些是之前他和岳银瓶商量演戏骗过秦桧耳目的话,所以秦天德以为这么一说岳银瓶就能够听出来,然后配合自己。
他判断的没错,岳银瓶的确是听出来了,可是岳银瓶此刻哪有心情配合他演戏,只想弄清楚秦天德的真实意图:“你少来这一套,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天德心中颇是无奈,连忙吹灭了房中灯火,然后用带着淫邪的口吻说道:“美人儿,如今我已经帮你完成了心愿,你是不是应当答应本少爷的要求,陪本少爷一晚啊!来吧美人儿!哎呦!”
房顶上一道黑影飘然落下,然后几个纵身翻出了秦家宅院,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等到这个黑影消失之后,秦天德房前的一颗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上,又飘下一道黑影,同样是几个纵身翻出了秦家宅院,紧跟着第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渐渐的深了,狂风却不见有丝毫的减弱,天空中的乌云也压得越来越低。更夫的三声更响过后,“吱呀”一声,秦天德卧房的门打开了。
秦天德迈步从房中走出,冲着房顶大喊了一声:“出来吧,我看见你了。你这个大胆毛贼居然敢深夜潜入本少爷府邸,是不想要命了么!”
他的喊声顿时将那些值夜的下人惊了过来,手持棍棒火把将秦天德围得严严实实,瞬间将后院照的亮堂堂的。
确定了秦天德平安之后,这些下人们七嘴八舌的问道:“少爷,贼人在哪儿呢?”
秦李氏已经于白天离开了临安,她必须赶在秦非之前返回钱塘,所以临安秦家府邸内唯一的主人的就只有秦天德了。
现在秦天德居然现了贼人,府中的下人自然紧张,没一会连那些已经睡下的家丁也爬起来了。
“少爷,那个贼人在哪儿,让小的去收拾他!”秦三也起来了,手里拎着一根拳头粗细的短棍,分开众人挤到了秦天德身前。
“三儿,带几个人上房顶看看,刚才本少爷听到房顶有动静。”
护住心切的秦三二话不说迅攀上房顶,转了几圈冲着房下喊道:“少爷,上面没有什么人啊,你是不是听错了!”
“哦,可能是吧。你们都回去睡吧,没事儿就不要来后院了。”
打走了府中下人,秦天德并没有回房,而是冲着院中再次说道:“出来吧,本少爷知道你不在房顶,刚刚是给你一个机会,你也看到本少爷府中有多少人了。你现在要是出来说明来意,本少爷还可以放你一马,否则定让人将你乱棍打死!
。。。。。。
怎么还不肯出来么?你真的当本少爷是诈你不成!
。。。。。。
最后三个数,本少爷数到三,要是你还不出来,本少爷就要叫人了!一,二,好了,瓶儿你出来吧,院里没人了。”
最后那句话是他用小声对着房内说的,话音刚落岳银瓶就走了出来,抱怨道:“狗贼,你刚刚装神弄鬼的干什么呢?”
“我哪是装神弄鬼?事关重大,我总得弄清楚到底还有没有人监视才行啊!不过你刚刚下手可够狠的,我的手臂到现在都还疼着呢!”
“你活该,谁让你手脚不规矩!”
“我拜托,那不是做戏么!你至于那么认真么?”
“不是你说的做戏要认真一些,否则容易被人看出破绽么!”
“你。。。。。。”
“你什么你!狗贼,快带我去,要是让我知道你在骗我,今晚就废了你一条手臂!”
两个人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朝着秦府后门走去,秦天德还不时的四下张望,看样子煞是谨慎。
由于秦天德刚才已经吩咐了,让下人不许今晚不许再来后院,所以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人。
当他们小心的打开后门溜出去后,就在秦天德卧房前的那颗繁茂的梧桐树上,再次飘下了一高一矮两个黑衣人。
其中身形较矮的黑衣人望着后门方向,说道:“忠哥,那小子太狡猾了的,原来一直都是在诈咱们,我差点就被他骗了,还以为他真的现咱们了,差点就下来了。”
被称为忠哥的黑衣人也颇有同感:“谁说不是呢?装的那么像,姓秦的果然都狡诈无比!好了,不说这个了。这小子既然如此大费周章,还这么晚从后门出府,必定有重要事情。
你立刻返回府里,将此事禀报义父,我会一路跟踪,沿途留下标示,如果义父要来,你可带义父一路追来。”.
就在刚才,秦天德已经想明白了,自己没必要装出一副读书人的样子,因为来自后世的他,很多理念都很古人不同,还是做一个人见人怕的恶霸来的痛快。八一中网 ﹤.1z.om
所以在面对捕快的时候他也毫不收敛,反而觉得这么说话做事才最得心应手,连他都没有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了恶霸的行为方式。
他的话极不客气,可是为的捕快却不敢怒。作为南宋都的警察,他太清楚临安城里有多少惹不起的人,不要说他了,就算是临安府尹惹不起的人都多了去了。
因此他来到秦天德桌边,脸上挂着笑容,非常客气的问道:“不知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你也配问本少爷的名讳?”秦天德眼皮都不抬一下,又拿起了放下的筷子。
“他。。。走是。。。墙谈的。。。一个复杂子罢了。”宋诗源缩在地上,用漏风的嘴说道。
捕快听不清宋诗源说些什么,所以脸上的笑容也不敢消失:“这位公子,这里毕竟是临安,您这么做会让我们很为难的,不知道公子家住哪里啊?”
6游实在是看不下去捕快的嘴脸了:“他叫秦达,钱塘人士,是来临安应考的。”
这时候邓博在其余捕快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尽可能用清楚的声音说道:“他就是钱塘的一个富家子罢了,那个谁,赶快把他拘了,我舅父是工部侍郎!”
听到这里,捕快的脸色瞬间变了:“来呀,将这个当众殴打他人的贼人拿了!带回府衙,交给大人落!”
现在的临安府尹叫做俞俟,正坐在大堂之上,听完了捕快的描述,知道被打的一人是当朝工部侍郎的外甥,而打人者只不过是一个外乡的富家子,当即一拍惊堂木:“呔,堂下何人,上了大堂见到本官居然敢不下跪!”
临安府尹不好当,每日都要处理临安城里的大小事情。但临安毕竟是南宋都城,官员众多,亲戚朋友也多不胜数,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得罪人,所以俞俟每次审案之前总要问清楚原被告双方的身世背景。
如今知道被告不过是来临安应试的富家子弟,当然不用客气,同时还存了很敲秦天德一笔的心思。
秦天德站在堂下,傲然说道:“你是什么人,也敢让本少爷给你下跪?我呸!”
“你小子找死!”坐在堂下的师爷当即怒道,“这位是临安府尹俞大人,你可知藐视朝廷命官该判何罪!来呀。。。”
“等一下!”俞俟到底是饱经官场磨练,瞬间就判断出事有蹊跷。一个被告上了大堂,不但不跪,居然还敢口出狂言,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身后有人。
若是个傻子,一会自然有的是办法收拾他,若真的是身后有人,他就绝对要问清楚了。
“本官问你,你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家中是做什么的,临安城可有什么亲戚?”
“本少爷姓秦名达字天德,家里做些小生意而已,至于临安城的亲戚,你问这个干什么!”
姓秦?俞俟心中一凛,不漏声色的继续问道:“他们两个可是你让下人打得?”
扫了眼趴在地上,被秦三打得皮开肉绽头破血流的宋诗源和邓博,秦天德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是本少爷让家丁打得,怎么样?”
“你们都是读书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呢,为什么要动手?还要下这么重的手?”
“他们惹的本少爷不爽,所以就打了,怎么样?”
“不知道他们如何惹到你了呢?”
俞俟的客气态度引来了宋诗源的不满,他仰起头大声说道:“俞大人,你跟他这么客气干什么!我要告他谋杀之罪,刚刚在酒楼里很多人都听到了他想打死我们!”
宋诗源没有任何的背景,所以俞俟用不着客气,当即冷着脸呵斥道:“本官办案用不着你指点。若不是看你有伤在身,本官先打你三十大板,以惩你扰乱公堂之罪!”
邓博毕竟是有亲人当官,明白官场的这些猫腻,连忙解释道:“俞大人,我舅父是当朝工部侍郎李方,那小子只不过是钱塘的一个富家子罢了,家里没有什么背景!”
俞俟的师爷听到这里立刻来了精神,指着秦天德骂道:“大胆秦天德,你不过一个富家子而已,不仅在临安城胡作非为,大庭广众之下殴打他人;来到大堂之后,见到府尹大人又出言顶撞,当真是不知死活!来人,先打他三十大板!”
这个师爷是俞俟的亲信,平日里没少帮着俞俟收受贿赂,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为了体现他的护主之心,也不怕俞俟会怪罪他擅自做主。
实际上以前他也没少这么做,恶人他先做了,万一到后来知道对方有什么惹不起的背景,也能替俞俟顶过。
姓秦,钱塘。。。俞俟直觉到脑中闪过一道亮光,猛然间站了起来:“都住手!”
喝退了向秦天德走去的衙役,俞俟快步走下堂来,来到秦天德身边,客气异常的问道:“秦公子可是享誉各地的钱塘娱乐城的少东家?”
嗯?秦天德刚才看到几个衙役拎着板子气势汹汹的走过来的时候,正在考虑要不要说出自己和秦桧之间的关系,可是听到俞俟的话后,就知道俞俟必定去过娱乐城,也猜到了他的身份。
“大人去过那里?”
“当然,”俞俟一脸的笑容,“那里还没有开门营业的时候,本官让人专门去那办了一张,一张。。。”
“贵宾卡?”
“没错没错,就是贵宾卡。”俞俟已经试探出秦天德真实身份,笑容更加热情了,“果然是秦少爷啊,刚刚本官有所不知,还望秦少爷见谅啊。”
看着堂堂五品大员居然跟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点头赔笑,大堂上下的人全都愣住了。
趴在地上的邓博已经从俞俟和秦天德的对话中听出了秦天德的身份。不是他有多聪明,而是因为他去过钱塘娱乐城,也听人说过娱乐城背后的势力。
“大人,在下不告了,这件事是一场误会,与秦兄无关。”一身冷汗的邓博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强撑着站了起来,冲着俞俟和秦天德深深作了一揖。
想到那个清秀书童居然能够跟秦天德一同上桌吃饭,只以为明白了秦天德和书童之间的关系。而自己居然敢觊觎秦天德的心头好,邓博只觉得双股之间阵阵凉。
宋诗源还是糊里糊涂的,他想不通邓博为什么这么快就变了口风,不解的问道:“邓兄,你舅父乃是当朝工部侍郎,用得着怕他么!”
邓博脸色一变,狠狠地瞪了地上的宋诗源一眼:“他叔父是当朝相爷!”
“相爷?哪位相爷?”宋诗源也不知道是真迷糊还是被大糊涂了,邓博都说到这里了还没有听明白。
“他姓秦,你说是哪位相爷!”
“啊!”宋诗源终于知道了,忍着身上的剧痛,一个翻身跪在秦天德面前,苦苦哀求,“秦少爷,小的不知道秦少爷身份,刚才多有得罪,求秦少爷放过小的吧,小的回去以后一定给您立长生牌坊,每天吃斋念佛,祈祷您长命百岁!”
“哦?这么说你们明白了?”站在秦天德身边的俞俟饶有兴趣的看着邓博,又将目光转向了秦天德。
邓博已经明白自己今天能不能走出临安府衙就看秦天德了,如果不能让秦天德消气,不要说他了,就连他舅父——一个没有什么权利的工部侍郎——的官运也就到头了!
“明白了,明白了,是在下错了。之前是小弟有眼无珠,多有冒犯。求秦少爷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与小弟计较了。如果秦少爷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小弟一定全部满足。”
“有辱斯!”
一句话,四个字,却从两个不同的方向传来。
一个自然是秦天德说的,而另一个人则是作为证人被带回府衙的6游。
秦天德转过头看了眼6游,却换来6游一声冷哼拂袖而去。
“来人,把那个书生拿下!居然敢对秦少爷不敬。”俞俟是秦桧的人,当初抄岳飞家的时候,就是他带人去的。
他已经知道秦天德是来参加省试的,有了秦桧这层亲戚关系,秦天德高中榜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将来的仕途也必定一帆风顺,他自然要在秦天德还没有进入仕途之前拉好关系。
“算了吧,让他走吧。”对6游,秦天德是有点失望,尤其是刚刚6游认可宋邓二人想要买齐妍锦和岳银瓶,让他接受不了。
不过现在看到6游知道自己是秦桧侄儿的身份后,依然敢拂袖而去,又有些佩服,大宋要想有将来,这样不畏强权的人才是不可或缺的。
“秦少爷只是大人大量,只是不知道这二人该如何处理?”俞俟一边拍着秦天德的马屁,同时还顺带帮了邓博一把,算是让工部侍郎李方领了自己的人情。
秦天德厌恶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读书人,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了:“算了吧。俞大人这么给本少爷面子,这份人情就由得俞大人送出去了。”.
宋高宗赵构在集英殿上做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往年的殿试考卷早就呈送过来,他往往也不会怎么查看,一般都按照那些考官的排序选定名次。≥≯ 八一≯中网 ≤.1z.om
可是这一次他等的时间太长了,不光是赵构,就连大殿两侧站立的诸多武大臣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看着殿下立着的十名新科进士,赵构打了个哈欠,朝着带他们进来的主考官问道:“就是他们十个人么?”
“启禀官家,就是他们十个,另外前三名的考卷微臣也带来了,请官家一阅。”
赵构的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只让身边的太监接过了名单,扫了一眼,看到秦天德排在第一位,不由得斜了秦桧一眼,淡淡的说道:“秦天德是哪个?”
“草民秦天德参见官家!”大殿之上,秦天德只能入乡随俗,从众人中迈出一步,跪拜道。
“你且起来答话。”赵构仔细的打量了打量秦天德,感觉人长的也算周正,不由得点了点头,“既然你排在第一位,朕就赐你为状元吧!来人,赏。。。”
不是吧,我这就成了状元?这也太容易了吧?秦天德只感觉一切来的太突然,让他根本无法接受,不由得愣住了,连谢恩也忘记了。
好在有人打断了赵构的话,虽然是提出了异议,但也算是替秦天德化挡下了一场祸事。
“启禀官家,此事还需要思量啊!”分列大殿两侧的左侧为一名长须老者横跨一步,出列说道。
排在右侧位的秦桧一看到这名老者顿时眯起了双眼,这是老对手了,自从他第二次恢复相位以来,就一直跟他作对。
“赵卿家有什么要说的么?”
“启禀官家,据老臣所知,这个秦天德本是钱塘一目不识丁的纨绔子,生性顽劣,如今却能够通过省试,甚至高中榜,老臣怀疑其中有人徇私舞弊!”
“哦?果真是这样么?传礼部侍郎许国栋觐见!”
很快就有小黄门传来消息,许国栋由于这些日子忙于春闱一事,结果累的吐血昏倒了。
“启禀官家,微臣觉得没有那么麻烦,只要命人将秦天德参加省试时的考卷呈上来,官家一看便知。”
这还不麻烦?你要是真的知道我目不识丁,干脆就让我在这大殿之上写几个字不就全露馅了?非要绕一个圈子,让赵构看我的考卷。。。
我明白了,你这老头是想对付秦桧,我在省试中高中榜也必定是你搞的鬼,可你不能拿我当枪啊!
秦天德面色不变,目光却朝着秦桧看了过去,等他看到秦桧面色如常没有半点变化,仿佛生的一切都跟他无关的时候,秦天德终于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记得史料上记载,宋金于公元1年签订的绍兴和议上,曾经明确规定过一点,那就是不得随意更换宰相秦桧,所以不论生什么事情,只要秦桧不是谋朝篡位,那么任何人都休想动摇秦桧的地位!
记起了这一点,秦天德不由暗中撇了撇嘴:这老头是谁啊,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你这么做根本没有用,只要赵构心中一直存着对金求和的心思,那么秦桧的地位就是稳固的!为了帝位,赵构甚至都不会得罪秦桧!你这老头只是在给我添乱!
到了这个时候,秦天德也不在抱怨什么,脑子开始快转动起来,盘算着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混账!秦天德,这就是你的答案么!”赵构看到了秦天德省试时的考卷后,不由得勃然大怒。
偌大的考卷之上,赫然写着“当朝秦相爷是我叔父”的字样!
秦天德慌忙跪下,大声回答道:“回禀官家,这就是草民的答案。”
集英殿上不知真相的武大臣不由得面面相觑,想不出秦天德的考卷上究竟写了些什么,竟然引得龙颜大怒。但是明显有人知道,例如被赵构称为“赵卿家”的老者。
“官家,此人不学无术,妄图鱼目混珠欺瞒官家,罪犯欺君,理应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嘶,你这老头真狠啊,为了除掉秦桧,居然要我全家陪葬,我x!秦天德看透了这个老汉的用心,偷偷瞟了眼垂手立于大殿上的秦桧,想看看秦桧会有什么反应。
哪知道秦桧还是老样子,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如同一座大佛般矗立不动,似乎株连秦天德九族的事情跟他无关一般。
这老家伙在想什么呢?很快秦天德就从赵构的话中得到了答案。
“赵卿家,这样是不是太严厉了?”赵构的口气突然变软,“秦天德,你可是如同赵卿家所言,存心欺瞒?朕给你一个自辩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啊。”
秦天德终于明白秦桧为什么会无动于衷了,很明显赵构已经从震怒中清醒过来,知道这件事情表面上是针对自己,而实际上是剑指秦桧!
还是刚才的那句话,赵构虽然贵为皇帝,却对金国惧意已深,而秦桧是金国指定的大宋宰相,与金国和谈的事情离不开秦桧,他根本不敢得罪秦桧。如果真的治了自己的欺君之罪,株连九族,那么秦桧也跑不了。
赵构需要考虑秦桧被株连后,金国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刚刚签订的《绍兴和议》会不会被撕毁,他好容易才能当上的太平皇帝会不会再次面临北方金国的铁骑?
这事情看起来很可笑,很不可思议,堂堂一个皇帝居然会忌惮自己手下的大臣,但事实的确如此,秦桧俨然已经变成了金国在南宋的代言人,赵构怎么可能会治秦桧的罪?
在历史上也明确记载了赵构对秦桧的忌惮之心,但即便如此,秦桧病死之后还被赵构加封为“申王”,谥号献忠,只是罢免了秦桧子孙的官职而已。
秦桧死后赵构尚且如此对待,更何况现在呢?
想明白了这一切的秦天德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多谢官家洪恩!草民正如那位老大人所说,目不识丁不通墨,但是草民却有一颗忠君爱国之心,有一颗替官家排忧解难之心!”
“竖子休得胡说!”长须老者一声大喝拦住了秦天德的话头,“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为何要在春闱中弄虚作假,欺瞒官家?”
秦天德背靠秦桧,自然不会惧怕此人,虽然看老者在大殿所处的位置应当也是宰相,不过南宋以右为尊,也就是说大殿之上除了赵构,就是秦桧最大了。
“你是何人,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白活了这么年岁!”
长须老者闻言大怒:“放肆!老夫赵元镇身为左相,竖子焉敢如此!”
“你是赵鼎!”秦天德终于知道屡次为难自己的是什么人了。
赵鼎字元镇,是历史上有名的南宋抗金名相,极力反对议和,并且荐任岳飞、韩世忠等爱国将领,有效地组织军事力量以抵御金兵,但最终被秦桧迫害致死。
记起了赵鼎的生平,秦天德暗中摇头,心说也不知道将来我有没有机会救你一命,你这货现在还逮着我不依不饶的。
本来他是打算坑赵鼎一把的,他说赵鼎不懂规矩,实际上是指他在回答赵构的问话时,赵鼎不分尊卑屡次打断,是在藐视官家。
虽然这个罪名很牵强,但如果秦桧以此力,不是没有可能让赵鼎吃不了兜着走的。
可是现在秦天德不会这么做了,如今朝堂上像赵鼎这样一心为了南宋的大臣不多了,少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赵卿家,你让他把话说完。秦天德,你站起来回话。”赵构话了,这就是明显袒护秦天德了。
“多谢官家!”秦天德站起身,组织了一下语言,侃侃而谈道,“我大宋在官家的治理下,如今已经渐渐稳定。官家更是忍辱负重,与金国签订和议,为我大宋换来了和平的局面,为百姓换来了稳定的生活,此举可比秦皇汉武,不让尧舜,必定流芳千古,万世传名!”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秦天德的这番话说的赵构心中美滋滋的。为什么签订和议他自己心里清楚,而且和议签订前后朝中有不少大臣反对,更是没有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此而大唱赞歌,还把他比作尧舜。
赵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这份笑容落在赵鼎的眼中,不由得让他心中一沉,再次仔细打量起秦天德,心中担忧从此以后这朝堂之上恐怕又要多了一个秦桧。
秦天德继续说道:“官家忧国忧民,为了满足金国的狼子野心,保我大宋百姓免遭战火涂炭,每年都要赏赐金国大量的金银布匹。但是官家宅心仁厚,这些花费都自己扛了下来,从古至今有几个当皇上的能够比得上官家?草民相信,官家以后必定会是成为后世的楷模!”
秦天德说的粗俗不堪,有前言不搭后语,但是赵构听了心中却是舒服,他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你就不要东拉西扯的了,直接说重点吧。”
火候到了。秦天德一理衣衫,双手抱拳,朗声说道:“草民一心报效官家,心中有替官家排忧之策。奈何不通墨难以一睹天颜,所以才出此下策,以将心中计策献给官家!”.
岳雷也知道两辆马车四周骑着高头大马的彪形大汉是秦桧派来的人,加上母亲岳李氏和姐姐岳银瓶一再警告自己不得对秦天德动手动脚,只能忍着心中的愤怒,恶狠狠地瞪了秦天德一眼:“狗官,你等着,我去告诉我姐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看着岳雷的脑袋缩了回去,秦天德这才常常的出了一口气。八一中 ≦≦≤.≦﹤1≤z﹤﹤.om
由于自家下人中有秦桧的眼线,所以他将岳雷带往淮阴这件事根本没有瞒着秦桧。
早在他刚参加完省试被秦桧叫去相爷府的时候,他提出将来外放知县的时候,就将这件事情禀告了秦桧。
作为显示自己只想做一个耀武扬威作威作福,心中没有什么大志的常人,他提出了希望能够知县钱塘,结果被秦桧以官员不可在原籍当官给否掉了。
紧接着他就提出了他的真正想法,去淮阴当县令。理由嘛,也很多,先是在集英殿上说的那一堆;其次他的妾室齐妍锦就是淮阴人,却被当地恶霸欺侮,害的家破人亡,他要去报仇;另外就是要带上岳雷,而淮阴是一个借刀杀人的好地方。
按照他的说法,他在意的只是一个岳银瓶,对于岳家的其他人来说,他们的死活都跟他无关,但却不能死在他的手里,要不然这辈子也别想娶到岳银瓶了。
所以他提出知县淮阴,并且带上岳雷的理由很无耻,也很卑鄙。说是淮阴地处两国交界,而金国时不时的会马踏淮水南岸进行他们历来的打草谷,这样就有机会把岳雷推出去,对抗犯境的金兵。
岳雷是一代抗金名帅岳飞的儿子,对抗金兵这种事情自然不会退让,那么就有机会借助金兵之手除掉岳雷,而岳银瓶也不能怪罪他秦天德。
对于秦天德的这种提议,秦桧自然不会反对,欣然答应了。但是秦桧能成为史上十大奸相之一,绝不是泛泛之辈,也不会秦天德说什么就信什么,这一次秦天德临行前的拜访,就提出派出秦武等护卫,名为保护秦天德安全,实为暗中监视秦天德一举一动。
虽然明知道这些人是来监视自己的,秦天德也不能不接受,但他把这些人的来历都告诉了岳银瓶姐弟,让他们小心应对,尤其是不能让这些人知道岳震岳霆的真实身份。
岳震岳霆兄弟俩是他最后的保障了,一旦让秦桧知道岳飞的四子一女都落到他的手中,难保不会起了杀心,到那个时候,纵然秦天德拥有穿越者的优势,也绝对保不住岳氏一门的性命。
听着马车外岳雷骑着瘦马想车后跑去,秦天德长出了一口气:这个岳雷看上去虽然又有鲁莽,不过还是知道些轻重的,就是孩子气太重了,居然要去告诉岳银瓶?我秦天德会怕岳银瓶么?
他正琢磨着,将手中的糖果吃了一半,并将另一半装好的岳霆开口了:“大哥哥,我师父为什么说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岳霆非常的乖巧,早在秦天德让岳银瓶负责照顾岳震岳霆的起居生活时,就让岳银瓶叮嘱两个小家伙见到岳雷不得兄弟相称,只能以师徒相称。
不知道岳银瓶是怎么叮嘱两个小家伙的,总之岳霆很听话,每次见到岳雷虽然激动,但总是以师徒相称。
“咳咳。”秦天德装模作样的咳凑了两声,却是一脑门的黑线。
在他离开临安,准备前往淮阴的时候,曾经当着众人的面,像岳银瓶提亲,结果被一口啐了回来,弄得好不尴尬,引得秦武等人哈哈大笑,这也有了刚才岳雷口中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说。
“你安心看书,大人的事情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秦天德摸了摸岳霆的头,“对了,小家伙,你饿不饿?”
“饿了,”岳霆点了点头,回答道,“我哥也饿了,刚才我听见他肚子咕咕叫了。”
“我哪有!”岳震死要面子,当即否认,同时伸出右手,看样子又要给岳霆一记爆栗。只是看到秦天德沙包大的拳头也对着自己抬了起来后,只能悻悻然的将手缩了回去。
“三儿,现在什么时辰了,把车停下来,大家吃些东西吧。”秦天德对着马车外驾着马车的秦三喊道。
他这次前往淮阴,府中的下人带的不多,除了秦二秦三,就只有七八个推车运送行李的苦力了。
他和岳震岳霆坐在第一辆马车里,有秦三驾车,而秦二则是后面那辆马车的车夫,里面坐着的自然是他的两位妻妾以及岳银瓶了。
“回少爷的话,现在已过午时了,小的也有点饿了。吁——”秦三一边回答着一边停住了马车。
“三儿,咱们这是到了什么地界了?”停下了马车,秦天德从车上跳了下来,活动着腿脚,坐了好几个时辰了,有些不舒服了。
“回少爷,已经到山阴地界了,”秦三取来了水囊,递给了秦天德,“少爷,您不是要去淮阴当官么,为什么要绕道山阴啊?”
秦天德将水囊递进车里,交给了岳霆,又吩咐秦三去取些吃食,然后自言自语道:“山阴,总算是到了,6游,上回在临安城老子让你跑了,这一回绝对不会再放过你!”
他从临安出后,并没有直接赶往淮阴,而是取道山阴,因为他记得史书上记载6游是南宋越州山阴人,也就是今天的浙江绍兴人。
虽说他当着秦桧的面提出自己要当一方知县,可是这个知县该怎么当,他的确不知道,而且对于南宋详细的法制法规他知道的也很少,所以他必须要找个人来帮自己,而6游就是不二的人选。
省试大榜公布之后,他就在临安城里到处寻找6游,可惜6游根本没有中榜,等他打听到6游原先落脚的客栈后,才知道在放榜的当天6游就离开了。
虽然6游此次落榜,不过身为历史专业的穿越者,他知道6游的才华,也知道6游落榜绝对不是采学识太差,一定是因为在考卷中写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想想他秦天德自己,就什么都明白了。
可是这个6游到底住在山阴什么地方呢?他现在在不在家?
“狗官,为什么停下来了!”秦天德正琢磨着怎么尽快找到6游的时候,岳银瓶的气冲冲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岳雷告状的结果!
秦天德不由得感觉好笑,不过也很安慰,至少岳雷不会直接对自己动手,已经让他很庆幸了。
“瓶儿,赶了一上午的路了,大家也都饿了,停下来吃点东西吧。”在人多的时候,秦天德想来都是这么称呼岳银瓶的,而岳银瓶也没有反对,不过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秦天德一般都是称呼“岳姑娘”的。
一脸怒容的岳银瓶快步走到秦天德身边,压低了声音:“狗官,你是不是欺负我家兄弟了?”
嗅着岳银瓶疾步带来的一阵香风,秦天德不由自主的多吸了两下,这才回答道:“是又怎么样?谁让你们喊我‘狗官’的!”
岳银瓶双眸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继续小声说道:“下午我做这辆马车,你和你的两个妻妾坐一辆,不然我要你的好看!”
“不行!”秦天德往岳银瓶身边凑了凑,同样压低了声音:“那些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坐这辆的话,引起他们的怀疑怎么办?你不想要命我还想要命呢!”
“我不管,总之我不能让你欺负我家兄弟!”岳银瓶小声回到,声音却是极为严厉。
“我要是不同意呢?”
这时候除了岳震岳霆被秦天德留在马车里歇息,所有人都分成了几处坐到了路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闲聊着。而秦天德和岳银瓶二人站在马车前切切私语的模样,颇是容易让人产生遐想。
可实际上二人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你敢不同意,难不成你想让我再教训你一顿么!”岳银瓶不漏痕迹的活动了活动手脚。
自打在龙泉山破庙内救了岳银瓶后,秦天德吃过不少亏,知道岳银瓶的厉害,不过还是死撑着说道:“我那是好男不跟女斗,本少爷不跟你一般见识。再说了,你想想我帮了你们家那么多,难道你就是这么报答恩人的么?”
对于秦天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又究竟想从自家得到什么好处,岳银瓶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但还是坚持道:“总之我不管,我宁肯骑马,也不跟你的两个妻妾同车!”
“为什么?哦,我明白了,哈哈!”秦天德脑子一转就明白了。齐妍锦的性格他太了解了,一定是感觉岳银瓶的身世和她同病相怜,希望岳银瓶能够嫁给自己,而朱淑真多半也是在一旁附和。
“你还笑,都是你惹得麻烦!今天早上上路前,你为什么无端端的向我提亲?”岳银瓶脸色一红,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女儿家般羞涩,透着一股另类的美貌。
“瓶儿,你受委屈了!”秦天德憋着笑,继续打趣,“其实你嫁给我也不算委屈你,你说是吧?”
岳银瓶才不相信秦天德贪恋自己美色,早在龙泉山的时候她就验证过这一点了。不过秦天德此刻的模样让他甚是讨厌,说不得在秦天德脚上狠狠踩了一下:“你跟我去那边的树林,我有事问你。”
“哎呦,你还真狠啊!”秦天德当即捂着脚跳了起来,不过还是跟着岳银瓶朝着远处的树林走去。
“站住!狗官,你把我姐带到小树林里想干什么!”.
等到秦三从树林里返回的时候,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提出主意的秦天德。八一中网 <<≦.≦﹤1≤z﹤﹤.<﹤om
只见到秦三脸上挂着笑容,眼中露着凶光,手中抱着一截。。。操,那根本不是树枝,那是一颗碗口粗细的小树,被秦三连根拔起,如今树梢的枝叶已经被秦三全部出掉,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黑痣男也不再蜷缩在递上了,实际上他是第一个看清秦三手中之物的人。没办法,是他要挨打,所以尤为关心秦三到底会弄回来什么样的树枝。哪知道树枝没等来,等来的却是。。。
“武哥!”黑痣男急了,顿时从地上跳了起来,脸色变得煞白。
任谁都知道这样一下子打下来,即便不死也要伤筋断骨的!何况秦三刚才打了他半天,他对秦三的气力有亲身体会,更是能够想象到秦三这一下子下来,打到他的背上或腿上,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秦武这回也不能不管了,当即跨前一步问道:“秦大人,你这是何意?你不是说过饶他一命么?”
秦天德这才从震惊中转醒,他也想不到秦三居然会将一颗小树连根拔起,不过秦三是他的人,而对方又是他迟早要铲除的人,自然是不会示弱的:“本官的确说过不会要了他的性命。你也看到了他挨了半天的还能够这么利索的跳起来,证明本官没有食言。”
“那这又作何解释?”秦武愤怒的指着抱着小树越走越近的秦三,质问道。
“这不还没打呢么,谁知道会不会打死?再说了,万一真的打死了,大不了本官给他偿命!”秦天德满不在乎的说道。
偿命?开什么玩笑?谁会让你给他偿命?谁敢让你给他偿命?对于秦天德的无耻言径,秦武彻底愤怒了:“某家要是不让他打呢?”
“那咱就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三儿,把那东西丢了吧,二子,吩咐人,收拾收拾,返回临安!”
秦天德吃定了秦武,也不多说,转身就走,自家的下人也收拾好了东西紧随其后,朝着马车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孙子,你该叫住我了!
“大人留步!”终于在秦天德迈出第四步的时候,秦武终于按耐不住,牙根紧咬,蹦出了这四个字。
“还有什么好说的?”秦天德嘴角微翘,转过身来,用之前秦武等人看他的那种轻蔑眼色看着秦武。
“毛子,你躺下!”
“武哥!”黑痣男始终也想不通为什么秦天德一提到返回临安,秦武就不得不低头,秦武的其他手下同样也想不明白。
“躺下!”秦武的眼中露出了不忍,不过还是咬着牙命令道。
看到黑痣男一动不动还是站在原地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自己的时候,秦武走到他耳边,小声说道:“毛子,今天先委屈你了。你放心,他绝对不敢坏了你的性命,这笔账咱们先跟他记着,等将来有机会再跟他算!”
秦武已经打定主意,等到了淮阴,随便找个机会就跟秦桧汇报,说秦天德暗中勾结岳家余孽,欲图对秦桧不利,等到秦桧话,一定要让秦天德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黑痣男终于重新躺到了地上,不过没等来秦三手中的树干,却先等来了秦天德。
“咦,你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居然能够让他乖乖的躺下?不行,本官也要说上两句!三儿,你等会再过去,秦武,你们给本官退远一些!”
秦天德快步来到黑痣男身边,蹲下身子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小子的大限到了,让你敢调戏本少爷的女人,记得下辈子投胎的时候,管住你那张臭嘴,不然还得被人活活打死!”
看到黑痣男依旧躺在地上没有反应,秦天德接着说道:“不过这样就把你弄死太便宜你了,本少爷的手段你还没有见识过,本少爷先让三儿废了你的命根,然后再打断你的四肢,再然后在你的伤口上撒上糖水,引得蚂蚁啃食你的伤口,接着在。。。”
秦天德的话越来越狠,把后世见过的所有酷刑一股脑的都搬了出来,恫吓着黑痣男。
他其实并不会那么做,之所以这么说,自然是另有目的的!
果然黑痣男再也忍受不住了,“嗷”的一声从地上跃了起来,一脚踹向秦天德头部,同时拔出腰刀,状若疯狂的高声喊道:“反正早晚都是个死,老子临死前先拉你来垫背!”
这就是秦天德的最终目的,所以他一直都在提防着黑痣男。不过黑痣男到底是行伍出身,伸手矫健,他虽然避开了头部,不过肩膀还是被黑痣男一脚踹中,跌了个跟头摔倒在地。
“狗官去死!”黑痣男高举右手,冲着秦天德当头就是一刀。
由于事突然,秦天德事先又让秦三以及秦武等人退让开来,以至于这些人此时根本赶不过来救助。
然而秦天德命大,就在这危急时刻,斜刺里杀出一道矫健的身影,飞起一脚准确无误的踢中黑痣男持刀的手腕,将其手中的横刀踢飞。紧接着有飞身而起,另一只脚重重的蹬在了黑痣男的胸口,将黑痣男踢翻在地。
这时候秦二秦三等一众秦府下人以及秦武等人才赶了过来,前者将秦天德护在了当中,后者则是制住了依旧不依不饶的黑痣男。
“岳雷,多谢你了!”惊魂未定的秦天德总算看清了救了自己一命的人,连忙道谢。
哪知道岳雷根本不领情,看到秦天德已然平安转身就走:“狗官,用不着谢我,我巴不得他一刀砍死你!要不是家姐担心你手下的废物没用,让我来看看,我才懒得管你死活!”
秦天德知道最好的机会到了,当然不会放过,所以谢完岳雷后拨开围在自己身前的下人走了出来,指着秦武的鼻子骂道:“秦武,你居然敢指使手下意图加害本官,本官这就返回临安,将此事禀告叔父,让叔父来定夺!
真想不到,叔父派来的人居然想要杀我,而救我的人却是岳家后人,也不知道叔父知道此事后会作何感想!”
岳雷和岳银瓶的身份秦桧都已经知道了,料想奉秦桧之命来监视自己的秦武也必定知道,所以秦天德也不怕当面说出来。
“秦大人息怒!”秦武这回是彻底的慌了,纵然他身上背负着监视秦天德的使命,可这并不能代表秦桧就对秦天德的死活漠不关心。
能够从秦桧哪儿领来监视秦天德的任务,就说明他在秦桧眼中还是有一定作用的,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清楚每年钱塘秦府给相爷府孝敬多少银两。更何况上回有人冒充认祖,秦桧得知后,专门叮嘱秦熺连夜带着他们快马加鞭赶往临安,可见钱塘秦家在秦桧心中的重要性!
而他不过是相爷府中的一个下人,了不得是一个入了相爷法眼的下人,怎么可能容忍他手下之人妄图杀害秦天德呢?一旦秦天德将此事禀告秦桧,他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两说的。
说白了,他可以看轻秦天德,也可以蔑视秦天德,但绝对不能对秦天德暗下杀手,这是犯忌讳的!
秦武不知道黑痣男为什么突然疯一般要杀秦天德,他怀疑是因为秦天德刚刚在黑痣男耳边说的那些话导致的。可是现在不是追究秦天德刚刚到底说了什么的时候,耽误之急是劝熄秦天德心中的怒火。
“息怒?你说的好听,本官要是朝着你的脑袋一刀砍下去,然后再让你息怒,如何?”
回想起刚才的危急,秦武不认为是秦天德在故意演戏威逼,因为此刻秦天德的双腿还有些不自主的哆嗦,先是刚刚被吓得不轻。
“秦大人,您说吧,要怎样才能不追究小的的过错,要打要罚全凭您一句话!”
“要打要罚?哼哼,”秦天德冷哼两声,“无辜当街意图谋杀朝廷命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官叔父派你们来就是要谋取我性命的!
不行,本官必须返回临安,将此事原原本本禀告叔父,到时候你们是生是死就由他老人家来定夺吧!”
“大人!小的求你了!”秦武心中大骇,自然听得懂秦天德话中的含义,当即跪倒在地,连声恳求,同时又冲着自己手下吼道,“你们都哑了么?不知道这是掉脑袋的大罪么,还不赶快跪下来恳求大人原谅!”
看着十几个彪形大汉跪在自己面前连声求饶,秦天德装出一副难以取舍的模样,好半天才犹犹豫豫的说道:“其实本官也不想麻烦叔父,省的叔父嫌本官连你们一群下人也整治不好。可是你们说,这一路上你们对待本官是个什么态度,让本官如何敢放心把你们留在身边?”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他要的就是让这群人怕了自己,至少在表面上怕了自己,不敢再想之前那样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如今有了这件事,这群人至少在表面上就得老老实实听从自己吩咐,不敢阳奉阴违,至于返回临安再换一批人?省省吧,到时候那批人说不定比这批人还难对付!.
秦天德来到山阴县,大闹6家,强行将6游收做幕僚的事情很快就传入了山阴县令的耳朵里。≥八一中网 ≤<﹤.≤﹤1﹤z≤≦.≦om
山阴县令略一打听就知道了秦天德的来历,连忙备了厚礼,前往驿站,拜会秦天德。
秦天德在搞定6游之后并没有着急赶路,他给了6游一个晚上的时间和家人告别,并把唐婉留到了6府,让他们一家团聚。
然后他们一行人直奔山阴驿站,打算住一晚再走。
刚刚安顿好后,秦二就来禀告,说是山阴县令在外求见。秦天德原本并不打算去骚扰山阴县令的,不过既然人家登门来访,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明知道对方是冲着自己背后的秦桧才来与他交好的,他还是很不客气的收了厚礼,并且提出了条件,让山阴县令以后多多照顾6家,不能让人为难6家之类的。
送走了山阴县领,心力憔悴的秦天德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中,也不宽衣解带,直挺挺的躺到了床榻之上。
齐妍锦看出秦天德的疲惫之色,乖巧的做到床边,帮秦天德按摩放松。
在6府的那一通大闹,秦天德是真的累了,他一直都在算计着怎么才能够让6游成为自己的幕僚,同时又不会引起秦桧太多的怀疑。
终于老天帮忙,让他碰巧遇到了唐婉,不但使得他借机收拾了秦武那一帮恶奴,更是有理由颇是6游相随。
演戏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要想演的完美,不漏破绽,必须全身心的投入,去扮演一个恶霸狗官,这也是他不知不觉间变得越来越像古代版秦天德原因。
好半天他才算缓过劲来,翻身坐起,将身边的齐妍锦揽入怀里,在她脸上香了一个:“锦儿真乖,这是为夫奖赏你的。”
齐妍锦早已习惯了秦天德诸多有违当时礼数的举动,没有反抗,只是指了指坐在桌案旁边背对着二人喝着闷茶的朱淑真。
“怎么,真儿,你生气了?”秦天德这才觉自打从6府出来之后,朱淑真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
“妾身哪敢啊!官人好大的威风,好大的神气,谁敢得罪官人啊!”朱淑真头也不回,阴阳怪调的回了一句。
嘶,忘了这一茬了!
秦天德揉了揉额头,放开怀里的齐妍锦,迈步走到朱淑真身后,装作生气的腔调说道:“起来,为夫还没坐呢,你居然敢坐着!”
朱淑真第一次听到秦天德用这般口吻跟自己说话,当即鼻子一酸,眼圈就红了:“妾身起来就是,官人的威风妾身今日已经领教过了!妾身身体不适,出去走走。”
“你往哪儿走!”秦天德刚刚坐下,立刻伸手挽住朱淑真的柳腰,用力向后一带,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使得朱淑真坐在自己的大腿之上。
朱淑真还待反抗,想要挣脱,秦天德双手一围,将朱淑真柳腰牢牢箍住,从后面在她耳垂上轻啜一下,说道:“傻真儿,为夫那么做都是为了唐婉好,难道你看不出来么?”
朱淑真生气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对秦天德今日在6府耀武扬威欺侮6家感到不满,这让她想到了钱塘县内百姓对秦天德的评价。自从她嫁给秦天德以后,她现秦天德平日里并没有什么恶行,也以为是秦天德生了什么改变,心中一直庆幸,哪知道今日见了秦天德另一幅嘴脸,只以为秦天德本性难改。
另一个原因就是秦天德所说的,她绝的秦天德今日所作所为是在利用唐婉,虽然如今6家不得不收回了休书,重新接纳了唐婉,可唐婉并不开心!
秦天德感觉到怀里的朱淑真不再挣扎,知道是朱淑真再给自己机会解释。他将朱淑真向后抱了抱,使得朱淑真的后背贴在自己的胸膛之上,然后双手再朱淑真的柳腰前不停地摩挲,嘴上说道:
“真儿,你想过没有,唐婉被休出6家,如果我不用这种极端的手段,如何能够让她的公婆再度接受她?难道你要让我去跟他们讲道理?6宰是读书人,6唐氏明显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你让为夫一个不通墨的粗人怎么跟他们讲道理?”
“那你也不能那样威逼6家啊?而且你明显不是为了去帮唐姑娘的,你都说了你是去找6游麻烦,替锦儿妹妹出气的!”
“小妮子,你该不会是吃锦儿的醋了吧!”秦天德说着话伸出舌头,用舌尖在朱淑真耳垂上舔了一下,弄得朱淑真顿时打了个激灵,脸色变得羞红。
秦天德的手也变得不老实了,原本驻留在朱淑真腰间的双手开始分成上下两路,在朱淑真身上游走。
朱淑真连忙紧闭双腿,同时双手摁住秦天德那只停留在自己胸部的大手,不满意的说道:“你还没有回答妾身的问题!”
秦天德在朱淑真胸前轻轻揉捏了两下,这才说道:“真儿,我那也是替唐姑娘着想啊。你想想看,如果我直接逼迫6家重新接纳唐姑娘,即便6家不得不同意,但他们会怎么看待唐姑娘?
所以我换了个借口,说此次前来主要就是来找6游的麻烦,顺带逼迫他们接受唐姑娘,如此一来,唐姑娘既能够如愿同6游重修旧好,又不会被6家人记恨,这才是真正的帮了她啊。”
到了这个时候,朱淑真也不得不承认秦天德言之有理,她按住秦天德的那双手也慢慢松开了:“那你为什么非要强迫6游做你的幕僚呢?这样一来,唐姑娘岂不是又要和6公子分开了?”
“你说的有道理,我这就派人传话,明天让唐婉和6游跟咱们一起上路,到时候你、锦儿和唐姑娘还可以一起讨论诗词,好不好?至于为夫强迫6游做为夫的幕僚,是因为为夫看重6游的才华,不想他大好的才华白白浪费了。
真儿,如今你可消气了?”
“官人骗人!”坐在后面床榻上的齐妍锦突然插口,她右手轻遮樱唇,笑着说道,“官人是怕治理不好淮阴县,所以想让6公子帮忙!”
“你怎么知道的?”秦天德闻言大惊,连忙扭过头诧异的看着齐妍锦。
在他的印象中,齐妍锦是那种乖巧可人的类型,但绝不是聪明睿智的那一型,怎么可能看出他的真正意图?
“是瓶儿姑娘说的。”
“她跟你说的?”
“不是,是奴家无意中听到她跟她弟弟说的。”
秦天德顿时觉得头疼不已:天啊,这个岳银瓶还真不好对付,你说你一个女儿家,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这一夜秦天德过的很累,但也很兴奋。因为朱淑真有感于他帮助唐婉的举动,破天荒的同意了大被同眠三人同床,因此兴奋过头的他折腾了很晚,天快亮的时候他才左拥右抱的昏昏睡去。
等到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众人在驿站匆匆吃了点东西,打点好行装,再度踏上了前往淮阴的道路。
连着几日,秦天德一行人穿山过岭,游湖夸江,终于进入楚州境内,而淮阴县在此时就隶属楚州。
这一日,在宝应县通往淮阴县的官道上,秦府的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走在当中,秦武手下两三骑在头前探路,两辆马车左右也各有秦武手下的两骑护卫在侧,后面运送行李的大车也有四骑押尾,很明显的,秦天德要的效果出现了,秦武如今对待秦天德的态度生了明显转变,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秦天德还是老样子和岳震岳霆坐在头前的马车里,没事逗弄逗弄岳震,用他另类的教导方式来启蒙岳震,同时对岳霆百般呵护,真的像是对待自己亲生儿子一般。
众女眷都坐在后面的马车里,由于多了一个唐婉,倒也多了几分热闹,一路上马车里不时传来莺莺燕燕之声。
6游和岳雷一样,每人骑着一匹马,不同的是岳雷是不是的会跑去前面的马车看看自家兄弟有没有受到秦天德欺负,而6游则是守在后面马车旁边,他对唐婉的安分情意一览无遗。
虽然是被秦天德强迫,不过6游这一路上并不无聊,尤其是他得知岳银瓶和岳雷那是大宋名将岳飞后人,不禁敬佩有加。可是等到他知道守护他们一行的那群人是秦桧派来的护卫时,心中的震撼就难以形容了。
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的害死岳鹏举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所以他想不通秦天德究竟想要干什么,又是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能够说服秦桧放过岳家姐弟。
下午时分,一行人已经快要接近淮阴地界,这时候头前探路的一骑前来报信,说是前面似乎遇到了麻烦。
马车中的秦天德浑不在意,让秦三继续赶路,马上就要到达淮阴地界了,也就是说快要到他的地盘上了,秦天德才不在乎什么麻烦呢!
秦天德都这么说了,秦三就更不在乎了,当下抡起马鞭,加快了度。
又走了一段,秦三就现不对劲了。前面探路的两骑已经停了下来,手握刀柄,神色凝滞。
所以他将马车敢到这两骑旁边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秦天德感觉到马车停下,并没有过于在意,只是随口吩咐道:“三儿,去看看怎么回事!”.
秦天德总算是连哄带骗的搞定了周必大,心中舒坦万分。八一网 ≤﹤≦.≦≤1z.om这时候秦武带着人前来复命,说是该杀之人都已经杀完了,秦三也带着人回来了。
秦天德看着被秦武等人押回来,还剩下的十几个毛贼,想到了刚刚惨死的父女,心情顿时又变的有几分失落了。
“秦武,去把那些人埋了吧。”
“埋了?是这些毛贼么?”秦武有些不明白。
“不是他们,是刚刚被你们杀了的。”秦天德淡淡的解释道。
“什么!”秦武的双眼当即就睁圆了。
想当初他们跟着秦熺的时候,没少杀人,可也只是管杀不管埋。哪知道如今秦天德让他们杀了人,又让他们去埋人,这不摆明耍他们呢么!
“怎么,你有意见?”秦天德的双眼比他瞪得还大,恶狠狠的瞅着秦武。
“不敢,小的不敢。”秦武心中暗骂一句,连忙低下头,一拱手带着手下又返回了树林。
他猜得没错,秦天德此举的确是有意的,就是为了**他们。
打走了秦武,秦天德迈步走到了那群跪在地上瑟瑟抖的毛贼身边,看着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模样,心中多少有些不忍。
可是想到被这些人害死的无辜百姓,心中的气顿时不打一出来!
“你们中间,谁是领头的?”
十几个毛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最早的那个大胡子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回大人的话,大当家已经被杀了。”
秦二已经让两个下人抬过来一个大木箱子摆放到了秦天德身后,他看出来秦天德有话要对这些毛贼说。
秦天德端坐在大木箱子上,一众毛贼跪倒在他的面前,秦二秦三则站立在他的身后,岳家姐弟、6游以及刚刚被迫成为秦天德幕僚的周必大再远远的站在后面,看着秦天德,想听听秦天德要说些什么。
“大当家的已经被杀了?”秦天德琢磨了一下,按照他穿越前看过的电视剧还有,一般奸污民女的事,第一个干的都是大当家,被杀了也是正常。“本官看你们应当不像是大奸大恶之辈,为什么不好好生活,而要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秦天德就这样坐在大木箱子上一句一句的审问着这些毛贼,而周必大则是再跟6游了解着秦天德的为人。
6游除了知道秦天德是秦桧的侄儿,以及秦天德以自家九族的性命来胁迫自己成为幕僚外,对秦天德了解的也并不是很清楚。
因此他将岳银瓶姐弟介绍给了周必大。
当周必大听说这一男一女就是抗金名将岳飞岳鹏举的儿女后,顿时大为敬佩,恭恭敬敬的作了一揖。
岳银瓶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测,也还了一礼,然后四个人就在马车旁边闲聊起来。
没聊一会,突然听到秦天德的一声怒骂:“外乡人?外乡人就不是你们的乡亲了?你们,还有你们口中的外乡人,都是我大宋的子民,都是一家人!有本事你们去抢河对岸的人啊?你们要是真这么做了,本官还佩服你们算是真汉子!”
“那狗官刚才说什么?”6游怀疑自己听错了,看着其余三人不确定的问道。
河对岸是指淮河对岸,按照宋金刚刚签订的《绍兴和议》,两国以淮水一线为界,淮水以南属于大宋,淮水北岸则是金国土地。
秦天德说让他们去河对岸抢劫,那不明摆着是让他们去抢掠金国么?
在南宋士子之间,由于秦桧的种种误国降金之举,再加上秦桧被金国俘虏后居然能够安然归来,这使得很多有识之士怀疑秦桧已经变成了金国的走狗。
秦天德是秦桧的侄儿,又借助秦桧的势力中了状元,在6游等人的眼中,他秦天德就是秦桧的走狗,所以才会用极为恶劣的态度来对待他。
可是刚刚秦天德居然说出那样的话,这让四人都不敢相信。
其实秦天德话刚出口就后悔了。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失言了。刚才由于过于愤怒,导致嘴上没把住门,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在之前的审问中,他得知这群人都是淮阴郊外的农夫,由于生计所迫才做了剪径的毛贼。
他质问这些人连自己的乡亲都害,是狼心狗肺。哪知道居然有人敢还口说,说什么他们都是淮阴人,从来都不在淮阴地界犯案,也从来不伤害有淮阴口音的路人,大多都是抢夺路经此地的外乡人,而且说起来似乎还挺理直气壮。
因此秦天德才会暴怒,一时控制不住说出了让他们去河对岸抢掠的话来。
他意识到事情不妙,先是侧身斜了眼自己左侧的秦二,又回头看了眼距离自己大约十步之遥的岳银瓶6游等四人,脑中快想着对策。
刚才声音那么大,肯定被他们听到了,希望不要被他们察觉到什么才好。不过还好秦武那帮人不在,要不更麻烦!
不行,我的想个办法把这话圆过去!
秦天德脑中正快转动的时候,大胡子接的一句话顿时让他有了主意。
“大人,小的不敢啊,河对岸太危险了,过去了恐怕就活不成了。”宋金交界沿线的百姓深受金国铁骑的涂炭,也都知道金兵的厉害。
“哈!”秦天德闻听大喜,连忙说道,“本官就是要让你们回不来,就是要让你们死在河对岸!你们坏事做绝,死有余辜!”
“大人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大胡子以为秦天德还是不肯放过他们,连忙不停的磕头,嘴上也不停的讨饶,并且誓以后再也不敢做这杀人越货的勾当了。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秦天德是什么官,只是听到其他人都喊秦天德大人,所以他们也跟着喊了。如今听到秦天德这种说法,以为是要逼他们去死,当即更怕了,连连磕头求饶。
不过众多毛贼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被吓的一味求饶。有道是不再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其中的一个毛贼就爆了。
“你以为俺们愿做这杀人的勾当?要不是俺们被你们这群狗官逼得实在没了活路,俺们也不会这么做!”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后生,肤色黝黑,身体算是众多毛贼中较为壮实的了。
“大胆!居然敢辱骂我家少爷!”秦三大喝一声,从秦天德右侧蹿出,朝着后生就是一脚。
“三儿,停脚!把他带过来!”
后生被带到了秦天德面前,可能是由于已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所以也不再下跪,更是梗着脖子,看都不看秦天德。
眼看秦三又要作,秦天德连忙阻止,然后冲着后生问道:“什么叫被‘我们这群狗官逼得没了活路’,你把这句话解释清楚,本官饶你不死。”
“哼!”后生却不领情,“你用不着哄骗俺,你们当官的都是包庇当官的,跟你说了又有什么用?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好汉?你也配!有杀害无辜百姓的好汉么?”秦天德不愿意跟他闲扯太多,“你不说出来,又怎么知道有没有用呢?”
后生瞅着秦天德迟疑了片刻,终于说道:“俺们原本都是淮阴郊外的农夫,家中多少也有两亩薄田,虽然日子过得艰苦,但好歹还不至于饿死。但是县令他。。。。。。”
就在后生将众人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讲述给秦天德的时候,6游四人也都不说话了,开始仔细听着后生的讲述。
等到后生讲完之后,四人脸上均露出了愤懑的神情,就连一向实诚的周必大,都骂出了一句“狗官”。
秦天德一行人路遇山贼的时候,临安城,谭国公府内,谭国公韩世忠正坐在书房内,听着手下人报告着秦天德这些时日的举动。
等到他听到秦天德让岳银瓶带给他的话的时候,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子,有点意思。你这会回回去见到忠儿,告诉他,必要的时候可以让秦天德现你们的踪迹,不用过于遮掩了。”
“是,元帅,属下明白。属下这回回去后一定好好教训那个敢对元帅不敬的家伙!”
这些人原本都是韩世忠的亲兵,在韩世忠上缴兵权后选择了跟随韩世忠离开军队。他们大部分都是韩世忠在战场上救下来的孤儿,对韩世忠极为尊敬,即便韩世忠已经被革除了元帅之职,他们依旧以“元帅”来称呼。
“教训什么!”韩世忠摆了摆手,“老夫让你们不用过于遮掩,是因为那小子奸猾无比,估计已经知道老夫派你们暗中跟随他了,不然也不会让银瓶带话。他那番话,哼哼,恐怕不是你们表面上理解的那样。”
打走了手下人,韩世忠摊开了书案旁边的一卷白纸,纸上赫然写着秦天德曾经在九曲丛祠前所吟的那一句——中兴诸将谁降敌,负国奸臣主议和。
韩世忠捋了捋颌下已经有些花白的长髯,自言自语道:“中兴诸将?想不到我辈中人居然被秦桧老贼的侄儿评为中兴诸将。不知道你口中所指的负国奸臣又是何人呢?
呵呵,秦天德,小娃儿,你到底想干什么呢?你又有何本事跟秦桧老贼斗呢?老夫自当养好精神,等着看你的好戏!”.
齐妍锦闻听一愣,旋即明白了秦天德话中的意思,眼圈顿时湿润了,迈着碎步快步走到吕信身前,看着吕信狼狈的模样,不禁大骂道:“狗官,你也有今日!当日你陷害我爹爹的时候,可曾想到过会有今天!”
秦天德原本正在注视着大堂外的那些乡绅,猛地听到“狗官”二字,下意识的差点接话,好在他反应快,明白过来不是叫他。≯ 八一中>网> ﹤﹤<.1z.om
于是指着一脸不解的吕信说道:“将他口中的破布取出。”
能够说话的吕信吃力的抬起头,疑惑的看着齐妍锦,半天才问道:“你是。。。”
“今日就让你死个明白!齐家茶号老板齐博乃是家父!”
“你是他的女儿?”吕信这回终于知道秦天德为何会对自己不依不饶了,原来齐博之女齐妍锦嫁给了秦天德!“秦夫人,那件事不关下官的事啊,都是那刘霸天一人所为,真的跟本官无关啊!”
“跟你无关?当日若不是你收了那恶贼的贿赂,怎么会强行冤枉家父,又将他害死在狱中?我齐家的产业又怎么会落到你的手中!”
大堂外众多乡绅中的一人趁着几乎全部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齐妍锦身上的时候,慢慢的,悄无声息的朝着后面退去。
可惜秦天德的目光一直留意着大堂外的动静,哪会容他这么轻易从眼皮底下逃脱?
“三儿,去把那个要逃跑的胖子给本官踢过来!秦武,带两个人看着,谁敢反抗皆以某犯罪论处,直接砍死!”
秦三虽然有点憨,但是跟在秦天德的身边已经有一年多了,明白秦天德为什么叫自己去而没有叫他兄长秦二。当下从秦天德身侧窜了出去,快步冲过堂外众人,一把揪住已经退到便门旁边的一个胖子的后脖领,用力向后一带,将其重重的摔在地上。
“妈的,让你小子跑!”秦三一边骂着,一边严格遵守着秦天德的命令,一脚接着一脚的揣在倒在地上的胖子身上,真的将他踹到了大堂上。
“秦大人,草民之罪了,求您放过小的吧!只要您放过小的,小的愿做牛做马报答大人!”
看到端坐在大堂之上的秦天德只是笑而不语,而且那笑容让他不寒而栗,胖子慌忙又爬到齐妍锦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道:“齐姑娘,哦,不是,秦夫人,草民真的知道错了,草民愿尽一切可能弥补,弥补草民的罪过,只求秦夫人能够饶过草民一命!”
“刘霸天!你害死我爹,夺我家产业,企图霸占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官人!”杀入仇人就在眼前,齐妍锦哪会这么轻易放过!
秦天德知道两个正主都在大堂之上了,于是轻声对齐妍锦说道:“锦儿,你只管放心,我一定给你报仇!二子,送少夫人到后堂休息,吩咐厨子炖些补品给少夫人补补身子!”
齐妍锦在秦二的陪同下走入了堂帐后方,秦天德脸上的笑容更加盛了:“刘霸天?好名字啊。本官当年在钱塘称霸多年,都不敢自称霸天,你一个杀猪的屠夫也敢自称霸天!”
“大人,小民不是杀猪的屠夫,小民是。。。哎呦!”
“闭嘴!少爷说你是杀猪的屠夫你就是!”站在他旁边的秦三又是狠狠一脚踹在了他的背上。
“看你的身形,绝对就是个杀猪的屠夫!天是什么?那是当今圣上,只有圣上才可以称为天。一个荒野草民,居然敢自称霸天,实在是对圣上不敬,罪犯欺君,如同谋反,按律当斩!”
“草民没有自称霸天啊,那都是县里的百姓给草民起的诨号。”刘霸天已经彻底被吓傻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绰号居然也扯到了谋反上面。
6游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道:“秦大人,如果要审案,就要按照例制一步一步来,怎么能够如此草率行事?”
周必大同样说道:“秦大人,不论他们有何罪名,都应当以事论事,断不可无端捏造罪名啊。”
你们两个是白眼狼啊,怎么总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我唱反调呢?
其实秦天德也知道6游和周必大二人的提议是出于公心,并没有要包庇谁的意思,但他就是不爽。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扮演了一年多的古代版秦天德,早已习惯了恶霸的脾性。
“你们两个。。。”秦天德拍案而起,指着6周二人,思索了半天才说道,“今日还是本官的幕僚,至于代理县丞和主簿一职,从明日再开始!从现在起,本官不问你们,你们不许吭声!”
他气,6游心中更气,要不是周必大在他身后拉着他的衣襟,他早就像岳雷那样甩手回到后堂了。
而堂外的众多乡绅权贵即便此刻已经站的双脚软,也没有离开的心思。倒不是他们不敢离开,而是因为他们需要通过这件事情找出秦天德的弱点。
说的直接点,就是要看一看秦天德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如何能够较为容易的交好秦天德,这对于他们来说是相当重要的。
而且到目前为止,他们已经现了许多有重要价值的东西。
先是以前被吕信和刘霸天联手迫害的家破人亡的齐家二闺女如今成了秦夫人,看样子还甚是受宠;其次就是刚刚秦天德新任命的三个年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那三个年轻人明显很受秦天德的器重,即便他们对秦天德极为不敬,一口一个“狗官”的叫着,也没见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秦天德火。交好这三个年轻人,说不定能够比较容易接近秦天德。
府中有没有与他们年纪相仿,又较为美貌的丫鬟呢?要不要收做义女,嫁给这三个年轻人中的一个呢?这是一部分乡绅们此时的想法。
而另一部分乡绅的想法则是,我以前有没有欺负过齐家呢?
秦天德不管别人在想什么,也不管6游的脸有多难看,只是盯着跪在堂下的刘霸天说道:“如果下辈子你还能够投胎做人,一定要记住——人在做天在看,人善人欺天不欺,作恶到头终有报!”
他这三句话前言不搭后语,可谓不伦不类,可是却始终都围绕着一个主题,也是在给堂外的那些乡绅敲一个警钟。有了今天的一幕,相信那些人以后多少会收敛一些。
“秦武何在!”
“末将在!”秦武毕竟有军籍在身,也在军营厮混过一段时间,所以下意识的就回答到。
妈的,这几个家伙中,回答最带劲儿的居然是这货!
“秦武,本官命你暂代淮阴县捕头一职,你的这些手下暂时充入县衙,充当捕快。”
你让老子一个从六品的飞骑尉当捕头?秦武的双眼睁得比牛还大,可是也只能答应下来。
“将这四人全部打入大牢,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遵命!”秦武立刻安排手下将吕信等四人押了下去。
秦天德又看着堂外的众多乡绅,极其嚣张的说道:“本官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心存不服,不过不要紧,今天本官就让你们明白明白!本官乃是当今秦相爷之侄,当今官家御赐的状元,钦点的知县,莫说收拾一个吕信,就算你们敢得罪本官,本官照样全都拉出去砍了!
今天就到此为止,本官有些乏了,醉香楼的酒宴本官就不去了,你们把心意都折现吧,明天巳时之前,本官要看到你们的心意!”
狂妄、自大、粗鄙、还有不要脸。。。这些是堂外诸多士绅贵族对秦天德的综合评价,不过他们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打走了堂外的一众乡绅,秦天德又对已经将吕信四人押入大牢的秦武说道:“秦武,本官命你,带人前去查抄吕信、刘霸天两家,一应房产地契,全部没收!”
这时候秦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不仅是他,连同他的那班手下,同样是喜笑颜开。
要知道抄家的油水是非常丰厚的,随便贪墨一些,就能让他们快活好长时间。而且秦天德又指名道姓让秦武带人前去,不是摆明了给秦武机会么?
秦武刚要离去,秦天德又叫住了他:“秦武,你过来,本官有事情要告诉你,再过来一些,附耳过来。你记住,你带人将这两家查抄之后,房产地契以及字画花瓶什么的都被本官弄回来,至于金银细软,你们兄弟将零头抹了,剩下的按照四六分作两份,本官要给叔父送去。”
秦天德的确是要给秦武等人一些甜头尝尝,他不能总是让马儿跑不让马吃草啊。再说了他相信秦武知道其中的六成是要送给秦桧的,绝对不敢多贪,不然他们这些人性命不保!
打走了秦武,秦天德稍微有些疲惫的靠在了椅背上。之所以说他是稍微有些疲惫,是因为他演了这么长时间的戏,的确有些累,但他却现自己不像以前装成恶霸模样时那么累了。
难不成我也有当恶霸的潜质?
秦天德晃了晃脑袋,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抛掉,又看了眼6周二人,问道:“子充,你觉得本官今日断案断的如何?”
“不知大人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了。”
“武断行事,独断专行!”.
华阴县的县城并不大,比之钱塘要小了不少,而且城中百信多面黄肌瘦,脸上也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八一中网 ﹤≤≦.≦1z.om
可是这日快到午时的时候,县城中的所有百姓突然如同疯了一般朝着菜市口的方向跑去,一个个呼朋唤友,吆五喝六,脸上有的是喜悦,有的则是诧异。
原因无它,只是在半个时辰前,县衙的众多衙差在县城各处一边敲锣,一边扯开嗓门大声喊着吕信刘霸天二人今日午时三刻在菜市口问斩!
刚到午时,原本不大的菜市口已经被围得里三圈外三圈了,还有些人上房爬树,总之都是伸着脖子瞅着中央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吕刘二人。
秦天德此刻正坐在刚刚搭建好的台子上面。身前一张长桌,桌上右手边摆放着堂木,左手边摆放着签筒,筒内插着处决人犯时必须用到的火签令。
秦武跨着腰刀站立在秦天德右侧,左侧则是周必大手持书卷毛笔,不停地写着什么。
“大人,您可想清楚了,您当真要斩这二人么?”周必大停下手中的笔,开口问道。
“有什么问题么?”秦天德不解的回头看了周必大一眼,“你也看到了这些围观的百姓,有哪个是来替这二人喊冤的?你看看他们的眼神,哪个不是一脸的期待?难不成你想替这二人求情?”
“下官不敢。只是大人此举实在是有违朝廷法度。”周必大的书生气又上来了,“按照我大宋律例,处决人犯一般都是等到秋后;而且这二人如今罪名尚未定论,更没有刑部下的处决书,大人就这么斩了他们,恐怕。。。”
“有什么好担心的!”秦天德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他们的罪名本官昨日不就已经定了么?谋反!还有什么好说的,斩!”
说着话,秦天德的左手就朝着桌案左边的火签令伸去。
“大人万万使不得!”周必大连忙叫道,“依我大宋律例,处斩犯人都要等到午时三刻。如今这才刚到午时,大人还不能斩他们!”
“哪来的这么多规矩!本官从早上起来到现在一直水米未进,现在饿得难受,等不了了!早斩晚斩还不一样是斩?秦武,你去替本官将此二人的狗头砍下!”
“遵命!”秦武以往跟着秦熺早已嚣张惯了,根本不怎么理会所谓的大宋律例,当下从台子上跳下,来到被堵住了嘴的吕刘二人身边,从刽子手手中抢过鬼头刀,只等秦天德一声令下。
秦天德从签筒中抽出两根火签令,看也不看直接丢了下去:“吕信、刘霸天二人意图谋反,罪当问斩,给本官斩!”
秦武一个手起刀落,又是一个手起刀落,两个人头就滚落在地上,还带出了长长的一道血迹。
霎时间围观的百姓中顿时爆出了遮天蔽日般的叫好声,喊身连绵不绝振聋聩。对于他们来说,秦天德有没有依照大宋律例处斩这二人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在淮阴县作恶多端的家伙死了!
尤其是知县吕信,直到看到他人头落地,这些百姓才相信今早贴出的告示不是新任县令糊弄他们的,而是真的要法办吕信!
叫好声未停,围观的百姓中又响起了“青天”的声音,没一会儿围观的百姓口中就冒出了“青天大老爷”的声音。
对于百姓来说,秦天德是谁的侄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替他们主做,将欺压在他们头上多年的恶霸狗官砍了。
秦天德用赏识的目光看了眼回来复命的秦武,又侧过头洋洋自得的对周必大说道:“子充,怎么样,听见那些百姓喊什么了么?”
“大人。。。”周必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行了,该快返回县衙吧,估计衙门里马上会忙得很,只靠6游一人恐怕忙不过来。”
“大人!”看着群情激奋的围观百姓,周必大终于弄明白秦天德为什么坚持要杀吕信了,也明白今天早上为什么没有人来县衙诉冤。
他整了整衣襟,认认真真的朝着秦天德弯腰拜下:“大人苦心,下官终于明白。下官代淮阴县的百姓多谢大人。。。”
“打住吧!”秦天德满不在乎的打断了周必大的话头,“你若是真想谢本官,那就跟6游好好治理淮阴,替本官保住这‘青天’的名头!还有,回去你和6务观商量一下,再出一个告示,让百姓前来指认原淮阴县丞和主簿的罪行,内容和之前的一样,双倍赔偿。”
“是大人,下官这就返回衙门!”周必大恭恭敬敬的退下,这一刻他对秦天德真的是有些佩服了。抛开秦天德与秦桧关系不提,他真的不认为秦天德会是6游口中的贪官污吏。
他已经打定主意,回到县衙后,一定将此事给6游解释清楚,看看能不能化解6游对秦天德的成见。
打走了周必大,秦天德又异常客气的对秦武问道:“东西都装车了么?”
“回大人话,都已经安排好了,未时起程。”
“嗯,很好,你办事本官放心的很。”秦天德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这次你不要押运,派遣一些精明能干的人,然后让沿途州府驻军派人护送,断不可在路上遇到什么意外。”
“大人放心,若是出了问题,小的的性命也就到头了。”昨晚一整夜秦武都没有琢磨过来秦天德为什么会对自己的态度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只能小心的应对着。
“如此甚好。本官知道你们兄弟原本跟着堂兄甚是风光,被叔父派到本官身边来多有抱怨,本官自当给你们一些财的机会以作补偿。你这两天带人严密看守原县丞主簿的家宅,严防其家人转移金银细软,等到他们的罪名定下来后,你再带人将他们两家也抄了吧!”
秦武眼中一亮,当即抱拳说道:“多谢大人厚爱,还是按照老规矩么?”
“什么老规。。。哦,没错,还是老规矩,零头归你们兄弟,四成送至县衙府库,其余六成将来再给叔父送去。”
他不知道,自从他命人一连查抄了这几户人家后,他在淮阴县的乡绅权贵口中就多了一个绰号——抄家县令!
这些淮阴大户都知道秦天德的爱好——抄家!他们会对此如此上心,原因很简单,他们都有钱,都是潜在的被抄家的对象。至于那些在他们眼中如同蝼蚁一般的贫苦百姓,还是省省吧,穷的家徒四壁有什么好抄的?
留下秦武带人收拾法场,秦天德慢步走回了县衙。此刻县衙门口已经挤满了前来告状申冤的百姓,一个个交相争吵,弄得衙门跟菜市场一般,好不热闹,跟上午时的冷冷清清相比,当真是天上地下。
看到6游和周必大正在给前来诉冤的百姓登记,忙的不可开交,他也不打扰,自顾自的穿过了大堂,回到了上房。
秦二秦三早在上房院口等他,一见到秦天德返回,当即迎了上去:“少爷,您回来了!”
“嗯。饭菜准备好了么,本少爷都快饿死了!”昨晚折腾太晚消耗太大,今天起来后着急解决吕刘二人根本没吃早饭,他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着后背了。
吃罢了午饭,秦天德才说回房补上一觉,哪知道6游拉着周必大来找他了。
还没等他问6周二人有没有吃午饭,6游就已经开口问道:“狗官,你查抄了吕刘二人家中所得的钱银细软在什么地方?”
“在府库啊,怎么了?”
“府库?我二人刚才去府库看过了,怎么可能只有那么一点?其余的都到哪儿去了!”
嘶,你小子管的还挺宽的?你还真的以为你是淮阴县令不成?
看到秦天德脸色不虞,周必大慌忙补充道:“大人,是这样的。如今前来告状的百姓太多,大人不是说要双倍返还他们么?只是吕信这些年在淮阴强取豪夺太多,所以下官和6大人刚才去府库清点了一下。”
“怎么?那些还不够补偿么?”秦天德的眼皮跳动了几下,总不能让他拿自家的银子贴出去啊!
“那倒不是。”周必大听到秦天德误会,连忙摆手,“只是根据现有登记,吕刘二人的家产绝对不应当只有府库中的那些。我二人只是担心大人被人蒙骗,特地来此转告大人。”
周必大说的是极为客气,生怕6游和秦天德争吵起来,可是6游还是忍不住了:“子充,用不着跟他这么客气。狗官,我问你,其他的钱财是不是让你送给什么人了!”
这真是蹬鼻子上脸啊!
秦天德拍案而起勃然大怒道:“6游,你二人只是暂替本官主理淮阴县政,并不是县令,本官做什么事情需要向你交代么!本官也不怕告诉你,大部分财物本官的确是让人押送给了本官叔父,当朝相爷秦大人,你能奈我何!”
“周兄,你看到了,我早就说了这个狗官没安好心,你还不信。如今你亲耳听到,这回总该了吧!这狗官根本就不会替百姓考虑,他斩了吕刘二人,查抄家产,为的只是自己的官位!”6游气的浑身抖丢下这句话,拔腿就走。
周必大也是一脸的失望,看了眼秦天德,拱了拱手,也转身离去了。.
麻溜得解下秦天德腰间的钱袋,岳震从里面摸出一个最大的银锭,然后跑到老妪身边的小女孩面前,将捂得严实的银锭塞到小女孩的手中,同时小声说道:“拿了钱别吭声,反正他钱多。八一小≧说网 ≦≤.1z.om”
他自以为做的隐蔽,哪知道他的举动全落到了秦三的眼里。秦三当即就要开口制止,可是看到秦天德冲着他微微摇了摇头,最终将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小女孩虽然年纪小,不过也知道岳震塞给她的钱远过了十个梨子的价钱,想到可以和奶奶多吃几顿白面馒头,脸上顿时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奶奶,给你钱!”小女孩献宝一般将银锭塞到了老妪的右手,“咱们去吃馒头吧!”
老妪一握手中的银锭,立刻说道:“客人,这钱,我们找不开啊!”
秦天德正让秦三包上十个梨子,猛地听到老妪的话,就朝着岳震伸出手去。
岳震一听到老妪的话,当即翻了个白眼,看到秦天德的手伸过来,连忙用手护住了自己的脑袋。
哪知道秦天德并没有打他,只是牵住了他的小手,同时埋怨道:“你这是做的哪门子生意,本少爷身上最小的就是这一锭了,难不成你还想换更大的不成?三儿,包十个梨子,咱们走!”
“客人!”老妪却不干,哆嗦的伸出左手,颤巍巍的迈开腿,就要绕过摊子。
小女孩连忙搀住老妪,小声说道:“奶奶,他们家有钱。。。”
“住嘴!奶奶平时是怎么教你的!”老妪喝住小女孩,在小女孩的搀扶下,摸索着就朝秦天德的方向走来,“客人,十个梨子最多也就二十钱,您这是十两银子,老妇实在是找不开。梨子您尽管拿去,这钱老妇不能要。”
看到老妪一边摸索一边朝自己走来,秦天德心中有异,目光转向了搀扶着老妪的小女孩。
“我奶奶眼睛不好,什么都看不见。”小女孩解释道。
秦天德心中有些感慨,快走两步扶住老妪的左手,说道:“你这老妇,这样吧,钱你先收好,反正本少爷就住在淮阴,以后每日来拿你几个水果。这钱就算本少爷预先支付的好了!”
说完话,也不等老妪开口,带着岳震岳霆转身就朝对面的醉香楼走去。
“奶奶,那位大叔已经走了。”老妪还要开口,小女孩在旁边说道,同时伸出手朝着扭头看向自己的岳震挥了挥。
“好人啊,那位客人真的是大好人啊!”老妪此刻已经明白了秦天德的心意,心中满是感激。
秦天德心中有点不爽。他让岳震从他的钱袋拿钱早就想到了岳震会挑最大的拿,而他也打算帮这老妪一把。
只是这帮,不能明着帮。因为他来到淮阴,可以说,只要不是做下什么谋反的大罪,他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像什么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只要他想做,绝对不会有问题。
即便将来有人告他,秦桧最多骂他几句,也就不了了事。所以说他在淮阴想要什么都行,独独不能要一个好名声!
试想,他收留了岳飞的遗孤,又将6宰之子6游带在身边,要是再在淮阴落个为民做主的好名声,秦桧该怎么想他?
所以他一来就将淮阴的县政都交给了6周二人,自己躲在幕后除掉一些为非作歹祸害相邻的恶霸,即便将来淮阴能够被治理的井井有条,他也可以说这都是6周二人所为,自己只是为了贪钱。
可是他没想到,那个双目失明的老妪明明很缺钱,居然还能够不为财帛动心,逼得自己不得不显出了心思。
虽然岳震岳霆年纪小,多半看不懂,秦三比较憨傻看了也不懂,可是那个老妪肯定会明白,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百分百保险!
希望这事不会被其他人知道。
心里琢磨着,秦天德来到了醉香楼门口,一只脚刚刚迈过门槛,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蛮横的声音:“瞎老太,该交保护费了!”
“大爷,我们没钱啊!从早上到现在,我们一个果子都没有卖出去!”老妪沙哑而又颤抖的声音在秦天德身后响起。
嗯?秦天德停下了脚步,拉着岳震岳霆转过身去,看像刚刚的那个水果摊。只见四五个年轻人围在水果摊前,一边随手从摊上抓起水果擦都不擦张口就咬,一边含含糊糊的威逼着。
“客观,您是外地吧,小的劝你不要多事,那都是本县的泼皮,一个个打架斗狠,不好对付的!”小二看在秦天德是自己店里的客人,来到他身边小声提醒道。
“哦?泼皮?”秦天德来了兴致,“小二哥,这淮阴县里的泼皮多么?难道就不怕被人告上官府么?”
小二像看傻子一般看了秦天德一眼,这才说道:“不算很多,拢共有几十个吧。他们平日里欺负的都是穷苦人家,而且又不闹出人命,更是跟官府勾结在一起,官府哪里会治他们的罪?再说了,就算有人告了,被抓进官府,最多就是挨上一顿板子,关个三五天也被放出来了,那告状的一家从此就不得安生了。”
正听着小二的讲述,突然间秦天德感觉双手一疼,觉岳震岳霆同时用力捏着自己的手,低头看去,只看见两个孩童均是一脸愤怒的样子,尤其是岳震,眼珠子瞪得都快掉下来了。
秦天德抬头一看,现就在他和小二说话期间,水果摊子已经被掀翻在地,梨子苹果什么的滚落一地,小女孩正一边哭着一边到处捡拾滚落的水果,而老妪则是趴在地上,苦苦的哀求。
“妈的,不识抬举,还敢骗大爷!刚在有个傻鸟用十两银子买了你几个梨子,大爷都看见了!乖乖的把银子交出来,不然大爷把你孙女卖到窑子里去!”四五个泼皮中,年纪最大的一个泼皮怒骂道,顺手将咬了一半的苹果用力的砸在了老妪的头上。
“大爷不要啊!”老妪顺着声音的方向摸索到这个泼皮脚边,右手紧攥银锭,抱住泼皮的大腿,连声哀求,“大爷,老妇求你不要啊!那银子是刚才客人好心留下的,老妇将来还要还他。要不然你多拿点水果,算是老妇孝敬大爷了!”
“狗东西!居然用那些不值钱的破果子来糊弄大爷!”泼皮抬脚就将老妪踹开,同时示意同伙去将怀里揣着两个梨子,正朝老妪身边跑来的小女孩抓住。
“住手!”这时候,岳震大喝一声,朝着众泼皮就冲了过去。
这一切生的实在是太快了,快的令秦天德没反应过来。就在他刚要喝止的时候,岳震已经大喝一声,从自己手中挣脱出去。
看到岳震冲向泼皮,秦天德反倒不着急了,他决定借着这个机会给岳震再上一课。
他一边紧盯着岳震,生怕岳震吃亏,同时拉紧了岳霆的小手,生怕幼小的岳霆也像岳震那般。
岳震会吃亏么?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虽然他跟随岳雷锻炼气力,学习武艺,可是年纪毕竟还小,怎么可能是这般泼皮的对手,没两下就被一个泼皮从身后踢中,摔在地上。
“哥!”岳霆记挂兄长,大声喊道,同时用力的摇了摇秦天德的手臂。
秦天德自然是不会让岳震再被打的,当即大喊道:“都住手!三儿,给本少爷往死里打!”
秦三听到秦天德的命令,二话不说,“咻”的一下,蹿进了醉香楼。
“哈哈哈哈哈!”几个泼皮听到秦天德怒喊声先是一愣,心中直骂秦天德卑鄙,让他们住手,然后让那个被换做“三儿”的动手。可是看到秦三居然一下子蹿进了醉香楼,只以为是秦三害怕,当即大笑起来,同时朝着秦天德慢慢逼来。
他们原本是不打算招惹秦天德的,因为秦天德身上的衣裳一看就是高级货,绝对不是普通人家能够穿的起的。他们在县城中祸害许久,眼力早就练出来了。
不过如今是秦天德找事在先,而且听口音又不是淮阴人氏,他们也就不顾忌什么了。再说从刚才秦天德买几个梨子就给老妪十两银子这件事上看,这货一定是属于那种钱多人傻的主。
抢一个老妪,哪里会有抢一个钱多的傻鸟来的痛快?
“傻鸟,是你自己把钱袋给大爷送过来呢还是打算让大爷自己去取啊?”为的泼皮缓缓地逼近秦天德,嬉皮笑脸的说道。
秦天德看到岳震已经和小女孩将老妪扶起,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心中稍稍安定一些。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围过来的泼皮,将几个人的面容记在脑海里,同时将岳霆掩在自己身后,装出一副憨傻的样子,问道:“什么是傻鸟?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么?”
果然是个傻鸟,该着哥几个财!几个泼皮相互对视一眼,眼中均流露出喜色。
“傻鸟就是你这样的人喽!两者的区别就是。。。。。。”说到这里,为的泼皮停住了,一脸震惊的盯着秦天德身后,神情也越来越沉重。
秦天德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就知道是秦三回来了。
果然秦三旋风般从秦天德身边掠过,大喊一声,高高跳起,高举手中锃光瓦亮油腻腻的大号菜刀,朝着为的泼皮当头砍下!.
“你看看你,打了这么半天,也只是脸上红,连个响声本官都没有听到。八一≯≧≥中 ≤≤﹤.≤﹤1≤z.om你再看看的四个同伴,腮帮子都肿起一尺高了,人家那才叫卖力!好了,你们四个可以停手了。”
这就是互扇和自扇之间的差异。自扇耳光,即便你用力再狠,但打的是自己,手上多少还是会留些力气的;互扇就不一样了,你打我用的力气大了,那就是我吃亏了,我得找回来,下一次我的力气也得大。
这么一来,互扇耳光的两个人到了最后,很容易打出真火,根本就不再控制自己手上的力度,所以四个互扇耳光的泼皮现在已经是腮帮子高肿,并且相互仇视对方,就算秦天德说了让他们停手,其中两个人还是又多扇了两下。
做“猴”的众泼皮面面相觑,算是见识到了秦天德的狠辣。可是秦为刀俎他们是鱼肉,也不敢动弹更不敢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秦天德还有什么损招。
作为穿越者的秦天德,损招自然多得很,指着为的泼皮:“你,要用力,要带响,本官就喜好听个声响!”
为的泼皮知道这是秦天德在故意折磨自己,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不说别的,就是他刚才在醉香楼门口说的那句话,就足够引来灭门之祸了。
也不敢多说,更是不敢看秦天德,为的泼皮再度动起手来,每一下抽打在自己脸上的时候,都是“啪啪”作响。
当着以往同类的面前这么做,尤其是自己的兄弟还在一旁看着,的确是一件很跌份的事,但是他不敢这么想,在他心中只希望秦天德能够留他一条性命。
秦武快步来到秦天德身边,弯下腰在秦天德耳边说道:“多谢大人,醉香楼的老板还算识趣,出手也算阔绰。他还说明日来县衙拜会大人,到时候会有厚礼献上。”
秦天德望了眼站在醉香楼门口看热闹的冯毅,点了点头:“你我都是叔父信任之人,自当相互照顾。再说你还肩负着护卫本官的重任,本官自然不能亏待了你。一会你就回去安排人手,后天带人将那两家也抄了,然后还是老规矩,等到之前那批运送银两的人回来,让他们在将这批也运送过去。
以后只要你老老实实听从本官吩咐,少不了你们兄弟的好处,切忌不要再想临来时那般张狂。”
“属下谨记,再不敢冒犯大人!”秦武恭恭敬敬作了一揖,然后站在秦天德身后另一侧,心中也在暗自盘算。
他被秦桧派到淮阴,说的是护卫秦天德安全,可是实际上则是为了监视秦天德,尤其是监视秦天德是否会将岳雷推向金人的刀口。
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他现秦天德的确就像在钱塘县的口碑那样,不折不扣的是个恶霸,如今当了官,也是一个贪财霸道的恶官。
不过在他眼中,根本不在意这些,如果秦天德是个清官,保不齐他已经将心中的不满通过书信汇报给秦桧了。
如今他借着秦天德的照顾,刚来到淮阴不长,他和他手下的那帮兄弟已经小了一笔,所以心中对秦天德抵制已经弱了不少。
不能不说秦天德对秦武先打巴掌再给西瓜的计策已经奏效了,半个月后,在秦武秘密派人给秦桧送去的书信上,将秦天德到任一个月来的种种做法详细呈上,但却没有提被秦天德认为私生子的岳震学习岳家枪法一事,只是说岳雷被秦天德任命,暂代淮阴县县尉。
对于秦武来说,他最关心已经变成了秦天德什么时候将岳雷推到金兵的利刃之下,剩下的就是跟着秦天德能够捞到多少油水,至于其他的事情已经不是太在意了。
说话的功夫,跪在秦天德面前的那个泼皮的脸上已经肿了起来,秦天德砸了咂嘴,又说道:“唉,响声本官倒是听到了,倒也清脆,只不过这么半天你都没有出血,该不是你在糊弄本官吧?“
“小,小,小人,不敢,啊。。。”腮帮子高肿的泼皮口齿不清的回答道,手上却不敢停,一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什么敢不敢的?你连那种胆大包天的话都能说出来,这天下间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秦天德双眼一瞪,“本官要见红,听到没有,本官要见红!”
这还真狠啊!此刻,就连秦武都感觉到浑身有些凉了,秦天德层出不穷的整人手法着实让他有些心惊,更不要说那些做“猴”的泼皮们了。
跪在地上的泼皮有心将舌尖咬破,糊弄秦天德,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再度加大了手劲,狠狠抽打起自己的脸颊。
打了四五十下后,终于有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感觉到淡淡的血腥味传到鼻子里。
他连忙看向秦天德,希望秦天德看到嘴角的鲜血能够放过他,可是秦天德又话了:“嗯,你果然是不老实,本官让你带响,你就带响;让你见红,你才见红;只不过你打了这么半天,口中的牙齿怎么就还没有掉呢?”
这他娘的还真的是恶霸啊,是大恶霸!见过整人的,也没见过这么整人的!
做“猴”的一众泼皮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彻底看清了秦天德险恶嘴脸,一边替正在自扇耳光的泼皮感到可怜,惹谁不好偏偏惹上了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县令;另一边又在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有犯在秦天德手里。
听着秦天德不阴不阳的语气,为的泼皮停下了双手,一咬牙,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到一旁的角落里找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重新来到秦天德面前跪下。
然后闭上双眼,把心一横,狠狠地打在自己嘴上
“嗷!大人,掉了,两颗,还带着肉呢!”
秦天德推开了担心泼皮对自己不利而挡在自己身前的秦三,看着泼皮手心里两个带肉沾血的牙齿,又看了看已经变成了猪头一般的泼皮,终于点了点头:“好了,这事情就算暂告一段落了。”
“多谢大人饶命,多谢大人饶命,小人感激不尽!”猪头泼皮虽然脸上火辣,脑袋懵,不过还是盼来了秦天德口中至关紧要的一句话,连忙俯下身子,不停的叩。
“三儿,你财的机会到了。”秦天德用手中的折扇轻轻碰了碰秦三。
“财?少爷,什么财?怎么财?”秦三到底还是憨傻,听不懂秦天德话中的意思,只是他知道秦天德从来不诓骗他,只要说他能财,就一定可以,因此眼中闪着亮光瞅着秦天德。
秦三听不懂,不代表别人听不懂,脑袋肿成猪头的泼皮就听懂了:“小人明白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回家去取些银钱,孝敬大人。”
“胡说什么!”秦天德勃然大怒,起身骂道,“本官是那种贪图钱财的人么!你们打了本官的亲信,难道不应当陪些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么?”
我们根本就没有打到他啊,那里来的什么医药费?还有那个精神损失费又是什么?
心中纵然腹诽,猪头泼皮也不敢明说,连忙顺着秦天德的话头说道:“是小人口误,是小人口误,小人这就去取些银钱,赔给这位大爷。”
秦天德满意的点点头:“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赔呢?本官赏罚分明,你们五人一同殴打本官亲信,自然要五人同赔,可有异议?”
听到秦天德这么说,五个泼皮就知道今日得罪秦天德的事情算了结了,心中安定不少,自然不敢有异议,当下就各自回家,取钱去了。
秦天德吩咐秦三去看着已经吃饱了,正兴致勃勃瞅着热闹的岳震以及失明老妪祖孙俩,然后看向做“猴”的一众泼皮,问道:“你们觉得本官今日赏罚有什么问题么?”
已经被秦天德险恶手段震住了的众泼皮哪敢说有什么问题,立刻开始歌功颂德齐声高赞,马屁拍的震天响。
“都住口!”
秦天德却不领情,喝住众泼皮后,登上太师椅,居高临下的扫视一番后,朗声说道:“本官蒙官家恩典,钦点状元,外放县令,知县淮阴。本官自然誓死报效官家,替官家治理好淮阴。
而你等闲汉无赖,在淮阴县欺行霸市,巧取豪夺,欺辱无辜,可知是犯了死罪么?
这淮阴县,不论人、财、物都是当今官家所有,本官知县淮阴,就是替官家尽心看守,尔等实则是犯了大罪。
不过本官心善,以往之事可免死罪,不过以后若是敢再犯,一旦让本官知晓,休怪本官心狠,到时候手起刀落,让尔等人头落地!”
众泼皮顿时哗然,却不敢出言顶撞,他们刚刚亲眼见识到了秦天德的手段,只怕自己刚一开口,就从“猴”退化成“鸡”,而这一回的“鸡”恐怕就真的是用来被杀的了!
这就是身份转变后的好处。
同样的内容,秦天德在钱塘也说过,可是在钱塘时,他刚说完,那些泼皮们就纷纷开口抱怨,哪像今日般,纵然心中不满,却也无人敢开口顶撞。
“还有,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本官罚尔等修筑河堤百日,明日一早,尔等要到县衙找6县丞和周主簿,让他们来安排!”.
看着秦天德近在咫尺的淫邪模样,感觉到秦天德呼出的气息,岳银瓶的脸更红了,但却没有闪避,只是盯着秦天德,回想着以往的一切。≯≯八一中> <≦≦.﹤≦1≤z﹤<.≦om
此刻她也弄不清楚秦天德的这番话到底是真是假。虽说在龙泉山的破庙里她的确试探过秦天德,而那时秦天德的做法也的确让她认为秦天德并非贪图她的容貌。
可是如今听了秦天德的这番话,回想起自己在破庙里刚醒来时,秦天德双手按在自己胸前的情景,一时间又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
她想努力的去弄明白秦天德所说的是真是假,可是想的越多却越糊涂,到最后干脆不再多想,而是一咬牙说道:“你真的很喜欢我么?那好,只要你答应我,除掉秦桧,替我父兄报仇,我今晚就嫁给你!”
你怎么能够这么回答呢?
岳银瓶的回答真的是出乎了秦天德的预料,不过他反应还算快,又是贪婪的嗅了口岳银瓶身上散出来的少女体香,这才后退一步:“做你的春秋大梦!让我为了你一个女子,跟我家叔父作对,放弃到手的荣华富贵,你觉得我是那么笨的人么?”
“狗官,你敢戏弄我!”
“戏弄的就是你!”秦天德毫不客气的说道,同时眼睛再次瞄了一眼墙角的大木箱子,“为了打消你的侥幸,本官可以誓,此生绝对不会加害我亲生叔父,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听着秦天德一本正经下的誓言,岳银瓶的脸上满是失落之情,可她还是不甘心,当即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们一家,还让我两个幼弟习练武,又带我去风波亭祭拜我爹爹,更是帮我找到了爹爹的遗骸所在?”
岳银瓶说这番话的时候,秦天德已经走到了门边,头也不回的丢下了一句话:“本官做事用的着跟你交代么?你老老实实的跟在本官身边,不要自作聪明,小心会害了你全家的性命!”
看着秦天德离去的背影,眼中噙着泪水的岳银瓶失落的跌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原本她以为猜到了秦天德的想法,能够有机会替自己父兄报仇,哪知道到头来却是一场欢喜一场空,叫她如何能够不伤心?
这时候放在墙角那个被秦天德的目光扫过多次的大木箱子突然间打开了,一个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的汉子站了起来。
这个汉子从木箱中走出,先是将门关严,然后来到岳银瓶身边,说道:“岳姑娘,看来义父大人和你都猜错了,这个秦天德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也难怪,他是那个奸贼的侄儿,怎么可能放弃到手的荣华富贵,和那个奸贼作对呢?”
看到岳银瓶还是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汉子又说道:“岳姑娘,我看你还是跟我走吧。你找个机会通知你兄弟一声,今晚我带人将你们姐弟四人一同救走,然后再派人前往钱塘秦家,将你母亲还有岳霖一同救出。到时候有义父大人的安排,相信秦桧那奸贼断然没有机会加害你们。”
一直沉默的岳银瓶忽然站了起来,猛地一跺脚,冲着门口方向骂了一句:“这个狡猾的狗官,险些又被他骗了!”
汉子有些不解看着岳银瓶,问道:“岳姑娘,你说什么又被他骗了?”
岳银瓶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转向汉子,说道:“韩大哥,我敢肯定,那个狗官跟秦桧老贼绝对不是一路,韩伯父判断的一点都没错,刚才他一直都在演戏!”
这个汉子正是韩世忠派来监视兼保护秦天德的义子韩忠,刚才岳银瓶质问秦天德的那番话,也是他们商量好试探秦天德的!
“岳姑娘,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韩大哥,你可知道他如此安排我一家人,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么?”
“那又如何?他刚才也说了,是觊觎你的美色,而且他那些污言秽语我都听到了,不像有假。”
岳银瓶摇了摇头,再次恨恨的瞪了眼门口方向:“他就是太会装了!他刚才故意说的那样不堪,目的就是为了扰我心神,以便借机离开。你想一下,如果他真的是觊觎我的容貌,大可以先答应我,然后占了我的便宜,再矢口否认,到时候我能怎么办?”
韩忠琢磨了一下,觉得岳银瓶的话有些道理,可是他还有事情想不明白,再次问道:“可是他刚才都下毒誓了啊!”
古人对誓言看得都很重,一般不会随便誓,一旦下誓言,轻易都不会违背,不像今时今日,誓就跟吃饭一样容易。
“最可恶的就是他的那个毒誓!”岳银瓶被秦天德骗的惨了,咬着牙齿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蹦出,“韩大哥,你可记得他是怎么誓的?他的誓言里可曾提到过秦桧二字?
再说了,他钱塘秦家家大业大,谁晓得他有多少亲生叔父?更何况秦桧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叔父除了他们之外,根本就没人知道!”
“照你这么说。。。这家伙实在是太狡猾太可恶了!”韩忠想到了临安城那晚,秦天德冲着院中大声咋呼,差点把他们从树上骗下来的事情,忍不住骂道。
“扑哧!”想到秦天德刚才装出的那番模样,岳银瓶忍不住笑出声来:“韩大哥,狗官狡猾无比,你赶快离开吧,小心被他现。我就留在县衙,我就不信没办法戳穿他的假面目!”
韩忠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岳银瓶两句,让她小心自己的安全,同时叮嘱岳银瓶,一旦事有不妥,立刻通知他,将她们姐弟救出县衙。
说完这些,韩忠走到后窗旁边,打开了一个缝隙,仔细观察了一番,看到没有什么人,立刻翻窗而出,麻利的攀上墙头,跳出了县衙。
就在他跳出县衙的时候,秦天德从旁边的一颗大树后走了出来,手里不停把玩着折扇,瞅着韩忠跃过的墙头,嘴里嘟囔道:“小样,跟我玩,你们差得远了!不行,得赶紧买些下人回来,不能再让这些家伙拿县衙当旅馆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第二日一大早,县衙就被蜂拥而至的淮阴百姓围得水泄不通,6游和周必大起初还以为是生了什么大事,惹得百姓围攻县衙,等问清楚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些人都是经过秦天德的准许,来报名修筑河堤的。
看到熙熙攘攘吵闹不停的人群,6周二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临近中午时分,秦天德坐在花厅里,手里捏着一沓银票,看着醉香楼掌柜冯毅在下人的引领下离去,陷入了沉思中。
他身后的秦三看到秦天德眉头微皱,以为是自家少爷恼怒6周二人前几日的所作所为,也不忿的说道:“少爷,那两个毛头小子太不像话了!您对他们恩遇有加,可是他们居然胆敢私自扣留县里乡绅给您送来的钱物,实在是太可恶了!”
秦天德被秦三的话打断了思绪,没听清秦三说些什么,转过头看着秦三问道:“三儿,你刚刚说什么?”
“少爷,小的是替您不值!按照冯毅所说,前些日子来给少爷送礼的人那么多,那些礼物合起来也值不少钱银,可是都被那两个毛头小子扣下了,还把您蒙在鼓里,着实是太可恶了!小的这就去把那两个毛头小子抓来,打上一顿提少爷您出气。”
“你站住!”秦天德这才听清秦三在抱怨什么。
刚才醉香楼的掌柜冯毅前来谢罪,送上了三千两银票,同时告诉秦天德,说这几日来,县中的豪门富户都曾派人前来县衙送礼,可是礼物虽然被6周二人收下,但人却都被赶走,以至于这么多天来,县中的大户都没能够见上秦天德一面。
秦三虽然憨傻,但整天跟在秦天德身边,也知道秦天德这些日子来从来没有收到过什么礼物,哪还会想不明白那些礼物的去向?
只是秦天德考虑的却不是这件事情。他了解6周二人的脾性,相信二人绝对不会中饱私囊,那些被克扣下来的礼物,不用猜,多半都是用在县里的政务上了。
虽然被人蒙骗让他有点不爽,不过他现在考虑的却是冯毅这个人的来历!
“三儿,你觉得醉香楼老板冯毅这个人怎么样?”
“回少爷的话,那人挺不错,挺上道的,出手也阔绰。”秦三下意识的摸了摸袖中的一枚玉佩,那是冯毅刚才送给他的,也是赔罪之物,看样子能值几个钱。
“你就是个憨货!”秦天德知道秦三想的是什么,骂了一句,“三儿,少爷我问你,你觉得淮阴这个地方怎么样,这里的有钱人多么?”
“小的不知道,”秦三不明白秦天德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么高深的问题,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不过小的感觉这里挺破的,估计有钱人不会很多。少爷,小的说句实话您别不爱听,有时候小的觉得,您在这里当官,还不如回钱塘呢!
在钱塘虽然您不是县令,可是比县令还要威风,而且每日什么都不用干,又舒坦又自在,何必在这种破地方当个县令,既要自己搭银子修河堤,还被人欺瞒。”
“住口,你懂个什么!去把少夫人请来,少爷我有事情要问!”.
明日上架,今日加更一章
是夜,月色朦胧,秦天德看到身边的齐妍锦已经沉沉睡去,自己悄然起身,披上衣服,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间。八一中 ≤﹤.1z.om
来到东边安置岳家姐弟的小院旁边的一间仍亮着灯火的厢房内,他推门而入:“三儿,辛苦你了,回去歇着吧,这里不用你盯着了。对了,没人知道吧?”
下午从大牢内捆来的女子如今就在这间厢房内的床上,而秦三则是负责看守此女,看到自家少爷进来,正犯困的秦三赶忙站了起来:“回少爷的话,没人知道。小的这就告退,不耽误少爷的好事儿了。”
看着秦天德慢慢来到床前,床榻上的女子心中惊恐,奈何口中被堵,只能不停的出“唔唔”之声,同时呼吸急促,双眼大睁,极力的向着床角缩去。
秦天德坐到床边,一手摁着少女肩膀,另一只手则将她散落在脸前的秀掀起,借助房中的灯火,看清了少女的面容。
好一个美貌的少女。
只见少女娥眉紧蹙,泪眼汪汪,樱桃小口,浅晕微红,纵然乌云微乱,也遮不住娇秀的面庞。
“你莫要叫喊,我把你口中的手帕取出,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过你,你看如何?”
少女浑身颤抖,紧盯着秦天德,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你不答应?那我现在就把你扒个精光,占了你的身子!”说着话他双手抓住少女胸前的衣襟,作势就要撕扯。
这一下少女再也忍不住了,身子极力的挣扎,不停地点头,口中也出阵阵呜咽之声。
秦天德这才松开手,然后取出堵在少女嘴中的手帕,随手丢在一旁,问道:“本官问你,你姓甚名谁,哪里人士?”
惊魂未定的少女樱唇微张,不停的喘息着,眼中的泪水如涌泉般落下,身子再度向着后面挪动,直至抵住墙壁。
“你还不肯说,难不成你真的想让本官扒光你的衣服不成?”
“我叫陈钰彤,是密州人士。”少女小声的回答道。
陈钰彤?密州?秦天德思索了一阵,不记得这段历史上有什么较为出名的人姓陈,还是密州人士。
“牢房里的那个男的是你什么人?”
“那是家父。”
“你父亲?他叫什么?”
“家父陈规。”
陈规?秦天德眼前一亮,有些紧张的问道:“你父亲字是什么?”
“家父字元则。”
不会吧,难道真的是陈规陈元则!秦天德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陈钰彤。
陈规他太清楚了,那也是历史上有名的人物,虽然后世知道的人不多,但只要是对中国火药展有过研究的人,哪个会不知道陈规的大名?
南宋绍兴二年,也就是公元1132年,陈规镇守德安时使用的长竹杆火枪,是最早见于史书记载的火枪,而陈规也被称为管形火器的鼻祖。
这种火枪,以竹为筒,内装火药,临阵点,喷射火焰,焚毁了敌人的攻城器械“天桥”。这是最早的管形喷射火器,它能使点的火药定向集中喷射火焰,也使得火药在战争中的使用向前跨越了一大步!
只是历史中并无记载有关陈规得罪秦桧,并被罢官入狱之事啊?这究竟是秦桧的试探,还是由于自己的出现,导致一些史实生了变化呢?
看到秦天德脸上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中大骇的陈钰彤再也承受不住,放声大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她的叫声惊醒了秦天德,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就知道他要等的人忍不住了,连忙扑在陈钰彤的身上,一手捂住陈钰彤的嘴巴,另一只手则抓住陈钰彤的衣袖,顺势一扯。只听得“嘶啦”一声,陈钰彤雪白的手臂就露了出来。
“狗官住手!”伴随着房门传来一声巨响,岳银瓶的怒喝声响起,紧接着岳雷也冲了进来,一把扯住秦天德后脖领,用力向后一甩,秦天德便摔落在地上。
妈的,你这个小老虎也真狠啊,白费我一片苦心了。
秦天德心中暗骂,站起身来揉了揉摔得生疼的臀部,看着岳家姐弟,怒声道:“大胆,你们居然敢擅闯本官房间!”
岳银瓶快步来到床前,摊开被子将少女盖好,不停地安慰着陈钰彤,而岳雷则指着秦天德喝骂道:“狗官无耻!居然做出这种丧天良的事情,难道就不怕天打雷劈么!”
岳银瓶也在一旁咒骂道:“狗官,想不到你真的这种人,太让人失望了!”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可是看着岳银瓶脸上失望到了极点的神情,秦天德心中却是毫无由来的一痛。
不过这个时候,戏已经演到这个份上了,说什么也得坚持到底:“什么失望不失望的,本官向来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么会功夫,已经有些下人赶了过来,最先到达的是秦武等人,其次就是秦三。
房中的情形不用多说,任谁一眼就能够看明白,无非是狗官企图侮辱少女,英雄儿女出手相救罢了。
“看什么看,还不给本官散去!若是惊动了两位少夫人,看本官不把你们治罪!三儿,秦武,将这个女子押回大牢,好生看管,好吃好喝的招待,不得怠慢,更不得让任何人碰她,否则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我看你们谁敢动她!”看到秦三秦武朝着床边走来,岳雷横跨一步,双手握拳摆开架势,挡在了二女身前。
秦武眉头一挑,当即握住腰间的刀柄。
秦天德自然是看到了,向前两步来到岳雷面前,指着岳雷的鼻子骂道:“你想干什么?难道想造反不成?还是说你嫌命长了!”
岳雷心中一直对秦天德怀着怨恨,此刻再不隐藏,当即就要爆,而秦武等的就是这个时刻,紧握着刀柄,随时准备出手。
秦天德心中焦急,生怕岳雷一时控制不住,引得秦武动手,虽说秦武不一定是岳雷的对手,但双拳难敌四手,门外的那班秦武手下,无一不是手握刀柄,虎视眈眈的瞅着岳雷。
就在这千钧一的时刻,岳银瓶从后面扯了扯岳雷的衣袖:“让他们把人带走吧,这事情跟咱们无关。”
“为什么啊,姐!”
“让你不要管就不要管!”岳银瓶居然冲着岳雷凶了一句,弄得岳雷鼓着腮帮子,眼睁睁看着秦三秦武将陈钰彤架了出去。
“算你们识相!”秦天德长出一口气,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丢出一句话,也起身离开了。
很快,厢房内只剩下了坐在床边若有所思的岳银瓶和站在一旁瞪着双眼满脸不服的岳雷。
“姐,你到底怎么了?是你说要暗中监视那狗官的,看到他企图强辱少女,也是你最先冲进来的,怎么到最后眼睁睁的看着狗官将那少女架走呢?”
“小雷,我跟你说过几遍了,凡事多动动脑子!你真的认为狗官是要对那个女孩意图不轨么?”岳银瓶似乎想通了什么事情,脸上浮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难道不是么?”岳雷心中纳闷,坐到了岳银瓶对面。
“你想想,如果他真是怀着那种心思,为什么要取出女孩口中的手帕,又为什么要问她那些问题?还有,他明知道我的住处和这里只隔了一堵院墙,却偏偏将那个女孩关在这里,你不觉得奇怪么?”
岳雷挠了挠头,又点了点头:“是有些奇怪,可是他刚才扑在那个女孩身上,撕扯人家衣服,这是咱们亲眼看到的啊!”
“唉,”岳银瓶叹了口气,“小雷啊,你以后要多跟6县丞和周主簿学一学,有些事情还要多动动脑子,你将来不能变成一个莽夫,丢了爹爹的脸!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明日衙门还有公干,你不能耽搁。”
看到岳雷依旧是不明就里的离去,岳银瓶暗骂了一句:“狗官,就知道你最会骗人,这一回差点又被你骗了!”
骂完这句,也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脸上哪还有半点失落的模样?
第二日一大早,秦天德就从秦武口中得知,昨日秦桧派来送信兼押解人犯的五人已经动身离去了,他们走的比较早,不敢打扰秦天德的梦乡,所以委托秦武前来道歉。
秦天德也知道自己昨晚的那出戏起了一定效果,也不责怪只是点了点头,带着秦武和秦三再度来到了大牢。
“狗官,你把我女儿怎么样了?还我女儿!”再一次来到那间牢房门口,牢房内的男人一看见秦天德到来,顿时扑到门上,一边叫嚷着,一边伸出双手,极力的挣扎,看样子是要将秦天德撕得粉碎才肯罢休。
看着男人通红的双眼,听着男人竭斯底里的吼叫,秦天德心中颤了颤,但嘴上去对牢头说道:“今天早上给他吃饭了么?怎么还有这么大的气力?”
“回大人的话,别说是饭了,就是口水都没给他喝,小人也不知道他哪里来到力气。要不然小的找几个人来,把他好好教训一顿?”牢头恭恭敬敬的说道。
“算了吧,”秦天德一摆手,又转向牢房中的男人,“你也莫要叫喊了,本官马上就要与你有翁婿之情了,好歹也算半个亲戚,你何必这么费力呢?”.
听到了秦天德提出的第二个要求,陈规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秦天德想要谋反。八一小≧说网 ≤.1z.om可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以秦天德如今的地位,根本不具备造反的能力,而要说秦天德想要帮助秦桧谋朝篡位那就更说不通了。
想到秦天德救下自己,又将6游周必大带在身边还让自己悉心**,唯一的可能就是秦天德想要北上伐金,可是若想北伐,先一点就是要将把持朝政的秦桧推翻!
他猜得一点都没错,而秦天德也的确是有意将自己内心的想法透露出一部分给陈规。
秦天德这么做的原因有两个,一是陈规研制出的长竹竿火枪效果很好,只要能够将火药威力翻倍,同时增加稳定性和安全性,那么将来北伐之时,将会是一件利器!
可是秦天德虽然知道火药的配方,但却不会研制配套的长竹竿,所以要想说动陈规,也只能透露出一些口风。
第二个原因则是陈规和岳银瓶等人不一样。陈规只是孤身一人,女儿又在自己手上,加上史料中对陈规性格的记载,他相信陈规没有理由、没有能力也不会出卖自己,所以他才敢隐约的透露一些。
再说了,如今陈规朝不保夕的,就算他将秦天德出卖,也得不到任何好处,说白了,他现在和秦天德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秦天德出了事情,他同样也跑不掉!
对于陈规的话,秦天德不置可否,只是问道:“你可愿意?”
陈规闭上双眼沉思了好久,这才再次问道:“老夫的女儿现在何处?”
“在县衙内,有岳雷保护,安全得很。”
“岳雷?那是什么人?”
秦天德略一停顿,索性将岳雷的身份告诉了陈规:“他是岳鹏举的次子,如今暂代淮阴县县尉一职。”
“岳鹏举的次子?”陈规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秦天德,“这件事情秦桧老贼是否知道?那岳雷又是否知道你乃是秦桧的侄儿?你身边除了这三人之外,究竟还有什么人?”
“我家叔父自然知道,我的身份岳雷他也清楚,”看到陈规张嘴还想再问,秦天德连忙堵住了他的话头,“你不要问我是如何说通叔父同意岳雷跟在我身边的,也不要问我我又是如何说通岳雷心甘情愿的跟在我身边,这些我都不会回答。
至于我身边还有什么人,我不怕告诉你,岳家母子如今都在我钱塘家中,除了岳雷之外,岳鹏举之女岳银瓶也跟在我身边,如今就在淮阴县衙。”
他实在是太想得到陈规的帮助了。有了陈规的**,6游周必大二人必定能够早日变得成熟,更重要的是陈规所研制的那长竹竿火枪再配上他记忆中的火药配方,威力绝对是无穷的,对于将来北上伐金大有裨益!
所以他不怕将岳家母子的事情告诉了陈规,在他看来,有了这些信息,足够陈规对自己的心思作出判断!至于说让他亲口将自己的想法说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论什么时候,都要留上一手,这是秦天德从后世的电视电影以及史书还有中总结出来的。
陈规张着大嘴瞅着秦天德,慢慢的坐了下来,半响说不出话来。
昨天在牢房内,当秦天德知道他水性不错后,提出了蒙混秦桧假死脱身之计后,一个晚上他都在思考秦天德的用意,可饶是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有琢磨出来。
直到刚才,当秦天德提出让他继续研制长竹竿火枪,并且希望将来能够量产普及的时候,他才猛然想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性——秦桧的侄儿对秦桧卖国之举不满,打算铲除秦桧北上伐金。
虽然这种可能性有些荒诞,甚至微乎其微,可却是唯一能够解释秦天德之前种种举动的理由!现在听到秦天德说出岳家母子都在他身边,岳雷更是暂代淮阴县县尉一职,他心中已经有八成把握,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陈规在沉思,秦天德也不打扰,只是不停地摇着手中的折扇,如今的天气实在是有些炎热了。
“你计划什么时候返回临安?”
陈规的这个问题让秦天德心中一凛,心说陈规不愧是老谋深算,居然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清楚陈规问这个问题实际上还是在试探自己,若是自己不打算返回临安,那么也就代表着自己根本无心扳倒秦桧北上伐金:“最迟三年,三年之内我必定返回临安,踏足朝堂!”
他的判断没错,这的确是陈规最后的试探。要想扳倒秦桧,不入朝为官是绝对没有机会的!
听到秦天德信誓旦旦的保证,陈规双眼一亮,沉声说道:“好,老夫就赌上这一把,陪你待在淮阴三年,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扳倒奸贼救我大宋!”
“老不修,本官可没有说过要扳倒什么奸贼,更是没说过什么拯救大宋的话,你不要搞错啊!”
“哈哈哈哈!”陈规抚须大笑,将树林中的鸟儿惊起一片,“秦家小儿,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心机和城府与你的年龄不符?你这份心思若是放在在官场沉浮几十年那些老于世故的家伙身上才算正常,你小小年纪不但心思缜密,居然口风也这么严谨,难得难得啊!”
就知道你这老家伙又在试探我!秦天德一摆手:“别那么多废话,你知不知道有不少人在暗中监视我,我一个人出来这么长时间很容易引起别人怀疑的!”
陈规收起笑容,从地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河边的巨石跟前,伸出左手按在巨石之上,右手握着匕高高抬起,作势就要砍向自己的左臂。
“你疯了么?”秦天德起初没有看明白,可是当他看到陈规高举的右手手中的匕时,哪里还会想不明白,当即从地上跳了起来,飞奔而至,一把夺过了陈规手中的匕。
陈规被秦天德撞了一个踉跄,但却没有恼怒,反而笑着看向秦天德:“秦家小儿,老夫今天就先给你上一课,让你明白什么叫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老夫要去给你当师爷,即便改变了容貌也难免会被人从身形上认出来,所以只能自断一臂。如此一来,任谁也不会想到老夫就是已经淹死在淮河之中的陈元则了!”
“你不用对自己这么狠!”秦天德大为动容,“陈大人,我既然将你救出又准备让你当我的师爷,自然早有准备!”
陈规已经百分之百断定秦天德的真实想法,尤其是他不让自己自断手臂,更可以证明!只不过他知道秦天德的想法风险极大,才从不开口承认,所以他也不点破,只是问道:“你有什么办法不让老夫被人认出?”
“你装成瘸子,将声音弄得沙哑一些,然后在弄一些颜料涂在脸上,将肤色弄得黑一些。虽然这样改变不多,可是这里远离临安,你来的时候又是蓬头散身着囚服,应当不会有人能够认得出来!”
“笑话!亏老夫刚刚还夸你心思缜密,你的这种办法根本不保险!万一有朝一日老夫被人认出,丢掉性命是小,但若连累你计划失败,那老夫就是大宋的罪人!
秦家小儿,莫要学小女子般扭捏作态,将刀给老夫!若是老夫能够用一只手臂换来大宋中兴的机会,又有何不可!”说着话陈规就要上前抢夺秦天德手中的匕。
大宋有此忠心之人,只要扳倒秦桧,何愁不兴!秦天德心中感慨,但却绝不愿让陈规自残身体!
“你休想!”秦天德一把推开陈规,将手中匕用力的丢入淮河之中,“陈大人,我宁愿你只藏在暗处研究长竹竿火枪,也不愿意你自断一臂来当我的师爷!”
“你这无知小儿!”看到秦天德将手中匕丢入河中,陈规猛一顿足,大骂道,“你如此妇人之仁,怎能成就大事!”
“我从来也没说过要成就什么大事!”
陈规看着秦天德不肯退让的模样,眼珠一转,叹了一口,重新做回地上:“好吧,老夫就按照你的主意试一试,若是不成,那就按照老夫的办法!”
“不,我改主意了,我不要你当我的师爷!”秦天德哪会不明白陈规在想些什么,他绝对不可能让陈规自残身体来帮助自己的,“这样吧,我这里有些钱银,你先找个地方安顿,三日后来县衙找我,就说是来府中应征下人。
然后我再想办法在城外买一片土地建一处宅院,到时候找个借口让你去那里做管家,你就可以专门完善长竹竿火枪了。”
陈规接过秦天德递过来的钱袋,将里面的散碎银子取出塞入自己怀中,然后随手将钱袋丢向河中:“你真的决定不让老夫当你的师爷,替你**6游和周必大了?”
秦天德坚定的点了点头:“老不修,你听清楚了,若是三日后本官现你敢不听本官的吩咐,身上有什么损伤,休怪到时候本官翻脸,将你和你女儿一并除掉!”
听着秦天德满是关心的威胁之语,陈规苦笑着摇了摇头:“秦桧一个心狠手来之辈,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妇人之仁的侄儿呢?”
我根本不是秦桧的侄儿!.
书房内,秦天德和陈烛二人称兄道弟聊得正欢,一个衙役忽然跑到书房门口:“大人,您快去看看吧,那人又在闹腾了。≧八一中≯≯ ≤≦<.<≦1﹤z<.om”
陈烛脸上顿时一沉,不满意的瞥了眼前来报信的衙役,重重的说道:“不长眼的东西,没看到本官正和秦大人在这儿谈公务呢么!”
衙役低着头不敢看向陈烛,只是小声说道:“大人,实在是这回闹得太凶了,还破口大骂,骂大人和秦。。。”
“你住口!”陈烛脸色大变,紧张的看了眼秦天德连忙起身,“贤弟啊,你先在这里稍作片刻,为兄去处理点私事,马上就回来。”
“哥哥稍等,小弟陪你一同去看看,看看这府衙之内,有谁吃了豹子胆,居然敢辱骂哥哥。”秦天德哪会看不出陈烛的异样,顿时心生怀疑,站起身来。
陈烛现隐瞒不住,只得退去了衙役,苦着脸说道:“都是哥哥管教无方,让人公然辱骂秦相爷,还请贤弟莫要将此事通报相爷。”
还有人敢在县衙公然辱骂秦桧的?这是个什么人?怎么楚州知府陈烛似乎拿这个人还没有办法?
秦天德心中对此人充满了兴趣,脸上却装出一副大怒的模样,重重的一拍桌案,爆出了粗口:“他妈的,什么鸟人敢辱骂我家叔父!哥哥你带我去,我到要看看这人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陈烛还是派人对秦天德的过往进行过打探的,因此知道秦天德以前就是个恶霸,看秦天德现在的架势,似乎是要将那人暴打一顿,连忙劝说道:“贤弟莫要动怒,此人打不得。”
“为什么打不得?莫非他是你家亲戚?”秦天德斜了眼陈烛,脸色变的越来越难看。
“不是不是,他就是个犯官,哥哥我哪会跟他沾亲带故!”陈烛连忙解释,生怕秦天德误会自己。
“犯官?犯官有这么大的能耐?不但光天化日下辱骂我家叔父,更是让身为楚州知府的哥哥有所忌惮,甚至还要阻止小弟揍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叫胡铨,是被配至此,奈何此人在朝野之中颇有声望,因此不能随意打骂,实在是个棘手的人物。”
胡铨?秦天德脑中闪过一道光芒,心中有些激动,但脸色不变,反问道:“哥哥,既然是配,为何不配到那些偏远的地方,反而配至楚州?”
“贤弟先坐,听哥哥详细跟你说。那胡铨原本是枢密院编修,后来得罪了秦相爷,被配新州(今广东新地一带),奈何此人在朝中颇有些威望,不少大人求情,相爷这才将其配楚州编管,哥哥我这也是无妄之灾啊!”
所谓编管,是宋朝一种特有的叫法。一般官员等因过失或触犯皇帝,被送指定地区管制,就叫做编管,也叫做羁管。
听到这里,秦天德已经可以肯定,虽然历史又生了改动,不过这个胡铨必定就是被称为南宋四名臣之一的胡铨,也是历史上有名的庐陵“五忠一节”之一!
这个人我一定要弄过来!
胡铨,字邦衡,南宋政治家、学家,爱国名臣。
于绍兴八年得知秦桧派遣王伦出使金国乞求和议,屈辱称臣,即以“冒渎天威,甘俟斧”的气魄,写下著名的《戌午上高宗封事》,声明“义不与桧等共戴天”!
要求宋高宗砍下秦桧、王伦、孙近三贼的头颅,如若不然,他宁愿赴东海而死,也决不处小朝廷求活。
正因为如此,彻底得罪了秦桧,而他所写的《戌午上高宗封事》也被人称作《斩桧书》,很快就传遍了大宋朝野,就连金国都派人花千金求购胡铨的这份奏疏。
这么说可能还无法表达出胡铨在当时的影响力,再举一个例子,大家可能就明白了。
高宗退位后,孝宗登基,金国使臣来到南宋还打探胡铨的近况,以至于曾有人感叹说,秦桧专权十九年,只成就了一个胡邦衡。
这样的人才,秦天德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从眼前溜掉呢?
想到这里,他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假模假样的又问道:“可是几年前曾写下《戌午上高宗封事》的那个混蛋?”
陈烛想不到不通墨的秦天德居然会知道这件事,连忙点头称是。
“那好,哥哥你带小弟去见见那人,看小弟打不死他!”
秦天德说着话就朝门外冲去,陈烛连忙拼命拦住秦天德的脚步,连声说道:“贤弟使不得,使不得啊。就连相爷也只能将他配编管,都不敢害了他的性命,你若是把他打出个好歹,那会给相爷带去麻烦的!”
秦天德找到了下坡的台阶,自然停住身形,思考了片刻又说道:“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他写章骂我叔父本就该死,如今更是在你府中破口大骂,若是就这样算了,岂不是便宜他了?”
陈烛只求秦天德一不要殴打胡铨,二不要将此事上告秦桧,眼看秦天德停了下来,为了让秦天德消气,赶紧说道:“贤弟,你放心好了,哥哥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你有什么办法?”
“他不是有气力喊叫么?从现在开始一连三天不给他吃喝,饿上他几天,看他还有没有力气辱骂相爷了。”
秦天德立刻摇头:“不行,这算什么,太便宜他了。”
陈烛又接连说出几种方法,奈何很多狠手段都不能对胡铨施用,结果都被秦天德拒绝了。
“贤弟,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呢?”陈烛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问秦天德。
他不知道,秦天德一直在等他的这句话,眼珠转了转说道:“你把他让小弟带回淮阴,等到了淮阴小弟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这不行!”陈烛当即拒绝,“他是被配此处编管的,不能押往他处,一旦上面追查下来,哥哥我担待不起这罪名啊!”
“那你就能担待得起管教无方,任由犯官辱骂当朝重臣的罪名?”秦天德双眼一瞪,厉声呵斥,然后又来到陈烛身边小声说道,“这件事情只要哥哥做的隐秘一些,到时候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会知道?即便到了最后真有那不长眼的说了出去,有我家叔父撑腰,你还有什么可怕的?反正我又不会弄死他。”
陈烛看着秦天德一脸的狠厉,脸上阴晴不定反复思量,最终应了下来:“就依贤弟之言,不过贤弟切记,切莫将他弄死,还有此事一定要保密,就连秦相爷贤弟也不能说啊。”
你放心我肯定不说,我还怕你会说呢!
说通了陈烛,秦天德心中大喜:“哥哥放心,小弟不是那种不分轻重之人,今日之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也不会将胡铨辱骂家叔一事转告叔父大人,你放心好了!”
当晚,陈烛在府中设宴款待秦天德,二人觥筹交错相互吹捧好不开心。秦天德是想到一代名臣胡铨就要被自己弄到身边而开心,而陈烛则是认为自己跟秦天德拉上了关系而兴奋,总之到了最后两个人都醉了。
日上三竿,坐在自家的马车里,秦天德笑眯眯的看着浑身被绑口中塞着绢布的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士,心里乐开了花。
按照历史上的记载,胡铨被流放了二十三年之久,最后甚至被流放到了如今的海南岛。
现在秦天德不知道胡铨为什么会出现在楚州,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胡铨碰到了自己,就不会再过着被流放的日子,使其空有一身才华却没有施展的机会!
“胡铨胡邦衡胡大人是吧,你知道我是谁么?”说着话秦天德拿下了胡铨口中的绢布。
胡铨心中疑惑,今日一早他就被人捆绑起来,然后又堵住嘴塞进了这辆马车中。没过一会眼前的年轻人也上了马车,却不说话,只是满脸笑容的看着自己,那笑容真的让胡铨有些不寒而栗。
觉察到如今马车已经驶出楚州城,胡铨靠着车厢挣扎着坐了起来:“你是何人,想要将本官绑到何处?”
“嘿嘿,莫不是你怕我把你拉到林子里挖坑埋了?”心情大好的秦天德开始调笑胡铨。
“呸,本官岂会怕你等宵小小人!说,你到底是何人,想把本官绑到何处,可知已经身犯重罪!”
秦天德知道胡铨说的没错,自己擅自把配楚州编管的胡铨带回淮阴,的确是犯了大罪,可是楚州知府陈烛不说,有谁会知道?
“不用吓唬我,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本官秦达,字天德,钱塘人士,乃是当今官家钦点的淮阴知县,当朝秦相爷乃是家叔,你觉得本官随意处置一个小小的犯官,会有人追究么?又有谁敢追究!”
“哦,本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那个不学无术靠着两行字和无耻的马屁蒙骗官家的钱塘子啊!”胡铨的眼中全是轻蔑,眼睛瞟向一边,再不看一眼秦天德。
秦天德哪会知道,今年他用那种手段参加科举最终夺魁的事情早就在临安官场传开了,曾经也成为一些人茶余饭后的笑料,所以胡铨知道秦天德这么个人。
“不许叫本官钱塘子!”.
淮阴县境内,淮河河岸边,漆黑的雨夜中闪烁着点点灯火,众多浑身湿透的民夫正在快的将土石木料搬运至河堤,进行加固。≧ ≯≯八一中网 ≦﹤<.<<1z.om
胡铨带着岳雷站在一处临时搭建起来的棚子下面,棚子下方戳着两个火把,随着风势忽明忽暗。在火光的映衬下,胡铨紧握着双拳,一脸忧愁的看着快急涨的淮河水位以及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雨势。
“狗师爷,东边的河堤出现了裂缝,我们的人手有些不够了!”披着蓑衣但已经浑身泥泞的6游从雨中跑到了棚子下面。
这些日子以来,胡铨在淮阴县大展拳脚,让6周二人颇是佩服,认可了胡铨的能力。不过这并不能改变6游对胡铨的看法。
在6游看来,胡铨有大能不假,但却趋炎附势心甘情愿做秦天德的走狗师爷,对胡铨的人品还是持否定态度,所以“狗师爷”的称呼从来没有改变过。
这种时刻,胡铨已经无心跟6游计较这些,当下吩咐岳雷道:“去将那些应该白日守护河堤的民夫全部调来,无论如何得先撑过今晚!”
胡铨已经看出来,如果明日天还不放晴,河堤就保不住了,只能先撑过今晚,等到明天就开始疏散附近的百姓。
岳雷领命而去,6游连喝了三碗茶水,站在胡铨身边问道:“狗师爷,你说那狗官有什么办法?为什么子充会说要回县衙找他解决?难不成狗官能够让老天不再下雨?”
胡铨心中也是诧异,刚才三人确定了河堤难保后,周子充就提议返回县衙去找秦天德帮忙,不顾6游的反对,甚至连蓑衣都没有披,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他也想不明白秦天德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件事情。纵然这些日子来,他现秦天德并不像外界所传的那样不学无术,行事作风虽然像极了恶霸无赖,但却很少欺压良善,让他心中的疑惑增加了不少。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认为秦天德有办法解决眼前的难题,只是周必大走的时候却是一脸的自信,似乎对秦天德充满了信心。
这些日子来,他对6周二人已经有所了解,不论是二人的人品、才学还有家世都已经清楚,更是知道周必大不是那种不稳当的人,所以才对周必大的自信更为费解。
“务观,子充的事情我们就不用想了,还是想想等到明日天亮,如何疏散附近的百姓吧。”
他二人此刻口中提及的周必大,此时正站在县衙上房内的长廊下面,看着眼前空地上一个浑身被雨浇透的年轻人,在雨地里不停的快绕着圈子。
这个年轻人自然就是秦天德了。为了打消众人认为他敷衍了事,秦天德只穿了一身薄衣,来到雨地中,拇指食指相对,其余三指交叉,然后就在雨地中快绕起圈子,嘴里念叨着一些让其他人听不懂的话,时不时的还打几个喷嚏。
这不是秦天德自己找罪受,而是实在被逼的没有办法了。
开坛做法什么的他根本不懂,至于法术,那更是无稽之谈,可是别人已经认准自己是个半仙,他要是不表演的卖力一些,如何能够让人信服?
所以他才会如此,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最好还能够感冒烧,这样一来即便暴雨不停,别人也不能说他敷衍了事了。
“官人,你小心自己的身子,千万不要着凉了!”
“是啊官人,实在不行你就回来吧,我们都明白,您尽力了!”
朱齐二女心疼秦天德,不时的劝说着。岳银瓶一脸狐疑的打量着秦天德,想不透秦天德此举是不是又在骗人。
“老天啊,你不要再玩我了,我玩不起啊!你让我来到南宋过上富贵的生活,我感谢你,虽然平日对你多有不敬,可你也不能这么玩我啊,这次应该能够应付过去,我就不计较了,千万不能有下次了啊!”
秦天德小声的嘟囔着,反正别人都听不清楚,只当他是在念咒语。约莫两刻钟后,秦天德气喘吁吁的回到了长廊下,立刻又下人替他擦拭雨水,披上衣服,送来热乎乎的姜汤。
连着打了几个喷嚏,秦天德喝了两口姜汤,感觉身子暖和一些,佯做惭愧的说道:“子充,本官实在是无能为力了,你若不信,本官就再去雨中施法。”
“子充不敢!”周子充已经彻底相信了秦天德,或者说是彻底被秦天德蒙住了,“大人高义,心系百姓,子充如何不知,怎敢再让大人受苦?”
看到总算将周子充应付过去,秦天德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又用着急的口吻说道:“子充,你现在立刻回去歇息,明日跟胡师爷商量一下,立刻安排河岸附近的百姓撤离。你可千万不能病倒,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
朱齐二女抓着秦天德的手,再次用自己的手帕仔细擦拭着秦天德身上的雨水,口中不停的关心着秦天德的身体情况,生怕他被雨淋病。
对于她们来说,这雨停与不停此刻都已经无关紧要了,最要紧的是秦天德千万不能被雨淋出个好歹。
岳银瓶的眼神有些落寞,再次看了眼秦天德,确定他无恙后,转身朝着自己居住的东园走去,而周必大也准备告辞离去,打算返回河边,与胡铨6游商量明日疏散百姓一事。
就在这时候,秦三突然大喊了一声:“快看啊,这雨好像小了一点!少爷您真神啊,雨虽然没停,但却小了,一定是少爷做法所致,少爷您真的是太神了!”
咳咳咳,秦三这一嗓子,使得秦天德被口中姜汤呛住,连忙转头,只看见秦三站在雨地里,又蹦又跳,甚是欢喜。
准备离去的周必大和岳银瓶也停下了脚步,将手伸出长廊,感受雨势的变化,觉果然如同秦三所言,雨势真的变小了一些,当即转过头,神色各异的看向秦天德。
神个屁,雨势变小那是自然现象,跟我那些废话有个毛得关系!
秦天德此刻恨不得将秦三掐死,当下就冲着他喊道:“三儿,还不给本少爷滚回来,三更半夜的你在那里又蹦又跳成何体统!”
“小的就是替少爷高兴,是真心佩服少爷的本事。”秦三被秦天德吼了这么一句,悻悻的走回长廊下,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大人。。。”秦天德最担心的事情生了,周必大又折回他身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一脸的殷切。
“这个。。。”听着周必大言真意切的叫自己,秦天德彻底挠头了。他是真的不想再去被雨淋上一通,可是看着周必大的目光,他又没法拒绝。
正当他准备豁出去在来一回的时候,一直将手伸出长廊外试探雨势大小的岳银瓶将手缩了回来:“周大人,算了吧,雨势又大了,看来狗官施法没有什么效果。”
岳银瓶和周必大总算是离开了,虽然二人脸上都泛起了失望之色,可是秦天德的心中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官人,赶快进屋吧,小心着凉。春兰,你再去伙房,让厨子熬上两碗姜汤再炖一盅燕窝,给官人补补身子。”
“真儿,我没事的。”秦天德在朱齐二女的搀扶下走回书房,“你们真的不用担心,要不然今晚咱们再来一次山阴驿站那晚的房事,让你们看看为夫身子有多强壮?”
“官人你别闹了,奴家和姐姐都知道你是怕我们担心,不过你一定要小心,今晚喝了姜汤好好休息一晚,其他事情等到明日再说好了。”
最终,这一夜秦天德留宿在了书房内,门外是绿儿伺候,朱齐二女千叮咛万嘱咐的让秦天德照顾好身体,又看着秦天德将姜汤燕窝喝完,直到快四更的时候才回房休息。
秦天德也的确是累了,二女离开后倒头就睡,等到他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午时了。
迷迷糊糊的醒来,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骤然想到今日还要安排河岸附近百姓疏散,他不敢赖床,慌忙穿好衣服,急匆匆的朝着门口跑去,只是他总觉得房中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拉开房门,突然感觉阳光有些刺眼,连忙用手遮住眼睛,却看见胡铨、6游、周必大、岳银瓶、岳雷、岳震、岳霆还有自己的两个妻子以及一些丫鬟下人都站在门口,将房门堵了个严严实实,一个个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瞅着自己,瞅的他心里直毛。
他下意识地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由于是他自己穿戴的,而且比较匆忙,所以担心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是检查了一番后,他并没有觉有什么不妥,于是又看向诸人:“你们,这么看着本官,干什么?”
诸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异样的目光紧紧盯着他,朱齐二女的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了一丝开心的笑容。
这个,是怎么回事?秦天德挠了挠头,再次问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这时候诸人身后传来了秦三独有的大嗓门:“少爷,您真是太神了!昨晚你施完法术不到一个时辰,雨就停了!你没看见,现在太阳都出来了!”.
秦天德今年过的第二次生日造成的声势半点不比第一次差,且不说前来恭贺的宾客使得偌大的醉香楼人满为患,就是连守在门口的秦武等人身上的钱袋都装的满当当的。八≯一中网≥> <<﹤.1z.om
6游虎着脸坐在门口另支出来的桌子后面不停地记录着参加寿宴的宾客所送上的礼金,岳雷带着几个身着便装的兵士立在他后面,以便将来能够安全的将这些钱银送回县衙。
“喂,你写错了,田员外送来的是五百两,你写的不对!”忙里偷闲的秦三不放心6游,特地抽了空子跑到门口,监督6游记账。
“你又不识字,添什么乱!”6游没好气的说道,下笔疾书,在礼单上写下“田员外2百两”的字样。
秦三当即就不干了:“我是不怎么认字,不过这个字不是五,我还是知道的!”
岳雷也凑了过来:“你根本就不认字,这个字明明是五,你记错了!不信你问问他们。”
岳雷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自己带来的兵士,这些兵士跟随岳雷也有好长时间了,而且都是老兵油子,深知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哪会说破,纷纷点头,都说6游写的是个五字。
最后弄得秦三不停的挠着头,嘴里还反复嘟囔着“难道真的是我记错了”,糊里糊涂的返回了二楼。
这就是昨天胡铨跟6游达成的协议了。
昨日秦天德坑了胡铨一把,6游本打算好好教训胡铨一顿,结果岳雷拼命阻拦,最终双方达成一致,6游今日记账时,岳雷带人帮忙,打打掩护,就用这次克扣下来的礼钱充作朝廷新增之赋税。
秦三虽然憨厚但并不是个傻子,被6游等人联手蒙骗一番后,他特意记住了6游写下的那个“2”字,来到楼上,小声的将刚才的事情告诉了秦天德。
不用他说秦天德都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也是他一年内第二次过生日的原因,所以并没有追究,反而吩咐秦三不要再提此事了。
接下来,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秦天德又以自己已过世的祖父诞辰六十二周年、自己已过世的祖母诞辰五十八周年、自己幼年时最喜爱的狗诞辰十六周年等各种各样花样百出千奇百怪的借口,接连在醉香楼摆了多达八次的酒席,总算是让6游克扣够了今年需要上缴朝廷的各种税赋,也让淮阴县叫苦连连的富户乡绅们见识到了秦天德的贪婪无耻。
秋季终于到了,辛苦劳作了一年的农民终于盼到了收获的季节,纷纷忙碌起来,只是忙碌的不止是他们,还有淮河北岸的那些人。
这一日晌午,和朱淑真缠斗了大半夜的秦天德从梦乡中醒来,刚刚洗漱完毕,就看见周必大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在他身后还跟着胡铨和6游。
“大人,不好了,刚才6续有百姓来报,说是高大庙村、普屯还有韦庄半个时辰前被一小队金兵洗劫,现在那队金兵正朝着吴家营方向疾驰。”
这帮金狗,终于开始动手了!
秦天德将手中的毛巾丢到一旁,关心的问道:“那几个村庄的百姓可有伤亡?”
“下官已经派人前去统计,估计一时半会还统计不出来。大人,你得尽早做决定啊!”
“做什么决定?哦,对了,是要尽早做决定。子充,你从县衙内提取部分银两,等百姓伤亡的具体数目统计出来后,放下去,算是衙门对他们的补偿。”
“大人,这就完了?”
“当然完了,不然你还有什么高见?”秦天德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周必大。
周必大一脸的失望,低着头走到一边再不看秦天德一眼。
“子充,现在你相信了吧,狗官根本就不会替百姓报仇,更不会替我大宋捍卫领土,你这狗官!”6游在一旁破口大骂,一脸愤愤。
秦天德不理会6周二人,而是看向胡铨,因为他现一向都跟在胡铨身后的岳雷没有来:“胡师爷,岳雷现在何处?”
“胡某让他去将县里的兵士集合起来,准备除掉这些扰境的金狗。”胡铨回答的很慢,而且一直盯着秦天德,留心着秦天德脸上表情的变化。
“你胡闹!”秦天德猛地一跺脚,“本官问你,你可知道如今朝廷好不容易才跟金国签订了和平协议,你们若是擅自出战,一旦挑起两国战事,谁来担此责任!”
“难道说就放任金狗涂炭我大宋百姓不成!你可知道你是淮阴县令,要为民做主啊!”周必大也恼了,从一旁蹦了过来,指着秦天德鼻子喝道。
秦天德一巴掌打掉周必大的手,冷冷的说道:“谁敢擅自出战,谁敢伤及半个金人性命,本官就砍了他的狗头!秦武你来得正好,带些人将这几个家伙严加看管起来,今日不得让他们离开县衙半步!”
周必大此刻已经气得浑身抖,咬着牙齿怒视着秦天德,骂道:“狗官,算我周子充有眼无珠!亏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什么好官,原来你与那秦桧奸贼皆是一路货色,媚颜屈膝于金狗,我呸!”
“大胆,你竟敢对相爷和大人无礼!来人将这伙绑了!”勃然大怒的秦武上前两步将周必大踹到在地,同时对着手下人吩咐道。
这不是秦天德要的效果,因此他连忙阻止:“秦武,算了。周必大,本官看在你是初犯,饶你一命。”
看到6游又要开口,担心事情闹大,赶忙接着说道:“不是本官对金人媚颜屈膝,叔父大人也不是这样的人,实在是我大宋国弱兵微,根本不足以与兵强马壮的金国对抗,这都是不得已而为的。
而且这么做为的也是我大宋着想,为我大宋千千万万的百姓着想。试想,一旦战事再起,多少无辜百姓要卷入其中?”
“狗官,你少在这里大放厥词了!你就是怕金狗,就是怕死!”6游再也听不下去了,毫不客气的打断秦天德的话。
“我怕死?”秦天德脸上露出一副被人污蔑后才会显出的愤怒,眼角却是瞟向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胡铨。
也不知道胡铨是否看到秦天德看他,总之他开口了:“都别吵了,想必秦大人必定不是胆小如鼠沽名钓誉之徒,不知道大人有何打算呢?”
我等你了半天,你这货总算是开口了!
秦天德终于找到了话茬,心中轻松,口里说道:“本官当然有打算!周子充,你口口声声说要痛击金人,本官问你,你可知道此番金人来扰,有多少人马?”
“几十骑吧。”
“到底是几十骑?一二十骑也是几十骑,**十骑也是几十骑,本官问你,若是后者,你说淮阴的十几个兵士能对付的了人家么?”
周子充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看到秦天德占了上风,6游自然不忿,当即反问道:“那大人难道就打算放任他们屠害淮阴百姓么?”
“当然不能!”秦天德坚定的否认道,“这样吧,今日先不说什么战或不战,我等先去见识见识金人的实力,然后再做决定,尔等觉得可行否?”
6周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眼下也只有如此,总比什么都不做放任金人屠戮百姓要强。
“还有,你等必须答应本官,不能自作主张,此次打探一切由本官做主,否则尔等就不要去了!”
“狗官,你还有什么条件!”
“去换一身常服,一炷香后在县衙门口汇合。”
胡铨三人离去后,秦武凑到秦天德身边,小声问道:“大人,您怎么突然改主意了呢?难道您真的打算。。。”
秦天德笑了。他之前的那番作态完全就是演给秦武看得,而且他的确没有想过今日就对扰境的金人动手,毕竟他不知道对方的实力,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不是?
况且金人来的突然,他也没有筹划好如何借助金人之力来铲除秦武等人,这些都需要时间。
秦天德四下看了看,觉视野中没有外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在秦武耳边说道:“秦武,你忘了本官曾许诺相爷的事情了?”
“大人是说那岳。。。”
“嘘,你记起就好,切莫声张,带上几个人在这里等候,一会等本官换好衣裳,一同去县衙门口汇合。”
秦天德叮嘱完秦武,转身回到房中,让朱淑真找出一件较为平常的私服,换了起来。
“官人,你不去不行么?听说金人蛮横野蛮,妾身担心你会生意外。”替秦天德换着衣裳,朱淑真担忧的说道。
秦天德用手将朱淑真紧皱眉头撑开,笑着说道:“放心好了真儿,我什么时候拿自己的生命冒过险?再说了我们只是去打探一下金人的实力,不会出事的。”
“可是妾身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感觉官人此行会遇到危险。”
换好了一身衣裳的秦天德在朱淑真额头亲了一下:“乖乖在家等着,为夫很快就回来,不用担心。你忘了为夫可是半仙啊!”
等到他带着秦武秦三几人来到县衙门口的时候胡铨三人都已经换好衣裳等在那里了,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岳银瓶和岳雷也是一身便装等在那里。
看到岳银瓶,秦天德不由得皱了皱眉:“你一个女人家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干什么?”.
“宽恕?你们这帮兔崽子,妄图袭杀本少爷,更是想染指本少爷妻室,如今知道了本少爷身份,一句宽恕就能了事么!”
“不知公子想要如何责罚我等?”金兵什长心中惴惴,今日之事不论是让海陵王知道还是让斜卯阿里大人知道,他们恐怕都不会有好果子。≧ 八一中网≧ <.1z.om
至于说杀人灭口?省省吧,没看见已经跑了很多人了么?再说了,即便自己把心一横装作不知道秦天德的身份,只当是杀了一对儿南人,可是自己手下着十几个金兵不可能都杀了啊!
难保将来自己的这些手下之中,不会有人为了晋升而偷偷告密,到时候事情暴露,不但他难逃一死,恐怕自己的亲人也要被打成奴隶赏给其他人了!
所以,此刻金兵什长心中根本升不起其他念头,只是想着如何能够让秦天德放过自己,并且不要将今日他们的冒犯向完颜亮又或者斜卯阿里告状。
他心中的这番想法,秦天德早就猜到了,所以他不怕眼前的金兵敢杀人灭口,当即伸出一根手指,朝着跪在较远处的金兵什长勾了勾,又朝着自己脚下指了指:“你过来,跪倒这儿。”
金兵什长不敢不听,一路跪行来到秦天德脚边。
“扶好了。”秦天德回头先是跟岳银瓶说了一句,然后抬起腿朝着金兵什长胸口就是狠狠一脚,当即将金兵什长踹翻在地,“狗东西,瞎了你的狗眼!
当日本少爷和完颜兄在一起的时候,曾经有一个猛安辱骂本官,完颜兄勃然大怒,重责了那个猛安八十军棍,差点没把他打死,你一句宽恕就想了事了么!”
岳银瓶听到秦天德还是不依不饶,担心事情有变,右手在秦天德肩头捏了几下。
秦天德根本不在乎,他算死了这些金兵不敢再造次,随手在岳银瓶的手上拍了几下,这才觉有些不合适,将手放下,又对着被他踹倒在地的金兵什长怒喝道:“滚过来,给本少爷跪好!还有你们这些狗东西,都给本少爷滚过来!”
金兵什长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再次跪在秦天德脚边,其余的金兵也依次跪在他身边,排成了三行,跪在秦天德面前,情形当真是诡异的很。
“忠哥,那小子到底说了什么,怎么这些金狗都跪在他面前了呢?”
韩忠挠了挠头,也是一头雾水:“我也想知道啊,等回头问一下岳姑娘好了。不过我算看出来了,这小子是猖狂惯了,不论咱们宋人还是金狗,他都不放在眼里。”
树林里的七八个人这时候已经将手中的弓箭放下,此刻正饶有兴趣的看着树林外的一幕,同时小声议论着。
这些人暂且不提,还是继续说秦天德。
看到这些金兵很有秩序的跪倒在自己面前,秦天德顺手从一个金兵手中拿过马鞭,劈头盖脸的朝着这些金兵就是一顿猛打,下手根本没有留情。
而十几个金兵根本不敢反抗,甚至连躲都不敢躲,没一会每一个人脸上都显出了好几道血印。
秦天德可能是打得累了,最后将手中的马鞭随便丢到地上,冷声道:“尔等也是听命而为,而且不知者不罪,刚才的冒犯本少爷就不再追究了,也不会转告完颜兄和斜卯伯父。。。”
“多谢公子开恩,多谢公子开恩!”这些金兵等的就是秦天德这句话,比起杀头,区区的鞭打算得了什么?
“闭嘴!本少爷还没有说完!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尔等必须答应本少爷几个条件才行!”
“公子您尽管开口,我等一定誓死做到。”金兵什长心中安定,对于他来说,只要秦天德不把他们冒犯一事告诉斜卯阿里和完颜亮就行。
而且他也打定了主意,等离开之后,立刻将今日碰到秦天德的事情转告谋克大人,说不定完颜将军得知好友身在淮阴后,他还能够因为及时报信得到提升。
秦天德依旧是沉着脸,但嘴角微微上翘:“好,本少爷的条件有五个。
第一,刚刚那两个想要砍杀本少爷的家伙,本少爷要他们那只拿刀的手臂;第二,刚刚打伤本少爷爱妻的家伙,本少爷要他那只拿马鞭的手臂;第三,你们所抢掠来的财物,本少爷要分一半;第四,以后尔等在淮阴抢掠,只许抢夺财物不可伤人性命;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转告你们的谋克,让他派人通报完颜兄,就说大宋秦天德在淮阴扫榻相迎,期盼他的到来,一叙家常!”
这几个条件并不过分,金国最早是奴隶社会,如今也还没有完全褪去奴隶制度的阴影完全进入封建社会,所以等级制度极为森严。
秦天德是世子完颜亮的至交好友,得罪了他就算是被杀也是很正常的,何况他只是要那两个想要害他性命的金兵一只手臂,对于这些金兵来说,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至于说财物那些东西,他们就更不会有异议了,反正本来就不是他们自己的。
最终,这些金兵留下了两只右臂还有一只左臂(其中一人是左撇子),以及一大堆财物,骑上马带着三个昏迷的同伴旋风般逃离了。
阵阵秋风习过,将地上的血腥味弥散在空气中,放眼望去,旷野上除了秦天德和岳银瓶二人外,再看不见任何一个人,也看不出之前二人曾经遇到过怎样的凶险。
“呼——”看到金兵从视线中消失,秦天德常常的出了一口气,然后又有些炫耀般对身后的岳银瓶说道:“瓶儿,怎么样,我的本事厉害吧?”
“行了,你就别装了,也不看看你后背都湿透了!”岳银瓶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不过心中还是对秦天德刚才的那份从容镇定以及精湛的骗术感到佩服,心中更加坚定了早先的怀疑。
“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害怕,不过以后你记住,不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许再像今天这般,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听到了么!”
“你真的这么关心我?”岳银瓶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话刚出口顿时就后悔了,两腮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那还用说!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你受到半分伤害!”和岳银瓶一样,秦天德也后悔了,只不过他的脸没红,而是又补了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你若是有个什么好歹,你兄弟还不得把我大卸八块。”
他的这句解释实在是没有任何力度,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只是岳银瓶的双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
感受着自己肩膀上岳银瓶的小手传来的温度,以及随着清风身后传来的如麝如兰般的芳香,回想起刚才岳银瓶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幕,秦天德真想转过身将岳银瓶抱在怀里,继续那日在床上没有做完的事情。
可是他知道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他的计划太过凶险,必须小心谨慎,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等吧,最多再等两年,到时候和那个贵人搭上关系,没有了性命之忧,也就用不着惧怕秦桧了!何况经过今日的事情,说不定用不着两年,就能够提早遇到那个贵人,到那时也就不用再压抑自己心中的情感了。
“你脚上的伤还疼么?”
“没事,好多了。哎呀!”岳银瓶蚊子哼哼般小声回了一句,立刻松开了扶在秦天德肩头的双手,受伤的脚尝试着用力,哪知道剧烈的疼痛钻心而入,身形一晃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秦天德一直记挂着岳银瓶脚上的伤势,那是因为他造成的。听到岳银瓶的叫声,连忙转身,看到她身形向着一边倒去,连忙斜跨一步,同时伸出双手:“没好就没好,干嘛还要逞强!”
他右腿在前半弓,左腿在后伸直,右手从岳银瓶背后绕过抓着岳银瓶右肩,右臂托住岳银瓶后背,左手揽在岳银瓶的***上,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岳银瓶。
而岳银瓶则是身体与地面呈四十度角斜靠着秦天德怀里,双手抓着秦天德胸前的衣襟,抬头仰望着自己面前的秦天德。
二人相互对视着,相距也不过只有五公分不到。
看着额头的绺上还沾着几根枯草的岳银瓶,回想起刚才岳银瓶奋不顾身挡在自己面前以及那句绝决之言,秦天德心中升起怜爱之心,抬起左手替岳银瓶将绺上的杂草抚去,无意中掌心却触及到岳银瓶的脸颊,细腻而又滑嫩,忍不住多摸了两下。
岳银瓶浑身顿时颤了一下,抿起小嘴,呼吸也变得急促,却依旧抓着秦天德的衣襟,没有吭声,仿佛是怕他跑了一般。
想到那一日的香艳,感受着入怀的柔香,近距离的看着娇美动人的面容,秦天德禁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身子慢慢的向下俯去,连下身也有了反应;而岳银瓶一张俏脸早已涨的通红,呼吸大乱,身体微微的颤抖着,一双美目也有微微闭合的趋势。
滴答一下,一滴鲜红的液体滴在了岳银瓶的脸上,就在秦天德的嘴要触及到岳银瓶樱唇的时候,也就在岳银瓶快要将双眼闭合的时候,滴在了她的脸上。
岳银瓶感觉有异,立刻睁开双眼,只看见秦天德的鼻孔下两道鲜红的血迹:“狗官,你怎么流鼻血了?莫不是刚刚受伤了?”.
等到秦三带着秦武的三个手下骑着马驮回了大量的财物,众人这才返回了县衙。八一中≧ ≦≤≤.≤﹤1≦z≦≤.<om秦天德非常严肃的交代众人,不许将今日生的事情外传,尤其是不得让自己的两个妻子知道,以免她们担忧。
回到县衙后,秦天德带着胡铨、6游、周必大还有岳雷四人来到花厅,商量应对扰境金兵以及安抚百姓的事宜。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打,打过淮河,将金人赶出中原,打得金人不敢越雷池半步,否则金人打草谷骚扰边境的事情就不能从根本上解决。
秦天德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并没有多说太多,只是吩咐胡铨带着周必大从县衙的府库中抽调些银两用于百姓的善后工作,同时让岳雷派遣兵士在淮河沿岸巡视,一旦现再有金兵来犯,立刻疏散附近的百姓,并且及时将来犯金兵的准确人数上报自己。
至于6游,秦天德没有让他处理和金人相关的一切事宜,只是让他一面养伤,一面处理县衙内的琐碎事务。
分配好四人的职责后,秦天德起身就要返回上房自己的屋中,却被周必大拦了下来。
“大人,下官有事想单独跟大人禀告。”
秦天德对周必大的变化有些不适应,他记得上午周必大找他通报金人来犯的时候,由于自己不许城中军士擅自出战,导致周必大大骂自己狗官。可是自从他背着岳银瓶在返回的途中碰到之后,周必大不但言辞恭敬,眼神也跟上午不一样了。
打走了胡铨等三人,秦天德坐在位喝了口茶,看着规规矩矩矗立在自己身前的周必大,略带疑惑的问道:“子充,你有什么事?”
周必大低垂着头,脸上又有些红,犹豫了片刻,一咬牙,猛地将衣服下摆撩起,跪倒在地,朝着秦天德就是一个叩:“大人,请责罚下官不敬之罪。”
这唱的是哪一出啊?秦天德有些糊涂,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一把将周必大扶起:“子充,你这是干什么?”
“大人,子充一直不知道大人如此厚爱,危急关头不顾自身危险,只想着子充的安危,让下人先将子充救走。还好大人此番安然无恙,不然子充真的是罪孽深重了。”
秦天德这才反应过来,想必是秦三已经将自己的吩咐告诉了周必大,所以周必大才会如此。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倒头就拜啊?
“子充,本官一直欣赏你的才华,更是知道你的人品,这点小事你就不用挂怀了,以后好好替本官治理好淮阴就行了。”
“大人如此宽厚,子充实在有愧啊。之前金狗来袭,是下官有意绊倒大人的。”
是你干的!秦天德睁大了双眼,想不到一致认为老实厚道的周必大也有如此一面。
不过想到上午的周必大又急又气的样子,以及周必大往日里对自己的态度,心中也就没有什么火气了:“好了,今天的事儿就这么算了吧,以后切不可在算计本官,赶快去跟胡师爷一起安置百姓吧。”
“多谢大人原谅。”周必大自打从秦三口中得知秦天德的吩咐后,就一直想跟秦天德道歉,如今终于得到谅解,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随后的两天里,秦天德一直在思考着如何摆平岳雷、秦武一帮人以及金兵三者之间的关系,既能够随了他的心愿,又能够不让其他人起疑。只是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就想出办法,不过好在金兵居然没有再来侵扰,倒也给了他思考的时间。
这天一大早,秦天德正搂着齐妍锦睡的香甜,忽然门外传来了绿儿的喊话声:“少爷,你醒了么?周主簿有急事找您!”
你的声音那么大,没醒也让你吵醒了!秦天德心中腹诽,在仍旧齐妍锦胸前的那团柔软处又抓了一把,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怀里的柔香,起身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小丫头,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吵本少爷清梦!”秦天德扶了扶头上的幞头,又看向一脸焦急的周必大,“子充,出什么事情了,可是金人来犯?”
“不是,这几天金狗老实多了,没有再来扰咱们淮阴,听说附近几个县被金狗祸害惨了。”
“那你这么早找本官做什么,不知道本官不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来的么!”秦天德有些不爽,睡的正甜被吵醒,还有醒来后一贯的温存都毁在周必大手上了。
“少爷,您就别怪周主簿了。是绿儿看周主簿着急,所以自作主张,叫醒了少爷,少爷要责罚就责罚绿儿吧。”
咦,这里面好像有情况啊!秦天德有些诧异的看了看绿儿,又看了看周必大,若有所思的笑了笑:“行,你个小丫头长胆子了,等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子充,说,出什么事了?”
“大人您跟我走,咱们边走边说。”周子充一把拉过秦天德手臂,就朝大堂方向走去,同时口里不停,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原来是6游今早碰到了一起案件,审不下去了,于是让人请来了胡铨和周必大,三人研究了半天还是没有结果。
案件起因很简单,就是城外南郊王家庄的院外王半山,状告佃农田狗子欠银十两一年不还,让官府做主,要将田狗子家中十六岁的女儿抵债。
王家也算是钱塘县有名的富户,家中良田过千亩,家资丰厚,从情理上讲,不像是那种为了区区十两银子讹诈一贫如洗的田狗子的人。可是田狗子指天誓,说自己从来没有借过银子,是王半山让把自己的闺女嫁给他的傻儿子才故意编造出来的。
6游看完状子后,第一反应就是王半山诬告,事实真相就像田狗子所说的那样。可是王半山拿出了两张借据,分别是去年八月和腊月里,田狗子向其借银两的借据,上面还有田狗子按的手印。
这一下让6游犯难了。他不是秦天德,可以毫不顾忌大宋律法按照自己的心思来断案,可要让他判田狗子将女儿抵给王半山又于心不忍,于是派人将胡铨和周必大请来,三人共同商议。
结果三人商议了半天,饶是胡铨这样的老江湖也找不出王半山借据上的破绽。最后还是周必大提议,让6游先拖住王半山,自己去找秦天德,说不定秦天德会有办法。
听完了周必大的讲述,秦天德心中苦笑不已,也不知道周必大从哪对自己有这么强烈的信心。先是淮河汛情危机关头,连夜跑回来求自己施法,如今遇到摆不平的案子了,居然第一个想到的又是自己,难不成自己在周必大这个大宋将来的名相心中有这么高的地位?
他那里知道,周必大找他还有另一层想法,那就是如果他没有办法,也可以凭借他独断专行的行事作风,强行判案,判王半山诬告。
来到后堂,秦天德并没有着急进入大堂,而是躲在堂帐之后听了一会,那王半山倒还真的嚣张无比,眼中根本没有6游这个主审官,口口声声逼迫6游尽快结案,将田狗子子女抵给自己。
而骂起自己来伶牙俐齿的6游却变得木讷无比,只会说此事事关重大,他做不了主,要等秦县令到来后才能断案。
嫩啊,还是欠**啊!秦天德心中暗叹,伸手掀开堂帐,在周必大的陪同下,迈步走进了大堂:“怎么,让你等本官你还有意见不成?”
“哎呀,秦大人您误会了,小民不是那个意思。自从上次大人您在醉香楼,为纪念您自己告别处男八周年摆酒设宴,小民也是去了的,还送上了三百两贺银,更是有幸敬了大人一杯。如今小民能够再次得见大人尊荣,实在是祖宗保佑啊!”
看到秦天德到来,6游已经让出了位置站到一旁。
“6务观,学着点!”秦天德再从6游身边经过的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屁股还没有坐稳,先是用力一拍惊堂木,然后大喝道:“住口!公堂之上,岂容你随意攀谈,本官断案,像来公正廉明。来人,将状词呈上!”
周必大轻咳一声:“大人,状词就在案上您右手边。”
废话多!秦天德面色不变,随意打开状词快浏览了一遍,却又听见周必大再小声说道:“大人,用不用小的给您念一遍?”
就你知道老子不识字啊!秦天德只感觉这个周必大大有向着秦三展的趋势,随手将状词丢落在地上,声色俱厉的对着田狗子问道:“田狗子,本官问你,你可曾借过王半山十两钱银?”
“没有,大人,小的真的没有,小的从来没有借过王员外的银子!”跪在地上的田狗子惊恐万分,王半山的话他刚才都听到了,如今秦天德这么凶狠的对自己,只以为秦天德收了王半山的好处,打定主意要将自己的闺女递给王半山。
“没有?那为什么王半山的借据上会有你的画押?田狗子,本官警告你,本官最恨被人欺瞒,如果你实话实说,本官还可放你一马,若果有半分隐瞒,本官不但要将你女儿抵给王半山,更要将你打入大牢,受那刑狱之苦!”
秦天德一番话说完,坐在堂下一侧不停记录着的胡铨顿时将视线转向秦天德,而6游则是将目光投向周必大,心中埋怨,子充啊子充,你说你把这狗官找来做什么!.
秦二是个聪明人,立刻就从秦天德的话中听出了别的意思。≯ 八一>中≥ ﹤≦≦.﹤≦1≤z<≤.≤≦o≦m≦
也正因为他有着一份远其他下人的小聪明,想到了秦天德种种异于常人的举动,误以为秦天德真的有什么法力,才决定实话实说,求得秦天德的谅解。
“二子,你先起来吧。”秦天德信手打开了手中的折扇,轻轻的摇着,“其实少爷我跟叔父大人本就是一家,叔父大人想要知道少爷我的所作所为也很正常,但你身为少爷我的亲信,却行那背主忘义之事,着实可恨。
你是个聪明人,少爷我不用说的太多,你读书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出人头地。这样吧,以后你老老实实跟在少爷我身边,不出五年,少爷我保你一个七品县令如何?”
秦二只以为这是秦天德在试探自己,连忙摇头:“多谢少爷好意,小的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只求少爷原谅,以后能够还像以前那样跟在少爷身边就行了,哪还敢贪图什么功名。”
“行了,你心中的那点心思少爷我会不明白?本官也不怕告诉你,少爷我志不在着小小的七品县令,将来必定能够登堂入阁,封侯拜相。叔父大人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而少爷我才二十出头,犹如旭日东升,你该投靠谁,谁才能罩你一世平安,你应该能够想清楚,对么?
好了,其他的也不用说了,以后你每月依旧老样子给那个什么陈夫子报信,不过书信寄出之前需要让本少爷过目才行,有问题么?”
“没问题,没问题,小的以后一定以少爷马是瞻,绝不敢再有二心!”秦二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他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自家的少爷会有如此可怕的一面。
虽然言谈之中大部分时间脸上都挂着笑容,可那种笑容却给他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以往那个没什么心思,只知道欺男霸女胡作非为的少爷已经一去不返了。
屏退了秦二,秦天德心中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虽然前些日子他让秦二做了府中的管家,不在让其跟在自己身边,可秦二在他心中始终犹如一颗钉子一般,需要随时惦记着,防止意外生。
经过今天,他可以肯定,秦二绝对站在了自己这边,不说自己的许诺更加清晰可见,就是自己施法停雨这件事,都能吓唬住秦二。
解决了秦二,不但可以麻痹秦桧,将来说不定还会有别的机会来算计秦桧。。。
秦二离开没一会,就有丫鬟前来书房,说是午饭准备好了,请秦天德去饭堂用膳。
心情大好的秦天德哼着没人能听懂的小曲,来到饭堂。从齐妍锦口中得知朱淑真还是没什么胃口,而且总是恶心,于是又命人去将城中的大夫请来,这才开始吃饭。
心中惦记着朱淑真的病情,秦天德匆匆吃完饭,赶至朱淑真的卧房,想着朱淑真还没有吃午饭,打算无论如何要劝朱淑真吃些东西。
哪知道刚进入房间,就看见朱淑真坐在床上,在春兰的伺候下,吃着一些樱桃般大小的不知名的果子。
“真儿,你怎么不好好吃饭,光吃一些零嘴啊?”来到朱淑真身边,从春兰手中拿过盛放果子的碗碟,然后将春兰打出去,又摸了摸朱淑真的额头,一脸的关心,“不烧啊。真儿,你得正经吃些东西,这东西不能多吃。”
“多谢官人关心,妾身这两天就是想吃这东西。”朱淑真想要下床行礼,却被秦天德所拦,于是笑了笑,又从碗碟中拿过一枚果子,轻咬了一口。
“这东西有这么好吃?噗,好酸!”秦天德好奇,也捡了一枚丢入口中,哪知道果子奇酸无比,差点没把牙齿酸倒。
“咯咯”,看着秦天德愁眉苦脸不停的吐着嘴里的果屑,朱淑真将手中的果子放入口中,娇笑着说道:“官人嘴馋了不是?妾身这两天没什么胃口,心里还恶心得紧,似乎总有什么东西想吐出来,也就是吃这些酸酸的果子才无事。官人,你干嘛这样看人妾身?官人!”
秦天德听完了朱淑真讲述的病情,顿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真儿,你是不是经常干呕?”
“是啊,官人,你怎么知道的?妾身已经让人不要外传了,太丢人了。”
“傻真儿!”秦天德大喜过望,一把将朱淑真包入怀中,“真儿,你这不是生病了,是有喜了!”
秦天德结婚也有一年多了,可是两个娇妻迟迟都没有怀上孩子,这让他不仅开始怀疑古代版的秦天德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如今听到朱淑真描述的病情,当即就断定朱淑真怀了身孕,心中自然是激动万分。
“官人,你胡说什么呢!”朱淑真费力的将秦天德推开,脸颊微红,“切身有没有身孕,官人你身为一个大男人怎么会知道?”
秦天德也反应过来,是自己太着急了,随口胡说道:“为夫能掐会算,随便掐指一算就知道真儿你怀了为夫的骨肉了!
你若不信,为夫现在就让人去将城中大夫请来,让他给你诊断,看看为夫算的准时不准!”
大夫很快就被请来了,诊断之后得出了和秦天德一样的结论——朱淑真有喜了。秦天德心中大喜,想到朱淑真既然能够怀了身孕,那齐妍锦说不定也会有孕,于是又让大夫诊断,结果,齐妍锦也有喜了,只不过怀的时间短,还没有显露出征兆来!
这一下,不仅是秦天德高兴,朱齐二女同样是喜笑颜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对女子的生育能力是有相当高的要求的。
当初朱齐二女就是因为迟迟没有身孕,秦李氏才会给岳银瓶下药,逼迫秦天德与其圆房。
重赏了大夫后,秦天德让齐妍锦代笔,将自己两个妻子有孕一事写信告诉父母,也好让二老放心,同时也高兴高兴。
这一天县衙内算是过了节了,杀猪宰羊好不热闹,心情愉悦的秦天德更是赏赐下人,同时让他们小心照看朱齐二女,却把秦武一行人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当晚,秦天德安排好几个丫鬟伺候朱齐二女,自己则是独宿书房。第二日拂晓时分,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将他惊醒,门外传来了秦三焦急的声音:“少爷,不好了,出大事了,你快起来吧!”
匆忙穿戴完毕,跟着秦三快步跑向花厅,秦天德一只脚刚迈进花厅,迎面就扑过来一个人影,哭嚎着喊道:“大人,太惨了,属下的兄弟都死光了!那些可恶的金狗,把属下的兄弟都杀死了!”
“放开,放开!”不用看,只从声音中秦天德就能听出是秦武,看样子那个冯毅当真是金人的细作!
在秦三的帮助下,秦天德摆脱掉秦武,定睛看去,只看见秦武披头散衣衫破裂,浑身血液凝固,衣衫上大片的暗红色,哪是一个惨字能形容的了的?更夸张的是,秦武的背上还差着三支折断的弓箭,而胡铨、6游、周必大以及岳雷分列花厅两侧,只是默默注视着秦武,却无一人替他包扎。
“秦武,到底是怎么回事,本官那六大车的贺礼呢?”
“大人,我们人都死光了,那还能保得住那六车贺礼?”秦武心中有些愤恨,恨秦天德只关心贺礼,“我们出了县城,才走了几十里路程,就遇上了金狗。那些金狗二话不说,上来就杀,属下的那些兄弟都被杀了,贺礼也被抢走了!”
“那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报信?你是不是把本官给叔父大人呈现的贺礼私吞了!”秦天德根本不为秦武的惨状所动,缓步走到花厅上方,坐了下来,恶狠狠的看着秦武。
“大人,属下哪有那个胆子,真的是被金狗抢去了!属下身上被金狗看了三刀,背上还中了三箭,那群该死的金狗!不信您看!”秦武一边咒骂着金兵,一边掀起有些粘到身上的衣衫,想要露出刀伤。
金狗是该死,那几个砍你不死射你也不死的家伙更该死!秦天德心中骂着,嘴上却是另一种说法:“好了好了,本官信你就是,你不用把衣服掀起来了。三儿,你安排几个人,替他包扎一下,再去请大夫来。”
秦三皱着眉头将秦武扶了下去,秦天德又指着花厅中另外四个衣冠齐整的家伙骂道:“你们还有没有同情心了,秦武身受重伤,你们就在这看着,也不知道替他止血包扎?”
胡铨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大人,他若是死在了金狗的手中,岂不是更好么?”
废话,关键他不是没死么!秦天德瞟了眼胡铨没有再说这个话题,而是问道:“这些金狗居然敢抢本官送给叔父大人大寿的贺礼,着实可恶!你们四人需要像个办法,替本官将这伙金人除掉,无论如何要将被抢走的贺礼寻回,可有什么办法?”
6游心中幸灾乐祸,不言不语;周必大紧皱着眉头在思考着对付金人的办法;岳雷跃跃欲试,想要请命带人围剿金兵,哪知道被胡铨暗中拉了一下,也就偃旗息鼓了。
秦天德自然是看到了胡铨的小动作,再度转向胡铨:“胡师爷,你可有什么办法?”
“大人,想秦武一行,人数也不少,可是却被金狗屠戮一空。以此来看,剪径的金狗人数必定不少,以淮阴现有的兵力恐怕对付不了,还得大人上书朝廷,请朝廷调遣兵将才行啊。”.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随着秦天德手中的色盅砸落在桌面上后,偌大的赌场内再无半点声响。八一网≯> ≯ ﹤﹤<.1z.om
这就是所谓的惊天地泣鬼神的赌技么?他妈的这分明就是砸色子,要这也算是高的赌技,整个淮阴县,上至步履蹒跚半截进土的老人,下至嗷嗷待哺的婴儿,岂不各个都成了赌神?
众人将目光纷纷的投向了一脸笑意的秦天德,有疑惑,有惋惜,有可怜,有同情,但就是没人相信秦天德赢了。
被称作毛哥的矮小汉子怒视着秦天德,嘴角不停的抽搐,按在赌桌上的双手紧扣着桌面,关节已经有些白。
秦天德依旧是一副轻松的模样,只是右手仍然抓着色盅,盅底散落出一些白色的碎末,很显然三粒色子都已经碎了。
“喂,你说这场是不是我赢了?”
这是典型的找打啊!
毛哥强行压下心中的恶气,同时制止了想要出手的同伴,冷冷的看着秦天德,没有一丝情感的说道:“公子今天,是专门来找俺们吉祥赌坊的麻烦的?”
“哪那么多废话!本少爷就问你一句,你倒是说说看,这一局是你赢了还是我赢了?要是我赢了,你他娘的乖乖的把本少爷的人送出来,要是你不认为我赢了,那本少爷就移开色盅,让大家来做个公断!”
“慢!”阻止了秦天德想要移开色盅的右手,毛哥的眼角蹦了几下,转向周围瞧热闹的赌客,“各位,今天我们赌场有事要解决,暂时停业,还请诸位改天再来。”
赶人的话都说出来了,赌客们哪还会停留,纷纷朝着大门走去,只是心中却在琢磨着,难道说那个年轻的公子真的赢了吉祥赌坊的赌神毛哥?
清场完毕后,赌场内就只剩下秦天德四人以及赌场的打手们了,毛哥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蹦了出来:“说,你是谁派来的?”
秦二三人见势不妙,立刻转身,从左右以及后方护住秦天德,拉出架势,准备大打一场。
“天下这么大,能够指使本少爷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不过那些人都不是你这种小杂鱼能知道的。”说着话,秦天德慢慢移开了色盅,露出了已经破碎的三粒色子,夹杂着铅块的色子。
他进来之后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张赌桌上的色子有问题。
他跟钱塘娱乐城的赌场老板曾经聊过,赌场老板为了巴结他,专门将赌场内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规矩告诉了他。
古代的赌坊,基本上都会做些手脚,但为了不得罪行内人,往往会在做了手脚的赌桌上作出标示,让懂行的人明白。
秦天德进来后,正好看到这张赌桌上,庄家右手边摆放着六粒色子,每三个摞在一起,这就是表明,这张赌桌的色子有问题,一般都是赌坊为了对付那些不懂行、出手阔绰又或者是运气逆天的家伙准备的。
所以他敢跟毛哥一赌,也早就打算好砸碎色子,这样一来毛哥绝对不敢让自己将色盅移开,要不然赌场出千的手段就曝光了。
“妈的,你小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我就不信打不出实话来!”看到赌场内已经没什么外人,矮小汉子再也忍不住了。
“住手!”毛哥的话音还没落,身后就传出一声暴喝,紧接着一个身高七尺,腰围过四尺的胖子,挺着大肚腩快步从印有“赌”字的布帘后走了出来。
“老大,那小子来找事!”毛哥慌忙迎向胖子,指着秦天德说道。
“不长眼的狗东西!”胖子狠狠甩了毛哥一记耳光,朝着秦天德走了过来,脸上的肥肉堆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小人鲍进参见县令大老爷,不知道秦县令大驾光临,小人有失远迎,还请县令大人多多海涵。”
正主终于出来了!秦天德嘴角微微上翘,他没有当场移开色盅,就是为了等待正主的出现。
赌场还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如果有生客要赌身上的零件,赌场的伙计必定会知会老板,因为这样的人不是嗜赌如命就是大有来头。
如果是前者那还好说,可如果是后者,一旦处理不好,赌场就要大祸临头了。
吉祥赌坊的规模不小,秦天德虽然不认识赌坊的老板,但却可以肯定,赌坊的老板必定认识自己,而且也没少给自己送过银子。
什么?你说赌坊的老板可能没有巴结过秦天德?那更好了,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查抄了这个赌场,反正他们出千骗人,还放利息奇高的高利贷,铲除了对淮阴县也是一桩好事。
“你是此间的老板?”秦天德对鲍进还是有印象的,不是他特意记住了对方,而是因为对方长的实在是太有特点了。
“大人还记得小人?您看看,这是怎么说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少跟本官套近乎!”秦天德打断了鲍进的话头,把脸一绷,“本官是拿脑袋跟你们赌场赌的!”
“呵呵,这个,实在是小人的这帮手下不长眼,没有认出大人来,不然借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跟大人赌啊。”鲍进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继续笑着说道。
“他们不长眼?他们用灌了铅的色子赌本官的项上人头,这不是**裸的想要谋杀本官么!”
啊!鲍进这回再也笑不出来了。想到秦天德初至淮阴时,就曾用过类似手段斩了四人,查抄了四家,顿时记起秦天德“抄家县令”的绰号,脑门上的汗珠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想想自己的身家,也算是潜在的被抄家对象啊!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二子,咱们回去!”
看到秦天德要走,秦安连忙小声提醒道:“少爷,三哥还在他们手中呢!”
鲍进怎么可能让秦天德就这么走了,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秦天德要是这么就走了,不消片刻,就有大队衙差赶来,等待他的将会是杀头抄家的谋反大罪!
“还不赶快将人放了!”鲍进狠狠的踹了一脚身旁的手下,然后追上已经朝着门口走出两步的秦天德,扑通一下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大人,是小人教导无方,是小人错了,大人要打要罚小人都没有怨言,只求大人放过小人一命。”
“饶你一命?那本官的人头怎么办?你们不要了?”
“大人说笑了,就算给小人一个天大的胆子,小人也不敢啊。小人愿将着吉祥赌坊双手奉上,只求大人饶过小人。小人家中还有七旬的老娘以及襁褓中的幼子。。。”
“行行行行了!”秦天德没想到这个鲍进如此不经吓,他那里知道他的恶名早就深深烙在了淮阴富户的心中,在淮阴富户的心里,秦天德就是十足的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你先起来,待本官看看本官的手下再做定夺!”
很快秦三就被人请了出来,一看见秦天德,秦三立刻飞奔过来,跪在秦天德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嚎道:“少爷,小的知道错了,小的给您丢脸了!”
看着鼻青脸肿、眼眶爆裂、衣衫褴褛的秦三,秦天德心中也是气恼,一脚踹倒秦三:“滚起来!你的错咱们回去再说,现在你给本少爷看看,当初打你的都有哪几个?本少爷的脸是你给丢的,你得给本少爷找回来!秦安,你也去帮忙!”
“他,他,他,他,他,他,他,还有他!”秦三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残破的衣袖抹掉了脸上的泪水鼻涕,瞪大了双眼扫视着四周赌场的打手伙计,一个一个的指认,声音越来越大。
“你废话太多了,该怎么做还用本少爷教你么?”
秦三本就是不能吃亏的主,今天不仅有生以来吃了一个大亏,更是丢了秦天德的脸,如今有秦天德撑腰,哪还会留手,当即拎起一张椅子,朝着其中一个打手打了过去:“不许躲,敢躲三爷废了你的手!”
一头汗水的鲍进紧张的看着笑容满面的秦天德,对于他来说秦天德的笑容就是魔鬼的咆哮,今天如果不让秦天德消气,他的性命也就到头了。
“三儿,那个矬子没有打你?”秦天德看着秦三一个接着一个的痛殴赌场打手,却一直没有理会被称作毛哥的矮小汉子,忍不住问道,他最恨的就是那家伙。
“少爷,他没动手,他只是让人打小的,他站在一边看。”
这个憨货!对于秦三的回答,秦天德哭笑不得,于是转向鲍进笑的更灿烂了:“胖子,那矬子辱及家母,你说该怎么办?”
看着秦天德如春天般的笑容,鲍进不禁打了一个冷颤,盯着毛哥许久,终于一咬牙说道:“不论死活,都任凭大人处置。”
“嘶,他毕竟也是你的得力干将,你难道就忍心么?你这么做难道就不怕你的手下对你心寒么?”
老子不怕手下心寒,就怕你心狠!鲍进心中腹诽,脸上再度挤出了一个笑容:“多谢大人关心,小的到时候多给他家一些安家的银子就是了,他们的死活都有大人做主好了。”
“既然如此,那本官就不客气了。二子、二娃,给本少爷把他嘴里的牙齿全部打掉,不许留下一颗,我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口出狂言!”
看着秦天德的四个跟班狂殴自己的手下,鲍进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试探着问道:“大人,如此您可消气了么?”
“消气,还早呢!”秦天德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惹事的狗被打了,你这主人不还安然无恙呢么?”.
“胡师爷,狗官到底在干什么呢?”
胡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捋着胡须,聚精会神的听着秦天德和纥石烈大康的对话,半响过后,点了点头:“大人在审讯俘虏。> 八一网 ≤.1z.om”
“胡师爷,你有没有搞错,狗官那模样是在审讯俘虏么!”岳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方不远出的秦天德正和颜悦色的跟纥石烈大康拉扯着家常,时不时的拍一拍纥石烈大康黑乎乎的肩头,二人有说有笑,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审讯!
“你懂什么!”胡铨继续盯着前方的二人,“你比大人只小了几岁,可论起心机却是天差地别。你以为审讯只能是打骂吓唬么?你仔细听听他问的问题,然后在脑子里好好想想,就能明白胡某所言非虚了!”
秦天德提出的问题?没什么特别的啊!不就是完颜宗弼如今官居何职,身在何处;此次金人南侵打草谷,完颜亮是否带兵参与;斜卯阿里如今是否已经调任山东西路;他们此次打草谷总共来了多少人还有就是纥石烈部落的生活琐事等等。
岳雷狐疑的看了眼胡铨,琢磨了半天也没有理出个头绪,反倒是岳银瓶听到胡铨的说法,认真捋了捋秦天德问题,眼睛骤然一亮。
小半个时辰后,秦天德站起身来,拉着纥石烈大康的手臂指着土坡下那一男一女问道:“大康兄,这二人是怎么回事?”
纥石烈大康此刻对秦天德已经是完全信任了,他满不在乎的解释一通。
他从淮阴城中得到线报,选择了半坡林设伏,只是不知道押送贺礼的车队什么时辰到达,于是在路上抓了一对年轻夫妻,裹挟而至,打算快活快活。
抓来的这对夫妻,女的长得挺水灵的,但誓死不从,好在男的懦弱无能,怕得要死。于是他以男人的性命相要挟,逼迫女子就范,这才得手。快活之后他又将女子赏给手下军士,而抓来的男人更是愿意用这个女子来换取自身的性命。。。。。。
纥石烈大康大大咧咧的说着,说道兴起处居然还扫了扫裆部,完全没有注意到秦天德脸上的笑容中开始散出冰冷之意。
说到最后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又补充道:“秦兄弟,哥哥实在不知这些贺礼都是你的,所以上次才杀人掠货。这样吧,等我回去命人给你送还一半,其他的实在是因为已经上报猛安大人,所以。。。”
“大康兄这么说就见外了,那些贺礼就当小弟孝敬大康兄了,只求大康兄给完颜兄带句话,秦某在淮阴期盼已久了。”秦天德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又看向秦二秦三,“二子,三儿,将那个怂包给本少爷带过来!”
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已经看到秦天德和擒下自己的金人称兄道弟,此刻再也没有之前的张狂,哆哆嗦嗦的跪在秦天德和纥石烈大康身前,再次开始苦苦哀求:“求二位大人在下,在下必定感激不尽,在下回去后一定筹备厚礼给二位大人送来。”
“厚礼么?”秦天德笑了两声,亲自解开了书生身上的绳索,“有多厚?”
“在下的叔父乃是楚州通判,膝下无子,对在下视如己出,大人想要多少都行!”
楚州通判?秦天德愣了一下。
宋朝的通判虽然官品不及知州,但大多却是皇帝直接委派,有直接向皇帝报告的权力,创设之初就是为了加强朝廷对地方官的监察和控制,防止知州职权过重,专擅作大。
不过如今的楚州通判是谁秦天德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哎呀,你居然是通判大人的侄儿,这真是天大的误会了。”秦天德扶起了跪在面前的书生,“本官那是淮阴知县,刚刚多有得罪还请公子不要见怪。”
咦?秦天德这是又想干什么?胡铨三人早就将纥石烈大康所说的一切都听到了耳朵里,对献妻苟活的书生极为鄙夷,可是秦天德居然居然还笑脸相对?
“你是淮阴知县?”书生顿时又恢复了之前的狂傲,一把甩开秦天德的手,“小小的七品知县居然敢对本少爷不敬,还指使下人对本少爷无礼,好大的狗胆!”
面对书生的张狂,秦天德并没有动怒,还用眼神制止了想要出手的秦二秦三兄弟俩,然后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站在自己身旁的纥石烈大康,笑嘻嘻的看着气焰开始变弱的书生。
“不知者不罪,看你年少无知,本少爷就不追究了!给本少爷备一匹快马,本少爷要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一匹马?你的妻子不打算带回去了么?她还没死。”秦天德脸上的灿烂的笑容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切,不过是本少爷从春花楼赎回来的贱货,如今连残花败柳都不如,死了更好,与本少爷何干!”
“嗯,她如今的确是连残花败柳都不如,可她落到眼下的田地,全都是为了你啊,难道你对他连一点不舍都没有么?”秦天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狗东西!你还敢管本少爷的事,不想要你头顶的乌纱了么!”书生恶狠狠的骂道,可是看到纥石烈大康递来的那不善的眼神,又补充了一句,“本少爷当初也是看她美貌,才替她赎身。如今她用自己的身子替本少爷挡灾,就算是还了本少爷替她赎身的五百两银子好了。
你若是看上了她,本少爷就把她赏给你了,或者从你手中换匹马也行!”
秦天德脸上的笑容已经灿烂到了极点,他原本还打算放过这个书生,毕竟对方也算是被金人羞辱的同胞,所以他想试一试此人的品性。
哪怕是此人对那女子有半点不舍,也还算是良心没有完全泯灭,他都打算放过对方。可是如今。。。
“你,他,娘,姑娘不要!”秦天德正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往外蹦着,忽然看到远处的女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女子左手抓牢毯子,遮盖住自己大部分身体,右手从地上摸到了散落的簪,锋利的一头抵住了自己的咽喉。
“侯东白,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说什么真心爱我,这一世都跟我不分开都是在骗我!”女子披散着头,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不停的滑落,“亏我为了你让那些畜生。。。你居然说出如此无情无义的话来!”
侯东白脸上没有丝毫的惭愧,反而厌恶的看向女子:“柔儿,你现在连残花败柳都不如,你还想让我纳你入门么?我嫌你脏!哎呦!”
岳雷再也忍不住了,纵身冲了过来,狠狠的一脚就踹在了侯东白的后心。
“你敢踹我?”侯东白从地上爬了起来,怒视了岳雷一眼,又看向秦天德,“他是你的手下,你居然。。。啊!”
秦天德不愿再听到侯东白的声音,上前一步,一记穿心腿重重的踹在了他的胸口:“二子,三儿,把他给本少爷绑起来!”
“你敢,我叔父乃是楚州通判。。。啊,噗!”
这一下是秦二出手了,手中的木棍狠狠的抽打着侯东白的脸上,一条深红的血印子顿时浮现在侯东白白净的面皮上,一口鲜血夹杂着几颗带肉的牙齿从侯东白的口中喷出。
“不要!”出人意料的是,女子却突然大喊起来,远远地朝着秦天德跪了下来,“大人,奴家求您放过侯公子,奴家下辈子愿做牛做马报答大人的恩情。”
“姑娘,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护着这个无情无义的畜生么!”岳银瓶心中又急又气,快步就要跑向金簪抵喉的女子。
“你不要过来!”女子高声制止了岳银瓶,同时手中的金簪已经刺破了脖颈上的嫩肉,显出了一个红点。
岳银瓶不得不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秦天德,目光中充满了焦急。女子的事情让她感到敬佩,她不愿意看到女子就这样烟消玉损,如今只能寄希望于秦天德身上了。
谁说**无情戏子无义!
秦天德先是冲胡铨使了个眼色,示意胡铨让岳雷叮嘱纥石烈大康,自己则是慢步走向女子,嘴里同时说道:“姑娘,你是一个好女子,用不着为了这种人殉情,他舍弃你是他的损失,将来有的是人想要迎娶你!你别动,把簪子放下,我放过他就是了。”
“大人留步,大人当真肯放过侯公子?”
“本官说话一向言出必行!”秦天德不得不停住了脚步,紧张的看着女子,脑子快转动。
女子向后对了两步,望向侯东白,凄然的一笑:“侯公子说的没错,奴家如今被金狗污了身子,还有谁肯要奴家,一个连残花败柳都不如的贱人。与其活着任世人耻笑唾骂,还不如一死一了百了!”
“姑娘不要!本官愿意娶你,不是纳妾,是娶你为平妻!”秦天德心中大急,眼看女子死意已决,连忙大声喊道。
“大人,真的么?你不嫌弃奴家身子肮脏?”
“我秦天德不是那种人!你不要动,等本官过去!”
秦天德迈步就要走向女子,可是刚刚迈出两步,女子忽然抽泣着说道:“大人,你是个好人。奴家知道你在欺骗奴家,可是奴家心里很感激,至少奴家能够在死前有过开心。侯公子,你保重了。”
女子话刚说完,左手握到了抓着簪的右手之上,双手用力,三寸长左右的簪子轻易的刺破了她的肌肤,扎入了咽喉之中。
“混蛋!!!!!”.
看着手中张汝舟刚刚写完的,墨迹尚未干涸的休书,秦天德开心的笑了:“张大人,这是你一辈子做的最英明的一件事,你这个老流氓。八一中 ≤﹤.1z.om”
“多谢秦大人夸奖,嗯?你刚才说什么?”张汝舟这才反应过来。
“本官说你是个老流氓!”秦天德的笑容中露出了鄙夷之色,“你当初以为原告家中有着大量的古董书画,所以花言巧语,假情假意骗取原告芳心,使得其改嫁与你。
等到婚后,你现原告其实已经是一贫如洗,感觉自己上当,对其辱骂有加,甚至拳脚相加,以至于原告不堪忍受,这才将你告上公堂,你还敢说你不是一个老流氓?”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张汝舟瞪大了眼睛看向秦天德,片刻后又转向李清照,只以为这些事情都是李清照私下告诉秦天德的。
李清照始终盯着秦天德,在秦天德诱使张汝舟写下休书的时候她就有一种直觉,感觉事情并非像表面上那样。
此刻听到秦天德将自己改嫁张汝舟之后的事情一一道来,不由得傻了眼,这些都是藏在她心中难以启齿的话语,秦天德是怎么知晓的?
这二人脸上的反应都落在了周必大眼中,周必大的脸上露出了崇拜之色,转头看向秦天德,目光中全是炽热——秦大人果真不是凡人啊,看样子那些金钩必定都死在大人手中了!
秦天德原本正一句一句的揭露着张汝舟的丑事,忽然感觉左脸颊有些烫,下意识向左瞟了一眼,就看见了周必大那让他心惊的眼神——自从施法停雨之后,周必大一旦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想要求自己都会用这种眼神。
“咳咳!”秦天德轻咳两声,强行忘掉周必大的眼神,伸手抓起了桌案上的卷宗,“本官淮阴知县秦天德,受楚州陈知府之托,特地审理李清照状告张汝舟妄增举数的欺君之罪,如今正是受理,升堂!”
“威~武~”两旁衙役有些纳闷,难道说刚才就没有升堂么?不过职业习惯还是让他们立刻吼了起来。
张汝舟已经觉事情不对劲的地方了,秦天德刚才跟自己有说有笑,似乎就是为了让自己写下一纸休书,他到底想干什么?
没等张汝舟想明白,大堂之上的秦天德已经开始飙了:“大胆张汝舟,身为被告,罪证确凿,居然还敢坐在堂下公然藐视本官,是可忍孰不可忍,来呀,先打他三十大板,惩戒他不敬之罪!”
是你让我坐的,椅子也是你派人给我搬来的!
听着秦天德指鹿为马的栽赃陷害,张汝舟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正要开口,却被两旁赶来的衙役从椅子上脱了下来,按在地上,高举手中的杀威棍,朝着他的臀部重重的打了下去。
张汝舟也算是一介书生,身子娇贵,哪里受过此等折磨,顿时哇哇大叫起来。秦天德将头转向李清照,淡淡的说道:“原告身为女流,又上了年纪,跪了多时想必已经承受不了,来人啊,将椅子让她坐下!”
李清照没有推辞,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施施然坐在了衙役挪过来的椅子上,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秦天德。
她本就聪慧过人,又几经磨难,如今年近六十,早就见惯了世间人生百态,到了此刻,哪能看不出秦天德的本意呢?
“周主簿,如今原告已经被被告休出家门,她状告被告,如果被告定罪,她可还会受到牵连?”秦天德笑眯眯的看着周必大。
大人果然是为了保护李清照免遭牢狱之苦!周必大心情愉悦,大声回答道:“依大宋律,不会!”
“那你说,此案应当如何判决?”
“依大宋律,张汝舟妄增举数,罪犯欺君,理应处斩;但念其年纪老迈,为彰显官家恩典,配三千里即可。”
张汝舟已经看明白了,秦天德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所以决定同归于尽。胡铨他是知道的,也知道胡铨应当是被配楚州编管,可是如今却出现在淮阴,更是当上了秦天德的师爷,这里面一定有章!
即便没有章,他也能以此告秦天德,连楚州知府都跑不了!
“秦达小儿,你是想杀人灭口啊!你等着,老夫一定把胡,啊!”
“胡你妈个头!”秦天德彻底急了。翻脸之后他的语极快,包括上来就让衙役重大张汝舟三十大板,为的就是不让张汝舟有机会说出胡铨的名字。
眼下看到张汝舟居然忍着剧痛,想要说出胡铨的名字,他怎能心中不急?当下将手旁的惊堂木用力掷出,正好砸在张汝舟的脸上,使得其惨叫了一声。
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桌案之后蹿出,抬起大脚丫子,狠狠一脚就踹在了张汝舟的脸上:“居然该直呼本官名讳,还敢辱骂本官,来人,给本官打丫的嘴,若是再让他说出半个字来,本官要了你们吃饭的家伙!”
话音刚落,两旁又分出几个衙役,抓住张汝舟的头,将其脸部抬起,向其嘴中塞入早已准备好的核桃,其中一人抡起半尺多长寸许宽的专门用来掌嘴的刑具,狠狠地朝着张汝舟嘴上打去。
李清照有些不忍,才待说话,堂帐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朱淑真的声音传了出来:“官人,你不是答应过妾身么!难道说你想害死清照姐姐么!”
妈的,该死的6游,居然学会给朱淑真告状了!
看到6游跟在朱淑真身后从堂帐后走出,秦天德立刻想明白刚才6游跑入后堂干什么去了。
朱淑真冲入大堂,原本正想质问秦天德,却现她所关心的李清照安然无恙的坐在堂下的椅子上,而那个无情无义的张汝舟却趴在堂下受着酷刑。
“官人,这。。。”
秦天德故意装出一副失望的样子,看也不看朱淑真,无力的说道:“真儿,你居然不信任我。”
“官人,妾身不是。。。”朱淑真有口难言,又转向6游,“6务观,我家官人待你恩遇有加,你不思报恩,反倒污蔑我家官人,更是从中挑拨,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6游看清了大堂上的情景也傻了眼,他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情形不是这样的,怎么一个来回后,局面就生了天大的逆转呢?
“夫人,我,不是,没有,子充,你倒是说句话啊!”
“还有什么可说的,你又误会大人了!”周必大将6游拉到一旁,小声的将6游走后所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6游。
“官人,妾身错了,你就不要在生气了。”朱淑真顾不上生6游的气了,来到秦天德身旁,轻轻的摇晃着秦天德的肩膀。
堂下的衙役们该忙的依旧忙着,闲着无事的也将头转向一旁。秦天德没个官样是众所周知的,他的妻子随意出入大堂,夫妻之间公然在大堂上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是秦天德后台够硬,脸皮够厚,手段够狠,城府够深,心思够细,这让他们这些拿钱当差的小人物又能说什么,又敢说什么?
他们不敢说,李清照这种历经沧桑有见过不少世面的上了年岁的女人却敢说:“大人,你就不要再责怪淑真了,你装了这么久,淑真有所误解也很正常的啊!”
嘶,这又是一个不省心的家伙!
秦天德瞥了眼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李清照,又看到张汝舟已经昏死过去,于是挽起朱淑真的手,走向后堂,同时将6周二人以及李清照均喊了进去。
来到后堂,众人坐下后,朱淑真特意给李清照倒了一杯茶水,坐在了李清照身边:“官人,你绝不能放过那个欺骗清照姐姐的骗子!”
不用你说,就冲他认识胡铨,我就不能放过他!
秦天德点了点头,转向6周二人:“张汝舟欺君之罪确凿,死罪不能免,就明日午时吧,砍了算了,6游,此事由你负责,不得有所纰漏!”
“大人,张汝舟其实罪不至死啊!”周必大有些疑惑的问道。
秦天德不看周必大,只是盯着6游:“务观,有问题么?”
6游看了眼周必大,思考了片刻,最终一点头,说道:“没问题。”
“那你下去吧!”
6游起身返回大堂,毕竟案子还没有宣判,大堂上的衙役也都没有退下,他需要出去定案收监还有退堂。
“大人,下官还有事要办,先告辞了。”看到6游离开,周必大也起身告辞,他打算去找胡铨,弄清楚胡铨到底是什么人。
“真儿,带上你的这位姐姐,跟为夫回上房,为夫有事情要她帮忙。”
秦天德走在前面,身后是挽着李清照手臂不停叽叽喳喳的朱淑真,一行三人回到了上房。
来到书房的时候,秦天德将李清照请入书房,又费劲唇舌才将朱淑真劝回房间,再找来秦三牛二娃守在书房门口,自己也走进了书房。
哪知道他还没有坐定,正在关闭书房大门的秦三看到了书房里的李清照,见鬼一般的看了他一眼,诧异的喊道:“少爷,她都五十多岁了!”.
自打在半坡林硬着心肠对岳银瓶说出那番话,尤其是还骂了一个“滚”字,这些日子来,秦天德一直不敢跟岳银瓶说话,甚至不敢跟岳银瓶碰面。八一中网 ﹤.1z.om
而岳银瓶也没有再找过他,似乎也在刻意的避开他,两人之间仿若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平衡,往往都是一个人离开另一个人才出现。
“你怎么来了!”秦天德只觉得血液倒流浑身冰凉,大急之下失态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岳银瓶没有说话,只是怒视着坐在八仙桌对面,半趴在桌上,有些醉意的万俟卨。
“又是什么人啊?”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万俟卨慢慢的抬起头。
赶在万俟卨看清岳银瓶脸上的怒容之前,秦天德快步冲到岳银瓶面前,朝着她挤眉弄眼,挡住了万俟卨的视线,不能让其看岳银瓶脸上的怒意,还有,眼中的杀意。
秦天德高大的身形遮住了岳银瓶的身躯,万俟卨只能从衣着上看出来人是一个女人:“秦大人,她是何人啊?”
看着岳银瓶不善的脸色,听着万俟卨半醉半醒的问话,头皮麻的秦天德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脑子快装懂,片刻之后他抓住了岳银瓶的手腕,强迫其看向自己,口中比划着一个嘴型——“信我!”
岳银瓶的脸色终于好看一些,虽然眼中的杀意依旧,但却将头转向一旁。秦天德心中大喜,将岳银瓶的手腕抓的更紧了,这才转过身子:“世叔,她是小侄的妾室瓶儿。瓶儿,还不快参见世叔!”
岳银瓶没有动,不过万俟卨也没有生气,反而像是现了什么宝贝一样,扶着桌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秦大人果真好福气啊,这么标致的小娘子,老夫还是头一次看到。”
你个老色鬼!都不用看万俟卨脸上露出的贪婪之色,只从他的声音中秦天德就听出了话中的含义。
“一个还没长开的小丫头,有什么意思?”秦天德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世叔若是感兴趣,今晚小侄陪世叔去县内的莺莺楼,那里是本县最有名的青楼,到时候多找几个姑娘,让世叔开心开心!”
“嗯,话不能这么说!”万俟卨摇晃着向前走了两步,“既然秦大人对她不满意,那就转赠老夫好了,老夫正好却这么一个伶俐可人的暖床丫头,哈哈哈哈!”
赠你妈个头,你个老混蛋!
秦天德心中大骂,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突然感觉到手中一紧,原来是岳银瓶反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而且还不停的颤抖,显然是气急了。
秦天德连忙抓紧岳银瓶的柔荑,防止岳银瓶暴怒。
二人的手紧紧相握,岳银瓶低头不语,秦天德却脸色一变,笑着说道:“没问题,没问题。女人如衣服,世叔既然看上她了,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小侄自当将她献给世叔,啊。。。哈,哈。”
“秦大人,怎么了?”
“没事,没事,哈,哈,小侄没事。”秦天德只感觉自己的手快要断了,岳银瓶狠狠地捏着他的手,让他痛不堪言,可是脸上却要始终浮现着笑容,只是笑容变得极为难看和诡异,“啊,哈,哈,小侄真的没事。”
“你二人的感情倒是蛮深的啊,看样子是有些舍不得了。”万俟卨的目光落到了秦岳二人紧握着一起的手上,有些玩味的说道。
“哪有啊,像这样的女子,小侄才不会稀罕。”秦天德连忙解释,同时将岳银瓶推出了门外,“赶快回去,将身子洗干净了,乖乖待在房中等候世叔大人!哎呦!”
这一回他再也忍不住了,因为岳银瓶狠狠的在他脚面上踩了一脚,顿时抱着脚跳了起来。
不过岳银瓶好歹还是离开了,多半是因为他那句无声的“信我”,只是岳银瓶转身之前,秦天德看清了她眼中闪烁的泪光。。。
“看来此女对你用情很深啊,秦大人,你当真愿意将她送给老夫么?”万俟卨来到了秦天德身边,淫邪的目光贪婪的盯着岳银瓶婀娜的背影,秦天德似乎听到了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有什么不舍得?天下女子多了去了,小侄怎会在乎?大人,外面风凉,咱们还是回屋说话好了,放心她跑不了,今晚就是大人的人了。”
“哈哈,好。”万俟卨心中大喜,“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贤侄年纪不大却能够想明白其中道理,不愧是相爷的侄儿。这么着吧,等本官回到临安,就跟相爷商议,找个机会擢升你为楚州知府,你意下如何?”
老子就要淮阴知县!
秦天德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是另一套:“多谢世叔提拔,小侄感激不尽。小侄自当再敬世叔三杯,以表小侄的感激之情。”
他想要将万俟卨灌醉,可是万俟卨却推开了他递过来的酒杯:“老夫不能再喝了,**苦短,老夫可不想耽误了,哈哈哈哈!”
大笑着,万俟卨推开秦天德,迈步就朝门外走去。
“世叔留步!”秦天德大吼一声快步赶了过去,挡住了万俟卨的去路。
“哦?”万俟卨双眼一眯,扫视着秦天德,身上散出上位者的威严,“莫非秦大人舍不得了?”
“不是不是,小侄怎么会舍不得。”秦天德知道今晚无法灌醉万俟卨了,只能再出一计,“世叔刚才还没有听完叔父大人给小侄的任务。。。。。。”
秦天德拦住万俟卨的去路,堵在门口快讲述着,而万俟卨脸上的怒色也渐渐的开始转变,等秦天德说完,万俟卨皱着眉头问道:“莫非刚才那个女子就是岳飞之女岳银瓶?”
“正是如此!”秦天德连忙应道,同时压低了声音,“世叔,此女习得武艺,若是世叔如此前去,恐怕性命不保,所以给小侄一些时间,让小侄命人给她下些**,如此一来世叔就可轻易得手了。”
万俟卨依旧皱着眉头,丝毫没有为秦天德的注意而意动,片刻后,他再次问道:“你可曾得手?”
“说来惭愧,小侄虽然能够在她身上占些便宜,不过始终得不到她的身子,更不要说让她同意嫁给小侄了。不过世叔大可放心,等过了今晚,她被世叔毁了贞洁,说不定就能够答应小侄,到时候只要世叔不要将她带走即可,还有,世叔切莫忘了之前的承诺,小侄对州府之职可是望眼欲穿啊!”
看着秦天德一副下作的模样,万俟卨再度沉默了。他慢慢走回桌旁,缓缓坐下,端起酒盅抿了一口,又问道:“那你刚才为何要说她是你的妾室?”
秦天德知道此计得逞,万俟卨已经心生退意,而且只要自己能够把这个问题解释好,那么他也就不会恼怒自己,也不怕他在秦桧面前搬弄一些是非了:“小侄刚才也是迫不得已。
世叔明见,岳家人对世叔还有在下的憎恨和厌恶世叔应当知道,小侄刚才实在是害怕世叔责怪小侄,所以才迫不得已。。。”
“那她为何也没有否认?”
“世叔,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她眼中闪出的杀意么?她根本就是想行刺您,心思也一直都在您的身上,根本没有听清小侄说些什么!”
万俟卨将手中的空酒杯慢慢的放回桌上,仔细思索着秦天德所言是真是假。许久只好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贤侄的好意老夫心领了,不过此女老夫却是碰不得,相爷交代给你的事情你还是要小心办好,不能因为老夫弄出什么岔子,到是否相爷怪罪下来,老夫倒是无碍,只怕贤侄的官运也就到头了。”
“多谢世叔提醒,小侄铭记在心,只是那岳银瓶。。。”
“好了,不要再说此事了,来,坐下,老夫再告诉你一件事。”万俟卨冲着秦天德招了招手,等到秦天德坐下后,小声说道,“老夫不知道相爷招你进京何事,但却知道是在秦武回到临安后才生出的心思。还有,你可知道秦武此人的来历?”
秦天德的下作表现终于收到了回报,当即睁大了眼睛,不解的问道:“秦武不就是叔父大人府中的一个家将么?”
“此言差矣!”万俟卨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夹起了一颗花生米,“老夫听闻,相爷南归之时,身边除了相爷夫人外,秦武之父也在其中。好了,人老了,喝了这么点酒就有些上头了,你带本官去你说的什么莺莺楼,本官也要早点休息了!”
秦天德带人亲自护送万俟卨前往青楼一事暂且不提,只说闺房中的岳银瓶,此刻手中拿着一把剪刀,静静的坐在床边,心中不停的咒骂着秦天德。
不一会,她将手中的剪刀放下,又从身旁拿起了一卷手稿,最上面一页赫然写着《桃花扇》三个大字。
这是前几日她从李清照处偶然看见的,虽然李清照说是她这些年的作品,可是看完了里面的内容后,岳银瓶心中起疑,她想到了前些日子柔儿姑娘的遭遇,更是想到了秦天德曾说过要用另一种方法来纪念柔儿。
回忆起李清照刚来县衙后的那几天,秦天德经常和李清照待在书房中神神秘秘的,她哪会猜不出这本书的真正作者?只是书中的字诗词所展现出来的才华,又让她有了几分怀疑。
到底秦天德是怎么样一个人,他刚才的那句无声的“信我”,又是什么意思?.
在从秦三口中得知秦天德陪着万俟卨一同去了青楼,岳银瓶经过最初的误会后,很快就想明白了。> 八一中网 <<<.≤1z.om她跟在秦天德身边大半年来,包括在钱塘——秦天德绝对的地盘上,秦天德都没有去过青楼寻花问柳,一直疼爱着自己的两个娇妻,此次破例去了青楼,想必是因为万俟卨。
回到房中后,岳银瓶将床上的剪刀放回桌案上,自己则再次翻阅起那本《桃花扇》。虽然她已经读了三遍,可仍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尤其是开篇的那词,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根据里面的内容来判断,应当是出自秦天德的收笔,可辞中夹杂着的众多诗词,尤其是开篇这,却让她有些糊涂了。
半年多的时间里,从来没有人说过秦天德采斐然,不但如此,秦天德的名字简直就是不学无术草包货的代指,可是这些诗词是怎么回事?
随着夜越来越深,岳银瓶小心的捧着《桃花扇》来到窗户边,轻轻推开纸窗,抬头凝望着高挂在天空中的皎洁圆盘,慢慢陷入了沉思。
狗官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他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是一个胸无点墨的恶霸么?他为什么要装成一副讨人嫌的样子?又为什么不肯将实情说出?还有他那句“信我”是什么意思?
不知不觉间,岳银瓶将手中的《桃花扇》捧在了胸口,脸上的疑惑神色越来越重。
快到一更天的时候,一阵凉风从窗外习来,使得岳银瓶顿时清醒过来。
不行,我得找他问个清楚,至少要弄明白那句“信我”是什么意思!
她将手中的《桃花扇》放到身边的桌案上,快步走了出去,来到上房门口却现自己的兄弟手持利剑气鼓鼓的堵在那里。
万俟卨来到淮阴的消息就是从岳雷口中获知的,所以岳银瓶有些担心岳雷一时冲动会做出什么鲁莽之事,当下就想叫住自家兄弟。
可是她还没来及出声,就看见秦天德带着下人出现在岳雷面前。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纵身躲在树后,暗中观察着。
好在整个事情都是胡铨弄出来试探秦天德的,岳雷并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从而对秦天德刀剑相加,这也让她暗中松了一口气。
由于她所在的地方距离秦胡二人较远,而秦胡二人又刻意压低了声音,所以她听不清二人在说什么,只是借助皎洁的月光,从胡铨脸上的表情现了端倪。
胡铨的表情反差太大了,从刚开始的时候满脸笑容,就因为秦天德的一席话,突然变成了担忧和紧张,这如何能让岳银瓶不好奇?
看到秦天德匆匆离开,岳银瓶没有去问胡铨,而是暗暗地跟了过去,跟到了凉亭旁边的花丛中。这一回为了防止听不见秦天德的话,她特意靠的近了一些。
谁想到这回的收获会有这么大,居然听到了秦天德一连低声吟唱了三遍的《破阵子》。心中重复了几遍《破阵子》,岳银瓶心中欣喜,当下就想冲出去,追上秦天德问个明白,看他还能怎么抵赖!
辛弃疾的《破阵子》这词,通过创造雄奇的意境,抒了杀敌报国、恢复祖国山河、建立功名的壮怀,也是辛弃疾高昂而深沉的爱国之情、献身之志的生动体现。只不过如今被秦天德剽窃而来,那么词中所抒出来的情感,自然被人误认为是秦天德的内心真实感受了。
只是她刚刚来到凉亭,另一旁的阴暗处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岳姑娘,你可是想要用那《破阵子》来逼迫大人对你说出实情?”
岳银瓶闻言一愣,停住了脚步,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胡师爷,你居然也在?这么说我弟弟在那边练剑也是你刻意安排的?”
胡铨先是招呼了远处仍在舞剑的岳雷一声,这才来到了凉亭内:“岳姑娘,胡某劝你先不要这么做,因为即便你去质问也得不到任何收获。而且大人如今应当是遇到了很严重的问题,恐怕事关生死。。。”
万俟卨是在中秋过后的第二日离开了淮阴,怀中还揣着秦天德特意孝敬给他的上万两银票,而秦天德在次日也动身启程,准备将自己的两个娇妻送回钱塘,然后再折返临安,拜见秦桧。
朱齐二女自然是舍不得离开秦天德的,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她们能够决定的,尤其是秦天德知道此后的淮阴会变得越来越危险。
此次上路,秦天德除了带上了自己娇妻以及一些下人,同行的还有岳银瓶。这是胡铨提议的,秦天德也没有反对,只是略一犹豫就同意了。
一路上都很顺利,没有遇到什么意外,秦天德和三女同乘一辆马车,对朱齐二女关怀有加。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意外的话,那就是齐妍锦曾认真的将照顾秦天德日常起居以及生活琐事的事情托付给了岳银瓶,弄得秦岳二人好不尴尬。
返回钱塘的热闹与喜庆暂且不提,数日后秦天德带着岳银瓶回到了临安。临安风景依旧,与几个月前秦天德离开前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更加繁华了一些。派人将拜帖送至秦桧的相爷府,秦天德等人住进了秦家在临安的宅子。
秦桧的反应异常的快,秦天德中午才使人送去拜帖,刚吃过晚饭,相爷府就传来了话,让秦天德明日午时入府答话。
秦桧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快,而且午时距离秦桧从退朝之后没多长时间,由此可见秦桧找他是多么的紧急,到底会是什么事情!
关于午时还有一个重要的说法,那就是犯人被砍头的时候,都是午时三刻。难道说秦桧只给我三刻钟的时间解释什么,一旦出了什么纰漏,就会有人人头落地了么?
心中不安的秦天德独自一人待在书房,并没有让下人掌灯,而是坐在漆黑的书房中,让牛二娃守在门口,将秦桧如此着急召见自己的所有可能思考一番,同时也将各种应对之策整理清楚。
秦二要协助灵儿打理莺莺楼,同时又是府中的管家,需要管理府内下人,所以无法离开;而秦三则需要守护东院的岳震岳霆兄弟俩,严防任何别有用心之人接近,在这方面,秦天德最信任的就是秦三了,也只有秦三能够信任。
临近子时,秦天德已经有了应对一切的万全之策,那就是牺牲岳家来显示自己对秦桧的忠心,从而保住自己以便能够实现将来的计划。
当然这个“牺牲”并不是真的要将岳家满门送到秦桧的刀口之下,只是他表现出这样的态度,然后在暗中,抢先一步将岳家六口送出海外,等到将来计成,大势已定的情况下,再把岳家六口接回来。
第二日午时,秦天德准时来到了秦桧府邸,坐在偏厅等候秦桧的召见。约莫过了两刻钟的时间,才有下人带他来到书房,而秦桧此刻正坐在书房内的书案后,专心致志的练着书法。
秦天德不敢打扰,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口一侧,静候着秦桧。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秦桧终于停了下来,将手中的紫毫笔放在笔架上,轻轻地吹了吹刚刚书写好的作品,似乎不经意间刚看到秦天德一般,装模作样的说道:“哦,你什么时候来的?这没用得下人也不知道通报一声!”
紫毫笔,取野兔项背之毫制成,因色呈黑紫而得名。但因只有野兔项背之毛可用,其值昂贵,几遍有钱也不一定能够买到。
秦天德不傻,也知道这只不过是秦桧随意之言,哪里会当真,连忙一抱拳说道:“是侄儿不然下人打扰叔父练字的。早就听闻叔父字体独成一家冠以绝伦,今日小侄有幸亲眼目睹叔父墨宝,是在是侄儿三生有幸。”
“哈哈哈哈!”秦桧仰天大笑,捋着颌下的长髯,“你还懂得辨别字的好坏?”
“小侄不太懂,”秦天德挠了挠头,自嘲的笑了几声,“不过小侄知道,小侄的字实在是太丑了,跟叔父大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你那也叫字!”秦桧对于秦天德那他的字跟自己比较有些不满,“过来看看,看看老夫的这个字写得如何。”
秦天德一直闹不清秦桧的意图,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因为某些事情对自己不满,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让自己进府,但却晾了他半天才召见自己。
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秦天德如履薄冰一般来到了秦桧的侧后方,欠着身子伸头看去,之间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呈现在纸卷之上:“好字,叔父的字比起王什么还有什么卿的强出百倍!”
秦桧略一琢磨就明白秦天德口中的王什么和什么卿指的是前代的书法大家王羲之和颜真卿,伸手指着纸上的四个大字问道:“你可认得这几个字么?”
“嗯。。。”秦天德伸出手指在纸上的四个大字间逡巡了一遍,最终接连点了从右手边起的第二个字,“回叔父的话,这个‘大’字侄儿认得。”
“难得你还能认识一个,不过无妨,老夫教你便是。”秦桧扫了眼秦天德,指着四个大字朗声念道,“胆大妄为!”
秦天德顿时一个激灵,迅将心中的不安强行押下,装出一副不解的神情,重复了一遍:“胆,大,妄,为。哦,原来这几个字这么念啊。不过叔父,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啊?”.
金国使臣完颜宏达在大宋早朝刚开始的时候,再次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大宋朝堂之上,当着赵构和武百官的面,大大咧咧的坐在召开朝会的大庆殿中央,毫不顾忌的四处打量着。八一网 ≥ ﹤<≦.≤≦1﹤z﹤≤.om
二十岁出头的他算是金国的一个另类,身材瘦小其貌不扬,自幼身子羸弱所以不习弓马,仗着自己的姓氏好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总算他还是个宗室成员,所以成年后混了个官职。
这一次听说有百名兵士在宋境失踪,朝廷需要派人前往大宋,于是四处奔走,总算将这个美差揽到了自己身上。
在他看来,这的确是个美差。宋国软弱可欺,在新签订的《绍兴和议》中,宋国向大金称臣,就连皇帝也是大金册封的。作为上国使臣,必定会受到高高在上的礼遇,更重要的是还能有机会大捞一笔。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想的一般,来到临安后,他将自己张狂跋扈的性格挥的淋漓尽致,但却没有一个宋人敢指责他,直到今天。
“大胆,圣上没有宣你觐见,你一个番邦蛮夷居然敢在朝堂上撒野,当真是不把我大宋放在眼中么!”说话的是朝堂上所剩不多的主战派一员。
“什么大宋,我呸!去年签的协议里是怎么说的还用老子在提醒你么!还什么蛮夷?要知道按照你们南人口中的称呼习惯,我大金占据中原,你等龟缩南方才是南蛮之辈,是蛮夷!”完颜宏达气焰嚣张的反驳道,“要想让老子离开也行,把我大金失踪的百名勇士还回来!”
“完颜大人,您记挂贵国勇士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我也对您的这种高贵情操表示敬佩,只是现在乃是我朝早朝时间,有诸多要事需要官家批示,还请您先返回使馆休息,等有了贵国勇士的消息后,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完颜大人。”这次说话的是依附秦桧的一个官员,看到秦桧对完颜宏达的挑衅没有反应,自作主张的开口说道,希望能够得到赵构的青睐,哪知道换来了秦桧冷冷的一眼。
完颜宏达依旧不给面子,脱下毡帽不停地扇着,嘴里嘟囔道:“这鬼天气,一大早就这么热,还让不让人活了!还有这地上太凉了,你,要么去给老子找一个垫子让老子垫在屁股底下,要么就去给老子搬把椅子来,要么就把我大金的百名勇士立刻还来!”
高坐在皇位上的赵构此刻只觉颜面尽失,可是却不敢生气,生怕得罪了金使会使得宋金重开战事,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满朝武,希望能有人帮他解决眼前的困局。
扫视了一番后,所有的朝臣都不敢跟他对视,绝大多数都低下了头颅,只有以赵鼎为的一小部分恶狠狠的瞪着完颜宏达,却也没有办法。
最终赵构的目光落在了右侧位的秦桧身上,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秦桧双目微闭,一直没有言语,好半天才横跨一步,拱手说道:“官家,老臣有事启奏。”
“爱卿免礼,有何事只管道来。”赵构还以为这是秦桧要提出什么条件,只要能将这个粗鄙无理的金国使臣赶出大殿,秦桧提出什么条件他都能答应。
“老臣已经查明,金国百名勇士失踪一事,淮阴知县秦天德略知一二。如今他就在殿外等候召见,还请官家宣他觐见,已解决困扰官家多日的问题。”
秦天德?赵构瞬间记起了秦桧的这个侄儿。要说赵构贵为一国之君,像秦天德这样的小人物他根本就不应该记得。奈何秦天德省试、殿试时的两份试卷实在太过操蛋,他想要忘记都难。
“既然爱卿这么说,想必必定有了解决之策,快宣秦天德觐见!”
秦天德一直等候在大殿之外。昨日和岳银瓶的那番缠绵过后,一切都按照秦天德事先策划好的进行,岳银瓶红着脸,头散乱衣衫不整的从秦天德房中跑出,而秦天德则是在房中不停的咒骂着。
临近晚饭时分,秦天德派人给秦桧送去了口信,说是希望明日能够上朝见驾,与金国使臣当庭对答,已解决百名金人失踪一事。
他不怕秦桧不答应,也不怕秦桧认为他狂妄,居然敢只是派人送信而不亲自前去,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让秦桧知道,他如今已经不再抱有太多希望,一切都无所谓了。
秦桧对此也不以为意,因为秦天德自从来到临安后,一切行踪,包括每日三餐吃的是什么他都一清二楚。所以秦天德从他府中离开后所生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
得知秦天德居然敢派人送来书信,看过了书信上的内容,再加上手下人汇报来的讯息,秦桧果然上当,只以为秦天德年少经不起风浪,自己这么一吓,真的失了方寸,死到临头什么都不在乎了。
不过秦桧毕竟不是简单的人物,他没有轻易的下结论,而是答应了秦天德书信上所提的要求,安排秦天德今日在殿外等候,他倒要看看这个秦天德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打算怎么解决此事。
一身官衣的秦天德在武百官的注视下,规规矩矩的走入大殿,来到完颜宏达身边,朝着赵构纳头拜下:“微臣秦天德拜见官家,祝官家长命万岁,寿与天齐。”
秦天德所有的吉祥词虽然新鲜,只是赵构的心思完全不在那方面,右手微抬了一下,快说道:“平身吧。朕听闻你知晓金国百人失踪一事,朕命你细细道来!”
“遵命!”秦天德站起身,拍打了几下腿上的灰尘,又轻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四下打量了一番,心中对朝堂上的这些武大臣满是鄙夷,包括赵鼎在内——居然拿一个在大殿上耍泼撒野的金人无计可施,这大宋当真是需要一剂猛药了!
赵构、秦桧以及满朝的武都将目光聚集在了秦天德的身上,只想知道金国失踪百人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秦天德的讲述又会对如今宋金的关系产生什么样的变化,以至于没有人注意秦天德刚才的不敬之举。
就在所有人都等待着秦天德开口的时候,秦天德的举动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他还没有开口,先动手了。
“啪”的一声脆响,只见到秦天德狠狠的一巴掌抽在盘腿坐在地上与赵构面对的完颜宏达的后脑勺上,力气大的竟然差点将完颜宏达打趴在地上。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寂静的大殿上不停的回响,回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赵构愣住了,秦桧呆住了,其余的武大臣傻眼了,完颜宏达,疯了,气疯了。
“你他娘的竟然敢打老子!”完颜宏达才清醒一些就从地上跳了起来,怒气冲冲的指着秦天德骂道。只是秦天德刚才那一巴掌实在是太狠了,一直于到了此刻他的脑子还有些乱,以至于没能够躲开秦天德踹过来的大脚丫子。
“操你大爷的!官家在上,你居然敢席地而坐面对官家,这是**裸的藐视官家!官家仁厚不追究你,我们这些臣子却不能放过你,打你一巴掌就算便宜你了,你他娘的还敢在金殿上大放厥词,找死!”
完颜宏达刚站起来就又被踹翻在地,一时间居然起不来了。他心中打乱,想不明白一个南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打自己?
自从金国开始攻宋以来,哪一回这些南人面对金人不是毕恭毕敬,就算是宋朝的皇帝,都有两个成为了他们的俘虏,可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
不管是怎么回事,他乃金国使节,代表的是大金的皇帝,打了他就等于打了大金的皇帝,必然要面对大金铁骑的血腥报复!
“我乃是。。。”完颜宏达说着话,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只可惜脑子还是有些犯晕,以至于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而这个时候秦天德已经绕到他的侧面,右手一个巴掌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你奶奶是谁跟我屁事,老子叔父还是当今相爷秦桧呢,老子什么时候显摆过!”
“哈哈哈!”看着完颜宏达吃瘪的模样,满朝武终于忍耐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这一刻,嘲笑完颜宏达的人,不分主战主和,心中都对秦天德羞辱完颜宏达充满了快意,就连赵构也把脸侧到了一边,强忍着笑意,一脸的古怪,双肩抖动不已。
太痛快了,大殿上这圈满腹诗词的家伙居然还不如一个不学无术只懂得歪门邪道的草包货!看着完颜宏达一次有一次的被秦天德打翻在地,赵构心中异常的痛快,暂时忘记了可能导致的恶劣后果。
奇耻大辱啊!完颜宏达这次没有着急起来,他要等到完全清醒之后再站起来,眼前脸上挂着邪恶笑容的南人是在是太无耻了,总是偷袭自己,即便将来金宋因此而开战,他也不能被活活打死在宋朝的金殿上啊!
秦天德并没有因为完颜宏达躺在地上不起来就放过他,先是偷着瞧了眼秦桧,总算在秦桧略带惊讶的脸色上看出了一丝不屑。他就要让秦桧以为自己无计可施,死到临头什么都不在乎了,想要打死金国使节给自己垫背。
这么做是在变相的告诉秦桧,他秦天德才不在乎什么宋金和平,也根本不会考虑赵构的心思,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本心,随意而为。
“官家坐着,你个死狗居然敢躺在地上,当真是自断活路!”秦天德口中大骂着,狠狠一脚踹向完颜宏达脸部。
完颜宏达歇了一会已经清醒不少,一个赖驴打滚躲了过去,然后麻利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到一个年纪有些老迈的大臣身后,瞅着端坐在皇位上的赵构气急败坏的吼道:“宋朝皇帝,你就让他这么殴打上国使臣么!”
赵构还没开口,那个年迈的老臣心说话了:“秦天德,大庆殿上你居然敢擅自殴打外国使臣,成何体统!可知我大宋乃礼仪之邦。。。啊!你竟然敢打老夫?老夫。。。啊!官家,您要给老臣做主。。。啊!”.
“你是怎么认识迪古乃的?”
面对完颜宏达的这个问题,秦天德来到南宋这一年多来,难得的说了句实话:“秦某并不认识迪古乃,只是对完颜将军极为敬仰,希望能够通过完颜兄的介绍,有幸认识。八一小≧说网 ≤.1z.om”
秦天德之所以老实这一回,实话实说,是因为他真心指望通过完颜宏达来解释完颜亮,所以他不能蒙骗完颜宏达。
妈的,老子还想搭上他的路子呢!完颜宏达心中腹诽,突然又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顿时脸色大变:“既然你根本不认识迪古乃,你他娘的还敢打老子!”
眼看完颜宏达就要作,秦天德连忙说道:“完颜兄,秦某那样做也是为了能够结识您这样的金国豪杰啊,实在是情非得已。”
“结识老子?那就要在大庭广众下殴打老子么!”完颜宏达快步退到一侧,拉开与秦天德之间的距离,“更可气的是你他娘的不但咬老子的耳朵,还蒙骗老子说你认识迪古乃,当真是可恶至极!”
秦天德看出完颜宏达是想喊人进来,连忙加快语说道:“秦某实在是有一个赚钱的大买卖要同完颜兄商量,但又不能被人知道,所以才出此下策。”
“来。。。你说什么,赚钱的大买卖?”还在不停后退的完颜宏达停住了脚步,“什么买卖?有多大?为什么不能让人知道?”
看到完颜宏达心动,秦天德的脸上不经意间浮现出岳银瓶极为熟悉的招牌笑容:“完颜兄,这个买卖一旦谈成,绝对能够给你带来丰厚的回报,秦某也能够从中获得一些蝇头小利,聊胜于无。”
“哪来那么多废话,到底是什么买卖?”
秦天德谨慎的向着四周看了看,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完颜兄,这里说话可安全?”
完颜宏达被秦天德的做作勾起了兴趣,他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又向前凑了几步:“这里安全得很,没人敢偷听,有什么话你尽管道来!”
秦天德再次小心的打量了四周,快步来到完颜宏达身边,在他耳边说道:“贩马。”
“放屁!”完颜宏达顿时跳了起来,“狡猾的南人,不要以为我大金好骗,我大金的战马你们休想得到!说,是不是你们宋人皇帝派你来的!”
“你叫什么叫!”秦天德急了,一把捂着完颜宏达的嘴,“听我说完,此事绝对不会损害你们打金利益,而且还能给你我带来天大的好处!你不要喊叫,我现在放开你,你等我把话说完再做决定。如果秦某的注意会损害了打金的利益,秦某的项上人头你尽管拿去。”
完颜宏达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等到秦天德把手从他嘴上移开后,快退到门边,给自己留好了后路,这才说道:“你别过来,就站在那里说好了。”
秦天德也明白自己把对方吓得够呛,当即又后退了两步:“完颜兄,你大可放心,秦某绝无恶意。秦某所说的贩马也不是指贵国的战马,而是指西夏。”
宋朝自建国以来,就一直缺少战马,适合大量放养战马的主要地域例如东北和西北始终都不在宋朝的版图内。东北先有契丹再有女真,每一个都压得大宋喘不过气来,而西北则是被党项所占,成立了西夏,与宋朝的关系也是格外紧张。
等到汴梁被破,赵构登基重建宋朝后,战马就更是稀缺之物了,金国和西夏根本不会贩卖战马给宋朝,唯一的途径就是从大理和吐蕃购买一些战马,剩下的就是走私了,从西夏和金国走私马匹。
秦天德跟完颜宏达商量的贩马一事,就是利用西夏向金称臣这一便利条件,借助完颜宏达的宗室身份以及贪财的性格,来搭建一条西夏——金——宋的马匹走私路线。
先利用金国宗主国的身份,让完颜宏达想办法,不论是抢也好还是买也好,从西夏弄来战马,然后再通过宋金边境的淮阴县运送至宋境,最后这些马匹再通过秦桧之手进入军中,相当于是替大宋官方购买马匹。这样一来,完颜宏达、和秦桧都能够获得丰厚的利润,而他也能够分些油水,不然他手头的钱银也撑不了太久了。
这件事情他还没有禀告秦桧,是打算说服完颜宏达后,一切都准备就绪,再禀告秦桧。他不怕秦桧不答应又或者有别的什么想法,着就相当于现代的政府采购,采购的多少以及所需银两的多少都是由秦桧说了算的,到时候秦桧必定能够从中获得丰厚的利润,还能够取悦赵构,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听完了秦天德的讲述,完颜宏达沉默了许久,眼中不停地闪烁着光芒,但最终还是否定了:“狡诈的南人,这不还是等于帮助你们宋朝购买战马增加战力么!难不成你们想囤积战马,准备开展么?再说了,大批的战马想要运进你们宋境根本是不可能的,是我大金不允许的!”
秦天德听出了完颜宏达已动了心思,趁热打铁道:“完颜兄,我宋朝国疲兵弱,而且国人多为南方人,不善齐射,就算多了十万匹战马对大金又能有什么威胁呢?
秦某只想赚些钱银,对于天下将来归属没有兴趣,更不会傻到为了替官家卖命而跟钱过不去。你想,你们从西夏弄来的战马,再经过我手,层层加价,等到了朝廷,一匹马最少百两以上,就算我宋朝的国力能够买下十万马匹,可是国库也空了啊,还谈什么开战?
再说了,你控制着马匹来源,想卖多少就卖多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你想想看,我到淮阴当知县才半年左右,就能够聚敛十几万两白银,你还信不过我的生财手段么?”
完颜宏达再次沉默了,他必须承认,眼前这个打过他的家伙口才很好,说的也很动听,很有道理,他似乎已经看到将来白花花的银两源源不绝的涌入了他的腰包。
“等一下,我还是那个问题,从西夏弄来战马不难,但怎么运进你们国内,要知道我大金在这方面看得很严。”完颜宏达的口吻已经变得客气了许多,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早已让他忘了身上的疼痛。至于说秦天德今日上午带给他的羞辱,没看见桌面上摊了一桌子的银票还有地上那满满一大木箱的白银,这份道歉的诚意对于他来说足够了。
“完颜兄,此事秦某已经考虑过了,咱们坐下慢慢说。”
这一会完颜宏达没有拒绝,他甚至坐在了秦天德旁边的椅子上,二人之间只隔了一张摆放茶水的小桌案。
关于马匹从金国境内进入宋国境内的方式,秦天德的意见是这样的:金人借“打草谷”的由头,派一个十人队,一人双马侵入淮阴,然后他这边负责全歼金人,截取马匹,相当于每次购买二十匹,当然银两是需要预先支付的。
“你开什么玩笑!你让我把大金勇士送给你杀,你确定不是来消遣我的?”完颜宏达瞪大了眼睛,只怀疑秦天德是不是在算计他。
“你听我说完么!”秦天德往完颜宏达身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你不要派你们女真人和渤海人,派南人、汉儿或者契丹人和奚人不就行了么?实在不行,你可以派一些翻了重罪,打入死牢的死囚又或者是你看不顺眼的家伙来,不就行了么?”
金国打下中原后,将治下的百姓化成了五个等级,第一等高高在上的自然是他们女真人;第二等则是渤海人,是女真人的忠实盟友;第三等则是已被灭的辽国部族,也就是契丹人和奚人;第四等的是原辽国统治的燕云地区以及辽东地区的汉人,也叫汉儿;第五等最低下最没有地位的则是北宋统治下的汉人,被称作南人。
后两等人是金国最没有地位最低贱的,尤其是南人,每逢金国有战事爆,都会强征入伍,被称为签军。不过这些南人对预秦天德来说却是宝贝的很。
北方人的战斗力远高于南方人,这是不争的实事。之前宗泽、岳飞还有韩世忠的名将能够带着匆忙组建的军队大败金兵,甚至反攻中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军队中大部分兵士都是北方的流民。
只可惜自从秦桧提出南人归南北人归北,加上罢黜了武将的兵权后,南宋军队的战斗力每况愈下,根本比不了前些年的光景了,秦天德提出这个所谓的财计划,一方面是为了替大宋弄些军马,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有机会得到更多的骁勇儿郎。
对于秦天德的真正意图,完颜宏达肯定是看不透的,此刻他正在考虑秦天德提议的可行性。
秦天德不会给完颜宏达太长的考虑时间,约莫半柱香的工夫,再次说道:“完颜兄不必过于担忧,反正是给朝廷购马,价钱好说,而且可以多来一些中等又或者劣等的战马。
除此之外,战马来源只靠完颜兄一人肯定不行,这种财的机会秦某相信贵国很多人都会感兴趣的,到时候谁能从中分得一杯羹,还不全是完颜兄一句话?假以时日,完颜兄在贵国的地位一定会再上一层楼的,怎么样?”.
秦天德这一回从秦桧府中出来,是真的有些失魂落魄了。八>一中≥≥ ≤≤<.≤1z.om
刚才在秦桧书房中,听到秦桧将自己在淮阴所做的一切,自认为尚算隐秘的好多事,一点点一点点的或含蓄或直接的揭露出来,只觉得自己就像被扒光了站在秦桧面前一样,再无任何隐秘可言。
当然也不是他所做的一切都被秦桧知晓,至少陈规陈元则诈死逃生躲藏在淮阴南郊的宅院里这件事情秦桧还不知晓。否则的话,他恐怕真的就没命走出这占地广阔气势雄伟的相爷府了。
牛二娃驾着马车就在秦桧府邸门口不远处等着,看到秦天德出来后立刻迎了过来。他记得上一回秦天德从这里出来后,整个人生的改变,眼下看到秦天德的脸色有些难看,连忙掺住了秦天德。
“二娃,少爷我没事,咱们回府。”秦天德推开了牛二娃,快步来到马车边,不再多说什么直接上了马车。这一回秦桧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可谓是杀机四现,他装与不装还能有什么分别?
他现在思考的是三天内该如何给秦桧一个答复,答复自己和岳银瓶的婚事!这件事才是关系到自己的生死的重要问题,至于其他的,包括监视自己的第三双眼睛的主人究竟是谁,他都没有心思考虑了。
这是他来到南宋后,第一次真正面临着看不见摸不着的利刃,而这把利刃已经加载了自己脖颈之上。与前些日子,第一次碰到金兵时所遇到的危险不同,那是直接面对的,而且面对的是一群只有蛮力却没有脑子的金兵,他能够以自己的丰富知识来蒙骗过关。
可是这一次就难了。秦桧绝对不是好骗的,那扇屏风或许就是一种警告,又或者是自己刚才在书房内一旦应对有误,恐怕就要当场丧命。
此事他总算明白秦桧为什么会对他起了杀意,不过这份杀意中明显还有一条活路,不然秦桧不会放他这么离开。只是这条活路究竟在哪儿呢?
回到府中后,秦天德径直回到了卧室,独自一人坐在房中,思考着今日在秦桧书房内生的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岳银瓶的声音:“二娃,你不是陪着你家少爷出去了么,怎么会在这里?你家少爷回来了?”
“回少。。。嗯,少爷已经回来了,现在就在房内。”牛二娃下意识就想喊出“少夫人”,可是想到秦三每次这么喊的后果,最终没有喊出。
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岳银瓶走了进来。反手将房门关好后,她压低了声音,紧张的说道:“狗官,你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你不知道我。。。”
说到这里,她现秦天德脸色凝重,连忙来到秦天德身边,担忧的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秦桧老贼哪里又出现了什么变故?”
由于那日在房中的床上,二人已经将心中的情感酣畅淋漓的表达出来,所以这些日子来,秦天德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隐瞒她,可以说对她变得比以前信任了许多。唯一让岳银瓶不满意的是,不论她怎么追问,秦天德都没有透露过要跟秦桧作对的意思。
秦天德抬头看向岳银瓶,骤然起身,一把抱住了她,并且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狠狠地吻在了她的樱唇之上。
岳银瓶猝不及防,被秦天德吻了个正着,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到秦天德的舌头已经分开了自己的双唇,如今正卖力的撬着自己的皓齿。
“狗官,你干什么!”羞急之下,岳银瓶猛地推开了抱住自己的秦天德,退后两步,脸上露出恼怒之色。
秦天德被推了个踉跄,稳住身形后小声说道:“瓶儿,今晚,你留在我房中好么?”
“狗官你休想!”岳银瓶睁大了双眼,仿佛第一次认识秦天德一般,“你以为我岳银瓶是什么人?真没想到你居然会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来!”
秦天德苦笑了一下,想到那一日二人将心中压抑许久的感情都彻底迸出来后,疯狂的几乎已经“坦诚”相对,可就是在最后,在他要进行将少女变成女人那最关键的一步时,岳银瓶冷静了下来,一切戛然而止。
他明白自己现在所处的是古达,女子对贞洁的看重远后世,很少会有女子在婚嫁之前就破了身子,几遍对方是心仪之人。
不过岳银瓶的身子,可以说是让他一览无余,这辈子也只能嫁给自己,只不过是因为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所以现在不能也不会谈婚论嫁。
慢慢走到房中的桌子旁边,秦天德缓缓坐了下来:“瓶儿,对不起,是我太过分了。”
经过了羞急恼怒之后,岳银瓶也觉秦天德的异样,快步来到桌边,坐在秦天德一侧,关心的问道:“狗官,到底生了什么事,是不是秦桧老贼有对你说了什么?”
“没事,”秦天德摇了摇头,“只是我考虑了一下,你们岳家跟在我身边是在是不合适,不但会增加我的危险,也会给你们带去麻烦。所以。。。”
“所以你又想让我离开,就像上次那样,对么!”不等他说完,岳银瓶接过了话茬。
秦天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不敢面对岳银瓶那刀子一般锋利的眼神,低着头拿起了桌上的茶壶和茶杯,装模作样的倒水。
“别装了,没看见茶壶里没有水么!”岳银瓶一巴掌打掉了秦天德手中的茶壶,“秦天德,你看着我!到底又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难道你还不肯信任我么!”
秦天德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弯下腰,开始收拾起摔落在地上碎裂开来的茶壶碎片。
“秦天德,你说话啊!”岳银瓶一脚将秦天德收拢到一起的茶壶碎片踢散,“我知道是秦桧又说了什么,你若是还不肯告诉我,我今晚就潜入秦府,刺杀他!”
“不要!”看到岳银瓶起身欲走,秦天德连忙起身,拉住了岳银瓶的手腕,“我告诉你,不过你听完了一定要听我的安排!”
不知何时,西边的天空,披起了一层薄薄的昏黄色轻纱,暗淡的骄阳纵身慢慢没入群山与云海之间,一点一点,斜侧着身子,将万物在地面上拉扯出一条长长的斜影。黄昏前的最后光芒洒落在不大的秦府中,府内的下人们忙碌着,开始准备着晚上的饭菜。
秦天德的卧房内,已经将秦桧的那番关于三日内二人成亲的话复述给岳银瓶的秦天德,默默的坐在桌案旁边,一声不吭,静静的等待着一旁的岳银瓶。
岳银瓶绷着俏脸,脸上的红晕早已退去,此刻正皱着眉头,显然是在思索着。好半天后,她才说道:“狗官,那你的意思是怎样的?”
“我不会答应秦桧的,不说此事弄不好会将你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单说此事本身就透露着蹊跷。所以我希望你离开临安,和你的家人一起离开大宋境内,退路我早就安排好了。”
“可如果你不答应,你会死在他手里的!”顿了一下,岳银瓶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露出坚定的神色,显然是做出了某个决定,“狗官,我答应嫁给你,反正我已经被你。。。这辈子除了你也不可能再嫁给别人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有朝一日替我父兄报仇,手刃秦桧老贼!”
秦天德摇了摇头:“瓶儿,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普天之下,能光明正大诛杀秦桧的只有一个人,但那个人不是我。还有你要听话,我不想你陷入危险中,你立刻跟刀疤脸那帮人取得联系,让他们派人前往淮阴通知胡师爷,胡师爷会安排你三个弟弟动身前往泉州的。另外,让他们护送你离开临安,转道钱塘,将你母亲和岳霖接出,一同赶赴泉州。到那里找到齐正方,他会安排你们乘船从海上离开大宋的。”
“狗官!”听到秦天德早已替自己一家人安排好了后路,岳银瓶心中感动,“那样的话,我们是能故平安无恙,可你怎么办?秦桧会放过你么?你不是说他要请官家指婚,到时候我走了,你就是忤逆欺君的大罪,根本没有活路!不如就按照他的意思,我嫁给你,这样一来,纵然会有人骂我,但至少我们都没有性命之忧!”
看着岳银瓶替自己担忧的神情,秦天德轻轻的握住了岳银瓶的一双柔荑,感受着如雪的肌肤散出来的细腻,再次摇了摇头:“瓶儿,你的心我懂,可是你根本不明白秦桧真正的用意,就连我现在都弄不清楚。
这看似是一个二选一的问题,表面上看听从秦桧的吩咐是一条活路,可实际上哪条是活路很难断定。秦桧是什么样的人,天下间除了他自己外,恐怕只有我才是最明白的。他能够有今天的地位,行事作风绝非一般人能够看透。”
“秦天德,你到底想说什么!”秦天德的语气越加的沉重,弄的岳银瓶更加紧张,用力抓住了他的双手,“总之我不会离开你,你若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岳银瓶决绝的模样让秦天德心中微叹,他突然笑了起来,一扫脸上的颓容,笑着说道:“好了瓶儿,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事情没那么严重。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么?区区一个秦桧,我怎么会放在眼里?他虽然对我动了杀念,但还是给了我一条活路,这条活路我已经找到了,你完全不必这么紧张。”
看到秦天德脸上再度露出招牌式的笑容,岳银瓶心中气恼,脚下轻踹了他一脚,声音带着些轻快的骂道:“狗官,就会装神弄鬼,害的人家白白担心了一场。你又有什么诡计了?”
“咱们先吃饭吧,吃晚饭我在把我的计划详细告诉你,不过今晚的晚饭你得陪我吃,而且就咱们两个。。。”.
距离秦天德所居住的里仁坊最近的城门是钱塘门,刚刚从秦桧府邸出来不到一个时辰,秦天德已经坐上了牛二娃驾驶的马车,从钱塘门离开了险些让他葬身于此的临安城。≥≧ 八一中 ﹤≤﹤.1z.om
钱塘门外的官道并非通往淮阴,可是他实在是太想尽快离开临安这个满是危险的地方,因此选择了最近的钱塘门。
路过岳飞埋骨所在的九曲丛祠时,他掀开了马车侧壁的幕帘,看着有些祠前孤零零的牌楼,回想起几个月前的那个雨夜,自己还和岳银瓶在此祭拜岳飞,想到如今自己要跟岳银瓶各据一方隔海相望,不禁有些思念。也不知道还要用多长时间,才能扳倒秦桧,替岳飞等人翻案,将岳银瓶等人从海外接回来。
其实岳银瓶不用离开宋境的,因为秦桧根本就没有过多关注岳家之人。
昨晚他让韩忠带走了岳银瓶后,一个人回到了书房,独自坐在黑暗中,静下心来认真的思考着自己那所谓“脚踏两条船”的策略是否可行。
在见到韩忠之前,他一直认为此计必定能够成功将秦桧蒙骗过去,可是听到韩忠说,秦桧将派来监视自己的手下全部撤了回去后,他立刻现,事情或许不是他想象的那般简单。
虽然他是一个来自于后世的穿越者,又是历史专业的毕业生,对这段历史了解甚详,可他也不敢因此而小瞧秦桧这样被“誉为”历史十大奸相之一的家伙。
随着夜色渐渐变浓,秦天德越想越觉得此事太过于蹊跷,其中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就是秦桧为什么把派来监视自己的人全撤回去了。这跟自己即将作出的选择之间是否有着什么联系?
毫无睡意的秦天德仔细回想着历史上有关秦桧的记载,希望从中能够找出什么线索,帮助自己做出一个抉择来。大半个时辰后,他却回忆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绍兴十二年(2年)三月,宋金《绍兴和议》彻底完成所有手续,夏四月丁卯(2年5月1日),高宗生母韦贤妃同徽宗棺椁归宋,同年八月十馀辆牛车到达临安。
这是史料上记载的片语。秦天德对宋徽宗棺椁什么的没有半点兴趣,他最在意的是不久前刚刚返回临安的,那个原本的韦贤妃,如今的韦太后!
古人孝顺,尤其是帝王家,不管是真心也好,为了身后名也罢,大多帝王,哪怕是弑父篡位的帝王,对自己的母亲都是非常孝敬的,赵构也不例外。
赵构对韦太后的敬重,也致使秦桧想尽办法讨好韦太后,而韦太后刚从金国归来时,曾经说过“大小眼将军如今何在”这样的话——岳飞双眼一大一小故有大小眼将军的叫法——显然是知道岳飞等抗金将领是她能够南归的要功臣!
难怪,难怪秦桧会让自己做出如此选择,丫根本就没有对岳家生出杀意,有韦太后的庇荫丫根本没办法动岳家,而且岳家目前对他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秦天德忽然明白过来,秦桧看似对自己和岳家人都动了杀心,实际上只是因为无法再对岳家人下手,故而试探自己,其真正的杀意只是针对自己!
好阴险的家伙,居然绕了这么大一个圈来试探我,难怪连监视我的人都撤回去了,只要我稍微答错,恐怕立刻丧命,哪里还用人监视?
想通了的秦天德只觉得心头一阵轻松,也觉得后心凉,不知不觉间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偶然间从韩忠口中得知秦桧撤去了派来监视自己的人手,如果不是自己感觉其中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如果不是自己正好想到了韦太后南归以及其对岳飞的态度,按照他原本的对策,恐怕进入相府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找来下人,让其送来一套干净的衣裳,换好后,时间已经快到四更了。秦天德派人叫醒了牛二娃,让其备车,主仆二人直奔位于望仙桥东的秦桧府邸。
四更是指凌晨一点到三点,放到现在正是人们熟睡的时候,可在古代,人们的作息时间和现代人略有差别,基本上都是早睡早起。尤其是对于五更就要上朝的官员们来说,已经不算太早了。
他这么早就来到相府门口,最主要的是表现出一个态度,一个既尊重又心中有愧的态度,并没有想过得到秦桧的召见。事实上秦桧还需要上朝,虽说赵构不一定会早朝,不过身为臣子,不论君王是否上朝,他们都需要进宫的。这样一来,秦桧上朝时还能够看到他的诚意。
因此他只是跟相府的门子打了个招呼,让那个睡眼惺忪的门子知道自己四更时分就候在了相府门口,然后自己躲进了马车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哪知道才约莫睡了一个时辰不到,相府的门子就来喊他,说是秦桧召他在饭堂相见。
秦天德跟随下人来到饭堂,只见秦桧正慢条斯理的用着早饭。宽大的桌案上摆放着五六个碗碟,里面盛放着精致的饭菜,至于究竟是什么菜秦天德没时间细看,他只是匆匆瞟了一眼,就又来了一招五体投地,趴在了地上。
正在喝粥的秦桧见到秦天德进来后一声不吭直接趴在了地上,不由得险些被呛住。好容易顺了一口气,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这才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这是做甚?为何趴在地上?”
“侄儿愧对叔父大人托付,侄儿无能,侄儿有罪,侄儿只有五体投地才能表达侄儿的悔意。”早已准备好的话语张口就来,不经意间秦天德将手缩进了衣袖之中。没办法,现在天气寒冷,地上着实有些冰凉。
“五体投地表达悔意?”秦桧脸上的肌肉跳动了几下,“起来答话,有什么事情道来,老夫一会还要上朝!”
“侄儿不敢,侄儿有罪,那岳银瓶不肯嫁与侄儿,侄儿愧对叔父信任,求叔父绕过侄儿一命!”
“你说什么!”秦桧突然加大了嗓门,“来人,将这里收拾一下!”
听到秦桧喊出“来人”的时候,秦天德的小心肝不由得扑通扑通的加快了跳动的度,可是听到后面那句话,心中大恨秦桧戏弄自己。
很快就有下人将桌上的残羹冷炙收拾了干净,等到又有下人奉上一杯热茶,然后倒退着离开饭堂,并且将房门关闭后,秦桧这才说道:“你刚刚说什么,老夫没有听清。”
“侄儿,侄儿,侄儿说,那岳银瓶不肯嫁与侄儿,侄儿求叔父大量,放过侄儿,侄儿以后一定殚精竭虑报答叔父大恩!”
“是她不肯嫁给你么?”秦桧轻捻着胡须,淡淡的问道。
秦天德不敢怠慢,快回答道:“是,是她不肯嫁给侄儿。”
“真的如你所言么?呵呵。”
秦桧的两声阴笑落在秦天德耳中不异于阎王的催命符,他全身一个冷颤,连忙改口道:“不是,叔父恕罪,侄儿欺瞒叔父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秦桧虽然看不清秦天德的脸色,不过却能够看清秦天德身上做出的反应。看到秦天德打了个冷颤,不由得无声的笑了一下,晃了晃脑袋。
和秦桧也算是打过一些交道,秦天德明白现在秦桧不说话是在给自己时间来解释,如果解释的不满意,那么等到秦桧开口,一切就都晚了。
“叔父恕罪,其实侄儿和那岳银瓶已经对了眼了,她也愿意嫁给侄儿,但是她要求侄儿给她一个承诺,让侄儿替她父兄报仇。侄儿当然不肯,这婚事自然也泡汤了。叔父,侄儿句句属实,求您原谅侄儿吧!”秦天德偷着看了眼秦桧,觉秦桧眯着眼睛平视前方,于是悄悄的将一只手移到头部附近,用力的砸了两下地面,冒充磕头声。
秦桧对此视若罔闻,反倒是端起了茶杯,细细的品着茶水。过了半响,看到秦天德不再言语,随意的问了一句:“真的?”
“真的,叔父大人,侄儿刚才所说句句属实!”
“哼,既然句句属实,你还有什么可害怕的,答应她的要求就是。”秦桧慢慢站起身子,在身上轻扫了两下,“今日早朝,老夫就像官家禀明,请求官家指婚,让秦岳两家喜结秦晋之好!”
秦天德顿时慌了,一咕噜从地上跳了起来,拦住了秦桧的去路:“叔父留步!侄儿这回真的知错了,侄儿不该欺瞒叔父,求叔父再给侄儿一个机会!”
秦桧停住了脚步,面无表情的扫了眼秦天德,转身退回了座椅旁边。撩起衣裳下摆,缓缓地坐下:“老夫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自己可要把握好啊!不要以为与本相沾亲,就可以恣意妄为,再敢欺瞒老夫,让你人头落。。。你干什么?站着答话!”
“是,叔父!”刚想再次趴在地上的秦天德直起了身子,低下头,避开了秦桧锐利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那岳银瓶,侄儿的确喜欢得紧,可是与一个心仪的女子比较起来,侄儿更在乎功名利禄,更在乎自己的性命。
想那岳家,对叔父误会已深,纵然侄儿从中百般调解也无济于事,若是侄儿娶了那岳银瓶,岂不是使得她更容易接近叔父?万一将来她做出什么不利于叔父的举动,岂不连累了侄儿?
所以侄儿绝不会娶那岳银瓶,实在不行,侄儿愿意替叔父将岳家余孽斩草除根,保证做的人不知鬼不觉!”
听完秦天德的回答,秦桧没有作声,只是盯着秦天德,脸上阴晴不定,好半天才问出了一句让秦天德匪夷所思的话来:“这番话,是何人,教你说的?”.
到达淮阴城东十里外的迎官亭时,牛二娃突然停住了马车,经过这几日游山玩水般赶路的秦岳二人之间的感情直线升温,此刻坐在马车里正依偎在一起,低声说着些情话。八一中 <≦≤.1z.om当然绝大多数都是秦天德再说,而岳银瓶的粉腮泛红,一路上都没怎么褪去过。
牛二娃这一停车,秦天德顿感诧异,正想开口询问,却听到车外传来岳雷的声音:“牛二娃,车内的可是我姐和秦大人?”
秦岳二人被岳雷的声音吓得齐齐一个激灵,连忙分开,岳银瓶更是慌慌张张的坐到了秦天德的对面,搞得二人就像是暗中偷情的男女一般。
秦天德毕竟脸皮厚一些,很快就恢复过来,更是觉了岳雷话中的怪异——秦大人?这货居然不骂我狗官,改口叫我秦大人了,而且语气还这么客气?
眼珠转了一圈,秦天德将头探出马车,觉这里是迎官亭,而岳雷站在路中间,一旁的树上还系着马匹,看情形是专门在这里守候自己的:“岳雷,你怎么在这儿,淮阴城莫非出了什么事情?”
“大人放心,您和家姐离开的这段日子,城里太平的很,就连对岸的金狗也没有再来寻事,”岳雷的脸上挂着笑容,摇了摇头,又冲着马车内喊道,“姐,你在里面么?”
“小雷,你不在淮阴县城待着,跑到这里作甚?”已经调整好情绪的岳银瓶从马车另一侧探出头,一脸镇定的问道。
“嘿嘿,”岳雷莫名其妙的笑了两声,“没事没事,姐,你和大人这一路可还平安?”
这货难不成是嗑药了?对于岳雷的举动,秦天德更加的疑惑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而让他更加疑惑的事情还在后面。
岳雷不在理会秦岳二人,而是转向了牛二娃,居然以一派主人的口吻话道:“二娃,你陪同大人前往临安,一去就是十多天,相比也应当思念家中的老母了,本官替大人做主,你今日不用返回县衙了,这里是些散碎银子,你骑上本官的马,在城中给你老娘买些东西,赶快回家陪伴老娘去吧!
哦,对了,你先行返回县城后,记得回衙门跟胡师爷说一声,说大人马上就回衙了。”
手里握着岳雷丢过来的钱袋,牛二娃不知所措的看向秦天德,毕竟他是秦家的下人,就算岳雷将来能够成为秦天德的小舅子,县衙内做主的也是秦天德。
这货什么时候学的跟瓶儿一样,都开始命令起我的下人了?这里面必定有问题!
“二娃,他说的没错,你跟随本少爷离开这多日,你娘想必也是思念,你就骑上他的马,回家去吧。少爷我给你三日假期,在家中好好孝敬老娘,三日后再返回县衙。”
“多谢少爷!”牛二娃是个孝子,闻言大喜,跪在地上给秦天德磕了个头后,骑上岳雷的马匹,一路疾驰直奔淮阴县城。
“岳雷,你把本官的车夫赶走了,如今谁来替本官赶车?”
“不是还有我么?”岳雷应了一声,麻利的跳上马车,拾起了缰绳和马鞭,居然心甘情愿的做起了车夫。
也不知道岳雷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这十里路他把马车赶得飞快。由于淮阴较为贫穷,这段官道也是崎岖不平,弄得马车颠簸哐当,岳银瓶差点没吐出来。
秦天德也不好受,双手扒着车内的座椅边缘,勉强稳住了身子,看到对面的岳银瓶脸色苍白,终于忍不住骂道:“岳雷,你他娘的赶着投胎啊!你姐受不了了,慢一点!”
“哦!”车厢外的岳雷高声应了一句,旋即放慢了度,只是转身掀起布帘,将脑袋探了进来,“姐,你没事吧?看样子大人很关心你啊。”
秦天德闻言一愣,岳银瓶却是脸上开始热,好在苍白的脸色遮住了淡淡的红晕,没有露出异样:“你说什么呢!小雷,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变得如此聒噪?看着点路,好好驾车,莫要让车翻了!”
面对岳银瓶的斥责岳雷全当成了耳边风,手中抖动着缰绳,脑袋依旧探在马车之中,毫不在乎的说道:“姐,你放心好了,你们走了这么些日子,我一直都跑这条路,闭着眼睛都不会翻车!对了大人,你们此次前往临安,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秦天德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是翻腾不已,按照岳雷的说法,岂不是他一直都在这里等候自己?他为什么要等自己,到底有什么事情呢?
“你今日为何会在此等候我们,县衙内没事可做了么?”
岳雷总算是回头看了眼前方,顺利的拐过了一个弯,再次转过身,将头探进了马车内:“大人你放心好了,县衙内有胡师爷主持,一切正常得很。”
正常?我看你的眼神就不怎么正常!
秦天德没有再吭声,岳雷看向他的眼神与以往截然不同,这种眼神秦天德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总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以往没什么心机的岳雷,眼神中居然会给他一种深邃、神秘、高深的感觉。
淮阴到底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离开的这段日子,胡铨是不是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虽然秦天德不再作声,可是岳雷并没有打算这么翻过他,岳银瓶:“姐,这几天你是不是又欺负大人了?你是个女人,应当学着温柔点,整日舞刀弄剑喊打喊杀的,大人会不喜欢的,是不是啊大人?”
“咳咳咳!”
随着岳雷大大咧咧的话音落下,车厢内两侧同时传来了咳凑声,秦天德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瞪着岳雷,岳银瓶则是抬手直接给了岳雷一个爆栗,娇喝道:“你在胡说什么!”
“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大人这一手了!”这一回岳雷总算是把头缩了回去,单手驾车,悻悻的揉着头上挨打的地方。
秦天德总算得到了耳边的片刻清静,他看到对面的岳银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连忙摇了摇头。他现在没心情说话,岳雷的反常使得他必须静下心来思考已经生的变数到底会是什么。
这个变数是什么,他一时间想不明白,但有一点肯定,这个变数肯定是胡铨整出来的,其他人根本没有那个本事!
想到自己离开淮阴之前,胡铨一直在试探自己,莫不是胡铨现了什么?不可能啊,县衙内干净的很,根本不可能让胡铨现什么,莫非是李清照说出那本《桃花扇》出自我口?还是说岳雷岳震的身份彻底曝光?总不至于是胡铨设计,让岳雷杀了万俟卨吧!
秦天德呼吸乱想着,头上疼痛消退的岳雷再次将头探了进来:“大人,其实我姐人挺不错的,不但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关键是对大人情深一片,以后只要能够约束住她的脾气,绝对会是一个。。。。。。”
“小雷你给我住口!你在干胡言乱语,小心我收拾你!”岳银瓶再也听不下去了,虽然此番返回临安,她和秦天德之间的感情已经挑明,可是面对岳雷无休止的调侃,还是难以忍受。
听到岳银瓶的暴喝,岳雷下意识的单手捂住了头部,朝着秦天德吐了吐舌头,连忙把头又缩了回去。少年人好玩的天性彰显的淋漓尽致,这个样子的岳雷,这大半年来,秦天德从来没有见过。
是什么事情使得岳雷恢复了少年的天性?秦天德皱起了眉头,心中的疑惑更重了,恨不得掐着岳雷的脖子问个清楚。
岳雷和上次异样,并没有老实太长时间,没过一会,他又把头探了进来:“大人,你这次返回临安,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有没有人欺负你了,我给你报仇!”
不行,得让这个家伙消停一下,不然我真没法冷静思考了!
想到这里,秦天德脱下了靴子,从靴子里的夹层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信来:“老老实实的驾车,不许吭声,否则你母亲托本官转交给你们兄弟的这封信,你就别想看了!”
“家母的信!”岳雷如今也才十七八岁,这么长时间来一直与母亲分隔两地,心中甚是挂念,尤其是秦天德不许他们往钱塘寄去家书,这更让岳雷恼怒。
如今听到母亲有信托秦天德转交,那还顾得上驾车,当即转进车厢,就要从秦天德手中抢过书信。
只是岳银瓶距离秦天德更近,就在岳雷刚刚钻进马车内的时候,已经将书信从秦天德手中夺去,还不满意的瞪了秦天德一眼。
等到岳雷懊恼的钻出马车,抡起马鞭再次加快了马车度后,岳银瓶一边看着信上的内容,一边小声的抱怨道:“狗官,此次我和家母见面后,家母为何没有让我将信带回,反而转交于你?还有你怎的一直没有跟我说起此事?”
“这个,”秦天德挠了挠头,“令堂恐怕是担心你冒冒失失惹出什么麻烦,才会托我转交。至于我一直没有跟你提起,是因为我忘了。”
“狗官!”岳银瓶不满的骂了一句,忽然想到最初母亲告诉她的那些话,眼前一亮,盯着秦天德压低了声音,“莫不是家母早就猜出了你的心思?”
回到淮阴县县衙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秦天德从马车上跳下来后并没有着急进入县衙,而是先四处扫视了一番,一切如故,没有什么起疑的地方。
岳雷好像是惦记着家书,居然抓住了他的手臂,有点拖拽的意思,快步的拉着秦天德朝着县衙大门走去,嘴里还说道:“大人,您快点,大家都在花厅等着您呐!”
大。。。。。。家?!.
秦天德眼前一亮,知道胡铨已经明白淮阴一地在他计划中占据的重要地位,心中一动,忽然恢复了以往的自信,朗声说道:“少则半年一载,最多不过两年!”
秦天德当初选择知县淮阴并不是随意挑选的,而是考虑许多因素后最终定下来的,所以他心中早有准备,即便将来通过贵人重返临安踏足朝堂,这里也不会放弃,作为他的大本营!
那么这里将来就需要有信得过之人治理,而6游和周必大都是备选之人,现在他要赶走胡铨等人,其实就是像胡铨所说的那样,他担心秦桧会加害胡铨等人。八一中≥网≧ ≦.1z.om
不过等到他结识那个贵人后,就用不着再惧怕秦桧,至不济也能够保住几个人的性命,维系住自己唯一的地盘,到了那时候他就敢让这些人返回了。
胡铨才智过人,被秦天德带回淮阴后,没事就在琢磨秦天德性格以及行事作风,因此很容易就猜透了秦天德的心思,才会问出他们何时返回的话来。
而秦天德也需要胡铨在这中间斡旋,保证自己将来需要6游、周必大等人返回的时候,这二人能够真的回来。至于说岳银瓶岳雷姐弟,他最后的话就不是对他们说的。
由于韦太后的缘故,秦桧暂时已经不会对岳家再下毒手了,不过若是岳家人不识好歹出面挑衅的话,秦桧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他必须将岳家人留在自己身边,以确保岳家人平安,更何况他也舍不得岳银瓶。
最短半年?胡铨心中一惊,岂不是说最短半年,秦天德就能够有效的制衡秦桧,至少也是不怕秦桧在对付他了?
他在被贬官编管之前,在朝中也算颇有名气,虽然一直对赵构抱有希望,但也清楚赵构对秦桧的信任和纵容,因此他太清楚扳倒秦桧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这也是他一心想要打探清楚秦天德计划的原因,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那么多仁人志士想要扳倒秦桧,甚至有人曾刺杀秦桧,可秦桧至今仍活得好好地,而那些人不是被杀就是被贬或者被罢黜。秦天德一个刚过二十的毛头小子,又是秦桧的侄儿,他能有什么办法扳倒秦桧?
不过很可惜,秦天德心中扳倒秦桧的方法在当世来说,实在是太过逆天了,难道要让他说,我打算弄死赵构,这样才能够成功扳倒秦桧么?
胡铨已经明白自己不可能从秦天德口中打探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了,反正现在淮阴的所有人中,也只有秦天德才最有可能扳倒秦桧,既然如此,何必还要追问太多?为了铲除奸相秦桧,为了大宋将来的中兴,他愿意听从秦天德的调遣,前提是秦天德真的一心只想对付秦桧中兴大宋。
“大人,半年时间够么?”
“操作得当的话,半年时间足以。”
“操作得当?”胡铨强行忍住了心中的好奇,没有多问,“不知大人是否信得过胡某?”
秦天德揉了揉额头,迟疑了一下,“胡师爷,你坐吧。你是个聪明人,你明知道不可能从本官口中探到半点消息,何必还要这么问呢?”
胡铨道了声谢,来到书案下方左侧的椅子边,坐了下来:“大人你误会了,胡某绝对不是想打听什么,只是想知道,大人对胡某的看法如何,是否信任罢了。”
秦天德有点弄不清胡铨究竟想要说什么,略作思考后,闭上了双眼,慢慢的说道:“胡铨,字邦衡,吉州庐陵芗城人。志苦心劳,好学不厌,对经史百家之学均有所得,且通晓绘画。
为人正直无私,忠心为国,所书《应诏言事状》、《应诏集议状》、《上孝宗封事》、《与王中丞相书》等,无一不痛快淋漓,慷慨激昂。
先生之,肖其为人。其议论闳以挺,其叙记古以则,其代言典而严,其书事约而悉,可谓久将忠义私心许,要使奸雄怯胆寒。”
秦天德的这番话可谓是掷地有声,惊得胡铨茫然从座位上站起,想不到秦天德居然会对自己有这么高的评价,尤其是最后那句“久将忠义私心许,要使奸雄怯胆寒”,这完全将自己的内心彰显的淋漓尽致。
是谁说钱塘子秦天德不学无术来着?
“多谢大人赞誉,胡某愧不敢当。敢问大人,对务观子充二人又是何种评价?”
秦天德依旧闭合双眼,再次思考了片刻,继续说道:“6务观,山阴人,少有才名,自幼受其父6宰6符钧的忠君爱国思想熏陶,性格爱憎分明,从不掩饰其对金人以及祸国殃民之辈的愤恨。
立志要为为大宋报仇雪耻,收复丧失疆土,挽救沦陷于金国铁骑下的穷苦大众,其人可用‘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来比之。只要经过一番雕琢,假以时日,必定成为大宋不可多得的人才!
周子充,本出身于名门望族,奈何生不逢时,遭遇战祸,父母早亡。虽生活飘泊不定,但刻苦勤学,才华横溢。如今虽不如6务观小有声名,但将来之成就必定在6游之上,甚至可以成为我大宋一代名相!”
胡铨越听越惊心,秦天德说的可谓头头是道,对6周二人评价甚高,尤其是对周必大,虽然言辞不多,但居然敢断言周必大将来会成为大宋一代名相,这种评价,当真是前无古人啊!
6周二人有才华不假,这些日子来的接触,胡铨也看出这二人是未经琢磨的璞玉,经过他的悉心**,再加上淮阴政事上的磨练,将来必定能够大放异彩。
可是他二人能有多大的成就这可不好说,尤其是周必大,居然能得到相才的高赞,这也太夸张了。
想到秦天德“半仙”的名头,胡铨不禁再次打量了秦天德一眼,顿时觉秦天德说出这番话时的神态有些不对劲,仿佛是在背诵什么东西一般,难不成他真的能够前知三千年,后知一千年么?
若干年后,等到6游身居高位,周必大执宰朝堂,大宋一统河山的时候,胡铨再次想到了今日从秦天德口中听来的这番言谈,心中再没有半点怀疑,只认为秦天德所言非虚,就是半仙之体,只是那时候的秦天德,已经。。。。。。
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来讲,胡铨的感觉没有错,秦天德的确是在按照记忆中,历史上的记载评价,挑挑拣拣的来评价他们三人。
“胡师爷,你问本官这些,究竟有何用意?”秦天德慢慢睁开了眼睛。
胡铨收拢了心神,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大人,胡某还有一个问题,等大人回答后,胡某自会禀明。”
“你问吧。”
“大人对元则父女还有岳家姐弟又是何种看法?”
秦天德眼睛一亮,顿时明白了胡铨的用意:“胡师爷,他们都是忠良或忠良之后,都是被秦桧陷害至此,本官岂会怀疑他们?实际上你、6务观还有周子充本官都没有怀疑过,但正因为如此,本官才更加困惑,究竟秦桧排在本官身边,密切监视本官的人是何人呢?”
胡铨也沉默了,这个问题如今的确无解,能够留意自己一个普通的师爷出现在秦天德身边,这样的人必定熟悉官场典故,绝非普通人会留心的。
就像秦武,虽然见过胡铨多次,但从来没有多想过什么,更是不会特意将此事禀报秦桧,那么秦天德身边的人,除了他们还有谁呢?
约莫了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胡铨迈步来到秦天德身边,将声音压到最低:“大人,胡某想问,如果我等全力配合大人,有没有可能实现大人所说的半年之期?”
秦天德就知道这才是胡铨问出那些话的真正用意,他刚才也在思考,此刻胡铨开口相询,他也没有迟疑,当即回答道:“有是有,不过以你们今日对待本官的态度,还有说话的语气,恐怕不用一日,那人就能够看出端倪,不用三日,秦桧也就能想通一切了。到那时,还谈什么半年之期?”
“大人,要是胡某能够说通诸人,让他们还像以前那样对待大人,大人以为如何?”胡铨兜兜转转了半天,终于说出了正题。
他实在是担心秦天德独自一人应对不来,更主要的是,被编管四五年来,他已经想明白了,对付一个人最容易的方法就是从内部攻破,而秦天德正好是秦桧的侄儿,这不就是秦桧的内部么?
对于胡铨的提议,秦天德也有些心动,临安之行,使得他又多了许多事情要做,例如有关贩马的事情,有关组建百人亲卫队的事情,例如选拔、训练百人亲卫队,这些都不是他一人能够办的了得。
“你能保证他们平日里不露出破绽,骗过那双眼睛?”秦天德同样压低了声音,将头凑近了胡铨。
胡铨的嘴角微微上翘,眼中含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说道:“大人可曾听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我等跟大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想必骗过那人应当没有问题。”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秦天德一脸疑惑的看着胡铨,半响后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眼中闪着光芒瞪着胡铨,“胡师爷,你这话,是在夸我呢?还是在损我呢?”.
淮阴县到底有多少兵力,大牢内的囚犯是不可能知道的,他们也看不清外面究竟有多少人。八一中≥网 <<≤.<≦1z.om如今听到秦天德故意说出的那番话,信以为真,真以为秦天德调集来了三十名弓箭手和二十名长枪手。
这样的话,再加上他们刚刚冲击大牢出口时见到的一二十个官差,那么大牢外面就会有六七十个全副武装的官差了。
他们虽然人数过百,可手无寸铁又被困在大牢内,他们怎么可能会是六七十个手持兵刃的官差的对手?
这一下大牢内的囚犯顿时有些慌了,很快就传出了色厉内荏的叫喊声:“狗官,你莫要忘了,俺们手里还抓着几个衙役的,你若是真敢那样,俺们先杀了他们陪葬!”
“哦?你们不说,本官差点就忘了。”秦天德没有片刻的犹豫,继续高声喊道,“里面的五个兄弟你们听着,只要你们死了,你们就是本官的兄弟了!本官不会让你们白死,大牢内的所有囚犯都会给你们陪葬!
你们放心的上路吧,以后,你们的爹娘就是本官的爹娘,你们的妻儿就是本官,呃,你们的妻妾就是本官的的姐妹,你们的子女就是本官的子女!你们死后,他们的一切都会由本官照料,将来你们的子女成年后,本官再送他们一场富贵!
好了,牢头,带人去取些枯草火油,将大牢点,本官今日就要火烧大牢,即便不能把他们全部烧死,也要全部熏死,否则还真让这般毛贼小瞧了我淮阴的厉害!”
放火的这些东西县衙内肯定是有的,只是就这么把大牢烧了,牢头还是心中有些不舍,真烧了大牢,事情恐怕就大了。
不过牢头本身就背负着罪责,所以什么也不敢说,连忙带着几个狱卒离开了,这一下大牢外看守的人手就更少了。
不过秦天德刚才的那番虚张声势已经吓住了牢房内的囚犯,他们哪还敢往外冲,此刻正琢磨着对策。
只可惜秦天德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没一会入口处就传来熊熊烈火,滚滚的浓烟从入口处涌入了大牢之内,这对于这帮囚犯们来说,不啻于敲响了丧命的警钟。
刚刚得到了消息的胡铨也来到了大牢院门外,正好碰到了站在院门处看戏的岳银瓶,于是指着大牢入口处起的熊熊烈火,小声问道:“岳姑娘,大人这是在干什么?”
秦天德并没有真的让人将整个大牢烧毁,他只是让牢头将枯草什么的点火之物堆放在入口处,再浇上些火油,然后就点着了,其余的地方根本没有引。对于秦天德来说,大牢烧毁后,重建大牢也是要花钱的,他可不愿意花这笔冤枉钱,他手头能够动用的钱银如今已经不是很多了。
与秦天德心有灵犀的岳银瓶自然能够看明白秦天德此举的用意,她只是好奇秦天德最终究竟打算如何处置牢房内的一众囚犯,难不成这上百人真的都要杀光么?不过想到秦天德一贯的虚张声势,而且还装的似模似样,不由得觉得有些好些,兴致勃勃的站在院门处瞧着热闹。
听到胡铨的问话,岳银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将事情的起因经过,以及秦天德的对策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只不过最终的结局她还猜不到。
对于秦天德的应对之策,胡铨除了心中暗赞秦天德狡诈之外,似乎没有什么更贴切的形容词了,对秦天德将来成功扳倒秦桧又多了几分看好。
只不过今晚这件事情的结局他倒是能够猜出几分,无外乎就是秦天德逼迫大牢内的一众囚犯束手就擒罢了。
只是他对秦天德的了解远远不够,这件事情的收尾工作着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大牢内的上百名囚犯眼见火势越来越猛,浓烟呛得他们咳凑不停,眼睛酸痛,而秦天德摆明不在乎他们手中的五名狱卒性命,他们如今还能拿什么跟秦天德对抗?
有那么两三个囚犯倒是豁出了性命,在火势刚起的时候就拼死冲出了大牢,也只有他们看清了大牢外面的真相,知道被骗,不过他们却再也没有机会开口,都变成了死人。
七八个弓箭手还射不死他们两三个人么?再说了,岳雷还有牢头以及一众狱卒衙役都守在门外,一轮弓箭过后,这些人举刀上来就是一阵乱砍,那两三个囚犯那里还有开口的机会?
反倒是秦天德开口,让他们不要砍烂这几个囚犯的脸孔,这是他领功讨赏的资本。
不是他太狠毒,用人头来领功,而是因为今日的事情疑点重重。
是想,如果只是一般的小偷小摸又或者是梁上君子直流的囚犯,怎么可能不顾性命与官府对抗?除非这些人中有官府通缉的重犯,而且还是死罪那种的,一旦被查出必死无疑,才会挑动这些囚犯跟官府作对,企图浑水摸鱼逃出大牢,而这只是其中的第一个疑点。
中国的百姓历来如此,真正有勇气的也就那么几个,一旦亲眼看到了那些人死在了自己面前,心中被撺掇起来的那点勇气也就消失殆尽了,而这导致的结果是——囚犯内讧了。
大牢内最先内讧的是淮阴本地的囚犯,这些人都是罪不至死的。不是淮阴没有死囚,而是死囚根本在大牢里带不长久,往往都是定案之后的第二天,就直接被拉到菜市口当众斩了,秦天德根本不会等刑部的批。
这些囚犯有十几个人,原本只是白天在衙役的监视下干些修桥铺路等体力活,晚上就回到牢房内,只不过这几天淮阴县实在太忙,所以太忙才一直呆在牢房里。
今日晚间,牢门也不知道被谁给打开了,眼见一大群囚犯叫嚷着想要冲出大牢,出于从众心理,他们也跟着参与进来了。
近几日被抓的囚犯们大多不了解秦天德的狠厉,可是他们清楚啊,一看见火起烟涌的,立刻以为秦天德真的动了杀心,自然不肯白白丢了性命,纷纷开始讨饶,不但如此更是劝告其他人放弃逃狱的念头。
他们在大牢内这么一闹,越来越多的囚犯纷纷倒戈,他们基本上都是因为偷盗抢劫一类的罪过被抓的,对于这些将官府大牢当做旅馆经常长期光顾的他们来说,自然明白自己的罪责并不大,了不起挨上一顿板子,关押一段时间就行了。
可若是真的再闹下去,那就真的是要掉脑袋了。
这笔账他们算得清,因此纷纷叫嚷起来,争先恐后的喊着愿意投降之类的话语,只有一小部分身上背负着命案逃亡在外改名换姓的那些囚犯,为了不让官府抓到,才打算抵抗到底。
这些事情都在秦天德的预料之内,所以听到牢房内囚犯求饶,他也没有继续逼迫,而是严令所有囚犯自己回到牢房之内,然后由被他们制住的五名狱卒检查完毕后,就可免他们一死。
这一下囚犯们算是彻底闹腾起来了,那一小部分还不死心想要对抗到底的囚犯被人数多出数倍的有心悔改的囚犯团团围住,连打带踢,花费了小半个时辰,总算大牢内的秩序恢复了正常,所有的囚犯都回到了牢房之内。
五名狱卒检查完毕后,这才走出了大牢,拜谢秦天德。
看到一场囚犯暴动的风波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秦天德化解了,岳银瓶来到他身旁,轻声说道:“狗官,我算看明白了,你做的每件事都靠骗的,你不骗人就不行么?”
这叫骗么?这叫计谋!
秦天德撇了撇嘴没有搭理岳银瓶,转而看向跟着岳银瓶一块来到他身边的胡铨说道:“胡师爷,你今晚恐怕不能好好休息了。此番犯人闹事,那些为者必定都是逃亡在外的重犯,一会你带着务观和子充,好好的审一审,相信那些家伙能够给咱们淮阴带来不少好处。”
胡铨自然明白擒拿了朝廷要犯的功劳有多大,尤其是大批量的擒拿,这无疑会给秦天德带来大量的功绩。
只是在他想要带些衙役进入大牢的时候,又被秦天德叫住了:“胡师爷,你先等等,此刻大牢内恐怕不安全。你们五个,进去盘问一下,看看是这些犯人究竟是怎么从牢房内逃脱的。”
现在大牢内的囚犯绝大多数都很配合,那些不配合的基本上都被打得不成人形昏死过去了,所以很容易就找出了整件事情的起因。
就是岳雷花费了两天功夫才擒获的那个飞贼,在被关入牢房前,顺手牵羊从狱卒的身上偷来了钥匙,趁着牢房内狱卒换班的空当,不但打开了自己牢房的牢门,还将周边几个牢房的牢门打开,引起了骚乱,想要趁乱逃走。
结果韩忠的及时出现封堵住了大牢出口,他们不得不制住了还在大牢内的五个狱卒,并且打开了所有的牢门,想要借着人多冲出大牢。
不能不说这个飞贼的手法极其高明,那个被他偷了钥匙的狱卒知道现在才现是自己的钥匙被偷了。
秦天德听的有趣,对这个飞贼起了兴趣,命人将其押到花厅,这才让胡铨带人进入了牢房。
等到胡铨将大牢内到了一切都检查了一遍后,秦天德带着胡铨、岳雷、岳银瓶以及闻讯赶来的6游周必大几人一同来到了花厅,准备看看这个闹出这么大风波的飞贼到底是个什么人!.
“大人,此番共计收到下注总额八千一百四十九两七十六,不过下注比较平均,他二人不论谁输谁赢,咱们基本上都赚不到什么,怎么办?”
经过秦天德的忽悠,下注总额陡然飙升至八千多两,这让鲍进心花怒放。八一小≯说网 ≥> ≤.1z.om可问题是,由于刚才他的两个手下打了个旗鼓相当,弄得下注金额相当的平均,这么一来,不论谁输谁赢,庄家都赚不到什么钱。
他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只不过刚才被秦天德训斥了一番,他的主意实在是不敢说出来了,值得求助于秦天德。
“你他娘的笨啊!”秦天德将声音压得极低,在鲍进耳边骂了一句,“打假拳,最后让他们打个平局不就行了?你现在就去告诉他们两个,一会还想之前那么打,要卖力,要真是,要见血,但不许将对方打败,等到结束,每人二十两的奖励,否则就等着脑袋搬家吧!”
有了秦天德的这番吩咐,这场比武依旧精彩万分,等到两柱香烧完,二人的脸上已经没法看了,身上也全是血迹,就连擂台上也落了不少血渍,但是,二人谁也没有被打倒,平局!
这一下下注的百姓不干了,虽然他们下注的金额都比较少,但问题是几钱对于他们来说都很重要,而真正压了平局的只有寥寥数人,看着那几个获利数倍的家伙,更多的百姓开始叫骂起来。
还是秦天德上了擂台,宣布由于是第一场比武,许多规则大家都还不了解,所有平局可以返还一半下注金额,这才平息了百姓们的愤怒,同时也是的这些人对获利者充满了艳羡。
本以为这场比武到现在就可以结束了,因为现在午时已经过了大半,用现代话来讲,已经快十二点半了,该散场了。
可这个时候,一个跟随楚州知府陈烛一同前来的楚州富商却突然站了出来,朝着擂台上正准备宣布结束的秦天德大声喊道:“秦县令,在下楚州吕涛真,想借县令今日设立的擂台来解决一桩私人恩怨,还望大人成全!”
吕涛真乃是楚州富商之一,经营丝绸生意,店铺遍及整个淮南东路,如今正在跟同为楚州富商经营茶叶生意的程怀远争夺下任的楚州商会会长一职,而且争得是不可开交。
二人在朝中均有后台,后台的势力也是旗鼓相当,所以一时间难分伯仲。吕涛真前几日得朋友推荐,收了一名看家护院,据说是身手了得。
所以今日他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出让程怀远派出一人,与自己的手下比武,死活不愿,败者推出商会会长的争夺行列。他不怕程怀远不答应,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宁肯输了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退缩,而且他对自己新收的手下极有信心,对下任楚州商会会长一职,更是志在必得。
果然,他的话才说完,程怀远就站了出来:“哈哈哈哈,吕兄的提议当真是妙不可言,程某接下了!难道你不知道程某手下的铜钟儿乃是楚州数一数二的高手么!既然吕兄愿意将下任会长一职拱手相让,程某自然笑纳不恭了!秦大人,还望大人成全,能让我二人借大人宝地,一决高下!”
开什么玩笑,这种要求秦天德怎么可能不答应呢?这不但是免费为自己的擂台比武宣传,更是使得自己又有了一次赚钱的机会!
铜钟儿并不是人名,而是绰号。其人身高九尺有余,身体壮实,来到擂台下单手撑住擂台,稍一力,整个人就跃上了擂台。
来到擂台上,铜钟儿将上身布衫扒掉,随手丢到一边,光着膀子看向北侧的高台,鼻孔向天,牛气哄哄。
只见此人疙瘩脸上怪肉横生,玲珑眼突出双睛,腮边密密麻麻的粗硬短须,身上怪异斑点横生。浑身壮实如生铁打成,肤色暗黄疑是顽铜铸就,因此有了铜钟儿的绰号。
“老爷,小的已经准备好了,那个不怕死的家伙在哪儿呢!”
这货实在是太丑了,不但丑的吓人,而且声音也难听,有点像用钢锯划拉铁锅底的噪音,以至于台下的一些孩童立刻躲在了大人的身后,更有胆小的已经哭出了声来。
程怀远却不在乎,脸上浮现出稳操胜券的笑容,看向吕涛真:“吕兄,程某手下的这个铜钟儿的能耐整个楚州可是无人不知的,你若是不想手下人白白送命,还是早些认输的好。”
“你去将他唤来,让他带上剑。”吕涛真先是对身后的下人吩咐了一句,然后看向程怀远,不屑的轻哼了一声:“程兄的这个铜钟儿功夫的确了得,放眼楚州也的确是少有人及,但天下间能人异士无数,程兄焉知吕某就寻访不来高手?吕某劝程兄还是早些为你的铜钟儿准备后事吧!”
听着吕涛真自信满满的话语,程怀远心中出现了一丝动摇。同为楚州城的巨贾,彼此之间还是比较了解的。
他手下的铜钟儿身上功夫在楚州城那是远近闻名的,而吕涛真也是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不可能不知道。可他居然敢提出以比武的方式来决定商会下任会长人选,难不成真的从什么地方寻来了高手,成为了隐而不漏的杀手锏?
有这般想法的不只是他,还有同样来自楚州的一些权贵富户。好奇之余也都在耐心等待着被吕涛真寄予厚望的高手出现,他们要观察过后才能决定究竟下注到谁的身上。
他们有耐心,可是秦天德却忍不住了:“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了,这比武还进行不?你的手下呢?这么大架子,居然让知府大人在此等候,好大的谱啊!”
秦天德是担心,现在都过了午饭时间,再拖一会人要是还不到,下面围观的百姓要是走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终于在众人翘以待中,吕涛真口中的高手终于出现了。此人年约二十,似秀才打扮,头戴一顶桶子样抹眉梁头巾,身穿一领皂沿边麻布宽衫,腰间系着一条茶褐銮带,生得眉清目秀,只是面色苍白如雪,冷若冰霜,双手环于胸前,抱着一把无穗短剑,慢步走上了高台,来到了吕涛真身边。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无所谓了,老夫对你有收留之恩,你今日就可以报了。替老夫杀了擂台上的那个粗货,老夫对你的恩情你就算还完了,去吧。”
年轻的高手没有动,用没有一点波动的声音冰冷的问道:“伤未痊愈,但足以杀人。”
丢下这么一句,年轻的高手又慢步来到擂台边,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坚定的走上了擂台,每一步都很稳,也都很沉重。
来到铜钟儿对面,他冷冷的丢下三个字:“游少堡,你。”
铜钟儿一直在打量着自己的这个对手,对对方故作高深的模样极为反感,尤其是对方俊朗的容貌更是让他看了不爽:“你说什么娘娘腔,出门之前没吃奶么?声音这么小!”
看到对方无动于衷,一副死人脸上毫无表情,铜钟儿再次说道:“你是叫游少堡么?干嘛告诉我这些,将死之人的姓名老子没兴趣知道!”
“我有。”游少堡的话很短很随意,但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而且看向铜钟儿的眼神也很奇怪。
“你娘的!你那是什么眼神,敢这么看着老子,看老子一会不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踩成碎末!”
“死人。”
“死人?”铜钟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有些不解的看着游少堡,就在他快要明白过来的时候,鲍进出场了。
如今秦天德已经将场子给他撑起来了,要是事事还让秦天德亲自出面,他也就不用再在淮阴地面上混下去了。
他学着秦天德之前的话语,大声吆喝着,提醒围观的百姓,赶快下注。由于此次是生死战,所有盘口只有两个,或生或死。
可是百姓们却不肯轻易下注,更有大胆者高声喊着让擂台上的二人露上一手,让他们能够比较一下,因为之前的比武就是这样的。
铜钟儿已经想明白游少堡之前的那句“死人”是什么意思了,心中大怒,听到这个要求,顿时将心中的愤恨泄到搭建擂台的木头上。来到擂台一角,朝着竖起的木桩就是一拳,顿时将木桩打得断裂开来。
然后他返回游少堡对面,挑衅的看着他:“该你了!”
“杀人,不表演。”游少堡的话还是很简单,很冰冷。
鲍进有些为难,不知道这样的话围观的百姓是否会满意,他们是否还会下注,正想劝说两句,却现不少百姓已经涌向了下注点,而东侧凉棚下以及北侧高台上的富贵人家也派了下人前往专门为他们准备的下注点投注。
就在众人忙着投注的时候,游少堡再次主动对铜钟儿说道:“兵器。”
铜钟儿又是一愣,不过这一次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对付你这样的娘娘腔,爷爷用不着兵器,看到没有,就这两个斗大的拳头,就足够打你这种娘娘腔了!”
他的话音刚落,脸上再度浮现出愤怒的神情,因为对面的游少堡将短剑缓缓的插入了左手的衣袖中。
我操,这小子也太拉风太臭屁太装那啥了吧!高台上的秦天德一直留意着游少堡的举动,对二人的对话也听得清楚,这小子能赢么?.
听到岳震提出的条件,秦天德彻底缓过神来。八≯一≧中≥ <﹤﹤.<≦1﹤z﹤<.om他走到石桌旁边,伸手将岳震抱了起来,然后自己坐在石凳上,并将岳震放到自己的腿上后,也不说话,只是绷着脸牢牢盯着岳震。
岳震也不反抗,坐在秦天德的腿上,抬起头用他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盯着秦天德。
过了好一会,岳震用手挠了挠眉头,趁机咽了一口唾液,说道:“狗官,小爷刚刚跟你说的话你听到了么?”
秦天德知道岳震心里慌了,瞟了眼对面不远处的岳银瓶,然后凝视着岳震说道:“嗯,本官听到了,这个容易,只是不知道震儿小爷还有什么条件呢?”
“震儿小爷?”岳震嘴里嘀咕了一句,总觉得这么个叫法有些不伦不类,尤其是秦天德这么容易就答应下来,这让他心中起疑,“你真的答应了?”
“你说的没错,本官的确是喜欢你姐,而且喜欢的紧,喜欢的可以为她付出一切,哪怕是本官的性命也不在乎。”说到这里,他再次将目光转向岳银瓶,他这番话其实就是对岳银瓶说的。
岳银瓶自然也听出来了,含情脉脉的目光迎了过去,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只是很快有用眼睛瞟了眼背对自己的岳震,示意秦天德赶快搞定。
“狗官,你跟小爷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小爷,李夫子说过,你这样的表现是对小爷的蔑视!”
一直憋着笑的秦天德差点没笑出声来,强行忍住心中的笑意,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诚恳的说道:“本官知道错了,下回一定改。本官刚才说到哪儿了?”
“你说小爷说的没错,还说你喜欢我姐喜欢的紧,愿意为我姐切付出一切!你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说正事!”
“好好好,说正事。本官对你姐的感情是本官的软肋,如今被你拿住了,本官为了将来能够娶到你姐,就必须讨得你的欢心,让你满意,对吧?”
“那是当然!”岳震得意的点了点头。
“所以了,不论你提出什么条件,本官都会尽量办到,对吧?”
“不是尽量,是必须!”岳震严肃的纠正道,然后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岳银瓶,脸上再次露出了跟秦天德招牌般的笑容。
“是是是,是必须办到。所以你提出的第一个条件,让本官说服你二哥同意你拜时顺为师,本官自然会答应的。只不过你想学时顺的功夫为了什么呢?另外你还有什么条件呢?”
岳震点了点头,秦天德的这番话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也让他恢复了底气。在他看来自己的确是抓住了秦天德的软肋,只不过总觉的秦天德的话中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嗯,狗官,算你识相。。。小爷跟你说话呢,你居然在吃东西?还吃得那么香?你吃什么呢?”
原来是秦天德说完后随手从石桌上的食盒中拿起了一块糕点,这都是岳银瓶亲手做给他吃的。每次二人偷偷幽会的时候,岳银瓶都会带来一些。
“糕点啊,很酥脆很香甜的糕点。”秦天德三两口将手中的一块糕点吃完,又舔了舔指头上的残渣,“想吃不?”
“想。”岳震下意识的点点头,可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又坚定地摇了摇头,同时怒声道,“小爷不是小五那样的无知孩童,狗官你休想耍弄小爷!”
你才比岳霆大一两岁,还好意思说岳霆是无知孩童?秦天德撇了撇嘴,没有搭理他,有捏过一块糕点,咬上一大口,夸张的咀嚼起来,还不停的出“吧唧吧唧”的声音,露出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
眼见秦天德已经开始吃第三块了,看到他吃的那么香,岳震实在是忍不住了,不自觉的咬住右手的食指,连着吞咽了好几口唾液,终于说道:“狗官,那个,好吃么?”
听到岳震问的这么可怜,一旁的岳银瓶有些看不下去了,秦天德这么大的人了,一共四块糕点,自己就吃了三块,把岳震馋成什么样子了!
想到这里,岳银瓶才待上前开口说话,却看见秦天德抱着岳震的那之手朝着自己摆了一下,只得作罢。
“喏,这块给你吃,最后一块了。”制止了岳银瓶的秦天德,将食盒内第四块也是最后一块糕点捏了过来,塞到岳震手中,“快吃吧,这是本官有生以来吃到过的最好吃的糕点,若不是被你抓到了把柄,本官才不会将这最后一块让给你。”
岳震此刻早已没有了刚才那般小大人的气势,完全恢复了孩童爱吃的天性,一把抢过秦天德递过来的糕点,当即就是一大口:“嗯,好吃,好吃,狗官,你一人居然吃了三块!”
“慢点吃,不着急,来,喝点茶水。”
看到岳震吃的香甜,心思全都放在了糕点上面,秦天德脸上露出了正宗的招牌式笑容,突然说道:“你是跟着时顺学了些功夫吧,所以才能不被本官现跟了过来,对吧?”
“是又怎么样?”岳震满不在乎的嘟囔了一句,继续专注于消灭手中的糕点。
“你想跟他学功夫,是为了将来便于报仇,而你最想胁迫本官的,是想让本官替你手刃仇人,没错吧!”
“嗯,没错。嗯?你说什么?姐!”岳震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抬头看向秦天德,忽然觉秦天德的笑容让他有些害怕,起身就想从秦天德的腿上跳下去。
第一次算计秦天德失败,反而被秦天德道破了自己的心思,岳震幼小的心灵彻底慌了,只想求助于岳银瓶的庇护。
可惜秦天德早就防着他,眼见他想跳下,一把将其抓住,顺势将其摁在自己的腿上,伸开巴掌朝着岳震的屁股,就是两下,打得岳震嗷嗷乱叫。
“狗官,你怎能打我弟弟!”岳银瓶不乐意了,快步上前从秦天德手中抢过岳震抱在怀里,紧张的安慰道,“小震乖,小震是男子汉,小震不哭。”
秦天德依旧坐在石凳上,看着被岳银瓶抱在怀里身子不住颤抖的岳震,冷冷的说道:“屁股上挨了两下就哭,还好意思说自己长大了?还想报仇?”
“狗官!”岳震猛地转过头来,用哽咽的声音冲着秦天德怒吼道,“你们姓秦的没一个好东西,杀我父兄,害我全家!你等着,早晚有一日小爷要手刃了秦桧老贼,替我父兄报仇,还有你,小爷也不会放过!”
听着岳震声嘶力竭的咆哮,秦天德心中一颤,想到岳震小小年纪就背负上了血海深仇,心中不禁有些酸。
不过他不能表露出什么,更是将心一狠,斜视着岳震淡淡的说道:“想报仇?就凭你这点心思差得远了!你若真有雄心壮志,若真是个男子汉,那就擦干眼泪,从你姐的怀里下来,到本官这儿,让本官告诉你,你今日错在了什么地方!”
“秦天德,你说少两句,他还是个孩子!”岳银瓶在也看不下去了,抱着岳震就要离开。
可是岳震却从她怀里挣脱下来,用衣袖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快步来到秦天德身边,气鼓鼓地瞪着秦天德,一声不吭。
秦天德心中甚是欣喜,但脸上却没有表露出半分,抬手就是一记爆栗,然后说道:“你记住了,你耍心眼没错,但你要考虑到自己的实力和你想算计的人的实力。你要没要武没武,这种时候应当收敛心思韬光养晦壮大自身,而不是去动那些歪脑筋,让你的敌人现你的存在,并且对你起了戒心。
你要清楚,如今的你连半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太早被人察觉你心中的想法,只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更会连累你的家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还有的是时间,所以你大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来提升自身的本事,蛰伏不动,让你的敌人忽视你的存在,甚至忘记你。
等到你能力足够一句击溃你的敌人时,你在雷霆出动,一击得手,如此才能够报仇雪恨并且不连累家人,记清楚了么!”
沉默,秦天德的这番话过后,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三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穿过树林的寒风带动整个树林瑟瑟作响。
“狗官,你就不怕将来败在我的手上?”出人意料的,岳震居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哈哈哈!”秦天德开心的笑了,“有本事,你就用计谋打败我,我渴望那一天的出现。”
“你等着,迟早有一天,你会栽在我的手上,我岳震说到做到!”
“有这份志气很好,”秦天德实在是忍不住了,亲昵的摸了摸岳震的脑袋,“你拜时顺为师的事情,本官会替你解决,另外,再送你一句话——师人长技以制人,去吧。”
看着岳震信心满满的离去,岳银瓶也明白了秦天德的苦心,她来到秦天德身边,轻声说道:“狗官,谢谢你,只是不知道小震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变成第二个你?”
秦天德轻轻的将岳银瓶揽到怀里,望着岳震离去的方向,脸上浮现出畅想的笑容:“放心吧瓶儿,如果他能够变成第二个我,那就算是整个大宋的福气了。”
秦天德此刻怎么也不会想到,若干年后,当他已经踏上人生最顶峰的时刻,可以将一切都玩弄于掌股之间,连皇帝都不例外,可却让岳震将那句“师人长技以制人”还给了他,更是让岳震实现了幼年时的誓言。。。。。。.
时顺从秦天德的表情也觉事情重大,他慌忙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压低了声音,但却坚定的说道:“大人,是周主簿,属下亲眼看见那只鸽子落入了周主簿的房间,更是亲眼看到周主簿从鸽子脚上取下了一封信。八一网 ≦<<.≤﹤1z.om”
秦天德只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般,呼吸变得困难,脸色越来越难看,迟迟没有说话。
历史上对周必大的记载他耳熟能详,这么长时间来周必大的所作所为也验证了历史上的部分记载,秦天德实在是不敢相信周必大会是秦桧派来监视自己的第三个人。
可是时顺言之凿凿,不像撒谎的样子,而且时顺刚刚归附自己,对自己的很多事情根本是一无所知,所以他绝对不会诬蔑周必大,也没有胆量来污蔑周必大!
难道真的是周必大么?
好半天秦天德才坐回了椅子上,一连喝了两杯茶水,这才算压住了心中的惊讶:“时顺,此事只有你与本官两人知道,不得外传。另外,你今后继续密切留意县衙中人与外界的书信往来,再有什么现立刻报与本官。”
“是,属下遵命!”时顺从秦天德的表情上看出了事态严重,不过再多说什么,连忙倒退着离开了秦天德卧室,同时小心的关好了房门。
秦天德怔怔的坐在椅子上,烛光摇曳中的身影透着阵阵的寒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笑了一下,觉自己虽然有着世人无法比拟的身世——穿越者,但归根结底,自己仍旧是年轻人的心态,远远达不到秦桧、万俟卨那样的老谋深算。刚刚只是时顺的那番话就使得自己大惊失色心神不宁,心中所想全都表现到脸上了。
其实只不过是一只鸽子,这能证明什么?历史中有关周必大的记载,无一不是在替他作证,周必大绝对不会跟秦桧同流合污,更不会心甘情愿当秦桧的狗腿子的。从自己这些日子跟周必大的接触中,他可以断定,周必大甚至都不会跟秦桧虚以为蛇,又怎么可能出卖自己呢?
不过信鸽一事却必须查明,他不能容忍自己眼皮子底下有人在搞小动作,杜绝一切自己不能操控的事情生,这在淮阴是必须的!
第二日晌午,秦天德以了解今日淮阴境内政务民生为由,将周必大单独叫到了花厅。
周必大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异常,淮阴的政务民生什么的也是开口就来,讲述的头头是道井然有序。
其中,让秦天德有些惊讶的是,前些日子,城南居然开设了一间武馆,专门传授人一些技击之术,这委实让他有些兴奋,他要的就是淮阴境内全民皆兵,并且藏兵于民,并且逐步扩展开来,最终引起连锁反应,使得整个淮河南岸,也就是宋金交界之处,习武成风!
当让,周必大带来的也不全是好消息,有一条就引起了秦天德的注意。
由于秦天德在淮阴开办擂台比武提出的奖赏——每月有三人可免一年的赋税,这使得越来越多无家可归的流民涌向淮阴,短短一个月,登记在册的淮阴人口已经增长了将近半成,这从一定方面也导致了淮阴治安的不稳。
最为直接的后果是,原本散落在城外山林里的小股山贼有了壮大的趋势。这也是让周必大最为关注,最为担心的事情。
这件事虽然让秦天德皱了几下眉头,但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今天的目的不在于此。
二人聊了许久,秦天德接了个话茬,装模作样的问道:“子充,你跟着本官来到淮阴这么多日了,可有书信告知你伯父,免得他担心。”
周必大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起先子充担心伯父对子充跟随大人心有不满,所以只是简单报了平安;后来子充得知大人心中壮志后,又担心言语不慎会泄露大人的计划,所以也没有告知。”
“哦,这样啊,”秦天德点了点头,“那你最近可收到过什么书信么?比方说昨天?”
听到这里,周必大明显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旋即低下头,摇了摇,矢口否认道:“没有。”
秦天德一直留心着周必大的表情,他知道周必大较为老实不善谎言,此刻哪会看不出异样,当即开门见山的问道:“子充,还记得本官与你第一次见面时,本官说过得话么?那只鸽子是怎么回事儿?”
“本官能掐会算,人称半仙,前知三千年,后知一千年,你这点小把戏就不要在本官面前卖弄了!”
这是秦天德第一次遇见周必大时所说的,也是周必大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尤其是秦天德点出的“鸽子”二字,这更让周必大心中震颤,不敢再有所欺瞒。
当即他站起身,冲着秦天德拱手拜道:“大人见谅,子充昨日的确是收到了一封书信,不是子充有意隐瞒,实在是,实在是。。。”
说到这里周必大说不下去了,脸色涨的通红,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羞愧的无法说出。
秦天德心中好奇,他不相信周必大会是秦三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第三个人,不过周必大此刻的反应不能不令他生疑:“实在是什么?子充,有何话不能对本官直言的?难不成你以为你不说,本官就不知道了么?”
周必大快的抬起头,惊诧的看了眼秦天德,迅又将头地下,脸上更红了。他思忖了半天,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头来,大声说道:“既然大人都知道了,子充也就不再隐瞒了,子充和绿儿姑娘互生情愫,求大人成全!”
“成全?”这回轮到秦天德愣住了,“等等,你说谁?绿儿?莫非这些日子来,你一直都是跟绿儿飞鸽传情,一叙相思之苦?”
“大人,这,唉。。。”周必大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古时候,男女之间虽然不像明清时那么多礼数,但秦天德说的什么“飞鸽传情相思之苦”对于他们这些士子来说,都是较为露骨之言。
秦天德此刻也琢磨过劲了,他想到了早先绿儿对待周必大的态度似乎就有问题,还有一次更是替周必大顶撞自己。再回想起自己送齐朱二女返回钱塘的时候,绿儿就曾经提出留下来照顾自己起居,被拒绝后甚至失望的哭了起来,看样子是舍不得周必大!
哎呀,我就说周必大不是那种人么,这事情果然另有隐情!搞清楚原委的秦天德心中犹如一块石头落了地,心情大好,可是想到周必大和绿儿的事情,却是板起了面孔:“子充,你是想迎娶绿儿为妻?”
“是。”周必大的声音极小,头埋在双臂之间,身子保持着作揖的姿态,只露出红的耳根,“子充对绿儿姑娘是真心的,只要大人同意,子充就托伯父遣人提亲,还望大人成全。”
秦天德闭上眼睛思考了许久,知道周必大双脚有些麻的时候,他才睁开双眼:“子充,你可知道,绿儿那是本官府上的丫鬟,你若是娶她为妻,在他人的眼中,你的身上可就烙上了本官的印记了。”
“大人为国为民,甘愿忍辱负重,与贼周旋,子充敬佩万分,从此愿跟随大人报效朝廷,他人的看法,子充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秦天德摇了摇头:“不行,此事本官不许。”
“为什么!”周必大猛地抬起头来,不解的看着秦天德,在他看来秦天德虽然表面上装出一副蛮横专断的模样,可实际上却是通情达理之人,绿儿在书信中曾经多次让他跟秦天德明言此事,他一直不敢跟秦天德提及此事,是因为性情腼腆,不好意思张口罢了。
今日他二人之事被秦天德点破,也就豁出去了,哪知道居然被秦天德拒绝了,这让周必大难以接受。
秦天德微微的笑了笑,他看的出周必大对绿儿的深情,可是他绝对不能让绿儿嫁与周必大为妻!
“子充啊,你出身于官宦之家,又饱读圣贤之书,来日并定成为国之栋梁,而绿儿乃是丫鬟出身,身份低微,你二人。。。”
“大人莫非是有门户之见?”周必大是个聪明人立刻听出了秦天德话中的含义,“大人大可不必替子充担忧。子充虽出身官宦世家,但家道中落,早已变成一介寒儒,更是成为大人手下幕僚,寄人篱下。而绿儿乃是大人府中丫鬟,与子充身份相当,我二人也算门当户对!”
你个拧货!
看着周必大执拗的模样,秦天德心中颇是无奈。作为穿越者的他,对于古代讲究的门当户对没有半点兴趣,但问题是他不能让周必大的身上烙上自己的印记,不论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见到这样的事情生!
“好吧,本官应了你就是,不过绿儿只能嫁与你做妾,但不能为妻,”看到周必大还想争辩什么,他连忙解释道,“妻也罢,妾也罢,只要你真心待她,妻未必胜得过妾,妾未必不如妻!”
这话倒是有道理,周必大承认,尤其是他亲眼目睹了秦天德的一妻一妾之间的和睦。齐妍锦是妾不假,可整个县衙哪个敢轻视慢怠齐妍锦?
绿儿毕竟是秦府的人,如果秦天德铁了心思不准,他周必大也无可奈何。所以今日能有这般结果,他也算满足了,大不了将来再把绿儿扶为正室。
想到这里,他打算离开花厅,尽快将此事书信通知绿儿,也好让她高兴高兴。
“子充,你的那只鸽子是如何得来的啊?”看到周必大转身欲离去,秦天德突然想到了一件最关键的事情——鸽子的来历!
“哦,那鸽子不是下官的,绿儿信中提过,好像是大夫人所豢养的,回到钱塘后被她无意中撞见,求得了一只。”.
“不出五日,本官要让那伙贼人全部人头落地!不但如此,今后本官还要让我淮阴境内再无盗匪,更无人敢做盗匪!”
这不是秦天德空喊出来的豪言壮语,在他心中早已有了详尽的计划。≧ 八一中网≧ <.1z.om上下五千年的中华明史有着太多现成的案例供他参考,尤其他还是一个历史专业的毕业生,从中找出一条适合解决眼下淮阴境内盗匪的方法,并不难。
带着秦三和牛二娃回到书房内,秦天德吩咐牛二娃去将正在教授岳震轻身功夫的时顺找来,自己则是坐在自己明的摇椅上,轻轻的晃着,闭目养神。
看到牛二娃离去,秦三凑到了他的身边,弯下腰,有些担忧的问道:“少爷,不是小的多嘴,您当真要对付那些不要命的山贼?”
秦天德也不动弹,只是懒洋洋的问了一句:“三儿,怎么着,你有什么好意见不成?”
“小的愚钝,哪里会有什么好意见。”秦三挠了挠头,顿了一下,又说道,“少爷,小的觉得您身份高贵,犯不着冒那么大的危险,这些事情交给老胡头和那两个毛头小子解决不就行了?小的记得有个老头说过,说什么君子,君子不站在快要倒了的墙下面么?”
“那叫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对对对,就是这句话,还是少爷水平高,说话有学问。所以小的觉得,少爷您大可不必管这些事,万一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啊,少爷,小的又说错话了,小的知错了,求少爷不要责怪小的。”
听到秦三传来的声响,秦天德就知道秦三跪在自己面前了,他心中好笑:“起来吧。三儿,你说的没错,少爷我来淮阴当这么鸟破知县,目的就是为了赚钱,可眼下这帮该死的山贼妨碍了本少爷的财大计。更重要的是,三儿,你想想,少爷我多长时间没杀人了?如今本少爷手痒的很!”
秦三知道自家少爷对自己的重视,也知道自家少爷很少会真的责罚自己,所以麻溜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眼中露出一丝狠厉,语带兴奋的说道:“少爷,您这么一说小的也手痒了,要不您让小的下手如何?”
“好啊,”秦天德慢慢睁开双眼,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调,“那你现在就去牛头山,将山上的近百山贼全部杀掉吧。事成之后,少爷我重重有赏。”
“啊?”秦三顿时变成了一副苦瓜脸,他看不出秦天德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有些慌神,“少爷,小的可没那个本事,小的还不想死。若是小的死了,以后还有谁替少爷鞍前马后,还有谁替少爷。。。对了,小的想到一个人,他一定能够帮着少爷将那伙贼人全部除掉!
少爷您稍等片刻,小的去把那人寻来。您养了他这么久了,也该是他报答您的时候了!”
看着没大没小的秦三一溜烟从书房内跑出,秦天德的眼中露出了笑意。秦三其人说实话除了忠心外,可以说是一无是处,不过秦天德欣赏他对自己的忠心,遇事总是先替自己考虑。更重要的是,秦三这种人性子大条,没什么心眼,很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接近,将来他说不定会有什么事情还需要通过秦三来迷惑别人的!
秦三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谁,秦天德也清楚,就是两个多月前刚刚被自己救下,收做亲卫的游少堡。
游少堡养伤期间,他一直没有去看过对方,只是安排专人精心照顾。老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擂台比武当日,游少堡伤得那么重,多根骨头骨折,在他想来,不等到来年开春,游少堡是无法完全恢复的。
所以这些日子来他从来没有去看过游少堡,不是他势利,而是他希望给游少堡一个静下心来选择的机会,是否愿意成为自己的亲卫。
通过擂台比武那短短的一幕,他已经看出此人不像时顺,可以靠言语来感动笼络,而是有着自己的主见,对任何事情作出决定都不会受到外界的干扰。因此他一方面派人悉心照顾让其感恩,另一方面自己又从不露面,似乎是不想以恩情来打动对方,而实际上则是担心自己的出现会造成适得其反的效果。
最先来到花厅的是秦三和游少堡。
游少堡是习武之人,身体看似单薄,但骨子里充满了力量,所以普通人伤筋动骨需要百日,他则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如今虽然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落,但是行走什么的问题不大。
“大人。”依旧是冷若冰霜的一张面孔,依旧是不伦不类的话中抱着短剑,来到秦天德面前,游少堡只是喊了这么一句,就不在开口。
“伤好的怎么样了?”秦天德坐直了身子。对于有血性的硬汉子,秦天德还是较为敬佩的。
游少堡摇了摇头,不带半点情感的从嘴里蹦出了一句:“杀人,不成问题。”
这时候秦三愣头愣脑的插了一句:“少爷,您听见了,他说杀人不成问题。您正好可以命他前往牛头山,将山上的贼人杀光。娘娘腔,是你报答我家少爷救命之恩的时候了。”
游少堡没有搭理秦三,只是眯着那双不带任何光芒的小眼睛,盯着秦天德,等到秦天德的开口。
“你可愿意冒死一试?”秦天德的这句话,实际上是在问游少堡是否愿意听从自己的命令,成为自己的亲卫。
“我的命,是你的。时间,人数。”
秦天德笑了,游少堡这样的回答已经答应了替自己效命,可他却不想白白浪费了这么一个人才,人尽其才是至理名言,他要让游少堡在他手下挥出最大的效用,所以他不会让其白白送死的。
“少堡,你的想法,本官明白了,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将伤养好,彻底痊愈。本官可不想你这么出众的人才白白浪费了性命,等到来年开春,本官有更重要的任务派你去做。
还有一点,本官给你提个要求,以后若是再要杀人,先要考虑到如何能够护住自己的性命,以命换命这种方式,本官不喜欢。”
游少堡愣了一下,原本不带任何光芒的双眼极为快的闪过一丝难被人察觉的异样,没有说话,转身就离开了书房,回他的住所去了。
“少爷,您就这么让他走了?”秦三有些不解,游少堡的杀人手段他是亲眼目睹的,所以他想不出除了游少堡,县衙内还能有谁有能力独自屠尽近百的山贼,总不至于真的派自己去吧?
“住嘴!去看看,二娃去找时顺为何这么长时间。”
他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牛二娃的声音:“少爷,小的把时顺打来了,只是。。。”
伴随着牛二娃的声音响起,一头是汗的岳震从门外钻了进来,轻车熟路的来到秦天德身边,摁着他的腿纵身一跃,做到了他的腿上。然后用力压了一下,摇椅开始自动晃荡起来。
“狗官,你找我师父干什么,是不是又想干什么坏事?”
“你怎么跑来了?”秦天德担心岳震受凉,连忙从衣袖里掏出一方手帕,替岳震将头上的汗水插掉。
“少爷,小的无能,没法劝阻小少爷,小少爷非要跟小的一同来见您。”牛二娃此刻也走进了书房,垂立于秦天德身侧。
秦天德已经想明白事情的经过,必定是正在跟时顺学功夫的岳震,听到自己有事找时顺,软硬不吃的跟了过来。
如今的县衙内,几乎所有下人和衙役都认为岳震是自己的私生子,不是称呼小公子,就是称呼小少爷,哪有人敢阻拦他?
“无妨,二娃,你跟三儿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即便是胡师爷等人来了也不许他们靠近,更不许他们偷听,否则你二人就等着挨板子吧!”
“那少夫人来了怎么办?”秦三这种亏吃得多了,所以想的比较周全。
“你说呢?”秦天德瞪了秦三一眼,抱起岳震,起身来到房间内的书案后,坐了下来,岳震依旧坐在自己的腿上。
“时顺,你坐下吧。”看到秦三和牛二娃离开书房并且关好了房门,他又对怀里的岳震说道,“震儿,想不想见识见识本官是如何设计害人的?”
岳震听到秦天德那般称呼刚想呵斥,可是听到后面的话,小眼珠一转,用力的点了点头:“姐姐说过,狗官你是天底下最阴险的人,小爷得多学几手,省得将来被你算计。”
“那好,既然如此,你必须答应本官两个条件。第一,本官和你师父交谈期间,你只能听,不能问;第二,今日你在书房内听到的一切,七日之内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以后你以后休想再有这样的机会。”
“没问题,小爷答应你就是!”
为了让岳震能够有一个清晰的了解,同时又为了不给岳震幼小的心灵内留下阴影,秦天德只是将牛头山山贼的人数,具体活动区域等事项告知了时顺,同时命令时顺,两日内,不管用什么办法,打入山贼内部,成为其中的一员!
他的第一步,说白了很简单,就是利用山贼在到处抢人入伙的机会,安插飞贼出身的时顺潜入其中,然后他会给牛头山的山贼送上一份厚礼,使得其摆酒庆祝,只要时顺利用其独门本领,能够成功在酒菜里投下蒙汗药,那么绝大部分山贼就会丧失了抵抗能力。
到那时,有时顺做内应,以自己目前招募到的将近二十名亲卫,再加上韩忠带人暗中策应,区区百人的山贼还不是不伤一兵一卒,手到擒来?.
山贼一事秦天德不会再过问了,他能做的已经都做完了,而且事情已经按照他预想的那般步入了正轨,剩下的更为琐碎更为繁重的事情,自然是交给主政三人组去做了,反正他们也乐得忙碌,而自己也正好可以清闲片刻。≯≥ 八一中网 ≤﹤﹤.≦≤1z.om
秦天德的“杀鸡”举动着实让人惧怕,也令众山贼绝望。
从一开始的给山贼鼻子上拴上鼻环,像赶牲口一般赶回县城,到刑场上残酷杀害,再到死后尸体被丢入荒野喂了野兽,这无一不在触动着山贼们的心灵。
古代由于充斥着浓厚的迷信思想,所以人们对于死后安葬入土为安一事格外看重。哪怕就是用一张破烂草席卷了,随便潜坑埋了,这也算是安葬了,将来还能有机会投胎。
只要能投胎,下辈子说不定就能投胎到一个富贵人家享福,这是不少穷不百姓的心思,也是许多不得不落草的山贼心中的念想。
可是秦天德不但从人格到性命甚至对他们心里的念想都给与了沉重的一击,这让他们在恐惧之余也感到了绝望。有了第一伙投降的山贼做榜样,其余的山贼看到了活路,自然不会在负隅顽抗。甚至有些山贼合力杀了不愿投降的大当家,然后提着人头前来请罪。
中国的百姓向来都是很容易满足的,只有能有一条活路,只要能够得到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不会被饿死,他们一般都不会跟官府作对的。
而秦天德治理下的淮阴,能够给他们这个保障,他们也看到了不少一穷二白甚至连他们都不如的穷苦百姓,不但分到了田地,官府更是组织人手盖房建屋,进行安置。虽然这些人手基本都是跟他们一样的犯人。
当然秦天德不过问山贼的安抚事项不代表他真的就什么都不管了。眼下已至寒冬,虽说淮阴地处南方,天气不像北方那样寒冷,但却已经错过了耕种的时节,不论外地迁来的百姓还是前来投降的山贼,先面对的是如何度过缺衣少食的寒冬,至于过年什么的,那都是后话了。
这件事被周必大提起,不过不用周必大提醒,秦天德都已经想到了,并且已经有了准备。秦天德早已命人购来了粮食和衣被,囤房在城外南郊的庄子里,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放而已。
这都是他自掏腰包买来的,绝对不能以他的名义放,必须以一个妥善的名义放下去。而《桃花扇》的热卖,给他创造了这么一个机会。
年近六十的李清照,心慈人善,可怜淮阴百姓,特地分派食物和衣被,帮助淮阴百姓度过寒冬,在淮阴城外专门设立了救济地点,所有穷困百姓,按照户籍登记,每户皆可来此领取衣被若干,稻米六斗,也就是近百斤的样子,足以保障一家人在寒冬腊月不至于被活活冻死饿死。
这是秦天德编出来的由头,也使得李清照的大名传遍了淮阴的每一个村落。
这些事情交代给了李清照和岳银瓶,又让秦三代人从旁协助。不能不说秦天德派秦三协助这招很高,刚开始一些想要浑水摸鱼多领几回的百姓都被秦三的金睛火眼现,暴打一顿后,在无人敢偷奸耍滑了。
而这个时候,秦天德才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岳雷已经多日不见了踪影!
“胡师爷,岳雷人呢?他去哪里了?”为此事秦天德专门将胡铨叫到了花厅。岳雷不会逃走,这点毋庸质疑,而岳雷平日里最信服胡铨,胡铨比定知道岳雷的动向!
起初胡铨还遮遮掩掩的推辞搪塞,奈何秦天德真的是急了,他怕岳雷出个好歹,到那时他没法给岳家人一个交代。
终于胡铨被逼的急了,吐露了实言:“大人,您还记得您当初交代给我等的难题么?胡某派岳雷去解决这个难题了。”
“本官交代给你们的难题?”秦天德一愣,响起不久前胡铨说过的那番话,瞬间明白过来,心中大急,“大胆胡铨,你竟敢欺瞒本官,私下派岳雷一人前去招安盗匪,若是岳雷有个好歹,你担当得起么!”
胡铨却没有丝毫的担忧,只是轻捻着颌下胡须,胸有成竹般说道:“大人放心,此番绝无危险,岳县尉出马必定一帆风顺,马到功成。”
“少跟本官兜圈子!”秦天德最恨的就是胡铨在自己面前卖弄,当下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本官问你,这都多长时间了,人呢?淮阴就那么大点地方,就算步行也该回来了吧!”
胡铨微微一笑,慢悠悠的说道:“大人勿要急躁,岳县尉所要招降的盗匪不在淮阴境内,算算日程,现在当在返回的途中,明后日就能回到县衙。”
前交代过,秦天德最怕的就是胡铨这帮人背着他搞小动作,即便出点是想帮他,他也要完全掌控一切可能生的事态,因为他心中的计划除了自己在无任何人知晓,而且他的计划也不能告诉任何人。
听到胡铨还是在卖弄,秦天德当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来到胡铨面前,逼视着对方,却是一言不。
胡铨起初还在笑眯眯的捋着胡须与秦天德对视,可是没过多久,他的笑容渐渐收敛,轻捋着胡须的手也放了下来,站起身向一旁移了一步,说道:“大人可知道淮阴西南的洪泽湖?”
“洪泽湖?”秦天德愣了一下。作为历史专业的毕业生,对史书上有关洪泽湖的记载还是略知一二的,“莫非你是派岳雷去招降那里的贼人?”
听到秦天德提及“贼人”二子,胡铨突然绷起了脸,严肃的说道:“大人慎言,那里根本不是贼人,而是我大宋军士!”
这一下秦天德更加迷糊了,他从来都不知道朝廷又在洪泽湖一带驻兵。
胡铨看出了秦天德的疑惑,没有在绕圈子,而是一本正经的说道:“他们都是我大宋的好汉子,当年岳元帅北上伐金,他们亦在其中,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岳元帅父子被害,秦桧老贼败坏军纪,破会北伐,不少好儿郎都离开了军营,甚至有部分占山为王落草为寇,他们就是其中之一。”
“这么说他们曾经都是岳元帅麾下的将士?”秦天德一脸的惊愕,他总算明白胡铨为什么会派岳雷只身前往,换了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成功,即便岳银瓶都不可能!
沉思了片刻,秦天德突然想到史书中的一段记载,忍不住问道:“胡师爷,那洪泽湖里的好汉,可是岳元帅当年麾下,驻扎太湖的水军?领可是姓姜?”
岳飞被害后,驻扎在太湖里的水军不愿再为昏聩无能的南宋朝廷卖命,于是就地解散,卸甲归天,不少人都成为了太湖里的渔民,而太湖水军的统领正是姓姜,这是有史可查的。
这回轮到胡铨震惊了,他诧异的看着秦天德,想搞清楚秦天德是如何得知的,要知道太湖水军解散一事对于朝廷来说是奇耻大辱,根本没有向外传言,可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秦天德居然会知道?
“大人没有说错,正是原太湖水军一部,他们不甘放弃,可又对朝廷失望,于是从太湖来到了宋金交界的洪泽,不过领并不姓姜。”
秦天德没有再问,而是慢慢退了回去,再度坐下后,思忖了片刻,说道:“胡师爷,本官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知他们身份的,本官也不追问。
不过此事绝不可再让他人知道,更不可让他们亮明身份,还是让他们安安稳稳的当水贼这份很有前途的行当吧,若是本官有事需要他们帮忙,再派人通知他们。与他们的联系就由你和岳雷负责,决不能让第三人插手,你明白了么?”
胡铨眼珠一转就明白了秦天德话中的含义,点了点头:“胡某明白了。本来胡某是打算让他们来平定县内的山贼,如今大人依然设计平定了盗匪,那他们也就不必让其他人知道了。”
两天后,风尘仆仆的岳雷返回了淮阴县衙,与其一同返回的还有一个叫做林宇洛的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这个林宇洛是洪泽湖那伙水贼头领的小儿子,肤色黝黑,看上去是个精干的小伙子,只不过好像有些腼腆,初次见到秦天德的时候没怎么说话,完全都是由岳雷来介绍的。过了不久秦天德就现了,这个林宇洛一点都不腼腆,他跟秦三一样,都算得上是个极品人物。。。
按照岳雷的说法,他是厌倦了水上的生活,想要跟着秦天德开开眼界,不过秦天德心中明白,无非是对方不放心,派个人跟着自己罢了,也算是变相的监视。
他也不说破,反正自己现在正缺人手,亲卫的招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招募齐的,而且据岳雷说,这个林宇洛功夫还不错,尤其是水上功夫更是一绝,就算做自己的亲卫好了。
安顿好了林宇洛,又让胡铨将自己的想法转告了岳雷,眼瞅着绍兴十三年,也就是公元4年的新年就要到来了。
秦天德来到古代也有一年半多了,新的一年即将到来。由于他这只蝴蝶的横空出世,历史注定将会生变化,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变化也将会越来越大。。。.
“不知道这位大人如何称呼?”上到了楼船二层,见到了蒲察康,秦天德双手抱拳,恭敬的问道。八一中 <<﹤.<<1≦z≤≦.om
蒲察康打量了三人一番,除了一个肤色黝黑的下人看样子身上有些功夫,其余两人看上去都很一般,因此他的戒心也降低了一些。
“本谋克蒲察康,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蒲察部落中人,下官失敬失敬。”秦天德脸上露出一副崇敬的模样,深深作了一揖,“下官乃是宋朝淮阴知县秦天德,得知大人专程给完颜大人押送银两,奉完颜大人之命,特地送上美酒佳肴,前来劳军。”
秦天德对蒲察康的这幅媚颜屈膝的嘴脸,让他身后的林宇洛着实恶心,只是碍于怕破坏了秦天德的计划,不得已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将脸转到了一边。
林宇洛的反应完全落在了蒲察康的眼中,对此他并不为奇,他知道虽然如今宋朝的官员大部分都像眼前的秦天德一般,对他们大金恭敬有加,但那些普通的宋人百姓,却是心中充满了仇恨,就像现在身处他们大金统治下的汉人百姓一样。
“你从何处得知本谋克此行的目的?”蒲察康问出了心中最疑惑的问题。
“呵呵,大人有所不知,下官和贵国的完颜宏达大人交好,彼此之间还有生意往来,所以才会前来劳军。其实大人有所不知,下官对大金心仪已久,不只是完颜宏达大人,就连纥石烈大康莫克也有交情。”
简单的几句,秦天德觉眼前的金国谋克蒲察康不是那么容易哄骗的人,所以不敢把话说的太大了,只能选择了自己的确打过交道的完颜宏达和纥石烈大康来说事。
“完颜宏达么?哼!”蒲察康倒还真的听过完颜宏达,尤其是知道完颜宏达最近格外的活跃,尤其是从宋朝出使归来后,与不少猛安谋克交好。
只不过他如今能成为谋克,是靠军功一点一点杀出来的,所以对完颜宏达这样的人没有半点好感。至于纥石烈大康,他并不认识。
“你还没有回答本谋克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本谋克是要去拜访完颜大人!”这里他故意设了个圈套,他只是说“完颜大人”,并没有言明是完颜亮还是完颜宏达,就是要看秦天德如何回答,从而判断秦天德的话是真是假。
秦天德坑人都坑出了习惯,怎么可能听不出蒲察康话中的问题,继续躬着腰回答道:“此事下官并不知晓,只是从完颜宏达大人口中得知,蒲察大人奉命前去拜会贵国的骠骑上将军完颜大人,所以专程在此恭候。”
“嗯。好了,酒水本谋克收了,你带人回去吧。”蒲察康淡淡的应了一声,对于秦天德的回答不置可否,他到现在连一句客套的让座都没有,就直接赶人了,可见警惕心之高,以及对身为宋朝官员的秦天德厌恶之深。
蒲察康的反应着实出乎了秦天德的预料,他没想到对方说赶人就赶人,连最基本的客套之词都没有,要是真的就这样被赶走了,自己的计划就别想实现了!
“这就是身为上国将领的待客之道么!”秦天德突然直起了一直弯着的腰,一脸的怒容,“本官身为大宋淮阴知县,特地亲身前来送酒劳军,大人居然如此对待,好好好,本官记住了,你叫蒲察康。待到来日完颜大人到访淮阴后,本官定将今日之辱如是禀告,请求贵国骠骑上将军完颜大人,给本官一个公道,走!”
秦天德前恭后倨的态度让所有人跌破了眼睛,就连林宇洛都摸不着头脑,如果就这么走了,难道要强行攻打么?那秦天德之前所说的不损一人如何做到?
至于时顺,他根本不会去想太多,真心投效秦天德的他,只会老老实实的按照秦天德的吩咐办事,以报知遇之恩和活命之恩。
“秦大人留步!”蒲察康突然站了起来,高声叫道。他的反应也是的守卫的几个兵士拔出了腰刀,逼向了秦天德等人。
“你们想干什么,给老子让开!”秦天德不怕反怒,看到自己无法喝退逼近的金兵后,转过身怒视着蒲察康,“蒲察康,本官乃是大宋命官,更是完颜宏达大人的故交,你若敢伤本官,可知道破坏了大金多少人的财路么?本官保证,若是你今日敢伤本官半分,本官定让你一家老小陪葬!”
蒲察康面色一变,连忙站起身来,冲着拔出腰刀的几个护卫怒吼道:“混账,秦大人乃是本谋克的贵客,谁让你们拔刀相向的?给老子滚下去!秦大人请坐,刚才多有怠慢,还请恕罪。来人,上茶!”
蒲察康态度的突然转变弄得林宇洛摸不着头脑,就在刚才,他都打算来一招擒贼先擒王,冒险拿下蒲察康了,可是如今的变化又使得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秦天德嘴角不经意间上翘了一下,他踹了愣愣的林宇洛一脚,转头看向蒲察康,似笑非笑的说道:“怎么,蒲察大人,蒲察谋克,你又想怎样?莫非还打算把本官软禁不成!”
“哪里哪里,秦大人说笑了。”蒲察康的变化和秦天德正好相反,如今是前倨后恭,他快步来到秦天德身边,热情的拉住秦天德的手臂,“秦大人莫要见怪,本谋克刚刚有些失礼了。秦大人专程再次等候,想必还没有吃饭,这样吧,今日由本谋克做东,宴请秦大人,也算是赔罪了。”
蒲察康虽然脸上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但内心依旧对秦天德充满了鄙视,只不过他如今却不敢轻易得罪秦天德了。
完颜亮要代表大金出使宋朝,祝贺宋朝皇帝赵构寿辰一事他是知道的,原本完颜亮的形成是应当从宿迁入宋境,可不知道什么原因,使节团却到了清江,这也是他奉命押运的原因。
听了秦天德的说法,他有些明白完颜亮为何要去清江了,因为那里距离淮阴近,很有可能就像秦天德所说,要到访淮阴。
而且最近几个月来,完颜宏达在淮河沿岸格外活跃,与不少猛安谋克称兄道弟,似乎有要事相商。想当初完颜宏达也曾找过他,只不过他厌恶其为人,所以没有见对方。
他可以厌恶完颜宏达,但却绝对不敢得罪对方,对方毕竟是宗室子弟,而他虽然出身蒲察部落,但却只是一个普通的族人罢了。
最为重要的是,金国如今开始提倡汉化,而这直接的一个恶果是不少金国的王公贵族腐化堕落,更是学会了汉人玩政治的手段。
他若是就这样得罪了秦天德,说不定来日让秦天德在完颜宏达面前搬弄是非,他这个谋克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对于秦天德是否真的认识完颜宏达,他倾向于后者,因为在他感觉中,秦天德和完颜宏达都是一类人,物以类聚,此二人交好,很有可能。
秦天德本来就是为了想办法留下来,所以假装不满的咒骂了几句,还是留了下来。
很快酒席就摆好了,秦天德也不推辞,大口的吃了起来,他的确是没有吃午饭,眼下腹中饥饿。
蒲察康是吃过饭的,所以没怎么动筷子,只是陪着秦天德喝了几杯酒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看到秦天德喝的有些醉了,蒲察康试探着问道:“不知道秦大人跟完颜宏达大人之间有什么生意来往呢?”
“嗝。”秦天德打了个酒嗝,拍了拍蒲察康的肩膀,“怎么,他没有找你?那就说明你入不了他的眼中,本官也不能告诉你,总之这个无本生意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能够获得丰厚的利润!”
蒲察康挽留秦天德的目的之一本就是要打探出完颜宏达和一个宋朝官员究竟在做什么生意,多年的经验让他认为,两国之间能有如此暴利的生意,除了兵器就是战马了。如果真的是这样,一旦让他探听清楚,他就可以据实上报,这份功绩足以让他升任猛安了。
“秦大人所言有理,本谋克官卑职微,完颜宏达大人看不上本官也是情理之中。只不过黄白之物谁不喜好,还望秦大人能够帮一帮小弟,也让小弟能够沾些油水。”
你个半截入土的家伙居然跟我自称小弟?
秦天德心中暗笑,却把手中的酒杯砸到了地上:“这种马尿一般的东西也能叫酒?来人,去将本官带来的醉花酿端上来!”
蒲察康只想着从秦天德口中套出实情,也不疑有他,命人呈上了一壶秦天德带来的醉花酿,亲自给秦天德斟满了一杯,正想再次开口询问的时候,秦天德抢先开口了:“蒲察大人,你刚刚得罪本官了,须得敬本官三杯酒。”
“这。。。”蒲察康迟疑了,多年的征战让他心中有所警觉,不敢轻易和秦天德送来的酒水。
“哼,你是怕本官在这酒中下药不成?”秦天德重重的一拍桌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那本官先喝一杯,若是有毒,连本官一同毒死!”
看到秦天德率先喝下了一杯酒水,蒲察康的疑心小了许多,也不多说,连饮三杯后,问道:“秦大人,不知如今你可满意?可能够将实情告知小弟?”
“哈哈,好,没问题!”看着蒲察康连饮三杯,秦天德心中大喜,“嗝,我跟你说啊,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是战马。。。呃,不对,刚才得罪本官的还有你们几个,你们也必须每个人自罚一杯,算是跟本官赔罪!”.
夜色正浓,早春的气息洒满大地,淮阴城内,县衙之中,秦天德又成亲了,而今日则是他的洞房之夜。八一小≯说网 ≥> ≤.1z.om
只是此次成婚,场面格外的小,只摆了一桌酒席,前来道贺的人,也只是县衙内的一干人等,可以说,外人根本都不知道,秦天德居然娶了一房妻。
没有说媒下定,没有拜堂成亲,新娘子甚至都没有跟胡铨等人见面,这场婚事就草草了结了,弄得胡铨等人心中异常的差异。
在他们看来,连儿时养过的一条狗都可以拿来做章,大摆筵席来敲诈淮阴乡绅的秦天德,怎么可能会不利用此番机会大肆聚敛钱银呢?
甚至6游都准备好了这些钱的预算——城内的道路好些地方年久失修,需要重新铺筑;城门龟裂起皮,也该换了,要不然宋金一旦交战,如今的城门恐怕经不住金人的冲城锤撞三下的。
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场婚宴的规格如此之小,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结束了,难道是秦天德改性子了?
秦天德并没有该性子,他的本意也是想要大摆筵席,广邀乡绅,狠狠的转上一笔,可是跟他回来的,身上迷雾重重的问题少女赵茜不同意,说是自己样貌丑陋不愿见人,简单一些就行了。
对于赵茜的想法,秦天德根本没有思考太多就同意了。
他之所以明知赵茜有问题,却还肯将其带回淮阴,并且与其成亲,是因为他想弄清楚,这个赵茜究竟是何人所派,接近自己的目的又何在!
赵茜的出现实在是太突兀了,而且接近自己的举动也是太过明显,明显的连时顺这样的经常听命行事很少用脑的人都瞧出了端倪,秦天德怎么会看不出呢?
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感觉赵茜带给自己的疑惑,比当初在临安从秦桧口中得知第三双眼睛时的疑惑还要重上许多。
他不太相信赵茜是秦桧派来的,因为以他跟秦桧打得几次交道来看,秦桧做事极为谨慎,绝对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虽然朱淑真被送回钱塘老家养胎,秦天德总觉得秦桧应当会再派一人潜伏在自己身边,可这个赵茜,他怎么看都不像。
先赵茜是出现在金人押送银两的官船中,如果自己不是决定劫杀,那就绝对不可能碰见,除非是秦桧早就算到自己会对金人的官船动手,可是这可能么?
其次,如果赵茜本意是为了接近完颜亮,那么为什么见到自己后,会用那么可笑的手段来接近自己呢?除非指使赵茜的人,想要对付除了完颜亮还有自己,赵茜临时改变了主意。
指示这样一来,反而更让秦天德头疼,熟知历史的他,实在是想不出,这个时代,究竟有什么人既想对付完颜亮又想对付秦桧的。
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通,秦天德索性接受了对方的安排,以平妻的身份迎娶赵茜。
一个埋在自己身边,但却已经暴露的棋子,总好过藏在暗中算计自己的敌人再派来一个更加隐秘的棋子要好。
赵茜身上的疑点还有许多,而今晚的洞房之夜,就是秦天德先行验证一部分猜测的关键!
只是简单喝了一些并没有怎么醉的秦天德提着酒壶来到了新房门口,看到紧闭的房门上贴着大大的双喜字,不由得苦笑连连。
算上这次,他穿越到南宋已经碰上三回洞房了,每一回都不能像别人洞房花烛夜那般甜蜜快活。
第一回是齐妍锦,后脑挨了一下,险些被打死,从而导致了他的穿越之旅;第二回是朱淑真,莫名其妙的出什么对联,弄得他摔门而去不欢而散;如今是第三回,赵茜的来历注定了此次洞房也不可能太平无事。
“美人儿,为夫来了,你有没有等急啊?哈哈哈哈!”站在门外,秦天德口中怪笑着,迅将壶中的酒水撒到自己衣服上,弄出一副喝多了后酒气熏天的模样。
“哐当”一声用力的撞开房门,秦天德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背倚着墙壁随手关好了房门,放眼看去,却现凤冠霞帔的赵茜已经自己接掉了大红盖头,此刻蜷缩在床上一角,手中攥着被沿,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锦缎面的被子下,掩不住的是瑟瑟不停的抖动。
“嗝!”秦天德打了个酒嗝,晃晃悠悠的朝着床榻走去,一脸的淫笑,口中还在不停的调戏道:“美人儿,看样子你都忍不住了,居然自己掀开了盖头。那好,就让为夫好好体贴体贴你吧,美人儿,为夫来了!”
“你走开!”看到一身酒味脸上全是淫邪之色的秦天德一步步逼近,赵茜突然大喊一声,顺手拔下了头上的一枚金钗,抵住了自己的咽喉,“你,你,你若是敢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果然,她不愿让我碰她的身子。这一点是秦天德事先已经料到的,因为在长台渡口,他将赵茜救上岸来,想要搀扶她起来的时候,赵茜明显躲开了他的手。
只是这样就更让他困惑了。
虽然赵茜左脸的大块红斑完全破坏了她的美貌,但不可否认,除了那块红斑外,无论单看五官还是身材,她都的确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古装美女。
可问题就在于,如果某人真的是派她通过美人计来接近自己,那为什么她却可以不肯让自己碰她的身体呢?
“想死?”秦天德脚下晃悠了几下,单手扶住了床尾的栏杆,另一只手开始解开自己的腰带,“你若是想死那就死吧,若是不死那就好好陪为夫享受价值千金的**一刻,没有别的选择了。别忘了,是你之前死活都要以身相许嫁给本官的!”
赵茜听到秦天德这般说法,知道自己的招数失灵,情急之下,放下了手中的金簪,脸上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官人,不是妾身不肯,实在是妾身还没有做好准备,要不您稍等两日,等妾身准备好,再将身子献给官人?”
“少跟老子来这一套!”秦天德将已经脱掉的外套猛地扔向一旁,七手八脚的从床尾爬到床上,“没准备好不要紧,等到过了今晚,生米煮成熟饭,你有的是时间准备!”
“别,不要,你别过来!”赵茜眼中已经泛起了泪花,看到秦天德一点一点爬向自己,自己都问到了对方身上刺鼻的酒味还有其特有的气息,心中慌乱不堪。
她突然微转头部,使得自己左脸颊朝向秦天德:“官人你看,妾身生的丑陋,脸上的这块胎记之前不还惊吓过官人么?要不这样,等你适应了妾身脸上的胎记,妾身再将身子献给官人。”
听到这里,秦天德不能不承认,此女的心思着实玲珑剔透,明明都被自己的丑态吓成了如此模样,居然还能够想到各种借口来婉拒自己。
可惜她遇人不淑。。。呸,不是,是可惜她遇到了我这个盗版的秦天德,一切手段都是白费!
“没关系,为夫记得有人说过,男女之事与样貌无关。等到吹熄了灯火,漆黑一片,谁看得见你长得什么样?”
说着话,他抓住被子一角,猛地用力掀开,然后迅抓住赵茜的双脚,向自己身下拉去。
赵茜自然是极力的反抗,可是一个弱质女流如何能敌得过精虫上脑恶霸出身的秦天德呢?很快就被扯得平躺在床上,还被秦天德骑在腰上。
“我求求你,不要,我还是。。。这样吧,明天,明天我一定把身子给你。”赵茜的脸上挂着泪水,双手交叉死死的护住胸前,可怜巴巴的哀求道。
“为夫等不急了!”秦天德一副猪哥的模样,双手抓住赵茜衣领,用力一扯,只听得“嘶啦”一声,赵茜贴身的亵衣就露了出来,同时露出的还有亵衣旁边的凝脂肌肤,以及亵衣下被撑得圆鼓鼓的部分胸部。
“啊!”赵茜疯般的大叫一声,被扯开的双手连忙再次护住了裸露在秦天德眼前的肌肤,紧接着涌泉般的泪水滚滚而出,泣不成声的哀求道:“大,大人,求你,求你放,放过我吧,将来,将来,我一定,会,会有重谢。”
秦天德感觉把赵茜吓到这个份上已经差不多了,于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盯着身下的女子,有些恼怒的问道:“这么说,你之前说要以身相许来报答本官都是欺骗本官的了?”
“嗯。”哭得梨花带雨的赵茜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声。
“说,为什么!”
赵茜只以为兽性大的秦天德转了心意,连忙忍住了抽泣,尽可能平静的解释道:“我本是农家女子,父母都被金人所害,所以想逃回大宋。
前些日子,我好容易才藏身在了金人的船上,哪知道大人带人灭了金人,原本以为能够顺利逃离金国,可是却听到大人提及,要将我们带往贼穴,嫁与贼匪。
我不想嫁与贼人,所以才装作落水,找个借口跟大人离开,然后再找机会偷偷离去。我没有欺瞒大人,句句都是实话,求大人放过我吧!”
她的这番话,在秦天德看来半真半假,不足为信。正考虑着要不要再采取什么过激的手段来逼迫她的时候,秦天德无意中看见赵茜脖子上挂着的半块玉佩,而玉佩上似乎还刻着什么字。。。.
第二天,从秦天德卧室内走出来的赵茜如同换了一个人,在县衙内处处以少夫人的名义自居,无事的时候总是会询问府中的下人,有关秦天德过往的种种,尤其是那几个从钱塘跟来的下人,问的更加仔细,尤其是秦二和秦三。≥≯ 八一≯中网 ≤.1z.om
秦二是管家,但颇有心思,很快他就觉了这位新入门的少夫人有些不妥,一直在深挖自家少爷以往的琐事,所以回答很是简单,大多都以“不清楚”搪塞了过去。事后有迅将此情况报告给了秦天德。
而此刻的秦天德正坐在书房内,对昨晚赵茜的突然转变大为不解,他想不通究竟生了什么事情,使得原本宁为玉碎的赵茜,居然心甘情愿的任由自己摆布。
他派人将岳银瓶请到了书房,详细询问了昨晚新房内生的事情,可得知了一切后,他反而更加疑惑了。
按照岳银瓶的说法,赵茜应当不是秦桧派来的人,而是秦桧的某个对头派来,可这更加解释不通赵茜甘愿献身的变化!
他在询问岳银瓶的时候,没想到赵茜正在询问县衙内的下人,等到他从秦二口中得知此事后,第一时间想到了秦三!
原本他还想让秦二去将秦三叫来,他好叮嘱一番,可是看看天色已经到了下午,他就知道一切已经晚了。
秦三出了名的没脑子,而赵茜此女心机颇重,绝对能够将秦三所知道的一切都套出来,这对自己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可以说面对那个脸上有块红斑的赵茜,秦天德又输了一招。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别人来到自己身边打探消息时,往往都是悄无声响偷偷摸摸的,可那赵茜仿佛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居然大张旗鼓,反其道而行,难道真有十足的把握认为自己不敢杀她么?
事实上,赵茜的确是有这个把握。因为就在昨晚,当秦天德撕开赵茜胸前的衣襟,掀掉其身上的亵衣之时,天空刚巧划过了一道闪电,这道闪电虽然不能够将整个卧室照亮,却足以让赵茜清楚的看到,那时候,秦天德的双眼是紧闭的!
好在赵茜似乎也在忌惮着什么,虽然她在府中不停的询问下人,但却从来没有去找过胡铨等人,更是很少走出房门,就连那些下人都是被她叫进房间,隔着幕帘询问的。
由于心中的那个极不确定带着极大风险的猜测,秦天德决定只要她不再闹出更大的麻烦,他就暂时不去招惹这个令他有些头疼的女子,尤其是他听说晚饭的时候,岳银瓶被请到了赵茜的房内,二女共进晚饭,好像还相处甚佳。
岳银瓶似乎真的取得了赵茜的信任,一切又回到了他原先的计划中,只不过秦天德并不认为岳银瓶能够从赵茜口中再获得什么有用的情报了。
这倒无所谓,对于秦天德来说,只要岳银瓶能够看住赵茜,不让赵茜再弄出什么花样就行了,他现在需要全心应对即将到来的贵人——完颜亮。
掌灯时分,时顺返回了县衙,送来了至关重要的情报——河北金军大营突然加强了戒备,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人到来。
得知此事后,秦天德立刻做了第一件安排,下令西院中的所有人,也就是胡铨、6游等人,第二日一早全部搬到城外南郊的庄园去住,就连岳银瓶也要带着东院的岳震岳霆两个小家伙,一同前往。
除此之外,县衙上下,凡事稍微有些姿色的丫鬟厨娘,全部放假三日,让她们回家省亲,总之不能留在县衙。
没有办法,对于完颜亮的记忆,当其冲的一条就是好色,而且好色到无法无天的地步!
据史书记载,完颜亮称帝后,疯狂的猎取女色,其对象包括有夫之妇,兄嫂弟媳,叔伯姊妹,叔母甥女等等等等,凡事入得了他眼中的女子,不论跟他是何种关系,他都不会放过。
用完颜亮自己的话说,“吾有三志,国家大事,皆我所出,一也;帅师伐远,执其君长问罪于前,二也;得天下绝色而妻之,三也。”
秦天德只怕完颜亮来到淮阴后,在县衙碰到什么看得上眼的女子,那就麻烦大了!虽然在他的计划中,有许多事都要倚仗完颜亮,但他绝对不愿意用无辜女子的美色来讨好对方,所以他将县衙内稍微有些姿色的女子都打走了,绝对不能让完颜亮看到。
对于赵茜,他原本也想找个地方安置,可是考虑到此女来历不明,又是别有用心,他不敢让对方知道自己城南的庄子,再加上赵茜脸上那么大的一块红斑,即便被完颜亮看到,想必也是安全的。
这件事不难,但胜在麻烦,等到此事安排妥当,时间已经到了黄昏时分。秦天德刚从城外赶回县衙,就听说有两个衣冠楚楚架子极大的年轻人来到了县衙,指名道姓的要找自己,如今正在花厅饮茶。
如今县衙内能够当家做主的胡铨等人都被秦天德连哄带骗的弄到了城外,所以那两个年轻人来到县衙后,由于衣着华丽架子极大,又是一口一个“让秦天德出迎”,弄得县衙内的衙役纷纷猜测此二人的来头,不敢得罪,只能告知秦天德不在,然后将其迎进花厅,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莫非是正主来了?
秦天德略一寻思,顾不上换下忙碌了一天沾染了不少汗渍和尘土的锦袍,匆匆的赶往花厅,同时心中暗自揣测此二人到底是何人。
刚一踏入花厅,他就看到,花厅上位,也就是他常坐的位置,一个二十出头英气勃勃的年轻人大马金刀的端坐在那里。
此人眼如龙凤,眉似卧蚕,滴溜溜两耳悬珠,明皎皎双睛点漆,唇方口正,额阔顶平,皮肉天仓饱满,一脸大富大贵之相。
再看此人衣着,头戴一顶木瓜心攒顶头巾,穿着一领银丝纱团领白衫,腰间系着一条镶珠嵌玉勾金边的腰带,脚下着一双土黄皮油膀胛靴,浑身散着逼人的气势。
应该是正主了!秦天德此刻已经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那个看上去只比自己略大的年轻人,就是他一直期盼的贵人完颜亮。
这到不是他见过完颜亮,而是因为他认出了坐在一侧,正吃着糕点,曾经被他痛打过一顿的完颜宏达!
“完颜兄!”秦天德高叫一声,快步走进了花厅,同时双手抱拳,看向完颜宏达,但眼角的余光却扫向端坐在上位的年轻人。
“贤弟,你可算回来了!”完颜宏达闻声,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糕点,站起身,热情的迎了过去。
当日在临安的时候,秦天德已经用银两在自己和完颜宏达之间铺就了一条金灿灿的“友谊”之路,加上转年来每月不停的以金银为材料进行修补,二人的关系已经非同寻常。
完颜宏达的反应在秦天德的意料之内,除此之外,就连面无表情坐在上位的年轻人,眼神也动了一下,这正是秦天德期待的,他那句“完颜兄”明面上是在叫完颜宏达,而实际上是想试探另一人是否就是完颜亮!
完颜亮听到“完颜兄”后,脸上的细微变化,已经验证了秦天德的猜测,他如今已经完全确定,自己见到了在历史上功过参半的金国未来第四位皇帝完颜亮,他的计划终于要开始步入正轨了!
此刻的秦天德甚至有一点激动,苦心孤诣的布置了这么多前奏,只要搞定了完颜亮,那么整个计划就相当于成功了三分之一!
只是他激动的心情,却随着完颜亮看似无意的一声轻咳,沉到了谷底。
就在完颜宏达走出两步,伸开了手臂,想要像金人的礼节那样拥抱他的时候,完颜亮忽然轻咳一声,而完颜宏达张开的的双臂骤然落下,脸上也闪过了一丝尴尬。
不但如此,更是退回了椅子上,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生一般。
遭了,事情有变,莫非是什么事儿穿帮了?
秦天德的心中一紧,脑中快闪动着各种画面。他突然意识到一点,完颜亮的到来有些快了,快的让他根本没来及准备!自己昨天收到风声,今日才疏散了女眷,刚回到县衙就碰到了完颜亮,这一切实在是太快了。
最重要的是,之前他用金银铺就出来的友谊,绝对能够使得完颜宏达在完颜亮来到淮阴之前,就会提前通知自己,而不是像眼下这般,突然而至,好像要杀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似的!
特别是刚才完颜亮的那声轻咳,声音虽轻,但听在他的心里却不啻于万斤的铁锤猛地击打在了自己心头。
之前完颜宏达不是说已经搞定完颜亮,要给自己一个结识的机会么?事情怎么会变成了如今的样子,莫非是前几日长台渡的事情露馅儿了?还是说,那个叫做赵茜的女子根本就是金人的奸细?
这一刻,秦天德只感觉头皮麻,手脚冰凉,但却不敢看向完颜亮,而是硬着头皮来到完颜宏达身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完颜兄,你怎么来之前也不提前打个招呼,也好让小弟前去迎接呢?”.
完颜亮并没有因为其中的差价而有所惊讶,他敏锐的现了一个问题,一针见血的问道:“秦大人,你们的宰相秦桧应当是你的叔父,而且你能有今日的地位也多亏了他的保荐,怎么今日听来,你对他甚是不满呢?”
“啊?”听到完颜亮的问话,秦天德顿时长大了嘴巴,诧异了半天,似乎酒醒了不少,连忙矢口否认道,“没有,将军一定是听错了,小弟哪有对叔父大人不满。≧ >八一中 ≦<≤.≤<1<z≤﹤.om正如将军所说,没有我家叔父,小弟就没有今日,小弟哪敢对叔父大人有所不满,将军一定是听错了。”
完颜亮终于将手中把玩已久的酒盅放到了桌面上,似笑非笑的看着秦天德,就连一旁正准备大肆抱怨的完颜宏达也瞧出了不妥。
在完颜亮利剑一般的目光鄙视下,秦天德接连吞咽了几口唾液,犹如做了天大的错事一般,终于地下了头颅,小声说道:“将军目光如炬,小弟的确是对我家叔父有所不满。”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起头,好似将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爆出来一般,有些失态的吼道:“将军大人所言不假,我秦天德能有今日的确是拜叔父所赐,可他也不能以此来无休止的盘剥我啊!
我家中的所有产业,原本就有他四成干股,如今我知县淮阴,不论是搜刮来的钱银,还是自己新弄的产业,都要讲六成的利润上交给他,可就这样,我走私战马赢得的银两,他还一拖再拖,甚至拖得不了了之。
我当官本就为了求财,可是这财大部分却落入了他的腰包。而且我当初并不想来淮阴这种破地方,我的本事是搞钱,想当初在钱塘的时候,我一钱未出,兴建了闻名全国的钱塘娱乐城,我记得当时还没开张的时候,就已经赚到了十万两白银。
所以我当初参加科举,是想混进户部,以朝廷的名义来多赚些钱财,是他非要让我来淮阴这种破地方,弄得上次差点丧命,多亏我熟知将军大人的事迹,才侥幸逃生。
你们说,我对他不满有错么?”
说完这些,觉包间内寂静一片,秦天德感觉到自己失言,连忙补救道:“将军大人,是下官酒后失言,求二位大人莫要将今日下官所言告诉我家叔父,不然下官恐怕就要没命了。”
看到完颜亮依旧不言不语,甚至制止了想要开口的完颜宏达,秦天德一咬牙,做出一副把心一横的模样,低声说道:“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里了,下官不妨在将那个老贼的事情多告诉二位大人一些。
都说老贼心向贵国,可是在我看来,他跟本是脚踩两只船,利用官家对贵国的惧怕来巩固他在朝中的地位,同时又想保住自己的地位,而提防贵国!”
对于秦桧的事情,完颜宏达这种边缘宗室子根本不知,可是完颜亮这样炙手可热的宗室新星却是略知一二。听到秦天德如此诋毁秦桧,他并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秦天德。
秦天德也知道自己的这些话不能打动完颜亮,四下张望了一番,压低了声音说道:“将军可是不信下官所言?那好,下官不妨告诉将军大人一件事,将军可曾知道那被来贼害死的岳飞?”
岳飞对于金人来说不啻于一个魔鬼一般的人物,若非当年秦桧设计,一日内连传十二道金牌,此刻宋朝恐怕已经收复失地,而他们大金又被打回原形了。
“此话怎讲?”完颜亮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似笑非笑的表情消失了,略带紧张的看着秦天德。
“岳飞有五子一女,除了长子已死,其余四子一女都在我的手中,不过秦桧不让我动他们。”
秦天德这回的话很是简短意赅,不过听在完颜亮的耳中却在明了不过了:“为什么?”
“将军可知去年蒙贵国开恩,与先帝棺椁一同南归的太后么?”秦天德指的是赵构亲母,当今的韦太后。
这回完颜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韦太后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问‘大小眼将军何在’,得知已死后,甚是伤心,更是打算出家,虽然最终被劝阻,但却在宫内身着道服。”
现在说到了重点,秦天德每句话都不在说的那么通透,而是给完颜亮留下一个足够的空间去思考,毕竟完颜亮智慧过人,他若是说的太多,恐怕会适得其反。
果然,完颜亮略作思考后,说道:“你的意思是,秦桧之因为知道韦太后对岳家的态度,想要巴结她,所以要留下岳家余孽的性命,是这样么?”
“我猜就是如此,不然当初我在临安见到完颜兄的时候,他就不会拒绝我的提议。”
“什么提议?”
“当时完颜兄以使节身份来使,查问贵国百人队失踪一事,下官当时提议,以岳家六口的性命来平息此事,可是他拒绝了,还把下官骂了一顿,说是以后妥善照顾岳家的孤儿寡母,不得让他们受到半点损伤。”
秦天德不怕完颜亮去查此事,因为秦桧的确是有这份心思,而以完颜亮的性格,也绝对不会直接去找秦桧当面质问,那么他的离间之计就绝对不会露出破绽!
完颜亮眼珠转了转,又说道:“那本将军如果命你现在斩杀了岳家余孽,你可敢下手?”
秦天德摇了摇头,有意无意的瞟了眼一旁毫无兴趣正在吃喝的完颜宏达,小声说道:“下官不敢,若是下官眼下敢伤害岳家母子半分,不消太后话,秦桧必定活剐了下官,下官怕死,绝对不敢。”
眼下?完颜亮看到秦天德表情不对,对着完颜宏达淡淡吩咐道:“你出去看看,等会本将军叫你你再进来。”
“啊?”完颜宏达险些被口中的菜肴噎住,匆忙咽下后,连忙走出了包间,正好他还有事要叮嘱姜铭。
等到包间内只剩下了秦天德与完颜亮二人,完颜亮身子微侧,目光如炬的瞅着秦天德:“你何时能够斩杀了岳家余孽?”
“这个。。。”秦天德突然抓耳挠腮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片刻后,他再度连饮三杯酒水,眼中充满了血丝,做出破釜沉舟状,“下官希望将军此行能够再官家面前美言几句,将下官调回临安,等到将军来日背北而坐执掌天下之时,下官愿用岳家六颗人头恭贺圣上的大业。”
“你说什么?”完颜亮的一颗心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的野心居然被一个瞧不起的宋人一语道破,这怎能不让他震惊?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这天下大势,下官早已看透,大金国运正盛,宋朝气数已尽,而将军深得贵国圣上青睐,令尊乃是贵国太祖长子,而将军志向高远,这天下除了落在将军手中,还能有何人敢跟将军争抢呢?
秦某虽然贪生怕死,但却不是愚钝之人,只看秦某的生财手段,将军就应当能够看出一二。如今天赐良机,让秦某能够跟将军同居一室,秦某若是还不能把握这个机会,像将军效忠,等到来日将军挥师南下,宋朝遭受灭顶之灾,秦某哪还有机会获得将军信任呢?
秦某无能,不敢奢望替将军出谋划策,但愿为将军的大事赚的银钱,以尽绵薄之力,将来能有个从龙之功,保得一世平安,赚钱无忧,心愿足矣。”
贤臣?你充其量就是只良禽!
完颜亮虽然因为花厅内生的事情瞧不起秦天德,但不能不承认秦天德的话的确说到了他的内心,拨动了掩藏极深的那根弦。
宋朝的官员不是没有跟他暗通曲款的,但是没有一人能够说的像秦天德这般露骨,这般无耻。可正是这份无耻,使得完颜亮再度对秦天德产生了疑心。
不过完颜亮智略过人,遇到问题总是会反复思考,虽然起初怀疑秦天德的用意,可是秦天德敢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又让他心中的怀疑有些动摇了。
对于秦天德说中他的野心,完颜亮反倒不是过于在意,金国皇帝的传承,并不像汉人那般父传子,而且金熙宗唯一的肚子去年十一月已经夭折,根本没有指定什么继承人。
“笑话!”完颜亮骤然坐直了身子,“本将军哪有那般想法,而且若是你有心效命我大金,如何做的宋朝之官,你若是有意,此番可与本将军一同返金,本将军保你一个官职就是。”
我擦,你想把老子弄回金国?不带你这么玩的!
秦天德脸上露出畏难之色,吭哧了半天才说道:“将军好意下官心领,不过秦桧如今年纪老迈,而且对大金不忠,属下愿取而代之,为将军效命,等到将军兵南下,下官愿做内应,里应外合配合将军一统天下!”
这才对么,你就是想取代秦桧的相位!从秦天德的话中听出的这个理由,让完颜亮心中的疑惑减少了不少,他对汉人官员了解颇深,尤其是官,大部分都是那种贪生怕死却又对权力充满了渴望之辈,秦天德的此种念头才是最正常的!
不过完颜亮岂是凡人,他怎会这么容易就中了秦天德的圈套,当即笑着打了个哈欠:“说了这么久,本将军有些乏了,你说的那个**之处在什么地方?”.
秦天德的提议中所包藏的祸心完颜亮隐约间感觉出了一些,只不过这个提议的诱惑性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他已经从朝中收到了风声,过了年他就要升任中京留守,离开淮河前线了。八一中 ≧ ﹤<≤.1z.om
所以他心中的那个少年人选就是自己,他要在自己离去之前,再次提升自己在军营中的威望!况且他也就二十出头,也算少年行列不是?
除此之外,他也感觉到了秦天德不是一个善与之辈,奸诈狡猾贪生怕死视财如命是他此刻对秦天德的评价,等到他返回中京后,凭借完颜宏达根本对付不了对方,所以他决定按照秦天德的请求,此次出使宋朝,就提议将秦天德调回临安,让秦天德秦桧这两叔侄闹去吧,宋朝闹得越乱,对他将来登基灭宋一统天下越有好处!
当然,他虽然认为秦天德不是什么善与之辈,不过也不认为秦天德会是宋朝的什么忠勇之士。宋朝的忠臣良将他接触的不多,但是听过不少,那都是有骨气有血气有傲气的铁骨铮铮的汉子。
不但宋朝如此,熟知汉家问话的他,对以往汉家的各朝各代都有所了解,那些流芳百世的汉人英雄,别的不说,哪个会被吓得尿了裤子?
至于秦天德提出的解决宋金两国比武一事的办法,他虽然隐约间觉得有些不妥,不过正是由于其对汉人历史的了解,最终同意了。
在他看来,汉人绝大多数较为懦弱,只有极少数例外,而那些极少数却往往是能够改变一切的佼佼者。
有了这些佼佼者的挑头,绵羊一般的汉人才能够爆出极大的战斗力。就像以往的交战中,有时候宋军明明是一群残兵,但换了一个将领后,突然展现出了极大的战斗力,这着实让人费解。
而秦天德的提议,却正好给他提供了一个舞台,不但能够提升自己的威望,更是可以打击宋人,将宋人眼中的那些佼佼者狠狠的打下擂台,从而打击宋人的信心,这是他答应秦天德的一个关键原因!
完颜亮密访淮阴的事情,后世早已传遍,甚至很多人认为,当时时日中天的大金,居然在短短几年内被偏安一隅一心求和同时朝中奸佞当道的弱宋所灭,其根源就在于此。
完颜亮在淮阴究竟生了什么事情,他和秦天德之间又说过些什么,由于秦天德的刻意掩盖没什么人知道,后世的史学家只能够通过完颜亮离开淮阴后宋金生的一些事情来进行推测。
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秦天德从一个小小的淮阴知县如何重返临安朝堂,是许多人猜测的重点,也是宋金命运生改变的一个转折点。
对此,野史中有许多记载,说是全靠完颜亮向宋高宗提起,秦天德才能够返回临安,只不过没有确凿的实据罢了。
不过很多史学家都认同这一点,尤其是秦天德此番返京后,在迅崛起期间,多次触动了秦桧权威,而秦桧却拿其没有办法,这不能不让人怀疑,在那个时期,秦桧眼中的秦天德,其身后所代表的正是金国第四代皇帝完颜亮,所以才投鼠忌器。
其次,秦天德的产业莺莺楼自此之后开始扩张,不仅遍布淮河沿线,更是在金国的腹地中京都开了分店,而且越来越多,为秦天德收集金国情报提供了极大的便利,也为大宋北上伐金增添了许多便利。
再次,两国擂台比武的兴起,尤其是宋人接连获胜,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常年遭受金人荼毒的边境百姓,心中的那份惧意和阴影,更是使得身体较弱的宋人习武成风。
根据种种变化,以及完颜亮登基后,在国内遇到巨变之时,一直对金国委屈就全却在国内独揽大权的秦天德,突然对金国不宣而战,并且在朝堂上将前来质问宋人背信的金使骂的吐血等事情,后世史学家们慢慢推断出了淮阴龙虎会的模糊概况。
这是后话,先说眼前。
在莺莺楼又享受了一晚神仙般的快活后,两个完颜在次日晌午终于离开了淮阴,离开前每人手中多了一个包袱,里面都是秦天德送上的奇珍异宝。
这些宝贝不要说在金国无人见过,就是宋朝也算的上极为稀少的。这些都是齐正方和杜疤拉出海经商,从海外诸国购得准备回国高价售出的,只不过是按照秦天德的意思,送到了淮阴。
心头的一块石头落地了,可是另一个麻烦又冒出来了。从城外南郊的庄子返回的胡铨等人,对于秦天德这两日的安排充满了疑问!
他们之前不知道生了什么事,只是按照秦天德的吩咐,不得已前往南郊的庄子,去的时候心中就满是疑惑。
6游、周必大、岳雷这样的年亲人还好糊弄,李清照、唐婉等又是女流,对秦天德安排虽然感到奇怪,但并不会多问,但是胡铨就不一样了!
有了胡铨挑头质问,6周二人以及岳雷顿时将心中的疑惑说出,非要让秦天德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面对这些,秦天德还好糊弄,可关键时候,岳银瓶突然跳了出来,直接提出了一个令秦天德难以回避的问题:“狗官,那两个让你毕恭毕敬巴结的颜面尽失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是不是金狗!”
两个完颜到访的事情,秦天德曾经下令县衙内所有人不得外泄,不得议论,更不得告诉胡铨等人,否则就等着人头落地。
可是在金国居住多年的赵茜却认出了两个完颜的样子不似汉人而是金人,见到岳银瓶后就将此事告知。
岳银瓶对金人的痛恨之情自不用说,当即私下找来了秦三,就在赵茜的房中,二人合力迫使秦三将这两日其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秦三早先也被秦天德叮嘱过,而且是连哄带吓的叮嘱,不得将这两日生的事情外传。他知道自己的缺点,所以一上来什么也不肯说。
奈何赵茜心性机敏,岳银瓶又摆出了少夫人的架势,二女合力,通过旁敲侧击,终于从秦三口中套出了不少重要的事情。
当岳银瓶直到秦天德支开他们为的只是去逢迎两个金狗的时候,其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了!
众目睽睽之下,面对岳银瓶的质问,秦天德实在无法逃避,只得恶狠狠的等了秦三一眼,吩咐牛二娃带人将秦三重则三十板,然后说道:“好吧,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你们跟本官前往书房,本官有事情要告诉你们。”
带着胡铨、6游、周必大、岳雷以及岳银瓶来到书房,又专门唤来秦二守在门口,他这才说道:“没错,那二人的确是金人。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他们就是被本官打过一顿后来跟本官达成协议,私下走私战马金人完颜宏达。
此次他来到淮阴,主要是叙旧,已经商量今后的战马走私一事。本官怕你们忍不住,会杀了他,所以才将你们都支到了城外。至于另一个人则是他的跟班。”
这个借口倒是说得过去,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没有胡铨。
“大人,恐怕你口中的完颜宏达才是跟班吧!”就在大部分人都开始相信秦天德的解释时,胡铨突然冒出来一句。
“老胡头你派人监视本官!”秦天德终于觉问题所在,原本跟着胡铨一同前往庄子的韩忠等人,并没有跟着胡铨等人一同返回!
“大人若心中无鬼,又怎会害怕有人监视?”胡铨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着秦天德。
这件事情现在绝对不能告诉胡铨等人,若是让他们知道了实情,绝对难以接受,而且很容易让他们误会。即便他将自己心中设计的一切合盘托出,照样不能得到他们的信任,更何况他心中的全盘计划实在是危机重重,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晓。
“既然你都知道了,干嘛还要问本官?”
“大人,胡某也只是想弄清楚你为何对一个金人如此毕恭毕敬,甚至站在莺莺楼门前几个时辰专门等候对方?”胡铨实在是有些担心,担心自己等人成为了秦天德手中的棋子,而秦天德有可能会成为大宋第二个秦桧!
可是这个担心他还没确定,因为他亲眼看到了秦天德如何善待百姓,如何坑杀金人,但若是这一切都是秦天德专门演给他们看得,那么此次将来恐怕比秦桧还要难对付。
“本官的事情不用跟你们交代!”既然没法用谎话解释了,那就干脆不解释了,“你们听好了,本官不日将升任户部侍郎,重返临安。
务观,本官走后,你将接替本官升任淮阴知县;子充,你迁至县丞;岳雷,你则正事成为淮阴县尉;你三人将来需在胡师爷的配合下,好好治理淮阴,淮阴的将来就靠你们四人了!至于瓶儿,你也准备准备,跟本官一同返回临安吧。”
说完这番话,也不敢他人如何反应,秦天德径直离开了书房,随后的日子里面对众人的询问,在没有回答过半句。
对于胡铨来说,他知道秦天德重返临安意味着什么。以前他一直盼望着这一刻的到来,但是此刻他心中却产生了一丝隐忧,秦天德真的是为了大宋的中兴而打算扳倒秦桧的么?
六月中旬的时候,临安方面终于来了圣旨,但是圣旨的内容,却跟秦天德所说的有毫厘只差,而差之毫厘则失之千里。。。。。。.
岳震口中的师傅,指的自然是时顺了。八一小≧说网 ≤.1z.om
在秦天德的身传言教之下,岳震的心眼越来越多,反应也是越来越快,如今只凭着秦天德的几句话,就能猜到了一半,不能不让秦天德倍感欣慰。
秦天德刚才出去的确是找时顺去了,他需要弄清楚岳家哥仨前来偷听究竟是谁的主意。若是岳震倒也无妨,不过若是岳霖的话,说不定能够想到朝着什么方向来培养岳霖了。
时顺出身不好,除了秦天德之外,根本没有几个人瞧得起他。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以至于几乎被人遗忘了。
不过岳震并没有忘记时顺,他对时顺传授给他的轻身功夫格外感兴趣,可是由于秦天德的需要,时顺已经不再教授岳震了。
眼下,时顺对于秦天德来说极为重要,他肩负着看家护院的重要职责。
秦天德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第一次来到临安时,几乎每天都会有人在暗中跟踪监视自己,特别是每天晚上,自己房前屋后的总会有人,这些人当时如果想要他的性命,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因此返回临安后,他交代给时顺的任务暂时只有一个,那就是确保有没有人暗中偷听又或者监视自己。
不过秦天德知道自己如今势单力孤,绝对不适合做出什么反抗,所以他嘱咐时顺,如果现有人偷听又或者监视,绝对不要前去驱赶又或者阻止,只要回头告诉自己就行,最后能够知道哪些偷听又或者监视自己的是何人手下就行了。
可出奇的是,回到临安一个多月来,居然没有一个人偷听又或者监视自己,似乎连秦桧都放弃了对自己的监视,自己将秦二留在淮阴,身边秦桧的棋子只剩下了半个,也就是朱淑真,难道秦桧对朱愈就那么有信心么?
刚才他特地出去,就是叫出了时顺,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岳霖的确不是一个安分的家伙,更是不懂得韬光养晦,今日刚来临安,居然就想着来偷听自己的谈话还想。。。
“震儿,你师父让本官转告你,他传授给你的功夫,基本功已经传授完毕,等到你把基本功练好,他自然会教你后面的功夫。”
三言两语打了岳震,秦天德直起身子,将目光落在岳霖的脸上,看着岳霖饱含杀意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本官现在就在你面前,距离你只有一步之隔,你若是想下手,那就下手好了。”
“狗官,你说什么?”旁边抱着岳霆的岳银瓶听明白了秦天德话中的意思,慌忙跑了过来,半个身子插入秦天德与岳霖之间,“悦祥,你不会是想杀了他吧?”
岳震也是一脸的惊愕,抬起头看着岳霖,扯着他的衣袖:“三哥,狗官虽然坏,但也坏不至死,况且你若是杀了他,咱们今后到哪里安身?而且娘亲还在钱塘,你难道就不考虑娘亲的性命了么?”
被岳银瓶抱着的岳霖也开口劝说道:“三哥,秦大人是否该死应当由大宋律法来判定,你不能随意杀人,要知道杀人是要判死罪的。”
“你们怎么都帮着狗官说话?狗官究竟给你们什么好处了,难道你们不知道他们秦家跟咱们家有着杀父之仇么!”岳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从袖中摸出了匕,指向了秦天德。
“悦祥,你把匕放下,放下!”岳银瓶没想到事情居然弄到如此田地,连忙上前一步,将秦天德护在身后。
岳震也是吓了一跳:“三哥,你疯了么,早知道我就不带你来了!你记住,狗官现在对我们很重要,你还不能杀他,等将来除掉了秦桧,替爹爹平了反,你再杀他也不迟。。。唔”
说到这里,岳震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捂住嘴,偷着瞟了眼秦天德。
岳银瓶傻眼了,她没想道自己的两个弟弟居然都抱着这种心思,连岳震都不例外,正想将秦天德的计划说出来时,秦天德开口了。
“瓶儿,你忘了我曾经告诉过你的么?”秦天德将挡在身前的岳银瓶轻轻拨到一边,又朝捂着嘴担心的看着自己的岳震的脑袋上打了一下,然后走到岳霖身前,抓住岳霖的手,使得其手中的匕前端抵住自己的胸口,“来啊,你只要一用力,我就必死无疑,不过你岳家从此将会背负上杀官造反的罪名,看你将来下了地府,见到你爹后,有何面目对他!”
他刚才走出岳银瓶的闺房去找时顺,不是一时心气,而是因为他看见时顺的身影在门外快闪过,知道时顺有要事禀报,所以才走了出去。
从时顺口中得知,岳霖此次是来杀自己的,袖中藏有匕,只不过此时岳震并不知情。
“你别逼我!”岳霖大声喊道,神情也越来越激动。
秦天德嘴角微微翘起,牢牢抓住岳霖的手腕,使得其难以挣脱:“你不是打算杀了本官后,再杀上相爷府,去找秦桧报仇的么?你还犹豫什么?”
岳银瓶已经将怀中的岳霆放下,趁着岳霖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秦天德身上的时候,突然攥住了岳霖手中匕的刀刃上,锋利的匕划破了她的手心,鲜红的血液滴答而下:“三弟放手!”
秦天德和岳霖被眼前的情景吓坏了,连忙齐齐放手。
“姐,你不要紧吧。”岳霖紧张的看着岳银瓶,关心的问道,岳震岳霆也跑到了岳银瓶身边。
而秦天德虽然同样紧张岳银瓶,但此刻却没有动弹,脑中飞快盘算着,该如何利用眼前的事情来安置心中全是仇恨的岳霖。
半响后,看到岳银瓶敷过了药,并且将手包好,秦天德突然开口说道:“岳霖,看样子你很关心你姐啊。”
“废话,你不关心你的家人么?我不知道你究竟施展了什么妖术,迷惑了我姐还有我弟弟,不过我不会中计的,你想怎么样直说吧!”
“很好。”秦天德点了点头,“从今往后,他们的性命就在你手中了,本官会将他们软禁在府中,而你则需当本官的护卫,平日里护得本官平安。若是本官有个什么闪失,你家人的性命不保!”
“狗官你敢!”岳霖怒视秦天德,快步走到岳银瓶等人身前,将三人护在身后。
岳银瓶本来还对秦天德对自己的伤势毫不关心而感到不满,不过听到秦天德的要求,就明白秦天德先干什么了,心中的不满也顿时消散了。
所谓的软禁,在淮阴不就一直如此么?这能算是威胁么?
“三弟,你答应狗官吧,你不知道他有多心狠手辣,在淮阴的时候,死在他手里的人都有四五百人了!”
岳银瓶这话不假,死在秦天德手中的金人以及杀贼土匪,四五百这个数目只少不多!
出人意料的是,一旁的岳震眼珠转了转,也附和道:“三哥,你听狗官的吧,我和小五还小,不想死的那么早。”
“好,我答应你!”无可奈何的岳霖只得答应下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功夫不够,而且也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情,万一出事,我不一定能够保你不死!”
“没关系,凡事都有第一次,你不会保护人,本官教你就是。”
秦天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岳银瓶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她知道秦天德要开始教导岳霖了,而二人都没有注意到,岳震的脸上同样露出了仿照秦天德般的笑容。
岳霖将来的道路就这样被秦天德设计好了,成为秦天德的私人保镖,秦天德穿越之前曾经看过一本关于私人保镖的书,里面简单介绍了一些关于保镖如何保护雇主的内容,他打算用道岳霖的身上。
虽然里面的内容不是很全,而且也较为简单,不过放到古代已经算是先进的了,而且他给岳霖设计的道路,真正所要保护的不是他自己。。。
等到安顿好一切,松了一口气的秦天德回到了自己的书房,朱淑真早已等在那里。
“官人,看来你还真的是挺记挂岳家妹妹的。妾身看得出来,你二人皆有情义,干脆你将她娶过门来不就得了?”一看到秦天德进来,朱淑真站起身说道。
秦天德知道朱淑真有点爱吃醋,而且这个时辰应当是自己在书房跟她学字认字,练习写字,连忙解释道:“真儿,你又不是不知道瓶儿的身份,她如今还是罪臣之女,我怎么能迎娶她呢?”
说着话,他凑到了朱淑真身边,双手开始不老实起来,他知道朱淑真喜欢这个调调。
朱淑真果然不再追问岳银瓶的事情,只是打掉了他的双手:“官人,别闹了,你该练字了,再晚今日就没时间了。”
秦天德来到书案之后,坐了下来,随手将一旁的朱淑真揽到怀里,一手抚在朱淑真丰腴的大腿上,另一只手则攀上了朱淑真高耸的胸部,嘴唇凑到朱淑真的耳边,小声说道:“真儿,没时间就不练好了,反正为夫也决定以后不再练字,多留些时间陪你好了。”
“那怎么行!”朱淑真双手摁在他的手上,略带娇喘的说道,“官人如今身为起居郎,责任重大,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很可能会有大祸的。”
“没事,为夫已经有了主意,保证没问题。”秦天德在朱淑真耳垂舔了一下,然后冲着书房门外大声吆喝道,“春兰,少爷我和少夫人现在有事要办,一会吃晚饭的时候不要来打扰!”.
秦天德的请求,赵构自然应允了,他原本就没有真的想要秦天德入宫当太监,当时也只不过是为了让秦天德替他解决心中的忧患,而采取的手段。八≥>一中≯ <≦﹤.<≤1<z≤≦.﹤﹤o≦m
除此之外,他还奖赏了秦天德黄金百两,绸缎百匹,算作奖励。
从皇宫内走出来的秦天德心中格外轻松,心中将近两个月的郁闷一扫而光,他知道,自此之后,偏离的一切又重新回到了他预定的轨道上来,虽然他如今只是个小小的六品起居郎,但是入了赵构法眼后,这起居郎也就不是那么小小的了。
哼着无人能够听得懂的小曲,秦天德一步三晃的走向宫门外较远处停放自己轿子的地方。
他不怕让人看出端倪,要知道皇宫内耳目众多,今日之事不出一个时辰,那些该知道的人绝对都会知道。
春风得意马蹄疾的他,若是不表现出来,反而会引起旁人的猜忌,只有披上嚣张猖狂的外衣,才能够最好的保护目前还属于弱小状态的自己。
“狗官,你今日遇到什么美事了?”等在官轿旁边的岳霖早就不耐烦了,平日里这个时辰,他们早就回到府中了。
“黄口小儿,我家少爷带你不薄,你居然敢屡次三番的辱骂少爷,是想见识老子的拳头么?”护住心切的秦三当即怒喝一声,说着话撸起了袖子。
秦三和岳霖的争吵由来已久,自从第一天岳霖跟在秦天德身边后,二人就没少生口角,对此游少堡视而不见,只是快步来到了秦天德身后,依旧双手抱于胸前,抱着他那只不伦不类的短剑。
“吵什么吵?”秦天德知道秦三曾经在岳霖手里吃过大亏,一直琢磨着找回场子,不过秦三也清楚单打独斗不是岳霖的对手,所以一直想借助自己来对付岳霖。
上了轿子,秦三牛二娃头前开路,岳霖和游少堡则位于轿子左右两侧,后方还跟着四个下人。这种阵仗,对于小小的六品起居郎来说,已经是很扎眼了。
不过秦天德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然如何体现出他恶霸的本色?
沿着天街,途径太平坊的时候,他忽然听到路旁传来了乱哄哄的吵闹声,有大声呵斥,有苦苦哀求,还有呜咽之声。
“小娘子,跟本公子乖乖回去,否则可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你们几个还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将人给本公子带走!”
熟人啊!听到这个声音,轿中的秦天德顿时眼睛一亮,只思索了片刻,突然喊道:“三儿,停轿!”
“少爷,怎么了?”秦三掀开了轿帘,等到一身官服的秦天德从里面走了出来,连忙问道。
秦天德朝人群方向一指,淡淡的说道:“都跟上,跟本少爷去打架!”
听到有架可打,秦三立刻来了兴趣,眼睛先四处瞟了瞟,他不是在观察逃跑路线,而是看看四周有什么趁手之物可用。
很快,围坐一团的人群自行分开了,从人群中走出了一伙人,当先的是个衣着光鲜的胖子,身后跟着五六个彪形大汉,其中两个还架着一个披头散的女子,看不清容貌,只是在不停的哭泣挣扎。
在他们身后,一个满身污垢的老汉跌跌撞撞的追了过来,却被走在最后的一个大汉一脚踹中胸部,倒飞出去,摔在地上,顿时没了声音。
“爹爹!”女子只是大声的哭嚎了一声,就却被人堵住嘴,只能不停的回头看向身后生死不明的老汉,身子极力的挣扎。
“胖子,别来无恙吧!”秦天德一马当先挡住了这伙人的去路,秦三等人连忙赶上,分立于秦天德两侧。
这胖子年岁也不大,二十大几的样子,看到有人拦路,顿时停住了脚步,而他身后的那些彪形大汉立刻分出两人护在他的身前。
“秦天德?是你!”胖子挑了挑眉毛,伸手分开挡在身前的两个壮汉,迈步走到秦天德面前,“你长能耐了啊,敢骂本公子胖子,还敢阻拦本公子的去路?”
“啪!”的一声脆响,胖子白净的脸上就多了五个鲜红的指头印:“骂你又怎么样,老子今日还要打你!三儿,上!”
随着秦天德的一声暴喝,秦三、牛二娃、还有轿夫小人一拥而上,双手抱怀的游少堡快来到秦天德身后,只露出半个身子,双眼盯着眼前的生的一切。
而岳霖只是站在一旁一动不动,还带着笑意看了眼秦天德。他看得出来,对方的几个手下不是庸手,从身形和步伐上看,应当是从军营里出来的,凭借秦三几个人,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他是打定了主意要看秦天德的笑话。
胖子长这么大是头一次被人打了耳光,而且是众目睽睽之下,顿时凶性大起,快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双眼冒火的吼道:“给本公子杀,出什么事本公子兜着!”
正如岳霖猜测的那般,秦三等人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即便秦三打架经验丰富,并且深得秦天德真传,早早的就从周边的摊贩那里寻来了几根木棍,交给了其余人,可依旧不是对方的对手。
其中一个头领模样的汉子根本就不理会秦三等人,直接冲向了秦天德,一拳打向秦天德面门,看样子是打算直接取了秦天德的性命。
秦天德看着来势汹汹的壮汉,根本不曾躲闪,只是淡淡的说道:“公然袭击朝廷命官,如同谋反,少堡,可杀!”
游少堡的作用,一直都是保护秦天德安全,在秦天德安全受到威胁时,他可以采取一切手段,包括杀人。
只不过此次跟随秦天德返回临安之前,秦天德曾郑重其事的交代过,除非有人刺杀自己,否则平日的争斗,若非自己吩咐,绝对不能下杀手,更不能随意杀人。
听到秦天德的吩咐,游少堡目光中骤然露出杀意,在壮汉靠近的一刹那,只见他脚下一个错不,身子蹿到了秦天德身前,而抱于胸前的双手已经分开,明晃晃的利刃在近午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芒。
刷的一声,只见一道白光迎着壮汉胸前刺去,而游少堡根本不在乎壮汉打过来的拳头,对于他来说,只要能够简单利落的杀死对方,自己受点伤什么的都不在话下,而这也是秦天德最担忧的。
壮汉也不是易于之辈,看到游少堡短剑刺来,脚尖法力,猛地一扭,身形斗转,将将错过了游少堡手中的短剑,只是胸前的衣裳却被话了老大一个口子。
匆忙中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胖子,心中惹出了真火,只道那个脸色苍白一脸病态的年轻人使得自己在自家公子面前丢了面子,索性不管秦天德,扑向了游少堡。
他的功夫相当不错,比游少堡要略高一筹,只不过游少堡的打法太过霸道,招招都是以命换命,他可不想自己的性命葬送在对方手里,因此一时间二人纠缠了起来。
场中的形式对秦天德极为不利,游少堡被人纠缠住,一时半会难分胜负,而秦三那边已经处于下风,打野架出身的的确比不过正规训练出来的。
“秦天德,你等着,本公子今日若不取了你的性命,就不姓秦!”对面的胖子高声喊骂道,他的身前还站着一个壮汉,看样子是负责保护他的。
若不是那个壮汉迟迟没有加入战团,始终都守在胖子身边,秦天德早就冲过去了,他相信以自己的本事,答应这个胖子不在话下。
“老子可没想要你的性命,杀人是要偿命的!不过今日必定要教训你一番,否则你还真当这临安城是你家开的了!”
双方的殴斗很快吸引了大量的路人围观,这些人自的围成了一个极大的圈子。没办法,看两拨人的架势,真是往死里打,谁也不想凑上前去,白白坏了自己的性命。
而那女子却趁着没人注意自己,连滚带爬的跑向自己的父亲身边,在唤醒自己父亲后,父女二人相互搀携着逃走了。
眼瞅着居士对自己越来越不利,秦三等人已经招架不住,几乎个个带血,秦天德将目光转向了身旁袖手旁观的岳霖:“你忘了你自己的职责么?”
“切,这是你自己找事,人家又没招惹你,而且你的人数又多,生死由命吧。”岳霖冷笑一声,不为所动。
“你可知道那胖子是谁?”
“我管他是谁,跟我无关!”
“哼!”秦天德轻哼一声,鄙夷的看着岳霖,“莫非你没有听到他刚才说什么?也不知道你爹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知好歹是非不分的家伙。莫说你爹,就算是你姐,又或者震儿霆儿知道你今日的作为,他们也都会对你感到不齿的!”
对于秦天德提及岳飞一事,岳霖心中本就恼怒,可是听到秦天德后面的话,又回想起对面的胖子刚才说过的话,顿时一愣:“你是说,他是。。。”
“没错。”秦天德笑着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只管打了就是,莫要暴露你的身份,免得惹祸上身,害了你一家的性命!”.
“多谢真儿关心,”秦天德笑呵呵的抓住朱淑真的柔荑,拉着她的手迈步就朝府内走去,“没事的,为夫做事什么时候鲁莽过?对了秦福,今日他们几个有功,秦三二娃每人奖赏百两,其余几人每人五十两,一会你先请来几个大夫给他们瞧伤。八一中≯> ≧ <﹤≤.<<1≤z≤<.≦≦o<m≦
他们是替本少爷卖命而受伤的,所以一切捡贵的来,不可因为心疼银子而亏待了他们,听到了没。。。呃,瓶儿,你在这里作甚?”
“秦大人,你今日闹事殴打相爷之子,着实是威风的紧啊!”看着秦天德眉飞色舞的样子,岳银瓶阴阳怪气的说道。
“悦祥那小子都告诉你了?”秦天德听出了岳银瓶话中的不对劲,不露声色的应付道,“你先回去吧,一会本少爷再去找你。真儿,咱们先回房,你写封信,帮为夫把这件事告诉锦儿,也好让她高兴高兴。”
他知道岳银瓶找他有话要说,可是朱淑真是他的正妻,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公然丢下娇妻,跟随岳银瓶离去,对朱淑真来说实在太过残酷。
牵着朱淑真的纤纤玉手,二人回到房中。换好了一身衣服后,秦天德口述,朱淑真执笔,二人合作写了两封家书。一封自然是写给秦非夫妇的,里面的内容自然都是好听的,除了嘱托秦天德嘱托二老保重身体外,就是讲述自己这些日子在朝中过得非常书信,官家也比较信任之类的废话。
而给齐妍锦的书信中,除了将秦天德的思念之情详细记录外,还有就是关于今日暴打秦熺,替她出气一事,最后又问了问自己那好久都没有见过的儿子。
写完了书信,夫妻二人又吃罢了午饭,朱淑真回房小憩,秦天德这才带着两个下人前往后院岳银瓶所住的地方。
站在门口敲了几下门,等了一小会岳银瓶才开了房门。
一进门,秦天德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无他,岳银瓶的房间内居然多了一块屏风!
他现在是一见到屏风就有些头疼,上回在秦桧书房见到过,到现在也不知道当时后面究竟埋伏了些什么人。后来回到淮阴,在县衙的花厅也见到过,结果后面藏着陈规,很大程度上打乱了他的计划。
如今岳银瓶的闺房内居然也多了一块屏风,这会不会有什么讲究呢?
岳银瓶也看出秦天德的想法,随口解释道:“我觉得有块屏风后,整个房间的感觉好了许多,所以就购置一块,你不会有意见吧?”
岳家人现在根本没有任何收入来源,说白了一切花销都是靠秦天德,这块屏风的开销一定是记在秦天德的账上,所以岳银瓶这么说倒也没有问题。
“怎么会呢?”秦天德呵呵一笑,让两个下人守在门外,然后自己掩上房门,用眼神挑逗了岳银瓶几下,身子就朝着岳银瓶靠了过去。
“你干什么?正经一点,做好,我有话问你!”岳银瓶脸色一红,她太清楚秦天德想要干什么了,当即轻喝一声,避开了秦天德的魔抓。
秦天德丝毫没有在意,身子紧随岳银瓶,口中还轻佻的说道:“瓶儿,你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再说了你迟早都是我的人,而且我们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我迟早都是你的人,说话这么难听!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听我把话说完么!”
“好吧。”秦天德终于放过了岳银瓶,耸了耸肩,走到了圆桌旁边,坐了下来,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看到秦天德老实下来,岳银瓶也坐了过来:“听说你今日打了秦熺?”
“没错,是打了他一顿。话说回来,当时我还挨了你弟弟一脚,到现在身上都还疼着呢!”说着话秦天德呲牙咧嘴的揉了揉自己背后。
“该,谁让你替秦熺遮挡的?”岳银瓶毫不客气的回敬了一句,可是看到秦天德脸上痛苦的表情,又有些心疼,“怎么,真的那么疼么?”
秦天德一把抓住了岳银瓶的小手,轻轻抚摸了几下:“嘿嘿,这样就不疼了!”
“狗官,你就不能有些正形!”岳银瓶觉被骗,恼怒的将手从秦天德魔爪下撤回,“为什么?”
“为什么?岳霖那一脚那么用力,若是踢到了秦熺的头上,秦熺必死无疑!”
“少来,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秦天德眼睛一亮,眼角再度瞟了眼侧面的屏风,忽然站起身来:“哎呦,瓶儿,我背上又痛了,你弟弟的气力有多大你清楚,真的是疼死我了,你快给我揉揉!”
说话间秦天德已经来到岳银瓶身旁,仿佛站立不稳般,就要朝着岳银瓶身上倒去。
“狗官,你少来这套!”岳银瓶哪会这么轻易上当,被秦天德占了便宜,当即从圆凳上跳起,闪到一旁。
“瓶儿,我真的很想你,你回钱塘那段日子,你知不知道我经常在梦中梦见你啊!”嘴里说着,秦天德脚下不停,继续追逐岳银瓶的脚步。
二人就这样在房中你追我逃,终于秦天德脚下一个踉跄,撞到了房内西侧的屏风。
“啊!”岳银瓶突然尖叫了一声,眼看着屏风晃了几下,歪歪斜斜的倒了下去。
倒下的屏风后,露出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果然是你!”此刻的秦天德脸上哪还有嬉笑的模样,平静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向屏风后露出的女人——他的平妻赵茜。
“妾身见过官人。”被秦天德察觉的赵茜不慌不忙,缓缓站起身,来到秦天德身边,盈盈做了个万福。
“瓶儿,你真对得起我!”秦天德冷哼一声,一甩衣袖,径直走向门边,来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狗官,你别走!”岳银瓶连忙喊了一声,追了过去,只是秦天德大步如飞,已经走远了。
“都是你!我早就说了此计行不通,如今狗官负气离去,你说怎么办!”心中失落的岳银瓶将怨恨毫无保留的泄到了赵茜的身上,“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挑拨我和狗官的关系!”
岳银瓶能够理解秦天德心中的不满,她本来是按照秦天德的意思监视赵茜的,可是如今却跟赵茜合谋来算计秦天德,秦天德怎能不生气?
“岳家妹妹莫要担忧,他不是负气离去,而是落荒而逃,他不敢回答你那个问题。”赵茜漫步走到门边,关实了房门。
“你说什么,是因为他不敢回答我的问题,才借故逃离?”
此刻她正后悔,之前不知道为什么会犯晕,居然听信了赵茜之言,联手试探秦天德,以至于闹到了眼下的地步。
可是听到了赵茜的话,不由得一愣。她突然想起,赵茜其实一直都什么不知道,对于秦天德想要扳倒秦桧一事更是一无所知,可为什么对秦天德的举动如此关心?
这些日子来,这个赵茜来找自己,没少打听秦天德的往日言行,而且聪慧异常,居然在读完了《桃花扇》之后,就来找自己,询问《桃花扇》的真正作者究竟何人。
赵茜明言,她对李清照的诗词颇为熟悉,认为《桃花扇》的内容与李清照的风格严重不符,因此怀疑作者另有其人,而言谈之中几乎句句暗指秦天德。
想到秦天德对赵茜的怀疑,岳银瓶终于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样的大错,不露声色的反问道:“哦?你的意思是说,他并非整整恼怒,那你认为他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殴打秦熺,跟秦桧老贼作对?”
“呵呵,妹妹可是怀疑我了?”从岳银瓶的表情变化上,赵茜已经看出了岳银瓶的心思,“妹妹大可放心,我对岳元帅的尊敬是自心底的。在北方,任何有血性的大宋子民,无不对岳元帅推崇备至,对岳元帅的无辜冤死而痛心疾。”
大宋子民?从赵茜口中冒出的这个说法,让岳银瓶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出不对劲的地方:“那你究竟是何来历,为何非要嫁给狗官,难道你不知道狗官是秦桧的侄儿么?”
赵茜迈步来到圆桌旁边,坐在了秦天德刚才坐下的地方:“妹妹这么说的话,我也有问题想问。既然你知道我家官人乃是你杀父仇人之侄,又为何会对他动情呢?”
赵茜的这个问题,犹如一根刺一般,扎在了岳银瓶心头:“谁说我对他动情?我只不过是利用他对我的感情,想要接近他,从而替先父报仇!”
“真的是这样么?”赵茜慢慢端起了秦天德之前倒的那杯茶水,“妹妹说的是真心话么?我若没有猜错的话,那两个被府中下人传为官人的私生子,官人对他们疼爱有加的鄂震鄂霆两兄弟,应当是你的幼弟吧?”
“你到底是谁!”
“呵,我是谁?”赵茜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我只是一个苦命的女人,仅此而已。”
岳银瓶清晰的感受到了赵茜身上散出来的浓浓伤感之情,更是看到了赵茜眼中盈动的泪光,心中不禁一动,轻声说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嫁给狗官,卷到这个漩涡中呢?找个寻常人家嫁了,过着平静的日子,不好么?”
“你不懂。我原本嫁给他也只是权宜之计,只是在得知了他的身份后,只能嫁给他了。而且,现在我已经下定决心,不但要嫁给他,还要让他真心爱上我!”
说到这里,赵茜忽然端起茶杯,将秦天德曾经抿过一口的茶水一饮而尽。。。。。。.
今日秦府有贵客前来赴宴,所以一大早秦天德就让府中的下人忙碌起来。八≥一中> ≦<≤.<≦1<z.om清扫院落,擦拭桌案,张灯结彩,弄得整个秦府犹如过年前的忙碌一般。
临近晚饭时分,秦府中门大开,秦天德带着一干下人站在门外,任谁一眼都能看明白,是在迎候贵客。
古时候的关于开门迎客是很有讲究的,中门大开主人亲自在外相迎,说明客人的身份高贵又或者极为重要,因此埋伏在秦府门外的各路细探都擦亮了眼睛,想要看一看,这两天将临安城差点闹翻天的秦天德,跟他邀请的所谓贵客,初次见面后究竟会是如何一幅场景。
不多时,巷子口拐进来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此人四十上下,身形健壮,只是头花花白,而且一脸阴郁,脚下的步伐也显得无力,与其身形完全不符。
此人远远看到秦府门外的一群人后,身形一滞,然后慢步来到了秦府门口,冲着为的秦天德一抱拳说道:“秦大人。”
“下官秦天德已经恭候多时,大人里边请!”秦天德话音未落,人已经热情的迎了上去,挽着对方的手臂,朝着府内走去,“偏厅宴席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大人入席了。”
面对秦天德的热情,中年人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任由秦天德拉扯,走进了秦府,来到了偏厅。
进入偏厅后,他也不推辞,径直坐到了上位,二话不说,将身前的酒杯随手丢到一边,抓起酒壶对着嘴就是一通狂饮。
在此过程中,秦天德也不打扰,只是吩咐下人再去端上来一壶酒水,然后将所有人赶出偏厅,只留下自己和对方。
中年人一壶酒水饮毕,随手接过秦天德递过来的第二壶酒水,再次狂饮起来。连饮五壶后,他猛地将手中一空的酒壶朝地上一摔,斜着眼晴看向秦天德:“是秦桧让你羞辱王某的?”
秦天德慢条斯理的夹起一筷子菜,放在嘴里轻嚼了两下,然后笑着回答道:“不知道大人何出此言?下官只是敬佩大人英明,特备薄酒招待大人,希望能够与大人一叙家常。”
“少跟王某来这套!”中年人忽然将面前的碗碟猛地向一旁推去,瞬间碗碟落地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他从衣袖中摸出一张请柬,狠狠的摔在了秦天德眼前,“这个,怎么解释!”
“呵呵。”秦天德轻笑了两声,丢下了手中的筷子,用两根手指捏起了桌上的那封由他所写的请柬,翻了几下,“这就是分普通的请柬,用得着什么解释么?”
“砰”的一声,却是中年人拍案而起,口中冒着酒气,大声的呵斥道:“你乃是秦桧之侄,有何资格替岳元帅邀请王某!”
“所以你认为我是在羞辱你,所以你认为是秦桧安排我这么做,目的是准备铲除你,对么!”秦天德突然一反常态,站起身来,逼近了中年人,双眼紧盯着对方,口中一个字一个字的朝外蹦出。
中年人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一把推开身前的秦天德,带着些咆哮的吼道:“是又怎么样!王某早就该死了,如今虽然苟活了两年,但内心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煎熬!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陪着元帅以及张兄共赴黄泉,也好过如今日夜沉浸在痛苦之中!”
听到中年人的咆哮声,秦天德嘴角向上弯了弯,同时不露痕迹的朝着偏厅后方帘幕的地方瞟了一眼,然后坐了下来,认真的看着对方:“你错了一次,难道就不想补救么?”
“补救?大错已铸,如何补救!”中年人似乎听到了天下间最大的笑话一般,不屑的看着秦天德,“你算什么东西,用得着你在这里假好心,黄口小儿也想戏弄王某,你太嫩了!”
“既然你知道错了,又不想补救,那你还活着干什么,不如一死了之。”秦天德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起来,没有半分的情感。
中年人身形一晃,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终于轮到我了么?是秦桧吩咐你这么做的么?刚才的酒中下了毒?”
“笑话!”秦天德猛地站起身,伸手指着对方,指尖几乎触及到了对方的鼻尖,“老子是那种卑鄙的人么?再说了,就算是要你死,也要你死在岳家后人的手里,用你的死来弥补你当初犯下的过错!”
“你说什么!”中年人瞬间转醒,身上再无半点醉态,睁大了眼睛看向秦天德。
秦天德撤回手,根本不理会中年人,直接冲着偏厅后方的幕帘方向喊道:“瓶儿,可以动手了!”
中年人闻言立刻转身,看向幕帘方向,只看见一个手持短剑的戎装少女从幕帘后闪了出来,一脸怒容的看着自己,样貌有几分眼熟:“你是。。。”
“先父姓岳名飞字鹏举,我名岳银瓶!”
“好好好,哈哈哈哈!”中年人突然仰天大笑起来,“我某能有幸死在元帅后人手中,也算还了旧债,死得不冤!岳姑娘,你可以动手了!”
“现在你明白我为何能有资格替岳元帅邀请你了吧,嗯?”秦天德戏谑的看了眼中年人,然后向着岳银瓶眨了眨眼,示意其可以动手了。
“有什么话留着到了地府,跟先父交待吧!”岳银瓶看到秦天德示意,高喝一声,身形暴起,手中的短剑径直向着中年人胸口刺来。
中年人闭上了双眼,眼角泛起了泪花,脸上却挂着解脱般的笑容,只感觉心口一痛,却觉自己并没有死,胸口甚至连一点伤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中年人诧异的睁开了双眼,却看到持剑刺向自己的少女已经站在秦天德背后,而秦天德则是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还不住的轻晃着身体,模样甚是得意。
“王贵,你刚才已经死了一次,有何感受?”
这个中间人正是当年叱咤风云,打得金兵闻风丧胆的岳飞岳鹏举的得力臂膀之一——王贵!
王贵张宪都是当年岳家军中得力猛将,更是岳飞的左膀右臂。当初秦桧等人为了构陷岳飞,收买了岳飞的部将,利诱威逼其诬告岳飞谋反,并诡称岳云写信与张宪,叫张宪向朝廷假报金人入寇,以助岳飞夺回兵权。
而时任鄂州御前诸军都统制的王贵,面对秦桧等人对岳飞等人的诬陷,对岳家军的排挤打压,选择了缄默,更是受到了不少岳家军老人的职责。
昨晚秦天德跟岳银瓶一番浓情蜜语后,提出今日自己会在府中宴请王贵,希望岳银瓶助自己演一出戏时,当即遭到了岳银瓶的极力反对。
不过秦天德却知道,王贵当时是有把柄落在了枢密使张俊的手上,不得已才那么做。岳飞遇害后,王贵的内心并不好受,不然不会到后来落得重病而逝。
王贵的军事才能不容置疑,虽然不像岳飞韩世忠那般勇猛,但也绝对是有勇有谋的将才,更重要的是他心中一直怀有愧疚,对于秦天德有太大的帮助!
其实王贵的作用,除了今日上门赴宴,以混淆视听,使得外人将来难以弄清秦天德的真实意图外,更大的作用则是帮助岳雷成长。
等到秦天德将心中的想法告诉了岳银瓶,尤其是替王贵解释当初保持缄默的原因以及王贵这两年的内疚感后,岳银瓶终于答应了秦天德的请求,不过她还是有一个条件,就是要亲眼验证王贵心中的内疚。
听到了刚才王贵和秦天德的对话,她知道秦天德没有说错,因此按照秦天德的吩咐,配合的演了这场戏。
看着王贵的愕然,秦天德来到王贵身边,没大没小的拍了拍王贵的肩膀:“王将军,错误不一定非要用死来弥补,其实你活着或许能够将之前的错误弥补的更多。”
被年纪跟自己后辈差不多的秦天德戏耍了一番,王贵心中却没有任何的不满,只是充满了疑惑:“秦大人此言何意?”
“你可知岳元帅此子岳雷如今身在淮阴,担任县尉一职?”
“什么?”王贵大吃一惊,如今已经毫无实权的他对朝廷内的一切动向都不了解,也没有兴趣去了解,“难道你不知道秦桧对元帅后人一直欲除之而后快么!”
“安啦,哦,不是,使你放心啦,我做事自有分寸,我只希望你能够将你一身的行军打仗经验传授给岳雷,你能做到么?”
“没问题,我明日,不,今晚就动身前往淮阴!”能够得到岳家后人的谅解,并且弥补自己当年做出的错误决定,对于王贵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你急什么啊,你若是就这样去了,反而会害了岳雷。”秦天德看着满心欢喜溢于言表的王贵,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今日请你前来赴宴,就是要知会你一声,过些日子我会参你一本,你会被贬至淮阴编管,到时候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传授岳雷了。”
你参我?王贵突然觉得秦天德有些天真了,以秦天德的品秩,在朝会上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利,拿什么参自己?
不过考虑到秦天德今日的周详安排,王贵认为秦天德不像是那种喜好空口白话之人,这个疑问生生忍住了,不过有一个疑问却不得不问了出来:“你真的是秦桧的侄儿么?”
除了王贵的这个疑问,在王贵离去后,岳银瓶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狗官,你怎的知道他一直心怀内疚呢?”.
大朝会后,六品起居郎秦天德忽然成为了临安城中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接连几天,里仁坊秦府门前,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八一小≧说网 ≦≤.1z.om前来拜会之人接二连桑,至于下帖宴请秦天德的,更是数不胜数。当然这些人大多都是四品以下的官员,四品以上的也只有一小部分派人送来了请帖,请秦天德过府一叙。
对于少数几个自持过高的四品以上官员,居然敢不送任何礼物就上门下帖,秦天德直接将帖子砸在了送贴前来的的下人脸上,让秦三用棍棒将其赶了出去。
不是秦天德猖狂,而是如今来给他送礼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挑着礼担前来送礼的各府下人汇聚在门口,直接从秦府大门延续到巷子末端,只为了等候秦天德收礼,同时呈上自己主人的拜帖。
由于人数太多,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秦府中人的出入,同时也眼中影响到了秦天德生活作息和幸福生活——朱淑真有意见了,威胁秦天德如果尽快解决门前那乱哄哄的局面,她晚上就不让秦天德碰她的身子!
迫于无奈,秦天德让秦三在门口竖起了一块牌子,牌子上面写着:千两以下请回;千两以上请走侧门;五千两以上请走后门;万两以上中门大开亲自迎接。
贪婪,秦天德的贪婪在这块牌子上表现的淋漓尽致,城中知道此事的百姓无不痛骂秦天德,可那些前来送礼的却自动分成了几块,侧门后门都有人前往,唯独正门没有人逗留了。
随着这块牌子的挂出,前来送礼的人就更多了,原因无它,秦天德已经开出了价码,这说明送礼办事变得非常容易了。
之所以使得秦天德在短短几天内突然变得这么手捧,最根本的原因是在大朝会的第二天,赵构颁下圣旨,将赵鼎革职免官,配淮阴编管。
跟秦桧斗了多年的左相赵鼎就这么栽了,而且是栽在了刚刚入京只有几个月的六品起居郎的手里,这不能不让人诧异,不能不让人感叹赵构对秦天德的圣眷之浓。
什么,你说为什么不是秦桧参倒了赵鼎?
没错,当初在大庆殿上,的确是秦桧叔侄一起参的赵鼎,可是当时赵构并没有答复,反而是在散朝后,专门让宦官将秦天德唤进了御书房。
更重要的是,赵鼎被配编管的地方是淮阴,而秦天德之前是淮阴县令,这还不是明摆着的事儿么!
若是赵鼎因秦桧而倒台,必定都是配崖州等荒芜之地,那可能会配到淮阴这种地方?更何况秦天德在淮阴为官一年多,早将淮阴经营的如铁桶一般,就连如今的淮阴县令6游,不也是秦天德当年的县丞么?
随后的小朝会赵构没有上朝,据说是在考虑新任左相的人选,这一下,四品以上的大员也开始忙碌录起来。
当然这么重要的职位空缺,这些人主要拜访的自然还是权倾朝野的秦桧了,不过还是有一小部分投机者想走走秦天德的门路,看能不能混个惊喜。
只可惜自打这个消息传出来后,秦天德府邸门前又多了块牌子,上书“凡四品以上者,礼进人不进”。白占便宜的事情,这些官场的人精哪会肯吃亏?
秦天德才不在乎错失这赚钱的好时机,他现在有正经事要办。
这日晌午,临安城外,通往北方的官道一旁的树林里,秦天德背着一个青布包袱与岳银瓶相视而立,而游少堡则在树林外望风。
“瓶儿,此去淮阴要一路小心,到了之后一定要跟你家兄弟说明白,等过些日子,我再把王贵参倒,配过去,可别让岳雷闹腾啊!”
“我知道了!”岳银瓶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事,“狗官,城中如今都在传,说是你参倒了赵宰相,可有此事?”
秦天德看着岳银瓶质疑的眼神,思索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真的是你!”岳银瓶猛然一愣,眼中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先父当年曾在赵相爷手下任职,而且赵相爷乃是忠心为国之士,你为何要参他!难怪这几天你一直躲着我,如今还要将我遣去淮阴,你说,你又想害谁!”
眼见岳银瓶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秦天德慌忙捂住了岳银瓶的小口,小声的说道:“嘘,瓶儿你小声点!唔。。。”
说到这里,秦天德的另一只手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咬紧了牙关,紧紧盯着岳银瓶,额头很快就渗出了汗水,原来是岳银瓶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
好半天后,岳银瓶才松开了口,看着秦天德手上鲜红的牙印,心中有些不忍。可是想到秦天德居然参倒了忠相赵鼎,心中的不忍旋即变成了愤怒:“你说,你为什么要参赵相爷?你当初不是说要扳倒秦桧老贼的么!”
秦天德缩回了手,也顾不得擦掉手上的鲜血,轻轻的摇了摇头:“你不懂,就是因为他太忠心了,所以我必须参他,否则。。。”
岳银瓶也不是傻瓜,听到秦天德这般说法,又看到秦天德此刻的神情,终于明白过来:“你是想保护他,所以才参的他,对不对?而且他被官家配淮阴编管,也是你的意思?那你为什么不肯直接告诉我,前几日还有意避开我?”
对于岳银瓶的问题,秦天德笑而不语,只是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岳银瓶那因为心中激动而微微红的脸颊。
“狗官,休要占我便宜!”岳银瓶一把打掉了秦天德的手,“我明白了,你是怕我告诉赵茜!你难道就那么不信任她么?若是这样,你又何苦将她娶进门,并且带回临安呢?”
面对岳银瓶的追问,秦天德再次摇了摇头:“瓶儿,你不懂。她或许真的是一个可怜的女子,这也是我将她带在身边的原因。
不过人心险恶,即便她再可怜,她接近我也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更重要的是,跟她过于接近,恐怕日后会有天大的麻烦!”
“我最讨厌你说我不懂了!”岳银瓶撅起了小嘴,“我不懂你可以告诉我啊,有些事情你总是藏在心里不说出来,我怎么可能懂?”
看到岳银瓶快要火,秦天德抬起了那只被岳银瓶咬破的手,将伤口处靠近嘴边,轻轻吸允了一下,嬉皮笑脸的赞道:“好香啊,谢谢瓶儿的临别礼物。”
“狗官无耻,下流!”想到秦天德的手上还沾有自己的唾液,岳银瓶心中的怒火早就被羞涩冲淡,只是嫣红着脸连声怒骂,“手,还疼么?”
“你一问就不疼了。”秦天德说着话靠近了岳银瓶,伸手将其揽入了自己怀里,“瓶儿,路上一定要小心啊。”
“嗯,我知道。”岳银瓶许是想到会有多日见不到秦天德,因此并没有将其推开,而是任由其揽住自己腰肢,靠在秦天德的怀里,“狗官,我就是觉得,朝中少了赵大人对奸相的制衡,以后奸相还不得更加猖狂?”
“谁说的,那不还有我呢么?”秦天德趁着岳银瓶不备,在其脑门上轻吻了一下,然后又在岳银瓶火之前,快说道,“天欲其亡先令其狂,我等的就是秦桧最狂的那一日。”
听到秦天德提及铲除秦桧,岳银瓶已经顾不得秦天德的轻薄之举,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问道:“狗官,你有把握对付他么?”
迎着岳银瓶那楚楚动人的目光,秦天德再次在岳银瓶的鼻尖上小啄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这话倒是不假,纵观秦天德身上的种种出人意表的举动,总是透露着些许神话色彩,这不仅是岳银瓶一人的看法,基本上在淮阴众人的心中,都是这么认为的,因此对秦天德的决定也是毫无缘由的信任。
“好了,狗官,不说了,我要动身了,把包袱给我。”
“不急,瓶儿,你在稍等片刻,我还要等一个人。”
“等谁?”今日是她和秦天德商量好前往淮阴的日子,之前也没听说过还有谁会和她一同前往淮阴,猛地听到秦天德这么说,岳银瓶不禁心中好奇。
秦天德抬头看了看天,估摸了一下时辰,然后说道:“算时辰应当马上到了,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这时候林外忽然传来游少堡的声音:“少爷,人来了!”
“瓶儿,你在这里等着,不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等会我再来找你,切记,信我!”
秦天德伸手将背上背着的包袱取下,递给了岳银瓶,然后快步走出树林,在游少堡的陪同下,朝着官道走去。
官道一端,走来了三个人,其中两个身穿差役服饰,身上背着包裹,腰跨朴刀,手中提着水火棍分于两边行走,而当中一人年纪老迈头斑白,一身白衣,上面写着大大的“囚”字,身上还戴着枷锁。
“等你们多时了!”秦天德拦路迎上,大喝一声,直惊得林中鸟雀乱飞。
两个差役顿时紧张起来,双手握棍,全神戒备,其中一人冲着秦天德喝道:“大胆毛贼,可知此处乃是天子脚下,居然敢公然拦路,莫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想到这里,秦天德再次试探道:“为夫知道了,多谢真儿关心,也多些老泰山的提醒。八一中网 ﹤﹤≤.≤﹤1z.om对了真儿,如今为夫在官家面前也有了一席之地,要不要我向官家进言,让老泰山的官职在往上提一提?”
“官人有心,妾身带家父谢过官人了。”什么都不明白的朱淑真只以为秦天德真的是关心朱愈,当即起身做了个万福,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其实妾身前几日看到府中有那么多人前来送礼,就只官人本事大了,曾在信中问过家父,不过家父说他习惯待在钱塘了,所以官人的好意,妾身代家父领了。”
“真儿快起来,你我之间还谈什么谢不谢的!”秦天德伸手扶起了朱淑真,在她耳边小声说道,“真儿有什么要求只管提,为夫一定满足于你。”
“官人!”朱淑真羞的满脸通红,轻轻推搡了秦天德一把,“妾身只希望官人能够平平安安,能够长陪伴妾身,如此妾身就心满意足了。”
“好了,我明白了,我明日就去拜访相爷,专程道歉,这样你总该安心了吧?”说着话秦天德伸手将朱淑真横抱在怀里,不顾周围丫鬟下人的目光,在朱淑真滚烫的脸颊上吻了一下,“为夫知道,真儿其实还有一个心愿,那就是替为夫再生个儿子,对么?”
心中已经百分百确定朱淑真与秦桧安插人手暗中监视自己一事无关,秦天德不由得心情大好,也顾不得落得个白日宣淫的名声,抱着脸蛋红的娇艳欲滴的朱淑真,迈步走向了东厢的卧房。
次日不用上朝,秦天德也不用当班,因此起的比较晚,等到他起床后,梳洗完毕吃罢早饭,正准备去拜访秦桧时,岳震苦着小脸来找他了。
“狗官,小爷的姐姐呢?为何这几日寻她不见,还有三哥呢,怎么也不见了踪影?”岳震一进入房中,径直跑到了秦天德身边,纵身一跃就跳到了秦天德的腿上。
岳银瓶在秦天德的安排下去了淮阴,可是没有人知道,岳霖同样在秦天德的安排下前往了淮阴,而且动身还要早上几日。
赵鼎一事还存在着一个很大的破绽,所以秦天德必须要补救,要不然不用多久就会被秦桧瞧出破绽。因此他暗中派岳霖前往淮阴,名义上忽悠岳霖是去探望岳雷,并且给岳雷捎去了一封书信,实际上书信中还夹藏着两封书信,一封是给胡铨的,另一封则是给秦二的。
要想赵鼎被贬淮阴一事滴水不漏,需要胡铨和秦二的配合。
这些事情秦天德不能告诉岳震,也懒得告诉岳震。于是他在岳震的小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说道:“他们去办正经事了。说吧,你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岳震眼珠转了转,似乎是在是否要告诉秦天德,片刻之后,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有了决定:“狗官,这是你给小爷惹来的麻烦,你得给小爷解决!”
岳震的话让秦天德有些摸不着头脑,他随手从桌案上拿过一块糕点,递给了岳震:“什么麻烦,连你这么聪明的小家伙都解决不了?”
岳震毫不客气的结果糕点,咬了一口,嚼了几下:“还不是你的夫人,这几日天天来烦小爷,不是打探小爷的身世,就是询问姐姐和三哥去了哪里,都快给小爷烦死了!”
真儿打探这个做什么?难道说。。。
想到这里,秦天德神情一滞,眉头微皱了几下:“震儿,她什么时候问你了?”
“前两日就开始打探小爷兄弟的身世。。。狗官,小爷说了多少遍,不许叫小爷震儿!”岳震忽然反应过劲,抓着手中的糕点大声指责道。
“好了好了,我不那么叫你总行了吧。你快说,还有什么时候,震儿?”
“这还差不。。。狗官你。。。”岳震对于秦天德对自己如此称呼也是没了脾气,“还有昨日中午以及晚上,她都来问过我,还冲我笑,吓死我了!”
“不可能啊,昨日中午和晚上真儿是和我在一起的!”
“哎呀,你有没有听明白,小爷说的不是真儿姐姐,是那个很吓人的姐姐,就是,就是,脸上好可怕的那个!”说着话,岳震用手中还剩下小半的糕点挡住了左脸,比划了一下。
原来是她!
秦天德知道岳震说的是谁了,他眼珠转了转,计上心来:“震儿,你是不是一直认为自己长大了?”
“那还用说?”岳震用力的点了点头,旋即想到了什么,又摇了摇头,“不是小爷认为,而是小爷的确已经长大了!”
“那好,既然你长大了,本官就交代给你一个任务,一个只有大人才有可能完成的任务,你敢不敢接受啊?”
听到秦天德这般诱惑,岳震快将手中的小半糕点塞入口中,三两口胡乱咽下,当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狗官你说,小爷肯定能够完成!”
“你既然已经长大了,那就不应该会害怕了,对不对?本官交代给你一个任务,你说的那个很下人的姐姐不是总去打探你的消息么?你也可以反过来套她的话,说不定弄够从她口中套的一些东西,例如她为什么对你们岳家这么感兴趣,对么?”
岳震故作老成的思考了一会,随手将手中的污渍抹在了秦天德的衣衫上,然后点了点头:“狗官,你说的没错,正好可以拿她来给小爷练手。若是小爷连她都摆不平,将来怎么能收拾你呢?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她!”
“你先别着急走。”秦天德一把抱住了想要从自己腿上跳下去的岳震,“这个不是最终的任务,最终的任务是她脖子上戴着一块玉坠,你试试看有没有办法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到手,你能做到么?”
“你是让小爷去偷?”岳震旋即瞪大了眼睛,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你休想,小爷才不会上你的当!”
“怎么能是偷呢?”秦天德抬手就在岳震的脑袋上打了一下,“所谓偷,那是不告而拿,并且也不归还,对不对?”
岳震点了点头。
“我让你去取,取回来之后交给我,证明你有能力办到只有大人才能办到的事情后,咱们再还给她,这怎么能算是偷呢?”
这一回岳震思索的时间长了一些,而秦天德也不打扰,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岳震。
岳震思索了快一炷香的工夫,终于点了点头,说出了一句让秦天德目瞪口呆的话来:“小爷明白了。其实有的事情不在于你如何去做,而在于你若何去说。就像你想让小爷去偷那个姐姐的玉坠,偏生花言巧语蒙骗小爷,说的跟真的似的。”
说到这里,岳震从秦天德的腿上跳了下来,飞快的向门外跑去。就在秦天德以为计划失败的时候,却听到岳震喊道:“狗官,小爷这次帮你就是了,不过你需记得,你欠了小爷一个人情,将来是要还的!”
再然后,岳震就消失在秦天德的视线中,门外想起了一串孩童独有的灿烂笑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
这岳震怎会变得如此精灵?独坐在房中的秦天德脸上露出了苦笑,看来以后要想忽悠这个小家伙,还需要花费更大的力气才行。
由于这件事情,加上自己刚换好的衣裳又被岳震抹上了油腻腻的手印,秦天德决定改变行程,下午再去拜会秦桧,现在则是要去看一看一直想要兴风作浪的平妻赵茜!
赵茜的卧房在后院,和岳银瓶以及岳震岳霆居住的院子只有一墙之隔。当秦天德推开赵茜房门的时候,却现李清照也在房中,正和赵茜捧着一本书册谈论着什么。
看到秦天德进来,赵茜坐在那里动也未动,只有李清照欠了欠身子,施了一礼:“大人今日怎么有心情来此啊?”
由于多了一个李清照,秦天德腹中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只能稍作改变。他对着李清照还了一礼,说道:“不知居士在此,秦某唐突了。居士这几日住的可还习惯?若有任何不周的地方,居士尽管开口,还请居士包涵。”
面对李清照的秦天德,完全是另一副面孔,显得温尔雅,哪里还有半分恶霸无赖的模样?
“四处漂泊之人能得大人提供一个安身之所,易安已经知足了。易安听闻大人最近在城中颇是风光,甚的官家喜爱,连左相也因大人被贬,易安恭贺大人了。”
“居士,其实。。。”说不上什么原因,可能是对李清照的敬佩和同情,秦天德真的有些怕李清照误会,想要解释,可是看到坐在一旁的赵茜,终于闭上了嘴。
李清照淡淡一笑,抬起了手中的书册,晃了一下:“大人毋需解释,易安漂泊多年,见过太多的怪事。这世间有很多事情,之所以会生,并非出自人的本意,只是迫于无奈罢了。何况还有这本《桃花扇》,让易安明白了许多。
好了,易安就不打扰大人夫妻之间的小聚了,容易安说句公道话,夫人流落敌国数载,也是一苦命女子,大人需好生怜爱,莫要再使得她受到伤害。易安告退。”
说完了这些,李清照起身离去,房间内只剩下了相互对视的秦天德和赵茜,二人就那样相互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开口。
良久,秦天德慢步来到赵茜身边,伸手抚在了赵茜那长着一大块红斑的脸颊上。。。.
天下间左眼角长着一颗痦子的人不会很多,而在临安城内,又在秦桧府中,左眼角长着一颗痦子的人就更少了。八一网≯ ≯ ≤≤≤.1z.om
因此秦天德可以断定,那个叫做曹凡的家伙,就是当日自己痛打秦熺时,将石块丢到自己手边的家伙!
他半途折返秦桧书房是有意为之,手中的折扇也是故意遗漏的,而且关于昨日赵构在聚景园询问自己左相人选一事也是他可以不说,为的就是给自己中途折返提供合理的借口!
当他看到秦桧书房内的屏风后,他就想到自己去年返回临安,在秦桧书房内同样见过,因此此番一见到屏风,他就怀疑后面藏得有人,他要搞清楚后面藏的究竟是何人!
如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后面藏的就是这个曹凡,显然曹凡在相府的地位不低,也是深得秦桧信任,可越是这样,他心中的困惑就越严重。
这个家伙究竟是出于何意,为何将石块丢到自己手边?为何当日在太平坊见到自己痛打秦熺,不加阻止呢?他那么做,究竟是出于秦桧的指示,还是自己心中另有打算?
曹凡的出现,给秦天德带来了不小的困惑,不过与这个困惑相比,另一个困惑才是更严重的!
在他来到秦桧书房门口的时候,他清楚的听到了秦桧的那句“那个齐姓女娃来历有问题,庆曾已经北上幽燕之地前往调查了”。
这个“齐姓女娃”指的是谁还用多想么?自己身边除了齐妍锦外就再无一人姓齐,可是齐妍锦的来历究竟有什么问题,为何秦桧要派人前往幽燕之地调查?
秦桧口中的“庆曾”秦天德没有什么印象,而且眼下也没心思去考虑庆曾到底是什么人,他只想知道自己的爱妻齐妍锦有什么问题!
他的穿越生在齐妍锦被抢入府之后,所以古代版的秦天德究竟是怎么碰到的齐家兄妹,又是如何将齐妍锦强抢入府的事情,他一概不知,而且还没询问别人。
回想自己初至淮阴,捉拿害死了齐妍锦父亲的原淮阴知县吕信的时候,齐妍锦的所有反应都是那么正常,他根本没有看出任何的问题,难道说齐妍锦不是齐博之女么?
这个问题他只能暂时放在心里,唯一能够求证的人只有齐妍锦之兄齐正方,可是齐正方如今远在泉州,而且是否出海他都不知道,更重要的是齐妍锦已经替他生有一子,他实在是不愿意相信齐妍锦嫁给自己,是带有其他目的的!
随后的朝会,赵构公布了左相的任命,这一下彻底将秦天德推到了风口浪尖。因为赵构在朝会上直言,正是由于秦天德的推荐,所以才擢升监察御史万俟卨为左相的!
当时站在大殿一角的秦天德听到赵构的话后,差一点没有跳起来指着赵构破口大骂。
赵构想要用自己来挟制秦桧,这一点秦桧和他都已经看出来了,可是赵构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数次在众臣面前展现对自己的恩宠,难道就不怕自己这颗还处于成长期的幼苗夭折么!
幸好前两天他去拜访了秦桧,已经跟秦桧直言了一切,要不然秦桧猛地听到因为自己的推荐,万俟卨成为了左相,真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想法!
想到这里,秦天德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莫不是赵构知道自己去拜访了秦桧,所以才特意在今日的朝会上公布了左相的任命?那么他知不知道自己和秦桧谈了什么呢?
他已经看出来了,赵构这是无论如何都要将自己推到秦桧的对立面上去。利用对自己的恩宠,快将自己捧为一方可以跟秦桧相抗衡的势力,如此在朝中形成鼎足之势,与秦桧对垒,如此一来找赵构的皇位方能更加稳当!
一个六品的起居郎,在朝会上连开口的权利都没有的芝麻绿豆小官,居然有能力左右宰相的人选,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么?
因此,当赵构在朝会上宣布了此事后,满朝武的目光都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就连秦桧也不例外。
当然他知道秦桧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让赵构以为,他们叔侄之间真的产生了裂痕。可谁知道,秦桧那冰冷的眼光中,是否夹杂着其他的东西?
权利这种东西对人心的触动实在是太大了,已经习惯于执掌朝堂的秦桧,是否能够甘心情愿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的分薄他的权利呢?
不管秦桧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秦天德只明白一点,他以后必须更加小心了,被赵构和秦桧同时惦记上,不是什么好事。
赵构真他娘的太坏了!
散朝后,秦天德心中再次咒骂着赵构,因为赵构居然没让他陪驾,而是直接让他出宫了。
秦天德有意磨磨蹭蹭,等到大殿内所有的人几乎都走光了,他又借故去了趟茅房,这才慢慢悠悠的朝外走去。
来到宫门口,他没敢着急出去,而是先向外打量了一番,觉皇宫外面没什么人,只以为自己猜测错误,这才放心大胆的走了出去。
哪知道刚出了宫门,还没走出二十步,就听到一旁传来了万俟卨的声音:“秦大人!”
秦天德停下身形,想着声音方向看去,只看见一身官服的万俟卨从一旁的树荫下走出,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愁容,完全没有高升之后的兴奋。
“见过万俟相爷,恭喜万俟大人高升。”秦天德恭恭敬敬的朝着万俟卨拱了拱手。
“哎,你我之间就不用如此称呼了,要知道老夫能有今日,全靠秦大人举荐。若是秦大人不嫌弃的话,还像淮阴之时那般,喊老夫一句世叔就足以了。”万俟卨却是异常的客气,来到秦天德身边,轻轻的摆了摆手。
“下官不敢,如今万俟大人贵为左相,在朝中仅次于秦相爷,下官怎敢高攀?再者说了,万俟大人能有今日与下官何干,全靠官家恩宠以及万俟大人的能力,下官只是适逢其会罢了。”
万俟卨却是不管秦天德的推辞,直接挽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到了一旁的树荫下:“贤侄啊,你可知你将老夫害惨了!”
看着万俟卨已经皱成一团的苦脸,秦天德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大人荣升左相,何谓害惨一说?”
“你可知今日散朝后,老夫碰见了秦相爷,本相问声好,可是秦相却理都不理拂袖而去,你说,老夫以后在朝中该如何是好?”
听到万俟卨说的可怜,秦天德心中暗笑,脸上却是露出了惊恐之色,慌忙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万俟卨眼中快闪过一丝光芒,继续用哀怨的口吻说道:“贤侄莫要再看了,秦相已经回府了,若非如此老夫也不敢前来寻你。不过以后的日子,你我恐怕都难以安生了。”
“可我只是个六品的起居郎啊,我家叔父不可能会把我放在眼中吧!”万俟卨的话使得秦天德转回了身子,脸上的焦急中夹杂着些许惊恐,“再说了,万俟大人不是一直跟我家叔父交好的么,您当了左相后,也不会违背叔父的意思,而且前几日官家问我,我只是随口说的,我家叔父不会迁怒与我吧!”
装,你继续装,连秦熺都敢打,你会惧怕秦桧?
万俟卨看着秦天德装腔作势的样子,心中暗笑不止,口中说道:“贤侄你应当知道,相爷在朝中一向是一言九鼎深得官家信任的。但自从你升任起居郎之后,官家接二连三的驳了他的面子,皆是因为你所致,你觉得相爷心中会不计较么?”
秦天德仿佛被吓坏了一般,一把抓住万俟卨的手腕,紧张的说道:“世叔,那小侄该怎么办,求世叔给小侄指条明路!”
戏演的差不多就行了,至于装成这样么!万俟卨心中腹诽,脸上却露出了艰难之色:“其实老夫倒还好说,大不了辞去左相一职,可贤侄恐怕就麻烦了,相爷今后一定会视你为眼中钉的。”
“世叔救我,小侄一定感激不尽!”
万俟卨明白这是秦天德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也知道火候到了,旋即说道:“贤侄莫怕,如今之计只有你我联手,方可自保无虞,如此一来也就不用担心秦相会对你我做什么手脚了。”
就知道你丫的是想跟我结盟,至于绕这么大的圈子么?心中嘀咕归嘀咕,不过秦天德认为万俟卨的方式并没有错,换成他他也会这般说辞,总不能**裸的说,秦天德,咱俩手搞秦桧吧!
“这样啊,”秦天德犹豫了一下,“小侄只是一个区区的六品起居郎,人微言轻,怎配跟世叔联手?”
妈的,小狐狸,想要好处是不?
都是人精,万俟卨也听出了秦天德话中的含义,轻轻拍了拍秦天德的手背:“贤侄怎可自轻,要知道官家如今对你圣眷日隆,等过些日子,老夫寻个机会在官家面前美言几句,贤侄必定心想事成,大可放心就是。”
心想事成?你若是知道老子心里的想法,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老子当初像官家举荐你,为的就是给你闹腾的机会,不然怎么能够让秦桧尽早收拾你!.
“秦大哥,我求求你,你能不能让我娘留在府中啊,我真的好想娘亲!”
听着小岳霆可怜兮兮的哀求声,秦天德心中有些不忍。> 八一中≯网 ≤≤﹤.﹤﹤1﹤z﹤.om其实让岳夫人留在临安并不是什么大事,若是小心行事,说不定能瞒过秦桧。可是在眼下这种节骨眼上,他实在不敢去赌,没事还好,若真的因为岳李氏的出现导致了什么未知的变故,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他这么一犹豫,岳李氏从他的脸上瞧出了端倪。她朝着秦天德微微一笑,然后低下头抚摸着怀里的小岳霆,轻声说道:“霆儿乖,霆儿是男子汉,怎能总是哭哭啼啼?而且你是岳家儿郎,心中应怀有远大抱负,怎能像个女儿家一般,天天都想着为娘呢?”
“岳夫人,抱歉了,还请您在多等一段时日,秦某保证,以最快的度使得你们母子团圆。”秦天德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是有些狠心,可他实在是害怕。
岳李氏听到秦天德的话,伸手拭去了岳霆脸上的泪水,看似不经意间捂住了岳霆的双耳,然后抬起头看向秦天德,快说道:“大人的苦心,老身心领了。多等一些时日不妨事,我岳家的冤仇就拜托大人了。”
说完这些,她松开了岳霆的耳朵,低下头在岳霆的脸上亲了一口,继续轻声哄着。
秦天德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弥补自己的狠心,忽然间想起了岳震的苦心,转身离开了房间。
“三儿,守在这里,任何人不得靠近,敢有接近着,你给少爷我往死里打!”丢给了秦三一句话,秦天德迈步就朝偏厅走去。
来到偏厅后,秦李氏还有朱齐二女正坐在厅内闲话家常,所谈内容基本上都是关于他的,而岳震此刻正坐在秦李氏怀里,头一沉一沉的打着瞌睡。
“娘,让孩儿带震儿去睡吧。”秦天德也不理会他人,径直来到了秦李氏身边。
秦李氏也觉岳震正在打盹,当下点了点头,将岳震交给了他,同时嘱咐道:“你不许再打他了,听到没有!”
“放心吧娘,孩儿省得。”秦天德接过了岳震抱在怀里,又转头看向齐妍锦,“锦儿,今晚给为夫留着门,等我安置好了震儿,就去找你,真儿莫要吃错哦。。。哎呦!”
“你说什么呢!众目睽睽之下居然说出这种话来,你害不害臊?若是让你爹听见了,看不骂你!”秦天德的“哎呦”声,源自于秦李氏的一巴掌,他的那番话说的实在是有违当时的礼数。
秦天德也不辩解,讪讪的笑了两声,抱着岳震快步来到了后院。
“行了,别装睡了,我知道你早就醒了。”
岳震在自己被秦李氏交给秦天德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担心被秦天德责打,所以一直装睡。如今听到自己已被秦天德识破,当即睁开双眼,在秦天德怀里用力的挣扎:“狗官,放小爷下来!”
“晚饭那会你怎么不骂我狗官,怎么不自称‘小爷’?”秦天德蹲下身子,将岳震放在地上,双手却抓着岳震的手臂。
“哼,反正小爷已经做了,你想把小爷怎么样?你若是敢打小爷,小爷就去找你爹娘告状!”有了后台的岳震说话更是气壮,毫不畏惧的看着秦天德,看着秦天德抬起的右手。
秦天德的右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岳震脑袋上敲上一下,而是轻轻的落在岳震头部摸了两下:“震儿,你的苦心我已经知道了,难为你小小年纪就。。。你想不想你娘?”
“想!”岳震好不迟疑的回答到,可是话刚出口就变了口风,“狗官,你想干什么,小爷可不是那么容易哄骗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让霆儿有机会陪在你娘身边,同时又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不会对你们兄弟的身份起疑。难得你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心思,更能做出如此牺牲,你长大了,以后本官不会再打你的头了。”已经想明白岳震用意的秦天德轻轻的抚摸着岳震的脑袋,口中柔声说道,眼中也全是关爱之情。
岳震却是愣住了,片刻后迟疑的问道:“狗官你真肯带我去见我娘?你莫要哄骗小爷,小爷刚才那般对你你还肯这么帮小爷?”
“行了,我是否在骗你,等见到你娘你就清楚了。”秦天德不再罗嗦,站起身,拉住岳震的手,迈步就朝岳李氏所在的房间走去。
可是他刚迈出了一步,就现岳震并没有动,不得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子,蹲了下来,疑惑的看向岳震:“怎么不走,莫非是怕我这个狗官在前方设了陷阱?”
岳震的双眼有些迷茫,他盯紧了秦天德,有些茫然的问道:“狗官,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为什么又是小爷觉得你是天底下第二坏的大坏人,可有时候又觉得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呢?”
秦天德不仅哑然失笑,伸手在岳震的脑袋上不拉了几下:“我是好是坏,你将来自然会知道,你现在不想去见你娘亲了么?”
岳震此刻尚算冷静,可是当秦天德将他带到了房中,见到了岳李氏后,岳震孩童般的天性就暴露无疑了。
高喊了一声“娘亲”,眼眶迅即湿润的岳震丢开秦天德的大手,飞一般投到了岳李氏的怀里,紧紧的保住岳李氏,闷声大哭。这一刻岳震心中那份对娘亲的思念,终于彻底不假掩饰的流露出来。
岳李氏也有几分伤感,赏赐岳银瓶带着他们兄弟会钱塘看她,她就觉自己的这个儿子长大了,虽然年纪不满十岁,可是心思比其岳霖岳雷来,不知要成熟多少。
一手搂着岳霆,一手搂着岳震,母子三人拥在一起,迟迟没有分开。舐犊情深的场面让秦天德有些心酸,他真想让岳李氏留在临安,陪伴岳霆岳震这两个苦命的孩童,可是为了长远考虑,话到嘴边他又生生忍住了。
“大人,不知瓶儿和霖儿如今在什么地方,为何这两日来老身一直没有见过他们?”
“岳夫人,他二人替秦某办事去了,想来应当是留在了淮阴,陪同祥共度中秋。”
“也好,祥独自一人待在淮阴,中秋佳节有亲人陪伴也是好事,有劳秦大人了。”
秦天德不想打扰人家母子团聚,拱了拱手,起身告辞了。走出了房间,秦天德又命人将牛二娃找来,然后吩咐道:“三儿,二娃,今晚辛苦你们,你二人带些人手守在这里,任何人不得靠近,即便是老爷夫人来了,也要先通报少爷我,听清楚了么?”
“是,小的遵命!”
秦天德满意的点了点头,忽然有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加大了声音:“若是有人胆敢潜入,格杀勿论,不得放过!”
秦三和牛二娃当即打了个冷颤,他们跟随秦天德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从秦天德口中听过如此狠厉之言,当即再度抱拳应道:“少爷放心,有小的在,即便是一只鸟儿也休想飞入。”
秦天德点了点头,又四下看了几眼,这才离去。
到了偏厅,偏厅已经没什么人了,秦李氏她们已经回房歇息,古人的休息时间一般都比较早,即便现在才八点多,但在古代,已经是一更天了,该歇息了。
秦天德没有直接去齐妍锦的房间,而是先去了朱淑真的卧房。他知道朱淑真有些爱吃醋,今日事多,他又有些冷落了对方,所以需要先去安抚一番。
跟朱淑真温存了片刻,他这才来到了齐妍锦的房中,一进入卧房,一把就将齐妍锦抱在了怀里。而齐妍锦已经多日没有见过他,心中也是思念的紧,伏在秦天德怀里,四唇紧贴,尽情的显露着思念之情。
秦天德手、脚、嘴并用,没等二人来到床边,就已经将自己和齐妍锦身上的衣裳全部剥光,二人赤条条的倒在了床榻上,地上到处都散落着二人的衣裳。
小别胜新婚,这是至理名言。几度**过后,外面已经传来了三更的梆子响。
床上的二人总算是消停下来,齐妍锦早已不堪挞伐累得精疲力尽。她枕在秦天德的手臂上,嫩滑的手臂搭在秦天德的胸前娇喘着,白皙的香肩露在轻薄的丝被外面:“官人,今晚你真的是要了奴家的命儿了。”
“为夫哪舍得要你的命啊,”说着话秦天德将齐妍锦朝着怀里搂了搂,侧头在她粉红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为夫是想你想的要命。”
“官人对锦儿的心意,锦儿体会到了,今生能够嫁给官人为妾,是锦儿的幸运。”
“还说呢!”秦天德说着话抓起了齐妍锦搭在自己胸口的柔荑,“当日成亲,你还用烛台打了我,差点没把我打死。”
旧事重提,齐妍锦的两腮,两抹嫣红悄然而至。她朝着秦天德怀里拱了拱,娇声说道:“官人莫要再提那事,是锦儿做的错了,官人若是记恨,锦儿让官人惩罚就是。”
“惩罚,嘿嘿。锦儿你还能经受的起为夫的惩罚么?”
“官人如是想要,锦儿,锦儿。。。”说到这里,齐妍锦的声音戛然而止,却是平躺了身子,闭上了眼睛,嫣红的脸蛋上,睫毛随着呼吸不停的抖动。.
就在赵构因为秦天德的请求骑虎难下进退维谷的时候,事情突然出现了转机,原本一直傲慢无礼的西夏使节忽然快步来到高台之下,对着高高在上的赵构跪了下去。> 八一≧中≯ ≤.1z.om
他跪下后,两手着地,拜头至地,停留一段时间,这才抬起头来。这还没完,紧接着他再次引头至地,稍顿即起,然后两手拱地,引头至手而不着地。。。。。。
他跪在地上的繁缛节委实折腾了一番,厅堂内所有的人都看呆了,因为西夏使节此举对赵构行的是大礼——三叩九拜的重礼!
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是被秦天德刚才联金灭夏的那番话吓住了?要不然一直跟大宋关系的不和的西夏使节,为什么前倨后恭,而且态度转变的这么快呢?
“大宋皇帝,在下适才只是开的一个玩笑,绝无藐视大宋皇帝之心,更无挑衅大宋威严之意。恳请大宋皇帝心怀仁慈,莫要因为在下一时的无礼而使得两国百姓遭受战火涂炭,更使得贵我两国和平多年的局面再次打破。”
这到底生什么事情了?
如今陪同赵构在同馆接见各国使节的朝中大臣都是老谋深算之辈,哪里会听不出秦天德刚才那番说辞只是气话罢了,而且秦天德的提议对大宋极为不公,赵构怎么会同意呢?况且这么重大的事情,金人使节根本做不了主,所以看似秦天德说的天花乱坠,实际上此事八字还没有一撇。
只是西夏使节怎么会被这种无稽之谈吓住了?如果不是被吓住了,那为何会对赵构行三叩九拜的重礼,还说出这么一番求和的话来?
赵构也有点懵,事情变化的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让他这个经历过不少大场面的皇帝都一时接受不了。
刚才他还因秦天德请战一事而举棋不定,甚至希望西夏使节能够主动认错,这样也好有个台阶,他可以顺水推舟的拒绝了秦天德的提议。
结果眼下的情景真可用心想事成来形容,他刚产生了那个想法,只不过瞟了眼西夏使节,对方居然真的认错了,而且对自己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这不是在做梦吧?
自西夏建国以来,宋与西夏就没少了战争,靖康之变前夕,大宋最为强悍最为精锐的西军,可不就是在跟西夏连年的战斗中磨练出来的么?
以往西夏使节也没少出使大宋,可从来没有过西夏使节对当朝帝王行三叩九拜大礼的先例,这不能不让赵构惊奇的内心中多了份沾沾自喜。
赵构这么一犹豫,西夏使节的内心更加凌乱了,他再次磕了三个响头,端起双手恭敬的说道:“大宋皇帝陛下,若是因为在下刚才的无理举动触怒了您,在下愿意接受惩戒,只求您看在天下黎民的份上,莫要让两国再起战祸了。”
西夏使节不是完颜宏达这样的草包,此番出使大宋,带来了如此难解的题目,实际上就是为了羞辱大宋,同时还包有其他的祸心。
所以他是一个聪明人,但正是因为他的聪明,才使得他认为,秦天德提出的联金灭夏之举并非一时口快,而是宋朝预谋已久的!
秦天德是半途才来的,而且看身上的官服品秩不高,听其言谈也是粗莽无礼之辈,可就是这么一个家伙,居然对西夏的地图如此熟悉,更是对西夏这两年内生的事情了如指掌,这能是巧合么?
秦天德早先所说的“西夏朝中不少大臣与契丹余孽勾结,寻机光复大辽”确有其事。前两年,夏州统军、契丹人萧合达因不愿臣服于金而以夏州叛仁孝,联合契丹余部,以复兴辽朝为号召,占据西平府、盐州。
这场叛乱前不久才算平息,可是却大大减弱了西夏的国力,西夏仁孝皇帝为了巩固其地位,不得不借助于金国的威势。
为此,仁孝皇帝向金国请置榷场,与金互市,得到允准。此后,金国相继在绥德州、保安、兰州、东胜、环州等地置榷场,与西夏贸易。金自榷场买进马匹、珠玉等,夏则向金购进丝帛等物和生活必需品。
这件事,秦天德虽然言语不详,但依然在话中点明,更重要的是,秦天德后面的那番话听得西夏使节心惊肉跳。
“宋军借道金国凤翔路,直插西夏中兴府;金军从太原府延安府等地出兵,兵夏州,直捣中兴府”,这番话听起来简单,可是对于西夏人来说,再明白不过了。
中兴府是什么地方,那是西夏的国都,而金国凤翔路、太原府、延安府都是距离西夏国都最近的地方,夏州更是西夏东边的门户,防的就是金国!
西夏使节对宋国有所了解,看得出秦天德只不过是个臣,而且是个品秩较低的臣,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能够一口说出了这些地名,若非宋朝君臣早有联金灭夏之心,还能怎么解释?
至于说秦天德像金国使节提出的哪些条件,听起来对大宋没有半点好处,但作为聪明人的西夏使节来说,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此中对宋国的天大好处!
若是宋金联手最终灭了西夏,宋国看似没有半分得利,所有的好处都被金国占去,可是作为西夏人来说,他知道西夏人的脾性。若是西夏被灭,国土被金国占领,那么金国在较长一段时间内,必定要应付层出不穷的西夏百姓反抗,到那时金国的注意力必定要放在平定西夏百姓叛乱上,哪还有心情理会宋国?
到那时,宋国大可以抽身事外,坐山观虎斗,即便若干年后西夏全境真的被金国所征服,那金国国力也会大为受损,到时候大宋就可以处于一个然的地位,是战是和完全由其自行决断了!
在西夏使节看来,这其中的种种恶毒之举绝非鲁莽狂妄的秦天德能够想得出的,那必定是宋朝君臣早已有的定计,借着今日说了出来。
那秦天德跟金人使节如此熟稔,居然敢再次场合称兄道弟,莫不也是宋国君臣早已设计好的?
想通了这一切的西夏使节心中本就担忧,又吃了赵构冷冷的一眼,只以为赵构就要开口答应,那里还敢拖延,当即三叩九拜,磕头认错,反倒使得赵构吃了一惊。
“这个,好吧,朕为你我两国千万黎民计,就不追究你无礼之举了。”赵构赚到了面子,又有了下台的台阶,自然不会答应秦天德对夏开战,“秦卿家,此事就此作罢,我大宋的和平来之不易,真不想百姓再度陷入战火之中。”
“官家仁义无双,我大宋您这样圣明的君主,真乃大宋的幸事,官家圣明!”秦天德脸上没有半分的失落之情,赵构的话音才落,他的马屁就接上了。
其实他也没有想过真的要对夏开战,至于西夏使节心中的那份惊骇以及所想到的所有事情,都在他的算计之内,作为一个历史专业的穿越者,又是岳飞的推崇者,他怎么可能不了解这段时期宋金西夏三国之间生的大事呢?
唯一没有被他算到的,就是赵构刚才的那一眼,吓得西夏使节立即磕头认错的那一眼,因此后面的事情出了他的计划。
赵构不是昏庸的君王,看到秦天德回答的这么快,心中顿时起疑,不禁怀疑西夏使节的种种反应是否都落在秦天德的预料之中。
“既然如此,此事就此揭过,卿家还需替西夏使节解答疑难,若是此时办的妥当,朕必定重重有赏!”
我擦,面子你已经赚够了,怎么还来啊!
听到赵构的这番话,秦天德不仅叫苦。按照他的设想,西夏提出的难题他根本不想回答,只要如此恫吓了西夏使节后,那个难题绝对就会被忽视掉,可是赵构似乎不肯死心,居然重提此事。
他不是没有办法,但是那个办法不适合他恶霸的身份,只有用另一个办法了,而另一个办法实在是不保险,其中有一个关键的问题,还需要西夏使节的配合。
不管怎么说,赵构既然开口了,不论他秦天德心中是否乐意,都得照办。
和西夏使节重新回到水台下方,秦天德笑呵呵的问道:“秃子,你是说你们皇帝给我们皇帝打造了一顶金冠,但不知道里面是否被人偷龙转凤,用黄铜取代了黄金是么?”
此刻的西夏使节已经不敢因为“秃子”的称呼而斥责秦天德了,他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对了,还不知道大人如何称呼?”
“好说,蛮子、棒子、矬子,你们也听好了,本官就是大宋六品起居郎秦天德是也!”
噗!吐血的声音在众多使节心中悄然响起,之前看秦天德在厅堂内如此张狂,只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员,哪知道居然只是个小小的六品起居郎!
不过西夏使节却是例外,他并不敢小瞧秦天德。起居郎的职能他是知道的,所以此刻他更加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宋朝君臣早有连金灭夏的心思,不然一个六品的起居郎怎么会知道的?
“见过秦大人。”心中对秦天德已经另有一番评价的西夏使节抱了抱拳,毕恭毕敬的说道。
“用不着这么客气。”秦天德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问出了一个解决西夏难题最为关键的问题,“那个困扰你们全国的难题,在我大宋来说只是小菜一碟,本官问你,负责制作金冠的匠人可曾随你一同到来?”.
“完颜兄,你觉得此金冠如何?”
自从金冠被捧上来后,完颜宏达光的双眼就没有片刻离开过,看到散着耀眼光芒的金冠被捧到了自己面前,他居然不自觉的伸出了双手,看架势是想将金冠抓到自己怀里。八一中网 ﹤.1z.om
秦天德撇了撇嘴,虽然对完颜宏达表现出来的贪婪心中鄙夷,但要得就是这个效果。他不露声色的拍了完颜宏达的手臂一下,再次问道:“完颜兄,你觉得此金冠如何?”
完颜宏达总算是意识到自己的丑态,连忙放下了就要触及道金冠的双手,轻咳了几声,装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镶嵌在金冠正面的那颗大红宝石上面:“嗯,还不错,跟常见的不同。”
“那不知,贵国皇帝若是见到此金冠后,会否喜欢?”
“贤弟是说。。。啊,本使以为,我家大王见到后,应当会喜欢。”头脑简单的完颜宏达只以为秦天德要将此金冠交由自己,呈献给自家大王,心中不禁一阵激动,若真是如此,此番出使那也是大功一件!
哪知道秦天德却是没有接他的话茬,转身绕过了水台,来到了高台下方:“官家,你也看到了,这金冠美轮美奂盖世无双,刚才金国使节也说过了,若是金国皇帝看到之后必然喜欢。
西夏本是金国属国,做出如此惊世绝伦之物,居然不献给其宗主国,反而作为礼物献给官家,其中必要蹊跷!
微臣斗胆,怀疑西夏有心离间宋金关系,故意送来此物,为的就是让宋金反目,进而开战,从而坐收渔利!”
赵构本来也对金冠极为稀罕,看到秦天德将带人将金冠捧到完颜宏达面前时,他真担心秦天德会将金冠交给金人,到时候即便他杀了秦天德,金冠也讨要不回来了。
可是如今听到秦天德的话,想到完颜宏达刚才那垂涎欲滴的嘴脸,赵构心中猛然清醒了许多。正如秦天德所说的那样,这极有可能是圈套,为的就是挑起宋金之间的纷争!
“此事朕已经全权教授与你,这里面究竟有没有阴谋,就由你来查个清楚。”赵构不愧是皇帝,当即不在惦记那西夏送来的金冠,并且将所有的事情推到了秦天德的身上,即便秦天德除了什么岔子,他将来也可出面化解,最多就是牺牲一个朝臣罢了。
“谢官家信任,微臣定不辱命,将此事差个水落石出!”秦天德才不在乎赵构想些什么他要的就是赵构这句话。
领了皇命,秦天德再度折返至西夏使节身边,俯下身子一连在其脑袋上抽打了七八下,然后才质问道:“说,你们西夏是不是想要挑唆我大宋和大金之间的争斗!”
“没有!”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承认的,现在西夏的国内生活所需的丝帛以及生活用品,相当一部分都是从金国购入,若是让金国认为西夏有此阴谋,不说出兵攻打,只说听了两国所有的椎场,西夏国内就得动荡一番。
“没有么?”秦天德一指金冠,“那你说,此等世间独有价值连城之物,为何你西夏不献给宗主大金国,反而送给我们大宋!”
这时候完颜宏达也坐正了身子,目不转睛的盯着西夏使节。对于秦天德所说的这些,他心中也起了怀疑,这件事情的确有可疑的地方。
“这,这,这。。。”西夏使节说不下去了,其实他们将金冠送来并没有打算真的献给大宋,而是打算借着那个难题为难大宋一番,然后借口验证真伪,将金冠在带回国内,如此一来,宋国也没法说什么。
如果历史没有生偏差,秦天德还是钱塘的那个纨绔恶霸,那么西夏的目的就达到了。可惜的是,他们碰到了秦天德,一个现代版的秦天德。
“这你娘个头!”秦天德又是一巴掌抽在西夏使节头上,“此事只有两种情况,一是你西夏暗藏祸心,妄图以此金冠挑拨我大宋与金国关系;一是你乃假冒的西夏使节,真正的西夏使节已经死在你们手里了!”
“没有,我真的是西夏使节,真的没有过想要挑拨金国与贵国之间的关系!”除了极力否认,西夏使节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他们原先的那个打算,即便说出来也很难让人相信。
秦天德这时候忽然又变的非常好说话了,他没有再打西夏使节,也没有接续逼问,而是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让两个侍卫放开了西夏使节,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秃子,没关系,本官不逼你,你好好想想,你究竟是不是真的西夏使节。”
秦天德这招真狠啊。立于高台下方的万俟卨偷着瞧了眼对面的秦桧,觉秦桧脸上没有任何的反应,又将目光转向秦天德,心中暗叹不已。
秦天德看似好心,可是只给了西夏使节两个选择,不论选择哪个,最终都难逃一死。唯一的区别是,如果选择前者,那么他可以安然离开宋境,但回到西夏后必然面对西夏皇帝的怒火,只杀他一个就算便宜了。如果选择后者,那么更简单了,等到落案画押之后,直接就被推出斩,连宋境都出不去了。
想到这里,万俟卨开始重新审视起与秦天德的结盟,或许借助秦天德的狡诈以及官家的宠信,说不定真的能够掀翻秦桧,使得自己取而代之,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真正宰相!
万俟卨怎么想的秦天德并不知道,还有几个人需要敲打。
来到吐蕃、高丽和扶桑三国使节面前,秦天德一脸的冷笑,淡淡的说道:“事到如今,那个假冒的西夏使节已经认了,你们还不肯承认么?”
“承认什么!”三国使节相互看了看,几乎异口同声的反驳道。
“承认你们是杀人冒名的贼人!”说道这里,秦天德忽然退向完颜宏达身边,口中急喝道,“来人,将此三名贼人拿下!”
说时迟那时快,四个刚刚放开了西夏使节的侍卫顿时又扑向了吐蕃、高丽和扶桑三国使节。由于吐蕃使节身体强悍,所以分出了两个侍卫对付,几下功夫就制住了三国使节,将其手臂扭转身后,摁跪在地上。
被制的三国使节中,高丽使节尚算老实没有挣扎,也没有吭声,显得十分平静;扶桑使节受自身因素影响想挣扎也挣扎不动,只能口中不停的咒骂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唯有强壮的吐蕃使节极力的挣扎着,口中大声呵斥着:“你们想干什么,我是吐蕃使节!”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嘴硬,找打!”秦天德确定了吐蕃使节已经被侍卫制住后,这才走了过去,就像对待西夏使节那般,一巴掌抽在了他的头上,“本官问你,你们是不是跟西夏使节一伙的,杀了四国使节,然后冒名顶替,潜入我大宋?说,你们到底有什么企图,是不是想挑拨我大宋与金国之间的关系!”
“你休要胡扯,我们根本不认识!”扶桑使节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操着蹩脚的汉语反驳道。
这时候完颜宏达也来到了秦天德身边,秦天德针对西夏使节的那番质问成功勾起了他心中的怀疑,只不过他不太能够确定这四个人是一伙的。
“贤弟,你说西夏使节有心挑拨,哥哥我相信,可你为什么要说他们三个也参与进来了呢?”
秦天德没有立刻回答完颜宏达的问题,而是先转向赵构,然后有朝着他拱了拱手:“官家,尊贵的大金使节,若是他们四人没有勾结,那为何会与同一日,同时提出疑问?
显然是这几人早已串通好了,为了迷惑我大宋圣君,不会识破他们的阴谋,所以在用这几个问题扰乱视听,为的就是让我大宋圣君一时不查,收下了这惹祸的金冠,为将来宋金两国之间埋下祸根!”
从秦天德来到同馆,一直到用酷刑逼问仁多智善为止,所有的事情在众人眼中都是一场闹剧,完全是秦天德一人自编自演的闹剧。
可是当他将金冠请出后,围绕着西夏将如此珍贵之物献给宋国而不是献给宗主金国而展开的话题,不能不引人深思,包括如今对这吐蕃高丽还有扶桑三国的指责,都不是空穴来风完全没有根据的,这一切似乎的确隐隐的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就在高丽使节沉默不语,吐蕃使节不停挣扎,扶桑使节咒骂不已,西夏使节伏地沉思,其余诸人不停琢磨着秦天德的话的时候,秦天德又说出了一句石破惊天的话来:“官家,微臣怀疑,暗中有一股势力,一直妄图挑起天下战乱,为的是从中渔利,很可能是契丹余孽,想要复国!”
这个想法完全是他从《天龙八部》中学来的,其实他并不认为世间真的会有这样的势力,而且后世的史书中也从来没有过相关的记载。他这么说,为的只是不用再回答那四个问题,而且让四国使节也不敢在追问那四个问题,同时借机狠狠地敲打他们,让所有外邦使臣知晓大宋的厉害!
可是他不知道,就在他这番话说完之后,一直保持着入定老僧模样的秦桧突然睁圆了双眼,眼中闪过了一道精芒。。。。。。.
看着小太监捧着字据,低着头躬着腰一步步走到赵构面前,将那份所谓的保证字据交到赵构手里的时候,所涉及到的三人,脸上的表情截然不同。八一中网 ≤≤<.≤≦1﹤z<.om
西夏使节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在他看来,只要赵构看到了那张纸上的内容,就会知道刚才生的一切,只不过是秦天德为了敲诈自己而凭空杜撰出来的,自己也不用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以国内的战马还债。
而完颜宏达则是一脸的毫不在意,这就是国强带来的好处。西夏和宋国皆已经向金国称臣,就赵构这个皇帝也是金国册封的,这一点在公元1年签订的《绍兴和议》中有明记载,所以他无所谓,谁敢对他说什么?
但秦天德就不同了,他的嘴唇半张,脸上的肌肉不停的抽动,整个人犹如石化了一般站在当场。事情怎么就衍变到了如今的地步?赵构是有意的么?若不是,那为什么赵构会让小太监悄无声息的走过来?
赵构揭过了西夏使节所写的字据,摊开之后慢慢研读起来,神情变得越来越严肃,眉头也开始慢慢的皱了起来。
同馆内鸦雀无声,大部分人都将目光转移到了赵构的身上,因为赵构的表情已经告诉他们,这份字据恐怕有问题。
不算很长的字据赵构却看了约莫半刻钟,这半刻钟对于秦天德来说真的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终于赵构将目光从纸上移开,先看了眼呆若木鸡茫然失措的秦天德,又看了眼脸上带着窃喜的西夏使节,最终将手中的纸张对折后,交给了一旁伺候着的宦官。
“嗯,正如秦卿家所言,这份字据的确应当交于上国使节保管,还望西夏使节能够谨守所立字据,莫要让上国与我大宋失望。”
当小太监将对折起来的字据交还到秦天德手中的时候,秦天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傻傻的握着手中的字据,他从赵构的脸上没有看出任何端倪,仿佛赵构看到的就跟之前他所说过的一样,只是西夏使节所立下的永不冒犯大宋威严的保证。
他这样公然看着身为帝王的赵构,是一种犯上的表现,只不过此刻的秦天德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想找出答案,赵构为什么会这么配合!
这时候完颜宏达帮了他的大忙。看到秦天德愣,完颜宏达了来到秦天德身边,伸手将字据拿到手中,同时小声提醒道:“贤弟,时候不早了。”
在完颜宏达看来,赵构如此配合的原因全在他的身上,毕竟此事涉及到了他,赵构配合一下,不但自身没有任何的损失,而且还能够得到他这个一年内三次出使宋国的大金使节的好感,何乐不为呢?
秦天德却是明白,赵构绝对不是这般想法,只不过其真正用意,他现在揣测不出。
完颜宏达的话提醒了他,他也意识到自己如此看着赵构视为不敬,连忙收回了目光,看向西夏使节:“秃子,你的事情算是结束了,那金冠本官也替你验证了有真无假,你可满意否?”
心中几度起落的西夏使节已经没心情在多说什么了,他默默地点了点头,用口型比划了一下:“金冠。”
秦天德根本不理会他,他也想尽快了结同馆之事,因为赵构的举动实在是太反常了,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仔细思索一下。
因此他径直来到吐蕃使节面前,没好气的说道:“蛮子,该轮到本官替你解答疑难了。”
吐蕃使节的脸上却是露出了惧色,西夏使节被折腾了那么久,被折腾成那副模样他看的真切,如今听到秦天德的意思,该轮到自己了,当即摇头道:“不用不用,秦大人,这种小问题我们自己多费些时日就能想明白的。”
秦天德才不会让他这般推却,身子前倾将头伸到他的耳边快的小声说道:“怕了?知道本官的手段了?那就老老实实的听话!”
等到他将身子收回,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使节大人,不知道刚才本官的解答你可满意?此种方法难登大雅之堂,所以本官只能小声告诉与你,你回去后大可一试,你们送来的马匹本官就代表我大宋圣主明君笑纳了。”
你刚刚没有告诉我啊!吐蕃使节脑子不太好使,猛地听到秦天德的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结果被秦天德凌厉的眼神一扫,终于明白过来,连忙点头称是:“哦,对,没错,多谢秦大人指点,大宋朝果然是人杰地灵能人辈出,小使明白了。
正如秦大人所说,那方法的确是不堪大雅,小使谢过秦大人了。大人所赠与的法子,小使返回吐蕃之后必定转告我家大王。”
算你上道!
看到吐蕃使节肯配合自己,秦天德也不再理会,转身来到高丽使节面前,正打算故技重施,哪知道高丽使节极不配合。
他刚在高丽使节耳边耳语了一番,就听到了高丽使节的话:“秦大人弄出这么大的阵仗,不就是解答不了这些疑难么?还偏生故意弄出什么隐藏的势力危言耸听,你们宋人难道皆是如此厚颜无耻么?”
好在高丽使节知晓轻重,这番话他的声音并不大,只是落入秦天德一人耳中,若非如此,秦天德恐怕就会当场暴走,痛殴他了。
这席话让秦天德猛的收回身子,睁大了眼睛看向高丽使节,想不到高丽使节居然一语点中要害,更想不到高丽使节居然敢如此放肆猖狂!
然而,更猖狂的还在后面。
“秦大人,您刚才说什么本使没有听清,麻烦您大声的说一遍,一根被截好的树干,该如何区分其头尾呢?”这番话是高丽使节大声说出来的,说完之后就看向秦天德,等待他的回答,嘴角还挂着一丝戏谑。
“此事本官稍后再跟你解释。”秦天德瞪了他一眼,丢下了这么一句话,仿若败退一般来到了扶桑使节身边。
“告诉本官,为何你们四人会同时提出疑问,不然信不信本官让你再回岛的路上葬身大海!”同样搂着扶桑使节的肩膀,秦天德低声问道,并且借机将自己全身的力量压了下去。
扶桑使节个头本就矮小,被秦天德这么一压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肩上传下,险些站立不稳。近距离看着秦天德那张带着些狰狞的面容,他知道对方将从高丽使节那里产生的怨气都泄到自己身上了,那里敢向高丽使节那般。
“是西夏和高丽他们挑头的,跟我无关。”扶桑使节一脸惶恐的解释道,秦天德刚才命人砸碎了西夏人十根手指的事情他一直记忆犹新。
“算你听话,此事本官就不追究了。”说到这里,秦天德放开了扶桑使节,提高了声音,“至于那珍珠的年头,本官告诉你,去数蚌精壳上的纹路,就像树纹一般,一圈就代表着一年。”
这种说法秦天德自己都不知道对不对,反正也无人知晓,只要他坚持,就算这种说法不对,那么也没人能够戳穿。
四个使节搞定了三个,只剩下了一个最为低调却最为猖狂的高丽使节。
秦天德并没有着急离开,依旧站在扶桑使节身边,大声的说道:“矬子,回去给你们天皇带句话,别总是窝在小岛上,做人当有大志气,要懂得扩土开疆,明白了么?”
扶桑使节却是一愣,好半天才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凑到秦天德身边,迟疑的低声问道:“大人是指让我国对外扩张么?其实我们挺看好琉球的,不知大人能否。。。”
“你们若是敢招惹我大宋范围,来多少老子杀多少!”秦天德一巴掌抽在对方脑袋上,心中暗骂了一句“狗日的小日本”。
扶桑使节却是懵了,有些听不懂秦天德的话,再次问道:“既然大人不准,刚才那番话是何意思?”
“笨!”秦天德骤然提高了嗓门,伸手朝着高丽使节一指,“高丽如今已是外强中干,距离你们岛国又是最近,为何不先拿他开刀?”
“秦大人请注意你的言行,你这是在挑唆我高丽和扶桑之间的关系么!”高丽使节本就一直在留意着秦天德的举动,猛地听到这番话,顿时气急。
“是又怎么样!”秦天德却是毫不避讳,理直气壮的回答道,“有本事你高丽出兵啊!若非被大金上国相隔,我大宋派出一支偏师就能灭了你全境!”
看到扶桑使节眼中闪过一道精芒,秦天德就知道对方听懂了自己话中的含义,因此快步来到高丽使节身前,不等高丽使节开口,率先说道:“棒子,如今该本官给你说道说道了。你不是想要知道如何区分树梢树根么,本官现在就告诉你!”
高丽使节被秦天德突如其来的话弄的有些晕,一时不知道是该先指责秦天德暗藏祸心还是该先询问对方如何区分。
这时候秦天德先是用手在他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然后一指他头顶上高耸的长帽:“本官告诉你,从你脖子往上,脑袋就如同树根,帽顶就好比树梢,砍了你的脑袋连同帽子一起丢入水中,沉下去的一端就是树根,你可相信!”.
夜幕落下,一轮皎洁的圆月高高的挂在天空中,银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临安城,还有一天就是中秋了。> 八一中≯网 ≤≤﹤.﹤﹤1﹤z﹤.om
这个时候,秦天德拉着岳震的小手正前往岳李氏所居的房舍。
此时他对古人的作息时间皆为满意,现在才是一更天刚过,也就是不到八点的样子,生活规律极为正常的秦非夫妇已经回房洗漱,准备睡觉了,齐妍锦和朱淑真也各自回了房间,他也才能够这么早带着岳震去看望岳李氏。
岳霆这两天几乎一致待在岳李氏的房间里,李清照知道了岳李氏的身份后专门停了这几日的课业,并且白天的时候大多都在岳李氏的房间内,两个女人闲话些家常。
进到房间里的时候,岳霆正依偎在岳李氏的怀里,听着岳李氏给他讲故事,见到秦天德和岳震进来,连忙从岳李氏的腿上跳了下来。
和岳李氏打过了招呼,秦天德坐在了岳李氏对面,岳震驾轻就熟的跳到了他的腿上,而岳霆再次被岳李氏抱起。
听过了秦天德以前讲的杨家将的故事后,岳霆对于岳李氏所讲的故事就没什么兴趣了,只不过是对母亲的依赖心理,所以才一直缠着岳李氏给他讲故事。
眼见秦天德来了,立刻又缠着秦天德讲故事。岳震此刻来了兴致,接过了话头,将刚从秦天德嘴里听到的同馆内生的一切,极尽全力的绘声绘色描述了一遍。
秦天德只是陪着岳震前来,而且主要目的是想弄些吃的,因此在岳震讲述的时候,他毫不客气的拿起了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
“狗官,给小爷留一块!”岳震讲了大半,却现盘中的糕点没剩多少了,连忙抢了一块。
“震儿,不得无礼!”听得岳震如此称呼秦天德,岳李氏当即喝止道。
岳震吐了吐舌头:“娘,他不会介意的,姐姐也是这么喊他的。”
秦天德在岳震的脑袋上摸了几下,快咽下口中的糕点,笑着解释道:“岳夫人,无妨的,在下已经习惯了。”
他和岳银瓶之间的关系,岳李氏一直被蒙在鼓里,岳银瓶不愿意现在告诉她,而且知情的岳雷也被岳银瓶专门叮嘱过,不许将二人关系告诉自己娘亲。秦天德能够理解岳银瓶的心思,所以他不想岳震说出过多的关于自己和岳银瓶之间的故事,一面被岳李氏瞧出端倪。
至于说岳霆和岳震,两个孩童年纪还小,还没有能力分辨出那么多,自然也不会知道秦岳二人的关系。
这两日来,岳李氏看得出秦天德对岳震的宠爱,也看的岳震内心对秦天德的依赖心理,冲着秦天德歉意的笑了笑,便不再吭声,静静地听着岳震的讲述。
等到岳震讲完了之后,岳霆的眼中却是没有流露出任何孩子般的崇拜目光,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秦大哥,一国使节代表着国君的身份,你这样随意殴打对方,就相当于殴打对方国君,这于理不合,也不符合我们汉人一贯的以礼待人之风,难道你就不担心会引对方的不满,从而导致两国交恶甚至开站么?”
“对啊!”岳震也琢磨过来了,仰着头看向秦天德,“狗官,为什么你打人家人家不敢反抗呢?”
秦天德笑了笑,听头看了眼已经吃完了手中糕点,正习惯性的将手上的油污抹在自己胸前的岳震,又看了眼再次冲着自己歉意的笑了笑的岳李氏,不答反问道:“你们觉得这是为什么?”
“你又在考校小爷么?”岳震抹干净了手上的油渍,仰着小脸思索了一会,最终摇了摇头。
岳霆则是绷着小脸思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久,终于也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太难,今日同馆上的不少重臣都想不明白,更何况是两个不到十岁的孩童?
“你们可听过弱国无外交这句话?”终于秦天德说出了答案。
岳震在他刻意的培养下,思维模式正慢慢变得如他一般,所以立刻反应过来:“狗官,你是说因为他们害怕咱们,所以不敢反抗?”
秦天德点了点头,看到岳霆还是一脸的疑惑,用一种较为直白的方式解释道:“秦三是我的下人,你们知道吧。比方说在淮阴的时候,如果他在街上和一个大户人家的下人生口角,并且打了对方,如果对方知道了他的身份,你觉得对方会反抗报复么?”
“切,他何止会打人家下人,连主人家他都敢打!这都是你管教无方,才弄得恶仆当道!”岳震年纪虽小,却是看透了秦三的本质,言谈之中还不忘指责秦天德。
岳霆却不是因为此事而皱眉,半响之后说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孟夫子有云,‘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秦大哥你的想法恐怕不对。”
看着岳霆由于小书呆子般背诵着《孟子》中的语句,秦天德不由得心中叹气,这就是他为什么选择岳震培养的原因。
“笨!什么以理服人,金狗占我国土杀我百姓的时候,有讲过以理服人么?而且金狗如今势大,谁敢对他们说三道四的?”岳震却是抢先开口,说完话身子前探,抬手就给了岳震一记爆栗。
看到岳霆抱着脑袋一脸痛苦的模样,秦天德下意识的就抬起了手,打算向以前那般还给岳震一记爆栗。手才举起来,却是突然想到岳李氏就在对面坐着,只能讪讪的笑了笑,然后将手轻轻放下,摸了摸了岳震的小脑瓜。
岳震在打完了岳霆之后习惯性的就护住了自己脑袋,可是却觉秦天德的拳头迟迟没有落下,不由得大着胆子抬起头:“狗官,你居然没打小爷?”
眼见秦天德和岳震的模样,岳李氏哑然失笑,如此一来她也可以安心待在钱塘,完全放心让秦天德来照顾自己的两个幼子了。
秦天德没有接岳震的话茬,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岳霆:“霆儿,他每次都这样打你,你为何不以理服他呢?”
“我。。。”岳霆却是说不出话来了。
“对啊!”看到秦天德支持自己,岳震也不甘示弱,“我早就说过,让你不要死读书,你就是不听,若非有我护着你,狗官说不定都把你卖了!”
这一回秦天德却是忍不住了,完全不在乎岳李氏就在对面坐着,抬手就给了岳震一记爆栗:“我什么时候想过要卖你们!”
岳霆当即捂着脑袋,眼中泪光闪烁看向了自己的娘亲。其实秦天德这一下并不是太狠,他只不过是琢磨出来先前秦天德为什么没有打他,因此希望借助自己娘亲之手来报仇。
可是看到岳李氏只是看着自己笑而不语,岳震只能放弃了心中的念头:“狗官,你等着,等小爷长大了,迟早连本带利的收回来!”
岳霆却是笑了,虽然他的头上在岳李氏的轻柔下还是有些作痛,但看到行凶者同样抱着脑袋,心情明显不一样了。
岳震留意到了岳霆脸上的笑意,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你看到了吧,狗官从来都没有对我以理服人,而且我如今也拿他没有办法,就像我打你你拿我没辙一样!所以说别相信什么古人说的以理服人这种废话,在你没有拥有强大力量之前,以理服人就是一句空谈!”
从岳李氏房中出来后已经是二更天了,秦天德很满意此次之行。岳震的最后那句话让他很是满意,完全说出了以理服人的真谛。要想以理服人,先一点就是自身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否则只会沦为笑柄,就如今日的宋朝。
他之所以能够在同馆上公然大骂四国使节,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先前显示出了和金使完颜宏达的良好关系,要不然人高马大的西夏使节和吐蕃使节岂能容他那般胡来?
离开了后院,秦天德直奔齐妍锦卧房。秦非夫妇已经定下了行程,过了十五也就是后天就要返回钱塘了,而齐妍锦和秦朗则是一定要带走的,任由秦天德求的口干舌燥,也劝说不动对孙子极为疼爱的秦非夫妇。
只不过他今晚明显留意到朱淑真眼中流露出来的一丝酸意,因此他来到齐妍锦房中,将正在等候他的齐妍锦抱起,一同来到了朱淑真的卧室,再度来了番游龙戏双凤。
一夜的荒唐自不用说,第二日是八月十五中秋节,赵构在御花园设宴,宴请朝中三品以上的重臣饮酒赏月,不过他却是没有这个资格,他也不稀罕。
在他看来,反正自己马上就要升迁至户部侍郎,到时候先想些法子替赵构多赚些银钱取得信任,然后就可以借助户部的便利条件,查验往年各笔拨银的放情况。
太相信,户部所拨出的每笔银子,必定有官员贪墨,到时候只要拿了证据,想要收拾谁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到时候先将秦桧的外围党羽剪除几个以试探秦桧的反应,然后就该轮到万俟卨了。回到临安这么长时间,他的计划没有任何紧张,秦天德都有些担心淮阴那边会生什么状况!
然后过了十五之后的第一次朝会,秦天德失望了。站在大殿中的角落里,他心中不停的咒骂着赵构,以至于散朝后赵构已经离去,他却还依旧站在那里,心中用着各种歹毒的语言问候着赵构的亲人。
原因很简单,赵构作为一个君王,食言了。。。。。。.
这一夜对于临安城内大小官员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八一小≧说网 ≤.1z.om
散朝之后那些不明就里只以为秦天德失了圣眷的官员也从同僚口中明白了真相,急忙赶回府中思考着今后该用什么样态度对待圣眷逆天的秦天德,又该如何接近他,拉好关系。
一年多以前,秦天德还是一个不学无术,终日里只知道欺男霸女欺行霸市的恶霸纨绔子,用一种极为卑劣的手段摘得了去年春闱的桂冠,然后花言巧语套的赵构欢心,在其叔父秦桧的照拂下,破例被钦点了七品知县。
只过了一年,不知其用了何种手段,居然调回京城,升任从六品的起居郎,还混到了见君不跪的待遇,这已经很逆天了。
可是升任从六品的起居郎只有几个月,居然又升官了。虽说只是从五品,升迁的幅度不算太大,而且也只是一个散官,没有任何实权,还不如原先的起居郎,但问题是秦天德还兼任谕德一职!
这个谕德,虽然只是一个六品的官职,但它的全名叫做太子谕德,其职责是掌对皇太子教谕道德,随事讽谏!
太子谕德这个官职的起源是在唐高宗年间,在唐朝时品秩为从四品,到了宋朝时已被降为正六品,而且多为兼任。
可问题在于这个谕德前面有“太子”二字,若是花费些心思,很容易成为皇帝和太子的贴心人,等到来日太子登基,这个太子谕德的封赏能少的了么?
由于如今赵构尚未册立太子,所以刚宣布的时候有些官员还以为秦天德失了圣眷,可是很快他们就明白了,赵构为了秦天德,甚至将太子谕德的职责都进行了调整。
秦天德是什么样的人自不用说,指望他教导别人的道德品行那不啻于将白莲丢入淤泥之中,想要出淤泥而不染都不可能。
所以赵构在圣旨中说的很明白,有关两位皇子的教谕道德这一类事情自然有专人负责,秦天德的职责仅是负责考察两位皇子的品行,而皇子品行则是作为将来赵构立嗣的一项重要依据!也就是说,秦天德或多或少能够影响下任皇帝的人选,这份圣眷还不浓么?
秦天德自然也听明白了赵构对自己的器重,可他依旧将赵构的亲人问候了一遍。赵构这么一胡搞,他就知道自己再没有机会觊觎户部侍郎一职,而他原先制定好的所有计划全都泡汤了!
虽说他明白机会没有变化快这个道理,但是辛辛苦苦盘算那么久的计划全部付诸流水,这份失落还是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尤其是他明明有心偏向赵眘,可兼任太子谕德后,就决不能表现的过于明显,而且还要巧妙处理好与赵构以及赵眘之间的关系,一面赵眘将来上台后对自己不满,来一招鸟尽弓藏,到那时他想哭都没机会了!
领旨谢恩是必不可少的程序,赵构又是极为慷慨的放他回府休息一日,明日再到吏部办了手续,正式上任,开始考察皇子品行。
为了自己将来的工作能够顺利进行,秦天德又像赵构请求,册封两位皇子。赵构也不推辞,直接将赵眘赵琢宣上殿来,分别册封二人为普安王与恩平王,并且将秦天德引介给二人认识,毕竟秦天德以后少不了要跟他二人打交道。
得知秦天德的重要性后,恩平王赵琢对秦天德的态度明显生了改变,言语间也客气了许多,可是普安王赵眘却是极为厌恶的瞪了秦天德一眼,根本没有理会。
秦天德知道赵眘是因为厌恶秦桧才会这么对待自己,所以也不在乎,而且他现在脑子里乱的很,他需要重新整理出一套思路来。
散朝之后,秦天德现,不少官员都有意放慢了脚步,等到秦桧上轿离开,万俟卨来到他身边恭喜了几句后,一些官员就开始热情的凑上前来,基本上都在表露着交好之意。
从皇宫返回里仁坊自家的宅子,这一路上秦天德都在思考着今后的计划该如何拟定,他现在最大的一个麻烦就是赵眘看他极不顺眼。
熟知历史进程的他肯定是有心偏向赵眘的,即便赵眘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他也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好恶而抹煞了南宋历史上唯一有作为的帝王。
还是那句话,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一切都是他这个秦桧侄儿的身份闹得。赵眘是一个天资聪颖的皇储,但是和权臣秦桧的关系却是很僵。主要是由于赵眘比较厌恶秦桧对金国的屈辱求和,而秦桧也对赵眘能力太强有所顾忌。
秦天德记得,史书上关于赵眘与秦桧之间的关系曾经有过这么一段记载,说是赵眘生父病故,秦桧于是上奏赵构,要求赵昚守制三年。在当时赵眘太子的身份还没有确定,所以这个要求是非常合情合理的。只不过秦桧却是暗藏祸心,想借机免去赵眘的皇储身份。
但是赵构并没有为秦桧花言巧语所动,等到赵眘守孝期满,有让赵眘返回宫中。等到后来秦桧并重,又是赵眘及时得到消息,告诉了赵构,使得赵构亲自前往秦桧相府探视,从而粉碎了秦桧及其爪牙准备推举秦禧继任宰相的企图。
由于立嗣一事推迟了十年,那么这件事情就明显不可能生了,但是赵眘和秦桧之间的矛盾绝对是不可调和的。
当然,也正是这个缘故,秦天德不会擅自改动历史,偏向那个对自己示好的赵琢,因为赵琢实在是不具备一个帝王应当具有的能力,要不然秦桧为什么会希望他登基?
只是该如何改变赵眘对自己的态度,却成为了秦天德心中一块解不开的疙瘩。他不想自己费劲千辛万苦,帮助赵眘继承大统,等到赵眘登记后,丫反过头来对自己下手,他还没有伟大到愿意为了宋朝牺牲自己性命的地步。
回到府中后,秦天德又命秦三将门口那块有关送礼与进门之间关系的木牌改了内容,上书“只问钱银不问姓名”八个大字,并且让秦三知会门子,若是有人前来下拜帖又或者邀请之类的,一律拒绝。
中午吃过饭,和朱淑真逗弄了一会秦香莲,秦天德打朱淑真去午睡,自己则是来到了书房,闭门沉思,嘱咐任何人不得打扰。他必须快调整思路,同时想出改善自己和赵眘关系的对策。
约莫下午申时刚过,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一下午都没能想出该如何改善自己和赵眘关系的秦天德心中本就烦躁,听得有人敢违背自己嘱咐,不由得勃然大怒,冲着门外吼道:“本少爷不是说过晚饭前任何人不得打扰么,滚!”
“狗官,你凶什么凶!”
门外的回答却是让秦天德心情顿时好转。他快起身,两步来到门边,拉开门,只看见朝思暮想的岳银瓶正一脸嗔怒的站在门外。
“瓶儿,你终于回来了!”
岳银瓶在淮阴陪着岳雷过了中秋才赶回临安,她回来带给了秦天德几个不算太好的消息。
其一是岳霖从岳雷的口中得知了秦天德的真实想法,不由得对秦天德破口大骂,骂秦天德不信任自己,这么长时间居然一直隐瞒,就连岳银瓶都埋怨上了。由于知道自家兄长岳雷每月都有机会痛宰金狗,心有不甘的岳霖决定在淮阴多逗留一两个月,为的就是有机会像父兄那样击杀金兵。
其二是胡铨对赵鼎的到来有些意外,而赵鼎见到胡铨后也明显一愣。二人在房中私聊了将近两个时辰,事后胡铨就带着赵鼎出了城,看样子是直奔城南的庄子找陈规去了。
其三是6游对秦天德这几个月来在临安毫无进展表示了不满,他怀疑秦天德被权欲所迷,已经改变了初衷。他提出这一点的时候,胡铨和周必大都在场,这二人并未多说什么,岳银瓶看得出他们多少都对秦天德有些担心。
对于岳霖逗留淮阴之事,秦天德不怎么在意,而且他也能够理解岳霖的想法,将门虎子就应当有将门虎子的样子,想岳云十二三岁就上阵杀敌,岳霖如今已经快十五了。
对于赵鼎和胡铨的密谋以及后来又和陈规见面,秦天德也不意外,这早在他计划中了。他相信以赵鼎的智商绝对不会轻易将淮阴那边的具体情况泄露出去,而且他已经分别书信知会胡铨和秦二,设下双保险严防赵鼎跟临安暗通消息,力求赵鼎的到来不会引起什么麻烦。
倒是第三点,虽然他同样料想到了,只是没想到来得会这么快。6游等人的担忧不无道理,官场是个大染缸,而且权利的魔力之大,不身处其中很难真正能够体会到。
多少人步入官场之前一心想要为民请命治理一方,可是步入官场后一步步的开始蜕变,那些真正有能力抵抗官场中各种诱惑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受到排挤,真正能像狄仁杰又或者包拯一类的人,少之又少,尤其还是如今秦桧只手遮天的年代,这样的人更是稀少。
所以秦天德早先才会想拿清河郡王张俊开刀,可是因为赵构不准,而万俟卨又适逢其会的冒了出来,他将自己手中刀锋瞄向了万俟卨。
只不过事情变化的太快,如今他只能再度掉转刀口,瞄准了张俊,而那万俟卨,一时半会却是不能动了,至少在秦桧对其难之前,秦天德是不能动他的。.
升任从五品的朝请大夫兼任太子谕德后的这段日子里,秦天德的日子过得挺不顺的。八一中 ≤﹤<.≤≤1<z.om他那朝请大夫的头衔根本就是一个虚职,所以每日都不需要上朝,只要全力完成好太子谕德的职责即可。
可是如今没有太子,而他这个太子谕德的职责也被赵构改为了考核赵琢赵眘的品行,品行这东西那可是说你好就好,说你不好就不好的虚无缥缈之物。
再说了,他的心中其实早有了答案,可偏偏心中所属的赵眘对他冷言冷语爱答不理的,他看不上的赵琢反倒是对他格外的亲热,而赵构这段日子也不怎么召见他了,岳银瓶那头逼得又紧,一时间弄得秦天德心中烦乱不已。
这一日下午时分,秦天德正坐在右春坊中呆,忽然小吏领着一个宦官进入,说是赵构宣见,命他前往选德殿见驾。
选德殿是皇帝在后廷接见大臣商议国事之所,秦天德只以为赵构是要问自己这几日对赵眘赵琢的品行判断如何,连忙备好了自己记录两位皇子品行的小册子,跟着宦官快步赶往选德殿。
选德殿中九根高大的蟠龙金柱分立四周,每根金柱上盘绕着一条矫健的金龙;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白玉铺成的地面北端,一方床榻横于床边,当众摆放着檀木制成的短腿方桌,上面摆放着香茗甜点,赵构正坐在榻上,一旁立着几个宦官宫女。
秦天德来到赵构面前五步远的地方,拱手参见道:“微臣见过官家。”
“平身吧。”赵构随意的抬了抬手,言罢才想起自己准许秦天德见君不跪,根本就没有给自己跪下,又加了一句,“赐座。”
当即就有小太监搬来了一把沉木方椅,摆在了秦天德身后,然后倒退着退到了一旁。
“不知官家召微臣前来有何要事?”秦天德欠着身子坐了小半个屁股,抬头看向赵构。
对于秦天德经常在不经意间的表现出来的冲撞之举,赵构已经习惯了,他品了口茶水后,将茶杯放回桌上,轻叹了一声,说道:“唉,如今北方总算太平,边境暂无战事,朕本以为可以给天下黎民带来安康之日,奈何国内天灾连连,又涝又旱。川蜀之地本事粮仓之所,奈何今年滴雨未至,如今到了秋收时节,粮食减产事小,若是影响了明年春耕,那该如何是好?”
听着赵构有些感慨的话语,秦天德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这种事情跟他没有半点关系,赵构把自己找来难道就是为了听这番唠叨么?
然而赵构后面的话让秦天德明白了赵构的用意:“秦卿家,朕听闻你知县淮阴之时,曾经施法停雨,不知可有此事?”
不是吧,你总不会是想我做法祈雨吧,我没那个本事!
这种事情是在是太大了,秦天德哪敢吹嘘承认,当即站起身回答道:“官家,微臣并没有那种本事,淮阴之事也只是以讹传讹罢了,望官家明鉴。”
“可是朕听闻你当日做法后两个时辰不到,瓢泼大雨戛然而止,而且停得没有一点预兆。”
赵构的这段话说的极为简洁,点到为止,但又表达出了自己对秦天德刚才所回答的不满,这不能不令秦天德认真对待。
“官家,微臣只是一个凡人,当真没有那种天大的本事,”说到这里,秦天德顿了一下,“不过微臣倒是有办法让川蜀度过眼前的难关。”
“讲。”
赵构的话越来越短,显然是对秦天德的回答越来越不满意,秦天德不敢迟疑,连忙说道:“其实川蜀所需之水天上难求但却可以从地下取得。”
“地下?”赵构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光芒,饶有兴趣的看着秦天德。
“没错。川蜀历来都是粮仓之地,因此臣可以担保那里地下之水甚丰,而且地下之水较之天上无根之水更为优质。”
赵构一摆手拦住了秦天德的话头:“行了,你不用说那么多,你只需告诉朕,地下之水如何取得,是否还需要你来施法?”
我说你丫的就跟我做法较上劲了是不是?你丫究竟是想解决川蜀干旱的问题还是只想看老子做法?
秦天德脑中浮现了一丝疑虑,不过眼下容不得他思考过多,脑中略一转动,回答道:“此事,微臣,微臣却是需要做法,以保证地下之水上涌,如此才能够使得打井成功,井中出水。”
“哼!”赵构听到这里却是冷哼一声,脸上闪出不予之色,“大胆秦天德,竟敢欺瞒于朕,刚刚。。。等一下,你是说打井取水?这也需要做法么!”
打井取水一事其实古代早就有了,每个县城内都有多处水井,甚至不少寺院或者大户人家都有私井,就连皇宫内都有多口水井。
“回禀官家,此事的确需要施法才行。”眼下秦天德已经百分之百的肯定,赵构是对自己做法一事大感兴趣,至于说川蜀干旱一说只不过是由头罢了。
“川蜀大旱,必定多口水井干涸,井中无水,所以需要微臣施法方能使得新掘水井有水。至于微臣之前所说微臣不懂法术一事,实在是害怕官家以为微臣是什么妖人,所以才欺瞒官家,求官家恕罪!”
赵构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着秦天德,脸上阴晴不定,闪烁着各色神情,直看得秦天德心中毛后心凉。
半刻钟后,赵构终于开口了:“坐下吧。”
“谢官家。”秦天德欠着身子缓缓坐下,“官家,微臣以前遇过高人,的确是懂得一些皮毛法术,也从高人那里获得了些许法力。只不过这些法力在臣知县淮阴之时都以消耗的七七八八了,如今恐怕只能在施展一次,并且是小范围的,所打井眼必须在微臣指定的范围内。”
赵构似乎对秦天德的这番解释并不怎么在意,一摆手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头,反问道:“你所说的这打井之举,可需花费钱银?还是说你施法后即可出现水井?”
擦,你真当老子有法术呢!赵构的这个问题让秦天德哭笑不得,不过他也听出了赵构话中的深意——丫不想花钱。
“官家,微臣知道官家一片仁心关注天下黎民,这打井所需花费甚巨,微臣实不愿见到官家再度削减自身用度以贴补苍生。微臣看到官家心忧百姓所苦,鬓宇间添生白心有不忍,恳请官家移步清河郡王府,命清河郡王大排筵宴以款待官家,必定能够舒缓官家心中之忧,并且能够化解官家心中之急。”
没有办法,淮阴众逼他甚急,而他也觉得自己的确是必须做出点什么事情了,因此再度将清河郡王张俊这个死后“跻身”于四大铁人之一的家伙抬了出来。
赵构眼中再度闪过了精芒,双眼直视秦天德,好半晌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微一颌,说道:“也好,此事就交由你来处理好了。”
“谢官家,微臣定不辜负官家厚望!”
秦天德离开选德殿后,没有返回右春坊,而是径直离开了皇宫,乘坐自己官轿来到了城东的清河郡王府。
宋金签订和平协议后,赵构封了不少战时功勋卓著的大将,但同时又剥夺了他们的兵权,这是老赵家一贯的传统。
这些受封的大将,例如韩世忠、张俊等并没有离开临安城前往封地,而是都滞留在了临安,这其中也是有说道的。
由于宋太祖赵匡胤的帝位得来方式,宋朝历代皇帝都对武将格外猜疑,尤其是经历过宋金大战后,那些曾经手握重兵威风一时的将领更是备受猜忌。虽然他们被多了兵权而封王,但是要想真正化解皇帝的猜疑,最好的方式还是待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对于秦天德这个如今炙手可热的政治新星,张俊自然早有耳闻,尤其秦天德还是秦桧的侄儿,这使得身为秦桧爪牙之一的张俊格外重视。
秦天德拜帖送入后没有多久,郡王府就中门大开,张俊亲自出迎,以示其对秦天德的尊重。
秦天德自然也是一脸笑容的面对张俊,跟着对方一同进入府中。
整个清河郡王府,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五间抱厦上悬“上善若水”匾额。整个院落富丽堂皇,雍容华贵,花园锦簇,剔透玲珑,后院满架蔷薇、宝相,一带水池,有一白石板路跨之上可通对岸。
看着规模以及奢华程度不啻于秦桧相府的清河郡王府,秦天德在看到那块匾额的时候,心中忍不住暗骂道:麻痹的,你丫贪成这个样子,居然还有脸悬挂“上善若水”的匾额!
来到正堂,张俊极为恭谦的和秦天德分作了上位,又命下人奉上了明前龙井,看着秦天德品了一口香茗,脸上露出舒坦的神情后,这才说道:“本王今早起来就听见窗外喜鹊欢鸣,原来是秦大人到访,真是令设下蓬荜增辉啊。”
“张大人错了,本官是来找事的,那鹊鸟又怎会报喜?”秦天德突然将手中的茶杯磕在了桌案上,绷着脸说道。.
由于品秩太低,赵构和秦桧万俟卨的谈话秦天德没有资格开口,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秦桧的谏言。≯ 八一>中≥ ﹤≦≦.﹤≦1≤z<≤.≤≦o≦m≦
秦桧来此是为了请求赵构下旨查办林升的,就是那个有胆写出“直把杭州作汴州”这种大逆不道诗句的士子。
如果只是查办一个林升,秦桧绝对用不着专门来请示赵构,事实上他是想借助林升这个由头,在全国上下搞一场轰轰烈烈的“字狱”活动。
字狱这种东西是一种极具杀伤力和震慑力的政治手段,作为历史专业的毕业生,秦天德在了解不过了,而按照史书记载,秦桧掌权期间,曾经搞过多次字狱,受牵连的人不可计数。
由于字狱是没有半点道理可讲的,只要想收拾你,不论你说什么话都会被歪曲,哪怕不说话,也可以说你是心中有鬼,威力太大太霸道了。
秦天德知道,如果这次让秦桧搞成这个字狱,那么不但秦桧能够再度彰显他滔天的权势,更是能够使得秦桧借此铲除异己,从而稳固被自己和万俟卨动摇的的局面。
站在不远处默不作声,秦天德看得出万俟卨脸上曾经闪过的不情愿。同样是个老狐狸,万俟卨怎么可能看不出秦桧的用意呢?只是他现在根基太浅,如今正忙于仗着自身和秦天德身上的圣眷收拢党羽,根本不具备跟秦桧分庭抗礼的能力,所以即便他心中不甘,可仍然随着秦桧来到了选德殿,出言赞同。
以前秦桧也搞过字狱,那时候秦桧提出后,赵构从来不带迟疑,很快就表态答应了,可是今日赵构却是一反常态,听完了秦桧的谏言后,迟迟不作答复。
秦桧虽狂,但也不敢出言相逼,只能静候着赵构的答复,而万俟卨却是几度用眼神示意赵构,秦天德就在那边。
沉默了许久之后,赵构终于开口了,如同万俟卨心中祈祷的那般,一开口问的就是秦天德:“秦天德,你今日见朕可是有什么急事?”
“回禀官家,微臣的确是有要事启奏。”当着秦桧的面,秦天德也不好说的太多,他也明白赵构没有答复秦桧反而询问自己,实际上是落了秦桧的面子。
“上前来,有什么事,讲。”赵构似乎忘记了秦桧还坐在一旁等候他的答复,只是认准了秦天德。
秦天德此来是为了请求赵构准许,他打算试探赵眘赵琢两位皇子的品行。他的提议是,由赵构出面,赏赐赵眘赵琢每人十名宫女,一月之后再将宫女召回,查看宫女的身子是否依旧属于完璧,以此来判断两位皇子的品行。
这个提议实属正常,赵构只是略作思考就应允了。看到赵构依然应允,秦天德确定能够将史浩从赵眘身边赶走,装模作样的就要离去。
赵构的目的显然不在于此,这一点选德殿内二老一少三只狐狸皆是心知肚明,而秦天德的告退只不过是做个样子。
果然在秦天德出言告退时,赵构又开口了:“秦卿家对于秦爱卿刚才提议之事,你有何看法?”
秦桧乜了眼秦天德,颌下的胡须轻微抖动了两下,一脸的平静,而秦天德则先是转头看了眼秦桧,然后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回禀官家,此事不是微臣职责所在,微臣没资格进言。”
“无妨,朕命你说。”赵构哪会在意秦天德的推辞,以帝王之命,下令秦天德开口。
高啊!万俟卨心中暗笑,对赵构的手段充满了敬意。
没错,赵构挑拨秦家叔侄反目的手段极为明显,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得出来,可问题是赵构贵为帝王,他完全可以这么做,而不需担心秦桧的不满。
另外,即便秦家叔侄明知道赵构的用意,也无济于事。古往今来,有多少亲情能够抵挡的了权势的诱惑?何况秦天德根本就是一个野心勃勃之辈,跟秦桧也只不过是同族而已。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秦天德真能够一心忠于秦桧,可是以秦桧极重的猜忌心理,纵然明知是赵构在挑拨,也会对秦天德心生不满,逼也会逼得秦天德最终跟他翻脸。
这就是帝王的优势,赵构也对秦桧的心理掌握的一清二楚!
虽然万俟卨心中清楚,可是这种场合他却不敢开口。说句不好听的话,纵然他贵为左相,可如今选德殿内的三人中,他的力量是最弱的,连秦天德都比不上,要知道当初若没有秦天德的举荐,他都不一定能够当得上左相。
秦天德会开口么?这是必然的,而且以秦天德的狡诈,必定会当着赵构的面否定秦桧的提议,然后在私下里再去找秦桧道歉,这些都在万俟卨的预料之中。在他看来,秦天德之所以能够从赵构那里获得如此隆重的圣眷,其价值就在于对抗秦桧,而秦天德也必定清楚这一点,所以绝对不敢当着赵构的面出言附和秦桧。
因此万俟卨冷眼旁观,心中暗笑,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看着秦桧面无表情之下掩藏的猜忌,看着秦天德犹豫不定的神情,只等一出好戏开演。
“既然官家相询,那微臣就斗胆抛砖引玉,若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官家以及二位相爷多多包涵了。”
秦天德的这句话一出口,赵构的脸上就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满意之色,点了点头。
“微臣以为,林升一介草民,竟敢公然议论国事,并且在大庭广众之下题诗侮辱朝廷侮辱官家,此人不杀,恐怕会让后人效仿,到那时再要治理恐怕就颇要费上一番功夫了。”
怎么会这样?
赵构、万俟卨同时一愣,就连秦桧的脸上都出现了片刻的错愕,谁都想不到秦天德居然会支持秦桧的提议。
“那你认为该如何是好呢?”赵构不愧为帝王,很快就将心中的诧异压下,平静的问道,只是脸上再无半点笑容。
让你们总想拿我说是,杀了吧!
秦天德心中暗笑,拱手回答道:“此事仅是林升一人为之,为了避免举国上下人人自危,使得官家与秦相爷煞费苦心才换得的大好局面陷入慌乱之中,微臣以为只要对林升一人定罪即可,既能震慑那些想要效仿的世人,又能够彰显官家仁慈爱民之心。”
这就是完完全全否定秦桧提出的字狱了,而且言语虽然极为婉转,可是否定的力度却是不容置疑。
小狐狸!万俟卨心中暗骂了一句,对秦天德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他现在越来越有信心与秦天德联手对抗秦桧了,只要再多给他一些时间,他有把握打破秦桧只手遮天的局面!
“以你的意思,是要将林升定罪,然后配淮阴么?”
我操你大爷,赵构你那么急于看到我跟秦桧反目么!
赵构的这句话不可谓不不歹毒,虽然秦天德的打算的确如此,要将林升配淮阴,可是不能这么毫无顾忌的说出来啊!他腹中早有了整套说辞,多绕一些弯子,然后提出将林升配淮阴,这样一来可以最大程度打消秦桧心中的猜疑。
可是随着赵构突兀的提出,他心中的说辞显然行不通了。赵鼎被配淮阴编管,林升也被配淮阴,你秦天德究竟想干什么,这怎能不引起秦桧的怀疑?
既然如此,那今日就将这脸翻的更彻底一些吧!
“既然官家有此提议,我等做臣子的又怎敢反对?就依官家所言,将林升交由大理寺顶最后,配淮阴,微臣保证林升以后不会再敢写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诗词。”说到这里,秦天德将矛头引向了一旁看戏的万俟卨,“左相大人到过淮阴,也知道微臣对淮阴铁桶般的治理,必能保证官家从此耳根清净,是吧万俟大人?”
秦天德最后的话锋一转,其歹毒程度不亚于赵构,如果不是万俟卨受过高等教育,为人知书达理,此刻恨不得骂娘了。
看到赵构、秦桧的目光都随着秦天德的话语看向自己,万俟卨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慌忙说道:“官家放心,秦大人所言非虚,他对淮阴的治理极为有效,相信林升被配淮阴后,绝对不敢再写出那种诗词了。”
秦桧的提出的字狱,就这么被秦天德三言两语破坏了,赵构将秦桧留下有其他事情商谈,而万俟卨和秦天德则是一前一后的离开了选德殿。
“秦大人留步!”秦天德刚离开选德殿,四下看去没有现万俟卨,心中正在纳闷,一旁的圆柱后就传来了万俟卨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应该在外面等我!
随着万俟卨来到了一处较为僻静的地方,万俟卨四下看了看,语带埋怨的说道:“秦大人,你我都是明白人,恕老夫直言,今日你将老夫害的太惨了。”
秦天德也没想跟他绕圈子,径直回答到:“世叔,小侄也是被官家逼得。您刚才也看到了,官家的用意昭然若揭,若只是小侄一人,恐无法对抗秦相,不得已才借助于您。
再说了,如今官家已经知道你我联手,必定会对你多有照拂,到时候我内你外,二人联手,难道还用怕他秦相么?”
万俟卨等的就是秦天德这句话,既然秦天德毫不掩饰的把话挑明,他也就不再担心:“既然如此,那日后你我二人就需联手自保,不然会被秦相逐个击破的。老夫还有要事,告辞了。”
看着万俟卨匆匆离去的身影,秦天德心中鄙夷万分:妈的,你不就是赶着去找秦桧认错么,还说什么要事?不行,我也得去找秦桧,不能让这个老狐狸抢了先机。。。.
“微臣举荐已故左宣教郎、太学博士周利建之子周子充担任普安王殿下的侍读,希望官家准许。八一中≧ ≤≤≤.≤≤1≤z<<.﹤﹤o≤m≦”
“利建之子?”周子充这个名字赵构没怎么听过,不过对于周利建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想当年他在应天仓促登基,辗转维扬期间,周利建就一直陪在他身边侍奉,结果卒于扬州,时年三十有八。在他心中,周利建倒是一个对他极为忠臣之人,如今秦天德举荐的居然是周利建之子,这让他有些吃惊。
“周子充如今年岁多少,身在何处,任何官职?”
“回禀官家,周子充如今不到二十,身子淮阴,历任淮阴主簿,现任淮阴县丞一职,任职期间恪尽职守,颇得百姓好评。”秦天德有把握赵构会答应,因此回答的较为详尽。
赵构眼睛一亮,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可是你知县淮阴时的属下官员周必大?”
“正是。”对于赵构一口叫出了周子充的姓名,秦天德心中虽然有所疑问,不过考虑到自己已经两次将人犯配淮阴,赵构对淮阴有过了解也属正常,因此并没有往深处去想。
赵构并没有立刻应允,而是说道:“你即刻命他回京,朕要亲自考核过后,才能决定是否准许他为眘儿的侍读。”
“微臣遵旨。”秦天德自信赵构一定会同意,之所以说要考校,也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因此并不在意。
此刻秦天德还想象不到周必大在他的举荐下,成为了赵眘少年时的皇子侍读,会给后世带来何种影响,但后世的史学家却出奇的一致认同,对大宋影响甚远甚至使得大宋国祚又延续了数百年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秦天德一手操办出来的淮阴一党。
而周必大经秦天德举荐,成为大宋中兴之后最有作为帝王幼年时皇子侍读这件事,则被视为淮阴党正式走出淮阴,走上历史舞台的开端,标志着大宋从此步入一个崭新的阶段。
淮阴党这种称呼,在秦天德升任国师之后就开始流传开来,起初只有那些被秦天德以各种手段弄到淮阴的官员被称为淮阴党,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最先一批的淮阴党人逐步登上历史高位,推举了一大批年轻有为的忠贞之士,使得淮阴党的势力再度得到了膨胀,以至于在宋孝宗中后期时,就已经在极大程度上把控了朝政。
耐人寻味的是,虽然这在后世影响甚广的淮阴党被公认为是秦天德一手酝酿出来的,不过后世同样一致认为,秦天德不是淮阴党人,更不是淮阴党的魁。
关于谁才是淮阴党的第一任魁,这个话题后世争论了很久,最终才勉强达成了一致,那就是最早的淮阴党根本没有魁,有的只是以淮阴三杰——周必大、6游、岳雷——为代表的,包括胡铨、陈规在内的一大批忠于宋庭的名臣勇将,这些人在秦天德的各种手段下汇聚在了淮阴,从而为了中兴大宋共同奋斗,也成为了淮阴党的起源。
除此之外,后世的史学家们还一直认同,虽然秦天德不是淮阴党魁,但却对淮阴党的有着极大的影响,使得淮阴党内虽然多时当时清流名士,但却不同于以往的清流一党。
这些淮阴党人,不似以前的清流一党,行事讲究声望面子,他们最关注的只有两个有利于,一是行事是否有利于大宋国运,一是行事是否有利于百姓安康,像极了秦天德的脾性。
又过了数百年,有个别对淮阴党极感兴趣的史学家,在经过常年的研究后,提出一个结论,声称在秦天德执掌朝权的时候,淮阴党只是一个空头称谓,内部一团散沙。直至秦天德归隐之后,才冒出来一个人,等到最早一批淮阴党人由于年龄原因退出历史舞台后,将淮阴党重新聚拢在一起,这才是真正淮阴党的诞生,而那人则是淮阴党的第一人魁。
此事一出,就在史学界引起了不小的争论,史学界顿时分作两派各执一词,不过这两派对于一个观点却是众口一词,那就是不论真正的淮阴党起源于何时,秦天德都对淮阴党的产生以及性质有着不可磨灭的影响,因为那人的行事作风跟秦天德一模一样。
这些事情,秦天德自然是想象不到,他如今心中正在考虑着另一桩事情。
看到秦天德迟迟没有离去,赵构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你还有何事,可是对朕的安排有所不满?”
“微臣不敢,官家的决策英明神武,微臣只是,只是还有一事相求。”
“哦,还有何事?”自从张俊被降罪入狱后,秦天德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给他找事了,弄得已经有些习惯秦天德无事生非的赵构有些不适应,就连挑唆二秦之间的纷争也没什么太好的机会。因此对于赵构来说,他不介意秦天德如今多生一些事端。
秦天德犹豫了一下,最终一咬牙说道:“微臣不敢说,希望官家能先饶恕微臣的罪过,微臣才敢说。”
秦天德越是这样卖关子,赵构的兴趣就越大。身子前倾,双手摁在龙案之上,赵构淡淡的说道:“有何事你只管道来,朕恕你无罪。”
“微臣斗胆,软禁了犯官岳鹏举一家四口,还望官家恕罪!”
“那岳银瓶果真长的天仙一般,迷得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么?”赵构没有任何的惊讶,反是一口点出了岳银瓶。
对此秦天德也不惊讶,就连韦太后都知道岳家人落在自己手里,赵构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而且赵构摆明了是要挑拨自己和秦桧的关系,那么岳家作为秦桧的死敌,自己与其越是亲近,与秦桧的关系则会越加恶劣,赵构自当乐见其成。
“微臣知罪。”事情到了关键的一步,秦天德不敢再胡言乱语,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哼,”赵构冷哼一声,“你也当得上是奇葩了,居然敢为了一个犯官之女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可知脑袋掉了,你就什么都没了!”
“官家恕罪,微臣知道自己的毛病,微臣实在是太好色了。”
“那要不要朕帮你一把,替你与那岳银瓶指婚呢?”赵构玩味的看着秦天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倒是真心希望秦天德迎娶岳银瓶,到时候二秦之间的关系就彻底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只是秦天德的回答让他有些失望:“微臣已知身犯重罪,又怎敢劳烦官家下旨指婚,只要微臣能够日日见到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没胆的东西!赵构心中暗骂一句,再次问道:“那你有到底有何事启奏,不会只是此事吧?”
“微臣斗胆,希望官家准许,能让微臣带岳家姐弟去牢中见一见张俊张佰英。”
哦?听到秦天德的这个请求,赵构心中的失望立刻消失了。作为帝王,他又怎会不知张俊在冤害岳鹏举的过程中起到的重要作用呢?
任何有可能使得秦桧对秦天德不满的事情,他都会同意,挑拨二秦矛盾是他控制重臣的手段之一,这一点他清楚,秦桧清楚,秦天德也清楚。
只不过他处于然的位置,有着得天独厚的便利,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的这么做,而且也确信其结果会向着他预期的方向展。
不过秦天德敢说这么多,敢提出这个条件,也正是由于明白赵构的心里,赵构是否会同意就变成了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
“秦天德,朕听闻,太后曾命你带岳银瓶进宫请安,不要忘了。”
这是赵构在他临走前的吩咐,可是秦天德心中却是一百八十个不乐意。不是担心赵构跟他抢女人,毕竟赵构的生理状况出了问题,而是担心岳银瓶感觉韦太后态度太好,一时控制不住,恳求韦太后替岳鹏举平反,对付秦桧!
历史上韦太后和秦桧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秦天德并不知道,但是他却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这两个人都是挺赵琢的,再加上秦桧的刻意讨好,这二人之间的关系绝不会差!
而且后宫不得干政这是规矩,韦太后又是一个识大体的女人,怎么可能会答应岳银瓶的请求呢?到时候不但落得个事与愿违的下场,说不定韦太后还会因为此事对岳家生厌,从而使得如今的岳家失去韦太后这个最大的保障。
等他回到府中的时候,天色已经偏暗了。换上了一身常服,逗弄了一番女儿,又跟朱淑真温存了片刻,趁着距离晚饭还有小半个时辰的时候,他命秦三将岳家姐弟叫到了书房。
正如他猜想的那样,年少气盛的岳霖依旧没有消气,见到自己是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岳雷一直拉着岳霖的衣袖,生怕岳霖暴起伤害了自己。
不过当他将明晚可以带三人去观瞧张俊下场的事情说出来后,岳霖眼中的愤怒顿时消失不见了,只是一转身冲出了书房,岳雷心中担忧连忙追了出去,书房内只剩下了秦岳二人。
“狗官,谢谢你,不论将来你是否能够成功,我都不会忘记你为我岳家做的一切。如果,如果你失败了,我,我一定,陪你而去。”
看着眼圈红有些激动的岳银瓶,秦天德缓步来到她的身边,伸手将其揽入怀中,再其耳边轻柔的说道:“瓶儿,别这么说,我一定会成功,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么?”.
其实秦天德判断的一点都没错,那个化名为赵茜的女子的确是赵眘的姐姐,这一点赵眘在第一眼看到赵茜时就已经肯定了。八一中网 ≤≤<.≤≦1﹤z<.om
当他第一眼看到赵茜时,虽然只是个侧面,看不清正脸,但是一种骨肉相连的感觉迅即从心底油然而生,让他有了八成的肯定,那个女子就是他的亲生姐姐。
亲生兄弟姊妹之间的那种莫名的联系的确存在,只不过表现出来的程度各有不同,这一点在后世,各国都有研究证明,这一点秦天德是知道的,因此他对赵眘如此轻易的就断定赵茜的身份,并不过于感到意外。
等到赵眘看清了赵茜的面容后,就百分之百的断定那个女子就是他亲生父母至死都念念不忘的亲生姐姐。
然而让他如此失态的同样是因为看清了赵茜的面容,他记得很清楚,他亲生父母口中的姐姐,小时候生的可爱伶俐,面容娇嫩可人,脸上从来不成有过红斑,而且还是那么大的一块红斑!
这块红斑到底是怎么出现的?这是否代表着赵茜在金国受尽的苦楚?他一想到这两个问题,就感觉到内心如同被蚂蚁啃噬一般痛苦,泪水不自主的就流了出来。
看到赵眘双肩不停的抽动,嘴唇也在不停的蠕动着,秦天德心中好奇,贴了过去,将耳朵竖得老长,终于听清了赵眘的楠楠自语。
“父亲,母亲,不孝孩儿终于见到姐姐了。姐姐她现在很安全,你们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孩儿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姐姐,绝不让她再遭受半点痛苦。”
赵眘是个孝子,顾念亲情,这一点秦天德从史料中见过,因此对于赵眘此刻的反应一定都不意外,要知道赵构禅让之后,赵眘依旧对这个“养父”极为尊重,对于赵构任何不合理的要求都会答应,就连一向想要的北上伐金,都是等了好多年。
然而让他意外的事情还是生了,赵眘动了。
“奸贼,我要跟她相认,我要带她回宫,我要让父皇恢复她的身份,我要让她不再承受痛苦!”赵眘终于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抽泣哽咽着,快步就要冲想赵茜所居的独院。
“你忘记你跟我说过什么了么!”秦天德一把死死拉住了赵眘,厉声说道,同时用眼神示意远处不明就里想要过来帮忙的秦三和牛二娃。
“可我不忍心看她受苦啊!”十七八岁的赵眘依旧还是一个少年,知道自己今日无论如何也无法跟自己亲生姐姐相认,无论如何也无法带走赵茜,终于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秦天德放开了他的手臂,有些痛疼的揉了揉脑门,看着赵眘痛苦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有些内疚。
不过类似的情形在他将岳家一门抢入府中后也曾经历过,因此很快从内疚中摆脱出来。他也蹲下身子,轻声劝道:“你的年纪还是太小,其实很多事情你都不明白。她受的伤太深了,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养伤,等待心中的伤痛慢慢愈合。如果你将她带回皇宫,那不是帮她,反而是害她。”
赵眘忽然一把抓住秦天德的手臂,苦苦哀求道:“秦大人,我求你了,我一切都听你的,只求你让我跟姐姐见上一面,跟她相认,求你了,秦大人。”
“想跟她相认,其实很容易,只要等你成功,你要什么就有什么,到时候天下虽大,还有谁能拦得住你?”秦天德开始利用赵眘的软肋,“谆谆教导”起来。
此刻的赵眘脑中一片混沌,听到秦天德的话,眼中露出了茫然的目光:“真的么,我能成功么?”
“能得,相信我,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你一定可以,记住你的身份,还有你心中的理想和抱负。”
“理想和抱负?”赵眘沉默了片刻,猛地站了起来,低头看向秦天德,双眼中恢复了以往的神彩,“你等着,等我将来成功之后,一定将她接回宫中,然后绝不会放过你!”
妈的,这小子怎么就顽固不化,一直要针对我呢?
秦天德心中苦笑,刚站起身来正想开口,冷不防头顶传来了一个稚嫩的童声:“笨!狗官是那么好对付的人么?他肚子里的花花肠子,拉出来能把临安城绕上三圈,你若是想对付他,就不能告诉他!真是的,白长这么大个,连我都不如,笨!”
听到有人敢骂自己,赵眘当即抬起头,只看见一旁的院墙上,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正骑在墙头一脸鄙夷的看着自己。
谁也想象不到,被评价为历史上关系最为密切,配合最为默契的一对君臣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居然会是如此。
在秦天德退出历史舞台,岳震接替他的角色,在大宋朝堂上崭露头角后,时为皇帝的宋孝宗和朝中第一“无耻”、最受宠幸的大臣、被视作秦天德的接班人的岳震联合将二人初次见面的一切记录全部销毁,并且严禁任何知情者外传。最终后世的人们只能从一些野史上看到关于这二人初次见面的记载,只是没人知道是真是假。
看到骂自己“笨”的人是个孩童,赵眘也没心思质问对方,而是再度转向秦天德:“奸贼,你听好了,即必须好好照顾我姐,不能让她受到半分委屈,将来或许本王会网开一面,饶你一死,否则定让你不得好死!”
这回秦天德又被骑在墙上的岳震抢过了话头:“奸贼,骂得好,不过小爷还是觉得骂他狗官更顺口。狗官,你也太无耻了吧,居然又用这招,用人家的亲人要挟人家,你就不能有点新意换一招么?小爷都看腻了!”
“震儿!”秦天德不能不开口了,这个岳震太会添乱了,“这个时辰,你不是应当在李夫子房中上课么,怎么跑到这儿了,还爬的这么高!”
“切,小爷用的着你管么?”岳震不屑乜了秦天德一眼,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今日朱姐姐一大早就来找李夫子,小爷就猜出你这个狗官有问题,小爷接着尿遁前来查探,果不其然,你又在害人!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开始害怕小爷了?”
对于岳震的这番话,秦天德哭笑不得,他快步来到墙下,露出凶狠的模样,对着岳震吼道:“下来,爬这么高摔着怎么办,小心我让你姐收拾你!”
“我姐才不会听你的收拾小爷呢!”说着话岳震办了个鬼脸嘲笑秦天德,结果由于身形不稳,身子向着院内一歪,一头栽了下去。
“震儿!”秦天德心中大急,担心岳震摔出个什么好歹,或许是他对岳震寄予了厚望,又或许是岳震的性格越来越像他,他已经将岳震看成了亲人。
“三儿,你们是死人啊,没看见小少爷摔下去了么,还不赶快过去看看!”
冲着秦三和牛二娃一通咆哮,秦天德正打算绕过院前进入院中,忽然院墙另一面传来了时顺的声音:“大人,小少爷无碍,属下接住他了。”
紧接着又传来了岳震的笑声:“狗官,小爷是不是吓住了你了?哈哈,小爷是不是越来越厉害了,你等着,迟早有一日,小爷要跟你新帐老账一起算,让你见识见识小爷的真正手段!”
“这该死的小滑头!”秦天德骂了一句,脸上表情却遮挡不住心中因听到岳震无事的喜悦,这一幕让赵眘看得嗔目结舌,暂时忘记了心中的伤痛。
“狗官?这个叫法有意思。”
“谁叫我?”秦天德一听到那两个字,就下意识的接口问道,他已经被岳家人培养出了条件反射的能力,片刻之后他就醒转了,“不许如此辱骂本官!”
赵眘哪会听他的,张口又是一句:“狗官,为何那个孩童叫的,本王就叫不得?不过狗官二字喊起来,的确顺口的很。”
“你若再敢如此辱骂本官,本官就不在支持你,让你永远也见不到你姐姐!”
对于秦天德的威胁,赵眘不屑的笑了,他转头看了眼赵茜所居的独院,又回过头看向秦天德:“本王早就想清楚了,以你的贪婪,你绝对不会改变注意,因为你只有支持本王,才能够得到最大的利益,否则若是琢皇兄登基后,秦桧为了其子的稳固地位,死前一定会除掉你!”
秦天德睁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对于赵眘能够有如此判断感到高兴,更高兴史浩离去的这两天,赵眘的变化。
人,只有被逼到绝境,完全没有了依靠后,才会以最大的程度自我成长,如今的赵眘已经有了将来南宋唯一有作为的皇帝宋孝宗的雏形!
“狗官,看你那么紧张那个孩童,那个孩童是你什么人?”
“你觉得呢?”
“本王以为他。。。你刚才唤他为‘震儿’?就是你昨日不经意间提过的本王不及的震儿?”赵眘想到了秦天德对岳震的称呼,更是回忆起了昨日在右春坊秦天德无意间曾提起的那半句话。
秦天德点了点头,想到赵眘对自己强烈抵触,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你刚才也听到了,他也说你不如他。另外本官告诉你一件事,本官是他的仇人。”
“你是他的仇人?”赵眘重复了一句,忽然觉秦天德这句话中的反常的地方,一般人应当会说“他是我的仇人”,而不是“我是他的仇人”,而且秦天德刚才显露的对待那个孩童的态度,分明像是亲人一般。
心中有些糊涂的赵眘正想努力理顺二人之间的关系,冷不防秦天德将嘴凑到了他的耳边,小声说道:“还有,他姓岳。。。”.
那爱眨眼的护卫又眨了眨眼,眼见凶神恶煞的秦三距离自己原来越近,终于一咬牙,把心一横再度虚砍了一刀,借此从秦天德身边闪过,露出了后背。八≥一中 ≧ ≦≦﹤.≦<1≤z≦≤.om
秦天德撩起衣角,抬腿便是狠狠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臀部。这名护卫出一声夸张的惨叫声,仿佛秦天德不是用脚而是用刀看在他身上一般,跌跌撞撞的扑出了战团,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这才慢慢地倒了下去。
天,这货还真是个活宝啊!
秦天德看着那年轻护卫夸张的倒下,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模样,顺手拦住了已经冲到自己身边,仍旧不想放过那个家伙的秦三,一指秦熺:“去,带人把他身边的狗给少爷我打散了!”
如今的秦天德身份早与几个月之前不同,做事虽然依旧狂妄,但也开始注意一些细节了。就像现在对付秦熺,他可以打得,但是秦三等人绝对打不得,就像相府的护卫不敢动他的道理一样,除非是不想活了。
秦三在钱塘娱乐城“保安队”中间的威望是相当高的,当即大喝一声,立时就有十几个人跑了过来,跟在他身后朝着护在秦熺身前的七八个相府护卫冲了过去。
伴随着秦三带来的七八十个正规化的地痞无赖的加入,相府前院里的情形已经大变,双方完全僵持起来,这给了秦天德单挑秦熺的机会。
秦熺想跑,可是他实在是太胖了,才转身跑了两步,就被随后赶来的秦天德一脚揣在背部,踉踉跄跄的摔倒在地。
“把老子的女人交出来,不然今日老子就宰了你!”秦天德一脚踏在秦熺的背部,手中的单刀架在了秦熺的颈部,刀锋上传出的冰凉之意使得秦熺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秦熺毕竟骄纵惯了,而且又身为秦桧之子,根本不信秦天德敢杀他,当即丢出狠话道:“钱塘小儿,你忘恩负义,有胆你就动手啊!”
“你当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么!”秦天德慢慢的将刀高高举起,双手紧握刀柄,阳光在刀身的折射下晃在侧脸趴在地上的秦熺眼前,周围的厮打的众人早已停下了身形,紧张的看着秦天德手中的单刀。
“住手!”就在这千钧一的时刻,照壁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暴喝,紧接着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秦天德会头望去,只看见秦桧阴沉着脸阔步而入,身后跟随着七八个衣衫华贵之人,其中一人居然还是全身甲胄。
伴随着这些人的进入,他们身后又冒出了一大群手持长戟的兵士,沿着他们两侧鱼贯而入,将整个相府前院团团围住,手中长戟横起,直至院中所有人等。
“大胆秦天德,竟敢在老夫相府撒野,当真是不把本相放在眼中了!”看着眼前的满地苍夷,秦桧心中大怒,伸手一指秦天德,高声喝道。
秦熺看到秦桧从外面归来,心中大喜,顾不得仪态,大声喊道:“父亲救我!”
“闭嘴!”秦天德手中单刀横着拍了一下秦熺的脑袋,然后单脚踩着秦熺的背部,凌空一个转身,直疼的秦熺嗷嗷乱叫,他却是已经面向了秦桧,手中的刀刃再度架在了秦熺的脖颈上。
秦桧眼中闪过一道凶光,皱着眉头看向秦天德:正要开口,身后那全身甲胄将领模样的中年人先开口了:“众军士听令,将所有在相府闹事之人全部缉拿,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最后进入的那些手持长戟的兵士齐声应道,旋即冲向了秦天德府中的下人以及被秦三带来的钱塘娱乐城的护卫。
“住手!”秦天德双眉一挑,冷眼看向下令的将领,“你是何人,吃了豹子胆么,竟敢缉拿本官手下,莫非是嫌命长了!”
“本官侍卫亲军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张瑞,你个小小的五品朝奉大夫也敢在本官面前呵斥?尔等还不动手等待作甚,莫不是想挨军棍!”
眼看着张瑞带来的军士将自己的手下连推带打的赶到一起,用戟柄不停殴打,使得他们抱头蹲了下来,秦天德心中大恨,冷笑着斜眼看向张瑞:“这么说,你一定要跟本官架这个梁子了?”
张瑞虽然听不懂什么叫架梁子,不过也猜出了里面的意思,不屑的瞟了秦天德一眼,然后躬身来到秦桧身边,恭敬的问道:“相爷,这些闹事的毛贼您看该如处置?”
秦桧原本正在官署办公,听人来报说是秦天德带人打上府邸,勃然大怒,顿时就带了幕僚赶回府中。张瑞那是他亲手提拔,当时正好在场,听闻此事后为表忠心立刻命人招来兵士,陪同秦桧一同赶往望仙桥。
说句老实话,他知道秦天德为何会有如此冒犯之举,原本只是想将其责骂一番,然后将原因讲明,可是看到自己府邸被秦天德弄成了这幅模样,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咬着牙说道:“张大人,有人竟敢率众公然打上本相府邸,该怎么处置还用本相教你么!”
张瑞心领神会,当即冲着自己手下的兵士喝道:“众军士听令,贼人擅闯相府,企图杀官造反,今一网成擒,就地正法!”
眼瞅那些军士举起手中的长戟,戟端就要朝着自己手下身上戳去,秦天德心中大急,用力一踩脚下的秦熺,冲着秦桧高声喊道:“秦会之,莫非你不想要你儿子的性命了!”
“你叫老夫什么!”秦桧彻底爆了。古时候只有长辈可以叫晚辈的名字,否则就带有侮辱和轻蔑的兴致。秦桧掌权后,多少年来都无人敢直呼其名讳,如今一个被他一手提拔的小辈,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口喊出的自己的名字,秦桧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怎么,老子有叫错么,还是说你不叫秦会之?”
秦桧,字会之。
“竖子焉敢!”秦桧气的脸色白浑身哆嗦,颌下的胡须抖个不停。
秦天德才不理会秦桧被自己气成了什么模样,他看到那些兵士空举着长戟不敢下手,再度用力一踩脚下的秦熺,高声说道:“秦会之,将老子的锦儿还来,否则老子叫你无子送终!”
“大胆秦天德,还不将秦公子放开,否则本官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张瑞眼见秦桧气的七窍生烟,沉默不语,连忙朝着秦天德大声呵斥道。
秦天德将目光转向张瑞,双眼一眯,单手指向对方,伸出食指不停的指指点点:“侍卫亲军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张瑞是么?老子记住你了,你准备办理身后事吧。”
“猖狂!”张瑞是秦桧的死忠,岂会将秦天德放在眼中,“今日你率众冲击相府,挟持秦公子在先,侮辱秦相爷在后,如今还敢威胁本官,可知大宋还有王法么!还不赶快放开秦公子,免得将来死前还要遭受皮肉之苦!”
张瑞眼中的秦天德已经是个死人了,他跟随秦桧的时间比较早,很清楚秦桧的手段,秦天德今日的种种举动已经将秦桧得罪的死死的,他所了解的秦桧是绝对不会放过秦天德的,所以他根本不在乎秦天德。
“少堡,给本官杀了他!”
游少堡和秦三牛二娃三人,在看到猛然间冲进这么多兵士的时候,就迅退到了秦天德身后,保护秦天德,而那些兵士也不敢太过靠近秦天德,即便他们不怕秦天德,也要顾及秦熺的性命,因此三人并没有制住。
听到秦天德的吩咐,游少堡身形一动,正要朝着张瑞冲过去,一旁的假山后突然传来时顺的声音:“少爷,小的找到少夫人了!”
“官人。”随着一个女子声音的响起,假山后面走出一男一女两个人,正是时顺小心的搀扶着脚步不稳的齐妍锦。
秦天德早就知道时顺趁乱前去救人,可是听到齐妍锦有气无力的声音,看到一脸憔悴,双眼无光,嘴唇干裂,面如枯槁一般,还冲着自己用尽气力挤出了一个笑容的齐妍锦,心中不禁阵阵钻心的疼痛。
“锦儿!”秦天德心中疼痛,丢下手中单刀,飞奔过去,秦三和牛二娃连忙紧随其后一左一右,就连已经奔出的游少堡也拐了个弯跟了上去。
张瑞看了眼秦桧,觉秦桧脸色已经好转许多,只是眉头依然紧皱,连忙冲着自己手下的兵士道:“你们,去将秦公子救下;你们去将那几人擒住!”
“爹,那个秦天德实在是太猖狂了,您一定要替孩儿报仇啊!”秦熺趁着这个空当已经跑到了秦桧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扯着秦桧衣袖,露出了极为可怜的模样。
秦桧没有理会秦熺,而是吩咐人将秦熺待下去歇息,有命人去请大夫,然后看向假山附近的秦天德,眼中闪烁不定。
此刻的秦天德根本心无旁骛,只是紧紧的抱着齐妍锦,低声的安慰着,秦三、牛二娃、时顺还有游少堡则是护在二人前后左右,抵挡着那些想要擒住他们的兵士。
张瑞看到如今秦天德已再无所持,便准备下令,让兵士下狠手,这时候秦天德猛地抬起头来,单手遥指秦桧,怒声说道:“秦会之,今日之事你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本官今日跟你不死不休!”.
正当秦桧、秦天德以及大为失望的万俟卨心中诧异的时候,赵构又接着说道:“秦天德,你行止鲁莽在先,出言不敬在后,朕命你明日早朝当着武百官之面像秦爱卿赔礼,你可服气?”
这是要偏向秦桧么?
秦天德抬头狐疑的看着赵构,却看到赵构似是无意的朝着秦桧方向抽动了一下嘴角,立刻拱手说道:“微臣遵旨,微臣明日必定想相爷赔罪,而且愿意承担相府修缮的一应花费,连带相府护卫的医药费、丧葬费全部赔付,更愿意赔付秦相万两钱银,以作补偿。八一中≧ ≤﹤﹤.≦≤1<z<≦.﹤<o﹤m。。”
随着秦天德种种补偿的提出,万俟卨的心渐渐提到嗓子眼了,若是秦天德当真铁了心思跟秦桧赔罪修好,那么他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无耻的秦天德!
心中不停的咒骂着秦天德的无耻,可是当他听到秦天德后面的话时,万俟卨那颗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微臣愿尽一切可能表达微臣对秦相的歉意,不过秦相派人掳走微臣妻子,将其软禁折磨,更是污蔑微臣勾结番邦一事,秦相需给微臣一个交代!”
不等秦桧开口,赵构就已经抢先说道:“秦爱卿,虽说此事秦天德做的鲁莽,有所过失,但根源却在于那王次翁所查不实,使得爱卿受其所累,更是使得你叔侄二人险些反目,此人不可不咎。”
“官家。。。”
秦桧才待开口,赵构一摆手拦住了他的话头,看向秦天德:“秦卿家,依你之意该如何处置此人?”
“臣要他死!”
粗鄙!赵构皱了皱眉,却是说道:“此人朕就交由你处置好了,不过你除了明日在朝堂上当众想秦爱卿赔罪外,还有则一吉日,大张旗鼓上门向秦爱卿赔罪,赔付白银五万两,可有问题?”
“臣遵命,官家英明,微臣心服口服!”秦天德口中说的好听,心中却是鄙夷连连。他想要借此除掉秦桧的狗头军师王次翁不假,可是赵构同样存有此心。
想当初韦太后随宋徽宗棺椁南归,路途中曾向金使借了不少钱银,王次翁为奉迎扈从礼仪使,却以未得秦桧之命,坚持不肯代为偿还,害的双方在边境处僵持了三日之久。
韦太后返回后,将此事哭诉与赵构,赵构勃然大怒,打算诛杀王次翁,却被秦桧所阻,只得将其罢黜。
可以赵构因为此事恼透了王次翁,而王次翁却因此事被秦桧格外信任,只是再难步入仕途罢了。
这件事情秦天德也知道,所以看似是他一力主张要杀王次翁,还不如说是赵构借机泄恨,当然秦天德也想要将其铲除。
如此一来,今日之事就有了替罪羔羊,能够得到圆满的解决,殿前司副都指挥使也就不会落在万俟卨手中了。
“秦爱卿,朕的决断你可满意?”
秦桧自然也清楚赵构与王次翁的恩怨,只好拱手答道:“官家圣断,老臣并无异议。”
“好,既然如此,此事就此搁罢,以后不得再提,”一下子解决了心头牵挂的两件难事,赵构的心情大好,脸上浮现出笑容,“你二人皆为我大宋栋梁,还望今后能够为我大宋的将来携手一致,共同努力!”
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赵构得到的好处最大,既除掉了王次翁,又使得朝中形成了二秦对立的局面,处于然地位的他,话语权大增。
秦桧失了自己的军师王次翁,但秦天德朝堂上下两次公然赔罪,也算得了面子,更何况还保住了殿前司,勉强算是得大于失;而秦天德心满意足的除掉了秦桧智囊,又讨好了赵构,所谓的赔罪他倒是不在乎,相较于面子,他更在乎里子这种实际的东西,所以对于他来说,他可谓是收获颇丰。
唯一的例外却是万俟卨,本以为通过支持秦天德可以得到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结果不但两手空空,还因此彻底得罪了秦桧,可谓一无所获。
果然弱小就要挨打啊,连勺汤羹都分不到!离开御书房后,万俟卨心中愤愤,同时按下决定,必须尽快展自身势力,绝对不愿再听到“老子行三”这类不把他放到眼中的狂妄之言。
秦桧还是颇受赵构信任,要不然赵构也不会将秦桧一人留了下来,确实让他跟秦天德离去,无论如何要想取代秦桧,眼下必须交好这个“行三”的秦天德!
想到这里,他快走两步,赶上了秦天德:“秦大人你。。。”
“世叔,刚才在御书房中,小侄参劾秦相,你为何不附言相随呢!”秦天德停住脚步,猛地回头怒视道,也打断了万俟卨的话。
万俟卨错愕了一下。他原本是想质问秦天德为何害自己白白错过了殿前司副都指挥使一职,可是听到秦天德的抱怨,忽然明白为何离开御书房后,秦天德一脸不满快步而行,根本不理会自己了。
“不是当时老夫不肯附言,而是当时事过于突然,老夫根本没想到过你会参劾秦相,所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万俟卨解释道。
秦天德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万俟卨许久,最后冰冷的说道:“果真如此么?还是说你本根就是一个墙头草,在秦相和本官之间来回摇摆,妄图寻得最大利益?”
万俟卨有些懵,没想到秦天德居然敢跟自己如此说话,脑中再度浮现出秦天德对于整个大宋朝堂中朝臣的排名,心中不仅大恨。
这秦天德跟秦桧果然是亲戚,都没有将他放在眼中,只是将自己看做一条狗一般,要看他们二人脸色行事!
给了万俟卨一定时间思考后,秦天德再次绷着脸说道:“万俟大人,莫要忘了你这左相之位是如何得来的。如今你已经得罪了秦桧,你应当知道若没有本官的庇护,你会落得何种下场,以秦相的手段,他会轻易放过你么?
就算你现在再去抱秦相的大腿,你以为他还会信任你么?最多与你虚与委蛇,等到扳倒本官后,下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你!
而本官则不同。你也应当看面白官家如今的用意,就是想要本官崛起,在朝堂上抗衡秦桧。只不过我围观时间太短,根基尚浅,所以我选择了你,也获得了官家的默许。
只有我内你外,如此才可以跟秦相抗衡,才可以使得官家重掌朝权,遇事就可像今日这般将我与秦相双方各打五十大板,从而展现天子威望。
本官不似秦相那般强势,没有那么多时间来重新选择外廷的帮手,所以还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不过若是你今后再敢像今日这般做个墙头草,随风摇摆,本官不在乎多花费些时间,将你连根拔起,换个帮手!”
这一席话秦天德说的极不客气,万俟卨虽听得心中恼火,脸颊直跳,就连胡须也不住颤抖,但却不能不承认秦天德所言非虚。只看刚才在御书房内赵构对其的态度,就能明白秦天德所谓的“老子行三”不是无稽之谈。
“老夫明白了,今后必定配合秦大人,全心全力对抗秦相,不知下一步秦大人有何吩咐?”形式不如人,万俟卨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心中誓早晚要将着可恶的秦家叔侄一并铲除,于是试探的问道。
秦天德转过身,背对着万俟卨,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笑容,一闪而过,而后继续用严肃的口吻说道:“下一步该怎么做还用本官教你么?”
万俟卨看到秦天德居然背对自己,气的肺都要炸了,好在他早就练就出隐忍的功夫,没有任何表露,再次试探道:“老夫明白了,这就准备对付他,不知该从哪一方面下手呢?”
“笨!”秦天德骤然转过身来,骂了一句,“谁说本官让你对付秦相了?难道你到今日还看不明白,本官可以跟秦相死掐,但官家绝不会让我二人中任何一人倒台么?官家要的只是平衡,朝堂上的平衡,而不是某一人独大,这么打一把年纪了,还看不明白么!”
被一个比自己儿子还要小的人如此训斥,万俟卨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脾气,声音大了些:“那不知秦大人到底有何吩咐!”
秦天德也明白自己将万俟卨逼的太狠了,轻轻拍了拍万俟卨的肩头,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世叔见谅,实在是今日小侄有些激动了。今日小侄已经跟秦相彻底闹翻,以后在没有任何圜转的余地,所以心中有些急躁,言谈之间也多有冒犯,还望世叔多多包涵。”
万俟卨心中这才稍微舒坦一些,不过他却不是那么容易哄骗的,同样笑了笑,说道:“老夫明白,只冲着秦大人还肯称呼老夫一生世叔,老夫就必定为贤侄牢牢把控外廷,决不让秦相如愿。只是不知道贤侄下一步有何打算,老夫又该如何配合,免得将来有事老夫这边出了岔子。”
“很简单,尽快在朝中扩张你的实力,如此一来你我二人才能够与秦相的对抗中不会总是落在下风。”
“老夫明白了,贤侄大可放心,定然不会叫贤侄失望。”
放心好了,老夫绝对会以你想象不到的度扩张势力,到那时有你叔侄二人的好看!看着秦天德离去的背影,万俟卨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秦天德再次轻揉着岳震的头部,一脸的歉意,歉意中又充满了浓浓的疼爱,轻声说道:“你年纪太小,许多事情想不明白,不能怪你。八一中≧ ≦≤≤.≤﹤1≦z≦≤.<om不过你需得谨记,以后若是再出现什么问题,又或者生什么事情,千万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记住了么?
还有,回头你告诉你三哥,多带些人,明日去恩平王府将那几个打了子充的家伙手脚打折,就说是我让他们这么干的,明白么?
另外,你告诉赵眘和你三哥,任何人胆敢在动你们又或者是公然挑衅,一律往死里打,出了人命有我顶着。。。”
说到这里,秦天德突然意识到有些话不该对岳震讲的,因为他的年龄还小,不宜听这些“死啊”“人命啊”之类的东西。
岳震却像是对这些毫不在意,只是眼中露出狐疑:“你当日不是将周大哥赶出府中,跟他恩断义绝了么,为何要替他出头?”
对此秦天德早有准备,张口就说道:“我跟子充的确再无半点瓜葛,但是他始终是我推荐到赵眘身边的,代表的是我的脸面,任何人敢动他就是扫我的面子,我岂能放过?”
岳震已经不像一年前那么好骗了,对于秦天德的这番解释,他琢磨了半天,才说道:“狗官,小爷记得你最不在乎什么面子,只讲究实际利益。。。莫不是你以为小爷年幼,又在诓骗小爷?”
第二日,皇宫内生了一起血案,普安王府与恩平王府的侍卫生了规模不大的群殴,其结果是普安王府的侍卫两个轻伤,而恩平王府内一死六轻伤三重伤,死的人是秦桧推荐到赵琢身边的侍读,也是故意反咬周必大,最先动手殴打周必大的人。
事情生的时候,赵构正在早朝,闻听此事勃然大怒,朝会半途退去,将赵眘和赵琢找去大骂了一顿,然后罚跪在先祖牌位前,一天不许进食。
这还不算玩,责罚完了他二人后,又将秦桧和秦天德召至御书房,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大骂。
事情的起因经过赵构知道的一清二楚,只不过没想到事情会衍变的如此恶劣的地步,更不知道秦天德这个幕后黑手的存在。不过即便如此,任谁也能看得出,这是二秦争斗在宫中的延续。
这是赵构不愿意看到的,他虽然希望秦天德能够制衡秦桧,从而使得朝堂不再像从前那般成为秦桧一家之言,但也不愿意让自己的皇宫内不得安宁。
秦桧和秦天德自然不敢辩解什么,尤其是秦桧,面对万俟卨的步步紧逼,却不停的退让,在朝堂上几乎很少开口,任由万俟卨耀武扬威。这一点使得赵构诧异,更是让秦天德心疑。
面对赵构的警告,秦天德提出了解决之策,就是今后若在生类似事情,不论谁对谁错,立刻剥夺二人皇子身份,则由宗室另挑人选。
秦天德的这个建议使得赵构大为满意,却让秦桧心中暗惊,只以为秦天德知道跟自己抢不过恩平王赵琢,才出此诡计,妄图将赵眘赵琢一同毁去。
其实秦天德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历史上赵眘能够继位,是因为有史浩帮忙,更是因为赵构偏向赵眘。可如今的历史已经生了改动,赵构如今正致力于造人运动,一心想着上天眷顾能够诞下皇子,而韦太后、秦桧全都偏向于赵琢,就连万俟卨这个挨千杀的家伙也开始巴结起赵琢,如今的情形对赵眘极为不利,赵琢的侍读公然胆敢殴打周必大就是最好的佐证!
除此之外,赵琢对待他的态度也越来越恶劣,明显是迫于秦桧的压力,在他和秦桧之间做出了选择。
所以秦天德迫于无奈,只能将此事搞大,同时利用自己太子谕德的身份,借助赵构的心理,来颇是秦桧不敢再动赵眘分毫。
除此之外,秦天德再度建议,让赵眘赵琢抄写《孝经》千遍,除作为惩戒只用,更可以感化二人。
对此赵构自是不会否决。
从御书房到皇宫门口这一路,秦天德与秦桧没有半点交谈,二人更是并驾齐驱,似乎彰显着二人如今的平分秋色的势力,不过若是注意观察的话,不难现秦天德的脚步总是慢上秦桧半分,因此身形还是稍微落后于秦桧。
走出宫门后,秦桧破天荒的主动开口:“秦大人恭喜啊,如今万俟大人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取代本相指日可待啊!”
万俟卨身为左相,可是秦桧从来没有以“相”称之,这代表着秦桧依旧看不起万俟卨,这一点秦天德清楚,他更清楚的听出秦桧的挑唆之意,“取代”二字之前没有任何主语,没有指名是他秦天德能够取代还是万俟卨能够取代。
“秦相,你我都是替官家办事,何来取代一说?”秦天德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道,“再者说了,以官家对相爷的眷顾,何人能够取代相爷的地位?相爷说笑了,是吧叔父?”
最后的“叔父”二字,秦天德的声音极小,只有近在咫尺的秦桧能够听到。
“哼!”秦桧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只是在转过身后,脸上闪过了一丝隐秘的笑容。
秦天德的轿子如今已经占用了万俟卨官轿停放的地方,与秦桧一左一右,分列皇宫门口两侧,体现出如今朝中二秦并立的局面。
走了几步来到轿旁,却看见秦三等人没有像往常那般迎上来,而是站在一边。
“秦大人。”万俟卨从轿子后方闪了出来。
“是你啊。”秦天德随意的点了点头,一脸的目中无人,“找本官何事?”
万俟卨脸上没有半点怨色,快步来到秦天德身边,压低了声音:“不知秦相刚刚跟大人说了什么,老夫以为这段日子他过于反常,咱们须得小心提防才是。”
如今他对秦天德的态度,就如同当初他依附于秦桧时一般。
“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本官不倒,就无人动的了你,当然前提是你对本官忠心,否则就算秦相也保不住你!”自从秦天德与秦桧彻底决裂后,对待万俟卨的态度就越来越狂妄,完全将其看做自己手下的一条狗一般,对此万俟卨不敢表露半点怨言。
“下官自然不敢背叛大人。”万俟卨恭恭敬敬的说道,“下官有事请求,希望大人做主。”
“何事?”
“下官想要参劾吏部侍郎窦元凯。”
吏部、兵部、户部、刑部这几个极为重要的部门,一直都牢牢掌控在秦桧的手中,枢密院、御史台这样的重要机构更不用说。虽然这一个月来万俟卨闹得欢腾,可始终没有敢像这几个地方下手。
秦天德本以为万俟卨会先从御史台开刀,因为那些监察御史虽然权力不小,但是品秩只有七品,而且人数较多,动一个两个影响不大。
哪知道万俟卨如此贪心,居然直接就想从秦桧手中的吏部抢过一块肉来,还假模假样的来请示自己,当真以为自己看不透么?
秦天德只是略作思考,就大大剌剌的回道:“你早该如此了!工部礼部什么的有多少权利,又有多少油水?正儿八经是的其余四部!”
说着话他拍了拍万俟卨的肩膀:“只要你乖乖听话,对本官尽忠,本官哄得官家高兴,你在朝堂上大可横行无忌,兵部、户部、刑部也要有咱们的人!”
“大人放心,下官明白了。”
恭送秦天德上轿离去后,万俟卨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嘴角却如同秦桧般挂起了一弯诡秘的笑容。
“少爷,小的总觉得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您得当心那!”
听着轿外秦三的提醒,秦天德心中暗笑,他又怎会不知万俟卨的为人呢?
他对万俟卨的狂妄完全是装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逼迫万俟卨加快出手。虽然他对秦桧说过大乱之后才有大治,可是乱的久了,恐怕就赶不上治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要利用秦桧手中的刀,使得朝堂上空出一部分位置,到那时,赵构为了平衡,必定会再度增加自己看似薄弱的力量,到那时,被贬淮阴那帮人,还有先前曾因为得罪过秦桧而被编管配的人,就可以重返临安了!
只是这一招最终是否能够成功呢?
秦天德眼下有些不肯定了,因为秦桧这一个月来的反应实在是太反常了,这老家伙到底又动什么坏心眼呢?
回到府中后,岳震却是早早的就回来了,得知他从宫中返回,立刻跑来邀功。普安王府和恩平王王府的械斗,之所以能够大胜而归,完全是靠岳霖的本事,而岳震害怕第一次参与策划了这种事情,心中害怕,早早的溜了回来,在他潜意识中,天下间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秦天德的身边了。
鼓励了岳震一番,有警告其以后不得与恩平王府中人生过节,同时肯定的告诉他今后恩平王府的人再不敢挑衅,然后又让其转告赵眘,《孝经》要抄写两千遍,这才将其打。
这段日子里,秦天德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事情没办似的,可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还有什么事情要做,这时候秦三来到他身边:“少爷,那小子已经被关在后院柴房快一个月了,你还不打算处置他么?”.
随后的几天里,临安官场又生了一件大事,御史台增加了三名监察御史!一次朝会上,赵构突然将范同何铸贬为从七品的监察御史,同时将已经被罢黜了的王庶擢升为监察御史。八一网 ≯ <≤<.≦≤1<z≦<.﹤≤o≤m
御史台一直都是秦桧牢牢掌控的地盘,纵然连万俟卨如今这种借着秦天德的威风,变得吃手可热之辈也没有轻易招惹,但赵构居然一反常态,以极为强硬的态度不但增加了监察御史的三个名额,而且谁都知道这三人跟秦桧之间的恩怨。
此举一出,秦桧终于忍不住了,虽然在朝会上他没有开口,但是却示意其党羽进言劝阻,尤其是御史台的老大,御史中丞勾龙如渊更是**裸的出言反对。
此事秦天德虽然事先没有知会万俟卨,不过以万俟卨的老谋,自然看出了其中的关键,立刻动党羽力挺赵构之命。
御史台的重要性在宋朝显得格外突出,根子在于大宋是一个较为特殊的朝代,士大夫集团的权柄极大,影响力极大。
早在赵匡胤开国之时,就曾有过“设科取士,本欲得贤以共治天下”的话语,因此宋朝帝王对士大夫的态度极为宽松。在赵匡胤定下的这个调子,以后的士大夫纷纷挥,渐渐消磨去其本意,使之更适合自身利益,成了制约皇权的理论基础之一,以至于从“共治天下”逐渐变为了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的格局。
这在宋朝历史上有着极多的佐证。宋度宗时,有大臣进言:“政事由中书则治,不由中书则乱,天下事当与天下共之,非人主所可得私也。”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说天下不是皇帝一人的天下,因而天下之事不能由皇帝独裁,要与士大夫共同商议裁决才能治理好。暗示着天下是皇帝与士大夫共有的天下。
南宋最有作为的帝王宋孝宗,曾经一度将皇权集中,吏部员外郎徐谊曾上书:“若是则人主日圣,人臣日愚,陛下谁与共功名乎!”
这番话是指皇帝独裁,大臣沦为事务官,在宋代是不正常现象,因而士大夫要从皇帝手中夺回应有权力,治天下的功劳和名位应与士大夫分享。
由此可见宋朝之朝权分落,有别于其他封建王朝,南宋期间皇权最为集中时的宋孝宗亦难避免士大夫集团的不满,何况是赵构这样长期被秦桧架空的帝王?
若是放在以前,赵构的旨意若是不得秦桧满意,群臣必定会在秦桧的示意下纷纷上奏,迫使赵构改变旨意,可是如今不同了,所谓的士大夫集团划分为了两个敌对的派系,虽然万俟卨一方根基尚浅实力稍弱,但已有了与秦桧一方一争长短的资格。
宋朝对士大夫极为宽厚,不会因为士大夫对皇帝的进言不敬,又或者是指责皇帝的作为而受到惩罚,所以御史台在秦桧手中就成为了没有后顾之忧的炮台,想要对付谁就能对付谁。
万俟卨不是不想将势力渗透进御史台中,关键是他没有这个能力,他在秦桧集团待得时间不短,知道秦桧是如何看重御史台,如今看出秦天德有意将人手安插进御史台中,他怎可能不出言相助?
当士大夫集团内部不再是一块铁板的时候,皇帝的话就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终于通过了赵构对范同等三人的任命,御史台再不是秦桧手中肆无忌惮的炮台,而赵构对自己的旨意最终得到执行也大为满意。
对于赵构如此宠信秦天德,擅自增加了御史台监察御史名额一事,不少朝廷官员都心中诧异,不明白秦天德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够魅惑赵构,只是宫中有留言传出,此次朝会前一日,秦天德曾在选德殿面见赵构,君臣二人商议了一个多时辰,秦天德才满面春分的离去。
这二人究竟商议了什么,这一点引起了许多有心人的关注,一时间猜测纷纭,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过来,这是一场君臣之间**裸的交易!
再一次朝会,刚刚上任的三个监察御史同时难,矛头直指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张瑞,参劾其贪墨军饷、收受贿赂、草菅人命、奸淫妇女等数条大罪,而且言之凿凿证据充分,人证物证齐全,不容张瑞有机会狡辩,就连秦桧想要保下张瑞都因为万俟卨一方的存在而变成不可能的事情了。
张瑞的下场已经注定,那么紧接着摆在眼前的就是这个殿前司副都指挥使花落谁家的问题。秦桧自是不想白白丢掉手中的这块兵权,而万俟卨已对此垂涎欲滴,双方各举一人,一时间在朝堂上争得不可开交。
就在双方谁也无法取得决定性结果的时候,新任的御史台三位监察御史又同时上书,直言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担任保卫皇宫大内的重要职权,当由赵构选派忠君之辈任之。言谈话语间还流露出若是有旁人想要争夺此职,恐怕就是心怀鬼胎不安好意之辈。
终于殿前司副都指挥使一职落到了赵构手中,而此刻临安城内三衙兵权也一分三份,赵构、秦桧、万俟卨人手一份,相互制衡。
这时候众人才将几日前赵构任命范同等三人为监察御史以及秦天德与赵构的密议与今日之事联系起来,明白过来整个交易的全部过程。
万俟卨心中又恨又惊,本以为唾手可得殿前司就这么飞了,而秦天德明显也是有意在平衡各方势力,同时又讨好了赵构。此事中秦桧失去了殿前司固然可喜,然而他居然不明真相的为范同等三人任职监察御史一职全力相助,结果反而使得自己也错过了殿前司,不由得让他对秦天德再度心生怨念,只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般,尤其是看到对面的秦桧瞧来的目光中带着些若有若无的嘲讽之意,更让他难以忍受。
尽管他已经对秦天德恨之入骨,可是此事秦天德展现出来的手段却让他不敢再小瞧秦天德,也收起了之前的心思,心中暗下决定,在没有一击致命的把握之前,绝对不跟秦天德翻脸,专心借助秦天德之势,在朝中广收党羽,同时暗寻良机,为将来能够将二秦一棍打死做好准备。
从此之后,万俟卨就变得老实了许多,与脑门上打着秦天德标志的三个新任监察御史联手,在朝堂上与秦桧斗个不亦乐乎。在三个监察御史的刻意牵引下,双方慢慢的从相互攀诬指责,转变成针对对方势力中那些劣迹斑斑的官员下手,参劾罢官,然后再为新空出来的官位唇枪舌剑,唾液横飞。
赵构的作用忽然变得极为重要起来,当双方争执无休的时候,往往到最后都是请他决断,这时候他的帝王之术就派上了大用场,几乎是双方轮流一般,一方一个,使得双方的势力继续保持着原状。
对此一直躲在幕后的秦天德对其一石数鸟之举暗自得意。
先,赵构增强了君权,不但对他大为欣赏,圣眷不断,更是引起秦桧对赵构的不满,这为他将来行事奠定下良好的基础。
其次,由于朝堂上的相互攻讦虽然使得朝堂一片混乱,但是双方已经从胡乱攀诬变为了以事实相参,使得许多官员行事再不敢像以前那般横行无忌贪污舞弊鱼肉百姓,临安城中难得的出现了暂时的晴朗天空。同时这些官员为了防止自己被人牵累,连带约束全国各地各自党羽,甚至还会自断肱骨来显示自己的清廉之举。
再次,秦天德有了更多的时间将注意力和心思放在赵眘这边。当然为了防止落人口实,他还得表现出对赵眘赵琢两位皇子一视同仁的样子,不过绝大都数人都看得出来,他实际上是属意赵眘。
赵构自然也看得出来,不过却已不再干涉,甚至希望秦天德能够公然表态支持赵眘,以对抗被秦桧和万俟卨共同支持的赵琢,使得自己的后宫内能够处于暂时的平衡,他也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得到一男半女。
对于万俟卨公然交好赵琢,秦天德实在是没法过多责怪,因为赵眘做事实在是太二了,不但对他不假颜色,就是对万俟卨也从来没有过好脸色。
万俟卨曾经在秦天德的授意下拜访赵眘,结果苦等了三个时辰却被赵眘一句“身体不适”给赶出了普安王府,自此万俟卨就彻底倒向了赵琢。
对此秦天德私下里气的破口大骂。若是按照正常历史,赵眘这么做绝对没错,因为有了赵构的中意,太子之位十拿九稳。
可是现在的历史不是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不正常了么?赵眘还要如此强硬,岂非要逼迫他必须表态支持不成?
想到这里,秦天德忽然记起时顺这几日的暗中禀告,说是岳震这段日子频繁跟随其兄岳霖进宫,兄弟俩从宫中返回后经常躲在房间里商议着什么,时顺几次欲听个详细,却皆被岳霖识破身形,更是被岳震叫出名字,在无法接近半步。
妈的,一定是岳震这小子从中使坏!秦天德终于想明白了其中原委,对着身边的秦三吩咐道:“三儿,震儿现在在什么地方?”.
冬去春来,转眼间新的一年又到来了,秦天德来到这被他改的面目全非的时代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而如今的历史,正朝着越来越偏离原本轨道的方向展下去。八一网 ≤≦≦.≤1z.om
对于秦天德来说,三个监察御史的确是起到了极大的作用,除了使得秦桧和万俟卨相互铲除了不少对方的外围党羽,更是在秦天德的指示下,将朝中仅存的尚算耿直的几个老臣弄到了淮阴,一时间朝堂上只剩下了秦桧和万俟卨两派,再无任何酱油派存在的空间,就连礼部尚书杜洪这样的几朝老臣都不得已做出投效秦桧之举。
这样的情形让秦天德大为满意,只是唯一令他担忧的还是秦桧的动态,老家伙隐忍的实在是太厉害了,迟迟不飙,如今跟万俟卨在朝堂上死掐的是秦桧的心腹如御史中丞勾龙如渊等,当然还有一人不能不提,那就是秦桧之子秦熺。
如今的秦熺在秦桧的安排下,退恩补官,通判临安,仅两个月又迁至起居郎一职,长陪赵构身边,大有第二个秦天德的架势。
只不过秦熺这个起居郎与秦天德不同,秦天德任职起居郎时,逢朝会上殿,轻易不敢开口,赵构不问他更是三缄其口;可秦熺不同,每逢朝堂上勾龙如渊等人与万俟卨展开争辩时,他都会出言相帮,在秦桧默不作声的前提下,带领着秦桧一党与万俟卨及其党羽争吵一番。
对此,赵构颇为不满,终于按耐不住,春二月时,曾在御书房单独召见秦天德,言谈中暗指秦天德出面,参劾秦熺这个起居郎,并且打算将其擢为秘书少监,虽然连声几级,但却可以将其调离自己身侧,落得个耳根清净。
秦天德自然知道秦桧打得是什么算盘,不用回想史书记载,他也能看得出秦桧打算培养秦熺作为接班人了。
对此他本不愿干预,可是赵构话了,虽然说的隐晦,他却不能装作不知,只得应了下来,但就在他准备动手的前夕,秦桧突然病了,告假不上早朝。
这一下赵构不敢让秦天德参劾秦熺了,此事也就此耽搁。
然而在秦桧生病后三天,金人又派使节前来,此番前来的金人正使却不是秦天德的老熟人完颜宏达,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臣,秦天德并不认识,完颜宏达只是副使而已。
金人使节此番前来其实主要目的就是索要一些金银绸缎,古玩珍宝什么的,宋金签订和平协议后,金国没少派人前来索取,赵构也都交由秦桧处理,自是不会回绝金人。
此番金使前来看似寻常,但是秦天德却察觉此事似乎另有蹊跷,因为秦桧病的实在是太巧合了。
金使入住了都亭驿管,递交了书后,径直前往秦桧府邸探望秦桧,此事旋即在临安朝野引起极大震动,第二日赵构破天荒的前往秦桧相府,随行还带上了宫中御医。随后的朝会中,赵构一反常态,开始帮腔秦桧,对万俟卨一党展开了一定程度的打压。
为此万俟卨特地拜会了秦天德,希望秦天德能够出面,使得赵构恢复以往各打五十大板的常态。秦天德只是满口答应,却并没有觐见赵构。
他不去见赵构,是因为他越来越觉得事情的展变得过于古怪,尤其是完颜宏达居然忍得住性子,来到临安后多日不来找寻自己,这让秦天德心中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整晚枯坐与书房内,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秦天德终于想到了一件事情,按照时间推算,金国境内,曾经炙手可热的完颜亮应当是到了失势的时间,说不定临安城中的种种古怪与此事有关!
想到这些,秦天德立刻约束下人,不得再跟秦桧作对,同时让更让岳银瓶看牢岳震,并且派人传话给范同等三御使,最近一段时间要变成聋子瞎子和哑巴。
他的猜测是否正确,第二日就得到了验证,乔装改扮的完颜宏达带了两个手下,在黄昏时分从后门递了拜帖,前来见他。
完颜宏达如此遮掩的行径,秦天德不得不小心应对,让秦三、牛二娃等人守在书房四周,又令苏子牧暗中戒备,同时让从未露面的时顺带人将巡逻范围扩展到整个府邸,这才在书房内接见了完颜宏达。
“天德贤弟,此番恐怕大事不妙了!”完颜宏达带着两个手下一踏入秦天德的书房,就愁眉不展的说道。
“完颜兄慎言!”秦天德慌忙关上房门,坐到完颜宏达身边,倒上了一杯茶水,“究竟生了什么事情?”
完颜宏达根本没心情喝茶,一拍大腿懊恼的说道:“迪古乃完了,他的实力膨胀的太快,就像你们汉人说的什么否极泰来,如今引起我家大王不满,被贬为汴京领行台尚书省事。。。”
否极泰来?秦天德嘴角抽动了几下,对完颜宏达如同他一般胡乱用词感到好笑,不过听到完颜亮真的如他所知的那般遭贬,心中却是加快了跳动的度。
“哥哥!”秦天德急喝一声,打断了完颜宏达的话,又用眼睛瞟了瞟他身后,示意屋里还有外人。
完颜宏达一挥手说道:“无妨,他们都是哥哥我的心腹,信得过。如今哥哥我在国内大不如前,此番能够混到副使一职,花了大把的钱银和气力,就这样乌延老狗也把我看的死死地,若不是今日趁他不妨,哥哥我都没出来见你一面。”
秦天德明白,完颜宏达口中的“乌延老狗”指的是此番出使大宋的金国正使,此刻他没心情追问那“乌延老狗”为何会盯得完颜宏达那么紧,而是紧张的问道:“世子大人现今如何了?”
完颜宏达咧了咧嘴,说道:“贤弟啊,你如今还有心情考虑世子?你还不如多想想自己好了。”
“哥哥此话何意?”
完颜宏达顿了片刻,似乎是在酝酿语言,好一会才说道:“贤弟你如今在宋国算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全靠世子对你的支持。。。”
“哥哥放心,没有世子的照拂,就没有小弟今日的分光,这一点小弟绝不敢忘,更不敢背叛世子。”
“你误会来!”完颜宏达明显迟疑了一下,“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咱们两兄弟的交情就不用说了,哥哥我过得好了,贤弟你自然混的也不会差。我此来是问你借些银两,二十万两不知道你如今能不能拿出来?”
借钱?秦天德眉头轻皱了一下。如今他算是家大业大,不考虑钱塘那边的收入,就以他临安的家产来说,二十万两也能够拿的出来,只是完颜宏达借钱何用?难道是完颜亮需要谋反经费么?
看到秦天德迟疑,完颜宏达有些不高兴了:“怎么,贤弟莫非不愿借么?”
“哥哥误会了,小弟只是不知哥哥借钱到底有何用处。”
“不瞒你说,”完颜宏达勾了勾手,让秦天德附耳过来,“世子终究不是大王,要想青云直上,还得得到大王青睐才行。那乌延老狗是大王的心腹,哥哥我打算重金与其交好,哥哥混的风光了,贤弟你将来自然少赚不了。”
这货是想改换门庭?秦天德挑了眼完颜宏达身后的两个手下,低声斥责道:“哥哥不可!世子想来对你我多有恩情,你我怎可在他落难之时背弃离去?若是哥哥执意如此,二十万两小弟出了,哥哥自可拿去另攀高枝,小弟自会为世子守节,从此你我兄弟再无半点瓜葛!”
声音落下,昏暗的书房内鸟雀无声,完颜宏达脸上闪烁不定,好半天后突然站起身来,用力一拍秦天德肩膀说道:“哥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接着又对起身后靠右的手下一拜,不无得意的说道:“世子,我说这个汉人兄弟信得过,我没说错吧?”
“好,很好,你们两个都很好。”那人伸手拍了拍完颜宏达的肩头,摘掉了头上的帽子,挺直了佝偻的后背,露出了俾睨天下的气势,不是完颜亮还能是谁?
“世子?下官参见世子!”秦天德慌忙起身,恭恭敬敬的拜道。
“很好,秦天德,你没让本王失望。”完颜亮伸手扶起了秦天德,又转头对一旁同样是手下打扮的中年人说道:“遥折,怎么样,本王此人可信否?”
看到秦天德露出不解的神情,完颜宏达连忙在秦天德耳边小声解释,遥折又名萧裕,奚人,原是中京猛安,完颜宏达为中京留守期间成为其心腹。
秦天德猛然一震,遥折他没听过,但是萧裕此人乃是完颜亮谋反前的第一助力,看样子完颜亮真的要谋反了!
此刻的秦天德已经对被他改的乱七八糟的历史完全免疫了,原本应当是四五年后的谋反居然提早生了。找到无所谓,反正是金人的事情,只要赶在有“小尧舜”制之称的完颜雍上台前灭了金国就行了,可是完颜亮提早的谋反对他心中的计划大有影响啊!
萧裕打量了秦天德一番,以金人礼节朝着完颜亮一拜:“世子,若是没有此人,或许大计还要托上数年,可如今有了此人从旁相助,却是大事可成,下官恭祝世子!”
秦天德虽然听得明白萧裕口中所谓的大事指的是什么,但依旧装出一副惶然不解的模样,问道:“世子,不知这大事指的是什么?”
“这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谨记本王让你做的事情就够了。”完颜亮突然脸色一变。冷声说道。
“不知道世子有何吩咐,在下赴汤蹈火必定不负世子所托。”
“本王要秦桧死!”.
当万俟卨将缝在衣襟内的五封信掏出之后,就觉信被人掉包了。> 八一中网 ≦≤≦.<≤1﹤z.om
他是个做事细心的人,为了今日的顺利,特地将其中五封指证秦桧通敌叛国最有力度的书信缝在了官服内,而且信的叠法已经放的方式都做了记号。
可是今日他掏出这五封信后,立刻觉最上方的书信上那个用来做标记的黑点不见了,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昨晚在他最疼爱的第十七房小妾房中过夜时,小妾的反常,以及他只喝了两杯酒就觉得头部沉,早早的睡了。
既然被人换了,那这五封信就绝对不能当中念出来,到时候丢了脸面不说,若是被秦桧趁机反参他诬告朝廷重臣,狠辣手段之下,他连放在府中的书信都没有机会取出。
可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很显然他的第十七房小妾是秦桧的人,而秦桧早就知道了自己手中掌握了大量其与金人来往的书信。秦桧能够收买他的小妾,难道不会收买其他人么?因此他放在府中的书信多半都保不住了!
不过还好,他这边还有一个秦天德。也幸亏秦天德了解秦桧,知道秦桧手眼通天的能耐,早一步提醒他将书信分成了两份,留在秦天德府中的书信虽少,但足以让秦桧死上十次!
“官家,微臣失职,一时不查使得书信遭奸人掉包,”说到这里,万俟卨狠狠的等了眼一脸平静的秦桧,“不过秦大人亦知此事,手中亦有秦桧通敌叛国的书信!官家只要将秦大人召来一问便知!”
这回算秦天德走运,揭露之功加上官家的宠信,应当能逃过此劫,不过即便逃过了,下一回也难逃出老夫之手!
万俟卨心中盘算着,但眼角一直在留意秦桧的反应。虽然至始至终秦桧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他还是敏锐的捕捉到,当他提及“秦天德”三字时,秦桧嘴角细微的抽动。
事情展的这个地步,即使赵构想要阻止都不可能了,只能派人将秦天德召入了大庆殿。
“秦天德,万俟卿家参劾秦爱卿通敌叛国,并言明你手中握有秦爱卿通敌证据,朕问你,可有此事,你要想好了才可回答!”
赵构实不愿再追究此事。在他看来,善于剑走偏锋,旁门左道之术层出不穷的秦天德必定能够听出他话中的含义,并且能够解决如今的问题。
自从秦天德被擢升为太子谕德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来过大庆殿了。他看了看一旁如老僧入定的秦桧,又看了看一脸希冀的万俟卨,最后朝着赵构拱了拱手,恭敬的说道:“回禀官家,微臣不知此事,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秦大人,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顾虑的,那日本相到你府中夜谈,你还不明白么?”听到秦天德矢口否认,万俟卨急了。
“夜谈?”秦天德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万俟大人,那晚您来下官府上不是商讨两位皇子究竟谁适合继承官家大统一事的么?”
“秦天德你。。。”万俟卨突然间明白过来,只着一瞬间,他忽然想通了许多问题,其中就包括秦桧是如何知道自己手中握有书信的!
就在万俟卨心中大恨,哑口无言的时候,秦天德突然朝着赵构拱手说道:“官家,微臣身为朝请大夫,一直未有建树。如今左相妒贤嫉能,公然污蔑为我大宋呕心沥血,殚精竭虑的秦相爷,其心可诛,微臣以为此人不杀不足以儆效尤!”
不是说秦桧跟秦天德决裂了么,怎么秦天德会为秦桧参劾万俟卨,莫非其中有什么蹊跷?
这个问题伴随着秦天德话音的落下,在满朝武心中悄然升起,无数的目光都投到了秦天德的身上,赵构亦不例外。
如今的赵构心中大怒,他刚听到秦天德的奏言时,还以为秦天德是想到了什么平息之策,结果哪知道居然是参劾万俟卨。
“秦天德,你可想清楚了?”这一刻,赵构看向秦天德的眼中再无半点往日的恩情,凡是充满了凶厉之色。
“回禀官家,此等丧心病狂,公然污蔑朝中重臣之辈,岂能轻易放过?”秦天德挺直了腰板,怡然不惧的看向赵构。
秦天德声音刚刚落下,秦桧也开口说道:“启禀官家,想老臣当年身落金国,然心向大宋,后几经辗转,终得觐见官家天颜,此后更是蒙官家不弃,力排众议重用老臣。
老臣自南归之后,时刻不忘官家恩典,为了官家,为了我大宋的长治久安,日夜操劳,终换得我大宋如今的国泰民安。
老臣不敢居功,如今大宋能有兵戈不兴之局面,全靠官家仁心,但其中也有老臣的苦劳。如今却有奸人公然污蔑老臣通敌叛国,若是不加以严惩,传扬出去,只会让天下人误解,误解老臣当真如奸人所说一般,求官家给老臣做主!”
秦桧的话,说的是义正言辞声情并茂,最难得的是说着说着泪水就流了出来,一副老泪纵流的模样,让不晓内情的人见到,当真以为他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秦桧的戏唱的如何,对大庆殿上的武百官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人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二秦根本就没有闹翻,众人眼中看到的一切都只不过是烟幕而已。
此刻,不少人都回忆起去年秦天德刚调入临安后,秦家叔侄对付左相赵鼎的那一幕,心中不禁冷颤连连。
当初也是赵鼎先参劾秦天德,然后秦天德反参赵鼎,秦桧接着出言参劾赵鼎,秦家叔侄俩最终将老赵鼎赶出了临安朝堂。
如今的场面跟当日何其的相像,只不过是换了人而已。同样是左相的万俟卨参劾秦桧,然后让秦天德指证,结果秦天德是够否认不说,然后反咬一口,参劾万俟卨诬告重臣,再接着秦桧又开口了,这还能有万俟卨的活路么?
这秦家叔侄果然是心狠手来的无耻之辈!秦桧已经位高权重,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居然因为不放心自己手下党羽的忠心,将自己侄子弄出来打擂台,让旁人以为二秦真的决裂,从而在朝堂上形成新的两派,方便秦桧将刀准确无误的架在对其怀有疑心的官员头上。
这一刻不少曾经心中浮现过背叛秦桧,但最终没有背叛的官员只觉得脖颈凉,而范同更是凉到了脚心,不住的将目光转向身旁的何铸。
何铸却是面色如常,似乎大庆殿上生的一切都跟他无关似的,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秦天德,脑中再度浮现起那日被范同引到秦天德府中后,与秦天德在书房内密谈的情景。或许大宋中兴,当真有望!
三御使中的王庶眼中则是露出了鄙夷之色,这份鄙夷不止是对秦天德,也包括秦桧和万俟卨。
在他眼中,这三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今日朝堂上生的一切就如同闹剧一般,不论死了哪个,对于大宋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他之所以曾为监察御史,是因为秦天德以其妻儿相要挟,如今他的子女都被软禁在秦府,虽说有知名的女词人李清照教导,但对秦天德的无耻行径,王庶打心眼里厌恶。
“秦天德,你这个卑鄙小人,无耻之尤,不得好死,老夫纵然一死,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万俟卨的下场毋庸多言,交由大理寺明正典刑,这是赵构亲口宣布的,这是这番话出口的时候,百官只感觉赵构仿若突然老了十几岁一般。
赵构的变化,大庆殿中的百官已经没心思考虑了,真二八经是他们今后该如何选择,这才是最关乎自身利益的要问题。
秦桧老谋深算,权势熏天;秦天德奸诈狡猾,无耻下流,这二人配合在一起,当真可以说是神挡杀神佛挡**。有了万俟卨这可怜的,傻乎乎的前车之鉴,谁还敢在对秦家兴起半点对抗之意?
而且秦桧虽老,但秦天德却是年少力壮,听说步入仕途以来从不驻留风月场所,极为爱惜身体,等到秦桧老去,秦天德顺利结果秦桧手中的权利,又是独掌朝权数十年!难不成这大宋的朝堂要变成秦家的天下?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认为,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在考虑秦桧老去之后,手中的权利会交给何人,是假子秦熺还是侄子秦天德。
虽然秦熺和秦天德都有草包的名头,但后者明显是装出来的,若论本事,后者自然胜出,更适合继承秦桧之后的权利。不过牵着却是秦桧之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依旧拥有极大的优势,莫非等到秦桧百年之后,这二人又将开始一番新的权力争夺?亦或是秦桧会再其病逝之前,先替秦熺除掉秦天德?
这些问题对于朝中诸多依附秦桧,又或者是想要依附秦桧的大臣来说极为重要,这决定着他们将来的命运。只要依附了秦桧,就不能避免面对偏向秦天德或是偏向秦熺,这一二选一的难题。
这一日的大朝会,产生了三个可以合一的结果,一是与秦桧作对的万俟卨性命不保;一是秦天德的无耻让众人铭记在心;一是秦桧的权势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总之对于朝中百官来说,以后的日子会更加难过,除了要逢迎一个秦桧外,还有一个无耻到恐怖的秦天德需要天天提心吊胆的戒备着。。。.
回到自家的府邸,秦天德匆匆忙忙换下了身上的官服,打算前往后院看一看岳银瓶。八≥一中> ≦<≤.<≦1<z.om
秦桧的手段实在是太恶毒了,只两个时辰不到,就将朝会上生的事情大肆宣扬,以至于闹到临安城中人人皆知。就在他回来的路上,都听见路旁的饭摊儿上,有食客谈及了此事,显然万俟卨参劾秦桧叛国,秦家叔侄反参万俟卨诬告一事,已经成为了临安城中茶余饭后的要谈资。
这么一来,其恶果是显然可见的,至少让所有人都认为他秦天德始终都是秦桧的侄儿,也始终都在替秦桧办事,那么他需要花费多少唇舌去跟那些需要解释的人来解释呢?
其他人他可以不在乎,但是岳银瓶他必须要解释一番,免得对方无悔,毕竟在他眼中,那是他的女人。
可是他刚走出房门,想要前往后院的时候,老管家秦福前来禀告,说是有一个自称是秦天德老相识的人在后门求见。
“不见!”秦天德那有什么心情接见其他人,再说了他在临安能有什么老相识,若真是自己的熟人,为何不走正门,而且不自报家门?
在他看来,必定是一些偷奸耍滑的官员,想要交好自己,故弄玄虚罢了。
“少爷!”可是他刚走两步,秦福又喊住了他,“那人甚是猖狂,原本小的已经告诉他少爷不在府中,可是他不但不信,还打伤了人,若非看在小的年纪老迈,说不定如今也躺在后门那了。”
“你说什么!”秦天德猛地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瞪大了眼睛,“有人敢在咱们府上撒野,你们都是吃干饭的么?多召集人手,将此人拿下,少爷我就不信了,还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
秦福苦着脸摇了摇头:“少爷,恐怕不行,那人身手了得的很,已经伤了咱们十几个人,看架势就算再来二三十个也不在话下。”
“他们来了多少人?”
“回少爷的话,就一个人。”
“一个人?”秦天德皱了皱眉,脑中连连转动,可怎么也想不出自己认识的人中,有谁符合眼下的情形。
这时候秦福来到他身边,从袖中摸出了一个精致的牌子,递了过去:“少爷,那人说,只要您看到这块牌子,就会见他了。”
秦天德狐疑的结果牌子,只看了一眼,脸色变幻了一下,将牌子收入袖中,说道:“哦,看样子是误会了,那人是少爷我在淮阴的旧相识。你将其带到书房,少爷我在书房等候他,另外,那些被他打伤的人,每人赏五两银子充作看伤之用。”
来人是谁他并不知道,但是那块牌子上刻得却是金人字,这些字虽然他不认识,但却见过。想到不久前完颜亮的来意,再将万俟卨突然得到秦桧与金人之间来往的书信,秦天德已经可以肯定,来人必是受命于完颜亮,为的则是今日朝会上生之事而来!
完颜亮果然不是什么善茬啊,居然不放心,虽然跟随使团返回金国,但却留下了心腹之人在临安城中,想必当是监视我的举动,难道他对我起了疑心?
坐在书房内,秦天德脑中快盘旋着,想要找出自己在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引起了完颜亮的怀疑。
还没等他想明白,人来了。
这人倒也算得上是老相识,因为他不久之前刚刚见过,正是完颜宏达前来试探他时,跟随在完颜亮身边的萧裕!
“秦大人果然官威赫赫,萧某想要见大人一面,颇为不易啊!”人高马大的萧裕走入书房后,毫不客气的捡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四仰八叉的靠着椅背,斜眼看向秦天德,开口指责道。
面对萧裕的狂傲,秦天德先是起身绕过书案,快步走到门边关好了房门,这才危襟正坐的坐在萧裕旁边的椅子上,脸上露出讪讪的笑容:“原来是萧先生,在下不知,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说着话,他从袖中摸出了一沓每张面值百两的银票,放在二人之间的几案上,推了过去。
萧裕扫了一眼,问道:“你这是何意?莫非知道背叛了世子,想要收买萧某不成?”
“在下何时背叛了世子?”这种事情秦天德必须立刻否认,容不得半点耽搁,“这只是在下对萧先生的敬意而已,将来在下还得倚仗萧先生之鼻息,因此自当先与先生交好。”
“你没有背叛世子?”萧裕身子突然亲情,鹰隼般的目光直刺了过去,“那我问你,你可记得世子交代给你的任务?”
“在下当然记得,在下一直铭记在心,能为世子效命,是在下的荣幸!”
听到这里,萧裕眼中闪过了一丝鄙夷,不过依旧逼视着秦天德:“那我再问你,既然你记得,为何今日你要替秦桧开脱,白白错过了大好良机!”
“此事是萧先生一手设计的?”
“自然!你以为世子只是靠你么?为世子大事计,萧某自当责无旁贷!”萧裕身子向后半倾,脸上露出了自信满满的神情,只是很快变得愤怒起来,“若非你着鄙夫搅局,秦桧今日必死无疑,到时候世子的大计就。。。”
很显然,萧裕觉自己失言了,迅收声,戒备的看着秦天德,生怕秦天德听出些什么。
秦天德只是笑了笑,似乎对萧裕后面那没有说出的话毫无兴趣,只是说道:“萧先生智计无双,在下佩服,不过萧先生并不了解我大宋的皇帝,所以即便萧先生此计能成,秦桧也未必会死,最多被罢黜而已。”
“无知小儿!”萧裕破口大骂道,“你怎知秦桧那老匹夫能够逃过此劫?后面的事情老夫都已经安排妥当,只要秦桧失势,必死无疑!就是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破坏了老夫的计划,更是破坏了世子的大计,当真该死!”
你他娘的才该死,你全家都该死!你等着,将来不要落在老子手里,不然非把你千刀万剐了!秦天德心中大恨,脸上却是露出惶恐之色:“在下不知萧先生计划,只以为此番未必能将秦桧逼入死路,所以才。。。”
没等秦天德说完,萧裕突然插口问道:“为何你不问世子何意非要将秦桧置于死地?”
这货的思路转换的这么快?秦天德心中一紧,立刻回答道:“在下只是尽心替世子办事,该在下知道的,世子自然会告诉在下,既然世子没有相告,在下自然不会多嘴询问。”
萧裕没有再开口,只是盯着秦天德,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看似贪生怕死的南人,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他从我完颜亮和完颜宏达口中对秦天德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今日初一接触,秦天德就送来大把的银票,与他的认知——大部分宋人贪财贪生,为了荣华富贵全然不在乎做一个无耻小人——相符,可是他总感觉眼前的秦天德有些不对劲,究竟哪里不对劲他却说不出来。
“萧先生,萧先生?”看到萧裕迟迟不言,只是盯着自己,秦天德轻喊了两声。
萧裕被他这么一喊,立刻缓过神来,伸手在几案上那沓银票旁边轻点了两下:“这些敬意,恐怕不够。”
“在下明白!”秦天德连忙点头谄笑,又从袖中摸出了一沓银票,摆放在了几案之上,小心的推到了原先一沓银票旁边。
做完这些,他觉萧裕仍旧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袖口,不由得轻笑了一下,说道:“萧先生勿怪,袖中地方狭小,放不得太多银票,等萧先生离去时,在下自会有厚礼奉上。”
说着话秦天德将自己的袖口扯到了萧裕眼前,让其看清里面再无半张银票。
萧裕眼中再度露出鄙夷的神情,说道:“你以为老夫像你一般,是那贪财之人?老夫只是奇怪,你袖中总是装着这许多银票不成?”
“不得已。”秦天德收回了手,“人在江湖,总是有许多地方需要打点,尤其是官场之中,一处打点不到,都可能引来后患,因此不能不随身多装些银票。”
“人在江湖?”秦天德后面的话萧裕根本没有听到心里,他只是在反复的默念着秦天德口中的这四个字,这一刻他终于觉秦天德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秦天德处处都装作胆小怕事,极力献媚,可是言谈之中与他接触过的那些大宋贪生怕死的草包官员完全不同,没错,就是没有那份为了活命而极力阿谀奉承的感觉!
想到这里,萧裕眼前一亮,目光褶褶的看向秦天德,沉声说道:“秦天德,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城府却如此之深,若非老夫见惯了你们宋人的无耻嘴脸,恐怕当真会想世子那般被你骗了!”
“大人此话何意,在下听不明白。”秦天德心中一惊,不明白这短短的时间,自己何处又露出了破绽,被萧裕看出。
萧裕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这一点他很清楚,身为完颜亮谋反的席谋臣,又是猛安出身,可谓武双全,他一直都在小心防范着。
“说,你接近世子究竟意欲何为?你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又为何要装出这样一般令人不齿的嘴脸?”
听到这里,秦天德就知道自己用对付完颜宏达的那一套,难以瞒过萧裕,不由得收起脸上的阿谀之色,身子斜靠着身后几案边沿,笑着问道:“若我没有猜错,萧先生一早就知道官家不会杀了秦桧,而按照萧先生的计划,是利用秦桧失势,派人暗下杀手,从而将其铲除,可对否?”.
“那你告诉我,金人既然如此看重秦桧老贼,又为何会跟你一起对付他?”问完这句话,岳银瓶就紧张的盯着秦天德的表情,想要从其脸上的表情变化来看出秦天德的回答是否有假。八一中 ≤﹤.1z.om
“因为金国内部也分成两派啊,”秦天德想都没想就回答道,不过他不会告诉岳银瓶,完颜亮想篡位,因此打算除掉秦桧,以此寻得良机,“秦桧他不是萧裕那一派的人,明白了么?”
岳银瓶皱起了眉头,思忖了片刻,眼前一亮,恍然大悟道:“这么说,你是他们那一派的人了?难怪他们想出掉老贼,因为他们想让你取代老贼的位置,对不对!”
就当是这样吧。秦天德暗叹了一句岳银瓶的想象很丰富,点了点头:“没错,只不过这是他们一厢情愿,我只不过是想借助他们的力量而已,等到事情完毕,我肯定会不承认的。”
“你说得轻巧,到那时恐怕你身不由己,不能不听从金狗的命令,成为金狗的奸细!”
秦天德心中苦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岳银瓶解释了,这种事情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解释清楚的,即便长篇大论,也很难消除岳银瓶心中的怀疑。
正当他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时候,后窗外突然传来了岳震的声音:“姐,狗官不是那样的人,你想想,他何时被人要挟过,何时肯被人要挟?”
二人听到岳震的声音后,惊慌的对视一眼,然后心有灵犀的齐齐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上的衣衫是否齐整,可曾露出什么破绽,然后又在书房内环顾了一圈,想看看会不会遗漏了什么,使得岳震瞧出一些端倪。
“震儿,你先别进来!”秦天德高喊一声,慌忙从床榻上跃起,快步跑向书案,而岳银瓶也绕过了屏风,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再度盘弄起自己的头。
“狗官,你说不让小爷进来小爷就不进来了?”岳震说着话叩开了窗户,露出了被吊在半空中的自己,“狗官,还不过来帮忙,万一摔着小爷,看还有谁能替你跟我姐解释!”
秦天德回头看去,只看见岳震身上缠着一根绳索,绳索的另一头摸入窗户上方,显然是系在了房顶,小家伙用这种方式把自己悬在半空偷听自己和岳银瓶之间的对话,如今却是脚无法借力,不敢轻易解开绳索,下不来了。
“小妖孽,什么法子你都想得出来!”秦天德笑骂了一声,快步走到后窗边上,单手抱住了岳震,另一只手费力的解开了缠在岳震腰间的绳索。
“姐,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相信我,狗官不是那种跟受金狗要挟的人。”岳震一落地冲着秦天德扮了一个鬼脸,迅窜到了岳银瓶身边,“他肯定是跟金狗虚与委蛇,将来利用完金狗后再一脚踢开,这才符合他的本性,想想万俟卨的下场你就能明白了。”
岳震说话的当间,秦天德已经走了过来,坐在了岳银瓶旁边的椅子上:“震儿,你怎么会用那种方式来偷听呢?你就不怕生意外,摔着了自己?”
他这么问只是一个幌子,主要是想知道岳震究竟是何时来的,听到了多少,最主要的是想弄清楚,岳震是否知道了自己和岳银瓶之间生的事情。
“狗官你还好意思问!”一提起这件事,岳震心中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用力的纵身一跃,狠狠的跳到了秦天德的腿上,做好后又故意用力向下压了压,气呼呼的说道:“狗官,本来小爷得知你今日算计万俟卨那老贼的时候,极为愤怒,想来找你理论一番,可是你门口那狗东西竟敢对小爷动粗,不让小爷进来。
后来小爷想要去找我姐,让她带小爷进来,可是我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还得小爷绞尽脑汁才想到这个办法,冒着生命危险前来偷听,要是真的摔着了,也是你害的!”
“不许随便骂人,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看着岳震理直气壮的样子,秦天德愕然片刻,旋即明白过来秦三是在替自己着想,当下在岳震的小脑瓜上轻拍了一下,“你既然知道我今日是算计万俟卨,为何会极为愤怒呢?”
“小爷愤怒是因为你不守诺言!”岳震用手耸了耸鼻头,“不明白?狗官,你还记不记得,说是如果你有什么阴人害人的手段,都会告诉小爷,可是你对付万俟卨这么大的计划,居然都瞒着小爷,你说小爷该不该气愤!”
岳银瓶吃惊的看着坐在秦天德腿上的岳震,想不明白总是在嘴里咒骂秦天德的自家兄弟为何会对秦天德这般亲昵,即使岳震经常在她面前数落秦天德的不是,可眼下却流露出孩童对父兄那般的撒娇。
秦天德却是放下心来,知道岳震来得晚了,并不知晓自己和岳银瓶生的事情,心情一阵轻松,轻轻的摸了摸岳震的脑瓜,和蔼的说道:“此事倒是我的不是了,这样吧,回头我把我当初对付万俟卨时,是如何设想的都一一告诉你,好不好?”
“姐,他是狗官么,为何今日这么好说话?”
听到秦天德如此好说话,岳震反倒迟疑了。他回头看了眼岳银瓶,手却是伸到了秦天德的脸上,揉捏起来。
“放手,没大没小!”秦天德一巴掌打掉了岳震那在他脸上反复揉搓的小手,然后转头冲着岳银瓶眨了眨眼,示意岳震并不知晓二人之间的那件事。
觉秦天德转头,岳震也转过头去,认真的看着岳银瓶,说道:“姐,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狗官应当没有骗你,至少在利用金狗对付秦桧老贼这方面没有骗你。
姐,你不知道秦桧老贼有多难对付。这些日子我跟着三哥进宫,从普安王殿下那里了解到很多老贼的事情,不说你根本都不敢想象。
老贼的势力及其庞大,临安城里就不说了,只说各地的官员就有不少是出自他的门下,更关键的是军营里也有他的人,而且势力同样很大,所以官家根本不敢轻易动他。
狗官说的没错,在这种情况下,官家的确成了老贼的靠山,官家为了保证他皇位的稳定,决计不会放任旁人害死老贼的。
所以狗官要想除掉老贼,就必须借助金人之手,否则大宋必乱,是不是狗官?”
随着岳震的话,秦天德和岳银瓶眼中的惊异之色越来越重,这番话若是出自宦海沉浮多年的官员口中倒也正常,可岳震如今还不到十岁,就能想到这么多,除了用妖孽二字来形容,还能怎么形容?
“震儿,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么?”岳银瓶再也忍不住了,打断了岳震的话。
“那当然了!”岳震得意的点了点头,扭头看向秦天德,一脸的得瑟。
秦天德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岳震的脑袋,问道:“震儿,你说实话,这些当真都是你自己一个人想到的?”
看着秦天德脸上诡秘的笑意,岳震打了一个冷颤,但仍旧腆着脸坚定的点了点头。
“真的?”
“好吧,小爷承认,关于对老贼的分析,大部分都是出自普安王殿下之口,不过你想借助金狗对付老贼,却是小爷自己想通的!”
看着如此的岳震,颇有一些秦天德无耻的风范,岳银瓶不由得一脸苦笑。如今她已经开始渐渐相信秦天德了,秦天德对她的感情,还有对岳震的溺爱不是装出来的。
由于这份溺爱,使得岳震不但对秦天德的某些方面比她还了解,更是对秦天德产生了一种异样的依赖感,一方面不停的挑战秦天德,另一方面却又特别希望得到秦天德赞赏。
“好吧,算你有进步,值得让我小心提防。”
果然,听到秦天德的这句话,岳震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甚至回头冲着岳银瓶兴奋的笑了一下,使得岳银瓶回想到了她小时候,为了能够得到父亲的一句赞赏,不遗余力的勤学武功,每当父亲为此赞赏她后,她总是会开心的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
岳震很小的时候,父亲岳飞常年忙于征战,很少回家,所以岳震很少能够见到父亲一面。等到大了一点后,岳飞又被奸人所害,关入大牢,岳震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享受过父爱,而且年纪小小还有承受丧父之痛。
直到遇到了恶霸一般的秦天德,也不知道秦天德用了什么手段,居然使得岳震对其极为依赖,简直当做父兄一般看待,这里面除了秦天德对岳震的溺爱唉,恐怕还有岳震想要获得父爱的因素。只是岳银瓶不知道这样对岳震来说,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震儿,你为什么这么肯定狗官他不是真心跟金狗勾结?”岳银瓶在岳震的身上仿佛找到了秦天德幼年时的身影,在她想来,秦天德如今奸猾无比,幼年时肯定和岳震一般。
岳震坐在秦天德的腿上挪了挪身子,转了半圈,使得自己面向岳银瓶:“姐,你想想看,狗官如今害死了多少金狗,若是被那些金狗知道了,会放过他么?”
说到这里,岳震听了下来,神神秘秘的看了秦天德一眼,斜着身子,抻着脖子,努力将头伸到岳银瓶的耳边,小声说道:“姐,还有一点是最关键的。我已经看出来了,狗官是真的喜欢你,而且为了你不惜任何代价,又怎敢真心跟金狗勾结?”.
“你说的很吸引人,本少爷的确是有些被你说动了,不过在这之前,本少爷却对你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怀疑,你真的是叫曹平奇么,为什么会用那么多假名,你又是如何靠近秦桧,并且得到秦桧的信任的?”
说着话,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曹平奇的胡须,用力的向下一扯。八一网 ≥ ﹤<≦.≤≦1﹤z﹤≤.om
对于正常人来说,一个人的胡须若是被人这么用力的拉扯,必定会出疼痛的喊叫,可是曹平奇却没有出任何叫喊,只是愣然的看着秦天德,而秦天德则是诧异的看着自己手中的一把胡须——曹平奇颌下的所有胡须。
“果然是假胡子啊!”秦天德摊开手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胡须吹掉,然后重又坐回躺椅之上,“若是本少爷没有猜错,你应当是个阉人,难怪嗓音如此独特。你若是否认,本少爷就命人查看一番你双股之间的那玩意儿还在不在!”
随着秦天德的话音,曹平奇脸上的表情一变在变。先是愣然,之后是惊愕,然后是慌乱,再然后则是羞愧,到最后居然变得一脸平静了。
“秦大人果然厉害,”曹平奇扫了眼一旁地上散落的几不可见的胡须,平静的说道,“我以前并不叫做曹凡,这只是后来改的姓名,还起了平奇这个字,我以前叫做王德贵,不过一般人都喊我为王公公。”
秦天德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一句话脱口而出:“你是官家的人!”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错了,曹平奇既然命游少堡杀自己,又怎会是赵构的人,赵构绝不会让人杀自己的,毕竟自己身后有金人的支持,更重要的是,他是唯一有可能与秦桧抗衡的人。
果然曹平奇笑着摇了摇头:“若我是官家的人,如何会落得如此田地?若是我当年没有犯错,如今应当已经是官家身边最亲近的人了。”
“既然你以前是伺候官家的,怎么会到了秦桧身边,这件事情官家知道么?”秦天德只感觉这件事情越来越热闹了。
王德贵当年是赵构身边的近身太监之一,陪着赵构共同经历过“苗刘之变”,因此深得赵构信任。
在这里关于本书中多次提到的“苗刘之变”就不多做介绍,有兴趣的读者可以自己度娘一下,只是简单介绍一下“苗刘之变”的一个后果。
当时的扈从统制苗傅和威州刺史刘正彦动兵变,逼迫赵构仿照徽宗那般禅位,期间对宦官大肆杀戮,导致宫中的宦官死的死逃的逃,到最后偌大的皇宫中只剩下十五个宦官,而王德贵正是其中一人。
陪着赵构度过了称帝后最难度过的日子,直到各地的勤王军前来救驾,赵构才终于恢复了地位,对一直陪着自己忠心耿耿的王德贵甚是信赖。
随后的日子里,王德贵的地位与日俱增,然而却使得他开始狂傲自满起来,与外臣结交,横行于宫中,出行皆有车马官轿,就如同徽宗时期的童贯一般。
到最后,终于因为一件事情惹恼了赵构,龙颜大怒的赵构责令将其活活杖毙。后来还是当时在场的秦桧出面求情,赵构念在以往的情分上,总算饶了他一命,但却将他赶出了皇宫。
“这么说来,你被赶出皇宫之后,就跟随了秦桧?”听到这里,秦天德开口问道。之前他曾问过改名为曹凡的王德贵究竟犯了什么大错,为何会惹得赵构欲将其杖毙,可惜曹平奇死活都不肯说。
“是的。”曹平奇点了点头,“一直到现在。”
“秦桧为什么会替你求情?”
曹平奇笑了一下,周身的气势出现了片刻的改变,仿佛又变成了当年不可一世的王公公:“当年他南归之后,我曾替他在官家面前说过好话,也曾在他与吕颐浩的争斗中照拂过他。”
吕颐浩任宰相期间,对秦桧的打压排挤一事,秦天德在史书中见过记载,也知道秦桧罢相一事可以算作吕颐浩一手操作的:“这么说来,秦桧倒还是一个念旧的人了?”
曹平奇淡然的笑了笑:“念不念旧不好说,不过我在官家身边伺候的久了,对官家的脾气性格极为了解,对他得到官家信任不无裨益。”
听到这里,秦天德是在找不出曹平奇身上任何可疑的地方,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曹平奇到底是因何惹怒了赵构被赶出了皇宫,会不会是赵构和曹平奇的苦肉计,故意迷惑秦桧,监视秦桧的。
对此秦天德不太相信,因为曹平奇若是赵构的人,就绝对不会让人刺杀自己。要不是游少堡被他感动,而他又恰好得到了时顺相助,并且回到临安后,时顺一直隐于暗处极少人知晓,说不定曹平奇真就得手了。
找个机会,让赵眘使人在宫中打听打听王德贵的旧事,应当就能确定了。
想到这里,秦天德忽然又觉得有些痛疼了,若是曹平奇当真受秦桧指使,命游少堡行刺自己,那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为何秦桧会在这种紧要时刻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呢?
可惜这个问题他只能憋在心中,慢慢的思考,或许随着随后生的事情能够猜出一二,他没法直接跑到秦桧面前,指着秦桧的鼻子质问对方为什么早不杀自己晚不杀自己,偏偏在这种时刻杀自己。
将这个问题暂时放到一边,秦天德重新思考起眼前的曹平奇一事。
这个曹平奇的反应肯定又可疑,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这个可疑究竟是什么,他却找不出来,假胡须引的问题已经得到了解释,可为什么曹平奇如此配合,事情为什么进行的如此顺利,从头到尾仿佛都是被人刻意安排好的一般,这到底是为什么?
若不是他相信游少堡的为人,而游少堡和曹平奇的话又相互吻合,他连游少堡都要重新怀疑一遍了。
杀了曹平奇,此事或许可以一了百了,任何可能存在的祸端都可能被扼杀在摇篮中,可是秦天德是在是舍不得杀了对方。就向对方说的,他要想在秦桧身边安插一个自己的人,实在是难,太难了。曹平奇是最好的人选,简直是自己刚一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这种好事虽然值得怀疑,但怎能轻易错过?
“你当真肯替本少爷监视秦桧?”秦天德终于下定了决心,有了曹平奇的帮助,对于将来实现他的计划大有帮助,可以使得他那一箭双雕的计划成功率过九成。
“只要大人肯绕我一命,大人但有差遣,曹某莫不敢从。”曹凡看到了生机,回答自然是格外卖力。
秦天德回头左右看了看,对自己唯命是从的秦二秦三兄弟俩,“迷途知返”的游少堡,新近归附的吕子雄,这些人都不可能给他任何意见,只能他自己拿主意了。
虽然决定绕曹平奇一死,并使得其成为自己安插在秦桧身边的眼线,不过秦天德可不会这么轻易相信曹平奇:“不过我不太相信你。若是我放你离开,一旦你回到相府,翻脸不认账,我岂不是像个傻瓜一般?到时候再想擒你恐怕就难了。”
“大人有话尽管吩咐,只要能活命,曹某一定遵从便是,若是大人不放心,在下可以纳下投名状。”
这一刻秦天德终于知道赵构和秦桧为什么会对曹平奇这么信任了,因为曹平奇实在是他会揣摩心思,自己只是刚说了个开头,对方就知道自己忌惮的是什么后面又想说什么。
“投名状?你要杀什么人?”秦天德一愣
“杀人?”曹平奇同样一愣。
这时候秦天德才知道自己想岔了。所谓投名状在古代是指忠诚之证,意思是加入一个组织前,以该组织认可的行为表示忠心,并非后世看得电影上那般又或者《水浒》中所说的那样,投名状就是以人头为证。
轻咳两声将此事掩盖过去后,秦天德摇了摇头:“也好,不过本少爷的投名状与旁家的不同,二子,去取纸笔来。”
过了一会,秦二取来了笔墨纸砚,放在了曹平奇身前,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曹平奇这才记起来还有秦二,有些尴尬的点头示意了一下,感慨的说道:“真没想到,当年只知横行县中的纨绔子,如今居然有了此种心计,想必从淮阴所来的书信,都是经过大人改动的吧?”
秦天德笑而不语,秦二则是说道:“陈先生,多蒙当年你‘指点’秦某,如今秦某已经悔悟,还好心生如今也归附我家少爷,如此也不枉先生跟我家少爷师生一场。”
“哈哈哈,果然钱塘人杰地灵,秦家能人辈出,相爷这回恐怕真的有难了。还好曹某总算能够早一步弃暗投明,免得将来等到相爷倒台之时,再来依附,突遭白眼而已。”感慨一番后,曹平奇拿过毛笔,在砚台上蹭了两下,看向秦天德,“大人,你要让曹某如何写着投名状?”
秦天德嘴角翘了翘,笑着说道:“别急,我先警告你,我让你怎么写你就得怎么写,你可比欺负我识字不多,若是你敢乱写一通,小心我拿着这份保证去找相爷,让他替我看看上面究竟写些什么。
你听好了,你就写,经你深入虎穴,反复查证后,认为秦桧有谋反之意,一直试图推翻官家,自己登基称帝!”.
这最关键的东西,关乎到他计划的成败,若是事情当真像是历史上那般,赵构已经属意赵眘,而赵眘亦已经知晓赵构心意,那么他的计划就算成功,他也难逃一死。八≥一中 ≧ ≦≦﹤.≦<1≤z≦≤.om说的直接一些,他计划成功之日,就是他被杀之时!
若只是如此,他还可以不在乎,大不了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管他南宋变成什么样子,管他赵眘将来数次北伐都以失败告终,管他从此南宋从此衰败,这跟他有个一毛钱的关系么?
他大可以举家出海,在海外找处地方做他逍遥快乐的恶霸少爷,哪用得着劳心劳力的如履薄冰?
他最在意的是岳家人对他的背叛,这才是他最愤怒的根源!
他将岳家人掳至府中后,虽说相处的时日并不长,可是他已经将岳家人看成了自己的亲人,尤其是岳银瓶和岳震,但是今日的情形表明,这二人都一早就知道岳霖是那个侍卫,而且也会知道到时候岳霖会杀了万俟卨,可是当着他的面却装的那么像,保证岳霖不会前往,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一想到这里秦天德的心中就阵阵疼痛,在那一刻,他甚至想到放弃,干脆一走了之。自己辛辛苦苦筹划了这么久,难道连一个信任自己的人都没有么?
“哇!”终于,岳震看着脸上阴晴不定的秦天德,哭了出来。
他的哭声刚起,岳银瓶和岳霖姐弟就破门而入,看到书房内的情形,只以为秦天德将岳震怎样了,当即一左一右围住了秦天德:“狗官,放下我弟弟!”
看着担心自己伤害岳震而小心戒备的岳银瓶,看着怒视着自己的岳银瓶,秦天德忽然感觉到那根长久以来紧绷在自己心头的弦骤然断裂了。
在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很傻很天真,只感觉自己身心俱疲,整个身体有种透支过度的劳累感,使得他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你们走吧,走吧。”将哭得梨花带雨的岳震小心的放在地上,秦天德整个身子瘫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闭上了双眼。
岳震双脚刚一站地,撒开腿就扑到了岳银瓶的怀里,任由岳银瓶如何询问也不回答,只是哭个不停,显是刚才被秦天德吓坏了。
“算你识相,呸!”岳霖松开了紧握的双拳,快步走到岳震身旁,与岳银瓶一同询问着岳震是否受伤。
查看了一番觉岳震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痕,岳银瓶和岳霖同时松了一口气,也不理会秦天德,带着岳震径直走出了书房,期间没有回头看过秦天德一眼,反倒是哭得可怜兮兮的岳震,在临出书房之前后头看了眼斜着瘫靠在椅子上,闭着双眼的秦天德。
等到岳家姐弟三人走远后,秦三蹑手蹑脚的走进房中,看到秦天德闭着眼睛斜靠在椅背上,他没有做声,绕过屏风从床榻上拿来了缎被,然后轻声轻脚走到秦天德身边,将被子盖在秦天德身上。
“三儿?你还没睡?”秦天德慢慢的睁开了双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的缎被,问道。
“啊,少爷,你醒了!”秦三愣了一下,连忙赔罪,“是小的不好,粗手粗脚把少爷弄醒了。”
秦天德坐直身子,笑了笑:“无妨,反正我也没睡着,如今四更天了,等到五更我还得进宫面圣,你若是没事,陪我说会话吧,明日我让你休息一天。”
听到秦天德这番说辞,秦三愣住了,他感觉到秦天德变了,以往秦天德虽然对他们这些下人没有架子,但语气与现在截然不同,而且开口必定是“本少爷”什么的,而不是“我”,只是究竟有什么不同他有没有清楚的形容出来。
秦三用他那不太达的大脑认真的回想了一番,关心的问道:“少爷,是不是刚刚少夫人和小少爷对您说了什么?”
他一直都在书房门外守着,岳银瓶和岳霖破门而入的情景他亲眼看到了,当时由于度太快,他想要阻拦却没来及,随后就看见岳银瓶和岳霖抱着岳震气势汹汹的从书房内离开,而秦天德却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你不要胡乱猜测,先坐吧,陪我聊会天。”
秦三疑惑的看了一眼,依言退到了一旁,找了把椅子坐下,再次问道:“少爷,是不是生什么大事了?”
大事?秦天德轻笑了一下,暗叹秦三如今的眼力长进了不少。
万俟卨身为钦犯,纵然该杀,但也不是那种可以被人随意杀害的,否则当初岳飞蒙冤,身陷大理寺的时候,为什么不见权倾朝野手持尚方宝剑的秦桧敢私下将其杀害?还要从赵构那里领了旨意,一杯毒酒酿成了风波亭中千古奇冤。
当他在大牢内初看到岳霖杀死万俟卨的时候,他没有想那么多,的确是心中担忧不已。不过在回来的路上,热的头脑被冷风一吹,立刻冷静下来,仔细回想整件事情的始末,忽然觉事情并非他想象的那么严重。
毕竟岳霖这么做应当是受赵构指示,为的是使自己乖乖就范,从此以后听从赵构的吩咐,死心塌地的对付秦桧,有了赵构的庇护,岳家人倒是无性命之忧了。
秦天德叹了一口气,笑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用脑子了?”
秦三吃他这么一问,脸上没有任何尴尬的神色,傻笑着回答道:“跟在少爷身边久了,多少沾了一些少爷的灵气。”
秦天德听得有趣,又说道:“三儿,你觉得临安和钱塘哪里比较好,如果让你选择,你是愿意待在临安呢还是钱塘?”
“当然是钱塘了!”秦三毫不犹疑的回答道,“在钱塘少爷就是天,小的也能自在许多,看谁不顺眼想打便打想骂便骂,哪像京城这般要处处忍让。。。少爷,小的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我也觉得钱塘老家好。三儿,其实你跟我说话不用这么小心的。我这一生朋友不多,可以说你和二子算是我来到这个世上后为数不多的朋友,所以不用这般。”
朋友?秦三心中嘀咕了一句,越觉得眼前的秦天德不对劲了。
秦天德确实不在意秦三的反应,继续说道:“三儿,你听没听说过齐正方在海外找了个浑身黑乎乎的女人,你想不想也娶一个这样的女人当老婆?”
老婆?秦三虽然听不懂这个词的意思,不过一个娶字却是让他猜出了一些,当下挠了挠头说道:“少爷,小的已经有翠儿了,她对小的看得很严,不许小的在外面沾花惹草,更何况是纳妾了。”
“哦,我忘了,你已经成亲了!”秦天德拍了拍脑门,“三儿,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想没想过跟着船队出海,道海外的那些国家去住上一段日子?经过齐正方的打点,咱们秦家在许多国家不但拥有了宅子还有大片的土地,你若是去了,我赏你百亩良田。”
“少爷,小的这辈子没什么心愿,只愿意跟在少爷身边。想当初小的在府中当差,旁人虽然不说,但小的知道他们都瞧不起小的,觉得小的笨傻,只不过害怕小的的拳头还有小的的父亲,所以不敢说出口罢了。
但少爷您没有因为小的笨傻就瞧不起小的,反而对小的另眼相看,让小的跟在身边。小的看得出来,自从小的跟在少爷身边后,那些人就再不敢用那种眼神看小的了,而且对小的极为巴结,小的能有今日全靠少爷,所以少爷去哪小的就去哪。。。少爷,您不是想赶小的走吧,是不是小的做错什么了?”
看着秦三紧张的模样,秦天德心中安慰不已。至少自己这几年还有了秦三这样一个忠仆,不像岳家姐弟,自己熬心费力的做了这么多,他们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居然背叛了自己,跟赵构勾结到了一起,尤其是岳银瓶和岳震,一想到这些,秦天德就感觉到心痛。
“三儿,别瞎想,我说过要赶你走么?你放心,将来不论我去哪儿,都会让你跟在我身边的,要不然将来我想欺负人的时候,谁替我出手呢?”
“那倒是。”听到秦天德的许诺,秦三乐呵呵的点了点头,忽然觉了有什么地方不妥,骤然起身紧张的看着秦天德,脸上露出了凶狠之色,“少爷,刚才那三个家伙是不是又打你的头了!”
对于秦三来说秦天德就是天,谁敢动秦天德,哪怕就是少夫人他也不会容许,因此此刻也不在称呼什么少夫人小少爷了,直接用那三个家伙来代替,大有只要秦天德一声令下,他立刻去将岳家姐弟三人痛打一顿,替秦天德出气泄恨。
打我的头?秦天德怔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脸上露出苦笑:“三儿,如今谁敢动我?”
说道这里,秦天德看了眼门外,感觉时辰差不多了,说道:“好了,你去叫醒二娃,让他吩咐人备轿,我要去上朝。你忙完后早些歇息,等我从朝中回来,等我回来,咱们就。。。”
正说到这里,半开的书房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着急的童声:“狗官,你是不是想走!”
紧接着,就看见岳震小旋风一般从了进来,直接朝着秦天德冲了过去。。。.
“狗官,小爷问你话呢,官家为何要算计你,你今晚到底误会了什么,以至于要辞官离去?”
岳震的话使得已经恢复如初的秦天德猛然记起了岳银瓶,慌忙转头看去,只看见岳银瓶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睨视着他,令他想要开口解释,却怎么也张不开口。八一>中≥ ﹤﹤<.1z.om
“震儿,还有什么好问的,人家不相信咱们,咱们又何必待在这里连累了人家!还不过来,咱们收拾收拾,离开这个地方!”岳银瓶显然是想到了秦天德误会的是什么,语气极为冷淡。
“啊!”岳震应了一声,抬头又看了眼秦天德,一脸不情愿的磨磨蹭蹭从秦天德腿上下来,嘴里小声的说道,“狗官,你最好赶快去哄哄我姐,不然我姐真的会走的。”
秦天德心中叫苦,知道此番将岳银瓶的心伤透了,可是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实在是没有时间哄岳银瓶。不过他从岳震的话中听出岳震对自己和岳银瓶之间感情的支持,随即小声说道:“震儿,帮我一个忙,劝住你姐,至少等我从宫中回来之前,你们先不要离开,好不好?”
岳震坚定的点了点头,又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你还要进宫做什么,不是不辞官了么?”
“万俟卨的死,总要有人挨板子的,我去挨,打得会轻一些。”
看着岳银瓶领着岳震和岳霖快步离去,秦天德也没有耽搁,他急匆匆的走出书房,顾不得梳洗,唤过牛二娃,带着苏子牧和几个下人匆匆走出了府外。
赶到宫门口的时候,早朝已经开始了,而他原本停放官轿的地方,已经停放了他人的轿子。前交代过,官轿的停放也是有讲究的,自从他跟带人打上相府后,他就当仁不让的占了与秦桧平奇的地方,也是唯一一个官轿敢跟秦桧平奇的人。
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进宫,更是不上早朝,今日前来却现这块象征着朝臣第二人的官轿停放地居然被人占了,不由得心中好奇。等到他看清那官轿上印着的字样后,心中的好奇顿时变为了欣喜,因为那官轿上写着大大的“秦”字,不用说,必定是秦熺的!
“子牧,带人去将地方腾出来,若是他们不让,就将他们打走,将官轿掀翻!”
苏子牧应声而去,带着四五个人前去交涉,可是相府的下人岂是那么好相与的,有认得苏子牧曾经是相府的护卫的,当即开始出言讽刺其背主求荣,挖苦之言甚为难听。
苏子牧当初在相府做护卫时,遇事喜欢躲让,是因为他要考虑自己的弟弟妹妹。可是自打他跟了秦天德后,他的弟妹都住在了府中,更是有李清照这样的才女教授课业,再加上他也从府中其他下人口中了解到秦天德的为人,自然不再担心自己弟弟妹妹的将来。
双方一言不合眼看就要开打,这时候秦桧官轿附近的相府护卫和轿夫也纷纷赶了过来,总共四十余人当下就将苏子牧几人围在了中间。
看到这种情形,秦天德自然不会让苏子牧几人受伤,立刻暴喝一声,带着牛二娃分开了相府的护卫下人,来到了当中:“怎么,你们想在皇宫门前聚众作乱么!”
秦天德声音一响起,众多七嘴八舌的相府护卫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毕竟他们的身份跟秦天德没法比,而且秦天德还有官位在身,更重要的是如今秦天德跟秦桧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在临安城中已经成了一个谜团。
有那胆大的赌徒,居然以二秦之间的关系开了盘口,分为“敌”“友”两个选择,共赌客下注,只是如今哭得最惨的却是庄家,因为双方下注基本持平。
自然也有为了能够入得秦桧法眼的护卫,不买秦天德的账,开口说道:“秦大人,我家公子的官轿就停在这里,你的人怎可如此无礼,如今我家相爷和公子都在宫中,你若是不满大可等散朝后当面跟相爷和公子说个清楚!”
“你算那颗葱!”秦天德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打得那开口的护卫眼冒金光,右手直接握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牛二娃自然看到了对方的动作,***在秦天德身前,将自家少爷护在身后,严防对方行凶。
秦天德却是不在乎,伸手拨开了牛二娃走到对方面前,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怎么,想拔刀,有胆你就拔啊。本官倒要看看,公然在皇宫重地门口拔刀,秦相会不会包庇你。”
说到这里,他又转向宫门台阶上的守卫,大骂道:“你们都是死人啊,看不见本官在皇宫门前被人围攻,更有人意欲行刺本官!”
把守皇宫的侍卫自然听过秦天德的“恶名”,其中一人立刻掉头跑进宫中,另有人开口说道:“秦大人勿怪,属下责任重大不能擅离职守,不过已经遣人去通知殿帅了,大人若是担心,大可来属下这边,属下就不相信有人胆敢冲击皇宫。”
侍卫的这番话说的极为乖巧,两边都没有得罪,而且也看出来相府的护卫根本没有胆量敢伤害秦天德,只不过是秦天德故弄玄虚罢了。
秦天德本也没指望那些侍卫会过来帮他,毕竟皇宫禁地,侍卫的职责极为重要,纵然只有几步之遥,也不敢越雷霆半步,否则就是擅离职守,杀头的大罪!
他要的就是将此事宣扬开来,而有侍卫前去通知新任的“副都指挥使”,这就足够了,接下来他还要将局面弄得更大更混乱一些。
“你倒是有种,本官最欣赏有种的人。”秦天德再度将目光转到了相府护卫中开口之人,“来,告诉本官你的名字,看来一个只死一个张瑞还不够啊!”
秦天德的语气极为平和,可是话中的杀气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的感觉到了。张瑞是什么人,那是前任的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当初在秦天德带人打上相府的时候,曾经出演呵斥,更是命手下军士缉拿秦天德的下人,那时候当真是威风凛凛。
可结果呢,没过多久,张瑞就被秦天德门下的三个御使参劾,落了个砍头的下场。张瑞用血换来的教训历历在目,这些相府的护卫下人哪里还敢在说什么?
看到相府的护卫们心生惧意,秦天德嘴角微翘,伸手朝前一指,然后转头冲着不远处的轿夫喊道:“将少爷我的官轿抬来,就放到这儿,我看谁敢阻止!”
他手指的方向却不是秦熺官轿所停止地,而是秦桧秦熺两父子官轿的中央,准确的说是挡在了皇宫大门的门口。
见此情形,相府的护卫下人自不会在阻拦,纷纷退回原处,让开了空地,看着秦天德府中的轿夫将秦天德的官轿抬了过来,挡住了皇宫的门口。
让你狂,看一会散朝你怎么收场!这是相府护卫们共同的心声。
然而当轿子刚刚落地的时候,皇宫内突然有人大喊一声:“秦大人使不得!”
声音落下,一年约四十,器宇轩昂满脸正气身穿紫色袍服的中年人快步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队甲胄在身的侍卫。
秦天德认得来人,正是不久前因为他的缘故才升任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的吴罡。
“怎么,吴大人要跟本官过不去,还是说吴大人觉得本官官职低微,不配将官轿停在这里?莫非吴大人忘了自己如今的官位是如何来的?”
吴罡心里骂了声娘,但脸上却洋溢着一副极为灿烂的笑容,来到秦天德身边拱手施礼,然后说道:“秦大人误会了,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即将散朝,大人将官轿停放在这里会阻碍出行,若是传到官家耳中,恐怕会对大人的仕途不利。”
没办法,作为赵构为数不多的心腹之一,吴罡太清楚他这个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是怎么来的了。可以说没有秦天德,他这辈子都很难爬到这个位置上来。
虽然如今他爬上来了,但他也算得上是秦天德抬起来的,对于被秦天德抬到高位的人,不能不小心秦天德的反噬,曾经贵为左相的万俟卨可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对于秦天德反参万俟卨一事,朝中不少官员都在私下里暗叹,秦天德不愧是秦桧的侄儿,跟秦桧一样,都有将那些被自己捧起来的官员再狠狠踩踏的习惯,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面对比自己品秩高出好几等的吴罡冲着自己拱手施礼,并且口称“下官”,秦天德听着胸脯接下了。听完了吴罡的解释,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伸手拍着对方的肩膀说道:“吴大人果然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本官甚是满意。
既然吴大人开口了,本官也不能不给你这个面子。这样吧,你带人将那个轿子掀翻,腾开地方,让本官的轿子有地可放,本官就命人将轿子移开。”
啊?吴罡当即傻眼了。他是绝对不会参和到二秦之间斗争中去的,虽然如今的朝堂局势看起来秦天德极不占优,但秦天德从白身道五品朝请大夫更是兼任太子谕德只用了两年时间,来到临安后更是掀起了数股风波,又有谁敢说他就一定斗不过秦桧?.
郑刚中贪污一案,由秦天德主审,大理寺辅之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朝野上下,朝中的耿直之士以及民间一些有见识的名流士绅不禁对郑刚中的命运捏了一把冷汗,这件事也成为了临安城中不少人茶余饭后最多的谈资。≥ ≯八一网 <≦﹤.﹤1z.om
而万俟卨被关大牢后,见到秦天德意欲不轨,结果反被秦天德正当防卫,错手杀死一事反倒没有太多人提及,毕竟万俟卨的名声不怎么样,而且又是一死的失势之人,没有太多人关心。
不过正当防卫这个说法,如今被交到了大理寺讨论,看看能否列入律法之中,这倒引起了一部分有学之士的关注。
大理寺大堂,两班衙役手持水火棍威风凛凛的分列两侧,大堂上方的桌案后坐着一少二老三个衣冠楚楚的人,中间一人正是赵构钦点的主审之人秦天德。
他左边坐的是大理寺最高官员大理寺卿,毕竟大理寺辅之,大理寺卿不能不露面。而他右边做的则是御史台的主官御史中丞勾龙如渊,是秦桧得知赵构命秦天德主审此案后派来协助秦天德的。
对此赵构并没有任何意义,很痛快的答应了。秦天德心中清楚,这同样是赵构有意纵容,要让自己跟秦桧之间再无半点缓和的余地。
勾龙如渊,字行父,永康军导江人,依附秦桧,得其推荐,任职御史中丞,成为秦桧手下掌管御史台这门重炮的炮手,绝对称得上是秦桧的心腹之一。
郑刚中如今正身着囚服披头散的跪在堂下,虽是官出身,但多年的统军生涯使得其练就了一身的戎马气息,只有在不经意间,身上才会流露出书生般得的神态。
看着年逾花甲的郑刚中居然满身是伤,秦天德不由得心中愤懑,转头看向大理寺卿,冷声问道:“他有官职在身,如今尚未革除,是何人胆敢刑讯逼供?”
已过耳顺之年的大理寺卿并非秦桧的死党,只不过畏惧秦桧权威,对于秦桧所交代的事情不敢怠慢,更是因为其胆小,大理寺中的大权已经落在了身为秦桧党羽的大理寺少卿手中。
如今因为此案交由秦天德主审,大理寺少卿已赶往江州,督促大理寺丞汤允恭、太府寺丞宋仲堪加审理郑刚中之子及其将佐宾客,务必在三日内得到从这些人的口中得到郑刚中的“罪证”。
而勾龙如渊的作用,除了监视秦天德外,还要想办法将此案拖过三日,等到大理寺少卿一干人等那道江州的供词,再将此案定夺。
“这。。。”大理寺卿这了半天也没有这出个所以然,他不敢得罪秦桧,同样不敢得罪秦天德,只能苦着脸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勾龙如渊。
勾龙如渊说道:“秦大人,这郑亨仲甚是嘴硬,纵然我御史台已经掌握了其充分的罪证,但其就是不肯认罪,因此本官以为,大理寺此举并无不妥,毕竟大家都是替官家办事,一心想要将此案秉公处理。”
秉你娘个头!
秦天德心中骂了一句,转向勾龙如渊,说道:“狗大人。。。”
秦天德只开了个头,勾龙如渊脸色大变,沉声道:“本官复姓勾龙,秦大人莫要叫错了。”
“嘿嘿,下官才识浅薄,不知勾龙乃是复姓,还一直奇怪为何会有人姓狗,如今听到了狗大人。。。哦不,是勾龙大人才对,如今听到勾龙大人这么一说,本官才知晓,多谢勾龙大人替本官解惑。”秦天德一脸真诚的说道。
勾龙如渊哼了一声,说道:“不知秦大人要如何审理此案?”
秦天德眉头轻皱一下,说道:“本官已经看了此案相关卷宗,郑刚中此人人面兽心,罔顾法纪,道貌岸然,男盗女娼,无法无天。。。”
听到秦天德口中无稽之词,勾龙如渊心中鄙夷,不论他们是否靠着依附秦桧才能升至高位,至少他们都是些熟读四书五经之人,自然在内心看不起胸无点墨的草包秦天德。
“秦大人,照这么看,你心中似乎已经有了定夺?”勾龙如渊打断了秦天德的话头。
“那是自然。狗大人。。。”
“本官复姓勾龙!”
“哦,是本官口误,勾龙大人,本官蒙官家钦点,有的秦相信任,特派你来辅助本官,本官岂能敷衍了事?”秦天德转头看向跪在堂下的郑刚中,猛地一拍惊堂木,起身呵斥道:“大胆郑刚中,你可知你不但辜负了官家恩典,更是对不起秦相当年对你的知遇之恩?
你不但不思报恩,居然还敢贪赃枉法,还敢,还敢犯下这卷宗中的条条大罪,可是不想要脑袋了不成!”
看到秦天德手中扬起的卷宗,郑刚中冷笑了一声,并不言语,只是轻视的瞪了秦天德一眼。
在他心中,只知道秦天德是秦桧之侄,靠着秦桧权势弄虚作假中了状元,至于秦天德回到临安后生的一切,由于时间较短,远在四川的他并不怎么知情。
所以当他得知主审的官员是秦天德后,就对自己的命运不抱任何期望了。
看到郑刚中不说话,秦天德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看来你已经充分认识到自己所犯的罪行,默认就好。”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郑刚中自身不会承认,当下恨声说道。
“哎呀,果然是嘴硬的很,难怪大理寺会如此对待你了。”说着话秦天德又转向了勾龙如渊,“狗大人。。。”
这小子一定是故意的!勾龙如渊气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正声说道:“本官复姓勾龙!”
“勾龙大人,依你之见,此案该如何定夺?”
勾龙如渊道:“兹事体大,秦大人乃是官家钦点的主审官员,理应由秦大人的定夺,只不过本官有必要提醒一下秦大人,此案相关人证皆关押在江州大牢,相爷已派专人前往审理,不日即可审结,大人最好等到拿到了那边的证词再做定夺。”
老子就是要赶在他们回来之前结案!
秦天德眼珠一转,说道:“哎呀,狗大人。。。”
“老夫复姓勾龙!”勾龙如渊瞪大了双眼。
“呵呵,瞧本官这记性。”秦天德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勾龙大人,你也知道,这是本官第一次替官家办差,而且又是官家钦点,所以本官打算给官家留下一个好印象,尽快审结此案。何况这卷宗上证据确凿,还有何必要再等下去?
来呀,堂下听判。。。”
“秦大人!”勾龙如渊心中暗道,果然不出相爷所料,这秦天德要尽快审结此案,因此立刻打断了秦天德的话头,“以本官愚见,此案还是等一等再审结的好。”
秦天德太清楚秦桧为什么要拿到江州的供词了。原本此事若是没有他的参与,郑刚中只会被罢黜编管,但由于赵构让他主审,秦桧已经对郑刚中生了杀心,江州供词到来之时,就是郑刚中丧命之刻!
至于说江州那边会不会有供词到来,三木之下求何不得?
秦桧必定要将郑刚中一案办成铁案,用郑刚中的人头来想旁人表明其权威之强,从而打压自己的声望,顺带也警告赵构,并且让朝中众臣看得明白,他的权威不容挑战!
“狗大人。。。”
“老夫复姓勾龙!”勾龙如渊握紧了双拳。
“勾龙大人,本官就不明白了,此案已经罪证确凿,还有何必要等下去,若是让官家以为本官办事不利,影响了本官的前程,该如何是好?”
勾龙如渊斜了眼秦天德,轻声说道:“大人若是就此草草结案,就不怕伤了与相爷间的叔侄之情么?”
“狗大人。。。”
“本官复姓勾龙!”这一回,勾龙如渊的双眼已经冒出火来。
秦天德完全不在乎勾龙如渊的反应,开口说道:“本官主意已决,勾龙大人勿须多言。堂下犯官郑刚中听判,你罪大恶极,依律本当问斩。但念在你年纪老迈,又曾对朝廷有功,本着官家一向宽仁之故,特免死、免禁锢,移淮阴安置;子郑良嗣免死,移淮阴安置;僚佐赵士祃、张汉之、张仲应等人一律杖责五十,贬为庶民,配军中戴罪立功!”
听完了秦天德的判词,原本已经没有任何幻想的郑刚中惊愕的睁圆了双眼,不解的看向秦天德,刚才从秦天德和勾龙如渊的对话中他就已经听出了一些端倪,可真当他听到秦天德的判词后,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然而,让他不敢相信自己双眼的事情还在后面,而且马上就要到来。
“秦大人!”勾龙如渊心中大急,他的任务就是要将此案拖过三天,那想到这还不到一天,第一次升堂的秦天德居然就定案了,“本官以为此案如今尚不可审结,大人的判词也太过孟浪,希望大人三思。”
“狗大人。。。”
“老夫复姓勾龙!”勾龙如渊的满头白几乎要倒立起来。
“勾龙大人,此案其中缘由一目了然,犯官郑刚中之罪行昭然若揭,你凭什么认为此案不可审结?”
“就凭本官那是此案副审,本官就有权认为此案如今不可审结!”
“狗大人。。。”
“老夫复姓勾龙!”这句话勾龙如渊几乎是喊出来的,骤然站起身子,被秦天德有意数次辱骂,让旁人看了笑话,这叫他如何能够容忍?
然而,让他更难以容忍的事情生了。
他刚站起身子,只见秦天德猛地一甩手臂,顿时就觉得脸上一片火辣,如此同时一声脆亮的耳光声响起,在偌大的大理寺大堂上方不断飘响,大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势。。。。。.
桧病了,在秦天德专门跑到府中与其大吵一顿后被气病了,这件事情很快传遍了临安朝堂,这让所有听说此事的官员吃惊不小。> 八一中≯≯网 <﹤<.≤≦1<z.om
虽然秦天德在赵构的宠信下势头很猛,俨然成了临安城中屈一指的新兴权贵,但对于秦桧这样的执掌朝权多年的老牌权贵会被气的吐血,这着实让听说此事的官员难以接受。
别的不说,只说秦桧的毒辣手段他们太了解了,他们很难相信秦桧会放任秦天德如此猖獗,即便秦天德是他的侄儿,秦桧也不应当会变得这么好说话。
然而此事是从相府的下人口中漏出来的,几个当日伺候在秦桧书房门外的下人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绝没有听错当日书房内秦天德对秦桧的破口大骂,更是在秦天德气呼呼的离开后,他们现书房内的秦桧脸色苍白,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而书房的地上这有一片血渍,不是秦桧被气得吐血还能是什么?
随后宫中又流传出一个消息,说是赵构打算擢升秦天德为左相,这一下不少临安官员猛然间现,临安城中的天似乎要变了。
纵然如此,也没有人敢贸然前往秦天德府邸,去表忠心。不说秦天德一贯只收礼不见客这种无赖习惯,只是秦天德对待万俟卨的下场他们就不敢贸然投靠。
何况秦桧真的会看着秦天德分薄他的权利,对秦天德的异军突起束手无策么?想到当日万俟卨与秦天德刚联手的时候,秦桧一再的退让,可到最后突然反戈一击,让所有人见识到了秦桧谋定而后动的手段——不动则已,动则比杀人——谁还敢在没有彻底看清局势走向之前妄下决定?
这几日秦天德一直待在府中,等候明日的早朝,赵构已经承诺,明日早朝时,会宣布他的任命,而他现在只是希望不要在生什么变故,使得赵构食言,毕竟赵构不是没干过这种事儿。
如今他在临安城中的风头越来越盛,就连恩平王赵琢都曾派人前来请他过府赴宴,被他婉言拒绝了,他可不想让秦桧误会什么。
“狗官,你当真把秦桧老贼骂的口吐鲜血?”书房内,岳霖看着坐在书案后的秦天德,神色复杂的问道。
岳银瓶带着岳震岳霆返回钱塘了,临行之前专门交待他,如今临安城中,除了闲居的咸安郡王韩世忠可以信任外,剩下的就是秦天德了。若是遇到什么不解或者疑惑,让他去找韩世忠问个清楚,千万不要再针对秦天德。
对此岳霖只是点头,心中却是猜测不已。虽然一直没有人告诉过他他被赵家父子二人利用,但这几日来,他已经隐隐感觉到赵眘对他散出来的善意,似乎是那种因内疚而生出的善意。
赵眘曾经许诺过他,等到登基后会为岳飞平凡,再加上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一直认为赵眘将来会是一个明事理的好皇帝,可是被自己信任的人利用,这种感觉却让他内心极不舒服。
“没错,我是将他骂的吐血,你来找我就是问这个问题么?”秦天德盯着站在对面的岳霖,怎么都感觉岳霖身上这几日似乎生了什么,有些变化。
岳霖迟疑了一下,不确定的再次问道:“可是老贼城府那么深,怎么可能轻易被你骂的吐血呢?”
秦天德轻笑了一下,带着些傲气的说道:“本官的口才如何你是见过的,将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骂的吐血,很难么?”
看到岳霖眼中闪过犹豫的神色,他心中一动,试探的问道:“你是不是想要辞去普安王府侍卫一职?”
岳霖身形一颤,目瞪口呆的看向秦天德,失声道:“你怎么知道?”
看来这小子还不是傻得不可救药,真的猜出了什么。秦天德心中暗道,快起身走到岳霖身旁,语重心长的说道:“悦祥,你可知令堂为何会这么早就给你起了表字?”
岳霖有些迷茫的看向秦天德,摇了摇头。一般人家都是在二十岁过了冠礼之后才起表字的,虽然也有例外,例如岳雷差一点二十的时候就有了表字,但他的年纪是在是太小了,距离弱冠之年还有好几年。
秦天德踱起步子,背对着岳霖,沉声说道:“那是因为令堂认为你身为岳元帅之后,这份年纪应当已经成人,想想你大哥应祥,自幼习武,十二岁随父从军,十六岁随父出征,身经百战,立下功勋无数,更是在军中赢得了‘赢官人’的尊称,你如今却还这般孩子气,连震儿都比不上,如何对得起你岳家的列祖列宗?”
看着秦天德的背影,岳霖心中百感交集。如果说父亲岳飞是他的偶像,那么大兄岳云就是他的榜样,包括岳雷都是以岳云为榜样的。
“其实这也不能怪你,”秦天德背对着岳霖继续说道,“事情展的度过了我的想象,我没有时间想对待祥和震儿那般教导你,只能希望你伸出临安这最为复杂的地方,自我成长,可惜你光长了气力,却不长心眼。那道你从普安王和子充身上就没有学到什么?”
“谁用你教导!”心中一直不服秦天德的岳霖终于开口反驳,“我岳家儿郎本就应当征战沙场,要那多心眼作甚?”
“你说什么!”秦天德突然转过身形,严厉的看向岳霖。
岳霖吃他这一眼,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旋即又向前半步,梗着脖子死撑道:“我有说错么!如今我姐不在府中,没人护你了,若是你敢再像大理寺那晚折辱于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看着岳霖色厉内荏的模样,秦天德眼中闪烁了几下,低下头,带着些愧意的说道:“对不起。”
“你说什么!”岳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天德当然明白岳霖为什么会反问,自嘲的笑了笑,重复道:“我说,对不起,那晚是我太过激动了,不管怎么说你还是个孩子,我不该那般对待你。”
“狗官你。。。你想耍什么花套,我告诉你,我可不想我姐和小四那般好骗!”岳霖戒备的退后了两步。
秦天德苦笑了一下,迈前两步轻拍着岳霖的肩头,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岳家没有任何恶意,而且是真心希望你们几个能够重现岳元帅当年的风采。
你岳家经历了这许多风雨,你应当长大了,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遇事冲动,就说你想要辞去侍卫一职,你可知道我为何当日要将你安排去做普安王的侍卫?”
“为何?”岳霖抬头看向秦天德,总觉得今日的秦天德有些反常,说话的语气和态度都让他极不适应。
“普安王是未来的帝皇,你说为何?”
岳霖身形剧颤,半张着嘴巴抬头凝望着秦天德,迟迟说不出话来。
秦天德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接着说道:“我知道,到了你这般年纪,性格很难轻易改变,因此我也不要你去改变什么,将来你们岳家有了震儿在,自当不怕在被人冤害,而祥和你自当可以征战沙场如愿以偿,但你却不能辞去侍卫一职,明白了么?”
岳霖瞪大了双眼,心中盘旋不停,好半天后才喃喃的问道:“狗官,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秦天德收回了搭在岳霖肩头的手掌,转过身背对着他,说道:“好人如何,坏人又如何?秦桧在你眼中是坏人,可是在其党羽眼中却是不折不扣的好人,这好人和坏人该当如何区分?
另外普安王是将来的帝皇,如今已经懂得一些帝王手段,所以他做的有些事情你可能会难接受,但是你身为臣子却不能有任何的不满,不论是替你自己着想也好,还是替你岳家的将来着想也好,都要向以前那般。若是我没有猜错,这几日他必定对你特别的亲近,对么?”
“你怎么知道!”岳霖心中再次一惊,茫然的看向秦天德,好一会低声说道,“是普安王命我来打探你和老贼之间的争吵,想知道老贼的病情如何。”
听到岳霖这句话,秦天德就知道岳霖如今对自己已经没有太多的敌意,至少不会在傻乎乎的被人当成对付自己的枪而不知了。
他转过身,认真的看像岳霖,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更不能辞去侍卫一职。普安王虽然懂得一些帝王手段,但毕竟心性尚未完全成熟,因那件事归你心怀愧疚,这是你巩固将来君臣情谊最好的时机,你也不想将来会像令尊那般被奸人从中挑拨,失了圣心吧?”
岳霖满含深意的看了秦天德一眼,低头不语,思考良久之后,蓦然抬起头,冲着秦天德深作一揖,说道:“狗官,虽然还不知道你到底是好是坏,不过你对我岳家的好心我领了,我不会辞去侍卫一职,告辞了!”
看到岳霖离去,秦天德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知道自己今日的这番话岳霖已经听懂,没有白费自己的一番苦心。
这时候秦三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少爷,秦武在后门外求见。”.
秦桧病倒了,而且病的不轻,在经过了秦天德两番骂的吐血又经历了刺客行刺一事,又怒又惊的秦桧终于再也撑不下去,病倒了。八一网 <.1z.om
对于秦桧的病倒临安城内议论纷纷,不过百姓们的议论对朝堂没有半点影响,反倒是临安的大小官员们开始思考他们的将来。
秦桧是否能够挺过这一关,秦天德是否具备跟秦桧对抗的能力,值不值得投靠,这两个问题成为不少官员心中反复思考的心头大事。
虽然依旧没有人前去拜会秦天德,但是脑门上被刻上了“秦天德”标签的三个御使门前却是人来人往。
王庶为人正直,自不屑这种蝇营狗苟,府门紧闭,拒不会客;何铸虚与委蛇,对来客的礼物来之不拒,但对于来客则是云里雾里,始终没有任何明确态度;只有曾经在秦桧的提拔下出任过参政知事,现今投靠秦天德,成为监察御史的范同表明了态度,想要替秦天德广收党羽,来者不拒。
只可惜如今前来的官员都只是想套个交情,万俟卨的血淋淋的先例还犹在耳侧,谁敢忘记,谁敢在这种局势未明之前投靠秦天德?
此刻的秦天德则是坐在书房内,再一次面对岳霖的询问。
“是普安王让我来打探消息的。”这是岳霖见到秦天德后的第一句话。
秦天德笑了笑,明白岳霖如今的变化,并不多说只是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秦桧的病情。”岳霖回答的极为言简意赅。
“病重将死。”
“真的?”岳霖眼中露出了狐疑。
秦天德点了点头,说道:“你只用这般回答就可以了,就说是我告诉你的,秦桧病重,很有可能是病危,连气带惊的,他这个年岁是很正常的事情。”
岳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可是却也不愿离去,就那样站在秦天德面前。
秦天德歪了歪头,问道:“还有事?”
岳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这件事是我自己想知道的,我曾问过咸安郡王,他说你一定有你的想法,让我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你。”
“不用绕那么多圈子,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我。。。你为什么要帮秦桧?当时在宫门外有人行刺老贼,你为何不但保护他,更是命人杀了刺客?”
秦天德抬头望了眼窗外,慢悠悠的反问道:“是否你认为,凡是行刺秦桧的人都必定是你口中的好人?还有什么想知道一并问出来吧。”
岳霖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日刺客在断气之前,你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这个问题当日秦桧也曾问过,他等的就是岳霖问出这个问题。面对秦桧当日的询问,他的回答自然不会是真的,他只是告诉秦桧,说是感觉这个刺客很面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只不过刺客被毁了面容,所以他想问问那个刺客是否是他认识的人。
对此,不论秦桧是否相信也没办法继续追问下去了,因为秦桧在从秦天德口中得知这个答案后晕倒了。
现在岳霖再度问起这个问题,他思忖了一下,认为以岳霖如今的状态,可以透露一些实情,于是说道:“那个刺客叫做秦武,本是秦熺身边的护卫头领,在军中也有功名,当年我知县淮阴时他被秦桧派道我身边,名为护卫实则是监视。”
“他是秦桧的人?那怎会出手行刺秦桧?”岳霖挠了挠头,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他要行刺的是你,对不对狗官?”
秦天德无奈的笑了笑,虽然岳霖猜测的与真相相距甚远,但只是少表明岳霖开始思考了,再不是以前那般莽撞。
“我告诉你我当日在他耳边说的是什么。当时我揪住的衣领,在他耳边小声说,‘秦武,你都被他害成了如今的模样,为何还要替他卖命来算计我呢?在淮阴时你侥幸逃过一死,可是如今你竟然敢再次来算计我,我当真是留你不得了。’现在你明白了么?”
岳霖眼前一脸,隐约间感觉把握到了什么:“你是说,秦武是被老贼派来试探你的,并非真心想要行刺老贼?”
秦天德笑着点了点头,打从秦武来府中找他开始,他就不相信秦武会真心想要帮他刺杀秦桧。而且秦武居然能够混进秦桧外出时所带的护卫中间,这不能不令秦天德起疑。
若是秦武真的还能够得到秦桧的信任,护卫秦桧出行,那么想要行刺秦桧的话,他有太多的机会了,怎么会专门跑来找自己商谈呢?
很明显这是秦桧对自己的试探,这一点秦天德深信不疑。他确信秦桧已经猜到一部分他所谓保住秦家百年荣耀的计策,兹事体大以秦桧的小心谨慎必定会试探自己,秦武的出现,除了试探自己之外,还有另一个作用,那就是试探秦三是否真的因翠儿被掳的关系背叛了自己。
秦三必定不知道秦武前来献上刺杀之计是秦桧的试探,所以才会偷听自己与秦武的对话,然后偷偷禀报了秦桧,这样才能让秦桧放心,也才能让秦桧放心大胆的钻进自己早已设好的圈套之中。
“为什么你那么肯定秦武不是真心的?若是你猜错了,岂不白白浪费了一个除掉老贼的大好机会?”
“你很想知道么?”秦天德看着岳霖,想起了岳霖矫健的身手,脑中闪过了一道光芒,或许可以这样安排岳霖的出路。
“悦祥,你的轻身功夫如何,可喜欢窥探他人**?”
岳霖愣住了。。。
秦桧并重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临安城,可是秦桧病危的消息却是被掩藏的密不透风,若不普安王赵眘遣人他听出了真相,禀告了赵构,恐怕赵构都要被瞒在鼓里。
得知此事的赵构停了次日的朝会,专程带上了皇宫的席太医前往相府探望秦桧,同时让太医替秦桧诊治。
得知此事的临安大小官员无不瞠目结舌,没想到赵构对秦桧居然如此厚爱,不但亲自前来探望,更是命御医诊治,这让不少心中有所松动的官员收了侥幸,一门心思的投靠秦桧。
然而秦天德却知道秦桧终于相信了自己,为秦家的将来对赵构进行了试探,而试探的结果绝对会让秦天德满意。
这倒不是他太过轻狂,而是因为这个剧本并非他所原创,他只不过是在原本的历史上改动了一些,让其提早生了而已。
在原本的历史上,秦桧的确是再一次遇刺后,由于身体老迈,经不起惊吓重病不起。当秦桧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便加紧策划让其子秦熺继丞相位,同时隐瞒了病情。
不过秦桧重病的消息最终落在了普安王赵眘的耳中,密报了赵构,同时也打破了秦桧欲使其子继承相位的计划。
赵构得知后也的确去看望过秦桧,只不过赵构是想去确认秦桧是否真的是病的要死了。在赵构探望期间,就在秦桧的病榻前,秦熺迫不及待地问赵构,将由何人代任宰相之职,结果却被赵构冷冷的回答道,这件事不是你应该问的。这等于明确拒绝了秦熺继承相位的要求,使得秦桧父子的如意算盘落空。
当然如今的历史已经生了变化,可是剧本中的人物,不论从主角到配角都没有变,以这些人物的心里状态,秦天德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被他改编过的剧本结果必定与原剧本的结果相同,赵构绝对会拒绝了秦熺的要求。
试想一下,在秦桧死后,曾说出过朕以后再不用在膝裤中藏匕这句话的赵构,岂能放任秦熺成为继秦桧之后的第二个权臣?
不但如此,秦天德甚至可以断定,秦桧死后,自己的日子同样不会好过,因为他对赵构的作用就是制衡秦桧。秦桧既死,秦熺无权,他这仅剩的唯一一个向着权臣展的家伙,赵构会如何对他?他这刚刚到手的左相也必定会随着秦桧的病逝而烟消云散。
也正是这个原因,使得他确信秦桧即便再怀疑他的本意,也会按照他的计策去试探赵构的心意,毕竟在秦桧的眼中他秦天德的荣辱权贵都跟秦桧密不可分。
对于秦天德来说,秦桧有没有反意并不重要,他也不在乎秦桧想不想谋反,他要的并非是秦桧谋反谋朝篡位,而是。。。
不出他的所料,就在赵构前往相府探望秦桧之后的第二天,秦桧就派人秘密来请,请他过府一叙。
他知道兹事体大,如今要将赵构瞒在鼓里,因此换上了一身便装,漏夜从后门出府,上了一辆没有人任何标记的马车,偷偷的前往秦桧府邸的后巷,从后门进入了相府,在曹凡的带领下,七拐八扭的来到了相府的地牢,在其中一间房间内,见到了融贯焕却眉头紧蹙的秦桧以及一脸兴奋的秦熺。
“叔父,侄儿来了,官家心意可曾试探出来?”一见到秦桧,秦天德立刻问道。
没等秦桧开口,秦熺便亲热的拉着他的手臂,急切的说道:“不出堂弟所料,官家果然对咱秦家不怀好意,亏得咱秦家还一直对他忠心耿耿!
堂弟,今晚邀你前来,就是为了听听你的计划,咱秦家该如何才能够保住荣耀,百年不倒,甚至千年不倒?”.
五月,戊午。≧> 八一中≥网 ≦﹤.1z.om
这一日天空晴朗,万里无云,然而临安城中突然全城戒备,家家户户紧闭门窗,集市上的店铺大门紧闭,做生意的小商小贩也不见了踪影,城中到处都是甲胄全身的兵士,牢牢把控着临安城中的主要街道,还有不少手持长戈的兵士在城中到处巡逻,遇到敢外出的百姓,当即抓走。
皇宫门口,全副武装的兵士手握腰刀密切的注视着四周的情形,神情紧张,大有任何人胆敢靠近立刻斩杀的架势。
皇宫内倒是显得寂静如常,只是各处突然增多的全副甲胄的兵士显示出与平日的不同。没错增多的是兵士不是而不是侍卫!这些兵士严密看守着各座宫宇供人进出的门口,宫宇内不论是身份低微的太监宫女还是曾经贵气逼人的皇后嫔妃,都不能随意出入半步。
除此之外,皇宫内还有一队队的兵士加紧巡逻,连一些他们平日不能触及的地方,例如冷宫等地方都不曾放过。
很显然,宫内今日是生了大事,尤其是皇宫内随着清风不时飘来的阵阵血腥气息,更是寓意着今日的不同,让每一个人都明白今日必定有大事生。
唯一例外的是普安王府。坐落于皇宫内的普安王府此时一片寂静,府内的侍卫都集中到了门口,横刀在手,与围在门前数百的殿前司兵士拔刀相向,一个个脸上冷汗直冒,身上早已被淋漓大汗浸透,紧张的看着殿前司那帮兵士为之人。
“吴大人,你本是官家钦点的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竟敢公然带兵包围普安王府,可是要谋反不成!”已经成为普安王府侍卫头领的岳霖手中横着一杆亮银枪,厉声质问道。
此刻的普安王府已经被大群的殿前司兵士团团包围,殿前司最高指挥,副都指挥使吴罡带了上百兵士汇聚在门口,看样子是想冲入府中。
“岳家小儿,你乃是犯官之子,本应配涔南。是秦相心怀仁善,放了你一马,怎敢以怨报德,囚禁了秦相,更是将太后软禁在此!”吴罡手中横刀遥指,大声质问道,“你快快放出秦相,请出太后,否则休怪本指挥使手下无情了!”
“你血口喷人!”岳霖断然拒绝,“太后避难于此,狗相与老贼合谋,欲以谋反,普安王大智,提前救出太后,并将狗相骗来,你若是胆敢擅闯,狗相必定人头落地!”
“一派胡言!两位秦相何时有过谋反之意,乃是当今官家操守德行有亏,引来上天不满。天降警示,两位秦相也只是顺天而为,让他禅位,另立有德新君,何来谋反一说!”
这二人口中的“秦相”“狗相”自然就是秦天德了,如今的秦天德正泰然坐在普安王府的正厅内,厅内上坐着嘴中不停祈祷着什么的一身道袍的韦太后和横眉冷对的普安王赵眘。
“秦天德,你这是何意,可知奸相作乱,父皇危及,你为何却要阻拦本王带兵营救!”
“是啊秦相,下官知你能掐会算,不是凡人。可如今情形危急,稍有差池官家很可能会遭了奸人毒手!”说话的是站在秦天德面前的周必大,一脸的焦急和不满,不时的看向大厅门口。
在大厅门口,赫然站立着四五十人,一个个兵器在手堵住了门口,正是秦天德府中的护卫下人,以秦三和苏子牧为,却是没有见到时顺吕子雄等人。他们脚下横七竖八的横着二三十个被五花大绑的侍卫。
秦天德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说道:“普安王殿下,如今宫中的情形你可清楚?且不说你府中的侍卫是否全是真心,只说这不足百人的侍卫,你以为能够对抗得了秦桧手下的兵士?要知道,如今三衙数万兵士可全在秦桧手中,你若是敢带人杀出,必定难逃一死,本官这是在保护你。”
“本王用不着你保护!”赵眘滕然起身,怒视秦天德,“如今奸贼谋反,父皇危在旦夕,纵然外面有千般危险,身为皇子也当奋不顾身前往救驾,岂会在乎什么危险!况且本王侍卫各个忠心,不牢你费心!”
说着话赵眘快步冲向门口,就要解开地上那些侍卫身上的绳索,却被秦三带人推到了一旁,不由得气急败坏的看向秦天德:“狗官,你到底想怎样!口口声声说要对付老贼,可如今竟然跟他一同谋反,更是加害父皇,本王跟你拼了!”
赵眘并没有冲到秦天德身边,因为他被周必大拼尽全力拦住了。周必大再其耳边小声说了一番话后,看向秦天德,问道:“大人可是早已安排好了一些事情么?”
看到赵眘愤怒的神情以及这番动作,秦天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没有理会周必大的疑问,而是起身冲着仍旧紧闭双目口中念着道家真言的韦太后,恭敬的说道:“太后,如今恩平王经受不起秦桧的诱惑,妄图通过兵变,逼使官家禅位,而普安王却仁孝有加,明知出去就是一死,却仍旧义无反顾,太后可看清二位皇子的不同了?”
秦桧今日兵谏逼宫自然是知会了他的,只不过很可能是出于对他的防范,因此并没有让他相随,而是派他前去安抚普安王府,以免赵眘弄出什么麻烦来。
秦天德到达普安王府是在秦桧兵变之前,到达之后,早已被他面授机宜的岳霖立刻将他擒下,并以他为要挟,强行将韦太后从慈宁宫中救至普安王府,而吴罡则是一方面派人通报秦桧,另一方面带人紧紧相随,将普安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却因为担心害了秦天德,以至于不敢擅自闯入,与岳霖在门口僵持。
秦天德将韦太后找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让韦太后明白赵眘的仁孝,使得韦太后将来能够支持赵眘。
不论韦太后再怎么喜欢赵琢,赵构始终都是她的亲生儿子。自己的亲生儿子被人逼得退位,迫不得已传为给赵琢,这种事情韦太后怎么可能接受?
赵眘的反应并非秦天德教授的,事实上赵眘一直都被蒙在鼓里,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自内心。
秦天德很清楚赵眘的仁孝之心,按照记载,赵构退位后,依然对朝政有着极大的影响,而赵眘仁孝有加,即便明知不对,但也不会违背赵构的意思。
所以他敢确定,赵眘得知赵构危急,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必定能够让韦太后改观,从而使得韦太后在赵眘和赵琢中支持前者。
韦太后的支持,对赵眘的将来继承赵构皇位,眼下看似不是特别重要,可若是赵构死了呢?
赵构由于没有了生育能力,因此对后宫不是过于看重,即便这一年来几乎夜夜都致力于造人运动,但皇后嫔妃依旧没有形成什么太大的权势,对将来的局面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可韦太后就不同了!赵构若是今日死了,没有立储,那么所有皇子都有可能继承皇位。而秦桧一死,秦桧手下党羽必定四分五裂,到时候朝中的臣子出于各自的利益,必定会从中择一支持,到时候赵眘是否能够脱颖而出,顺利继承皇位,韦太后的支持就至关重要了!
而他,虽然有着左相的名分,但根基实在太浅,而且之前为了防止遭到赵构、秦桧猜忌,一直不敢在朝中展党羽,更何况今日他的两大靠山赵构和秦桧同时玩完,他的作用就会大大减弱,甚至还会陷入因为姓秦的麻烦中,哪有力量支持赵眘?
因此他必须将韦太后争取过来,让韦太后支持赵眘,这是赵眘能够登上皇位的保证,也是他将来能够继续呼风唤雨,实现后面计划的保证!
听到他的询问,韦太后睁开了双眼:“以前是本宫看错人了。秦大人,你真能保证官家安全?真能保证秦桧此举难以得逞?”
周必大和赵眘对视一眼,这两个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人终于觉事情似乎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韦太后从慈宁宫来到普安王府之前,看样子跟秦天德有过密议,似乎秦天德还有什么保证。
“太后放心,秦桧大逆不道,妄图兵变逼宫,将赵琢立为傀儡皇帝,在幕后操纵,试图掌控朝堂,他的野心微臣早已知晓,又怎会不加以防范?”
秦天德的这番话都是不假,秦桧生出此心,并付诸实施,完全是因为他的挑唆,他自然早已知晓。不过后面他就开始蒙骗韦太后了,或者说是蒙骗在场的所有人。
“至于官家安危,微臣自然更加紧张,微臣能够从一介白身升至朝中重臣左相,多亏官家恩宠,微臣怎敢忘记?
秦桧虽然手握三衙兵力,但微臣相信,殿前司的兵士中绝对会有一部分对官家忠心,绝不会轻易被秦桧蛊惑,不然秦桧奸计早就得逞了。况且微臣早已派了身边的高手前去保护官家,即便挡不住秦桧,也能够安全的将官家救出,太后大可放心。”
周必大神情一动,再次开始扫视秦天德带来的人,觉游少堡、时顺等人皆不在内。这些人他在淮阴时见过,也知道这几人的本事,当下便以为是秦天德口中派去保护赵构的高手,心中稍稍放松一些。
正准备将这件事情小声告诉赵眘的时候,房上突然落下一人,看清这人的面貌后,周必大顿时一愣,心中旋即浮起一丝不详的预感,因为这人他人的,正是他以为前去保护赵构的时顺。.
“吴大人,令你的亲兵也杀过去,天德,将你手下的护卫也投进去,老夫要一举拿下选德殿,否则就如你所说的迟则生变了!”就在秦天德陷入深思的时候看,秦桧突然开口说道,这时候将要登基称帝,继承赵构皇位的赵琢却已经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外人一般,凉亭中的众人谁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八一网 ﹤≦≤.<≦1﹤z≤≤.﹤om
不过这位自认为将要继承皇位的早早穿上了龙袍的赵琢却不肯让人看轻,秦桧话音刚落,他也开口,也表明自己的存在:“秦大人吴大人,你二人当听从相爷之命,立刻派遣手下之人冲入选德殿内,只要能够拿住官家,这些不要命的侍卫自当不敢动弹。等到朕登基继位,必不忘诸位的功绩,定有重赏!”
听到秦桧和赵琢的命令,吴罡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眼角的余光快扫向秦天德,却是没敢一口应承下来。
秦天德此刻也从沉思中醒转,当即冲着赵琢厉声喝道:“你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老老实实待着!”
他不怕得罪赵琢,因为他已经求过秦桧,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等到此事结束就离开临安,离开朝堂,安安心心做一个富家翁,所以他对赵琢的不敬,反而能够增加秦桧的信任,虽然这信任增加不了多少,也不会改变秦桧心中对他的杀念。
“秦天德,你竟敢。。。”
赵琢勃然大怒,正要火,秦桧却打断了他的话头:“天德,怎可对殿下不敬,要知道殿下即将登上大宝,成为皇帝,以后不许再如此不敬了!”
赵琢张了张嘴,将到了嘴边的剩下半句话生生吞回了腹中。且不说他见识到了秦桧的手段,不是秦桧的对手,不敢跟秦桧作对,就算敢,他也要考虑如今他已经陷入了秦桧的计划中,只有秦桧兵谏成功,他才能够登上大宝,否则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除此之外,皇位现在对于他来说也不是十拿九稳的,眼下秦桧明显没有因为秦天德对他的不敬有太多的不满,若是他在坚持,保不齐秦桧会弃了他,另立新君。
果然跟我猜想的一样。
心中暗笑的秦天德脸上却是一本正经:“叔父,此事恐怕其中有什么变数,侄儿和吴大人在普安王府现了韩世忠这老头记起几十个手下,似乎出现了什么意外。”
“什么!”秦桧骤然转头看向秦天德,“他现在何处!”
“已被侄儿和吴大人拿下,押解至此。”说着话秦天德冲着外面一招手,苏子牧和吕子雄二人就将口中被堵,身上被绑的披头散满脸怒容的韩世忠推了出来。
秦天德绝不会按照秦桧和赵琢的吩咐,让自己的手下跟吴罡的亲兵冲入选德殿。且不说要冲进去会面对那些不要命的侍卫损伤多少,就算冲进去,他也不想面对一个已死的赵构。
没错,在他心中,赵构如今已经死了,用古代的说法叫做驾崩。他在普安王府对韦太后和赵眘说的什么派人潜入选德殿保护赵构的的安全并非全部属实。
他的确是派人潜了进去,但不是去保护赵构,而是去刺杀赵构。他要利用选德殿被攻破,乱兵冲入的混乱,使得世人认为赵构是死在秦桧的乱兵之下,因此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护卫率先冲进去,而吴罡如今已经是他的认了,自然也不能将杀害当朝皇帝的屎盆子扣在吴罡的头上。
这屎盆子是一定要扣在秦桧脑袋上的,将秦桧彻底逼入思路!
他在普安王府内,命人以赵眘性命相要挟,绑了岳霖一干侍卫,赢得了吴罡的信任,使得吴罡身边的亲兵分散,更是将吴罡引入了内堂。
之后他又利用韩世忠的突然出现,使得吴罡错愕,利用吴罡的分神,由苏子牧和吕子雄出其不意的斩杀了吴罡身边的最后两个亲兵,再利用早已埋伏在内堂的时顺一举擒获了吴罡。
要想让吴罡背叛秦桧投靠自己,秦天德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百般威逼利诱之下,最后用吴罡最宠爱的幼子性命相要挟,声称吴罡一家人都落入了他的手中,若是不肯屈服,不但灭他满门,更是株连九族。
除此之外,他又开出条件,说是自己想要取代秦桧的地位,只要吴罡肯配合,将来保证吴罡一家平安,并且将来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面对这样的条件,吴罡只能就范,特别是以为自己一家人的性命都落到了秦天德手中,他只能听出秦天德的吩咐。而且想到秦天德的种种手段,未必就不能取代秦桧,因此答应了下来。
其实吴罡的家人并没有落在秦天德的手中,身为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府中人口不少,以秦天德的人手,即便想要擒拿吴罡所有家眷而不漏出风声也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是时顺等善于飞檐走壁几人暗中监视吴罡府中多日,了解了吴罡妻妾子女的诸多习性罢了。
也正是因为对吴罡妻妾子女的了解,秦天德一连说出了不少相关的秘事,才使得吴罡相信自己的家人真的落在了秦天德之手。
不过即便将来吴罡觉受骗,秦天德也不在乎,到那时吴罡自己身份抄家灭族的死罪,只能倚仗自己的庇佑,才有可能逃过一死,又怎会纠缠今日被骗一事?
至于秦天德许诺的保证吴罡一门安全,并非他信口雌黄,而是的确已经有了打算,放过吴罡一马。这事情对于他来说并不难,等到今日事了,利用城中慌乱之际,将吴罡一家老小秘密送至泉州,乘船出海,在海外找一小国安置下来即可,而且还可以替他经营海外生意。
“韩良臣!”秦桧双眼一眯,这一刻,由于韩世忠的突然出现,使得他觉今日之事果然出了变数,但却想不出变数究竟在什么地方,只能再度将这未知的变数归咎到了秦天德的头上。
虽然秦天德是他的侄儿,按说不算外人,但与被怕派到赵构身边做卧底的吴罡想必,他更愿意相信吴罡。
心中再度加重了对秦天德的怀疑,秦桧放弃了让秦天德和吴罡带来兵士冲入选德殿内的打算,而是走到凉亭边缘,看着于自己怒目而视的韩世忠,冷声说道:“拿下他口中的布团!”
“狗贼,你们秦家一门老小,罔顾君恩,居然想效仿苗傅,逼迫官家禅位,你们绝对不会得逞,必将重蹈苗傅覆辙!”
看着有些怒冲冠意味的韩世忠,秦桧眉头轻皱了几下。他感觉自己掌权着十几年来邹眉的次数加起来,都没有今天这么多。
“韩良臣,本相问你,你是如何潜入宫中,又是何人指使?可有同党?”
“呸!狗贼,你残害忠良在先,逼宫谋反在后,如此大逆不道之举,只要是心存忠义之辈,都不会让你得逞!”
秦桧再度皱了皱眉,不再理会韩世忠,而是指着昏倒在地的赵眘和周必大,对自己的护卫说道:“将此二人弄醒。”
自有护卫找来凉水泼醒了赵眘和周必大,而二人醒后觉身边的一切,不由得对秦天德破口大骂起来。
跟万俟卨临死前一样,他们此刻最恨的不是秦桧,而是秦天德这个不忠不义,当面是人背后是鬼的卑鄙小人!
尤其是周必大,完全已经没有人的斯风骨,骂的尤为狠戾。秦天德给了他极大的希望,但又是秦天德一手打破了这个曾经让他憧憬良久的希望,他怎能不恨秦天德?
反倒是赵眘,骂了几句后忽然冲着选德殿方向高喊父皇,可是选德殿内没有任何回应,就连被鲜血浸透了的大门也纹丝不动。
周必大的来历秦桧心知肚明,听着赵眘和周必大对秦天德破口大骂,看着周必大脸上恨不得扒皮吃肉的仇恨表情,秦桧心中对秦天德怀疑减轻了几分,尤其是通过二人咒骂中的只言片语,他推测出了秦天德脱身的方法。
可这个时候,不像让两个年轻人遮盖了自己的韩世忠也开始破口大骂了,而他这一开骂,再度使得秦桧将怀疑的矛头转向了秦天德。
“狗贼,老夫恨不得生食尔肉,痛饮尔血,早知你是如此数典忘祖之辈,老夫当年就应当杀了你,为我大宋今日杜绝后患!
秦家小儿,你这无耻宵小,罔顾官家对你恩宠不断,你竟敢背叛官家,更是与狗贼同流合污沆瀣一气,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举,你可还有良心!”
骂我是狗贼,骂他只是一句秦家小儿?秦桧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眼角瞟向了身旁的秦天德。
吃秦桧这一瞟,秦天德顿时就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脚心上升,心中不由的暗骂韩世忠多事,你要骂秦桧就骂好了,干嘛扯上我?我知道你是替我着想,可你要骂我也骂的狠一点啊,这么不痛不痒的,岂不令秦桧生疑?你这老汉,究竟是想帮我还是想害我?
果然,就在秦天德心中正腹诽不已呃时候,秦桧冷冷的声音飘入了他的耳中:“天德,此人与老夫有宿怨,当年若非官家,老夫早就将其除掉。正好今日你将其擒获,立下大功,替老夫杀了这个老匹夫,老夫保你一世平安!”.
“秦天德,都说你好色不要命,看来果不其然,连这等女子都娶回家中!”李存义也不甘示弱,高喝一声,脸上长有大块红斑的赵茜也被推到了一旁,低着头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八≯一中网 ≤﹤.1z.om
“李存义,你若敢动她分毫,老子要你填命!”
“秦天德,看样子你着急了,至少你好色这一点没有欺骗老夫。”秦桧此刻也火上浇油的说道,一脸的得意,“你乖乖放了老夫,再给老夫磕头认错,或许老夫念在叔侄一场的份上,会放你全家一马。”
“闭嘴,你个老杂毛!”秦天德一把捂住秦桧嘴唇,手中短剑猛地插入秦桧大腿,再用力一拧,指疼的秦桧口中呜呜之声不停,身子也在剧烈的颤抖,额头上冷汗直冒。
不过由于凉亭内人人数众多,外面又被人团团守护,王友良和李存义倒是看不见。
秦天德已经出离的愤怒了,他想不到秦桧居然准备如此周全,对他防范的如此严密。他能趁着秦桧不备,派人救出翠儿,并且将府中的好手悉数带进宫来对付秦桧,而秦桧也能趁着他府中空虚,派人掳了他的妻儿,更是作为要挟,利用他对自己妻儿情深这一点反制于他,不能不说是好手段。
此刻赵眘也觉了事态严重,更是认出了赵茜,不由得靠向秦天德,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我怎么知道?你是皇子,大宋将来最有能力的皇帝,不要遇到事就来问我怎么办,你能不能多用用脑子!”
此刻的秦天德真的是陷入了两难之中,面对秦桧的凌厉反击,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纸上得来终觉浅了,他对秦桧的认识大多都是停留于史料记载,而等到他入的临安后,秦桧一直躲避锋芒,极少出手,使得他内心对秦桧产生了一种轻视,以至于自以为是的酿成了今日的局面。
到眼下他才明白,什么叫做谋定而后动,什么叫做不动则已,一动必是雷霆一击,攻人软肋!
若是他能够早些防范,将齐妍锦母子和赵茜送回钱塘,那么眼下秦桧就绝对没有办法要挟到自己,局面也不会变成进退两难的地步。
赵眘被他这么一吼,愣了一下,心中本有不满,却被秦天德口中那句“大宋将来最有能力的皇帝”所惊,诧异的转头看向周必大。
凉亭内不少人都听到了这句话,心中的诧异自不用说,不过眼下形势危急,根本无暇过多考虑,自然也不会多问。
“秦天德,本指挥使数十声,你若是不放了相爷,本指挥使立刻杀了这女子!”副都指挥使王友良的声音再度高高响起。
该怎么办!
秦天德仰天长叹,心中拿不定主意。放了秦桧,不要说凉亭内的众人难逃一死,他的计划功亏一篑,大宋完全落入秦桧父子之手,就连齐妍锦母子和赵茜都难逃一死。可是不放秦桧,齐妍锦当真会立刻送命,王友良的话不是在开玩笑。
“你若是敢碰她,我现在就杀了秦熺!”
现在的双方手中的人质是三比三,他抓了秦桧父子和赵琢,而王友良和李存义手中则是有齐妍锦母子和赵茜,他只能先用秦熺的性命相要挟,不行的话再用秦桧的。
至于赵琢,虽然贵为皇子,但如今没有任何人会关心他的生死,因为秦天德不敢杀他,毕竟他是皇子身份,而秦桧也不会在乎赵琢的生死,大不了换一个皇家子弟扶持便是。
“那好,那你就动手啊!”对于秦天德的要挟,王友良完全不在乎,“本指挥使只听相爷吩咐,眼中也只有相爷,一。。。”
“王友良,你这个大混账!”骂人的是秦熺,听到王友良对自己的安全漠不关心,秦熺怎可能不骂,特别是秦天德凶狠的眼神看向了他。
“三儿,给我好好折磨他,让他惨叫,我就不信了!”
可惜王友良似乎真的是对秦熺的生死毫不关心,即便秦熺将受到的疼痛以夸张十倍的方式嚎叫出去,王友良依旧在不停的数着。
“四。”
“五。”
“六。”
“七。”
“八。”
“九。”
“等一下!”终于,在王友良数出“十”之前,秦天德再次开口了,“你若是敢伤害锦儿,老子立刻杀了秦桧,大不了一拍两散,看到最后谁的下场更惨!”
这是他破釜沉舟之计,对于解决眼前的局面没有任何作用,唯一的作用就是有可能暂时保住齐妍锦的性命,替他赢来一些时间,让他想办法扭转眼见的困局。
他不怕王友良不答应,毕竟若真是一拍两散,他最多和自己的两个妻子一个儿子命丧黄泉,而秦桧一死,兵变必定失败,因为秦桧的党羽将会变成一盘散沙,树倒猢狲散就是这个道理,到时候王友良谋反,满门真株连九族,死的更惨。
果然王友良的声音停了下来,片刻后说道:“你莫要伤了相爷。”
看到此招管用,他正准备以秦桧性命为砝码换取更多的利益,这时秦桧却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高声呼喊道:“有良,莫要在乎本相生死,秦天德不敢伤害本相,杀了那妇人!”
你娘!秦天德心中大恨,再次仍旧插在秦桧大腿中的短剑来回搅合了一番,却是没有捂住秦桧嘴巴,只疼的秦桧出阵阵惨嚎之声,令人麻。
“你敢伤害相爷,本指挥使这就杀了你的妻子!”
“住手,我放人!”情急之下秦天德只能答应对方的要求。
“秦大人不可!”
“秦相不可!”
“秦家小儿不可!”
“少爷不可!”
一时间凉亭内的众人纷纷出言阻止,就连吴罡也开口劝阻。他先是跟随秦桧兵变,而后又叛了秦桧转头秦天德,若是秦天德失败,他绝对没有了活路。
“那你们说我该怎么办,难道要我看着自己的妻儿惨死在对方的手中!”秦天德说着话已经松开了秦桧。
可是韩世忠却一个跨步走了过去,抬手就是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正中秦桧胸口,当即将秦桧打得犹如虾米一般弯曲身子倒在了地上。
“老夫早就想这么干了!”打了这一拳,韩世忠似乎极为痛快。
秦天德如今对韩世忠当真是没有半分好感,若非韩世忠的突然出现搅局以及那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数百骁勇侍卫,眼下的局面绝非如此。
在他计划中,是要等到一切都以成为定局,秦桧攻破选德殿,见到赵构已死,准备擅自将赵琢立为新君的时候,他将赵眘献出以做迷惑,趁机擒下秦桧,从而借助赵眘的身份、吴罡手中的兵士平息兵变。
而那时,秦桧将会考虑如何处理赵构死讯一事,加上大局已定,绝对不会对他防备过多,即便抓了齐妍锦母子,也会派人暗中放回,不会为难,因为到那时他这太子谕德的身份,对于赵琢登基极为重要。
可韩世忠的出现使得事情生了意外,而且他直觉上判断,韩世忠跟那数百骁勇侍卫之间必定有所联系,因为就在刚才的打斗中,他现韩世忠带来的那些人所展露出来的功夫,与那数百凭空冒出的骁勇侍卫有几分相似。
想到赵构对韩世忠的信任,以及韩世忠多年征战沙场,他不能不怀疑这些人是韩世忠秘密替赵构训练出来的。虽然史料中从来没有过相关记载,可问题是如今的历史变了!
他怀疑,赵构早就察觉了一切,因此布下了今日之局,引得秦桧入瓮,同样也引得自己入瓮。既然赵构能够布下此局,那么对于眼下的形式必定有应对之策,只看韩世忠此刻脸上没有半分担忧之色,他就有七成把握肯定,解决之道韩世忠已经掌握,他要逼使韩世忠说出来!
果然韩世忠打完了秦桧,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秦大人为何不试一试用大义来说服他们,说不定有人深明大理,临阵倒戈,从而替秦大人救出家眷,平息叛乱?”
“用大义?”秦天德疑惑的看着韩世忠,看到后者点了点头,一脸的玩味,忽然间想到了一些,当下一脚踩住地上的秦桧,高声喊道:
“秦桧丧心病狂罔顾君恩,不思回报居然谋逆作乱。尔等食君之禄,自当担君之忧,如今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助纣为孽十恶不赦,罪不容诛,但凡有将其诛杀者,本想必禀明官家,论功行赏!”
“秦天德你找死!”
“到这个时候你还想挑拨离间!”
王友良和李存义听到秦天德的话当即破口大骂,他们今日带进宫来的兵士除了自己的亲兵,就是一些心腹,绝对不会因为秦天德区区的几句话就临阵倒戈。
正当王友良打算杀了齐妍锦给秦天德一个教训的时候,突然间异变突起,他身后的一个都虞侯拔出腰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同时口中高呼:“我等知错,自当迷途知返,恳求秦相带我等在官家面前求情!”
动手的并非他一人,他身边的数十人同时出手,将王友良的心腹亲兵同时斩杀,并且将齐妍锦母子保护起来。其余的兵士见到这种情景,顿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都虞候仅在副都指挥使之下,权利不小,副都指挥使丧命,他就是步军司的最高指挥。
就在同一时刻,马军司那边也同样如此,同样是一个都虞候,喊着几乎同样的话语,带领手下将副都指挥使李存义及其亲信斩杀,并将赵茜保护起来。
就在秦天德心中暗道这其中果然大有门道的时候,一直紧闭的选德殿大门突然打开,一个太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官家有旨,宣左相秦天德觐见!”.
选德殿外,日头已经开始偏西,距离秦天德进入选德殿内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时辰,殿外的一切早已生了巨大的改变。> 八一网 ≤.1z.om
叛乱的兵士已经全部被擒拿,尸体被移走掩埋,秦桧父子也不见了踪影,自然是被收押起来,而恩平王赵琢则是冲着选德殿方向跪在凉亭中。他是皇子,赵构未话之前,任何人不能动他,不过他要想离开却也不可能。
赵眘此刻正在岳霖的保护下,意气风的指挥着许多太监宫女和兵士,清扫着选德殿前的凌乱以及血迹,齐妍锦母子、赵茜则是在秦三苏子牧等人的护送下返回了秦府。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唯一的例外就是选德殿前的那谨慎二百左右的骁勇侍卫依旧守在门前,而王富贵和韩世忠同样站立在门前,二人身后各自站立着游少堡和韩忠。
“真没想到,王大人竟然是官家早年派去老贼身边的,害的老夫还以为你当日真的。。。呵呵。”韩世忠也是刚刚得知王富贵的真实身份,不由得暗叹赵构的心计和手段。
王富贵倒是没什么,他的心思全放在殿内,对于韩世忠的感叹,只是说道:“官家智计无双,但此番若非韩大人替官家暗中训练这些侍卫,如今恐怕就被老贼得逞了。”
“哪里哪里,这都是做臣子应尽的本分而已。”韩世忠说道,“王大人似乎格外关心殿内的情形啊?”
“说得好,好一句臣子应尽的本分,我就怕有人忘记了这一点。韩大人,刚刚秦天德此子带刀入殿,为何大人不做阻止?”
韩世忠愣了一下,显然是想明白王富贵担心的是什么,旋即笑道:“王大人多虑了,是官家之前吩咐,秦天德入殿时不得有任何阻拦,而且此子心性不坏,当不会做出那等大逆之事,想必应当是出于担心罢了。再说这刀不是也被王大人带出来了么?”
你懂什么!王富贵看了眼好不担忧的韩世忠,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秦天德暗派游少堡行刺赵构、事败之后带刀觐见,更是打算在殿内行凶,可以说整个叛乱过程中,唯一想要谋害赵构性命的就只有秦天德一人,王富贵怎么可能不担忧?
可这番话他又不能说出口,只能自己一人心中焦急,有几次都按耐不住,想要冲进选德殿内,生怕赵构被秦天德所害。
“父亲,大人不是那种人,想必大人那般安排必定有某种深意。而且看样子官家也并不打算怪罪大人。”这时候游少堡在王富贵耳边小声说道。
“你懂什么!”王富贵没好气的呵斥了游少堡一句,压低了声音说道,“他若无事你就死定了!”
王富贵不明白赵构对秦天德为何那般看重,而且看情形赵构很有可能不追究秦天德的大逆之举,如果那样的话,赵构绝对不会让此事被人传扬出去,作为知情者就危险了。他是赵构的心腹,而且伴在赵构身边,自当不用担心,可是游少堡这个被秦天德派来行刺赵构的知情者,就难逃一死了!
“你们几个仔细听着,若是殿内有任何异常响动,立刻冲入保护官家!”这已经不知道是王富贵第几次对那些侍卫吩咐了。
与殿外剑拔弩张不同,殿内依旧是一片祥和,赵构眯着眼睛看着秦天德,等待着秦天德的回答。
“你究竟是何。。。”这句话赵构并没有说完,虽然问的含糊,但他认为秦天德应当已经知道自己想要问什么了。
其实秦天德不太明白。虽然赵构对他的过往的反差以及奇异之处了解极为详细,不过他还是不相信赵构就这么容易知道了自己是个穿越者的事情,因为这件事太诡异了,赵构不可能知道了还能这般镇定,因此他也模棱两可的回答道:“官家不是都知道了么,为何还要问我?”
“呵呵,果然,想要从你口中听到真相,是不可能的。知道朕当初为何许你见君不跪么?”赵构笑着说道。
“当初不知,现在知道了。”
其实秦天德一点都不清楚,当初以为是赵构利用自己显示君恩罢了,可现在看来明显不是,至于背后真相到底是什么,他不敢问,只能如此回答。
赵构也不再追问,继续说道:“朕问你一事,若是朕事先已经决定将皇位禅让给眘儿,朕退居太上皇,你还会想要杀朕,置朕于死地么?朕要听实话。”
“会。”秦天德点了点头,第一次没有欺骗赵构。
“为何!”
赵构此刻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害怕,而是惊愕。正是这惊愕,使得秦天德越的感觉赵构的精神有些不正常了。
“官家纵然禅位,退居太上皇,但依旧会干涉朝政,新皇仁孝,受制于官家,诸多举措必定难以推行。”
秦天德说的是实话,历史上赵构退位后,的确数次干涉朝政,朝中的不少大臣还是极力逢迎赵构,从而在赵眘面前得到好处。就算是赵眘想要北伐,也是过了好多年,等到赵构的影响没那么大才进行的。
“这样啊。”赵构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秦天德的说法。
这一刻秦天德几乎有八成的把握肯定赵构精神不正常了,因为赵构并没有因为他的回答而有任何的不满,而是问道:“既然你如此想要为眘儿登基扫清障碍,又想将朕置于死地,为何不与他直言处好关系,反而以顺福宗姬相要挟?”
顺福宗姬?秦天德皱了皱眉头。
“就是你的平妻,被你以平妻之礼娶进门来,但却一直不曾圆房的赵茜。”
这你都知道?秦天德越来越看不懂赵构了,也越来越感觉到赵构的可怕。作为一个后来者,他对这种所谓的君权不是太在意,而且史书上也记载了赵构中后期时昏庸,虽然他跟赵构接触的一年来,也觉赵构的心思细腻,可是他总能看出赵构的手段,也就不太在意了。
可是今日生的一切不能不让他重新对赵构作出评价,这货精明的沾上毛就是猴子了!
“因为普安王看不起微臣,而且若是微臣与普安王交好,恐怕会遭到秦桧算计。”
赵构点了点头,连上了露出些欣慰神色:“你倒是对眘儿忠心耿耿,莫非上天就是派你来辅助眘儿的?嗯,看来果真如此,难怪司天监监正曾经奏报于朕,说是新帝星虽然势弱,但旁边有名星辅之,看来就是你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秦天德是越听越糊涂了,但偏偏又不敢问,因为他感觉到由于赵构的精神不正常,事情似乎在朝着对他有利的一方面展,他生怕自己一时多嘴,弄出什么变故。
他正想搞清楚赵构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正常,是不是因为前不久的彗星以及天雷的缘故,受惊过度,毕竟在古代对这种东西看的极重,要不然秦桧也不会借此动兵变,而赵构前不久去他府中的时候,的确是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
不过他并没有来及仔细思考,赵构又开口了:“既然你早就知道顺福宗姬的身份,为何不让她恢复名分,你也可以以此增加权势,更有利你今日之举?”
秦天德虽然不能完全确定赵茜为何不愿回到宫中,不过他能够隐约猜出一些原因。
北宋徽宗政和三年,因蔡京建议,宋廷仿照周代的“王姬”称谓,宣布一律称皇帝女“公主”为“帝姬”,郡主为“宗姬”,县主为“族姬”。这个制度维持了十几年,知道南宋初期才恢复旧制。
据史料记载,建炎四年,也就是113o年,宋军剿匪,从匪穴中现一女,自称福柔帝姬,后经过一番查验,确认其身份。
但韦太后扶椁南归后,声称福柔帝姬已经病死金国,如今的福柔帝姬是假,结果被处死,当初一干声称此女为真的的宫中旧人也没有好下场。
对于这个福柔帝姬到底是真是假,秦天德不好说也不关心,但因这个福柔帝姬引起的纷争却让他明白赵茜不肯恢复身份回到宫中的原因。
有不少人都认为被杀的福柔帝姬为真,而韦太后之所以坚持说是假,是因为担心柔福帝姬说出她在北方被**被糟蹋的各种丑事,于是威胁宋高宗将柔福帝姬杀死灭口。宋高宗对柔福帝姬并无什么感情,奉了母亲严命,便牺牲了柔福帝姬。
这件事情的真相如何已经没人知道了,不过若是赵茜认祖,不排除会被韦太后所忌,下场会不会像难以确定真假的福柔帝姬那般,就不好说了。
只是赵构为什么要说这个呢?心中狐疑着,秦天德说道:“她不是什么郡主,只是我的妻子,做多就是普安完殿下的姐姐。”
“很好,看来你已经明白了。”赵构点了点头,又换了话题,“若是你今日事成,眘儿登上皇位,你认为你能够得到眘儿的支持,实现你的计划么?”
“虽然有难度,但应当没问题。”秦天德回答的很是肯定。
赵构轻笑了一下,说道:“就凭你用顺福宗姬能够要挟的了眘儿?帝王的手段你又不是没有见过。”
看到秦天德嘴角动了几下,像是有些不服气,赵构又说道:“又或者是你以为淮阴的那些人将来能够毫不反抗的辅助你?你也不想想你善用的手段,跟他们的行事风格能相容么?”.
打走了岳家五人,秦天德站在门口,心中起伏不停。>八一≥中网 ﹤≤<.﹤<1z.om
倒不是因为岳银瓶刚才的那番话,而是因为在岳银瓶离去的时刻,他从岳银瓶闪烁的眼神中读懂了岳银瓶没有问出口的话——你何时上门提亲,娶我过门?
他和岳银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而且二人之间经历那许多波折,感情早已深重,如今秦桧已除,新皇登基,迎娶一事自当提上日程。
只不过他现在还有些事情要安排,而且秦非和秦李氏并没有迁来临安,而是依旧留在钱塘,因为朱淑真似乎还在埋怨他,而眼下朱淑真临盆在即,秦非夫妇都留在了钱塘等待朱淑真的生产。
他打算等到朱淑真生产,气消了之后,然后将秦非夫妇都接到临安,然后将诸多布局一一安排妥当,在隆重其事的上门提亲。
心中正琢磨着,秦三跑了过来:“少爷,户部尚书李瑜求见。”
秦三经历了背叛之后,被得知此事的翠儿连打带骂狠狠的收拾了一顿,夫妻二人一大早就跪在秦天德门外,请求秦天德的原谅。
大清早的一开门,秦天德就看见泪眼婆娑的翠儿还有鼻青脸肿,身上多处都有瘀伤以及抓挠痕迹的秦三跪在自己面前,吓了一跳。
等到得知秦三夫妇的来意,秦天德不由的好笑,其实秦三早就是他安排的一颗没有目标的棋子,就是要利用秦三憨傻来引得一些想要对付他的人上钩,结果谁先到会掉到了秦桧这条大鱼。
他自然不会怪罪秦三,因为他看得出,那些日子秦三内心明显是备受煎熬,身子也消瘦了许多,知道是其内疚,自然不会怪罪,只是告诫秦三,今后若是再有类似事情,一定要实言相告,他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听到秦天德不怪罪,秦三的憨性又上来了,当着秦天德的面就开始跟翠儿吹嘘,说什么早就知道少爷不会怪罪之类,就如同几年前他酒后乱性毁了翠儿贞洁一般,只不过翠儿可不像秦洪秦二那般好说话,当即连抓带挠将秦三吓得噤若寒蝉抱头鼠窜。
如今秦天德的身份不同了,府邸比里仁坊那里大出了数倍,府中的下人也是倍增,秦三如今虽然还是他的席跟班长随,但是翠儿却成了府中丫鬟们头目,而国师府的管家则变成了牛二娃。
牛二娃人虽然老实,但也是有心眼的,想当初就是试图钻空子占秦天德的便宜被秦天德现的。
至于里仁坊府邸的老管家秦福,则依旧留在那里打理一切,毕竟那里也是秦家的产业,而且秦天德如今正在那里搞一个大工程,需要有人看着。
“下官户部尚书李瑜见过国师大人,谢过大人提拔之恩!”人到中年的李瑜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日能够从户部郎中连升几级成为户部尚书,他在朝中是典型的十三不靠,只不过他除了搭理自己手头的那一摊,从来不多事,加上祖上的荫德,户部郎中做的也算稳当。
如今朝中的变动,不少人得到了擢升,都可谓是秦天德提拔的,上门拜谢也算情理之中。这些日子秦天德已经接待过不少官员上门拜谢了。
如今他身为百官之,在朝中又没有什么仇敌,再加上那个很可能精神不正常的赵构在背后大力支持,他自然不怕结交官员了。
不过上门拜谢的那些官员大多都是在秦桧兵变后得到晋升的,人品基本上还都能说得过去,因此拜谢很有可能只是个形式,并非真正投靠他。
而他也不希望有人投靠自己,省的使得自己变成了秦桧第二,到时候他将朝权归还赵眘,想要功成身退的时候,恐怕赵眘都不会放过他了。要不是如此,秦桧曾经的众多党羽早就投到他的门下,而他也用不着推出一个范同了。
“免礼,李大人请坐。来人,上茶!”对于李瑜这个人,他有过一定的了解,尤其是几次跟李瑜的接触中,他现此人属于官员中的另类,虽无争强斗胜好名好利之心,但做事恪尽职守,作为掌管朝廷钱袋子的户部尚书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茶就免了!”李瑜的确是个另类,声音相当的强硬,“下官此来一是为了感谢,而是为了给大人提前打个招呼,免得将来大人跟下官只见闹得不愉快。”
秦天德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试探的问道:“是何招呼?”
“大人对下官有提拔之恩不假,但是大人若是想要以此来使得下官对大人俯帖耳,想秦桧老贼那般将朝廷户部作为自家钱袋,那就最好罢免了下官。下官既为户部尚书,绝不会放任任何人中饱私囊的,贪污朝廷银两的!”
这是何等的二啊,简直比秦三还要秦三!
秦天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愣愣的看着梗着脖子的李瑜,做梦也想不到对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要知道之前就连吴璘、刘琦这样久经沙场的宿将前来府中拜望自己的时候,虽然言语间也透露出不会因为自己的提拔而投靠之类的意思,但也没有像眼前的李瑜这般强硬。不过这样说明自己的确没有看错人,李瑜担任这个户部尚书非常的合适。
“那若是有其他人想要贪污户部银两又当如何?”
“下官一视同仁,不论是任何人,哪怕是官家,只要有我李瑜担任户部尚书一日,就休想从户部贪墨半两银钱!”
“这是你自己说的!”秦天德绷着脸站了起来,“若是让本国师知道你敢言而无信又或者是自己中饱私囊,到时候休怪本国师不客气了!”
“国师大人放心便是!若是无事,下官告退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能够在秦桧掌控的朝堂上存活到现在,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了!
“你站住!”看到李瑜转身欲走,秦天德叫住了他,“若是有人胆敢胁迫你,又或者在你户部拨出的银两中上下其手,你就告诉本国师,明白了么?”
李瑜身形晃了一下,脚步也慢了片刻:“国师大人放心,下官明白。不过国师大人若是以为如此就能够收买下官,那就大错特错了!”
丢下这句话,李瑜头也不回的离去了,就连守在门口的秦三听到了二人的全部对话,都对李瑜怒目而视。
“少爷,这货也太憨了吧,比小的都憨。”
做户部尚书憨一点有好处,不过他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憨傻,否则秦桧和万俟卨怎么可能都没有动过此人呢?
日子就这样过着,早朝时,由于官员变动较多,所以各种琐碎事情也多,暂时朝中也没有什么大事,秦天德很少表自己的意见,往往都是有赵鼎和范同决定好,他点个头表个态就行了。
提到上朝,秦天德就又想起精神不正常的赵构了。
按照赵构当日的安排,他当上国师后,大殿内会增加一把座椅,就在龙椅下方,位于高台半中,如此一来,百官朝拜赵眘时,连带他也一起朝拜了。
这种事情虽然荣耀不世,但秦天德却是万万不敢接受的,这是再往死路上因自己。他不知道这究竟是犯病了的赵构无意提出的,还是赵构的试探,如今他对赵构已经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
帝王之术帝王手段绝非一般人能够想象,尤其是开国皇帝,那绝没有泛泛之辈。赵构虽说中后期惧怕金人任用秦桧,但在早年也是有不少应用之举的。身为康王之时,只身进入金营为人质,不屈不挠的气质使得金国太子都怀疑赵构不是皇子,因为那是宋朝的皇子实在是比阿斗还要阿斗几分。
随后在应天称帝,连年征战辗转迁徙,面对金人的铁骑也曾有过抵抗之举,只不过后来担心武将做大,加上金人开始施展计谋,最终倒在了金人的糖衣炮弹之中。
至于岳飞之死,也并非他想象的那般,后世的史书中所有记载的可能原因,皆与他从赵构口中听来的不同,其中辛秘难以形容,只能让其湮没在历史长河之中了。
如今他在朝中的位置位于百官最前列,时而在左时而在右,赵鼎范同皆不敢有所不满,均位于他之后,他的官轿也停放在距离宫门最近的地方,其余人等的官轿则是停放在他后面,根本没有人敢与其靠的太近的。
如今的朝堂经过他刻意安排,新秦党和保皇党之间已经开始有了小摩擦,有时也会在朝堂上争辩的不可开交,最终都是由他来最终拍板,而龙椅上的赵眘,只是一个看客,每当他有所决定后,就会走形式的问上一句:“官家,此事微臣之意已定,官家可有补充?”
就这一句话,让赵眘将秦天德恨得牙根痒痒,却也没有办法。为了能够让秦天德尽早将朝权还给自己,他只能故作镇定的随上一句“国师此意甚善,甚合朕意。”
但是散朝后,他总会前往德寿宫,去给赵构请安,同时将秦天德在朝中的一举一动详细描述,但并不做任何评价,希望赵构能够有朝一日收回旨意。
除此之外,他也会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同样在将这些话学上一遍,仍旧不做任何评价。
不能不说,这个提前登基的宋孝宗,在秦天德的强势威逼下,逐渐开始学会施展手段,一步步的成长了。.
赵眘的登基大典,不少国家都派来使臣携带礼物观礼恭贺,但是金国并没有派遣使臣。八≥一中 ≧ ≦≦﹤.≦<1≤z≦≤.om可以说这是金国在秦桧兵变后第一次派遣使臣出使宋朝,显然针对该如何对待赵眘登基一事,金国内部也存在分歧,而如今随着金使的到来,这种分歧显然消失了,至少在表面上。
乌延蒲斜也是金国老臣,早年就曾跟随在粘罕身边,如今在金主身边也有一定的地位。秦桧第一次对万俟卨党羽展开清洗的时候,逼迫的赵构不敢出声,就是他率领使团到来之后,显见他对秦桧的支持,而这次也不例外。
“你们宋国皇帝何在,上国使臣到来,为何不见他的身影!”大庆殿内,乌延蒲斜也扫视了一圈,狂妄之极的说道,眼中根本没有刚刚登基的赵眘,气的赵眘浑身哆嗦。
“乌延大人,我大宋官家如今正坐在龙椅之上,难道大人看不见么!”赵鼎先开口抵抗,言语间也带着浓浓的敌意。
乌延蒲斜也斜了眼赵鼎,重重的哼了一声,大声说道:“他是你宋国皇帝,我大金天朝可曾同意?我大金天子可曾册封!”
听到金使的狂妄,赵鼎的脾气也上来了,跨前一步,逼视着对方说道:“我大宋的皇帝,何时需要你金国皇帝册封,乌延大人未免太狂妄了!”
乌延蒲斜也冷笑一声,说道:“你恐怕是忘了和议之中的内容了吧。你宋国向我大金称臣,皇帝也必须得到我大金天子册封方可作数。你老眼昏花耳目不灵,本使不与你废话,宋国宰相秦桧之何在,为何你宋国大朝会上,不见宰相身影,唤他前来!”
“乌延大人,秦会之犯上作乱,如今已被打入死牢,不日将要问斩”这一回范同接口了,毕竟他是右相,在这种场合不能不开口。不过与赵鼎的强硬不同,他还是尽可能以一种恭敬的态度说出这番话来。
“犯上作乱?不日问斩?一派胡言!两国和议中写的明白,秦会之为相,不得罢免,尔等说他作乱就作乱了?本使说他没有!立刻放出秦会之,恢复他的相位,否则尔等就等待我大金铁骑的怒火吧!”
宋金之间签订绍兴和议以来,两国处在和平之中,不但百姓渐渐习惯了和平的氛围,就连朝中不少官员也都习惯了。而像是韩世忠、胡铨这样有见识的主战官员,知道如今军队军纪散乱,士气起落,朝中钱粮紧张,不宜开战,因此乌延蒲斜也话音落下,一时间居然没有人开口接话。
乌延蒲斜也像是早就算到宋朝臣子的反应一般,得意洋洋的环顾一周,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不想面对我大金铁骑也可以,立刻放了秦会之,恢复他的相位!若是如此,本使还可以考虑奏请我大金天子册封你这小娃儿为宋国皇帝。”
后一句话明显是对赵眘说的,言语中的轻蔑鄙夷无以言表,只气的的年轻气盛的赵眘紧握双拳脸色苍白。
他还是太过年轻,又缺乏对付类似场面的经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希望有人能够在此时替他挽回颜面,眼角瞟向了殿内对他最近的秦天德。
可是秦天德如今居然变得有点像秦桧平日那般,像是老佛入定一般眯着双眼一动不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不过大宋武百官中还是有人开口,此人是右相范同。
“乌延大人,两国交兵多有损伤,纵然大金可胜,但损失也会不小。为了一个区区的秦会之有必要闹到这种地步么?依下官之意,不如我宋国赔偿大金一些钱帛,此事就此罢了,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范同是不得不开口的。如今他是右相,若是秦桧真的复出,他这屁股尚未坐热的相位立刻就要双手奉上。尝试过权利带来的甜头,任何人都绝不愿意这么轻易将到手的权利交出。
虽然范同是唯一一个在这种关头挺身而出,看似对抗金使的,不过大多数人对其都并无好感,因为范同言语中充满了卑躬屈膝之意,一个大宋的右相居然一口一个“下官”,让人难以接受。
“你是何人,有何资格在此开口!”金国副使萧裕开口了。
“下官无德无能,忝列宋国右相一职。”范同的姿态越来越低。
猛安出身的萧裕眼中闪过一道凶光,上前几步抬腿一脚就朝着范同狠狠踹去。范同惨叫一声被踹倒在地,向后滚去,但却没有任何的怨言,更是连喊叫都没有,这是默默站起身来。
萧裕此举无异于狠狠的抽打了大宋君臣一记耳光,自己国家的宰相就这样被人踹到,连开口叫疼都不敢,这是何等的折辱?
“胆大!”这种情形下,韩世忠站了出来,“竟敢在我大宋朝堂殴打我大宋官员,莫非是欺我大宋无人!”
他倒不是为了帮范同出头,而是为了替大宋出头,当下昂挺胸,一副老骥伏枥的架势,大有萧裕不给个说法,就跟萧裕在朝堂上一见高下的气势。
乌延蒲斜也对萧裕的举动眼中闪过了赞许,当即看向韩世忠,说道:“你又是何人,胆敢如此对我大金使节不敬!”
“好说,老夫韩良臣,若是你不曾听过,那就回去问问兀术小儿,黄天荡内你口中所谓的大金勇士,有多少命丧老夫手中!”
“你是韩世忠!”乌延蒲斜也心中一惊,完颜宗弼也就是金兀术当年率领大军从海口进攻镇江,,结果被韩世忠以弱势兵力所败,甚至自身险些被擒。
来年双方激战与黄天荡,韩世忠同样以弱势兵力与完颜宗弼率领的大军周旋四十八天,完颜宗弼几乎被围困致死,若非随军宋人献策,根本破不了韩世忠的水军。
“正是老夫!”
“你,你不是被罢官了么!”乌延蒲斜也知道韩世忠的凶名,不敢与其对视,当即看向赵眘,“小娃儿,本使现在令你罢黜韩世忠官职,恢复秦会之相位,我大金就可册封你为皇帝,否则你就等着我大金铁骑踏平你此处!”
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赵眘本就年轻气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多次被乌延蒲斜也以开战威胁,更是数度喊做“小娃儿”,当下再也忍不下去,站起身怒声道:“战便战,你以为我大宋会怕么!”
赵眘话音落下,大殿内陷入了片刻的沉寂,任何人都想不到赵眘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不由得诧异的看向赵眘。
“好好好,果然是初生牛犊,有胆量。既然想要与我大金开战,那我们走!”
“乌延大人留步!”
“萧大人留步!”
“二位大人消气!”
“官家不可啊!”
“官家,绍兴协议乃是太上皇当年所定,官家不可轻易撕毁啊!”
“官家三思,一旦开战太上皇当年煞费苦心才得来的和平局势就被破坏,官家如何对得起太上皇?”
一时间不少官员纷纷开口,有的留住金国正副使节,有的则是开口请赵眘收回成命,朝堂上几乎乱作一团。
然而赵鼎、胡铨、韩世忠包括范同在内的一干重臣却是不开口了,而是将目光同时转向了一个人——秦天德。
他们终于现不对劲的地方,性格向来嚣张的秦天德居然在今日不言不语,任由金人在大殿上张狂,这太反常了!
就连仍旧是礼部尚书的杜洪都将目光转向了秦天德,他记得第一次对秦天德留下深刻印象之时,就是面对张狂的金使完颜宏达,秦天德在大庆殿内大展拳脚,不但将完颜宏达打得不成人形,就连自己都挨了两拳,这秦天德必定有古怪!
大庆殿内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乱哄哄的犹如菜市场一般。
终于秦天德开口了。
在众多老臣重臣的注视下,只见秦天德骤然睁开双眼,冲着那些纷纷劝谏赵眘不要轻启战端的官员大吼道:“都给本国师住嘴!乱哄哄的成何体统,平白让外人看了热闹!”
他这一开口,所有人都闭嘴了,他如今的权势可谓是最大的,甚至过了赵眘。虽说这段时间秦天德几乎没有辱骂殴打官员,也没有用什么手段罢黜迫害官员,可谁都不敢轻视,毕竟在秦天德还没有成为国师之前,就有不少大臣深受其害,其中受害颇深的礼部尚书杜洪还立于朝堂之上,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一个士官员看到秦天德开口,当下跨出一步,拱手说道:“国师大人明鉴,莫要同意官家所说,我宋国与大金一衣带水,两国之间好容易才有了今日之和平局面,千万莫要轻启战端啊!”
“你是何人,上得前来!”秦天德淡淡的说道。
“下官礼部郎中张麒,见过国师大人。”张麒快步走到秦天德面前,身子躬得接近九十度。
“真看不出来,你倒是一个不惧官家威严之人,直起身来!”
听到秦天德这般说法,张麒只以为入了秦天德法眼,因为满朝武都看得出秦天德一直对赵眘缺乏尊重,自己投其所好能够得到秦天德另眼相看。
哪知道他刚按照秦天德的吩咐直起身来,就感觉脸颊一痛,紧接着脸上灼热,而一声清亮的脆响响彻在大庆殿上空,盘旋着,似乎久久不曾消失。.
赵鼎的打岔很快就被张浚李光等人给平息了,如今重要的问题不是那句诗是否是秦天德剽窃而来,而是这一仗为什么秦天德能够言之灼灼的肯定打不起来!
等到张浚和李光给赵鼎解释清楚刚才的言谈,赵鼎当即将疑惑的目光看了过去:“秦大人,你为何敢如此肯定此仗打不起来?”
秦天德耸了耸肩,说道:“诸位大人不要问那么多,总之本国师可以肯定便是。八一中 ≤﹤<.≤≤1<z.om再者说了,金人南侵,主因必定是记恨于我,若是我判断失误,那我就用自己这颗人头,加上我秦家的全部积蓄作为赔偿,从而平息这场战祸,这总可以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秦天德这番话说的还是太想当然了,若是战事一起,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平息?不过看到秦天德说的如此认真,也不好再追问什么了。尤其是胡铨等几个对秦天德了解的稍微多一些的人,想到秦天德做事虽然狂妄,但极少不分轻重,尤其是每次看似狂妄之举,秦天德却极少会吃亏,甚至每次都能得到不少便宜。
“诸位大人,如今大宋刚刚恢复生气,可谓百废待兴,你等在本国师这里耽误这么长时间,难道没有公务要处理么?”
这就是秦天德在**裸的赶人了。众人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就像离去,可是秦天德又开口了:“陈大人、胡大人、王大人还请稍留片刻,那个张大人。。。赵大人。。。算了,诸位大人都请稍留片刻,本国师有事要说。”
他本来只是想将枢密院的几人留下,因为他要说的一件与军事相关的事情,不过宋人重轻武,往往都是官统兵,赵鼎、张浚等人都曾经领兵作战,因此就将众人都留了下来。
这里稍微提一下,这个张浚与被秦天德害死的张俊不是一人。
张浚,字德远,唐朝开元时期名相张九龄之弟张九皋后人。徽宗政和年间进士,曾知枢密院事都督诸路军马,为抗金派领袖。平定苗刘之变,鏖战陕西,大战江淮,被秦桧迫害。
“诸位可听过沙盘一说?”秦天德挑起了话题。
沙盘?这种东西出现在汉朝,早就有了,只不过用处不大,众人不太明白秦天德为何无端端的会提及此物。
秦天德也知道沙盘早就有了,这段日子他见识过眼下的沙盘,可谓是处于极其原始的状态,根本不像如今那般精细。
“子牧,将本国师制作的沙盘呈上来!”
跟随秦天德的人如今都可以算是摇身一变了,苏子牧如今也有了军籍,是从六品的飞骑尉,如今担任秦天德的侍卫头领,跟随秦天德在宫中行走。
当下苏子牧和另外一个侍卫,小心翼翼的抬着一个长宽皆三尺左右的木盘走了过来,放在了秦天德面前的桌案上。众人抬眼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沙盘么!
这个时代的沙盘,上面大多是用沙子简单的堆拢一下,然后就说这是哪哪哪,那里是哪哪哪,由于过于模糊,很少用在行军作战之中。
而他们如今看到的沙盘上面,除了沙子还有细小的树叶、木棍、石子等,分布在沙堆组建的各种形状之上。看到众人的表情,赵眘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这是。。。”
“这里是钱塘门外九曲丛祠附近的地形,这里代表的是九曲丛祠。”秦天德指着沙盘上一块稍大一些的方形小石块说道。
九曲丛祠?韩世忠眼前一亮,弯下腰来,细细打探了一番,指着方形石块旁边的沙沟以及上面搭起的两根木棍,说道:“这儿是九曲丛祠东边的九曲河,这里是河上的九曲桥!”
韩世忠不愧是征战杀场多年的宿将,瞬间就明白了秦氏沙盘的作用,不由得惊讶的看向秦天德。
“韩大人,你如何知道这些的?”王贵开口问道,众人的目光也看向了韩世忠。
这倒是不能代表着韩世忠比王贵高明多少,其实王贵也明白了秦氏沙盘的作用,不过对九曲丛祠一带的地形不像韩世忠那么了解而已。
韩世忠能够对九曲丛祠如此的了解,归根结底还是在秦天德的身上。
几年前秦天德深夜带着岳银瓶前往九曲丛祠拜祭岳飞的时候,他就在暗中跟踪,当时虽然对秦天德显露出来的种种难以解释的举动有所怀疑,不过却从岳银瓶的反应上确定岳飞遗骸果然埋藏在此处。
因此在随后的日子里,他一直都派人在此暗中守护,自己无事时也会道这里转悠转悠,因此对九曲丛祠一带的地形极为了解。
而在赵眘登基后,岳飞的尸骨从此处起出时,他同样在场,而风波亭之夜冒死将岳飞遗体背出城外,埋在这里的狱卒隗顺也得到了极大的赏赐,如今连升几级,在鄂王府担任护卫。
等到韩世忠和王贵你一句我一句将此沙盘的对于行军打仗的具体作用一一讲述出来后,众人看向秦天德的眼神与韩王二人之前一模一样。
“好了,这沙盘推广一事就交由枢密院与兵部共同负责,各位不送了!”秦天德看看日头渐渐高升,再次下了逐客令。对于沙盘在军事上能够起到什么样的作用,他不想操心。对于行军作战他是外行,而且他相信古人的智慧,更重要的是他一看见这个沙盘,就想起自己在府中做沙盘时,被岳震骑在墙头笑话不停,说他这么大了还玩小孩子玩的泥巴。
离开了端诚殿,韩世忠跟胡铨走在一处,有些感叹的说道:“胡大人,此子在淮阴是也经常展现此等惊艳决绝的手段么?此子是人么?”
胡铨思考了片刻,想到了秦天德在淮阴时的种种出人意料的举动,无奈的笑了笑:“韩大人,本官也不知道啊。或许真的像周子充说的那般,秦大人不是凡人,有着各种神秘手段,就连脑子里装的东西都与常人不同。”
李光也凑了过来,感慨的说道:“本官听闻他在淮阴时还弄出什么摇椅,原本以为他还爱好奇淫技巧,没想到这奇淫技巧也有大用,本官倒真是小瞧了他。”
李光字泰,也是南宋初期有名的人物,和已故的李刚、赵鼎、胡铨并称南宋四名臣。
“陈大人,你那火药配方当真是此子亲手交给你的么?”胡铨叫住了陈规。
陈规可以算是淮阴众人中收益最小的。胡铨、赵鼎、张俊、王贵等人不是宰相就是副宰相,要么就是掌管全国兵力的枢密院正副枢密使,而他只得到了一个工部尚书。
虽然尚书的品秩也不算低,不过六部尚书的权利却也不同。其中以吏部、户部、刑部、兵部四部尚书权利最大,礼部和工部只能算是末流。
不过陈规却不在乎这些,他是第一个知道秦天德心中打算的,也知道秦天德让他主管工部的原因,只要等他将秦天德配置的火药与他研制的火器结合起来,不要说工部的地位一日千里,对大宋将来伐金大业都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没错,的确是秦大人亲手交与下官的。秦大人的确称得上是奇人,诸位大人莫要再如此议论,我大宋能有秦大人,可谓大宋之福。”秦天德对陈规父女都有救命之恩,而且所作的一切让陈规佩服。
尤其是大牢内秦天德居然能够将他以往的种种事情都说出来,然他对秦天德也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总感觉秦天德与常人不同。若是他像周必大那般年纪,说不定跟周必大对秦天德看法一致。
从这些人的话中,他明显听得出这些人对秦天德的轻视,纵然是胡铨这种跟秦天德在淮阴相处将近一年的人,言语中对秦天德也充满了轻视。
虽然他知道根结所在,除了秦天德年轻权柄太大,还有就是士大夫的自持排外以及清高。因此他说完这句,就加快了脚步,跟王贵先行离去了。而范同这个与保皇党不合的右相则是一出端诚殿就率先离去了。
他的身影还未消失,赵鼎又开始纠结秦天德的那句诗了:“诸位大人,你们认为那句‘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果真是此子所作么?”
除了韩世忠外,所有人都齐齐摇头,不相信这句这么提升士气展现胸怀的诗回是出自秦天德之口,毕竟秦天德的种种传闻他们都清楚,即便是如今已经升任国师,秦天德的毛笔字还是丑的一塌糊涂。
字是一个人的脸面,读书必练字,字不好就说明根本没怎么读过书。他们的判断倒也不算错,那句话的确是秦天德剽窃来的,不过剽窃的源头却不是南宋。
韩世忠没有掺乎这些人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他知道只是士大夫的毛病,而他作为一个武人,若非当年立下大功,也不会这么容易得到这些人的认可。像是王贵,跟这些人就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听着这些人对秦天德的评论,韩世忠不由得想到了九曲丛祠那晚,秦天德所吟的那诗,那绝对是有感而不是剽窃,不由得心中冷笑:秦天德的才学未必在你们这些人之下!
这就是人,哪怕都是能够千古流芳的忠臣名将,也不会是铁板一块,其中也会有着各种亲疏远近都心斗角,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此刻,秦天德在端诚殿内却开始训斥6游和周必大二人了。
“务观子充,你二人说说,本国师这些日子又事要办,无暇理会朝政,你二人这监察御史是怎么当的!”.
就在秦三痛殴朱熹的同时,左相府内,左相赵鼎、参政知事张浚、李光三人聚集在赵鼎书房内。八一中 ≦≤≤.≤﹤1﹤z≦.om
“元镇兄,我等是否要将邦衡请来,才好共同商议?”张浚看着上的赵鼎说道。
赵鼎要不迟疑的摇了摇头:“不好。邦衡在淮阴时日过久,与秦天德此子也有交情。上次他与元则良臣三人前往国师府,质问秦天德究竟何时将朝权归还官家,却没有一个明确的答复,他们居然也没有再行追问。如今我等商讨的是如何迫使秦天德将朝权归还官家,还是瞒着点他好。”
“不错,元镇兄所言甚是。”李光捻了捻胡须,“此事事关重大,而秦天德此子明显不愿归还朝权,并且心狠手辣。若是消息外传,恐怕我等会糟他毒手。”
这三个大宋的正副宰相,算的上是保皇一派的核心人物了,即便曾经跟他们交好的胡铨,因为在淮阴待得时日太长,与秦天德有一定的交情,因此根本进不了这个核心。至于陈规,那就距离更远了。
“泰,不用那么顾虑。我与德元在淮阴带过一段日子,也了解一些秦天德的事迹。此子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辈,我二人虽然被他贬至淮阴,但也相当于是被他庇护,逃过了秦桧老贼的毒手。若非他恃宠而骄,迟迟不肯将朝权交出,我也不愿意这般算计于他。”对于当初秦天德的出手相救,赵鼎还是记在心中的。
看到张浚也略有同感的点了点头,李光语带不满的说道:“二位大人莫要被此子的手段迷惑了。依我看,他根本就是沽名钓誉之心太重,为了铲除秦桧,同时也知道一旦秦桧倒台,他一人难以服众,因此才拉拢诸位大人。
这些可以暂且揭过,不过他使得朝中武将势力抬头,不但韩良臣和王贵升任枢密副使,王贵还兼任兵部侍郎,更重要的是四大宣抚使中,除了郑亨仲一人乃是进士出身,其余三人皆是武将,武将掌权,易出祸端啊!
他违背太祖重轻武之策,更是违背了太祖曾说过的与士大夫共天下之语,如今他掌握皇权,我等士大夫完全受制于他,他一个目不识丁的粗鄙之人,只不过仗着太上皇的宠信,居然敢独揽大权,根本不懂治理国事。若不及早制止,不但朝中会一片混乱,他也迟早会变成第二个秦桧!”
这才是赵鼎三人今日聚在相府的最根本的原因——秦天德的出现,严重损害了士大夫阶层的利益!
“泰所言甚是,老夫也有同感。因此将二位请来,共商对策。”赵鼎皱着眉头,很严肃的点了点头,“可是此子的嚣张手段,连秦桧着老贼斗比不上他,行事不按常理,我等该如何对付他?”
张浚和李光都知道赵鼎说的一点没错。秦桧若要对付谁,一般手段都是先罗织罪名,不管是真是假,然后动御使弹劾,逼迫赵构不得不同意。接着就将其配至偏远之地,再令心腹迫害,有的甚至会被迫害致死。
可是秦天德不同,他要对付什么人,很少会绕这么大圈子,往往都是直接上手,当着众人之面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读书人是要脸面的,肯定不会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往往就吃了大亏。只看今日在大庆殿上,秦天德竟敢掌掴朝廷命官,就可知此人的性格。
除此之外,秦天德的性格也着实令人琢磨不透。同样的事情,有的人做了秦天德就会赏赐,而有的人做了,反而会遭到灭顶之灾,这种毫无定式的手段,让人很难把捉,增加了对付他的难度,这也是赵鼎困扰的问题。
看到赵鼎和张浚皱眉不语,李光轻笑了一下,说道:“元镇兄勿忧,我已有了对付此子的办法。刘子翚刘彦冲与我有故,前些日子我以与他取得联系,讲明了如今朝中的严峻形势,他说服了弟子朱熹,准备对付秦天德。”
“朱熹?”
“不错。朱家与秦天德妻室朱淑真本属同宗,朱熹乃是朱淑真堂弟,通过朱淑真的引介,朱熹投靠秦天德,此事必定可成。到时候秦天德要是有什么妄动,朱熹都会提前通知咱们。”
看着有些志得意满的李光,张浚泼了一盆冷水:“可是听闻秦天德此子根本不念亲情,这些日子来多少秦家亲友想要通过他的门路鱼跃龙门,可都被他推辞了。泰兄的安排恐怕难以奏效。”
“无妨。我已打探清楚,秦天德此子对年轻才俊有一种癖好,似乎想要将天下年轻才俊皆揽入帐下,周子充和6务观就是最好的例子。朱熹少有才名,才学过人,秦天德定会另眼相看,此事必成!”
“嗯,没错。那周子充和6务观的确是读书人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也不知秦天德是如何得知,居然用卑劣手段逼迫二人跟随。若是朱熹真如泰所言,秦天德自会接纳。
不过如今却不是动他秦天德的时机。眼下金人南侵之势已定,我等还需团结一致对抗金兵,莫要做那阋墙之举,让金人得了便宜。”
对于秦天德所说的什么“根本打不起来”之类的话,赵鼎只当是耳旁之风,根本没有往心里去过。对于他们来说,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对付即将南侵的金人。
三人又在书房中商谈了一阵如何对付金人的事情,不一会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相爷,吏部尚书王大人求见。”
三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露出了不解之色。
吏部尚书王庶原本跟他们也算打过交道,都是受到秦桧迫害的耿直之士。不过后来由于妻儿落入秦天德之手,不得已成为秦天德门下的监察御史,与范同、何铸这两个被他们看不起的卑鄙小人同流,在秦天德的指示下参劾朝臣。
如今朝中局势大变,王庶似乎格外的不合群。这段时间来既不跟以往相熟的官员来往,也不跟秦天德再有任何交道,只是一门心思的处理吏部事物。
“下官吏部尚书王子尚见过三位大人。不知三位大人在此是否在商量如何对付国师大人一事?”王庶口出惊人,一语道破了三人的密议。
赵鼎不露声色,淡淡的问道:“王大人求见本相有何要事?”
王庶并不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道:“下官劝三位大人莫要行那以卵击石之事,三位大人绝非国师大人之手,只看国师对付秦桧老贼的手段,就应当知道国师并非易于之辈。三位大人皆是朝中栋梁,如今大宋当兴,切莫将我大宋的希望毁在了自己人手中。”
王庶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三人当年一个个被秦桧几乎逼迫的走投无路,若非秦天德出手,赵鼎都有可能被秦桧迫害致死。可秦桧最终却栽在了秦天德的手中,而这三人如今竟想要合谋算计秦天德,哪有成功的可能?
可惜三人却不领情,王庶话音刚落,就遭到了张浚李光的驳斥。
“王子尚,你这是何意!”
“王子尚,你也是读书人出身,可知读书人的傲骨为何,怎能投靠了秦天德此子!”
赵鼎却是知道的多了一点:“王大人,可是妻儿仍旧落在秦天德手中,遭他威胁,迫不得已替他说话?”
“威胁?呵呵。”王庶轻笑了一声,“多谢相爷关心,拙荆及犬子皆以回府,并无被人胁迫。不过若是可以选择,下官情愿犬子再度落入国师之手,那样就有易安居士的教导,何乐不为?”
“秦天德请易安居士教导令公子?”李光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此子果然心机狡诈,威逼利诱齐下,难怪王大人会替他说话,投靠于他。王大人可还知道何为威武不能屈么!”
王庶看了眼李光,说道:“李大人误会了。下官并未投靠任何人,只知道忠于官家,替朝廷办事,下官规劝三位大人,也是替三位大人着想,若是三位大人不满,下官不说便是。
下官此来是想请教赵相,国师适才派人来我吏部,说要推荐年仅十六的建阳朱熹暂代淮阴主簿一职,不知相爷以为如何?”说完这些,王庶有状若无意的加了一句,“下官国师府中下人传言,那朱熹因为出言对淮阴县令秦二不敬,因此遭到其弟秦三殴打。”
“什么!”
赵鼎三人当即倒吸一两口冷气,赵鼎与张浚的目光齐齐聚集到了李光的身上。
李光以前根本没有接触过秦天德,本以为此次算计秦天德必定是十拿九稳,哪知道这么快就被秦天德看破,当下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倒是赵鼎对秦天德的细致心思有一定了解,略一错愕就恢复过来:“王大人,此事就按国师吩咐便是,你还有何事?”
等到王庶走后,张浚看着年近七旬的李光劝慰道:“泰兄莫要如此,秦天德此子智计如妖,正如王子尚所说,极难对付。如今他看破你的设计也属正常,毕竟连秦桧这种老奸巨猾之辈都栽倒了他的手里。”
虽说有了张浚的劝慰,不过李光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自己的苦心设计会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透。
反倒是赵鼎脸上露出了笑容:“泰兄,莫要懊恼,朱熹任职淮阴也算你的成功。淮阴乃是此子的根基之一,朱熹任职主簿说明你的对他的判断没错,此子明知朱熹是我等派来还接纳了他。
更重要的是,我与邦衡一直怀疑,淮阴境内那秦府下人出身的秦二,在替此子秘密经营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正好可以让朱熹一探究竟。”.
“二娃,这门是何时出现的?”秦天德远远的停下了脚步,看着墙上突然出现的月形拱门问道。> 八一中≯≯网 <﹤<.≤≦1<z.om
国师府和鄂王府原本是一墙之隔,可是这道月形拱门的出现,使得两座府邸彻底链接到了一起,两府中人可以随意从此处通过,从而进入对方的府邸。
“少爷,小的也不知道。前不久此处突然被人用绸布围了起来,岳家四公子严令不让小的靠近,直至今日绸布撤去,小的才现这里被打出了一道月形拱门。”
虽然随着岳飞冤案的平反,国师府的下人们都知道岳震并非什么小少爷,但秦天德对岳震的溺爱,以及与岳银瓶之间的关系,使得他们依旧不敢得罪岳震,当成小少爷一般对待。
“你们几个不想活了么,竟然敢阻拦小爷,莫非以为小爷收拾不了你们?快叫狗国师出来见小爷,小爷今天不让他知道小爷的厉害,小爷就不姓岳!”
“呦呵,震儿,你好大的口气啊,你们让开道路,少爷我倒要见识见识,这小妖孽究竟有什么能耐!”秦天德邪笑着,走上前去,分开了身前用身体挡住岳震去路的下人。
岳震想要在两府之间的院墙上打出一道拱门的事情他清楚,而且以前也听见过院墙另一侧传来叮咣乱响的声音,不过岳震今日这般激动,却让他有些疑惑。
“狗官!”岳震一见秦天德,顿时握紧了双拳,冲着秦天德就冲了过来,却被秦天德一把举在空中晃了一圈,抱在怀里。
“震儿,你今日的哪门子疯?”
岳震并没有跟秦天德开玩笑,他瞪大了眼睛指着秦天德的鼻子,用稚嫩的声音大声吼道:“狗官你说,你究竟是怎么将小人塞到我姐肚子里的!”
小人?塞到你姐的肚子里?秦天德略一错愕就明白过来,立刻屏退了身边所有的下人,将岳震放在地上,自己则是蹲在岳震面前,认真的问道:“震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今日我听见娘亲在骂姐姐,说什么好像姐姐肚子里有了你的娃娃,骂姐姐不知廉耻。我从来都没有听过娘亲这么严厉的责骂姐姐,姐姐都被骂哭了。狗官,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把小人塞到我姐姐肚子里的!”
秦天德再次惊愕。他和岳银瓶生关系已经好几个月了,若是那一次之后岳银瓶就怀了自己的骨肉,这么长时间来应该显怀了吧?
可是一个月前他见到岳银瓶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岳银瓶的肚子是否大了起来,而这一个月来他也没有见到过岳银瓶,这一下让他有些懵了。
古代对于男女之事看得极为严格,未婚先孕这种在当今已经较为普遍的事情,放到古代那就是大罪恶,根本不能为世人所容!
“震儿,你姐呢,带我去见她!”这一刻,秦天德有些慌了,担心岳银瓶会受到委屈,更后悔自己没能早一些去鄂王府提亲。
说完话秦天德疾步朝着拱门走去,而身后的岳震眼珠转了一圈,脸上露出了一个秦天德招牌式的笑容,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又变回之前那般气鼓鼓的样子,撒开腿追了过去。
鄂王府的规模和国师府基本相同,在岳震的带领下,秦天德穿过两道长廊,一片花园,两栋楼阁,这才来到了岳银瓶的闺房外。
由于怕被人觉,秦天德小声在门外叫了几声,可是开门的却是齐妍锦。
“锦儿,你怎么在这儿?”
齐妍锦将秦天德拉了进来:“官人,你和瓶儿姐姐之间的事情应当有个了结了。如今她也恢复了身份,不再是戴罪之身,你该将她娶进门了,莫要辜负了瓶儿姐姐对你的一番心意。”
进入外堂,秦天德居然看见了朱淑真,反而不见岳银瓶的身影,不由得更加诧异了:“真儿,你怎么也在这儿?你也知道了?”
朱淑真走到秦天德面前,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官人,你和瓶儿姐姐之间的事情,锦儿妹妹都告诉妾身了。妾身也不是妒妇,在淮阴时就看出来你二人之间的爱慕之情,如今米已成炊,你该给瓶儿姐姐一个交代了。”
说着话,她和齐妍锦一起,将秦天德推进了岳银瓶的闺房内,二女却是领着岳震退了出去,脸上均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岳银瓶的闺房内没有一般女儿家闺房的那种脂粉气息,一边的墙壁上悬挂着弓箭和一把宝剑,另一边的墙壁上则挂的是两幅字画。
一幅是岳飞的《满江红》,而另一幅竟然是秦天德当年带她深夜在九曲丛祠祭拜岳飞时,有感而的那无名诗。
看到那诗,秦天德再度愣住了,脑中回想起自己与岳银瓶相识之后,一系列的变化,不由得大为唏嘘。
“瓶儿,你在么?”调整好心态,秦天德站在窗前轻声问道。
闺房内没有看见岳银瓶的身影,而床边粉红色锦缎床帏完全散落开来,将整个床榻遮了个严实,看样子岳银瓶就应当在里面。
“狗官?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会到我的闺房?”床帏内传来了岳银瓶的有气无力的声音。
听着岳银瓶带着些哀怨的语气,秦天德心中一酸,伸手轻抚着面前的床帏,隐约看见里面岳银瓶的身形,说道:“瓶儿,是我不好,我早就应当上门提亲,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床帏内岳银瓶的身形颤抖了一下:“自从你升任国师一来,若非我去找你,你从未踏足过我家半步,为何今日大驾光临?”
岳银瓶的话有些生分了,秦天德听着有些心痛:“瓶儿,是我错了,我这就让家父去向令堂提亲,立刻迎娶你过门,风风光光的过门。”
“你是因为听说我怀了你的骨肉才想要迎娶我么?不用了,秦天德,其实我并没有怀孕,只不过是身子有些不适罢了。”
听到岳银瓶叫出自己的名字,秦天德没有半分的喜悦,他更希望岳银瓶喊他“狗官”,因为这是她对他的亲昵称呼。
“瓶儿,我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喜欢的紧!”
“喜欢的紧?若真是如此,为何你迟迟不来提亲,反倒是听说我有了身孕才来?若非因为这个缘故,你为何会这么着急的要迎娶我过门?难道你不知道眼下局势紧张,大战一触即,你竟然要现在应娶我过门,还不是因为听说我怀有身孕?
秦天德你听好了,我岳银瓶没有怀孕,也不需要你的可怜,用不着你惺惺作态!”
“瓶儿,这个没有关系的,是真的!之前是因为我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办,不能操办婚礼,而现在大势已定,我可以完全不在乎。”
“大势已定?秦天德,什么叫大势已定,眼下军情紧急,你竟然说大势已定,还有心思要迎娶我过门?”
秦天德潜意识里觉得今天的事情有些不对劲,不过此刻他没有多想,只是消除岳银瓶心中的误会,头脑一热:“什么军情紧急,这一仗根本打不起来,这是我跟完颜亮之间的计划,接着宋金交战一事,为他提供便利,使得他能够成功弑君篡位!”
“你说什么!”岳银瓶猛地将床帏掀开,露出了衣衫完整的模样,一双美目紧盯着秦天德,“弑君篡位?你和完颜亮商量好的?你跟金人有勾结!”
“你想到哪去了,这只不过是利用而已。。。瓶儿,你。。。”
秦天德终于觉不对劲的地方了。床榻上的岳银瓶衣衫齐整,身形也如以前一样,根本没有半点怀孕的迹象。
“你没有怀孕?”
“狗官,我何时说过我怀了你的骨肉?”
“那震儿说你被令堂责骂,又是怎么一回事?”
“娘亲早就看出我破了身子,追问于我,我不敢隐瞒,只好将实情说出。”
“那令堂怎么说?”秦天德一把抓住岳银瓶的柔荑,紧张的问道。
若是没有生那件事,凭借着他对岳家的照顾以及替岳飞平反,上门提亲,岳李氏肯定会答应下来。可是如今不同了,他和岳银瓶私下生关系,若是岳李氏古板拘泥于礼数,肯定会对他恨之入骨,到那时想要迎娶岳银瓶恐怕会费上很多周折。
岳银瓶粉颊微红,低下头来,喃喃的说道:“娘亲没有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说这是我岳家的命数。”
“那就是令堂不反对了!”秦天德兴奋的一把将岳银瓶紧搂在怀中,“其实我本想等我把心中的事情都安排好了,然后就让家父上门提亲。不过我改变主意了,什么事都不如你对我重要,我一会就回去让家父上门提亲。”
说着话秦天德就想亲吻岳银瓶,却被岳银瓶推开了:“狗官,你好不知羞,也不怕被人撞见。你说你心中的事情,都是什么事要安排?”
秦天德眼珠一转,没有回答岳银瓶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道:“瓶儿,你说的倒也没错,我若此刻对你不规矩,的确会有人看到。震儿出来吧,你个小妖孽!”
他最后的一句话是冲着门口说出的,可是片刻后房内没有半点动静。秦天德接着又加了一句:“小妖孽,爬的那么高,也不怕掉下来摔着!”
这句话一说完,房顶传来一声孩童的轻笑声,不一会岳震的身影就出现在秦天德面前,怒气冲冲的斥责道:“狗官,小爷说了几百次了,不许叫小爷小妖孽!”.
“老韩头,我这本所谓的‘天书’,你看的如何啊?”看到韩世忠脸色大变,秦天德斜靠在椅背上,轻笑着,淡淡的问道。八一中 ﹤<﹤.﹤≦1≦z≦<.om
韩世忠“唰”的一下,就像是抓到了什么烫手的山芋一般,慌忙将手中的那本册子丢回了桌上,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秦天德,摇了摇头说道:“老夫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也不知道,今日只是来问你,问你为何要跟金国签订新的和议,赔偿更多的钱帛!”
韩世忠脸上虽然很是镇定,不过心中的犹如翻滚的油锅一般再难平静。
他原本并不是太相信传言中的什么天书,只不过就他所了解的秦天德,除了有一些未卜先知的本领外,身上也的确透露着一些神秘的东西,而且行事风格诡异,许多直接表现出来的东西往往与最终的结局背道而驰。
在他看来,无外乎有两种可能。一是真如传言所说的那般,秦天德手上的确握有所谓的天书,使得秦天德往往能够先人一步洞悉先机,从而布下各种手段;另一种可能则是秦天德手中还握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力量,确切的说是一个类似于间谍的组织,在暗中替他搜集情报,使得秦天德汇总各方面信息,从而做出相应的决断。
他此行的目的实际上就是想要得到确切的答案,而如今他得到了。
至于说秦天德白白放弃眼下大好时机,以及将每年向金国缴纳的岁贡翻倍,他破门而入当面质问其实只是一个幌子,他才不相信秦天德会屈服于金人。
要知道他是最早开始留意秦天德的人,别的不说,只说秦天德在淮阴时诛杀一队金人百人队,他就确定秦天德不会像秦桧那般成为金国的走狗。
再说了,秦天德虽然年轻,但是心思手段却是老练,若是仅凭他对几件事的态度而轻下判断,绝对是个错误,秦桧这个前车之鉴,还不够说明么?
听到韩世忠自相矛盾的话,秦天德脸上的笑意更盛。
他敢让韩世忠看这本册子,就不怕对方会将里面的内容宣扬出去。韩世忠毕竟是武将出身,明白宋朝重轻武的国策,而且这里面涉及的事情极为严重,韩世忠绝对不会愿意牵扯在内的。
“老韩头,回建康府吧,短期之内不要回京,好好教导岳雷,他是大宋下一代的希望之一,或许在后世会有良臣倾囊注心血,鹏举后人定中原的美誉。”
大宋下一代?你的意思是说你跟老夫等人是一代人?
韩世忠嘴角抽动了几下,最终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而是试探的问道:“你打算在京城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秦天德没有直接回答,拿起了桌面上的小册子,晃了几下,然后塞回袖中:“若是我想,只凭这个,就能让朝中大换血,这其中恐怕还会有不少官员人头落地。”
韩世忠此刻脸上已经变得严肃起来:“秦天德,老夫知道你非同常人,这就返回建康府,不过你需谨记,切莫被利欲熏心利欲,被权力蒙蔽了心思,步了秦会之的后尘。”
这是韩世忠丢下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之后不等秦天德开口,转身离开。
对于韩世忠的最后一句话,秦天德还是较为感激的,毕竟韩世忠还是在替自己考虑,说明韩世忠至少在目前来说还是信任自己的。
在秦桧倒台前,他通过种种手段弄到淮阴的人,除了6游周必大陈规一如既往的信任他,王贵在朝中虽不言语,私下里跟自己的走动下少,不过许多行动还是能够表明对自己的支持,至于岳雷那更是不用说,那是他的小舅子,能不信任他么?
不过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像是赵鼎张浚这些因他而被贬往淮阴的家伙,并没有因为看到淮阴的变化而对自己产生太多的信任,如今已经跟李光联合到一起,开始算计他,想要夺回他手中的权利,确切的说是本该属于士大夫阶层的那部分权利。
这倒也正常,他早就有这个心里准备,只不过让他较难接受的是胡铨这个家伙回京后,居然也开始慢慢疏远自己,这让秦天德心中有些难过。在淮阴时胡铨与他之间的配合也算默契,做事也经常会替他着想,可这些日子来,胡铨已经很少来他的国师府,很显然是不想让赵鼎那帮老家伙误会。
至于范同,秦天德根本不放在眼里。范同的那点心思他知道的清清楚楚,而且也早就有了相应的制约手段。若非范同对他来说还有一定的价值,例如此番出使金国恭贺完颜亮登基,他早就下手罢黜此人了。
韩世忠离开的很是时候,因为小半个时辰后,金国使节萧裕来到了国师府。
同样是在书房内,秦天德对待萧裕的态度就跟对待韩世忠的态度大不相同。
“萧大人,恭喜恭喜,如今世子登上皇位,萧大人居功至伟,想必封赏一定不少。不知陛下派萧大人前来,有何吩咐?”秦天德将萧裕客气的让座,又命人奉上香茗,陪着笑脸问道。
萧裕对秦天德已经不像之前那般轻视了,不过骨子里依旧对宋人充满了蔑视。金人有这个资格,以最初一个部族的力量,一步步展到今天,不但灭了曾经不可一世的辽国,更是攻破汴梁,将宋国的两个皇帝掳走,打下了偌大的江山,这是历朝历代都没有过的事情。
“秦大人不用客气,此次世子能够成功,秦大人功劳不小,不过此后我等不能再以‘世子’称呼,切记了。陛下派我前来,是担心秦大人年轻,初次手握大权,难以服众,因此特地派我前来相助大人。”
萧裕的这番话已经算是很客气了,可是秦天德怎么可能相信?
这很有可能是萧裕对完颜亮说了什么,引起了完颜亮对自己的防范,因此才派萧裕来监视自己。这些人都他妈的是人精,不好对付!
“多谢陛下的关心,下官的确是有些难以应对如今的局面,有了萧大人相助,相信下官必定能够在短期内彻底掌控朝权,为将来一统天下做出贡献。”
“秦大人的忠心,陛下心知肚明,否则也不会专门派我常驻贵国助你。不过我听闻你手中有一卷天书,记载了许多天下大事,可有此事?”
又是为了那鸟毛天书来的?秦天德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大人既然感兴趣,下官自当奉上。大人看过之后,就明白那所谓的天书到底是什么了。”
萧裕接过秦天德递来的册子,立刻翻看起来,越看越是震惊,脸上的表情就如刚才韩世忠看到后那般。
而秦天德也不打扰,坐在一旁,慢品着香茗,心中却震惊不已。
天书什么的,很显然是最近几日才流传出来的,而且也是局限在朝中部分官员内,根本没有外传,要不然他断不会没有收到半点消息,今日韩世忠专程从建康府赶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萧裕这个金人才没来多久,居然也知道了这件事,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朝中还有人暗中投靠了金人,而且品秩不低,一方面替金人打听消息,另一方面应当还是监视自己。
妈的,这怎么跟我刚升任淮阴县令时一模一样啊!
朝中投靠金人的,多半应当是范同,秦天德倒是不太在乎,可萧裕这个人心思缜密,眼光毒辣,着实不好对付,得想个办法把他弄回金国。
他不敢安排人手暗中刺杀萧裕,不说萧裕此番前来会带了多少高手保护,就算刺杀成功,而“智足以拒谏,言足以饰非”的完颜亮,绝对会有所怀疑。
还得像在淮阴时对付秦武那般,最好是完颜亮能够主动将萧裕召回金国才好,可是有什么好办法呢?
秦天德正思索着,萧裕开口了:“看来流言始终不能轻信。不过秦大人也是好手段,居然能够做到如此地步,想必手中一定还掌握着一只秘密力量,在替大人打探消息吧?”
果然,试探开始了。
秦天德既然敢让萧裕看,就不怕他会起疑,当即苦笑着说道:“萧大人太抬举下官了,下官哪有那份本事和心思?这些东西其实来的都很容易。
下官升任宋国国师后,可谓手握生杀大权,不少官员暗中前来投靠。不过下官对官场中人一直有着极深的戒备,他们想要投靠我,从我手中获得利益,我也必须握有他们的把柄,之要他们胆敢背叛,必定难逃一死。”
“难道这些都是那些官员自爆其短?”
“当然不是了。不过他们可以相互揭短啊,如此一来,他们为了获得我的信任,必定会尽可能多的揭露他人的罪责,而越多的官员投靠于我,我就能够掌握的越多,控制更多的官员。萧大人,不知你何时回国?”
“怎么,秦大人很想让老夫离开么?”萧裕眼中闪过了一道光芒。
“当然不是了。”秦天德连上了露出了讨好的笑容,“萧大人应当还记得允诺过下官的事情吧?萧大人居功至伟,必定会受到陛下的重用,但也会遭到一些无耻小人的嫉恨,其实大人将来回国也可以采用下官的方法,毕竟萧大人的地位越稳固,下官将来做起生意来,才能越有保障,对么?”.
就在大庆殿上出现短暂沉默的时候,秦天德爆了。> ≥八一中 ≦<﹤.<≤1﹤z≦<.≦﹤o≦m他顺手从地上拾起了户部员外郎陈大人用过的拐棍,大吼一声劈头盖脸的就朝年过花甲的老头打了过去。
“老不死的,昨日打你打得还轻,竟敢混淆黑白在大殿上撒泼!”
这一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陈大人的脑袋就抡了过去,殿内的百官心中大惊,想要开口相劝已经来不及了。以陈大人的身体,这一棍若是打上,估计必定是惨死当场。
然而“奇迹”出现了,只见年过花甲的老头以极不符合其年龄以及重伤在身的动作,一下子从地上窜了起来,而且向着一旁连跳两步,完全躲过了秦天德手中的拐棍。
秦天德并没有追打,而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说道:“怎么,这时候你的腿不瘸了?”
老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噗通一下再次跪在地上,浑身瑟瑟抖,却是不敢再吭一声。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所谓的伤是装出来的。
一个小小的户部员外郎居然敢装伤算计国师秦天德,这其中究竟蕴含着什么意味呢?
刹那间,不少官员心中都开始思索起来。
梁昆脸色变得也是格外的难看,他抬头看了眼赵眘,一咬牙说道:“官家,户部员外郎装伤诬告国师,此乃大罪,不可轻饶。不过国师指示府中恶奴,在太平坊敲诈百姓勒索商贾一事,却是事实,理应严惩,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否则将来他人效仿,我大宋百姓如何得以安居?”
秦天德根本不给赵眘开口的机会,径直走到梁昆面前,拐棍不停的敲击着手掌:“梁大人,本国师问你,那老匹夫诈伤一事你事前可曾知晓?”
“秦大人慎言!官家未下圣断之前,陈大人仍是朝廷命官,你怎可随意侮辱?下官身为监察御史,身负监察百官、巡视郡县、纠正刑狱、肃整朝仪之责,国师大人指示府中恶奴,败坏朝廷纲纪,下官怎能不上奏官家!”
“好好好,梁大人你说的倒是正气凌然啊,哼哼。。。”
秦天德这一“哼哼”,赵鼎就知道要出事了。虽然他对梁昆平日的言行不太看得起,不过如今既然能够当众指责秦天德,而且说的又是一副不畏强权的模样,这让他改观不少。
他现在有些弄不清今日针对秦天德之事究竟是谁弄出来的,不过这个局面他很喜欢,尤其是秦天德指示下人秦三在太平坊收保护费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那么他就需要考虑能否通过这件事替他们士大夫阶层从秦天德手上夺得些什么。
如今秦天德看似心腹党羽不多,但兵部尚书王贵、刑部尚书王庶、工部尚书陈规明显都偏向秦天德,而吏部尚书何铸虽是范同手下,但范同依旧在表面上依附秦天德,因此吏部也相当于落在秦天德手中,再加上一个出人意料升任户部尚书的李瑜,显然也是秦天德一手提拔。
除了礼部之外,六部中的五部都算是落到秦天德的手上。虽然六部之上还有宰相、参政知事以及枢密使节制,可是六部却是直接连着各地的官员。有了秦天德的撑腰,时日一长,六部完全可以摆脱他们的节制,因此,必须想办法将六部逐一收回,削减秦天德的权柄!
前些日子他、张浚以及李光已经有了对付秦天德的主意,即便秦天德如今独掌大权,但经验太浅,对于朝堂上的权斗,远不如秦桧那般老奸巨猾,三人已经商量出一个釜底抽薪的计划,而且他们确信,一旦此计开始实行,范同毕竟能够看出端倪,不过范同绝不会告诉秦天德,而是跟他们一道对付秦天德!
想到这里,赵鼎脑中快转动了一圈,开口打断了秦天德的“哼哼”声:“国师,如今梁大人所奏之事还可稍缓,眼下当务之急则是该如何处置恶意诬告朝中重臣的户部员外郎。此人必须予以严惩,以儆效尤,否则将来他人效仿,朝中官员岂不人人自危?”
秦天德一愣,原本他以为今日之事是赵鼎这帮人搞出来的,因为赵鼎一直没有开过口,可是眼下赵鼎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此事跟赵鼎无关,如今赵鼎是想借着此事对付户部尚书李瑜了,并非想要直接针对自己。
那这件事究竟是谁在幕后指使?
范同还是史浩?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啊!
“赵大人认为该如何处置?”秦天德暂时放过了梁昆,淡淡的问道。
“此人之罪原不可轻判,不过念在他年纪老迈,又是替朝廷出力甚久,忠心耿耿,因此本相建议将其贬官为民,罚银千两。另外户部尚书治下不严,已至户部官员攀诬朝廷重臣,亦应给与惩戒。”
赵鼎话音一落,李瑜就将目光转向了秦天德。
早在这陈大人进入大庆殿时,李瑜就知道自己恐怕会被殃及,不过却没想到针对自己的居然是左相赵鼎。
刚要开口自辩,秦天德已经摇头说道:“赵相此言差矣。本国师认为,此人当诛!”
一个“诛”字出口,跪伏在地上瑟瑟抖的户部员外郎当即身形剧颤一下,心中恐惧从蔓延到了全身,哆哆嗦嗦的抬起头看了眼龙椅上的赵眘,再次伏下了身子。
“国师言重了!陈大人虽犯重罪,但罪不至死,秦大人怎能因为自身好恶就妄断朝中官员生死!”这时候梁昆插话道。他不能看着户部员外郎被诛杀,否则自己估计也难逃一死。
果然秦天德慢悠悠转过身子,轻声说道:“你也该死。”
“谏官无罪,这是太祖皇帝亲口谕旨,即便下官被陈大人所蛊,听信谣言参劾国师虽错,但秦大人指示恶奴勒索百姓一事却是事实,国师怎可因下官恪尽职守就轻断下官生死!”
“你为什么要死,一会本国师会跟你说个清楚,现在本国师就告诉诸位,所谓的勒索百姓商贾一事的由来!”
秦天德说着话走到了大殿上方,站在朝臣最前列的当中,开口说道:“太平坊百姓每月交纳给本国师一定数目的银两此事不假,除了太平坊外,还有相邻的中瓦子、保佑坊和后市街,这四处的商贾每月都会像本国师交纳一定数目的银两。
不过诸位大人可知道这四处街市如今的经营如何?李大人,你来告诉诸位大人,这四处街市这些日子来,每月的税金与之前相比变化如何!”
李瑜愣了一下,他是户部尚书,这种事情根本不用他直接经手,不过他身为户部郎中时,倒是知道太平坊已然成为临安城内最繁华的街市,不仅新增了许多商贩,每月交纳的税金翻长了一倍还多。
等他老老实实的将自己所知道的合盘托出后,朝中武百官一片哗然,就连赵眘都瞪大了眼睛,这的确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被人勒索,商贩数量不减反增,而且还变得越来越繁华,连税金都翻长了一倍,这种怪事就连跟在秦天德身边时日较长的6游和周必大都一时难以接受。
“诸位大人很诧异么?”秦天德得意的笑了,“诸位大人可知,大瓦子、积善坊等皆是商贾多次联名派出代表,恳求本国师收缴他们的保护费,诸位大人可知这其中的玄妙?”
百官哑然。
“很简单,这一切都拜诸位大人所赐!若非诸位大人治家无方,使得临安城内纨绔无数,恶奴遍地,地痞无赖纷纷投效,弄得城中商贾人人自危,有怎会甘心接受甚至主动希望本国师盘剥呢!
赵相,你也莫要开口叫冤,本国师你说一事。绍兴十三年腊月初七巳时,你府中下人赵全曾在八字桥旁,强行夺走临安城外孤山镇村民李大宝进城售卖的柴禾两捆,并且将李大宝痛打一顿,起因只是因为李大宝摆摊叫卖时,一口浓痰吐在了他的脚边,此事你可知道!”
愣了,傻了,懵了。
赵鼎只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这种琐碎小事他这种日理万机的大人物如何得知?可是秦天德却知道的这么详细,居然连时间都说的如此准确,这会是诬陷么?以秦天德的身份,有必要诬陷自己府中的一个下人么?
这一刻,赵鼎脑中再度浮现起“天书”二字,因为在秦天德说出这些事情之前,从袖中又翻出了那本神秘的小册子,翻看了几页。
不只是他,朝中百官心中皆浮现出这个念头,而唯一知道上面所记载内容的韩世忠,如今正远在建康府。
“诸位大人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若是你等羡慕城中商贾每月主动接受本国师的盘剥,也可以效仿,不过有一点却需谨记,那就是要使得这些商贾生意兴盛,街市繁华,若是做不到,那就不要妄想了!”
他们只知道秦天德盘剥百姓,却不知道秦天德盘剥的力度。对于大多数沿街摆摊叫卖的百姓,秦天德每月只收一铜钱,而沿街的店铺,根据门面的大小,所收缴的费用最多也不过是一两银子,比起每月被城中无赖地痞敲诈去的损失,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他们怎会不愿意,不主动?
“好了,现在本国师就告诉诸位大人,户部员外郎陈革和监察御史梁昆的取死之道!”说着话,秦天德再次从袖中摸出了那本,在百官眼中神秘异常的小册子。。。.
赵茜的激动来的快去得也快,在秦天德一愣神的刹那,她就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你是害怕他吧?”
这一句话无疑在秦天德心中引起了剧烈的震颤,这段时间来被深埋在心底,有意选择遗忘的问题完全被赵茜翻了出来。>八>一中>网 ≦﹤≦.≤<1z.om
赵茜说的没错,秦天德的潜意识里的确是对赵眘产生了一丝惧怕。
原本他从来不在乎也不畏惧,可是本应当昏庸的赵构显露出来的手段令他惊愕,如果不是因为赵构的精神出了什么问题,他恐怕在秦桧兵变之日就死了。
赵眘虽然年轻,不过确实历史记载中,南宋最有作为的皇帝。自己把他得罪的那么狠,等到将来即便随着赵眘的成长,能够明白自己的苦心,可是会因此而放过自己么?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尤其他还经常敲打这只小老虎。
若是只有他一人,倒也不在乎什么,可如今他是家大业大,光是女人,不算赵茜的话,也有三个了,还有三个子女。以目前的造人度,将来恐怕会更多,到那时无处不在的牵挂,他舍弃的了么?
正是因为赵构,他的心中对帝王产生了一丝惧意,要不然也不会早就将安置后路付诸实施了,只不过他不愿意直面这个问题罢了,直到今天,被赵茜一口道破。
“我怕他?开玩笑吧,我秦天德是什么人!”秦天德死撑道。
“呵呵,你怕了,我听得出来。”赵茜脸上露出了的笑容,“你手中隐藏的力量,是为了将来的自保么?”
隐藏的力量?将来自保?秦天德心中一松,知道自己面前的赵茜即便再是心思玲珑,也是一个普通人,不能完全看透自己的举动,这一下他感觉轻松不少。
看到秦天德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赵茜娥眉轻蹙:“难道不是?既然你担心之的将来,为何手中还要握有这样的暗中力量,难道不知道越是如此,将来越是容易引起他对你的猜忌么?”
知道赵茜如今已经想偏了,秦天德也就不再担心,而是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茜儿,我知道他经常会来看你,你们姐弟情深。我希望你能转告他一句话,只凭他一个人,就算再加上一个小妖孽,也不可能将我手中的朝权夺回,除非。。。你明白的。”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起身,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等一下!”看到秦天德丢下一句话就要离开,赵茜连忙叫住了他,“官人,若说之前我心中还只有六分猜测,如今却有十成的把握,你是将他看做了岳震那般,想要教导他,是也不是!”
秦天德身形一颤,停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身,而是站在门边。
赵茜快步绕道秦天德面前,一双秀目紧盯着秦天德双眼,朱唇中轻吐着如兰麝般的清香:“官人,既然你一心替他着想,那为何不直言,反而要用此种手段,让人误会,甚至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地步?”
“有些话只局限于你我,切莫让第三人知道,可以么?”即便秦天德早就知道赵茜聪慧,可他依然没有想到,对方能够看出他的用意。
他的确是在培养赵眘,就像是培养岳震那般。虽说他可以凭借一力辅佐赵眘登基的大功改善自己与赵眘的关系,以常规手段培养,可是常规手段度太慢。
就像岳震的成长,若非自己巧用岳震当初对自己的恨意加以引导,不用常规手段,纵然岳震再怎么妖孽,也不可能成长到如今的地步。
而赵眘,他更不可能了。帝王之术他本就不懂,掌握的皮毛只不过来自于史书,他需要给赵眘施加压力,逼迫赵眘自己领悟。
逆境对于一个人来说会产生巨大的压力,但只要能够挺过来,成长往往是巨大的。而赵眘绝对可以从容面对逆境,所以此种方式对于赵眘带来的好处必定难以想象。
看到秦天德一脸认真的样子,赵茜嫣然一笑:“我替他谢谢官人了。”
说完话她退后一步,盈盈做了一个万福。
“官人苦心,妾身如今才体会到。官人放心,今日妾身所知道的一切都不会告诉他。妾身经历过民间的疾苦,知道这样的压力会带给他什么样的动力,妾身终于明白太上皇为何这般信任官人了。”
在秦天德眼中,赵茜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女人,身上的体香也异常的特殊。这么近距离的相处,即便赵茜脸上那块毁了其面容的红斑,秦天德还是被那沁人心脾的体香弄得有些反应。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转过身,背对着赵茜说道:“你还是离去吧。离去的越早,将来带给你的麻烦越少。”
赵茜眼中闪过了一丝失落,她上前两步贴在了秦天德身后,前胸紧紧贴在秦天德的后背,踮起脚尖在秦天德耳边轻声说道:“官人既然担心将来他会记恨,为何不要了妾身的身子,反而一再要将妾身赶走?
若是妾身真正属于了官人,将来凭着这层关系,加上妾身的相劝,官人将朝权归还后,他也会放过官人一马。”
背后传来的柔软感觉以及耳边感受到的异样,使得秦天德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很舒服,就算是冷颤也很舒服。
只是他没心情去享受这份舒服,因为如今的赵茜在自己眼中仍旧是一个谜。
自己已经说了这么多了,大部分事情都已经挑明,为何对方还这般死缠着自己?他不相信什么嫁鸡随鸡,因为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而且自己从未碰过她的身子,难道是她对自己产生了感情?
秦天德不大相信。他倒不是嫌弃赵茜的面容,而是因为他跟赵茜在一起时总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这个女人太精明了,难怪古人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谁要是有这样一个精明的妻子,的确是一种折磨。
身形一闪,向着斜前方跨了一步,秦天德舍弃了那份舒服的享受,认真的看着对面的赵茜:“你,到底想干什么?”
“妾身已经嫁给官人,这辈子都是官人的人,自然是为官人着想了。莫非官人嫌弃妾身的容貌丑陋和惨败之身?”
看着赵茜脸上瞬间出现的伤感之色,秦天德无语,这个女人连山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快的跟自己有的一拼。
明知道对方是装出来的,可他还是心中一痛,想到赵茜流落金国的日子,遭受的各种非人对待,心中一软,抬手将其揽入了怀里:“茜儿,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么?勾心斗角这种东西是我们男人的是,你一个女儿家如今应当好好享受一番,不要再这般自己折磨自己了。”
贴在秦天德胸膛上的赵茜并没有动,心思细腻的她感受得到秦天德话语中的真诚和关心,眼圈渐渐变得红了。
沉默了片刻,她轻声说了一句:“要我。”
秦天德猛然间没有听懂这两个字的含义,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过来,搂在赵茜后背上的那双手更加紧了。他知道自己怀里的这个女子是一个苦命的女子,自靖康之变到嫁给自己这十几年来,在金国孤苦无依饱受**,需要安全和庇护,可是这个人不能是他。
“回去吧,只要你耐心等待,等到太皇太后驾崩,你就能恢复身份,到那时再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我的事,跟太皇太后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何官人你一再提及?”赵茜诧异的抬头看向秦天德。
看着赵茜疑惑的神情不似作伪,秦天德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赵茜幼年被掳,虽然能够明白民间的勾心斗角,养出了如此心思,但对皇室中的倾轧以及忌讳却是一窍不通。
“不明白就算了,总之我是为你好,跟着我,你将来会很痛苦。”
如果赵茜跟赵眘之间没有那么深的姐弟情,他或许真的会将赵茜留在身边,可是如今他却不能这么做。将来赵眘对自己下手的可能性极大,他必定是要逃走的,若是赵茜在中间,不论如何选择,对她都是一种折磨。
赵茜眼中的疑惑更浓了:“官人既然担心,为何不要了我,将来凭着这层关系,他绝对不会伤害官人的。”
秦天德苦笑一下,这一刻他隐约感觉到一丝赵茜的关怀,虽然不知道这份关怀是真是假。
“帝王的威严不容冒犯,你以为你可以真正改变么?即便你与他姐弟情深,但谁能保证他一定会因此而放过我?茜儿,你太天真了。你好好想想,自古以来有过多少驸马被杀公主回宫的事情。”
“那我该怎么做?”赵茜有些紧张了。
“你只要点拨他几句,让他明白单凭他和小妖孽二人是不可能将朝权从我手中夺回的,让他凭借自己帝王的身份,将朝臣拢在身边,凝聚成一股力量,如此才有可能真正迫使我交出朝权。”
凝聚成一股力量?你还是再为他考虑,难道你就不替自己考虑考虑么?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看着秦天德远去的身影,一滴眼泪从赵茜眼眶中滑落,幽怨之色浮现在脸上,浮现在那张一半白净一半暗红的面容上。
我是想问,我该如何做才能帮的了你!.
看着李瑜询问的眼神,秦天德没有答复,而是问道:“李大人,即便如此,户部怎么可能只剩下几十万两的流动资金呢?”
流动资金?这种耳目一新的说法让李瑜错愕了一下,不过很快就从字面上理解了这种说法的意思:“大人有所不知,秦桧老贼家底甚丰,但除却修建德寿宫的花费外,官家登基亦花费了不少钱银,而且官家登基时,各国使节前来祝贺,礼部那边回馈甚巨,再加上突然增加的军费,如今户部现在还能拿出的几十万两,都多亏了大人,使得那些曾今在户部拨银方面,动过手脚的官员暗中归还。八一≥网 > ≤≦≤.≦﹤1≤z<<.<﹤om”
又是礼部,这帮老不死的!
秦天德顿了顿,再次问道:“怎么本国师没有听你提及朝廷的船队?本国师当初将海图和司南针碗献给太上皇,这么多年来以朝廷的财力,船队规模怎么也不会小,为朝廷赚来的钱银也不会少,难道说这些钱银都落到了官家手里?”
李瑜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大人,船队。。。船队这些年一直都在亏钱,都是户部出钱贴补,而且船队如今是由礼部掌控。”
“亏钱?怎么会到了礼部手里?”秦天德一直都对朝廷船队的事情比较好奇,因为他自己的船队后来在海面上很少会遇到朝廷船队,前些日子他忙着对付朝中的冷箭,没有时间关注,如今李瑜提及,他自然要问个清楚了。
船队刚刚组建的时候,的确是由赵构控制,而且规模不小,刚开始的一两次出海也的确赚了不少。
不过随着船队到达的海外诸国越来越多,礼部为了争权,上奏赵构,说应当像这些番邦蛮夷展现大宋的雄风,彰显大宋礼仪之邦,因此建议船队在经商的同时,馈赠诸国君主,说白了就是花钱买面子。
由于不停的馈赠,户部承担了极重的花销,而且也使得到了宋朝优质货物的国家提高了眼界,劣质的货物根本买不上高价。
礼部的可恨之处不止这么一点,他们为了显示国之兄长的风范,不仅兜售优质货物,而且价钱也按照宋朝境内的市价,意思是大宋为兄,诸国为弟,当哥哥的不能赚弟弟的钱。结果每趟出海,不要说赚钱,除却大量的馈赠不算,就连人工成本都收不回来,可以说出海一趟必定赔钱,时间越长赔的越多。
花了那么多钱,只不过买到了对方的几句赞叹之言,而且海外诸国似乎摸清了宋朝官员的脾性,有事没事就会遣使来朝,献上当地特产,但却带回了大量的钱银。
赵眘登基时,海外诸国几乎都遣使来朝恭贺,大有万国来朝的架势,使得礼部志得意满,似乎这都要归功于他们的功劳,但户部却支付了巨额的赏银。
这礼部,当真是不能放过了!秦天德如是想到。
“大人,下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大人能够将船队收到大人手上,有大人经营,要不然就撤销好了,否则这个无底洞,户部无论如何也填不满。”
“如果本国师将船队交由户部,交到你的手上,你敢接受么?”
李瑜大吃一惊,他听说过秦家船队每趟出海所得,而秦家船队的规模连朝廷船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自然明白如果朝廷船队落到秦天德手上能够产生何等收益。若不是他急于使得礼部交出朝廷船队,也不会提出让秦天德控制朝廷船队。
而秦天德居然对朝廷船队没有任何觊觎,更是提出了他最想要的结果,这让他如何不吃惊?
“李大人,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本国师再从自家船队中抽调一部分人,听你调用,无论如何要使得朝廷船队开始盈利,总之一句话,本国师要赚钱,要让户部有钱!”
最后的话秦天德已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了。他做梦都想不到当初献给赵构的这支船队,竟然成了朝廷的负担,一想到礼部尚书杜洪口口声声之乎者也礼仪之邦之类的废话,他就像狠狠的揍那老货一顿。
李瑜再次看了秦天德一眼,忍着纷飞的思绪,开口问道:“大人,远水解不了近渴,朝廷船队之事可以暂且搁置,如今赈灾所需的银两,该如何是好?”
秦天德沉吟了良久,缓声问道:“李大人,据你估计,自此赈灾需要花费多少银两?”
“最少八百万两。”
“那么多!”秦天德吓了一跳。
李瑜一脸苦笑,说道:“其实下官估算,只要有五百万两就足够了,但是其中必定有官员从中贪墨,若是只有三百万两,那最终落到百姓身上的恐怕就所剩无几了。”
该死!
秦天德牙齿咬得咯咯响,他知道李瑜说的是实情。秦桧掌权那么多年,各地官员大多**不堪,而赵眘登基后,为了避免朝廷出现动乱,他也没有对各地的贪官动手,事实上是他没有那份精力动手。
宋朝重轻武,以制物,形成了强大无比的官体系之余,也造就了尾大不掉的冗官无数。这庞大冗杂的官体系,每年都要消耗朝廷大量的俸禄,偏偏还轻易裁撤不得。
别看秦天德在临安耀武扬威只手遮天,可是面对无数官员,他照样的不够看。他可以杀其中几个贪官,但他不可能将所有贪官都杀了。
而且上有对策下有政策,不论朝廷推行任何制度,最终的实行者都是各县郡的地方官员,秦天德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一人之力监管上万官员。
“李大人,你不需考虑其他,本国师只问你,五百万两足够么?”面对此次全国性的灾情,究竟该耗费多少银两赈灾,秦天德并不清楚,专业的事情还需要专业的人员来处理。
看着秦天德锐利的眼神,李瑜心中一颤,他知道这一回估计会有不少官员要遭殃,思忖半响后,一咬牙说道:“大人可还记得当年大人提及过的以工代赈?若是大人能够将此策一并推行,下官以为,只要有三百万两就绰绰有余了。”
以工代赈?这是当初他和秦桧参劾赵鼎时提出的,只不过当时他人微言轻,而且此事并没有得到太多士大夫的认可,最后就那么不了了之了。
现在推行以工代赈,以他如今的权威倒是够了,可问题是他当时提出此策,只不过是随口而来,并没有一套完整的制度,眼下时间紧迫,一套完整制度的建立,绝非一时半刻就能制定出来的。
这时候李瑜给了他一个惊喜。当初李瑜听到他提出的以工代赈,就对此伤了心,这么多年来已经制定出了一套方案,虽然其中还有不少瑕疵,不过眼下却能够推行下去。
得知此事的秦天德,盯着李瑜看了半天,越看越满意,满意自己的眼光,要知道这个李瑜在历史上可没有半点记载,完全是他凭着一双慧眼认出来的。
“好,就按你说的办,赈灾方面,本国师不太擅长,不过杀人方面却是本国师的长处,是该让地方上的官员知道本国师的手段了,否则时间长了,他们还以为本国师是没牙的老虎呢!
呵呵,正好马上春闱就要到了,到那时又能选拔出一批进士,这时间,刚刚好,刚刚好啊!”
看着秦天德满脸笑容轻松随意的说出这番话,李瑜只感觉不寒而栗,他知道自己又给秦天德提供了一个机会,就像上次那般,只不过这次恐怕不像上次那般轻松,地方官吏恐怕不会像上次礼部官员那么容易过关了。
可是这关他什么事呢?他只是踏踏实实治理户部就足够了,反正他也没想过要结交谁。不过他还是有话要问的:“大人,眼下赈灾的银两还没有着落,你看是否由大人又或者是下官向官家进言,由官家调拨一些呢?”
秦天德离开快半个时辰了,李瑜依旧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秦天德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迷茫。他怎么也想不到秦天德会。。。
第二天,临安城内生了一件举世震惊的事情,国师府与户部之间被隔离出了一条道路,十几辆大车,每辆大车上都有三个大木箱子,在两个壮汉合力之下,从国师府后门驶向户部,在道路上留下了较深的车轮印记。
不多时,这些大车又从户部出来,驶向国师府,同样留下了极深的车轮印记。
一连三天皆是如此,任何人都无法靠近,不论是谁,只要靠近,就会被突然出现的几个壮汉打翻在地,然后拖到一旁,如此严密的看守,引起了城中百姓的好奇。
百姓的好奇,只能是好奇,根本瞧不出任何端倪,不过临安城中大小官员无数,这些官员中不乏聪明之辈。
三日后,闻知此事的参政知事李光专门带人反复对比了车轮印记,得出了一个结论——从户部到国师府的车痕比从国师府到户部的车痕印记要深,那也就是说,是秦天德在将户部的官银明目张胆的运至国师府!
这家伙也太胆大了吧,就算是秦桧当年,也不敢如此贪污户部官银!
瞬间秦天德贪污户部官银一事传遍了官场,以范同为的新秦党还不以为意,毕竟他们以前也没少干这种事,只不过手段较为隐秘罢了。
不过以赵鼎为的保皇党却是看不下去了,赵鼎连夜进宫禀明赵构赵眘,同时张浚、李光连结百官,准备在下次的朝会上,狠狠参秦天德一本,彻底将秦天德掀翻在地。
众矢之的的李瑜这几日则是龟缩在户部,面对前来质问的同僚,只字不提,只是心中冷笑,秦桧病变之后,临安城中最剧烈的暴风雨即将开始了!.
“让我死,让我死,我枉读圣贤书,愧为人子,不配做人!”**晓挣扎着站了起来,再度朝着殿柱撞去。八一≯>中≥ ≤<≤.<≤1﹤z≦≤.<﹤o≤m≦
秦天德此刻已经可以从容的面对,先是活动了一下脚踝,然后又是一脚踹在了**晓身上,将其踹翻在地,而后一脚踏在了对方的胸口。
“秦天德!难道你如今羞辱我还羞辱的不够么!你不就是想置我于死地么,如今我不用你动手,你还不满足!”强挣了几下,看到无法从地上站起,**晓大声的吼道。
“懦夫!”秦天德大骂一句,猛地弯腰抓住**晓的髻,用力向上一提,“你想死是不是,本国师今日就成全你,让你血溅大庆殿!”
说着话秦天德身形在动,拉着**晓的头,朝着距离最近的殿柱冲了过去,看样子是要将**晓的头撞在石柱之上。
“国师不可!”
“快快住手!”
“大胆秦天德,还不住手!”
诸多大臣看到这一幕,无不惊呆,想不到秦天德用心居然如此狠毒,纷纷出口斥责,可是却没人真正上前阻拦。
“砰”的一声闷响,**晓的头狠狠的撞到了石柱之上,百官纷纷衣袖遮面,不忍看到这血腥的场面,就连赵眘都转过头去。
闷响过后,一声惨嚎从石柱旁边传到了众人耳中。
“哎——呀!疼死我了!”
声音是秦天德的!
心中惊讶的百官纷纷凝神观望,只看见秦天德左手抓着右手,在石柱周边不住的跳脚,还不停的甩着右手,而**晓则是披头散直挺挺的躺在石柱旁边,睁大了双眼眨都不眨的看着秦天德,身上却没有半点血渍。
若非他的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很容易让人以为他死不瞑目。
这是生了什么事情?
自从秦桧入狱,秦天德掌权后,朝会上已经很少看到秦天德作怪了。大半年来秦天德虽然蛮横专断,但至少在表面上还算守得规矩,从未像今日这般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在大庆殿上连蹦带跳。
一脸狐疑的赵鼎将目光投向了胡铨,想要从较为了解秦天德的胡铨那里得到些许真相,可是胡铨除了眼中闪过一丝古怪,脸上也是一幅惊愕的表情,显然也是对刚才的事情一无所知。
要说朝堂上最了解秦天德的,非周必大莫属。赵鼎也想从周必大的脸上找出真相,奈何朝臣队列太长,站在最前列的赵鼎根本看不清位于队尾的周必大的表情。
然而此刻,周必大正跟身旁的6游在窃窃私语。
“务观,怎么样,我说大人不是擅杀之人吧?王大人一生清廉,声名颇佳,大人绝对不会要他性命。”
6游微微踮起脚尖,费力的看了眼地上的**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子充,看来还是你对大人最了解,只是刚才是怎么回事?那声闷响你也听到了,为何王大人无恙,而大人却似乎伤到了右手?我记得他是用左手抓着王大人髻的啊!”
“我也不知,不过大人行事向来神秘莫测,你看着吧,此事必定还有下。”
6游和周必大小声嘀咕的时候,秦天德已经镇定下来,他吹着右手手掌,大喇喇的蹲在**晓的面前:“**晓,如今你也算死过一回的人了,可明悟了?”
看到**晓一言不,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他又接着骂道:“腐儒!酸儒!愚儒!你之前误会令堂,令堂年事已高,你却不赡养,如今得知真相,又想一死了之,从头到尾你只考虑你自己的面子,有没有替令堂想过!
你高中探花后,不认亲娘,将令堂赶出门外,令堂可曾怪罪过你?她为了不给你丢人,一路乞讨返回乡里,在乡里闭口不提你那禽兽行径,终日以泪洗面,以致哭瞎双眼,可在她心目中依旧以你为傲,你是她能够活到如今的支持!
如今你的丑事被本国师道破,而你也明白你对令堂的误会,居然为了面子,只想一死了之,你可想过,若是你死,令堂闻讯后,还能苟活于世么!
你他娘的个混蛋,从头到尾就知道什么狗屁圣贤之书,满口之乎者也,总是考虑你的面子,有没有想过为了那一不值的破面子,害苦了多少人!”
秦天德一边骂着**晓,手也没时闲,一拳接着一拳的打在**晓的身上,可**晓依旧动也不动,丝毫不反抗,任由秦天德大骂,眼中的泪水毫无声息的流了下来。
秦天德骂**晓的这番话,可以说将所有读书人都骂了,尤其是“腐儒酸儒愚儒”这一句,顿时引起了一些官的不满。
“秦大人慎言,怎可因**晓一人之过,就将天下读书人一概而论!礼义廉耻之事怎可小觑,自圣人提出礼义廉耻之道,提出以德服人,历朝历代莫不遵从。但凡朝代更替,鄙视因为末代皇帝德行有亏,难道国师认为我大宋应当如此么?”
“你是什么东西!”听到有人竟敢开口,秦天德猛然起身,吃人般的目光狠狠盯了过去。
“下官司农寺卿顾正!”
司农寺卿隶属九卿之一,官至正四品。
遭了!赵鼎和张浚对视一眼,心中齐齐叫遭。
司农寺掌粮食积储、仓廪管理及京朝官之禄米供应等事务。宋神宗时,为推行新法的重要机构,常平新法(即青苗法)、农田水利法、免役法、保甲法等都由它制订或执行。
司农寺卿顾正饱读诗书,为人有些迂腐,但却忠心为国,也是保皇党中一员。
赵鼎等人皆知道秦天德眼下已经狂,任何有违礼数的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尤其是他手中还掌握着“天书”,就连**晓这种清廉一生的官员都有劣迹记载,天知道里面会不会记录顾正的一些事情。
尤其是看到范同眼中一闪即逝的笑意,赵鼎心下大急。
如今的新秦党经过了秦天德门下新的三御使连番参劾,势力减弱不少,基本上跟保皇党旗鼓相当。司农寺卿位属九卿之一,绝对不能受损,否则很可能白白便宜了新秦党。
看到秦天德并没有从袖中摸出那本“天书”,赵鼎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代表着秦天德并没有东动杀心。
“顾正?说得好,以德服人,说的太好了!”秦天德轻拍着巴掌,晃悠悠的走到对方面前,脸上带着笑容,全然不知他在其他官员眼中就像个精神病患者。
“好一句以德服人,以德平天下。不知顾大人认为金人如何?金人本是诸位眼中的荒蛮之辈,教化未开,根本不知何谓德,何谓礼仪。然而就是他们,以弹丸部落起兵,灭了我大宋屡攻不克的辽国,更是攻下汴京,掳走二帝,宫嫔数千,百姓上万,成为囚奴,就连我们脚下的临安城,也险遭攻破。
敢问顾大人,金人如今地域比我大宋还广,四周国家无不臣服,一向跟我大宋为敌的西夏都北向称臣,这所谓的‘德’有他娘的狗屁作用!”
“金人无德,如今看似强盛,将来必亡,国师岂可因一时‘德’衰,就轻‘德’?”
“好好好,本官信你便是,相信你所说的唯有‘德’才能平天下。”说到这里,秦天德突然话锋一转,面向赵眘,“官家,臣有本启奏,恳请官家派遣顾大人出使金国,以德服人,令金国将侵占我大宋领土归还,不知官家意下如何?”
出使金国,令其归回所占领土?
朝中百官无不瞠目,这种可笑的话秦天德也能说得出口,这不明摆着是要让顾正去送死么?
赵眘脑子一转,就听出了秦天德话中的名堂,这一回秦天德问的是“意下如何”,而不是“有什么补充”。这就说明秦天德并非真的想让顾正出使,只不过是故意刁难罢了。
轻咳一声,赵眘淡淡问道:“顾卿家可有把握?”
他问的也算巧妙,没有做出任何表态,只是让顾正知难而退,这种事能有把握么?等到他话一出口,却看见秦天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这一下赵眘心中的火气又被勾出来了。
他身为皇帝,需要擅权的秦天德表露满意的神色么!
看出顾正为难,赵眘再次开口道:“秦大人,既然你推举顾大人出使讨还领土,应当不是空穴来风,莫非国师有何妙策?”
这小子!
秦天德暗骂一声,正色说道:“金国如今拳头大,无人能敌,若是派人出使讨还被占领土,只会贻笑大方。”
粗鄙!鄙夫!这是不少官员听完这句话后,对秦天德的一致评价。
“既然国师知道不可,为何要提名顾大人出使,莫非因为顾大人出言顶撞国师,国师就故意想要陷害顾大人么!”赵眘虎躯一震,第一次在百官面前展现出成熟的一面。
这小子还真的是涨了不少本事,知道拐弯挖坑了。秦天德心中暗暗评价。
赵鼎骤然睁大了双眼,仿佛第一次认识赵眘一般,之前心中对赵眘无能的评价顿时消失,下一刻他就看向对面的史浩,想看看赵眘这一招是否出自史浩之手。
然而史浩此刻眼露激动,显然也是没想到赵眘会有如此表现,不动声色间不但化解了秦天德对顾正的刁难,使得顾正心存感激,更是将秦天德推到了实现挖好的坑里。
大宋中兴有望,大宋中兴有望,有如此帝王,大宋何愁不兴?
看到史浩的反应,赵鼎不由得老怀安慰,脑中开始重新调整期针对秦天德的部署。.
纵然朝中无数大臣纷纷出言反对秦天德弄出的有关尚方宝剑的新权力,但面对坚定不移的秦天德,尤其是当秦天德再一次从袖中摸出了“所谓”天书,开始盯住那几个反对声最强的官员,这件事就这么轻易的通过了。八>一中> <≤<.﹤﹤1<z.om
监察御史张麒、6游、周必大封为钦差,代天子出巡,暗中监察各地官员赈灾情况。若是遇到贪官,拥有先斩后奏之权,若是有人胆敢暗中行刺,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一连串的杀杀杀从秦天德口中冒出,朝堂上的官员无不噤若寒蝉,他们感觉得到,地方上将会产生一片血雨腥风,秦天德这是打算清理地方官吏了!
今日的朝会时间格外的常,秦天德完全成为了独角,没有任何官员敢上奏他事,忙着消化秦天德弄出的赈灾五步曲,等到散朝的时候,已经接近午时了。
午时过后,左相府,偏厅内。
张浚李光回府吃过午饭后,不约而同的来到了左相府,而赵鼎也似乎早就料到二人来访,没有午睡,而是一直坐在偏厅内,品着香茗等待二人的到来。
三人围桌而坐,一声不吭,神情严肃,左相府的下人们很有眼色的守在厅外,没有命令轻易不敢靠近。
看着一直在默默品着香茗的赵鼎和张浚,李光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份寂静:“二位大人,难道就让秦天德此子如此祸害朝纲么?”
赵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不知泰兄何出此言?”
“元镇兄,此子今日推行的什么以工代赈,包括浮筷落人头之类的,到都还可以理解,可是这尚方宝剑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利,此物一出,恐怕今后朝中再无安定之日。
监察御史张麒好名手狠,只看他平日在朝中参劾官员就可窥探一二。6游周必大年轻冲动,唯恐会急功近利,这三人成为钦差,恐怕各地官吏会有不少人掉了脑袋。
若是弄得人人自危,动摇了我大宋的根基,这该当如何是好?”
“泰兄过忧了。老夫倒是认为此子之举大有深意,可以起到敲山震虎之效。”看到李光眼中露出的不解,赵鼎继续解释道,“如今各地官吏,大部分都是秦桧擅权时所提拔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些人皆是贪污**之辈。
官家登基后,为了防止出现动乱,对于秦桧谋逆,只诛恶,使得朝政能够快平息。如今秦天德借助此次灾情,准备在地方上大开杀戒,其用意恐怕不仅仅是为防止有人贪污。”
“此子心思焉至如此?他不只是仗着手握天书么?”李光一直不是很了解秦天德,虽然赵鼎和张浚对秦天德都很重视,但在他眼中,秦天德以前是凭借秦桧狐假虎威,如今则是因为仗着赵构宠信,加上天书之威,才能够在朝中呼风唤雨。
赵鼎摇了摇头:“泰兄,你太小瞧此子了。不信你问德远兄,淮阴这种地方,在此子的治理下变成了何等模样,此子若是放在地方,到也真能当得起清官之名。只不过他如今年纪太轻,又醉心名利,独揽大权,根本不知道天下要想大治根本不是靠某一个人能够完成的。
老夫有时都在想,若是秦天德肯踏踏实实从地方做起,等到十年后,老夫保他一个相位,让他能够放手治理,可是如今,唉。。。”
李光没想到赵鼎对秦天德的评价如此之高,不由得诧异的看向了张浚。
张浚自打进来后就一直闷头喝茶,根本不开口,看到李光询问的目光,苦笑了一下:“泰兄,元镇兄所说的没错,有时候老夫也在想,秦天德到底想干什么。
他如今独掌大权,却不拉帮结派,看架势不但要架空官家,更是想跟满朝武为敌,难道他以为可以一辈子独揽朝权么?他就不怕有朝一日官家收权,他的下场会比秦桧还要惨么?”
“照你们所说,这秦天德对江山社稷还是利大于弊了?那咱们何必还要费尽心机的对付他,干脆辞官算了,任由他在朝中专横跋扈,明目张胆侵吞户部官银!”李光有些不满了。
“泰兄勿怒。”赵鼎了解自己这个老朋友的脾性,“其实今日之事老夫都在怀疑,是否此子真的侵吞了户部官银,你没有见识过他的手段,也应当知道秦会之是如何倒台的。
以秦会之的老辣,他都能够风生水起,左右逢源,最后取而代之,何况只是户部的官银,他要是想贪,有着无数隐秘手段,为何要弄得天下皆知一般?
况且老夫怀疑,当日秦会之头脑热,带兵逼宫,逼迫太上皇禅位,都是处于此子的挑唆,不然他哪有机会轻易擒住秦会之?而且据说大理寺审讯秦熺之时,秦熺一口咬定是秦天德撺使。”
李光脸色骤变:“可有确凿证据?”
赵鼎苦笑着摇了摇头,秦桧兵变逼宫一事甚是诡秘,而且赵构事后闭口不谈当日选德殿内生的事情,而赵眘又是确定了秦天德平乱之功,像赵鼎这样见惯了各种场面的老臣,也只能心中暗自猜测。
“看来老夫还真的是小瞧了秦天德此子。”李光捋了捋胡须,“希望朱熹在淮阴能够多了解一些秦天德的事情,以作参考只用。”
“泰兄还是不要想得太好。”这回换成张浚给李光泼冷水了,“如今的淮阴县令秦二,虽说原本只是秦天德府中的下人,但此人却不是庸碌之辈,历任主簿、县丞,处事看似平和,然则也颇有心思。
朱熹虽少有才名,但以他如今的年纪,恐怕不是秦二的对手,而秦天德明知朱熹是我等派去试探他的,却还敢让朱熹前往淮阴赴任,想必必有所持。”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说此子就是我等士大夫的克星不成?”
提到淮阴,赵鼎会想到了许多在淮阴时的往事,忽然开口问道:“两位可知户部所余官银究竟几何?”
张浚和李光对视一眼,齐齐摇头:“这件事情恐怕只有秦天德和户部尚书李瑜二人知晓,就算是户部侍郎都不清楚,李瑜不许任何人打探此事。”
赵鼎皱了皱眉头:“老夫也听说,当日秦天德府中大车运至户部之后,一切痕迹都不许户部任何人靠近,而那些运送以及护卫之人,也全是秦天德所派,可是这些人再此事过后就销声匿迹了,似乎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
“元镇兄你究竟想说什么?”李光被赵鼎勾起了好奇心。
张浚眼中闪过一道光芒,盯着赵鼎压低了声音:“莫非元镇兄认为那箱子里。。。”
“没错,德远兄,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我也怀疑秦天德并非是侵吞户部官银,而是将自家银两替补户部,而且陈元则恐怕已有此怀疑。”
“你们两个疯了么!”李光就像是听到了天下间最大的笑话一般,大笑起来,“秦天德贪财之事天下皆知,当年身为起居郎时,门前竖立的那块木板还不能证明么?他会将自家银两捐给户部?”
张浚却是没笑,等到李光笑声落下,郑重的说道:“泰兄不信情有可原,泰兄不知道秦天德初至淮阴时,就曾自掏腰包治理河堤,此事元则知道的一清二楚。
此子调回京城后,其在淮阴的产业每月依旧都会拨出部分银两用于淮阴建设,不然你以为淮阴为何会在短短几年就焕然一新?
他岁贪财,但却更注重民生疾苦,从来不吝惜钱银。只不过据元则所说,当初他是为了防止引起秦桧怀疑,因此一直采取另类手段,从来不让外人知道他为淮阴付出了什么。
嘶,难道说此次这么诡异的事情,也是他为了防范被外人知道么?如今他手握大权,还用防范什么人?”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张浚说给自己听的,说完后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我等就不参劾秦天德侵吞户部官银了?”看到赵鼎和张浚皆这么说,李光终于冷静下来,仔细回想起今日朝堂上秦天德的一言一行,也有些感想,尤其是秦天德关于名利的说法,他怎么看都不像秦天德装出来的。
“不!不论他秦天德是否贪污了户部官银,我们都要参他,这是最好的机会,错过此次机会,恐怕很难再觅得良机了。”赵鼎毫不迟疑的说道,“不过泰兄,老夫希望将来参倒此子后,能够给此子一条活路,让他交出天书,然后贬往地方便是,毕竟他的确有些才能。”
“二位既然这么说了,老夫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那秦天德的确有些让人琢磨不透,似乎当真是心系天下百姓,那就亦元镇兄所言,将来只将他贬官便是。”李光点了点头,“不过老夫还是不相信此子会自掏腰包补贴户部!”
不要说李光,就连秦天德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居然能够高尚无私视金钱如粪土到一掷四百万两白银的地步。
独自坐在国师府的书房内,秦天德大感肉疼。可是没有办法,这笔钱他必须花,一是为了将来能够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二是不能让金人知道户部缺钱,免得一直想要灭宋的完颜亮提早行动;第三则是他要利用此事让赵鼎等人参劾自己,这是他的计划之一。。。
“天啊,四百万两,心疼死我了!”
尽量控制着声音,秦天德低嚎了一声,然而声音刚落,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一个曼妙身材的女子走了进来:“官人,我果然没有猜错,你不但没有侵吞户部官银,反而将自家银两贴补户部,而且竟是四百万两这么大一笔!”.
太平楼是太平坊最大的酒楼,临街三层,装修的豪华大气,是太平坊的标志之一。八一中网 <≦<.﹤≦1≤z≦.om由于太平坊治安良好,街市上也越来越繁华,因此太平楼的名气已经直逼坐落于西湖湖畔旁边的那些老牌酒楼了。
正是由于太平楼的名气越来越大,因此眼下虽然还不到晚饭时分,但太平楼内已有不少客人,尤其是省试已过,贡院已经放榜,楼内有不少中榜的士子相聚聊天,只等着几日后的殿试了。
秦天德一行十几人来到太平楼的时候,作为最为昂贵的三楼已经几乎满座了,反倒是一楼大堂和二楼还有些空位。没办法,太平楼三楼由于够高,能够观赏到远处西湖美景。
“客观,您这么多位,三楼恐怕容不下了。若是不介意的话,二楼还有一些空位。”小二不认识秦天德,但看秦天德一行人的架势以及衣饰,也知道是非富即贵的主,绝不敢得罪。
当然他也不怕这些人敢炸刺,如今的太平坊讲究的和气买卖,任何人敢在太平坊找麻烦,都等同于挑衅大宋国师秦天德。嫌命长么?
秦天德倒是不在乎什么,他只想让自己的三个妻子歇歇脚,随即点了点头:“那就二楼吧。”
“好嘞,二楼雅间。。。”小二正想高唱,哪知道柜台后的掌柜看清了秦天德的模样,连忙打断他的声音,快步跑了过来。
“小人参见国师大人,参见三位夫人,国师大人和三位如花似玉的夫亲临小店,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说着话掌柜的就要跪下去。
太平楼也是有背景的,东家跟朝中的某个四品大员有故,因此一般不怕有人敢来滋扰生事。这四品大员放在地方倒是不小,可放在京城临安,还真有些不太够看,因此太平楼以前也没少被人敲诈勒索。
举个简单的例子,跟着秦熺混的纨绔,要是想在太平楼吃一顿霸王餐,那也就吃了,太平楼还得陪着笑脸认了,不敢有任何不满。
但自从每月缴纳保护费给秦天德后,秦三带人在太平楼殴打过几个不长眼的纨绔后,再无人敢在太平楼生事,就连那个四品大员都想借着太平楼这层关系跟秦天德拉上关系,只不过秦天德根本不理会罢了。
当然有得也有失,太平楼固然是无人敢来生事,但要想利用自家势大来欺压太平坊其他商贾摊贩也不可能了,因为那些人都向秦天德缴纳了保护费,虽然不少人缴纳的没有他多,但秦天德要的是稳定繁荣和公平。
太平楼的东家也是有眼力的人,当即勒令楼里的下人在太平坊不得胡作非为,以免得罪了秦天德。虽说太平楼如今在太平坊没有了以前那种不可一世的威风,但名气却在临安城中越来越响,生意更是蒸蒸日上,对于生意人来说,这还不够么?
小二不认得秦天德很正常,不过作为东家的心腹,掌柜的自然熟知临安城中英雄谱,英雄谱排名第一位的秦天德,他自然是见过画像,将此人的样貌牢牢的记了下来。
看到秦天德竟然携美莅临,而小二的竟然要将其安排在二楼,生怕开罪了秦天德,到那时不要说东家能不能保得住他,东家还能不能留在临安做生意都成了问题。
秦天德的凶名,如今不是一般的响,数千官吏都等于死在了他的手里,而且根本不容的别人求情。
“不许跪!”秦天德一把提溜住了掌柜,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好在如今大堂的人不是很多,而掌柜的声音不是特别大,因此没有几个人听见。
“是是,”掌柜的陪着笑脸点头应诺,“小人这就让人将三楼最后的位置给国师大人腾出来,还请大人稍等片刻。”
“不用了,就去二楼好了。”秦天德摇了摇头,看到掌柜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恐,不得不开口解释,“本国师既然要报太平坊平安,自当以身作则,绝不会骚扰你太平楼正常生意。”
说着话用手中折扇一指小二:“你,带我们上二楼。”
“嘻嘻,官人好大的威风啊。”二楼的雅间内,坐在秦天德身边的朱淑真看着一桌精致的佳肴,开口笑道。
他们被安排到了二楼的一个雅间,不用开口,太平楼最好的菜肴就如同流水般纷纷端至,偌大的八仙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太平楼的东家也专门前来拜会,还恳求秦天德留下墨宝。
面对东家的这个请求,秦天德脸色有些难看,毫不犹豫的推辞,并且将一头雾水的面有惧色的东家打出去。
旁人还道是东家这份痴心妄想惹恼了秦天德,不过见识过秦天德字迹的朱淑真却是再明白不过,秦天德是怕丢人。
“真儿你不乖哦!”秦天德说着话在朱淑真的翘臀上轻拍了一记,拍完之后手却没有离开,而是落放在朱淑真的腰臀之间,轻轻的摸索着。
反正丫鬟下人所在的角度看不到他此刻手上的动作。
朱淑真被秦天德弄得满脸嫣红,羞臊不已,又不敢乱动,生怕被丫鬟小人瞧见,只能如坐针毡般连连讨饶。
“官人,你放过真儿姐姐吧,这儿这么多人。”坐在朱淑真身旁的齐妍锦开口解围。
如今秦天德总计妻妾四人,朱淑真为正妻,岳银瓶和赵茜是平妻,唯独齐妍锦一人为妾。虽说秦天德对妻妾皆一视同仁,一样的疼爱,但妾毕竟是妾,许多地方上都会体现出来。
就拿眼下入座一事,秦天德自当坐在位,朱淑真和岳银瓶则是分作两旁,而齐妍锦由于是妾室的身份,只能坐在朱淑真下方。
对于温婉可人的齐妍锦,秦天德有些内疚。不说他对齐妍锦的疼爱,就说他曾答应过齐正方,只要齐正方给他赚来白银五百万两,他就将齐妍锦扶为正室。
这五百万两,齐正方早就替他赚够了,但一平二正三个妻室都慢了,他没法给齐妍锦一个妻室的名分,而齐正方也没有提过这件事,这让他有些内疚。
他破格让商贾出身的齐正方执掌泉州市舶司,除了希望齐正方能够使得泉州更加繁荣,也有弥补的意思。而他一再劝说赵茜离开,其中同样有着将齐妍锦扶为正室的心思。
因此他对齐妍锦格外的疼爱,对她的要求也是千依百顺。
感觉到秦天德松开了魔爪,朱淑真长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了眼齐妍锦。如今的朱淑真,经过接连被人利用对付秦天德之后,应经变化了不少,以往心中的那份小醋意早就消失不见,更是再没有替朱家亲朋向秦天德求过什么。
“狗官你注意点分寸,你那般对待真儿妹妹,也不怕被外人看见。你没羞没臊,却也要顾及道真儿妹妹的脸面。”岳银瓶同样是替朱淑真说话,不过看到秦天德手掌伸出,脸色一变压低了声音,“狗官,你若敢那般对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对于岳银瓶,秦天德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无他,岳银瓶的武力值高过自己,而且绝对能够说到做到,他在岳银瓶手里吃亏不是一次两次了。
当下有些悻悻的缩回了手,说道:“哪里有什么外人,都是自己人。春兰、蝶儿、芳儿、秦禄还有你们,都过来吃,这么多东西,少爷我和少夫人吃不完,到时候就浪费了。”
春兰是朱淑真的贴身丫鬟,蝶儿是齐妍锦的贴身丫鬟,芳儿则是岳银瓶的贴身丫鬟,秦禄则是从下人中新挑选出来的,大抵就相当于牛二娃当年的作用。
看到秦天德吃瘪,朱齐二女吃吃偷笑不已,弄得秦天德只得装作没好气的瞪了岳银瓶一眼,却换来了岳银瓶的嗔目,更引起了朱齐二女的笑声,心中的郁闷只能泄到这些下人丫鬟身上。
“少爷我让你们吃了,你们尽管吃,这个,还有这个,你们都端到一旁自己吃吧。”
他倒是真不在乎,锦衣玉食惯了,而且现在也不饿,当真是没有什么胃口,不过府中的丫鬟下人却不一样,这样丰盛的饭菜,他们是绝对很难吃到的。
虽然想吃,而且秦天德也开了口,但碍于身份,他们还是没人敢动。
秦天德不由得暗叹,若是秦三在的话,绝对会第一个动手,那厮是绝对不会考虑太多,而且也有过跟自己同桌吃饭的经历,还上来就抢了一个鸡腿。
回想起初至南宋,在钱塘的种种,秦天德不由得有些感慨。白驹过隙岁月流逝,一切的变化真大啊!
看到秦天德有些感慨的模样,朱淑真有些好奇的问道:“官人,您在想什么呢?”
“想三儿。”秦天德下意识的回答道,不过很快就觉自己的回答有些问题,连忙补充,“若是三儿在此,他们就不会这般拘束不敢吃了。”
刚说到这里,雅间外忽然传来秦三那独特的大嗓门声:“狗东西,竟敢骂我家少爷,看三爷怎么收拾你。要不把你打得连你娘都不认得,三爷也就不配姓秦了!”.
正当秦天德要前往贡院的时候,杨万里忽然从周必大身后走出,跪在了秦天德面前:“国师大人,是学生无知,误会了大人。八一中网 ﹤.1z.om学生落榜未必是因为有官员徇私舞弊,而是因为学生在考卷上辱骂了大人。”
杨万里是个聪明人,而且心思也细致。他跟周必大少年好友,平日里经常书信来往,在书信中周必大对秦天德大加赞赏,极为崇敬。
而杨万里不是那种人云亦云之辈,虽然周必大总是替秦天德说好话,不过他在民间也听说了不少关于秦天德的恶行。
对金媚颜屈膝岁贡加倍是秦天德的一大罪过;朝中擅权架空官家是秦天德的第二大罪过;第三大罪过就是赈灾过程中斩杀上万官吏了,这基本上是各地公认的秦天德之三大罪。
不过针对这三大罪状,周必大都在信中做了解释。
说秦天德对金屈膝媚颜,但秦天德怒斩金国使节乌延蒲斜也,支持官家对金开战,重用抗金名将,在宋金边境设立四大宣抚使,能算是屈膝媚颜么?
说秦天德擅权,架空官家,这一点倒是没错。可秦天德擅权并没有给自身带去任何的好处,相反提拔了不少良臣猛将,这让人有些看不透。
至于赈灾过程中到底斩杀了多少官吏,周必大很清楚,只有三千多人而已,其中一部分人还是经他手的,那些官吏是否该杀他最有言权。正是由于斩杀了这许多官吏,此次全国性的灾情中,受灾百姓大多能够安然度过,并且很快重建了家园,绝大多数地方都没有耽误春耕。
因此周必大在心中对秦天德的评价是:不世高人,手段神秘莫测,一心为了天下百姓,甘愿背负骂名。
杨万里跟周必大脾性相投,交情颇佳,对于周必大如此推崇一个有争议的人,也是好奇。不过秦天德当年冒着得罪秦桧的风险,收留岳家孤儿寡母,最终扳倒秦桧,替岳飞昭雪平冤,这让杨万里心中的天平倒向了秦天德。
杨万里是吉水县湴塘村人士,而湴塘杨氏在当地颇有名望,岳飞手下大将、战死于河南小商河的杨再兴就出自湴塘杨氏。
古人多以乡人为亲,出门在外同乡之间的情意甚是浓重,因此杨万里——杨再兴——岳飞——秦天德这种绕了不知多少圈的关系,隐约间在杨万里心中形成,成为杨万里偏向秦天德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过杨万里还是想试一试秦天德,看看秦天德是否真的像周必大说的那般,不拘小节,为人开明,心胸广阔,不为名利所累。因此他在此次省试中直言秦天德种种劣迹,大骂秦天德是败坏朝纲丧心病狂的奸臣。
结果不言而喻,他落榜了。
听完了杨万里的解释,众人不禁莞尔,秦天德也颇是无语,照这么看来未必是礼部官员在省试中弄虚作假,像杨万里这样敢言辞犀利咒骂自己的考生,礼部官员肯定是不敢让他上榜的。
“你啊。”秦天德叹了口气,扶起了杨万里,“你可知此次负责春闱的是礼部官员,本国师前些日子将礼部官员收拾的惨了,纵然你又再大的才华,他们又怎敢将你取为进士?”
“大人融禀,此次春闱主考官员的确有徇私舞弊之嫌,大人可知您有不少亲戚都中了贡士?”杨万里站起来后,又丢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不少亲戚中了贡士?秦天德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周必大:“子充,此事你可知情?”
秦天德觉得这中间有问题。他刚刚被封为国师后,各种见过没见过的,拐弯不拐弯的亲朋好友犹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冒了出来,要么直接上门求官,要么求到自己父母门上,让自己父母代为求官,不过这些人都被他毫不迟疑的拒绝了,应当已经死心,怎么会在春闱中又冒出一批?
周必大苦着脸看向秦天德,又看了看还躲在一旁角落里瞧热闹的闲人,没有开口。
这里面果然有说法!
“秦正,带人护送三位少夫人回府,子充廷秀,随本国师到雅间内详谈,三儿子牧,守在雅间门外,任何人胆敢靠近,格杀勿论!”
进入雅间后,秦天德这才弄明白了其中原委,也明白了周必大刚才为何会欲言又止。
感情这些所谓亲戚大都难辨真伪,之所以说是他秦天德的亲戚中了贡士,是因为这些人的考卷跟他当年参加春闱时几乎如出一辙。
几场考试的试卷上,那些人什么都不写,只写了一句诸如“当朝秦国师是我xx”又或者是“我是当朝秦国师xx”之类的话。
这让阅卷的考官大感头疼,明知道其中必定有人作假,但偏偏不敢细查,万一有一个是真的呢?因此这些人皆榜上有名。
按说这些事极为隐秘,考生的考卷是不允许外泄的,可不知为什么,有几个通过此种方式中榜的考生看到大榜公布后,洋洋自得的吹嘘起来,耻笑其他考生,说他们读书没有任何作用,读百年书不如自己的一句话。
来参加省试的考生,无不是苦读诗书之辈,眼看自己落榜,而投机取巧之辈却能高中,还洋洋自得,顿时心中不平,散播起来,以至于今日上午大榜刚刚公布,就有不少人知道这件事了。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秦天德默不作声的听完了周必大和杨万里的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道寒芒,骤然起身道:“走,你二人随我一同前往贡院!”
今日是大榜公布之日,虽然已是下午,但贡院门外张贴皇榜的石壁前,仍旧围了不少参加此次春闱的考生,将石壁围得水泄不通,看着大榜上的名单,寻找着自己的名字。一个个或喜形于色神情激动呼朋唤友高声喧哗,或唉声叹气神色黯然懊恼丧气垂头而去。
“三儿,子牧,分开一条道路!”
秦天德一声吩咐,秦三苏子牧立刻上前驱散看榜的考生,不顾旁人的斥责,弄出了一条通道。
秦天德也不多说,径直走到皇榜面前,伸手便撕,只听得哗啦一声,便将皇榜撕扯下来。
这一下原本喧嚣的考生顿时沉寂了,难以置信的看着石壁前的那个年轻人,那个竟敢当众撕毁皇榜的年轻人,心中惊讶万分。
这是要杀头的大罪啊,这货是不是落榜打击太大,失心疯啊!
石壁旁边是有几个兵士守卫的,只不过秦天德下手太快,他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回过神,只看见皇榜已经被扯坏,那个胆大妄为的年轻人居然还敢站在石壁前,将手里的皇榜丢在地上。
“大胆狂徒!”几个兵士立刻拔出腰刀冲着秦天德扑了过去。
秦三护住心切,当即冲到秦天德身边保护,而苏子牧同样拔出佩刀,将秦天德护在身后。
眼看一场恶斗将其,围观的考生如鸟兽散,眨眼间就消失了个干净,不过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躲在远处自认为安全的地方,瞧着热闹,结果石壁前站立不动的周必大和杨万里就变得格外显眼起来。
周必大担心秦天德安危,正想开口,却得了秦天德眼色示意,当下和杨万里退后了几步,冷眼旁观。
“你是何人,竟敢在贡院门前撒野,撕毁皇榜,可知是砍头的大罪!”领头的兵士多少有些眼力,他觉那个撕毁皇榜的年轻人有些来头,而护在他身前的那个提刀侍卫,手中握的是官刀,这个年轻人撕毁皇榜却没有半点惧怕,必定是官宦人家出身。
他只是个把守的兵士,犯不着得罪人,因此没有轻举妄动,只是让手下兵士将秦天德等人围住,防止对方逃跑,自己已经命人前往贡院报信。
秦天德轻笑一声傲然说道:“皇榜不公,不撕何用!诸位考生听好,立刻通知其他考生,此次省试判卷不公,皇榜无效,不日将要重判,让所有落地考生莫要急于离去!”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口出妄言,藐视官家,你们还不将他拿下!”贡院外闹出这么大乱子,贡院内的官员也收到了消息,很快就有官员带人走了出来,刚好听见秦天德的这番话。
秦天德转过身看向领头的官员,皱了皱眉头,这人不认识自己,而自己也不认识对方,应当是品秩较低:“去,立刻将杜洪叫来,两刻钟内,若是杜洪未至,让礼部以及贡院内大小官吏人头落地!”
“你。。。您是国师大人!”领头的官员终于认出了秦天德。他官位低微,很少能够见到秦天德,因此对秦天德的长相印象不深。
之所以会怀疑眼前这个嚣张的年轻人就是国师秦天德,这得益于秦天德的凶名。自打“浮筷落人头”之举推出后,“人头落地”就成了秦天德的代名词。
“既然知道是本国师,那还不快去,将此次所有考官全部叫来!”
秦天德的铁石心肠和冷酷手段贡院官员早有耳闻,当下立刻散去,纷纷去通知各位考官,而围观的考生们也得知了秦天德身份,知道此番热闹大了,立刻分散通知自己的亲朋好友。
不到两刻钟的功夫,贡院外已经围满了来看热闹的人,围观的不仅有参加春闱的考生,还有临安城的百姓以及前来临安游玩的游客。
杜洪等人也早早的赶了过来,小心翼翼的站在秦天德面前,满头是汗。.
这帮家伙疯了么?这是秦天德的第一反应。八一≧网 ≤﹤<.<≦1z.om
秦天德有些懵,如今的书生胆子还真是够大的啊!可是很快就觉不对劲的地方,这些书生再骂自己的时候,畏畏缩缩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侥幸,而且这些话正是杨万里在太平楼骂过自己的,这一下秦天德彻底明白过来了。
你们以为一个个都是杨万里啊!
秦天德恼了,大庭广众之下他看向秦三,觉秦三同样傻乎乎的看向自己,不由得怒道:“憨货,没听见有人骂本少爷么,你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被秦天德这么大声呵斥,秦三心里倍感冤屈。他看到这些书生当街辱骂秦天德,本是想出手的,可是想到在太平楼里的事情,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出手,结果秦天德呵斥了。
“你们这群不要命的家伙,今天三爷就让你们知道知道厉害!”秦三大叫一声,将肩膀上抗着的富贵书生往地上一扔,面目狰狞的拎起一双拳头大的沙包冲了过去。
回到府中后,秦天德的麻烦还在继续。一直被秦三扛在肩头不吭不响老老实实地富贵书生突然炸刺了。
“秦唯是,你出来,看看你生的好儿子,连长辈都不认了!秦唯是,你出来!”
秦三错愕了片刻,就要开打。他不知道谁是秦唯是,不过秦天德再清楚不过了。他的父亲,秦非,字唯是,这个富贵书生能够一口叫出秦非的字,必定是秦家亲戚无疑,何况秦天德早就认出了此人,要不然在贡院门外时也不会将其他人都打了,偏偏放过了这家伙。
“三儿,不得无礼,把他放下来。”秦天德有些头疼,“你这家伙再敢大呼小叫,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哦,你早就认出我了,那你之前还敢那般对我?可知我是你的长辈!”被秦三丢到地上的富贵书生倒也聪明,立刻明白过来。
“闭嘴!”秦天德蹲下身子,拎着对方的衣领,“你早就应当知道,我是出了名的六亲不认,要不然去年那么多亲戚上门也不会都怏怏而去了!”
看到秦天德眼中闪过的一抹厉色,富贵书生吞咽了一口唾液,乖乖的关注了嘴巴。
可是他这么一喊,却惊动了秦非,没一会秦非夫妇就在下人的陪同下赶到了前院。
一看到秦非,富贵书生的脾气又上来了,在地上不停的挣扎,口中叫嚣道:“秦唯是,你可还认得我么!你生的儿子就这么对待长辈,你是怎么管教的!”
由于角度的问题,秦非一时间没有认出富贵书生,不由得皱了皱眉:“你是。。。”
“我爹秦大方,秦唯是你记起来了么!”
富贵书生这么一说,秦非的脸色立刻变了。他快步赶了过来,让下人将蜷缩在地上的富贵书生松绑,然后一脸怒容的呵斥起秦天德:“孽障,你怎可对长辈无礼!”
秦天德撇了撇嘴,没有开口。
这个富贵书生他的确认得,想当初他还在钱塘时,与朱淑真成亲当日,秦家各地亲戚都有人前来参加,令他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个富贵书生。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个富贵书生虽然年轻,可是辈分却高的吓人,比秦非还要高一辈,当时跟一群老头一起坐在主桌上,秦天德还给他敬过酒。
说的直白一些,秦天德见到这个富贵书生,还得叫一声“叔爷”,因此这家伙在考卷上写自己是秦天德的二大爷,倒也符合辈分,只不过有些奇怪罢了。
终于逃出捆绑磨难的富贵书生从地上站起来后不是大声斥责,而是双手不停的揉搓着双股内侧,姿势甚是不雅,神情也相当诡异,弄得一旁的丫鬟纷纷转头,不敢观看。
好一会他舒服了一些,这才开始继续飙:“秦唯是,见到长辈为何不开口叫人?还有你生的好儿子,将我百般羞辱折磨,这就是秦家的家风么!”
秦非一脸尴尬,狠狠瞪了秦天德一眼,就要开口,看不过去的秦李氏却抢了话头:“你算什么东西!如今天德贵为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竟敢在国师府撒野,眼中可还有尊卑!”
秦李氏对秦家的这些亲戚的确不怎么甘冒,她眼中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丈夫秦非,另一个就是儿子秦天德。
眼前的富贵书生辈分岁高,但出自秦家支脉,而且很少来往,在她看来这些人无外乎是想通过秦天德捞些好处罢了,岂会放在眼里?
如今富贵书生竟然敢为难自己最亲的两个人,她怎能忍气吞声?
到底是我娘啊!
秦天德也不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家伙叔爷,总感觉有些丢人,只是担心秦非。可如今有了秦李氏做主,他自然什么都不在乎了。
富贵书生脸色变了几变,秦李氏的态度让他有些意外,秦天德眼中的笑容让他有些害怕。他快判断了一下眼前的局势,迅疾走到了秦非身边:“侄儿,你说句话,秦天德是不是你儿子,钱塘秦家是不是你做主!”
“你再敢叫一声试试!信不信我让你跟贡院前那些人落的一样的下场!”秦天德恼了,这家伙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自己老爹侄儿,这不是诚心给自己难堪么!
不过对方懂得借势,有知道害怕自己,没敢叫自己侄孙,倒也算有些自知之明。
听到秦天德的威胁,富贵书生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臀部,一想到贡院前那些书生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情景,他就感到不寒而栗。
秦李氏对秦天德的反应相当满意,认为自己的儿子深得自己真传,当下搀着秦非的手臂,转身就朝后堂走去:“老爷,咱们回去歇着吧。年轻人的事情,就让年轻人自己解决好了。”
秦非不是一般的惧内,他无奈的看了眼富贵书生,转头就走,没一会就消失在长廊转角,只是传来了夫妻二人的对话声。
“夫人,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家亲戚,而且也是长辈,这样恐怕不好吧,如今亲戚们都在戳咱们的脊梁骨了。”
“老爷,管那些人作甚。如今天德争气,前途无限,他们没能够沾光,只不过是眼气罢了。再说了,咱们能有今日,他们出过什么力?如今天德达了,就一个个跑来占便宜了,凭什么!”
听到这番话,富贵书生有些傻眼了,看到秦天德眼中不停闪烁,脸上笑意渐浓,慌忙说道:“你想干什么?你可知道我帮了你大忙,你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秦天德听得一愣,狐疑的问道:“你帮了我的忙?”
“嗯!”富贵书生连连点头。
“跟我来。”秦天德淡淡的说了一声,转身就走,苏子牧紧随其后,秦三则是走到富贵书生身后,推推搡搡。
来到书房,令秦三和苏子牧守在门外,秦天德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轻声问道:“你帮了我什么忙?”
看到书房内只有自己和秦天德,富贵书生当下老实许多,也不回答,而是恭恭敬敬的作了一揖:“岭南秦家秦延寿秦遐龄见过国师大人。”
延寿是名,遐龄是字。
看到富贵书生如此做派,秦天德差点笑出声来。这小子倒是有些无耻,能够快认清眼前局势,不做无谓反抗,倒也算有些小聪明。
只不过他口中所说的帮忙究竟指的是什么?若是那件事的话,倒也是个人才了。
“不用这么见外,到底咱们也是亲戚,随便坐吧。”
“遐龄不敢,适才遐龄多有冒犯,还望国师大人恕罪。”
这脸变得也够快够彻底的啊。
秦天德咂了咂嘴,笑道:“行了,不用跟我来那一套。说说看,你帮了我什么忙?”
“遐龄今年赴京赶考,在临安城中无意听闻有些考生密谋,说要效仿国师当年之举。遐龄感觉有异,苦思一晚,终于觉对方另有企图。。。”
秦延寿所说的帮忙跟秦天德所想的的确一样,这让秦天德很是满意,自家亲戚中能够出一个可造之材倒是值得开心的。
不过最令秦天德满意的却是秦延寿的口才,就那么一点事,愣是说了小半个时辰,描绘的绘声绘色。
虽然没有半点彰显自己的话语,但句句却都暗指他为了能够揭穿这个圈套,特地将计就计,在考卷上写下了自己是秦天德二大爷这样半是骂人半是认亲的话语,希望能够引起秦天德的注意,从而觉那些人针对秦天德设下的诡计。
“遐龄一片苦心皆是为了国师大人,还望大人抬爱,毕竟亲戚要比外人可信任的多。”
秦天德的确是考虑到对方是自己的亲戚,而且辈分也高,因此他从来没有以“本国师”自称:“行了吧,对我来说,没有亲戚外人之分。秦桧当年也那我当做亲戚,可结果呢?
还有,别把你自己说的那么忠心,你还不是存了卖弄的心思?若是你觉异样后,直接来府中告诉我,岂不是更好?”
被秦天德一语道破小心思后,秦延寿脸上没有半分羞赧:“国师大人果然聪明睿智,一眼就看出遐龄的卖弄,遐龄佩服。”
“好了,不管怎么说,你有心帮我,而且又是亲戚,我给你一个财扬名的机会,你要不要?”.
张麒的话,触动了触动了赵眘心中杀机下掩藏的那一丝少年天性。八一中网 ﹤.1z.om如今的赵眘还做不到成熟帝王所具备的冷血与无情,不论臣子有再大的功绩,该狠心是绝不手软。
在这一刻,他回忆起了自己身为普安王时,秦天德第一次问他的那句“你想不想继承大宝”;想起了秦天德带他去看赵茜时,将岳震介绍给他,而岳震如今也成为了他的智囊之一;记起了兵变当日秦天德替他在韦太后面前说话,使得韦太后改变了对他的看法;还有在平息秦桧兵变时,秦天德替他彰显威名。
还有一句话他再度重脑海深处翻出——“你是大宋未来最有作为的皇帝”。这句话一度让他对秦天德另眼相看,但却随着秦天德的擅权,架空自己,使得他产生困扰,将这句话丢到了记忆最深处,不愿忆起。
那就饶秦天德一命好了。
赵眘最终改变了注意。
他不知道自己心中对秦天德杀意在朝中不少官员眼中有着何等的分量,若非他之前将这份杀意完全展现出来,不少官员也不敢纷纷开口参劾秦天德,毕竟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例子太多了。
赵眘毕竟还是年轻,他这心意以转变,脸上立刻有了些许流露,那些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油条哪会看不出来,当即就开始后悔,而其他还没来及落井下石的官员则是心中暗叫侥幸。
只有朝中三品大员,手握重权的官员还在继续参劾着秦天德的种种罪行,但场面确实开始趋于冷清了。
就在这时,秦天德门下三御使的另外两人却齐齐开口:“官家,臣参劾当朝国师秦天德!”
“微臣参劾国师秦天德勾结金人,暗中来往,叛国之罪!”这是6游。
“微臣参劾国师秦天德知县淮阴期间,为一己私怨,擅杀前任知县吕信等朝廷命官,无视大宋法纪!”这是周必大。
这二人本事职微言轻之辈,纵然身为监察御史,有着特有的监察大权,然而若是没有秦天德的撑腰,他们很难能够成功的参倒朝中官员,因为朝中大部分官员都是有组织的。
这二人和张麒一同继范同、何铸、王庶之后,成为秦天德门下新的三御使,在秦天德撑腰下,这大半年来着实参倒了不少官员。
虽然三人都算得上是秦天德的人,但6周二人与张麒不同,在朝中官员眼中,6周二人是秦天心腹中的心腹。
但出人意料的是,投靠秦天德时日不久的张麒是在李瑜之后唯一一个替秦天德开脱的人,而6周二人居然开口参劾秦天德,这是淮阴党也对秦天德不满意了么?
秦天德似乎也接受不了6周二人的反戈一击,失望、悲愤、落寞、绝望等神情糅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莫名的表情出现在他的那张渐渐有些呆傻的脸上。
“务观、子充,连你们也背叛我?”秦天德仿佛再不是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国师,而是一个被所有人唾弃的可怜虫,声音中居然出现了颤抖。
“秦大人,我二人一向效忠的只有朝廷,对你何来背叛一说!”6游怒目而视,显然是对秦天德的指责大为不满。
周必大也不甘落后,开口斥责道:“秦大人你落得如今下场,应当考虑自身到底存在何种问题。诸位大人所参之事,皆有事实根据,这是你咎由自取!”
6游周必大的不客气态度,不要说朝中官员震惊,赵眘惊愕,就连张麒都有些接受不了。只不过张麒不敢直接提秦天德摇旗呐喊,只能侧身狠狠的剜了那二人一眼,以示对二人无耻行径的不满。
并非所有人都参与倒秦这一大规模的行动。
刑部尚书王庶听着朝中众多同僚纷纷参劾秦天德,而秦天德却不曾开口辩解,不由得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他以前饱受秦桧迫害,在被迫成为秦天德手下的监察御史后,他已经觉了一些异样,就像范同一般,他真正察觉到秦天德一心为了朝廷。
礼部尚书杜洪同样没有参与进来,虽然他对秦天德是又恨又怕,但秦天德神出鬼没的手段以及坚硬的拳头还有之前在贡院对他说的那番话,让他选择了三缄其口。
枢密副使兼兵部尚书的王贵同样没有开口,他对朝中这样的攻讦早就视若无睹了。作为武将,他甚至朝廷对武将的排挤,这种时候即便他以死明鉴,也没有半点作用,倒不如保住兵部侍郎这个位置,准备将来对金的开战。作为久经沙场的宿将,他感觉得出秦天德对金国的战意。
工部尚书陈规就像平常一般,只是站在队列中,对于与工部无关的事情极少参与。如今他的精力已经全部投入到火器研究方面去了,根本不在乎其他,而且他相信,以秦天德的本事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失败,没看见秦天德的杀手锏——天书——还没有出现么?
枢密使胡铨算是朝中百官中,对秦天德了解最全面的人了,不像6游和周必大由于年轻职微,完全是秦天德所提拔,见惯了秦天德重重神秘莫测的手段,心中对秦天德只有敬佩。
他对秦天德的了解,远常人,当年正是他的不懈努力,最终将秦天德身上披着的恶霸外套扒开,使得淮阴众人认清了秦天德的真实面目。
眼下看似百官在赵眘的引领下,齐心倒秦,可是他却察觉出了一丝怪异,以秦天德的惯用手段还有心思,绝对不应该这么容易陷入被动的。
而且今日之事的导火索,秦家各地支脉为非作歹一事,似乎也是秦天德最近故意弄出来的。是不是秦天德又想刷什么花招呢?
他没有吭声,尽管赵鼎等人数次给他使眼色,他也装作没有看见,只是在思考秦天德的真实目的。
秦天德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当初不愿接受旁人帮助,孤身一人算计秦桧时,就已经将这种性格表现的淋漓尽致,当然主要是因为他不知道秦天德当时是连赵构都算计在内,才不敢让他们知道的。
眼下秦天德明明手握大权,在朝中已经占据了完全的上风,怎么这才不到一年,就生了这么大的转变,陷入了百官口诛笔伐之中?
仔细回忆了这几个月来围绕秦天德生的一切,胡铨突然觉今日朝会上的一切完全是秦天德一手制造出来的,就连被参劾的罪名,都是秦天德自己提供的。
这小子又想干什么?
胡铨越的看不透了,或者说他就从来没有看透过秦天德。之所以他能够察觉这些,而赵鼎范同等人没有觉,是因为范同害怕,而赵鼎急于夺权,不肯错失眼前良机。
有了赵构的支持,手中又握有天书,摄政辅国的秦天德究竟有多难对付,大家都很清楚。
胡铨努力回忆着自己跟秦天德在淮阴时,秦天德做事所采取的种种特立独行手段,忽然听到6游和周必大齐齐参劾秦天德,又看到秦天德脸上露出的那种复杂的神情,眼前一亮,心中却是有些失落。
要不是见惯了你骗人时的嘴脸,倒还真的被你骗了。唉,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关系竟然疏远了这么多。也罢,我也不管你到底想做什么,既然周子充和6务观都参劾你了,我也帮你一把好了,看看你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想到这里,胡铨横跨一步,站了出来,双手参拜,口中说道:“官家,臣枢密使胡铨参劾秦天德身为国师,不知自爱,以旁门左道,利用跟逆贼秦会之的关系,在春闱中蒙混过关,骗得状元之名!臣恳求官家罢免其国师之职,并削去功名!”
胡铨这一开口,影响甚大,陈规王庶同时瞥了他一眼,立刻出言符合,参劾秦天德,而杜洪一咬牙也参了秦天德一个不大不小的罪状。
看到胡铨出面,赵鼎终于松了一口气,胡铨绝对是能够压垮秦天德的最后一根稻草。别人不知道,赵鼎三人却是心知肚明,胡铨一直致力于协调秦天德与保皇党之间的关系,希望双方能够相安无事,足见胡铨对秦天德的重视。
“胡邦衡,陈元则,你们,你们,你们难道忘了,当初是谁从秦桧手中救下了你们的性命!你二人居然跟6务观和周子充一般,居然参劾于我,难道你们也认为我是那种败坏朝纲的第二个秦桧么!”
赵鼎感觉时机已到,当下再次出面,老迈的身躯出宏朗的声音:“秦大人,如今你众叛亲离还不知悔改么?虽然当日你平乱有功,但却居功自傲,目空一切,贪恋权柄,连官家都不放在眼中,终招致如此地步。
若是你肯将朝权交还官家,本相愿与诸位同僚一同在官家面前求情,恳求官家念在你昔日的功劳份上,留意你一命,只将你贬出京城。”
参劾了秦天德那么多,其实最关键的就是要让秦天德主动将手中权利交出,这样赵构也无话可说。
可是范同并不想这么放过秦天德,奈何他现赵眘眼中的杀意已经全然消失,就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铲除秦天德,不由得心中大骂起来。
你们以为秦天德会那么容易就范么?只要他能够拖延过今日,散朝后寻得赵构出面帮助,任谁都别想动摇秦天德的地位!
然而令他,也令所有官员还有高高在上的赵眘最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赵鼎话音落下,秦天德口中凄惨的笑了几声,突然大骂道:“麻辣隔壁,这鸟破国师,老子还不稀罕干了!”.
就在天街上明面处秦天德脚踩俊朗公子哥,大声咆哮暗中无数领悟了秦天德话中含意闭合窗扇开始密议的时候,枢密院使胡铨已经来到了临安府衙门外。≯八一中> <≤≤.≤<1≦z≦≦.﹤om
他没有跑去参与皇帝赵眘以朝中不少重臣不约而同的对秦天德的试探,他现在很不解,确切的说他的脑子懵了,被今日朝会的结局,被秦天德主动辞官一事打懵了。
他自问对秦天德有一定的了解,在淮阴一年多来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秦天德,从对方的行事举止等各个方面进行判断,但是他实在想不明白,秦天德为什么会辞去国师一职,即使他与赵鼎等人一样,同样不喜欢看到秦天德独掌大权。
难道这次是他自己把自己玩儿死了?
散朝之后他第一时间去找了周必大和6游,他深信这两个年轻人一定知道些什么,可是6周二人散朝后并没有返回官署,实际上不少大臣都没有返回各自办公的官署。
终于他打听出来6游被6宰派人叫到了临安府衙,周必大则是陪同6游一道去了,因此他才赶往临安府衙,想要将心中糊成一团的线团彻底解开。
亮出了自己枢密使的身份,他没有让临安府衙的差役通禀,而是问清了6宰如今所在,绕过大堂,径直朝着后堂走了过去。
刚来到后堂的长廊口,他就听见后堂内传来了6宰的咆哮声:“你这个不孝子,竟然参劾国师!国师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知道么!”
“父亲,孩儿。。。”
6游想要开口解释,声音中带着委屈,可是却被6宰粗暴的打断了:“住嘴,滚,到国师府门前跪着,什么时候国师大人原谅了你,你才能回来!”
“伯父,这件事。。。”
听声音这次开口的应当是周必大,可是同样被6宰打断了:“周子充,老夫教训自家不孝子你有什么资格开口!你要不要再叫我伯父,老夫当不起,省的将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你在背后捅上一刀!从今以后不许你再跟务观来往,也不知国师怎么就瞎了眼,那么看重你!”
堂外偷听的胡铨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看样子6宰将6周二人参劾秦天德的事情,大部分都怪罪到周必大的身上,认为是周必大带坏了6游。
“符钧兄,何事如此动怒呢?”胡铨掀开帘幕,走进了后堂。
“胡邦衡?”6宰认清了来人,双眼一眯,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出去,谁给你的权利不加通报就能擅闯临安府衙?何况本府不欢迎你这种是非不分的小人!孽障,为父的话你没有听到么,还不去国师府门前跪着!”
胡铨笑着拦下了满脸委屈欲低头离去的6游和周必大,看着6宰问道:“符钧兄,当年你也曾执掌临安府,对权倾朝野的秦会之恨之入骨,从不委曲求全,这才落得个罢官免职的下场。如今秦天德之擅权尤过于秦会之当年,你怎会完全变了态度?”
“哼,胡邦衡,你不用来这套。以你的见识,难道看不见如今的变化么?”年近六旬的老6宰气的身体剧烈颤抖,忍不住咳凑起来。
6游连忙跑了过去,扶着6宰坐在了一旁的躺椅上,又从桌上端来一杯热茶,才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6宰推到了一边:“胡邦衡,你太让老夫失望了。国师大人当年冒着天大的危险将你从楚州府要到淮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怕你终日喝酒骂贼,蹉跎岁月么?
等到他摄政辅国手握大权后,他可曾像以前的权臣那般广收党羽遍布朝堂?他没有,相反还把你,陈元则,赵元镇一般家伙从淮阴调回京城,出任要职。可你们呢?你们居然联手逼迫他辞官归隐,你的良心何在!
不要说骂你,等会老夫就要去左相府,将赵元镇那个老糊涂骂一通。当年若非国师,他很肯能就死在秦会之手中,可如今呢,他不但不思报恩,反而恩将仇报,连老夫的不孝子也深陷其中,老夫愧对国师信任啊!”
“父亲,不是这样的。。。”6游还想解释。
“住嘴!为父不是让你去国师府门前跪着么,怎么还不去!咳咳咳。”
看到6宰被气的咳凑连连,6游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插不上口,就想去国师府找秦天德,让秦天德来解释,他可不想自己尊敬的父亲因为这件事被气出什么好歹。
胡铨再一次拦住了想要离去的6游,看着6宰轻声问道:“符钧兄,你凭什么这般肯定秦天德?要知道他不但架空官家,而且独掌大权,在朝中说一不二,长此以往带来的危害会比秦会之还要严重。”
“你懂个屁!”6宰难得的骂出了一句脏话,“老夫两任临安府尹,对临安城中百姓治安、税金缴纳、诉讼断案各个方面再清楚不过了。秦天德擅权不假,可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家伙,有哪个知道如今临安城的变化?
若是秦天德擅权能够使得天下各个县郡皆如临安一般,老夫到希望他擅权的时间更久一些!”
对于6宰的回答,胡铨失望之余又有些欣喜。欣喜的是自己果然没有看错秦天德,失望的则是6宰看样子也不知道秦天德搞得这一出到底目的何在。
看到6宰咳得脸色有些白,他不忍在瞒着对方,走到6宰身边,再其背部轻拍了两下:“符钧兄,你恐怕错了。秦天德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要清楚一些。从他跟秦桧斗法开始,他几时吃过亏,还是这么大的亏?
只是我不确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他真心为了我大宋,对金岁贡翻倍来讨好金国一事,又当如何解释?”
6宰深吸了几口气,愤怒的脾气平复了一些,像看傻子一般看着胡铨,讥讽道:“亏你跟他在淮阴相处一年,自诩对他了解。难道你就没有现,当年他对付秦会之的时候,给与秦会之的钱银更多么?”
胡铨身形一怔,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6宰:“符钧兄是说。。。”
“老夫也不敢肯定,但老夫现,秦天德若是对谁尊敬有加,不惜献上大笔钱银想法讨好,那往往代表着他在算计对方。
就像赵鼎那帮人,这一年来那帮人没少针对他,他可曾随意将那班人治罪?范择善都能看出这一点,因此不惜今日早朝率先参劾他,可你们却痴迷于他手中的权利,到这时候都没有觉!”
胡铨错愕良久,好容易将这一年来所生的不少事情细细捋顺,忽然间现自己跟赵鼎那帮人一样,为了夺回属于皇帝和士大夫阶层的权利,而忽略了许多事情,这恐怕就是当局者迷的缘故了。
看着6宰坐在一旁冷笑连连,胡铨脸上有些热,不过却不服气的说道:“符钧兄,看来你对他了解颇深,不过你还是错了。这件事从开始就是他布下的局,我在最后参劾他,也是顺势而为,只不过今日的结果不知道是否是他想要的。”
说完这些,他将目光转向了一旁坐立不安的6游和周必大。
6宰虽老,而且现在又有些激动,但绝对不傻,当即就明白过来,看向6游:“逆子,说,到底怎么回事!”
6游和周必大对视一眼,终于将他们所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昨日秦天德派人将他二人请到府中,多的没说只说了一件事,就是让他们在今日看到百官参劾的情景时,选一个关键的时刻参他一本。也就是说,6周二人今日参劾秦天德,是出自秦天德授意。
“小畜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何一直不告诉为父!”6宰虽然骂的严厉,但另外三人都看得出其脸上先露出来的满意。
“父亲,其实孩儿和子充刚才一直都想告诉你,是你不让孩儿开口。”6游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胡铨笑着看向6宰,而6宰好似根本就没有听到一般。
“你二人可知他为何要这么做?”胡铨问出了心中最关心的问题,“辞官一事是否他早已计划好的?”
“这个,国师大人没有说过,我二人也不知道。我二人也很担心,大人一旦辞去国师之职,恐怕将来很难回到朝中了。”
这回换成了胡铨和6宰对视了一眼,眼中皆露出了迷茫的神情:“难道他打算去求太上皇?”
“他绝对不会来!”德寿宫内,赵构放下了手中的炭笔,看着面前的王富贵,摇了摇头。
自从赵构退居德寿宫后,就一直有心养性,每日练字绘画,尤其是他开始用秦天德捣鼓出来的炭笔练字,而字帖则是秦天德身为起居郎时的那本记录册子。
“嗯,富贵,你来看看,这种硬笔书写出来的字迹倒也有几分骨架,而且度也快,还是有些价值的。”
王富贵凑上前来看了看作案上赵构刚刚练完的成果,拍了几句马屁,又问道:“可他难道不知都,他这么辞去国师一职后,如果没有太上皇支持,是绝对不可能再重返庙堂么?他真的是想辞官归隐么?”
赵构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富贵啊,你根本不了解他。他的每一部必有深意,当年若非你父子二人机缘巧合撞破了他的计划,今日恐怕就会是另一副模样了。
他这是以退为进,虽然不知道将来他为何如此有信心,但本皇知道,他一定有办法再次被封为国师,耐心等着看吧,本皇也很好奇他的手段。”.
“少爷,前面又出现强盗的踪影。≧ 八一中网≧ <.1z.om”从临安驶向钱塘的官道上,由八辆马车组成的车队停在路当中,周围有不少人手持棍棒刀枪护卫,最前方的一辆马车前,骑马跨刀的苏子牧沉声对马车内说道。
这个规模较大的车队就是从临安返回钱塘的前大宋国师秦天德家的车队。八辆马车内秦非夫妇乘一辆,秦天德的四房妻妾带着各自的丫鬟奶娘还有幼童各自乘坐一辆,另外两辆马车内则是前任户部尚书李瑜以及前任翰林侍读学士**晓的家眷,最前方的那辆自然是秦天德乘坐,只是李瑜和**晓也在其中。
自从今早听完了坐在自己怀中的赵茜所说的一切,秦天德就已经明白赵茜为什么会搞出那么多事情,唯一的原因就是报仇,向金人报仇。
不论是得知自己是秦桧侄儿的身份而死活要嫁给自己,还是逼迫自己帮助赵昚登基,以及赵昚登基后默默所做的一切,只有一个目的,希望宋军挥师北上扫平金国,以报她这十几年来所遭受的种种痛苦与磨难。
赵茜的目的对秦天德没有半点影响,因为这也是秦天德想要做的,因此他郑重许下了承诺,而赵茜也真正意义上成为了他的妻子。
他要返回钱塘,又担心李瑜和**晓的处境,因此将这二人连同家眷一同接上,邀请他们道秦家的钱塘做客。
没错,在大宋境内,钱塘和淮阴虽然地处宋境,但却可以算作秦家之地,只要赵构不死,只要赵构依旧宠信秦天德,只要秦天德还活的好好的,那么这两处县郡就是秦家的。
只是显然有人不愿意他好好的活着,仅有大半天路途的规程,秦天德却已经遇到了三次山贼劫掠,而且是极其业余的山贼。
每一伙山贼看似人数众多,看似来势汹汹,可明显是虚有其表,只要刚刚辞去侍卫一职的苏子牧等人冲杀过去,立刻如鸟兽散,跑的比兔子还快,连给苏子牧试刀的机会都没有,更不要说留下几具尸体了,惹得秦三直哼哼,咒骂着这些杀贼无胆,不给他施展拳脚的机会。
秦天德眯着眼睛略一思忖,吩咐道:“子牧,带些人从林子里绕过去,这一回一定要见血,少爷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苏子牧听懂了秦天德的意思,领命而去,秦三则是带着剩下的人围护在八辆马车周围,小心的戒备着。
“钱塘子,你说你究竟得罪了多少人,出了临安城都消停不得?”马车内的李瑜品了口香茗,摇着脑袋挤兑着秦天德。
秦天德毫不客气,立刻反唇相讥:“怎么,你个垫脚石也会害怕?那你昨日朝会上干嘛跟着我一起辞官?”
“谁跟着你了!只不过是因为你弄得满朝武连同官家都认为我是你的人,你辞官了,我若不走,必定被他们贬斥,我可不愿受辱于人!”李瑜瞪了秦天德一眼,又看向了**晓,“君晓兄,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何也要跟着这个浑人一同辞官,他可是当庭打过你啊!”
“垫脚石,你若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我打你!”
看着二人喋喋不休争斗不已的样子,**晓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路上这二人都在不停的斗嘴,秦天德更是给李瑜起了“垫脚石”的绰号,说是垫脚石跟茅坑的石头一样,都属于那种又臭又硬的东西,以此来讥讽李瑜的性格。
李瑜倒不在意,只是以钱塘子羞辱秦天德,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一回居然将自己也牵扯进来了。
轻咳了两声,**晓正色说道:“在下辞官的原因,昨日在朝堂上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如今大宋失了大人,是大宋的损失。中兴或许尚有可能,但北伐却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听到**晓的话,正在大眼瞪小眼的秦天德和李瑜同时闭嘴,扭过头来差异的看着**晓,眼中的神色将内心的想法表达的淋漓尽致。
李瑜的想法是**晓怎么会这么看得起秦天德,将秦天德这个二十多岁的纨绔恶霸捧得如此之高,难道他忘了这家伙曾经殴打过他么?
秦天德则是心想,莫非**晓是否吃了什么药,要不然怎么知道历史的南宋,在赵昚的治理下,的确有了中兴的气象,但北伐却是接连失败,损失惨重。
好半天李瑜才问道:“君晓兄,莫非你被这钱塘子打傻了?”
秦天德破天荒的没有跟李瑜争辩,而是看着**晓,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非也。确切的说,是在下被秦大人打醒了。”**晓摇了摇头,郑重的看向秦天德,“秦大人行事不拘于形,往往出人意料,但最终目的却都是为了教化世人,中兴大宋,君晓撞柱的那一刻就已经明白了。
虽然不明白大人为何总是习惯于此种手段,但君晓坚信大人必有深意,只不过太过高深,我被俗人一时看不明白罢了。”
听到**晓这么夸赞自己,饶是秦天德脸皮再厚,也有点吃不消了,旋即扯开话头:“那个,我已经辞官了,所谓无官一身轻,王大人莫要在称呼我大人了,哪怕跟这个垫脚石一样,成我作钱塘子也无妨。”
**晓微微一笑:“那为何秦大人还要称我为王大人呢?下官深信,国师大人不久必定重新受封国师,重返庙堂,而下官和李大人也必定官复原职。”
话音落下,马车内一片寂然。
秦天德只觉得头脑大,看不透**晓,尤其是对方的那微微一笑,在他眼中是那般的高深莫测。
这货是赵构派来的么?还是说这货跟赵构一样,精神都有些问题?总不会是我改变的这个历史中穿越而来的后来者吧,在我拉着他的头撞向殿柱的那一刻魂穿,要不然他怎么会如此肯定我的计划呢?
秦天德实在是解释不清,又看向李瑜,希望李瑜能够觉什么,可是觉李瑜正看向自己,古怪的眼神居然显得有些暧昧。
“垫脚石,你这么看着本少爷作甚!”
李瑜同样一笑,如同**晓那般高深莫测,轻声说道:“钱塘子,到这个时候,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二人一些解释么?”
“解释什么?”
“以你睚眦必报的性格,断然不会心甘情愿的吃了这么大的亏。太上皇对你太过宠信爱护,以至不少官员都猜测你是太上皇的私生子,若是你不想放弃,只要去求太上皇,这件事未必没有挽回的余地。
可你偏偏辞官归隐,不去德寿宫求情,临行前也不去德寿宫辞行,钱塘子,你究竟意欲何为?”
都你妈是聪明人啊,要不然那些家伙居然会在天街试探自己?李瑜和**晓能够想到这些,庙堂之上的那些人又怎么会想不到?
只不过他们被权力迷了双眼,故意不去想得太多又或者有信心凭借各自势力,让自己没有翻身的余地罢了。
看着李瑜和**晓炙热的眼神,秦天德无声的笑了,笑得更加高深莫测,但却一声不吭,只是默默的凭着茶水,等到苏子牧的返回。
这一路上遇到这么多次完全不职业的强盗,明显有问题,李瑜之前的那句话看似是在阴损自己,实则是提醒自己。
不用李瑜提醒,秦天德也明白这件事透露着古怪。从钱塘到临安他走了不知道多少遍,这么近的距离,有事天子脚下,哪来的强盗?哪儿来的这么多强盗?哪儿来的这么多完全不职业的强盗?
“大人,拿获强人已被赶跑,我等杀了七人,还擒获了两人。”又过了两柱香的功夫,苏子牧带着人回来了。
秦天德心中赞叹,苏子牧果然是个妙人,居然觉此事有异,还抓了活口,这当真是让他喜出望外。
掀开门帘,秦天德弯腰从马车内走出,跳了下来,看着被护卫用刀夹着的两个所谓的强盗,皱了皱眉头。
两个强盗都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其中一个五短身材,看着架在自己脖颈上的钢刀脸色苍白双腿颤抖,口中出牙齿“咯咯”碰撞之声,显然是怕得要死,若非被人架住了双臂,极有可能瘫在地上。
而另一个人截然相反。身强体壮,光头大脸,只是低着头似乎怕看到秦天德一般,但异常冷静的神色以及没有半点波动的情绪,使得旁人都能看的出此人没有半分惧怕。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乔装强盗,拦我去路,却有一触即溃?”秦天德不愿啰嗦,开门见山道。
“英雄饶命啊,小人是收了被人钱财,只是要在路上吓唬吓唬大人,绝对不敢有谋财害命的心思,求大人饶命!”五短身材的汉子当即颤声恳求道。
英雄饶命?大人?秦天德心中好笑,不露声色的板起面孔,厉声问道:“你认得本少爷?”
“小人有眼无珠,不认得大人。”
“那你为何叫我大人,凭什么判定我是朝廷命官!”
五短身材的汉子吞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的侧头看了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钢刀:“这是官刀,小人以前被捕快追捕时见过。”
秦天德点头了点头,认可了这个解释。苏子牧还有几个身手不错的护卫在他受封国师后成为了侍卫,自然有权佩戴官刀,而他辞官后,苏子牧几人也辞去了侍卫一职,但是随身的官刀却没有上交,也没人敢于追要。
歪了歪脑袋,秦天德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低头不语没有半点恐惧的汉子身上:“他是何人?”.
“这肯定是我姐夫布下的圈套。八一网 ≤﹤≦.≦≤1z.om”
岳震话音落后,赵昚和史浩都差异的看着他,全让忘记了手中的动作,僵在半空,眼中露出茫然之色,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秦天德离去前就布置好的后手。
看到二人的震惊反应,岳震也觉自己说的有些过头,轻咳一声补充道:“那些生水灾的地方不一定跟我姐夫有关,但金兵在淮河对岸集结,并且不停侵扰,必定跟他有关!
难道你们就没有现金人虽然频频过境扰民,可淮阴县始终都没有受到半点伤害么?”
“秦天德该死!”
赵昚和史浩倒吸一口凉气,同时狠狠的骂了一句。
为了可以淡化秦天德在朝中的影响力,所以朝中根本没有人会提及秦天德,也可以不去考虑与秦天德有关系的人和地。
金人频频饶边,作为淮河南岸设防的两大宣抚使韩世忠和刘琦,虽然竭尽可能指挥手下兵士布防,坚决抵抗过境抢掠的金兵,但碍于淮河太长,可供小股规模金兵渡河的地方太多,以至于根本防不胜防。
淮河南岸沿线的县郡村庄频遭洗劫,驻守当地的弓士和土兵也曾跟金兵交过手,但战力相差太大,根本挡不住金人铁骑。
而御前诸军在一年多的时间内通过整饬以及接连剿匪作战,虽然站立提升不少,但宋军中无奈骑兵太少,只能被动防守,大军击败小股金兵后无法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扬长而去。
淮河南岸沿线的县郡陷入了风声鹤唳之中,百姓胆战心惊,生怕什么时候又会有小股金兵来袭,忧心忡忡。可淮阴却是个例外,仿佛桃源圣地与世无争一般,从来没有金兵敢于前往侵扰,哪怕是被金兵追击的百姓,只要逃进淮阴地界,金兵立刻掉头,就好像淮阴县藏着恐怖的怪物一般,绝不靠近。
这种怪异朝中已经有不少人都知道了,曾经议论纷纷,即便有人怀疑这件事情有古怪,也没人敢随意提出来,因为若提及怀疑,必涉及秦天德,而秦天德对于庙堂是一个禁忌。
赵昚以及赵鼎胡铨等国之重臣都知道这些事情,只以为是淮阴还肩负着与金国之间的战马走私生意,金人不愿破坏,而事实上即便金军大兵压境,规模已经扩大数倍的战马走私生意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每月的宋金之间的擂台比武同样在淮阴进行。
知道此刻,赵昚和史浩被岳震一语点醒,才想到另一种可能。金人既然能够在合约里注明秦天德必须为国师,说明秦天德跟金人关系密切,那么如今宋金之间的局面很有可能就是金人的报复,更甚至是秦天德请金人相助!
一想到这种可能,赵昚和史浩对秦天德心中那存在的零星好感顿时消失殆尽,若秦天德真的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为了一己私欲,不惜使得无数百姓遭受金人铁骑涂炭,那就真的该死了!
“朕问你,你能确定否!”
岳震挠了挠脑袋,之前的坚定之色产生了动摇:“我觉得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这么心甘情愿的辞官,必定布有后手,金人在南岸集结之事,很有可能是他搞出来的。不过金兵犯境,侵扰百姓似乎不是他做出来的,这里面恐怕有问题。”
岳震对秦天德的事情知道的多一些,他见过秦天德跟金使的密探,知道双方关系密切,也知道秦天德想要迷惑金人,以便将来以雷霆之势灭金,所以他怀疑金人南侵是为了给秦天德重返朝堂造势,但金人大肆抢掠屠杀百姓不像是秦天德能做出来的。
一时间他也陷入了困惑,生怕自己猜错了什么,害的秦天德性命不保。
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秦天德搞出来的?赵昚陷入了深思。秦天德明显对金国屈膝媚颜,这一点他很清楚,宋金和议新补充的内容足以证明这一点,可秦天德面对金人使节时曾豪迈放言,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这让赵昚又不能完全肯定自己的猜测。
在岳震开口之后,史浩忽然想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秦桧兵变逼宫当日,赵构和秦天德在选徳殿内究竟说了什么,为什么赵构会不顾朝中大臣的反对,强行将皇位禅让给赵昚,并且让钦点秦天德为国师,摄政辅国。
在史浩眼中,赵构是个有大能耐大手段的帝王,不说当年身为康王,面对金兵围困汴京只身入营为质子坦然面对,也不说汴梁城破后为由他一人策马逃过长江,登基称帝延续赵家江山,只说赵构能够在数年前将当时宫中红极一时的大太监王富贵安插在秦桧身边,多年没有使得老奸巨猾的秦桧觉异样,就足见赵构的高明之处。
而眼前的赵昚虽然继承了皇位,但由于出身的问题,以及在宫中经受的那种皇子间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场面太少,所以作为一个帝王,如今驾驭群臣的手段太少了。
而且赵昚在宫中时日也就一年,连太子都没有当过,根本没有培养出什么心腹势力,所以成为皇帝后却被朝中大臣制衡。
还有一件事让史浩起疑,赵构为什么要退位?兵变平息,秦桧被诛,天下太平,赵构应当能够重整山河振兴社稷,可却出人意料的退位,这跟秦天德之间又没有关系?
更重要的一点是,不论各朝各代,正常的新皇登基前,老皇帝都会提前布置好一切,为新皇留下可用之人。例如将一些新皇可以倚仗的名臣干将贬官斥责,等到新皇登基将这些人官复原职,使得这些人对新皇誓死效忠,这在各个朝代都是屡见不鲜的。
虽然有些大臣能够看明白这一点,但那些被新皇官复原职的大臣依旧对新皇感恩戴德忠心耿耿。
这是为了保证皇权的延续,保证新皇能够控制朝政,防止皇权旁落的必要手段,可身体健康的赵构居然没有替赵昚布好后路,就那么禅位了,这使得赵昚身为皇帝,在朝中变得如此孤立。。。
不对!太上皇给官家留下了辅政之人,那人是秦天德!
史浩今日终于想通了这一点,不是他聪明,也不是其他人笨,而是因为秦天德对赵昚的态度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秦天德是赵构留给赵昚的辅臣!
若不是今日因为岳震的话,使得他对秦天德心中大恨,动摇了他曾经对秦天德判断,从而从头到尾仔细将这一年多的事情捋了一遍,他也不可能现这一点!
虽然秦天德逼迫赵昚下旨,令他三代子孙不能涉足仕途,使得史浩对秦天德恨之入骨,但他毕竟是史浩,不是范同那种卑鄙小人,在他眼中社稷远重于一切,因此他需要弄清楚秦天德是否真的是赵构留给赵昚的辅臣!
仔细的回忆起秦天德被封为国师之后的种种举动,不广收党羽,却以一人之力力抗官家和满朝武,这是为了什么?对他秦天德有什么好处?
这是一个最大的疑问,他想不明白,不过他却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人数虽少,但却大都是年轻才俊的淮阴党。
淮阴党在朝中的代表不是胡铨也不是陈规,而是官职只有七品,年龄不过二十出头的两个监察御史,6游和周必大!
而这两人在倒秦日全都站在了秦天德的对立面,这是为何?秦天德辞官后,淮阴当中的其他人又或者跟淮阴党有关系的官员都没有表露任何异议,哪怕是远在淮阴,秦府下人出身的淮阴知县秦二都没有异常,只是在县丞朱熹以及主簿杨万里的辅助下,兢兢业业的治理着淮阴,难道他们就不怕自己会受到秦天德倒台的牵连么?
淮阴县最大的三个官员是真心在治理淮阴,这一点史浩完全可以肯定,因为由于淮阴不受金人骚扰的然地位,使得越来越多惧怕金人的百姓翻翻涌入。
流民的增加必然会给原本安定的淮阴带去动乱,而秦二完全秉承了秦天德的狠辣手段,最初三日连斩了八十七名闹事的流民,其中不乏周边富贵人家的子弟,终于震住了所有人。
然后就是朱熹和杨万里出面安抚,妥善安置,居然很快使得流民安顿下来,这不能不让人称奇,更让人惊叹于秦天德在淮阴留下的治理的手段。
秦二不经刑部许可,擅自斩杀众多百姓一事,尤其是富贵人家的子弟,这使得这些富贵人家动用钱银疏通关系,想要令楚州府将其治罪。
傻乎乎的楚州知府居然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人,只以为秦天德辞官,便想对付秦二,上书朝廷请求将秦二以滥杀无辜治罪,但却被范同狠狠的回了一记耳光。这名范同的党羽被范同上书请奏,罢免了官职。
突然间史浩想到了一个关键,连忙开口问道:“官家,那常驻的金人使节萧欲这些日子可有什么动静?”
正在专心致志消灭着盘中糕点的岳震忽然间眼前一亮,接口道:“我好像听我三哥说过,那家伙如今待在都廷驿站内一步不曾离开。”
赵昚有些不解,他恨不得斩杀了萧欲,反正秦天德也杀过金人使节,可却被朝中大臣劝阻下来:“史爱卿,你问此人作甚?”
他竟然没有离去?史浩面露笑容,显然是想通了什么:“官家,臣以为您应当前往德寿宫,太上皇必定能够给您关键的指引。”.
看着以极其诡异姿势趴在自己面前的中年士,两条完全变形的手臂还被影卫扭着,但却已经以头戕地,鲜血然后脚下没有半点气息,秦天德有些懵了。≯ 八一中>网> ﹤﹤<.1z.om
死士,居然又是死士,根本不畏生死,又怎会在乎疼痛,居然以高难度的方式一头撞死在自己面前,断绝了自己想要从其口中打探的念头。
秦天德又看向其余六个被砍的血肉模糊的家伙,心中一寒,恐怕这些家伙都是死士,也就是说自己离开临安后已经遇到了九个死士,而从这些人所用的兵器和招式来看,是属于同一伙势力。
究竟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居然培养出了这么多死士?就算是秦桧当年权倾朝野时,秦天德都没有见过秦桧豢养的死士!
“天德。”朱愈也看出了这些人的身份,联想到了秦天德返回钱塘途中的遭遇,心中不禁担忧起来,“究竟是什么人这么恨你?你在钱塘恐怕不安全啊。”
朱愈是想劝秦天德返回临安,因为那个自杀的中年士最后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只要秦天德无官在身,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迟早有一日都会使得秦天德丧命。
秦天德没有答复,脸上阴晴不定,半响后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在外人眼中仿佛就是气极而笑。
“岳父大人,立刻上书朝廷,就说钱塘遇到了反贼作乱,被你擒杀。另外那几个闹事的家伙一并关入大牢,任何人不准探望,就说小婿怀疑他们与反贼是同谋,让他们的家人拿银子来赎。
还有,在场的众人立刻登记姓名住址,日后每人赏银十两,等到衙门张榜公布后,他们可以道衙门领赏。今日出手击杀反贼的有功者,每人赏银百两,过几日一并下。”
“这赏银由县衙出?”朱愈吭哧了半点没有答应。
现在围观的百姓至少将近百人,每人十两就是近千两,这还是小数目。而秦天德口中的,击杀这七个死士的有功者,衙役十余人,秦府家丁二十余人,还有后来从围观百姓中冒出来的十几个一眼就能看出是秦天德事先安排好的,以围观百姓身份出现的十几个人,这就过五十个人了,每人百两就是五千两。
按照秦天德的话,钱塘县衙将要拿出六千两当做赏银,朱愈根本答应不下来。即便钱塘县这些年税赋收入颇高,但那时朝廷的前,他一个钱塘县令根本没法随意动用,更不要指望他自掏腰包了。
“岳父大人忘了么?”秦天德转头冲着那些还在昏迷中的几个富家公子扬了扬下巴,“不是还有这些家伙么?只要这些死士的来历一日搞不清楚,他们就一日不能洗脱同谋的罪名。不过岳父大人宅心仁厚,不忍心他们受苦,苦苦劝说小婿,使得小婿同意他们的家人用银子将他们从牢房内保出来,您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朱愈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秦天德口中钱银的出处,心中安然。
“不过毕竟小婿受到了惊吓,他们家人的保银小婿要占一半。”
一半?朱愈心中快估算起来。除去六千两赏银,他自己最少也得落上一千两,再加上秦天德要的一半,不由得失声问道:“这岂不是要一万多两银子?”
“岳父大人不愧是宅心仁厚,不过您这么说却是侮辱了他们的身份。他们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祖上必定腰缠万贯,难道在您眼中他们每个人就只值两三千两么?”
“贤婿,那以你之意呢?”朱愈吞咽了一口口水。
“底线五千,剩下的交给岳父大人做主。”秦天德压低了声音。
嘶,朱愈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却是变得越来越炽热起来。不算几个下人,光是那些富家公子就有五人,这得是多大一笔银子啊。而且秦天德摆明了让他利用此事狠捞一笔,若是有人不满意,秦天德必定会出面干预,谁也不能怪罪道他的头上来!
不是每个人都像秦天德那般有钱,一般出手都是以千两为单位,要知道在钱塘这种小地方,物价不是很高,一般人家十两银子能够过上一年,就算是他以前贪污过不少钱银,也要向上孝敬,如今因为的罪过秦天德,他在钱塘县先是被史浩夺权,然后又得到女儿朱淑真传信,言明秦天德最恨贪官,他已经尽可能的不主动贪污索贿了。
如今秦天德送来了大好的财机会,他只要动动嘴皮子就可以落得上万辆银子,怎能不激动?
看来还是跟着我这个女婿有钱途啊,不用担风险,骂名他替我背了,到头来我还能落上不少银子,普天之下也就他一人能够做到吧?我以前怎么就那么不开眼呢?若是早早认识到这一点,如今不但身价翻倍,恐怕官帽也能换几顶了吧?
朱愈有些后悔,不过生性求稳的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那就是秦天德是否能够稳稳地吃住这些富家公子的家族,以及可能出现的朝中大臣干预
不说这些富家公子是否是受人指使特地迁来捣乱,就算将这几个人收监,怀疑他们与刺客是同谋,只要刑部一纸批,值几个人就得被押送至刑部,到时候谁会给他送钱?
若是秦天德还是国师,权倾朝野那自然没问题,可如今秦天德已经辞官,又过了这么久,影响力还有那么大么?
秦天德似乎察觉到了朱愈逇担忧,让秦三指挥着衙役对在场百姓的登基的同时,对着几个匆匆赶来的钱塘娱乐城股东冷声问道:“今日有人闹事,为何不见护卫出现!”
钱塘娱乐城护卫的战力在钱塘一带绝对是屈一指。不说别的,当初在秦桧掌权时,从钱塘杀到临安,直闯秦桧府邸大打出手,平安返回,就足以让他们引以为傲了。若是今日他们在场,那几个闹事的富家公子早就被痛打一顿丢出门外,怎会惹得秦天德亲至,更是引来了一场刺杀?
早年被秦天德空手套白狼组建起了声名鹊起的钱塘娱乐城的三个股东如今都是身份显赫之辈,生意比之当年不知扩大了多少倍,可是面对秦天德,即便是一个辞了官的秦天德,他们也不敢有任何不满,小声的赔罪,同时喝令下人前去查明。
都是聪明人,谁都看得出来这场刺杀的源头就源自于所有护院突然莫名其妙的放假,这中间绝对不会是巧合,一场针对秦天德的阴谋昭然若揭,若是他们处置不当,很可能遭致秦天德的迁怒。
事情很快就弄明白了,是钱塘娱乐城的二掌柜做主,这才导致今日钱塘娱乐城内居然没有护院。
“是你让他们全体休假的么?”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瑟瑟抖满头大汗的二掌柜,秦天德的声音越来越冷。
“秦少爷饶命,小人真是不知,小人只是看护院们太过辛苦,小人真的跟那些刺客无关啊。”
“本少爷知你不知,也知你跟刺客无关,否则你现在早就跑了,又怎会出现在本少爷面前?”
“秦少爷英明,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求秦少爷放过小人!”二掌柜听出了自己的一线生机,连忙磕头不止,讨饶连连。
“没有以后了。”秦天德风情云淡的说了一句,“与刺客勾结,意图谋反。今日是个好日子,现在也是个好时辰,岳父大人,莫要牵连无辜。”
他的话几乎句句都不想连,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明白了秦天德话中的含义,二掌柜难逃一死,大限就在今时今日!
“少爷饶命啊,小人真的跟刺客无关啊,你不是都知道了么!”二掌柜慌了,不顾的丢人,跪着爬到秦天德身边,保住了他的大腿,哭嚎道。
秦天德没有将其踢开,只是忍着的低头看着二掌柜老泪纵横的脸,说道:“你的去死知道就在于已经被本少爷识破,居然还敢隐瞒,蒙骗本少爷。本少爷最擅长的一个手段就是杀鸡儆猴,很不幸,你就是那只鸡了!”
“秦少爷,小人愿意说,小人什么都说,是。。。”
“拉出去,砍了!”秦天德厌恶的挥了挥手,当下就有两个衙役上前拉开了二掌柜,拖了出去,根本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在场的不少人都不明白秦天德为什么不审问二掌柜,不弄清刺杀真相,不找出幕后的主使者,但却没人敢质疑秦天德杀伐决断,因为在他们心中秦天德本就是那样的人,凡是敢招惹他的,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贤婿,处决要犯需要我出面,先告辞了。”只有朱愈因为久经官场,隐约间明白了什么,目光复杂的看了眼秦天德,离开了钱塘娱乐城。
他知道,他心中的担忧彻底化解了,朝中绝对不会有人敢让他将那几个富家公子押至临安,因为今日生的一切绝对会流传出去,包括秦天德所说的每一句话,那句杀鸡儆猴中隐含的杀意足以震慑该震慑的人,而他所需要做的就是一封奏折以及准备即将到来的谈判。.
秦三不敢违背秦天德的话,但更怕岳银瓶,因为他很清楚自家那个无所不能的少爷被这个少夫人吃的死死的。八一≯≧中 ≤≤≦.≦≤1≤z≦≤.﹤om
吭吭哧哧了半天也不敢说什么,秦三总算是站了起来,朝着厅外走去,只是度简直就像蜗牛一般,每迈出一步似乎都很困难似的。
“你放心好了,狗官那么狡猾,他肯定知道我姐会逼迫你带路,不用担心他责怪你,他是故意那么说的,就是为了让你带小爷去寻他!”
“震儿不得无礼!”岳银瓶在岳震脑袋上揉了几下,显然是对岳震骂秦天德狗官不满。
秦天德并没有刻意躲了起来,他带着岳霖和岳霆只是去找李瑜和**晓了,将岳霖介绍给二人,同时也希望岳霆能够拜**晓为师。
作为建炎三年探花出身的**晓,学识才能自不用说,人品也是经过秦天德手中“天书”检验过的,虽然岳霆现在由李清照教导,足以羡煞旁人,但对于将来要步入仕途的岳霆来说,这依然存在短板,而**晓足以弥补。
看着一本正经小大人一般却不乏灵气的岳霆,**晓也很喜欢,尤其是岳霆为岳飞幼子,这让**晓很满意自己收的这个徒弟,当即答应了下来。
李瑜却注意到了不远处正窃窃私语的秦天德和岳霖,他想听听这二人说些什么,可每次稍有动作就被二人觉,以目光相阻。二人越是这般警觉,反而越是让李瑜好奇,总觉得这里面有些古怪。
秦天德正在询问这段时间影卫对那股隐藏势力的调查,以及临安城中最近的变化。朝中的局势他一直都在关注,虽然他不在临安,但影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将临安城中的形势密告于他。即便事情的展有些过了他的想象,但还属于可控的局面。
不过他很吃惊一件事,那就是以影卫的本事,居然这么长时间愣是没有查到半点与那股派遣死士刺杀他的势力相关的线索,而萧欲这些日子很是老实,待在都廷驿站一步不出,也没有人跟他暗中联系,这让他有些迷惑。
“去吧,去看看子雄他们,毕竟他们将来都是你的属下。”
如今的岳霖已经成为秦天德的影卫之一,不过却不是影卫头领,头领是时顺,他跟吕子雄还有几个人只不过是小头目罢了,但秦天德已经打定主意,日后将影卫交给岳霖,而且也不准备在他离开临安后,解散影卫。
他已经想清楚了。影卫如今的性质,有些类似与明朝时的锦衣卫东西厂,随着时间的推移,若是影卫不解散,交到皇帝手中后,迟早有一日会变成那样的庞然大物。
将来影卫是否会像臭名昭著的东厂那般,秦天德已经不在乎了。没有长盛不衰的朝代,也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就算赵昚将来再怎么有所作为,大宋也迟早会有灭亡的一天,这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他不在乎影卫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即便他将其解散,说不定不用太久皇帝就会重新组建类似的组织,毕竟天书上的内容迟早有一日会曝光,那么影卫的存在就很难不被人觉。
他能做的就是提前将这种机构可能产生的为害落实成字,将来交给赵昚,至于该如何利用这种组织,就交给赵昚去头疼好了。
影卫最终必然要落到赵昚的手里,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而影卫的头领也必须是赵昚能够信任的,那就只有曾经担任过赵昚侍卫,又出身忠臣之家的岳霖来担当。
“狗官!”岳霖刚刚离去没一会,秦天德正应付着李瑜的旁打侧敲,一声大喝出现在小院的门口。
钱塘秦府的规模不小,秦天德当年在里面也隔出了不少院落,像是**晓和李瑜两家人如今住的院落,就是当年岳震岳霖住的院落。
“小妖孽!”
听到郎舅二人相互间的称呼,李瑜和**晓不由得惊诧万分,就连岳银瓶和赵茜都不禁莞尔。
“小爷说过,不许你叫小爷妖孽!”岳震口中喊着,脚下不慢,快冲到了秦天德身边,纵身一跳坐在了秦天德腿上,又用力压了压,然后瞪了眼**晓身边的岳霆,仿佛在宣告这是他的地方一般。
岳震的到来在秦天德意料之内,不过他没想到岳银瓶和赵茜也一同找到了这里,知道有些事情今日恐怕要说出来了,但又不想八卦的老男人李瑜猜出什么,当下就拉着岳震同岳银瓶和赵茜一同离去,只将岳霆留了下来。
**晓要考核岳霆的才学,这也是秦天德替岳霆铺好的道路。虽然决定一个孩童将来的道路是秦天德穿越前很反对的,但穿越到古代后,他觉在这种年代,这是一件很正常也很重要的事情,而且岳霆也很适合走上这条道路。
回到了书房,秦天德坐在书案后,岳震轻车熟路的跳到他的腿上,岳银瓶和赵茜坐在两旁一声不吭,二女知道岳震和赵昚之间的关系,已经猜出岳震此次来到钱塘,必定是带来了赵昚的某个决定。
“姐夫,你怎么那么聪明啊?”岳震吃着糕点,一脸讨好的说道。
“少跟我来这套,这都是我教给你的,你对我用能有效么?”
“嘿嘿,”马屁穿了,岳震丝毫没有感到尴尬,笑着说道,“姐夫果然厉害,居然猜到是官家让我来的。那你一定能够猜到官家的意思吧?”
秦天德没有理会岳震的话,抬手是拭去了岳震嘴边的糕点残渣,将手边的茶水递给岳震:“吃慢点,吃得满脸都是。还有少吃点,等到晚上会有很多好吃的,你小心吃不下去了。不许忘我身上抹!”
“姐夫,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回去吧。”
“知道什么?回哪儿?我听不懂。”
“姐夫,小爷亲自来请你,难道还请不动你么?”
“你以为妖孽的面子就很大么?回去吧,我意已决。”
“狗官!说好不许骂小爷妖孽了,你还骂!”
听着秦天德和岳震这中毫无头绪的对话,岳银瓶和赵茜心中大惊。虽然岳震说的不清不楚,但她们还是听明白了,这是赵昚派岳震来请秦天德返回临安!
到底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赵昚要请秦天德返回?赵昚对秦天德一向不满,究竟生了什么使得赵昚对秦天德的态度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秦天德还在和岳震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个不停,若是让一般人听到,绝对难以理解,两个人的对话完全没有头绪,仿佛都是毫不相干的,可赵茜和岳银瓶却听明白了,始终都在围绕一件事——岳震代表赵昚请秦天德返回临安,而秦天德不愿意。
赵茜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跟赵昚联系过,她知道秦天德的辞官必然是一个局,也对秦天德布下这个局的目的感到好奇,如今却更好奇朝中究竟生了什么事情,赵昚居然派岳震来请秦天德,这是秦天德此次的目的么?
岳银瓶则是在思考一个问题,自己的四弟越来越像秦天德了,两个人虽然差了十几岁,可是说法的方式,还有语调甚至思路都变得越来越像。
秦天德不停的装傻充愣并且毫不留情的拒绝,终于引得岳震恼怒了。他从秦天德腿上跳下,指着秦天德喝道:“狗官,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不就是想让官家向你服软,请你回朝么?
如今官家已经派小爷来请你,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为何还要摆架子!难道你就不怕官家么!”
秦天德抬手就给了岳震一记爆栗:“你个小妖孽,居然敢跟我这么说话。”
看着岳震疼的眼泪汪汪,秦天德有些后悔刚才没有收住力,一把将岳震拉到怀里,轻轻揉着岳震的头顶,语重心长的说道:“震儿,你如今的成长我很欣慰,不过你太过自以为是了,这是大忌。
你能一早就看出这是我有意为之,我很开心,这说明你没有辜负我的培养,不过我究竟想要得到什么你却猜错了。
你记住,不论你再聪明,手段再高明,遇到事情也要大胆猜测小心求证。要明白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所以你绝对不能凭借自己的猜测就随意妄断结论,否则后果难料。”
岳震起初还在老老实实的听着,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等到秦天德说完,就猛的推开秦天德,说道:“呸,什么叫小爷没有辜负你的培养,大言不惭!”
“狗官,别教坏我弟弟!你还好意思说什么大胆猜测小心求证,你也不想想自己,你哪次不是用拳头来解决问题的?”岳银瓶插口道。
秦天德心中苦笑,不知道该怎么跟岳银瓶解释,在外人看来,他解决事情的途径的确都是靠武力,从来没有求证过什么。
不过一旁的岳震却替他说话了:“姐,你根本不了解姐夫,那只是姐夫故意表现出来的。每次姐夫动手打人的时候,往往都是已经断定了某件事情,而且对后果也有充分的准备。
你想想,如果他只是靠拳头解决一切,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有吃过半点亏?就像是当年他打秦桧老贼的儿子,秦桧都拿他没有办法。”
岳银瓶和赵茜齐齐愕然,想不到岳震对秦天德如此推崇,不许旁人贬低秦天德,而他对秦天德贬低,想必也只是为了有朝一日战胜秦天德而已。
“姐夫,小爷就问你一句,你如何才肯返回临安?”
秦天德微微一笑:“这个你不用操心,官家心中很清楚。”.
秦府的书房是秦非和秦天德共用的,虽然秦天德很少利用书房读书习字,但跟人商谈重要事情时,大多都在书房。八一中网 <<≦.≦﹤1≤z﹤﹤.<﹤om
而秦非则不同,他喜好书画字帖,平日里收集了不少,闲着无事时也会再书房内练字,因此书房内书册画卷纸张无数,可如今这些东西已经完全散落了一地,随着习来的缕缕清风在地上曼舞,出悉索之声。
秦天德一手抓着一个银质长烛台,背靠房门冷眼打量着书房内的情形。
秦府的书房不小,中间的大厅左右还有两个偏厅。中间的大厅没有什么遮拦物,基本上算是一览无余,除了对面的书案以及书案旁边的盛放画卷的瓷瓮,基本上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
左侧是个开阔的偏厅,原本几排整齐的深红色书架上摆放着的书册纸张已经散落下来,书架的位置也移动了少许,书架上摆放着的瓷器玉器等装饰品也移位了,但却没有摔破。
左侧唯一可以隐藏的地方就是几排书架构成的一个死角,地方不大,藏个把人到足够了。
秦天德扫了一眼后,又将目光转向了右侧的偏厅。
右侧的偏厅跟大厅之间隔着一道水墨屏风,里面有一张床榻,是秦非或者秦天德累时小憩用的,也是最用可能藏人的地方,而且还可以藏不少人。
秦天德双眼盯着屏风开了许久,仿佛要透过屏风看到后面的景象一般。书房内静的吓人,秦天德突然抬手将手中的银质长烛台丢了过去,咣当一声砸在地面上,出清脆的响声。
“出来吧,我知道屏风后面藏得有人,而且最少有两个人!”
半响,书房内没有任何动静,银质长烛台在也慢慢的停在了地上,不在转动。
看到没有人出现,秦天德嘴角微翘,抬手将另一只手中的银质长烛台丢了过去,再次出一声脆响:“还不肯出来么?难道非要为夫踹倒屏风又或者亲自走过去么!”
“官人。”
“狗官。”
听到秦天德自称“为夫”,躲在屏风后的岳银瓶和赵茜不得不绕过屏风走了出来,怯怯的走向秦天德,小声的叫道。
“你们,这是想在为夫的书房内翻找什么?”秦天德扫了眼二女,似笑非笑的说道。
二女来到秦天德身侧,各自挽住秦天德的手臂,这是以往她们经常的动作,低着头略带羞涩的笑着,并不回答秦天德的话。
“狗官,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躲在屏风后面的,又是怎么知道有两个人?”岳银瓶轻声问道,“你为何不离去,难道就不怕有歹人潜了进来?你一个人待在书房内,很可能会有危险的。”
秦天德抽出手臂,在岳银瓶的翘臀上拍了一记,惊得岳银瓶“呀”的叫了一声,这才笑着说道:“歹人?若是真有歹人,为何敢将书房翻得如此凌乱,偏生小心对待那些玉器瓷器,仿佛生怕被打破受损一般?”
“嘻嘻,官人果然英明。官人,妾身知道错了,您先回房歇着吧,这里就交给妾身姐妹好了,一定将书房收拾的干干净净。”赵茜轻声恭维着秦天德,双手却是紧攥着秦天德手臂,生怕秦天德像对待岳银瓶那般对待她。
“不急。若是我没有猜错,书房内还有人。小妖孽,你还不肯出来么!”
“狗官,你又叫小爷妖孽!”
秦天德话音落下,大厅内插放画卷的大号瓷瓮内传出了岳震的咒骂声,紧接着岳震的小脑袋从里面冒了出来,怒气冲冲的等着秦天德。
“哼,小妖孽,你以为躲在那里就能躲得过去了么?说,你撺掇着她们来我书房想要找什么东西!”
“嘿嘿,姐夫,你怎么知道小爷躲在里面的?哎呀,姐夫你先帮我出来好不好,小爷卡住了。”
“来偷我的东西,被卡住了还想让我帮你出来?这些日子来你天天的缠着你姐,你姐在这儿,你又怎可能落下?说,你们到底想找什么?”
秦天德刚看到书房内被人翻得一塌糊涂时,第一反应是怀疑有人潜入想偷他的天书,可是看到赵茜后,这个念头就基本打消了,因为赵茜看过天书上面的东西,绝对不会再来偷天书。
岳震如今长大了不少,想要从被卡住的瓷瓮中出来着实不容易,还是岳银瓶走过去帮了他一把,这才跳了出来。
“姐夫,我知道错了,我现在饿了,你带我去吃点东西吧,等我吃饱你要打要罚都随你。”
“饿了?恐怕是想替什么人打掩护吧?”秦天德眼珠一转,骤然高喝道,“出来,我看见你了!若是你主动出来,我还可以原谅你,否则要我把你抓出来的话,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说着话,秦天德甩开了赵茜和岳银瓶的双手,大步走到了书案之后,扶起了倒地的太师椅坐了下来。
岳银瓶和赵茜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闪过一抹担忧,岳银瓶更是在岳震身后轻轻推了一把,示意岳震去将秦天德支走。
岳震眼珠一转,快步跑到了秦天德身边,跳到了秦天德的腿上,嬉笑着说道:“姐夫,真没有什么人了,你不用使诈。咱们出去吧,这里乱哄哄的,好不好。”
岳银瓶和赵茜也快不走了过来,站在秦天德两侧不停劝说,让秦天德离去。
秦天德心中暗笑。原本他的确是诈唬,可是看到岳家姐弟和赵茜的反应,就知道书房内必定还有人:“还不出来么?莫非是想让本少爷喊人来,执行家法不成!”
“姐夫,我错了。”左侧偏厅内几排书架构成的死角处,传来岳霆懦懦的声音。
对于岳霆这个近乎于小书呆子的孩童,秦天德心中很难不去疼爱:“过来吧,来姐夫这儿,姐夫知道你是被人逼迫,不怪你便是。”
“狗官,你这话是指小爷逼迫小五了?”岳震不乐意了。
岳霆低着头,慢慢走到秦天德身边,仿佛犯了天大的错误一般,蚊子哼哼般说道:“姐夫,不是四哥逼迫我的,是我主动跟他一起来的。”
“哼!”岳震仰着头转向一边,哼了一声。
秦天德单手将岳霆抱到自己另一只腿上,轻摸着岳霆的脑袋,柔声说道:“霆儿不用怕,姐夫不怪你,你不用自责。你告诉姐夫,你为何跟他们一起来我书房,又想找些什么?”
“你敢说!”岳震怒视着对面的岳霆,扬了扬小拳头,却被秦天德在脑门上弹了一下。
岳霆看了看岳震又抬头看了看身侧的岳银瓶,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将头埋得深深的,一句话也不说。
秦天德了解岳霆的性格,知道自己不能把他逼得太狠,随即说道:“好了好了,姐夫不逼迫你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好了。你饿不饿,姐夫带你去吃好吃的?”
“是啊官人,你带着两个小家伙出去吧,妾身姐妹俩将书房整理一下,一会天就黑了,要是让公公知道,恐怕会被怪罪的。”
“瓶儿,你捂着霆儿的耳朵。”秦天德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岳银瓶有些不解,不过还是依言而做,同时问道:“狗官,你有要搞什么鬼?”
秦天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双手捂住了岳震的双耳,这才轻声对二女说道:“想将此事揭过也行,你们得答应我今晚四凤同飞。”
与自己的四房妻妾大被同眠鱼水同欢是秦天德心中的一个梦想。原本在岳银瓶过门之前,他还可以使得朱齐二女有时与自己来一次游龙戏双凤,可是岳银瓶过门后,当他提出来一次大被同眠三女共侍一夫被岳银瓶毫不客气的拒绝后,朱齐二女连之前的游龙戏双凤都拒绝了。
他每晚的休息的时间被完整的划分成了四份,归属于四女,作为一个男人,这让他情何以堪?
“呸!”岳银瓶和赵茜粉颊羞得通红,两双杏目娇嗔着瞪了眼秦天德,同时转过了身子。
秦天德笑着放下捂在岳震耳朵上的双手,将岳震岳霆两个小家伙放下来,拉着他们的手,迈步走向书房门口:“今晚,你们俩得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为何要将书房翻得这么乱,究竟在找什么!”
“好了,你怎么变得这般啰嗦,你再不走我们就来不及在公公现前将书房收拾干净了!”岳银瓶嘴里嘟囔着,和赵茜一同将书案上散落的纸张落了堆,开始收拾起来。
秦天德一直觉得今日的事情有些奇怪,即便他已经从书房内找出了四个人,他还是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
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脚步,再次高喝道:“本少爷都要走了,你还不肯出来么?不要以为是本少爷诈你,事实上本少爷刚才看见的是你,而不是霆儿!”
赵茜手中刚刚拾起的书册骤然落地,岳霆身形一颤惊愕的抬头看向秦天德,岳银瓶连忙起身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岳震睁大了双眼看向秦天德,也张开了嘴巴。
狗官又在诈唬人!这是岳银瓶和岳震想要说出口的话,可是在他们开口之前,右侧屏风后,传来了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姐夫。”.
临安,皇宫,大庆殿大朝会上。八一中≯> ≧ <﹤≤.<<1≤z≤<.≦≦o<m≦
百官上朝,参拜皇帝,然后纷纷启奏,如今所议的话题主要只有两个,一是如何应对大军压境的金兵,一是如何平息因赈灾不利而造成的沸腾民怨。
对于淮河北岸集结的金兵,不少官员已经现了蹊跷之处。据细作回报,金兵集结过十万,粮秣器械已经备齐,却迟迟不见动静,既不见金人兵南侵,也不见金兵退去,只是每日派遣散兵游勇过河抢掠,似乎在等待什么。
不少人心中都有所猜测,可没人敢将心中的猜测宣诸于口,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一旦说出口,很有可能给自身带去无妄之灾。
赈灾一事进行的也极不顺利。大量的灾民流离失所,即便赵昚拨下了大批的赈灾银两,希望各地官吏能够可怜民生,尽心赈灾,但仍旧有许多灾民死于饥寒交迫之中,大批的灾民不得不背井离乡以求生存,就连临安城内也有了不少乞讨的灾民。
“官家,如今赈灾一事刻不容缓,老臣斗胆,恳求官家准许已辞官的原户部尚书李瑜、翰林侍读学士**晓官复原职,全权负责赈灾一事。”赵鼎率先上奏。
李瑜和**晓官复原职一事所代表的含义满朝武都明白,范同顿时跨步而出,力阻道:“官家,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李瑜**晓二人当日在秦天德辞去国师一职后,出言不逊,更是罔顾君恩,目无官家一同辞官。不知赵相为何要保荐此二人,难道赵相以为朝中百官还不及此二人么!”
“范相此言差矣,本相何曾说过此话?只是本相希望能够仿效春初之时,国师赈灾之策,以赈济灾民,而李王二人对国师赈灾之策一清二楚,由他二人督办,自能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什么国师!大宋如今哪里还有什么国师!”范同心中一惊,他知道赵鼎曾经去过钱塘求见秦天德,但赵鼎和秦天德之间究竟说过什么他却不清楚。
如今朝会上,赵鼎居然开口替跟随秦天德一同返回钱塘的李瑜和**晓求情,这不能不让他担心,怀疑秦天德和赵鼎之间是否达成了什么协议。
他很清楚秦天德心中对自己一派和赵鼎一派的看法,秦天德为了官复原职和赵鼎达成协议,合力针对自己,这绝对是有可能的。而如今很可能就是赵鼎在向秦天德表达善意,为秦天德的复出铺平道路,替李瑜和**晓求情官复原职。
秦天德难道真的要回来了么?这是范同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官家,秦天德当日贪赃枉法,侵吞户部官银,纵容亲族为非作歹横行乡里,更是为一己私名擅杀各地官吏。当日官家看不惯其擅权弄朝,朝中武共同参劾,本应将其治罪。
奈何此人心思狡诈,以退为进,装作愤而辞官,谋求官家谅解。而官家千古仁心,念在此人昔日的功绩,准许他回归故里,没有追究其罪责。
但李瑜此人当时身为户部尚书,在秦天德贪墨户部官银一事中罪责难逃,官家没有将其治罪已是格外开恩,怎能令其官复原职?
**晓更是大逆不道,居然敢当着官家之面,称赞秦天德为‘肱骨之臣’,并且口出狂言,声称‘大宋中兴无望’,更是指责官家会毁去太上皇所建基业。此等逆臣,官家饶他一命就已经算是他的造化,怎能在令其官复原职?”
范同的话顿时引起了朝中其党羽的出言附议,御史中丞勾龙如渊亦出言相附道:“官家明鉴,此二人辞官当日对官家之不敬百官有目共睹,若是让此二人官复原职,引得他人争相效仿,藐视官家,赵相付得起这个责任么!”
赵鼎和秦天德之间的谈话,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连赵昚都不清楚,更不要说是张浚李光之流。赵鼎从钱塘返回当日,只是回禀赵昚,说是秦天德不肯回朝,其余的并没有多说。就连今日想要举荐李瑜**晓二人官复原职赵昚都是刚刚知晓的。
所以当赵鼎举荐李王二人后,面对范同及其党羽的大力阻拦,张浚李光等人并没有支持赵鼎,只是默不作声。
赵昚也没有表态,只是冷眼旁观的看着赵鼎与范同等人据理力争,脑中回想起身在钱塘时秦天德对他说及的一切。
赵鼎举荐李王二人官复原职深合他的心思,但面对范同的质疑,居然没有请示他,而是擅自做主强行与范同等人争辩,眼中显然还是忽略了他这个皇帝。
范同虽然口口声声是在替他考虑,可是赵昚听的很明白,那只不过是范同的借口,范同最根本的就是想阻拦秦天德的复职。
而张浚李光等人也没有开口支持赵鼎,明显也不希望秦天德再度独揽大权。虽然明知道秦天德回朝才能够解决如今朝廷面临的困境,可这二人依旧由于出于对秦天德的担忧,而保持了缄默。
这些人为何这般惧怕秦天德呢?赵昚至今还是没有完全弄明白。不够看着朝中纷乱不已的局面,不经意间,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之色。
面对范同、勾龙如渊等人的严加质问,赵鼎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往日他有张浚李光等人从旁相助,可是今日却只有他一人对抗,怎能辩得过对方数十张嘴?
无奈之下他看向胡铨,希望胡铨能够开口支持自己。枢密使胡铨与秦天德关系人所皆知,那么他举荐李瑜和**晓,胡铨没有道理不支持他。
可是不止是胡铨,就连兵部尚书王贵、工部尚书陈规都没有开口,就连秦天德辞官前的门下三御使张麒、6游周必大都三缄其口。
他知道这三个御史在秦天德辞官后的处境艰难,在朝中已经极少进言,即便进言也只会遭致诸人的斥责。造成这个原因的除了范同等人,还有他和保皇派众人。
可以说寥寥无几的淮阴党人,如今很少在朝中开口,大多数时间都选择了沉默,但眼神中却从来都没有流露出失望的情绪。
起初赵鼎还觉得奇怪,可是如今他已经知道,淮阴党众人恐怕早就知道秦天德辞官根本就是一个局,他们的沉默不过是为了保存力量,等待秦天德的返回。
可眼下李瑜和**晓是否能够官复原职对于秦天德最终能否顺利返回朝中有着重大的意义,他们为何不出言相助呢?
赵鼎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泥沼之中,凭他一人的力量,很难扭转局面。若说天下间有谁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扭转局面,除了秦天德,也就只有德寿宫的那位了。
这时候吏部尚书何铸也开口驳斥道:“赵相,你口口声声要举荐跟随秦天德一同辞官的李瑜**晓二人,到如今面对满朝武的质疑依旧不肯改变,你可曾问过官家的意见?”
嗯?困苦万分的赵鼎犹如久旱逢甘霖一般,只觉得眼前一亮,想到了在钱塘时秦天德曾说过他眼中从未有过赵昚。
他曾任这是自己忘记了人臣的本份,也曾想过改变,可一遇到事情,总是习惯性的忽视了那个成为皇子不过一年,连太子都没有做过,就因为秦桧兵变,莫名其位接受了禅位,成为皇帝的赵昚。
深深的看了眼让自己感觉古怪的何铸,赵鼎不再理会范同等人的驳斥,而是朝着端坐在龙台之上的赵昚深深一拜,然后恭恭敬敬的说道:“官家,老臣恳求官家恩准李瑜**晓二人官复原职,恳求官家明鉴!”
这种现象有些怪异,往日朝堂上的争吵,很少会有大臣在没有争吵出一个定论之前就请求赵昚的圣意,赵鼎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使得朝堂上刹那间鸦雀无声,不少人都在暗中猜测,这其中是否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蹊跷存在。
唯有国子祭酒史浩脸上闪过一抹笑意,他明白赵鼎这句话背后所蕴含的深意,只是引起赵鼎改变的居然是新秦党中仅次于范同的何铸,这让他心中疑惑。
赵昚也对赵鼎突然征询自己的意见感到震惊,不过他并没有耽搁,淡淡的说道:“朕准了。”
赵昚的答复很简短,语气也很轻柔,但却引得朝中哗然一片。赵昚微服出宫一事朝中有人知晓,不过除了史浩外,再没人知晓赵昚去过钱塘,而赵昚到达钱塘后第二日就又秘密返回了临安。
“官家三思!”范同连忙劝谏道。
勾龙如渊也开口说道:“官家,此二人罪大恶极,官家莫要因为一时的心仁,反而纵容了此二人的气焰,将来此二人必定更不把官家放在眼里。”
“朕为一国之君,自当心系天下黎民。如今灾情严重,各地赈灾不力,若是李大人和王大人能够妥善办好赈灾一事,朕大可不去计较他们曾经对朕的不恭!
监察御史张麒、6游、周必大听封,朕封你三人为巡视钦差,赐予尚方宝剑,巡游受灾各地,监察当地官吏赈灾一事。若是有人胆敢贪墨赈灾钱银,朕准许你等。。。”
这是秦天德附身了么?
听着赵昚慢条斯理的旨意,朝中百官无不面有悸色心中惊忧。赵昚摆明了是要向秦天德那般进行赈灾,到时候天下间还不知道又要死去多少官吏!.
指使死士刺杀秦天德的人绝对不是范同,这一点范同心里很清楚,秦天德也很清楚,因为死士刺杀的目的不在于取秦天德的性命,而是为了吓唬秦天德,逼迫他或怒或怕,总之就是要使得他返回临安,重入庙堂。≯ 八一中网 ≦≦≦.≤<1≦z≤.om
范同显然不会希望秦天德返回,若真是范同指使,那就会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刺杀,而不是吓唬了。
至于说刺客是否说过“范相会替我们报仇”之类的话语,这个本身起不到半点作用,真正起到作用的是,这句话是由强势苦主秦天德口中说出,这个味道就不一样了。
自古以来的道理律法什么的,都是当权者和既得利益者的意思表达,对于秦天德这种可以只手遮天权倾朝野的家伙,律法对于他没有半点作用,否则凭借他往日的种种恶行,岂能活到现在?
所以当他言之凿凿的声称是范同指使死士自杀他的时候,除了赵构,或许还有赵昚之外,再没有一人能够改变这一事实。
赵构和赵昚会为了范同而阻拦秦天德么?答案显而易见,因此范同当真是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说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这就是秦天德此刻强势的最强烈表现,哪怕是右相范同,也没法幸免,谁让秦天德被人刺杀了呢?
“国师大人,这中间一定有误会,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下官,希望大人能够给下官机会,让下官查明真相,给大人一个交代,也为下官自己还一个清白。”范同知道自己再怎么求情讨饶都没有作用了,秦天德要么是真的想出掉自己,要么是想利用此事要挟自己。
对于范同来说,他更倾向于后者,因为他知道了秦天德最为关键的秘密,那时他不应该知道,至少不应该说出来的秘密。
“你查?你能查清楚么?万一真的是你的话,岂不是贼喊捉贼监守自盗?”
范同没心思去想秦天德的用词是否妥当,因为他从秦天德的这句话中听到了转机,连忙说道:“下官不求大人完全相信下官,只求大人能够给下官一个机会,让下官查清究竟是何人陷害下官,还妄图刺杀大人,将那贼人绳之以法。”
“这样啊。”秦天德终于松开了抓着范同衣领的那只手,略作思忖,淡淡的说道,“范相也是朝中的老人,若是本国师只凭刺客的那句话就定了你的罪名,想必你也不会服气。可若就这么放过你,岂不让旁人认为本国师好欺负了么?”
“大人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只要能给下官自辩的机会就行。”
秦天德环顾了一圈,觉朝中所有官员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因为他的做法实在太过霸道,有些官员因惧怕而不敢言,有些官员因愤怒而不敢言,有些官员则是因为疑惑而不敢言。
“好吧,本国师就给你这个机会,不过不能这么便宜了你。如今临安城内外聚集了不少食不果腹的灾民,你带个头,作为表率,在临安城外开设粥厂,每日接济灾民,并且给他们弄些遮风挡雨的地方,有没有问题?”
啊?范同傻眼了。他隐约间猜到,秦天德连吓带骗的逼问他那么多,最终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此事,这是除了颇是自己不得不用心找出那些死士刺客背后主使者之外,最有可能的目的。
还有不少对秦天德有一定了解的朝中重臣也隐约间猜测到了一些,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多姿多彩”。
秦天德想让范同跟那个想要刺杀他的势力较劲,这是许多人都看明白的事情,但秦天德想让范同赈济临安城内外的涌来的外地灾民,只有一小部分官员看明白了,这部分官员大多都是出自淮阴,因为他们见过秦天德用类似的较为另类的手段“劫富济贫”。
“没问题,没问题,下官身为宰相,自当替朝廷着想,安置好这些流民,才能够保证京城的治安稳定,下官今日回去就让府中家丁在城外开设粥厂,增盖大棚,提供被褥,好深安置百姓。”
“嗯,你能有此心再好不过,不过粥一定要稠。”
“下官知晓,就以国师大人所定的‘浮筷落人头’为标准。”
秦天德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不过如今灾民不少,而且京城一旦开设粥厂,必定会引来附近的灾民,范相一己之力可能够应付的过来?”
“下官。。。”范同正想一口应下,以他的财力,只是施粥,自然不在话下。可是他对秦天德是做过认真研究的,知道秦天德绝对不会随意询问,其中必有深意,当下踟蹰不定的看着秦天德,试探着问道:“下官若是咬咬牙,或许能够应付得来。”
“呵呵,范相能有此心就足以对得起官家的信任了。不过本国师以为此事不能全让范相一人承担,不知道朝中是否还有官员愿意行此善举?”
当下就有几个官员出面应了下来,事实上最近这段日子,朝中也有一小部分官员在城外开设粥厂,救济百姓,只不过力量有限杯水车薪而已。
勾龙如渊现秦天德一直盯着自己,顿时明白了秦天德的用意,当下连忙表态道:“下官不才,也愿为天下苍生出一份力,还望国师大人准许。”
“勾龙大人能有此心,甚佳,但应询问官家,由官家定夺。不过只有你二人恐怕仍旧不足以维系,这样吧,今日朝会本国师耽误的时间已经不少了,干脆就由本国师点名好了,若是有谁不愿意,大可提出,本国师不会勉强。”
说着话秦天德一连点了数十名官员,这些官员没有一人敢推辞,纷纷点头应允下来。谁都没把秦天德的那句“本国师不会勉强”放在心里。
“既然你们答应了,那就要说到做到,本国师最恨言而无信之人,尤其是欺骗本国师的人。你们由范相带领,以官家和朝廷的名义开设粥厂赈济百姓,另外从城中请来大夫,替百姓看病煎药,可有异议?”
到了这个时候,朝中的不少有心人才觉,被秦天德点名的那些官员,全都是刚开始极力劝谏赵昚旨意的。
而秦天德的这番话,摆明了就是让这些官员自掏腰包赈济百姓,却要打着皇帝的旗号,将施粥善举所产生的名声,全都归到赵昚的头上,既提高了赵昚在民间的威信,又变相的惩戒了这些官员对赵昚的不敬。
恶人秦天德做了,钱是范同等官员出的,所有好处则都落到了皇帝赵昚的头上。到了这个时候,朝中官员才终于明白秦天德那般逼迫范同的真正用意!
可是秦天德不是跟官家不合的么?不少官员心中疑惑。
果然是太上皇留给官家的辅臣啊!史浩欣慰的看着秦天德。
难道这就是秦天德自己的人臣本份么?赵鼎不解的看着秦天德,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秦天德还是老样子,安排好了一切后,转身面向赵昚,一拱手说道:“不知官家对臣的决定还有何补充?”
“还有何补充”,赵昚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满意秦天德的这句话,他沉思片刻,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国师忠君爱民,一心记挂江山社稷,乃是我大宋天下臣民之楷模!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正公的这句话,可谓道尽了国师之忠心,朕甚感欣慰。
国师之言朕准了,不过朕决定明日亲临粥厂,亲自施粥,众卿家随朕同往,一同了解民间疾苦!”
赵昚言毕,满朝愕然,寂静之深,就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朝中百官,无不惊诧,就连秦天德都茫然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赵昚,仿佛第一次任何这个年仅二十左右,没有当过一日太子,不是太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的大宋第十一位皇帝。
官家终于长大了!史浩心中激动万分,赵昚的那番话绝对显现出了一个帝王应有的手段与气魄。
虽然百官都看出来秦天德是在替赵昚造势,可赵昚并不满足与秦天德的辅佐,不但提出亲自施粥,更能使的百姓敬仰,还巧妙的化解了秦天德的强硬,又对秦天德大加赞赏,可谓不软不硬的成功与秦天德的强硬碰撞了一下。
妈的,不愧是南宋最有作为的皇帝,心思用到正地方,果然不同凡响,居然学会借势了,不软不硬的驳了我,借的还是我的势?秦天德心中此刻的心情难以描述。
赵鼎胡铨范同等朝中重臣则是心中震撼,想不明白短短的几日赵昚居然会生这么大的转变,与前几个月面对朝臣劝谏时的束手无策截然相反,终于学会了利用皇帝的威严来震慑朝臣,而且第一个被震慑的还是权倾朝野不可一世的秦天德。
赵昚很满意此刻朝中百官脸上的表情,尤其是看到秦天德都吃了一惊,心中的畅快就更加难以形容。强忍着心中的狂喜,淡淡的吩咐了一句退朝,转身走入偏殿。
散朝后的官员们各自离去,在得知在秦天德返回临安之前,赵昚曾经秘密出宫两日一夜后,无不怀疑赵昚今日的表现,是因为和秦天德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别人如何猜测秦天德并不在意,如今他正坐在御书房内,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品茶,而赵昚就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惴惴不安的站在秦天德身边。
幸亏御书房内只有他二人在,若是让太监宫女看到此景,还不得惊掉大牙?
“官家,说吧,是谁教你的?”.
“啊!你们这帮混蛋,居然。八≥一中≯网 ≦≦≤.≦≦1﹤z≤<.﹤om。。”
秦天德对这帮人极为好奇,而且对方的话让他很是诧异,所以他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眼睛处于黑暗中时间长了,猛地接触的亮光会有很大的不适应,他顾不上那么多,当他把蒙在眼上的黑布扯掉后,立刻朝着古怪声音最后响起的方向看去,结果令他失望了。
这是一个完全用石块砌成的房间,空间不小,但却没有一扇窗户,就连门在他匆匆一瞥间也没有找到。
石室里的家什却很简单,除了他做过的那把椅子还有他对面的一把椅子,剩下的就是旁边的一张木桌,桌子上点着油灯,墙壁四周也镶嵌着油灯,这些本不是很明亮的光芒因为数量的关系,照亮了整间石室。
这里应当是一处密室,这是秦天德脑中快闪过的念头。
让他狂的却是因为他看到的那个人,一身黑衣,头上还带着黑头套,连头带脸遮盖的严严实实,仅是在眼睛的部位掏出了两个窟窿。
难怪他们那么轻易就同意松开我的双手,我还以为他们一时不察被我轻易骗了,原来这帮家伙早有准备!
石室内有不少人,头上都带着黑布套,站在石壁四周。从身形上看一个个高大魁梧,不像是南方人应有的身形,甚至都不像是汉人应有的身形。
在他面前十步远的地方,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的黑衣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黑布套上的两个窟窿后露出的双眼,闪烁着一丝戏谑的味道看着秦天德,这个黑衣人身后则是矗立着两个魁梧壮汉,显然是为了防止秦天德暴起伤人,而专门保护那个身形佝偻黑衣人的。
“看来你们对我很了解啊,放心好了,你们这儿这么多人,何况我还想听一听你口中的大事。”秦天德扫了两眼身形佝偻黑衣人两侧的壮汉,坐了下来。
他想过自己可能深陷重围,根据擒贼先擒王的原则,他的最佳手段就是突然暴起,擒下那个身形佝偻的黑衣人,可惜对方显然已经有了防范。
身形佝偻的黑衣人缓步走到了秦天德对面的椅子旁边,坐了下来,而他身边的两个保镖如影随形一般仍旧站在他的身后,小心的戒备着秦天德。
“还请秦大人见谅。秦大人的通天手段,老朽一向大为敬佩,不过正是因为知道大人的手段不凡,因此才不能不防,让秦大人见笑了。”
“行了,别废话了,既然你不肯以真面目见人,那总能够告诉我你的名字吧?”秦天德已经放弃今日查出对方来历的念头了。
原本他是以自己为饵,引出这帮家伙,然后让暗中的时顺带人树藤摸瓜找到这伙家伙的巢穴,那么等到他离去后,时顺就可以派人只会临安府,带人将这群家伙一网成擒。
可惜他的对手显然不是庸碌之辈,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摆脱了时迁之子时顺,而且谨慎的连面容都不让他看见。
“老朽的名字嘛,不提也罢,对老朽与秦大人的大业没有任何影响。”
“那在交谈过程中,我总要称呼你吧?何况只是一个名字,你至于这么小心的防着我么?”
身形佝偻的黑衣人笑了:“呵呵,秦大人,从你踏足临安城参加科举,到高中状元知县淮阴,再到返回临安一步步登上高位,到最后一手平息了秦会之的兵变,老朽都研究过了。
虽然有很多地方老朽至今想不明白,但却很清楚秦大人的厉害之处,要不然也不会选中秦大人,共商大业。
不过秦大人说的也没有错,老朽的确需要有一个名字,这样吧,秦大人就称呼老朽老哈便是。”
“老哈?这是个什么称呼?有什么含义么?”秦天德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有从穿越前的历史知识中想到过老哈这个人,只是模模糊糊的有个记不清楚的印象,似乎有条河流叫做老哈河。
老哈的双眼眯成了弯月:“秦大人不用想太多了,老哈只是个称呼,就像佛家所说的身外之物,包括老朽的这身臭皮囊,若是将来大事功成,秦大人名留青史之际还想泄愤,老朽这身臭皮囊任由大人处置。”
“行了行了,不用跟我来这套,搞的你好像佛家高僧似的。”秦天德摆了摆手,站了起来,“老哈,今日咱们就算认识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省的府中下人担心,要是报官的话,临安城恐怕就要乱了。
对了,你把你们在朝中安插的人手告诉我,你知道我很喜欢杀人立威,弄不好不小心将你的人杀了,伤了和气那就不好了。”
“你不能走,你还没有听主人的大计,还没有答应我们呢!”老哈身后的一个黑衣人开口说道。
秦天德扫了对方一眼,懒洋洋的说道:“本国师不习惯跟藏头露尾的人合作,因为那样代表着相互提防,本国师很有可能吃亏,本国师喜欢合作双方坦诚布公。等到你们肯以真面目见我的时候,再说出你们的大计好了。
本国师虽然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不过若是真能让本国师名留青史标榜史册,后世传诵的话,本国师还是很乐意的。”
言罢,他又看向老哈,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老哈抬起一只枯树皮一般的左手,示意身后的黑衣人不要再开口,这才说道:“秦大人的提议很合理,只是老朽实在是惧怕秦大人,等到老朽看到秦大人的诚意后,老朽再跟秦大人开诚布公的把酒言欢。来人,送秦大人安全离去!”
“喂,你们干什么。。。”
悲催的秦天德又被人打昏了,出手的人还担心秦天德装昏,将其打昏后还在他身上有打了几下,确认他真的昏倒后,这才在他眼睛上蒙上黑布反绑双手架了出去。
转眼间石室内就只剩下老哈等几个黑衣人,其中一个来到老哈面前,恭敬的问道:“教主,您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秦天德咱们的计划呢?咱们的计划对他没有半点坏处,相反还能够成全其不世功名,他知道后一定会答应的。”
老哈摇了摇头:“你还是不了解秦天德,不用说你们,就连老夫都不敢说了解次子。他的心思谁也把握不住,谁能肯定他知道计划后就一定会同意,万一他倒打一耙,将我们出卖了,那这个最大的机会岂不白白错过了?”
“那怎么办?教主,咱们已经失败好多回了,秦天德恐怕是最合适的人选,他如今在宋国的权势比宋人皇帝还要大,只要他开口,咱们的计划就能够成功一半啊!”又一个黑衣人开口说道。
“是啊教主,这次将他绑来,咱们的人好不容易才将他暗中的那些人摆脱,他回去后必定会提高警惕,下一次要是再想绑他恐怕就难了。”
老哈身边的黑衣人纷纷开口说道。
老哈站起身,慢慢走到秦天德坐过的那张椅子旁边,摘掉了头上的黑布套,露出了一张跟汉人迥然不同的面孔,眼中露出深邃的目光:
“儿郎们,老夫知道尔等的忠心。尔等尽可放心,老夫时日不多,这是老夫最后的机会。先辈们苦苦努力了这么多年,失败了无数次,付出了那么多鲜血和代价,如今终于让老夫遇到了最好的时机,老夫绝不会错过这天大的良机。
秦天德太过奸猾,必须小心试探,一定要确定他真心愿意帮助我们,我们再经不起失败了,老夫也在不能容忍失败了。
过段时间,那边会有人来临安试探秦天德,他们可以作为我们的探路者,就算秦天德不安好心,死的也会是他们,而我们则可以根据秦天德的态度来调整对待秦天德的策略。
我们已经无辜死去九名勇士了,这九名勇士的鲜血绝对不能白流。秦天德答应还好,若是不答应,老夫会用宋人的鲜血来为我族的勇士陪葬,逼他答应。
总之一句话,他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秦天德再次醒来的时候,觉自己居然躺在九曲丛祠外的牌楼下,这让他顿时从地上跳了起来。
环顾一圈没有觉周围有什么异常情况后,他不仅有些吃惊。那伙人为什么要将自己放在九曲丛祠附近?他们究竟对自己的事情知道多少?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是想鼓动自己造反么?就算自己傻到听信他们的蛊惑谋朝篡位,就算老天瞎了眼睛让他造反成功,那伙人能够得到什么好处?
想的自己脑子都大了秦天德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只能晦气的吐了口唾沫,拍拍身上的尘土迈步朝着最近的钱塘门走去。
老哈这伙人不好对付,自己装成鱼饵想要钓鱼,结果却被鱼从鱼钩上拽了下来,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秦天德已经能够肯定,老哈目前对自己还没有任何恶意,而且极为看重自己这个大宋国师的身份和在大宋说一不二的权力。
“时顺!”秦天德突然抬头冲天大喊了一声,然后四周看了看,觉时顺果然被对方甩掉了,根本没有跟在自己身边,不由得轻叹一声,怏怏的朝着钱塘门方向走去。
在临近钱塘门的时候,秦天德忽然听见路旁的树林里传来了三长两短的奇怪鸟叫声,心中一松,知道是时顺总算寻到了自己,不由得嘴角上翘,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老哈,好名字,估计你怎么也想不到,老子会知道那条名为老哈的河吧。。。”.
“陛下有命,命你将岳鹏举之女献给陛下,此番提出的十二个美女,实际上已经指定了此女!”
萧裕的话让秦天德当场石化,他没想到完颜亮居然敢打岳银瓶的主意,居然还想让自己将岳银瓶献给他,这他娘的究竟是完颜亮的试探还是色胆包天疯了?
看着秦天德的反应,萧裕讥诮的笑着问道:“秦大人,秦大人,你可听清楚了?”
秦天德回过神来,脸上同样露出笑容,只是这笑容却不是他往常那般招牌式的笑容:“萧大人,你可知岳鹏举之女与本国师之间的关系?”
“老夫自然知道了,若非她已经委身与你,陛下还不好将她弄到身边呢。≧ ≯≯八一中网 ≦﹤<.<<1z.om”萧裕心情愉快,朗声说道,“秦大人好福气啊,三妻一妾,无一不是貌美如花的美娇娘;秦大人好运气啊,只要将岳鹏举之女岳银瓶献给陛下,不但能够打消陛下对你的怀疑,待到来日陛下一统天下后,秦大人的荣华富贵不可估量。”
“既然你知道她乃本国师妻室,那你可知本国师向来好色,为了女人可以连命都不要,哪怕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要拔了他的皮!”秦天德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眯成弯月的双眼中寒星点点。
萧裕自然不惧:“秦天德,莫非你要违抗陛下的旨意?”
秦天德是真的想暴打萧裕一顿,连杀人的心都有了,但却生生忍住了。不是因为他打不过猛安出身的萧裕,而是现在不是时候。
“你立刻回去告诉完颜亮,岳银瓶和天下他想要哪个。若是想要老子的女人,让他放马来抢,看老子不将他削成肉泥,老子跟你的姓!”
秦天德怒了,大声咆哮着,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通红的双眼仿佛要吃人一般,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也紧攥成拳,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了萧裕的脸上。
“还有你,立刻给本国师滚出去,滚回金国!此番的三个条件本国师一个也不答应,本国师在淮河以北的青楼的生意只留一成,其余的都交给完颜亮,算作此番军费。
别再瞎逼逼了,记住老子的话,带给完颜亮,若是再敢提及此事招惹老子,小心你看不到明日的日落,滚!”
萧裕没有丢下任何狠话,快步离去了,只是当他离去后,秦天德愕然现,门口出现了岳银瓶岳震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你们,怎么你们又在门外偷听?三儿,给本少爷滚进来!”
岳银瓶拉着岳震的手走进了书房:“别喊了,秦三已经被我打昏了。”
“那苏子牧呢?子牧,给本少也滚进来,老子就不信你能毫无动静的把他打昏!”
“苏子牧陪同牛二娃去擒拿金人后,被我命人支开了。狗官,你不觉得你应当给我一个交代么?你到底跟金狗之间是什么关系,你到底打得什么算盘?”岳银瓶走到了秦天德面前。
岳震抬头看了眼用怒来掩饰尴尬的秦天德,又看了眼冷若冰霜的岳银瓶,恨声说道:“小爷去找三哥,让三哥把那个老混蛋杀了!”
“不许去!”出奇的,岳银瓶拉住了岳震的小手,“若是要杀他,你姐夫刚才就会让人将他击杀了。既然放他离去,想必你姐夫有什么打算,不方便现在动手。
狗官,我没说错吧,我认识的秦天德,绝对不会看着我被人当成货物侮辱而无动于衷。”
秦天德苦笑了一下,伸手想要去抓岳银瓶的柔荑,却被岳银瓶躲开了。
“瓶儿,我永远都是你认识的那个秦天德,我不会让任何侮辱你的人活下来,你还信我么?”
岳银瓶拉着岳震转身走到了椅子旁边,坐了下来:“我自然是信你的,我也知道你绝不会看自己的妻子受辱而坐视不理。我听真儿妹妹和锦儿妹妹说过,当年秦熺曾经调戏过她们,最终死在了你的手上。
所以我一直都很相信你,但我很想知道,你心中究竟打得什么主意,想要干什么。不仅是我,就连茜儿姐姐都知道,你还藏了不少秘密没有告诉我们。
官人,你总是让我信你,那我反问你一句,你信我们么?”
秦天德哑然,默默走到书房门口,再关上房门的刹那,看到了门外长廊下躺在地上的秦三。
可怜的秦三,只是第几次被岳银瓶打昏了?
秦天德心中轻笑,实际上他的内心并非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愤怒。他的愤怒实际上只是在刚听到萧裕提出那个条件后刹那间出现,然后就被藏在了心底。
他很清楚这是完颜亮的一个试探,当然完颜亮也很可能真的想要得到岳银瓶,不过这给了他翻脸的机会,合理的翻脸。
他好色之名早就传开了,而且只好美色,绝品美色,他的四房妻妾无一不是万众挑一的绝世佳人。
为了绝世佳人,他可以不在乎性命,跟任何人作对,不卖任何人面子,哪怕是当朝帝王。
在他还只是个钱塘纨绔子的时候,就干冒着得罪秦桧的风险,将岳银瓶一家从秦桧眼皮子底下救出,这一点只要稍微花点心思的人就能打探出来。
以完颜亮的大才,绝对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所以这必定是一个试探,所以他的翻脸也很合理,甚至可以削弱完颜亮对他的怀疑。
完颜亮是个有抱负的皇帝,历史上对他的评价毁誉参半。他是个暴君,杀人如麻;他是个荒淫君主,为了夺**女不惜灭人全族,甚至连亲戚都不放过;但他也是著名的政治家,在位期间严肃吏治,完善中央集权,巩固和奠定金王朝的统治,颇有政绩。
因此在面对美人和天下二选一这个问题,他的选择是什么不言而喻。何况他若是得到天下后,大可再将岳银瓶抢到手中。
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秦天德不怕丢出狠话,这才是他最应该有的表现。若他真的答应,将岳银瓶献给完颜亮,反而还会引起完颜亮的怀疑。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恨完颜亮,只不过完颜亮在他眼中已经是个死人,只要找到那个人,完颜亮的生死就落在了他的手中。
但是萧裕他绝对不会放过,只是有些话他需要萧裕带给完颜亮,所以现在不能杀他。就像岳银瓶说的那样,现在不方便动手。
至于他心中的计划,实在是不方便告诉岳银瓶和赵茜。不是他不相信二女,而是因为二女都有一个弟弟,姐弟情深,难免会一时不查说出什么。
最关键的是他的计划随时都在变化着,知道的人太多,很容易会因为计划的临时改变而引起误会,就像那个自称老哈的家伙,就已经使得他的计划不得不生改变,他如今正考虑着如何利用老哈一伙,来完善他心中的计划。
“狗官,我问你话呢,你想什么呢!”看到秦天德迟迟不吭声,岳银瓶的俏脸绷得更紧了。
岳震也很好奇秦天德的计划。他和岳银瓶多少都了解了一些,只是知之不全。可正因为一知半解,才最是勾人心思,想要迫切弄明白个中缘由,尤其秦天德手段实在是太出神入化了。
作为一心想要将秦天德打败的他,跟在秦天德身边多年,也从秦天德身上学会了不少东西,被秦天德戏称为小妖孽,可是他很清楚,一旦遇到什么重大的事情,秦天德施展出来的手段,不到最后关头他根本看不明白,也没人能够看明白,因为在旁人眼中,秦天德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姐夫,你到底打算怎么收拾那些金狗?姐姐都生气了,你要是再不说,估计姐姐就该收拾你了。”
小妖孽!秦天德心中暗骂了一句,看先岳银瓶,露出了讨好的笑容:“瓶儿你不要生气,我保证完颜亮必死,而且他的死活最后还会落在我的手里,我让他活他才能活,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那个萧裕,我保证他也活不了多久,这口气一定要出。天下间不论是什么人,只要敢欺负我秦天德的女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岳银瓶站起身,走到秦天德身边,看着秦天德的双眼柔声说道:“狗官,我相信你会保护我的,而且刚才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那句‘哪怕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要拔了他的皮’,让我很感动。
可你明不明白,我伤心的是你有事总是瞒着我,在淮阴时就是如此,如今我已经嫁给你了,你还是如此,你究竟有没有信过我?”
“瓶儿,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因为。。。”说道这里,秦天德朝着岳银瓶身后努了一下嘴。
岳震一直盯着秦天德的动作,看到秦天德话说一半朝着自己努嘴,当即从椅子跳了起来:“狗官,你的意识是说你信不过小爷了!”
岳银瓶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伸手拉住挥舞着拳头冲到了秦天德身边的岳震,转身朝着门口走去:“狗官,今晚你别想去我房间,让你总是瞒着我。”
“瓶儿,按日子排,今晚我应当去茜儿那里吧?”
“哼,想都别想,我这就去跟茜儿姐姐说一声,也跟锦儿妹妹说一声,今晚你就住在书房吧。”.
说到这里,老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来:“莫非你是从她口中听闻?不,不可能,她不可能知晓这个传说。八一中 ≦≦≤.≦﹤1≤z﹤﹤.om。。”
听到老哈这混乱之说,秦天德也像是想到了什么,骤然起身,一把抓向老哈的手腕,紧张的问道:“你说的她是谁?”
在这一刻他想到了秦桧当年的话,或许秦桧虽然是想让赵构对自己起疑,可那借口未必是空穴来风!
他的动作引起了老哈身后两个黑衣人的动作,这二人并没有对他出手,而是一左一右架起老哈迅闪到一旁。
老哈挥了挥手,小声说了一句什么,两个黑衣人同时看了秦天德一眼,这才松开了手,任由老哈走到了秦天德面前:“秦大人,老朽在等你解惑。”
“你先告诉我你口中的‘她’是谁!”
“‘她’是谁对老朽来说并不重要,将来大人或许会知道,但在老朽看来,她对于老朽与大人之间的合作不会产生任何效果,大人也无须过于关心‘她’究竟是何人。”
秦天德低头不语,老哈虽然对自己暗中调查了许多,但显然仍旧有很多事情都不知情,就像现在,还以为自己不知道那个“她”是谁。
不过秦天德第一次对老哈产生了好感,因为从老哈的话中,他听得出对方并不想去打扰“她”的正常生活,也没有想过利用“她”来迫使自己就范。
虽然秦天德很清楚老哈的表态未必可信,但至少此刻他对对方有所好感,因此开口问道:“你想怎么合作?”
这句话代表着秦天德的表态,表明他愿与对方一同对付金人,可是老哈似乎不愿这么草草就决定双方的合作:“大人,此事不急。老朽等了几十年,不差这么几天,等到老朽证明了自身的价值之后,再跟大人商谈合作一事,如何?”
对于老哈的反应,秦天德有几分惊讶,略作思忖后,他慎重的点了点头:“好,我等你展现价值,不过在此之前,你不得再有任何动作,祈丹教也不许出现在我大宋境内,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在秦天德看来,老哈的这个以复国为目的的祈丹教就相当于后世的邪教恐怖组织等,而明面上的祈求长生丹药这一宗旨对古代人来说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绝对不能让他们在宋朝境内展。
西夏和金国的契丹人叛乱他在历史书上见过,虽然史书上语焉不详寥寥数笔一带而过,但他却清楚每次叛乱会有多少人为之而死,对国家的为害有多大。
只看老哈能够策划了这么多起叛乱,叛乱被平而他不死,就能想象得到老哈的祈丹教会拥有怎样的暗中势力。他可以拿出部分真诚来与对方虚与委蛇,一同对付金人,但却不想这样的势力在大宋生根芽。
老哈似乎能够明白秦天德的担心:“秦大人放心,老朽志在复国,何况宋辽曾经和睦多年,若非贵国先皇被金人蒙蔽挑唆,与金人一同攻我大辽,也不会落得个身死异乡之苦。”
他的话点到即止,并没有说的太透,不过秦天德还是感受到对方的语气中的淡淡不屑。他承认辽国的确是有看轻宋朝的资本,虽然面对金人的侵略,辽灭宋存,但宋金攻辽之时,面对辽国溃兵,宋军都无法战胜,这一事实不容回避。
“那就好,本国师敬候佳音。本国师一向对感天皇后萧塔不烟敬佩有加,能与之结盟共商灭金大业,甚幸。”
听到秦天德提及感天皇后萧塔不烟,老哈微一错愕,很快恢复了正常:“大人慢走,老朽就不送了。若是来日大人有事相托,尽可直接来此,相信大人也不会对老朽赶尽杀绝,老朽没必要撤除此地吧?”
送走了秦天德,老哈并没有着急离去,面对两个忠心护住的侍卫,恳求他立刻离去,避免秦天德派兵包围,他很是坚定的摇了摇头:“尔等放心便是,在此子眼中,老朽还有利用的价值,只要我等目前不主动触怒于他,他就不会对我等下手。”
“可是主人,那您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明一切,他刚才应当是已经同意合作了啊!”一个黑衣人说道。
“主人,他似乎误会了我等,认为我等属于大石林牙那个叛徒,您为何不跟他们说明白呢?万一他真的跟那边取得了联系,主人您就危险了!”
老哈慢慢的坐了下来,看着桌上昏暗不明的烛火,眼中也变得闪烁不停:“因为我还不信任他。尔等以为心在老夫就不危险么?
虽然今日之事,他已经展现出对金人的憎恨,但谁能肯定他心中的想法?谁能肯定他是否故意做戏给我等看?
不要忘了秦桧的前车之鉴,轻易相信他不啻于与虎谋皮,到头来反倒会被他倒打一耙。你们派人立刻联系我们在燕京的人,等到萧裕返回,见过金狗皇帝后,立刻将其刺杀,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主人,传闻中他跟金狗关系密切,宋金新拟的和议中明确注明,他必须为国师。不久前他被逼辞官,金狗立刻兵,虽并未大举南下,但却不停侵扰,唯独淮阴一地秋毫无损,足见他跟金狗之间的关系啊!”
“是啊主人,他一返回临安,金狗就立刻退兵,您怎能吧复国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呢?小心他将您出卖给金狗。”
两个黑衣人对老哈极为忠诚,言语中无一不是在替老哈的安危考虑。
老哈摆了摆手,说道:“虽然有许多传闻,说他跟金狗关系密切,也有很多事情无法证实,但老夫能够感觉的到,他有灭金兴宋之心,老夫不会错的。
这几十年来,老夫一直致力于复国之事,经历了无数失败,还不得已接受了那个叛徒的加入。如今好容易看到复国的希望,老夫岂能错失?
你等记住,秦天德是我等复国的希望,绝对不能收到伤害,更不能得罪。就算他不想跟我们合作,老夫也有办法逼他就范!”
“主人,宋军孱弱,昔年连我大辽弱兵都抵挡不住,我等想要复国何须与宋人结盟?”
老哈瞪了开口的黑衣人一眼,不满的说道:“孱弱?若是果真孱弱,为何如今却能迫的金狗和谈?此话休要再提,先将萧裕的人头送来,让秦天德知道我们的厉害之处才是关键。”
“主人,属下还是之前的担忧。他误认为我等从属于大石林牙那个叛徒,主人何不跟他挑明?听闻那边已经派人出使,不日将要抵达宋朝,万一秦天德真的跟他们取得联系,达成盟约,主人所做的一切恐怕徒做嫁衣。”
老哈站起身,慢慢走向门口:“老夫说过,老夫目前还不信任此子,那边来人必定想在她的身上大作章,以此胁迫秦天德就范。不过他们根自持过高,又不了解秦天德的性格,恐怕会遭到秦天德的反击。他们想要结盟,绝对是不可能的。
以你们的头脑,有些事情根本就想不明白。老夫的身子越来越差,若是此次不能成功,等老夫死后,你们无人是此子对手,恐怕就连祈丹教也要落入那个贱人之手,大辽再无复国之望。
所以老夫需要让秦天德为了利益选择结盟,同时又惧于我等的力量不敢生出歹心,只要将来灭了金国,重新恢复以往宋辽国土划分,老夫就满足了,相信秦天德也无话可说。
至于那个叛徒所建的国家,根本就不配称作辽国!”
老哈说出这番不清不楚的言论时,秦天德已经离开了太平坊,朝着望仙桥的国师府走去。
此行他的收获很大,除了确定了老哈等人的身份外,还使得老哈答应派人刺杀萧裕,同时也多少查到了些许祈丹教的秘密。
这个教派是由辽国后裔所组建,目的就是为了重建大辽,所以需要天下大乱,如此才能够使得契丹人能够趁乱而起。
辽国被灭后,不少契丹将领都投降了金国或者西夏,虽然距离辽国被灭已经过去二十余年,但金与西夏国内都有契丹将领,这些人中有一部分与这个祈丹教有着密切的联系,只等时机成熟就打出辽国大旗,攻打金国重建辽国。
可是契丹人数度作乱都被镇压,使得老哈现,若是只凭着内部的混乱想要夺权根本就不可能实现,于是想与他结盟。
他是大宋国师,摄政辅国,手握大权,只要他肯同意,大宋就能北上伐金,然后辽国余孽和那些金国的契丹将领一同反叛,再加上耶律大石所建立的西辽出兵,到时候完颜亮纵然有天大的本事,对此乱局恐怕也难以抵挡。
到时候两家分金,重新以宋辽边界划分地域,那么作为大宋主导这一战事,使得大宋收复故土的他,青史留名是必然的!
有意思啊。秦天德心中暗想若是换一个人,必定无法抵挡老哈抛出来的诱惑,毫不犹豫的答应,只是他这个秦天德却是独一无二世间仅有的!
政治是无耻的,这一点不论是他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明白。此事有西辽介入,事情的结果就绝对不可能像事前商量的那般!不论是他还是西辽,有机会的话都会毫不犹豫的翻脸,更何况中间还夹着一个西夏?
不知不觉间,秦天德已经走到了国师府门口,门子看到他来,慌忙跑出来迎接,而当他刚迈过大门门槛的时候,忽然想到了老哈口中的那个“她”。。。.
“国师大人可知背后骂人不是君子所为?”
李瑜人未至,带有浓浓不满之意的声音先传了过来,紧接着从偏厅两侧的通道内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八一>中≥ ﹤≦≦.﹤≦1≤z<≤.≤≦o≦m≦
“本国师从来就没有自我标榜过君子,何况我也没有在背后骂你,你不是在这儿么!”
秦天德脑子有些懵,他现今天的阵势比淮阴那次对他的揭底大会大了许多,规格也提升了不少。
不少眼前的赵昚韩世忠,只看此番从通道内走出的那些人,都是朝中的重臣。
左侧走出来的以左相赵鼎为,身后还有参政知事张浚、刑部尚书王庶、兵部尚书王贵、工部尚书陈规、翰林学士**晓、国子祭酒史浩、临安府尹6宰等一干老臣;右侧率先冲出来的是被他骂了的户部尚书李瑜,后面还有岳银瓶岳雷岳霖姐弟三人。
“瓶儿,你怎么也在这儿?”秦天德没有理会其他人,而是看向了岳银瓶,脸色不虞。
岳银瓶见到秦天德看向自己,神色有些尴尬,张了张嘴却没有解释,韩世忠已经抢先来到她的身旁,对秦天德吼道:“秦家小娃,少对银瓶瞪眼,老夫已经将他收作干闺女了,你休想在欺负她!”
赵鼎等人走进偏厅后,齐齐来到赵昚面前参见,然后按照品秩高低自动分列赵昚两侧,反倒是岳震还站在赵昚身边。
岳家姐弟三人站在偏厅右侧,韩世忠将三人护在身后;李瑜迈步走向秦天德,看样子是要为刚才被秦天德的辱骂讨个说法。
“国师大人适才因何要骂下官?”
“你说呢?我早就该想到你这种性格去能在秦桧掌权期间活下来,应当是太上皇的人。”
李瑜摇了摇头,认真的解释道:“国师此言差矣。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太上皇在位时,下官自然是太上皇的人,如今新皇登基,下官自然是皇帝的人。
归根结底下官只是个宋人,如同国师大人规劝左相那般,下官不过是谨记人臣本份而已。何况国师大人一心为国,忠于大宋,为何不敢明言,反而自损英明徒遭人误?
国师大人年纪虽轻,然则报国之心,莫测手段皆让下官叹服不已。下官对国师大人没有半点恶意,只是想还国师大人大人一个公道,换大白于天下。”
李瑜说的很是动情,赵昚以及身旁的赵鼎等人也是频频点头,显然这些家伙早就凑到一块商议过了,知道了不少事情。
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秦天德有些哭笑不得。
这一次的被揭底大会与在淮阴时不同。在淮阴时他敢将参与揭他老底的胡铨陈规等人一一骂上一遍,可今天不行,直冲着赵昚在场,他就不能一骂走之。
“你跟胡邦衡是亲戚?”谁也想不到秦天德的回应居然是这样一句话。
李瑜眉头微皱,有些不能理解,不过胡铨却是明白了,当即请示了赵昚,迈步走上前来:“国师大人慎言,老夫与李大人只不过是泛泛之交,而今却因为大人之事才共同商议。”
“原来你也看不上这个没正行的家伙。”秦天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胡铨李瑜都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哪会被秦天德这么明显的挑拨之语离间。二人相视一笑,胡铨开口说道:“国师大人,如今你该告诉我等事情的真相了吧?”
“什么事情真相?不错,国库多出的四百万两的确是我的,不过那是我借给户部的,我只恨当初没有让李瑜立下字据。如今他不想归还,就编造出谎话,这种事情你们也信?
我秦天德是个什么样的人?千里当官只为财,从来只有我占别人便宜,哪有过被别人占了便宜的事?更何况我会傻到自掏腰包贴补国库么!”
秦天德的胡搅蛮缠也有一定道理,自古以来还从未有过大臣将自家银两无偿贴补国库一说,何况还是四百万两的巨资。
不过胡铨并不这么认为:“秦大人,若是换成别人,下官或许不信,但对于秦大人来说,再不可思议的事情也是正常的。
正如当年你借助秦桧之势,知县淮阴,当时有几人能够想到你是为了扳倒秦桧,替我大宋诛此恶贼?
秦大人,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吐露实情么?难道你对我等忠心有所怀疑?不论如何,今日你都必须将实情说出,官家和我等已经知晓了你太多的隐秘。
你可知此处为何会竖立三扇屏风?原本赵相等人的确准备隐匿其后,但四公子对其知之甚详,他断言你必定会再我开口之前,掀翻屏风,因此赵相等人才会退至偏厅通道入口。
有四公子的帮忙,秦大人,你以为你身上还能有多少秘密瞒得住?”
“四公子?那是什么东西?”
“狗官,四公子就是小爷,不许你骂小爷!”岳震从赵昚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冲着秦天德挥舞了几下拳头。
岳震是已故鄂王四子,倒也当得起四公子的称呼。
胡铨继续说道:“秦大人,下官知道你行事向来神秘,喜欢一人单打独斗。可如今事关大宋国运,你是否应将你的计划合盘托出呢?”
“是啊,我等虽然不及你万分之一的狡诈,但总归是能帮上忙的。灭金吞夏这等关乎大宋国运,足可流芳万世的壮举,怎能不让我等参与?
更何况官家如今亲临,难道你还想欺瞒官家不成?”李瑜也在一旁煽风点火的劝说道。
灭金吞夏?秦天德身形轻颤,先瞪了眼躲在赵昚身后的岳震,瞪得岳震将露出的脑袋缩回赵昚身后;然后又转头看向岳银瓶,却换来了韩世忠的重重一咳。
“你们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何必还要问我?既然你们知道此事事关重大,那可曾想过人多嘴杂,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容易泄露?若是将来让金人起了防范之心,你等可会后悔!”
秦天德是真的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些事情。若非不得已,他连赵茜岳银瓶等人都不想告诉。有许多事情,不是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哪怕这些人都愿意,和能够为了这件事情提供巨大的帮助,可相对于随时可能的泄露,秦天德还是宁愿他们不知情。
别的不说,只说赵鼎张浚二人。他们知道自己的心意后,秦天德敢断定,以后在朝会上,二人必定不会再轻易与他生争吵,相反还会助他推行政令。
可他不愿这样,范同不是那么容易蒙骗的,一定会从中现什么端倪,说不定通过什么手段,有意无意间就会知晓部分内情,从而推断出个大概。到时候他在金国辛苦这么多年,通过秦二的布局岂不全部付诸流水?
事实上,就在今日,当他看到赵鼎张浚二人出现的刹那,他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恐怕需要大幅度调整了。
金国的国势如今还处于上升期,想要灭金绝非轻而易举之事。哪怕陈规能够以他提供的火药配方制造出一些原始火器,但要想没掉金国,恐怕也是一件难事。纵然成功,宋朝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可想象的。
真到了那个地步,西夏会作何反应?吐蕃会作何反应?西辽又会作何反应?这还用的着去想么?
所以他的计划是要加金国境内的第二场政变生,利用金人的内乱,顺势北上,同时国内留下足够的力量防范吐蕃西夏,如此才能够以最小的代价将金人赶出中原!
要想加金国第二场政变的生,他就必须接触到一个极为关键的人物,那就是在后世历史上有“小尧舜”之称的金世宗完颜雍!
完颜亮是个绝顶聪明的人,范同又极善于察言观色,万一让这二人现什么,若是他已经跟完颜雍有所接触,那么完颜亮必定会有所防备,甚至可能先行诛杀完颜雍。
若是没有接触,完颜亮只是对他有所防备,同时将他在金国境内的所有莺莺楼查封,他还如何去接触完颜雍?
想到这里秦天德就心中大恨。这些人的确都是为他好,可问题是这些人无形之中为他的计划增加无穷的变数,使得他的计划变得越来越难以实现!
以宋朝目前的国势,即便经过几年的励精图治,也最多能够支撑起一场大规模的北伐战争,而最好的时机就是完颜亮荒淫无道残暴不仁激起群臣不满,完颜雍率兵反叛,金国内讧之时,秦天德不想错过这唯一最有可能成功的机会。
可惜这详情不能告诉任何人,因为他没法解释自己是如何知道的,更不能肯定别人会相信。
他的话引起了赵鼎的不满:“秦大人,照你这么说,你是真的不相信我等了?”
赵鼎是真心想帮秦天德,确切的说是真心想看到大宋的崛起。大宋之弱,自太宗皇帝起,一弱近两百年。不论是面对当年占据了燕云十六州的辽国,还是面对趁着大宋刚刚立国不稳独立称帝的西夏,最终的结果都是向对方缴纳岁贡。
等到女真崛起,灭辽攻宋,掳走徽钦二宗,靖康之耻令得宋人大为蒙羞。
作为饱读诗书的有识之士,赵鼎自然对此深恶痛绝。只可惜早先有秦桧把持朝政,如今总算等到了一个另类的秦天德,眼看大宋有了中兴的希望,他如何能不想在归逝之前尽一把力?
秦天德能够理解赵鼎的心情,他思索了片刻,沉声说道:“赵相,我并非不信任,而是朝中已有官员暗中投靠了金人。”
“是何人?”
“范同范择善。”.
赵昚一直没有表态,只是默默的看着众人劝说秦天德交出影卫。八一中 ≧ ﹤<≤.1z.om
秦天德知道众人都是一番好意,若是没有遇到老哈一伙,他或许也就交出去了,事实上他从来没有想过将影卫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当日他对岳震许诺,只要岳震和赵昚能够打败他,天书就交给岳震,实际上指的就是影卫。
赵昚对岳震很是喜爱信任,他相信几年之后,以岳震的头脑,得到了影卫的控制权后,一定会主动交给赵昚,而赵昚亦会任命岳震执掌影卫,岳霖将会成为影卫的大统领。
可他现在不能交,因为老哈一伙的存在。老哈一伙比影卫还要隐秘,当日能够在时顺面前将他绑走,并且成功甩掉时顺,足以证明这伙人习惯游走于暗处,而且极为擅长。
他让老哈派人杀掉萧裕,体现老哈一伙的价值,除了他恨透了萧裕外,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想看一看老哈一伙人在金国的实力。
若是老哈真的能够成功,而且把萧裕的人头带到他的面前,那就说明老哈一伙人在金国树大根深,如此一来他需要影卫与之对抗,小心防范。
隐藏在暗中的敌人是最可怕的,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出来咬你一口,金国与西夏这么多年来屡次叛乱的契丹将领大部分真的都是出自老哈一伙人的策划,秦天德怎敢不小心警惕?
他返回钱塘的途中遇到刺杀,这件事在临安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刑部、大理寺、临安府三方联合破案,朝中大臣也纷纷表态关注,恨不能将临安城翻过来找出幕后黑手,可最终依旧没有查到半点蛛丝马迹,只是知道哪些收人钱财扮作盗匪的家伙都是临安附近县郡的泼皮闲汉,受雇于人,再无任何收获。
虽然秦天德明白除了临安府6宰等少数几个人是真的担心他的安危,大部分人实际上都是担心他怒而返京,迁怒他人,所以才不遗余力,但却更是证明了老哈等人的行事手段隐秘莫测,不能不防。
倒不是说大宋的官差办事能力太差,而是因为一方可以隐匿,始终藏在暗中,而另一方在明面上大张旗鼓的毫无头绪的搜寻,其难度显而易见。
以神秘对神秘,以隐匿对隐匿,这是秦天德的原则。在他看来,除非老哈等人公然曝露于世人眼中,否则就只能由出身江湖的影卫来与之对抗。
因此他现在绝对不能将影卫交出,也不能将老哈一伙的事情告诉众人。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才能越保险。
“抱歉,影卫我暂时不会交出,诸位大人也毋需再劝我了。官家,记得您曾经跟臣打的赌,什么时候你和那个四公子联手能够打败我,什么时候我就将朝权归还,同时也会将影卫交给您。
不过在这之前,臣不会交出影卫,因为影卫牵连甚广,官家若无足够的能力来掌控,臣宁愿将来散掉影卫。”
“国师你怎可对官家如此不敬!”
“国师你难道忘了你曾劝说老夫的‘人臣本份’了么?”
“国师你莫要一意孤行啊,到头来反误了。。。”
“国师。。。”
众人都在规劝秦天德。如今他们已经肯定了秦天德的忠心和人品,因此才更是想劝说秦天德交出影卫。秦天德是权臣,这不是好兆头,而且手中有组织起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能够轻易探查许多消息,甚至监视朝中大臣,这种力量必须要被朝廷掌握。
岳银瓶脸上闪过一丝焦急神情,她和赵茜曾经针对赵昚和秦天德将来可能的关系商讨过多次,最后得出结论:若是秦天德长此以往,等到赵昚将来成熟后,很有可能会对秦天德痛下杀手。
作为皇帝,作为一个有作为的强势皇帝,势必要完全掌控手下的官员,绝对不容许出现不可控之人。而秦天德身上有着太多神秘、让人无法理解的东西,天书骗局虽然被戳破,然而有冒出了一个更可怕的影卫。
影卫总共有多少人岳霖并不知晓,作为影卫中的一个头领,岳霖手下有三十多人,而与他一样的头领有十几人之多,除了秦天德知道影卫的确切数目以及分布情况,恐怕也就只有时顺这个影卫大头领知道影卫的一切。
但时顺出身草莽,身上江湖气息太重,认为秦天德对自己有知遇之恩,一心报恩只忠于秦天德,岳霖虽是秦天德内定的下一任大头领人选,但时顺仍旧没有将影卫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他也无法从时顺口中套出一星半点。
影卫的能力毋庸置疑,身为影卫头领的岳霖能够证明这一点。完全有江湖草莽组建起来的影卫有着严格的组织,各个头领只分管自己手下的影卫,执行时顺交代下来的任务,不能相互打听,不能随意泄露自己的任务。
如此严密且神秘的组织,对于任何一个皇帝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除非这样的组织落在他的手中。
秦天德作为权臣,手中有掌握着这样一股可怕的力量,作为皇帝的赵昚怎能不忌惮?说句不好听的,若是秦天德不满赵昚,甚至有可能派遣影卫刺杀赵昚,然后另立新君,继续以摄政辅国的国师自居。
这种可能性极小,小到微乎其微,但足以引起皇帝的警惕。
所以岳银瓶希望秦天德能够将影卫交还给赵昚,因为影卫将会成为秦天德与赵昚之间的裂痕。秦天德在赵昚登基过程中居功至伟,加上赵茜和岳震在赵昚身边替秦天德说好话,足以暂时使得赵昚对秦天德放心。
可是人是会变得,随着时间的流逝,赵昚越来越成熟,是否还能像如今这般信任秦天德呢?
岳银瓶和赵茜都很担心秦天德的将来,鸟尽弓藏对于皇帝来说实在是在平常不过了,她们很害怕万一真的会有那么一天。
胡铨看到事情陷入了僵局,出面化解道:“国师,影卫太过神秘,不但暗中监视朝中百官,甚至连官员过往的陈年旧事都能够翻查出来,而且面对大内侍卫也不处下风,这种力量必须归属朝廷。
下官知道大人本事,成立影卫想必定有深意,大人大可将影卫交给官家,以官家的英明睿智,想必也会命秦大人执掌影卫,不知大人为何会拒绝呢?”
胡铨的说法看似可笑,秦天德先将影卫交给赵昚,然后赵昚在任命秦天德执掌影卫,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但实际上却生了极大地改变。
最关键的改变就是名分,影卫成为朝廷下属机构之一,对皇帝尽忠;秦天德可以光明正大的掌管影卫;赵昚可以不时了解影卫动向,从而打消心头可能产生的戒心,一举数得,不能不说这是胡铨在缓和赵昚与秦天德之间的关系。
“影卫不能曝光,臣恳求官家以及诸位大人莫要将影卫之事传扬出去,此事关乎到将来我大宋能够一举灭金吞夏。”秦天德拒绝了胡铨的好意。
看到还有人想要开口,赵昚轻咳一声,阻止了其他人,开口说道:“太上皇既然能够信任国师,朕又怎会不信任国师?诸位卿家莫要再说,影卫一事就按照国师所说那样,知情者仅局限于今日此间诸位,决不许外传!”
没有人明白赵昚的心思,不过赵昚既然这么说了,自然也不会再有人开口劝说秦天德了。
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岳震突然开口说道:“姐夫,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金人将来还有一场内乱呢!”
秦天德思忖了一阵,说道:“好吧,告诉你们实情好了。你们看到的影卫只是一部分,在金国境内也有影卫,替我打探消息,我根据传回来的消息综合判断,并非所有金国贵族都支持完颜亮的弑君篡位,而且完颜亮性格暴虐荒淫无道,必定会引起大祸,因此我断定将来金国必定会有内乱生!”
这个理由很是牵强,不过勉强也能说得过去。而众人却是被影卫对金国的渗透所震惊,所以没有想得太多,对于他们来说,今日能够将秦天德逼得说出了这么多事情,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
随后秦天德有嘱咐赵鼎张浚二人,让二人切莫将今日之事告知李光,用他的话来说,他希望李光能够继续在朝中于他作对,以此迷惑范同,至于赵鼎张浚二人,秦天德很清楚,让他们中日撒谎骗人,对于这两个耿直的老臣来说,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
众人又商量了一阵,秦天德一一告知今后需要他们配合的地方,并且提醒众人尽可能在朝中保持原有对待自己的态度,一面别人瞧出端倪。
赵昚先行起驾回宫,众人也依次离去。他们不能同时离开,这么多朝之重臣齐聚咸安郡王府,万一传扬出去,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议论。
秦天德也带着岳家姐弟四人告辞离开,路上岳震小声对秦天德说道:“姐夫,官家其实对影卫很感兴趣,之前他曾经跟我说过,今日一定要你交出影卫。小爷估计,他下午肯定会召我入宫,商量如何打败你,你得小心了。”
岳震的话让秦天德心中产生了一丝暖意,他摸了摸了岳震的脑袋,说道:“放心好了,凭你们两个,目前还不是我的对手。”
“官人,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金人将来会有内乱的?不要用刚才的那番话搪塞我,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并非得自于影卫的情报。”岳银瓶算是比较了解的秦天德,亲眼目睹过秦天德的诸多诡异之事。
秦天德哈哈一笑:“瓶儿,你忘了我曾经说过,我是半仙,前知三千年后知一千年,区区金国内乱我怎会不知道?你也不用担心我的将来,不论将来我和官家之间的关系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有事,以后不许再‘出卖’我了,听到没有!”.
当秦天德在牛二娃的引领下,来到后花园一角凉亭外的时候,他看到齐妍锦正坐在凉亭内低头垂泪,而身旁一个身材颀长的年轻人站在一旁,一只手居然伸向齐妍锦的脸颊,似乎是想替齐妍锦拭去脸上的泪水。八一网 ≯ <≤<.≦≤1<z≦<.﹤≤o≤m
“放开你那臭手!”暴喝一声秦天德几个箭步窜入了凉亭内,抬腿就是一脚揣想那个身材颀长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显然也是练过,身形轻闪,就避开了秦天德凶猛的一脚。皱起眉头,刚要说些什么,秦三牛二娃已经带着下人叫喊着冲了过来。
“把他拿下,若敢反抗往死里打!”
年轻人火气也大,看到秦天德带着这么多人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大打出手,当下也来了脾气。只可惜双拳难敌四手,虽然他的功夫远高于秦三等人,奈何寡不敌众,最终被七八个人摁在地上。
“官人,不要啊,你误会了。”看着眼前的混乱局面,以及脸色铁青的秦天德,齐妍锦只以为秦天德误会了什么,连忙开口解释。
可是秦天德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当下一摆手,说道:“锦儿,有话待会儿再说,为夫先收拾了这小子!”
年轻人好几个壮汉摁在地上,苦苦挣扎脱身不得,又听到齐妍锦对那最先对自己动手之人口称官人,立刻停止了反抗,高喊道:“妹夫,别误会啊!”
“我呸!老子就一个舅兄,远在泉州,你他娘的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秦天德朝着年轻人脸上拔腿就是一脚,“把他捆起来,堵住嘴,若是让少爷我在听到他一声聒噪,要你们的好看!三儿,你来捆,捆好了丢到柴房!”
秦三跟随秦天德已经好几年了,很清楚当秦天德让他捆人的时候意味着什么。当下朝着年轻人的软肋狠踹了几脚,踹的对方气力不接,然后结果下人递过来的麻绳,熟练地将对方捆了起来。
等到牛二娃带人将这个被秦三捆好的年轻人拖到柴房的时候,凉亭内已经只剩下了秦天德和齐妍锦,而秦三则是带人站在凉亭外的远处戒备,防止任何人靠近。
“官人,你真的误会了,他因当时奴家的堂兄,并非官人想象的那般。”脸上泪水未干的齐妍锦解释道。
秦天德伸手轻轻的替齐妍锦抹去了脸上的泪痕,说道:“锦儿,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你不用解释的。”
“那官人为何那般对待他?”
秦天德沉默了片刻,感觉那个混蛋应当已经将齐妍锦的身世合盘托出,否则齐妍锦不会落泪。
“因为他说了不该说的事情。”
“官人你。。。”齐妍锦一声惊呼,白皙的小手掩着樱唇,“你早就知道了奴家的身世?哦,奴家明白了,怪不得那晚官人留宿,还说出了那么古怪的话语。官人既然早就知晓,为何还要欺瞒锦儿?”
流水虽柔,也有其刚的一面,齐妍锦虽然性格温婉,但此刻却展现出与温婉截然相反的一面看向秦天德。
“三儿,命人将那家伙扒光,用麻绳沾了盐水抽其背部,老子不要看到他背上有一块好肉!”
秦天德怒了,他舍不得齐妍锦,不想看到齐妍锦生任何的变化,而且老哈也曾经说过与他的合作不会牵扯到齐妍锦,可为何西辽人来到后第一时间就找上了齐妍锦?
原本齐妍锦能够幸福平安的度过一生,由他的照顾不会被任何事情困扰,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可是那个西辽人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眼前的齐妍锦显然失去了之前的温婉性格。
“锦儿,你,都知道了?”秦天德有些艰难的问出了这句废话。
“嗯。”齐妍锦应了一声。
“你没有想过他在骗你?”
秦天德不想让齐妍锦知道其身世,除了担心齐妍锦会因此受到伤害伤心难过之外,还担心齐妍锦会被牵扯到与西辽结盟一事中。
他和西辽的私下结盟,若是像老哈说的那般,不将齐妍锦牵扯进来,则是一种纯粹的合作,双方在表面上是平等的合作,这是他能够接受的。
然而对方居然将齐妍锦的身世泄露,如果说辽帝还是天祚帝,又或者是天祚帝一脉,那么还可能真的是天祚帝想要认回孙女,是真心顾念亲情,对齐妍锦好。
而耶律大石虽然也是耶律阿保机的子孙,但是跟辽天祚帝并非一脉,西辽人将实情告知齐妍锦必不是出自好心,而是想利用齐妍锦罢了。
所以他试图劝服齐妍锦不要相信对方的话。
“官人,我也曾经怀疑过,不过他拿出了一枚玉佩,那枚玉佩跟奴家自幼就带在身边的玉佩一模一样,他说这是契丹皇族的凭证。后来官人的反应,更是让奴家确信他没有说谎。”
秦天德的确见过齐妍锦带在身边的那枚玉佩,古色古香而且大气磅礴,不似俗物,只不过他从未想过那么多罢了。
“那你是想跟他们离去,认祖归宗做一个契丹人么?”
听到秦天德问出这句话,齐妍锦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官人,莫非你是担心奴家离开你,因此才故意隐瞒?奴家听到你这么说好开心,看来是奴家错怪你了。”
说着话齐妍锦四下看了看,觉没有什么人,款步走到秦天德身边,坐在了秦天德的腿上,玉臂勾住了秦天德的脖子,樱唇大胆的在秦天德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官人,奴家其实只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的亲生爹娘,至于其他的,奴家都不在乎,只要官人不会嫌弃奴家,奴家就很满足了。
至于说契丹人,奴家早已将自己看做宋人了,又怎会随他们离去?何况奴家也舍不得官人。”
说道这里,齐妍锦的粉颊浮现起两抹红晕,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奴家今日听闻自己的身世,得知亲生爹娘另有其人,因此才忍不住落泪。。。。。。”
齐妍锦坐在秦天德的怀里,细细的诉说着,而秦天德也明白了齐妍锦的心意。生在淮阴长在淮阴,齐妍锦早把自己当成了宋人。
虽然对方说她是契丹公主,只要肯返回西辽,就能够恢复公主身份,也不用再做秦天德的小妾,而是可以成为正妻,不过被齐妍锦拒绝了。
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这是人之常情,然而得知亲生父母后,选择继续跟着养父母生活还是跟着亲生父母生活,这就不一而论了。
齐妍锦落泪是为自己的坎坷身世,也是为自己那已经故去的亲生父母,然而她并不打算改名换姓认祖归宗,对秦天德之前的不满,也是因为被秦天德隐瞒了真相,心中伤心的缘故。
如今雨过天晴,知道秦天德是在乎她紧张她的,哪里还会有什么怨言?虽然秦天德平日里对她疼爱有加,甜言蜜语无数,不过她还是喜欢看到秦天德紧张自己。
“官人,奴家打算替爹娘立一座衣冠冢,以便将来的拜祭,可以么?”
“没问题。”看到齐妍锦并未因为这件事情引起太多的困若,秦天德松了一口气,“不过你有他们的衣帽么?如何立衣冠冢?”
齐妍锦从腰间取下了那枚自幼就佩戴在身上的玉佩,说道:“这枚玉佩应当是爹爹留给我的,就用它来立衣冠冢好了。”
将齐妍锦送回房中,又命厨房炖些补品给齐妍锦补身,秦天德独自一人来到了后院的柴房。远远地还没走到柴房门口,就听见秦三那大嗓门的怒骂声。
“兔崽子,让你调戏我家少夫人!”
“让你占我家少爷便宜,还敢喊我家少爷妹夫!”
“让你刚才踹了我一脚!”
“让你打了我一拳!”
等走道柴房门口,里面传来了“啪啪”之声,显然是秦三正在抽打那个年轻人。
“三儿,够了,把他放下来,你退下吧。”
秦天德推开柴房门,只见到年轻人被吊在房梁上,身上依旧被麻绳捆着,两条腿紧紧夹着,身上的一副被撕扯的粉碎,露出了占有水渍的通红后背,浑身不住的颤抖。
秦三显然还没有出够气,但又不能不听秦天德的吩咐,于是猛地解开系在一旁柱子上的绳索,被吊的一米多高的年轻人当即掉了下来,出一声闷哼声。
等到秦三退下后,秦天德走到年轻人身边,拔出了其口中的破布,冷冷的看着对方。
年轻人也不甘示弱,喷火的双眼怒视着秦天德,苍白的脸色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打的,嘴唇不住的哆嗦。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天德的问话换来了年轻人的一声怒哼。
“耶律崇,难道你不知道老哈曾经许诺过我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耶律崇眼中露出惊愕之色,想不通秦天德如何得知他的名字,他的身份在使节团中一向是保密的,递交给宋人的国书中,也根本没有提到过他。
不过很快他就无心在纠缠这个问题,而是诧异的问道:“你见过老哈?他也来到临安了?你们什么时候见过面,他跟你说过什么!”
这回换成秦天德懵了。.
组建海军?还两支?
朝中官员再度惊愕,脑中有些过不来弯,所谓海军是指水军么?若是的话为何要组建?若不是那何为海军?
赵昚对这种事情很是感兴趣,既然为“军”,又是秦天德所要组建,那必定是为了将来灭金吞夏做准备。>八一中 ≦.1z.om
“国师,何谓海军,可是水军?因何要组建两支?”
大宋是有水军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很多人不解秦天德为何要组建,还是两支。尤其是户部尚书李瑜,组建一支军队就意味着户部又要负担粮饷,如今刚刚得到改善的国库难道又要入不敷出了么?
“回禀官家,所谓海军,大体上与水军相似,只不过他们所要征战战场是大海,而大海中的凶险远过江河湖泊,故臣称之为海军。”
赵昚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又问道:“既然与水军相似,朝廷有多支水军,为何还要再组建两支?”
“朝廷各支水军各负其职,臣要组建的这两支海军另有重任,故必须新建。”
“敢问国师大人,你要组建的两支海军人数几何,规模几何,建之何用!”李瑜忍不住了跨步而出先冲着赵昚躬身一拜,然后对着秦天德质问道。
秦天德斜了李瑜一眼,知道对方担心的是什么:“李大人,此事不需你多虑,你只要谨守户部尚书之责即可,做好组建前期所需要的军饷粮草即可!”
猛然间秦天德提出要组建两支所谓的海军,不少官员心中都开始蠢蠢欲动,因为这里面会涉及到许多利益,虽然宋朝武将地位不如官,可毕竟也是官,品秩从高到低也有不少空缺,谁没有几个亲戚朋友不肖子孙的?
“这两只军队只有一个职责,那就是替大宋海上商船保驾护航,保得我宋人在海上行商平安无事,不让宵小之徒敢起觊觎之心!”
秦天德紧接着的这句话,就断绝了不少官员推举自己亲朋之心,因为很明显,这两只海军不是用来充门面的,而是真的要打仗的!
而且海上各种已知未知的危险太多,虽然如今出海经商的船队越来越多,可几乎每只船队都会有人手折损于海外。
海啸暗礁风暴之类的因素还在其次,光是大大小小的海盗就多不胜数,而且随着出海经商船队数量的增加,海盗也越来越多。
看样子秦天德是冲着海盗去的。这是众多官员的第一反应。
赵昚有些失望,不过赵鼎史浩却是暗中点头。大宋海上贸易较为繁荣,但能有今日之鼎盛,多半要归功于秦天德的因素,但同时也滋养了数目不菲的海盗。
这些海盗有的还算得上是盗亦有道,每次劫掠只抢钱银不伤性命,可有几股海盗却极为狠辣,杀人越货抢船抢货不留活口,规模较小的船队很难幸免,就连朝廷的船队都曾经被海盗骚扰过。
秦天德能够决定成立海军,剿灭海盗,不失为良策,能够为出海经商的商人增加一份保障。
李光皱了皱眉头,显然想起了什么,不露声色的问道:“不知国师打算以何处为中心成立海军?”
“建康和泉州!”秦天德毫不迟疑的答道。
落草洪泽湖的原太湖水军已经被他派往泉州了,原本打算组建泉州水师,奈何条件一直不成熟,因此这件事被一拖再拖。
林宇洛的老父如今退居幕后,年轻的林宇洛成为了头领,如今带人在齐正方手下效力,但却一直惦记着秦天德曾经许诺过得重建水师一事。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秦天德自然不会错过,他不但要以洞庭湖那帮水贼为中心组建泉州水师,同时还打算在韩世忠治下组建一支水师,当然这两只水师被他称作海军,因为在他的计划中,这两只水军将来的战场不是在6地上,就是在大海上。
“若是本官没有料错,这两只水师恐怕一只北上高丽扶桑,另一只则是南下,剿灭沿途海盗,替我大宋商船护航,对否?”李光阴阳怪气的说道,“国师大人果然是忧国忧民啊!”
李光的语气格外的刺耳,任谁都听出话中有话,只不过一时间没人能够猜中个中缘由罢了。
“李大人有何高见?”秦天德皱了皱眉头。
“哼!国师大人既然忧国忧民,体恤百姓,那为何不一早设立水军,剿灭海中盗匪,而偏偏要选择了今日提出?”
李光继续不阴不阳的说道,赵鼎张浚对视了一样,感觉对李光的语气又是在针对秦天德,想要开口劝阻,可是想到秦天德曾经告诫他们的话,最终选择了沉默。
而范同此刻已经打起了精神。新建两军非同小可,哪怕是水军,这背后同样隐含着其他的意味儿。他已经察觉如今赵昚赵鼎史浩等人如今对待秦天德的态度生了改变,只是暂时怀疑这是秦天德复职前与赵昚达成的某种协议,然而近日秦天德突然不容置喙的提出组建新军一事,让他隐约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擅长揣摩他人心思,赵昚刚才听到秦天德提及要组建两只新军时的反应,已经落在了他的眼中,眼下李光的态度更是让他生疑。
秦天德转身看向李光,转身过程中特意扫了范同一眼,觉范同果然用上了心思,心中偷笑:“李大人究竟想说什么?”
“官家明察,国师意欲组建水师,只是因为他秦家船队在海上遇到了海盗,受到损失,想要报仇,因此才特意提出此事,而绝非出于公心!”
“你胡说!休得污蔑本国师!”秦天德勃然大怒,不过心中却是窃笑连连。这是他要的效果,这种质疑借助李光之口说出,才能够最大程度上迷惑范同。
“本官污蔑你?”李光冷笑一声,迈步走上前来,冲着赵昚深深一拜,说道,“官家有所不知,三日前臣收到泉州方面密奏,言及海盗作乱,抢掠海上大宋商船,其中就有国师府中商船。另外不久之前,曾有商船从扶桑一带返航,听闻在扶桑遇到了海盗袭击,而那队商船亦属于国师府中!”
赵昚微一错愕,问道:“国师,可有此事?”
秦天德眼角偷偷瞟到范同脸上闪过的了然之色,心中轻松,同时努力做出脸色大变的样子,强撑着说道:“官家,确有此事。臣也毋需冠冕堂皇之词以作修饰,臣想成立这两只海军,为的就是要告诫那些宵小之徒,胆敢跟臣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看到“故态萌生”的秦天德,赵昚心中诧异,他隐约间感觉到秦天德是有意为之,但因不知秦天德目的何在,故不知该如何配合。
因此只能问道:“李大人,依你之意该当如何?可是不赞同朝廷耗费钱粮组建水师?”
“臣并非此意。”李光答道,“泉州兴建水师的确刻不容缓,南洋一带海上盗匪盛行,多次劫掠我大宋商船,若是朝廷不对商船加以保护,而只是征收商人税赋,恐会令百姓心寒。
不过国师并非出于公心,因此水师兴建一事不能由国师负责,而且淮东淮西两路皆有水师,建康水师根本没有成立的必要,国师此举也只不过是为了一己之私罢了。
请官家明察!”
不等赵昚表态,秦天德突然大步走到李光面前,一把揪住李光的衣领,厉声道:“李泰,不要忘了本国师奉太上皇之命摄政辅国,本国师说要兴建两只海军,那就要兴建两支海军,而且还要由本国师负责,你若不服,大可辞官便是!”
说完这些,他一把丢开李光,转而看向赵昚,浅浅的一抱拳,说道:“不知官家还有何补充?”
这才是秦天德,那个秦天德又回来了。范同听到秦天德最后那句不将赵昚放在眼中的话,长吐一口气。
赵昚嘴角的肌肉抽搐了几下,虽然明知道秦天德应当是做戏,而并非是对自己不敬,可他还是心中愤怒:“既然国师已经这般说了,那朕还能有何补充?退朝!”
赵昚一怒之下拂袖离朝,众多官员面面相觑,就连赵鼎史浩等已经知晓内情的人都不明白秦天德今日为何会一反常态。
胡铨与陈规对视了一眼,心中抱怨。对于秦天德前些日子在朝中不管不问,放任朝中官员为了琐碎小事争吵不休他已是不满,如今秦天德有突然变化原先那般,目无君上,他更是不解。
想要在散朝之后跟秦天德好好说道说道,哪知道他还没动,就听到秦天德在大庆殿上高声喝道:“枢密使胡铨、兵部尚书王贵、工部尚书陈规随本国师前往端诚殿议事,商议组建海军具体事宜!”
秦天德回到端诚殿后,先进内堂取出了一沓纸张,卷成一卷握在手中,然后走了出来。等他来到端诚殿大殿内的时候,觉不仅是胡铨、王贵还有陈规已经到了,还有几个不之客。
左相赵鼎、右相范同、参政知事张浚、李光、国子祭酒史浩全都来了,还有他最不想见的户部尚书李瑜。
一看到他走进来,李瑜抢先开口质问道:“钱塘子,你可知道组建两支水师需要耗费朝中多少钱银么!”.
建康海军以及泉州海军成立事宜秦天德全都交代下去了,交由专人负责,在组建起来之前他基本不再过问。八一中≥网≧ ≦.1z.om
不是他想做甩手掌柜,而是他对这种具体的操作基本上是一窍不通,除了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外,还可能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这两支海军的组建,还真少不了秦天德。除了秦天德力排众议决定组建外,为了购买战船修建专用水寨而向商人以及家中有亲戚参与出海经商的官员摊派捐款,还得靠秦天德的名头,这事儿换一个人都不好使,只有秦天德,毕竟那斩杀上万官吏的传言还让许多人记忆犹新。
韩世忠从建康府赶回来后,得知了秦天德的那套北伐规划,当即表态此事可行,还专门深夜秘密到访,跟秦天德在书房内谈了几乎一宿。
言谈之间欣然之意毫不掩饰,不知道拍了秦天德的肩头多少次,几乎都将秦天德的半边膀子拍肿。同时言语中对岳飞极为羡慕,只恨没有未出阁的女儿嫁给秦天德为妻。
韩世忠当年就曾指挥水军,在黄天荡围困金兀术主力数十日,若非降金宋人出谋划策,金兀术都有可能在黄天荡折戟沉沙。
所以他组建建康海军可谓驾轻就熟,不需要秦天德担心什么;而泉州海军乃是以曾经的太湖水军为班底,继承了洞庭水寨大当家之位的林宇洛一直就在等待这一日,如今终于盼到,很快就拉起了泉州海军雏形。
陈规掌管下的将作监也连日制作罐装火药,依照秦天德吩咐,将罐口封牢,只露出较长的引线,将来提供给这两只海军,配合战船上的抛石机,用以杀敌。
这种对火药的用法可谓极为简陋,根本没有太大的改进,只不过是靠着新式火药的威力以及火药爆炸后,四散的瓦罐碎片伤敌,同时烧毁敌方战船罢了。
不是秦天德无知,不知道尽可能挥火药的威力,例如研究火炮什么的,而是因为如今的冶铁技术是否能够研制出火炮还不好说,而且秦天德也不懂这些。
至于他教给陈规研制的一些较为简单但已经具备一定杀伤力的火器,他如今还不想拿出来,不能让外人知道。
这是将来北伐时的杀手锏。
大举北伐,收复故土灭金吞夏的机会只有一次,若是失败,等到完颜雍坐上金国帝位,这种机会恐怕就再也不存在了。
完颜雍对待金国境内的汉人政策态度与以往的金国皇帝不同,以安抚为主;而隆兴年间宋军的几次北伐均以失败而告终,终于使得金国境内的汉人不再反抗,慢慢接受了金人的统治。
宋太祖宋太宗兄弟俩曾经北伐辽国,想要夺回燕云十六州,结果却现辽国治下的汉人早已心归辽国,代表正统汉人江山的宋朝得不到半点支持。
而如今秦天德计划北伐金国,若是错过这次机会,那么将来同样要面对这种问题,当宋军再度北上,金国境内的汉人会将他们视作侵略者,从而奋起抗争。
虽说他对将来利用金人内乱,北伐中原有着详尽的计划,而且只要能够保得完颜亮不死于乱军之中,那么就有较大的把握一举灭金,但是凡事都有万一,为求保险,这两支海军就成了北伐的重要保障。
总之,周密准备,尽可能部署完善,只等将来雷霆一击,一举灭金,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然而意外的事情还是生了,辽人使节团居然留在了临安迟迟不肯离去,似乎一定要等到宋庭答应西辽和吐蕃两国的建议,重启丝绸之路,所以他们在等,等待宋庭派出的几支户部组建的商队归来。
辽人使节不肯离去,而宋庭并不像与西辽闹翻,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礼部只是以礼相待,并没有强行将其赶走。
辽人使节团人数过千,并没有全部住在临安城内,只有百余人住在了临安城内的使馆,其余人等则是在礼部的安排下,住在了临安城外的驿馆。
金人使节完颜宏达常驻临安都亭驿馆,终日出没于临安城中的青楼瓦肆,勾栏酒肆。可能是因为他跟秦天德的交情不错,又或者是因为不久前秦天德曾经亲自带人屠戮了上一批使节团的侍卫,因此如今的金人在临安城倒也规矩,没有欺压百姓,吃喝玩乐一应付钱,从不拖欠。
秦天德又曾经到访过太平坊的千里香,现千里香依旧是大门紧闭,只是门前那块原本竖立的“东主有事”字样的木牌不知道被什么人摘去了。
老哈到底干什么去了?西辽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秦天德一直很头疼这个问题,西辽使节滞留临安的理由在他看来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目的应当是耶律崇那日来找他商谈的结盟一事。
而他当日直言不讳的拒绝,耶律崇应当不会善罢甘休,可问题是这个耶律大石的次子,如今居然老老实实的待在驿馆内,并没有任何不轨举动,也没有跟老哈联系,难道说是时顺派去监视他们的人被现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正月,新春佳节,举国欢腾,临安城内是如何欢庆情景秦天德没有看到,他早早的告假,带着妻子儿女,又邀请了完颜宏达赶回了老家钱塘,与父母一同渡过。
钱塘的庆祝可谓极为繁盛,这几年来钱塘已经大为变样,百姓生活安康,钱塘境内治安稳固,不少百姓涌入钱塘,也有不少周围县郡的百姓将自己的女儿想方设法嫁到了钱塘,就连秦天德当年在府中宴请的那二十来个钱塘泼皮也都娶上了媳妇,更不要说那些本份的钱塘百姓。
外地百姓将自己闺女嫁给钱塘人,除了因为钱塘人有钱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钱塘有个恶霸秦天德,已经多少年没有欺负过乡亲的恶霸。
别的不少,当他们有了一个钱塘人当女婿后,若是有人敢欺负他们,他们直接来上一句“我女婿是钱塘谁谁谁,当年跟国师大人如何如何”之类的话,就算是官府也要考虑考虑。
完颜宏达对秦天德的邀请很是开心,他一直都惦记着钱塘娱乐城的姑娘和技术,虽然金国也有不逊于钱塘娱乐城的莺莺楼,可家花始终不如野花,对于完颜宏达来说,金国境内的莺莺楼他可以常去,但钱塘娱乐城他去的机会和次数就比较少了。
秦天德出资,完颜宏达带着四个侍卫几乎天天住在钱塘娱乐城内,白天在赌场赌钱,晚上夜宿青楼,出手大方,几乎成为了钱塘娱乐城最受欢迎的人。
因为完颜宏达的大手大脚,秦天德没少花钱,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因为完颜宏达对美色的迷恋,白日里居然带着两个姑娘出现在赌场,左拥右抱的坐在赌桌前,那副一掷千金的气势和派头以及两位美女的吹捧赞叹,使得钱塘娱乐城的不少客人大为眼馋。
如今的钱塘娱乐城已经不是紧紧靠着秦天德的名气,吸引那些想要巴结秦天德的官员富商前来,事实上秦天德属于那种收钱不办事的主。
但是钱塘娱乐城依旧客似云来,各地但凡有些身份有些钱财的官员富商,官宦子弟富家公子无不趋之若鹜,因为经过这几年的展,钱塘娱乐城几乎已经成为一种标志,一种身份高贵的标志。
对于富商,你就算再有钱,若是没有去过钱塘娱乐城,在哪里没有几个相好的,那就是乡下的土财主;而对于官员,不知从何时起,钱塘娱乐城成为了一个权钱交易的圣地,外地官员富商邀请朝中大员往往都在钱塘娱乐城设宴,花红柳绿中达成了一桩桩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
正是钱塘娱乐城所针对的这些非富即贵的客人,导致了这些家伙看到完颜宏达左拥右抱一掷千金的拉风之举后,争相效仿。
因此钱塘娱乐城内青楼的姑娘们从此之后,再不像以前那般都只是从下午或者晚间才开始接客,而是从白天就开始营业,并且变得炙手可热身价倍增。
最开心的自然是钱塘娱乐城的那几个出了钱的股东,早先投入早已收回,而且还跟秦天德拉上了关系,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而钱塘娱乐城的收入增加,空手套白狼占据了六成股份的秦天德自然是最大的赢家,只不过钱塘娱乐城早就不属于秦天德了,而是其母秦李氏打理。
钱塘县的繁荣,百姓的丰衣足食使得秦天德心中感慨,这好歹算是他替古代版的秦天德将在钱塘欠下的债还清了,然而他还需要还另一个债。
他不会忘记那个叫做秦强的人,冒名顶替借助认祖归宗之名想要拿到秦家族谱,从而扳倒秦桧结果却被自己设计陷害,恐怕早已死在秦桧手中的那个秦强。
他受封国师后,不论是赵鼎还是韩世忠亦或是其他什么人,始终都无人跟他提及此事,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那个秦强究竟是受何人指派。
虽说他不认为秦强得到秦家族谱就能够扳倒秦桧,救出岳飞父子,不过他的内心还是有意思内疚,毕竟在那时敢于跟密谋算计秦桧的人,应当值得尊敬。
金国必灭,大宋必兴,对于秦天德来说,这或许是他唯一能够偿还这个债的方式了。.
祈丹教这一庞大隐藏势力秦天德之前就曾经设想过,老哈策划的针对他的第一起刺杀事件足以证明,然而听到祈丹教还曾经刺杀过耶律大石,就更证明了这个教派的可怕之处。八一≧>≥网 ≦<﹤.﹤<1﹤z﹤﹤.≦<om
耶律大石韬武略无所不精,其军事才能历来为人称道。他坚持“养兵待时”,虽然屡遭失败,但均能善于把握时机,随败随起。先率一城哀兵破十万宋军于燕京,后领数百铁骑开万里国土于中亚,创下领土不亚于南宋的强国西辽,才能可见一斑。
可就是这样一位雄主,居然也遭到了祈丹教的刺杀,而且按照萧朵鲁不的描述,秦天德听得出来那次刺杀险些成功。
可这么庞大的实力,为何不愿意与同为契丹人的西辽联手复国呢?对于这一点,秦天德只能想到一个可能,类似于《鹿鼎记》中天地会与云南沐王府之间的嫡争关系,为了将来复国之后何人成为大辽皇帝而争辩不休。
耶律大石乃是耶律阿保机八世孙,虽然血缘关系已经很远,几乎跟三国里的刘备刘皇叔同汉献帝之间的亲戚关系那般,但不可否认他的皇室血脉。
而且被尊称为大石林牙的耶律大石乃是一代雄主,绝不可能放弃帝位,而祈丹教既然是当年最后仍追随天祚帝的契丹人创立,必定忠心与天祚帝,说不定手中还握有天祚帝血脉。
想到这里,秦天德忽然想到了齐妍锦,齐妍锦的身体里就流淌着天祚帝的血液!
莫非老哈跟耶律崇联手掳走了锦儿,是想让锦儿像辽国当年叱咤风云的萧太后那般作为国主?妈的,真有可能,锦儿还给我生下一子!
“立刻派人给我保护小少爷,除了几位少夫人和奶年,不许其他任何人接近!”想到这里,秦天德忽然抬头冲着房顶大声喊道。
他不确定老哈手中是否握有天祚帝其他子嗣,万一没有,那些疯狂的家伙说不定会将他和齐妍锦的儿子秦朗视作将来辽国复国之后的君主!
这看上去很可笑,可是辽国历代以来从不缺少女子主政的局面,就像现在的西辽,亲政的就是感天皇后萧塔不烟,而且还依辽制权国,称制改元“咸清”,号“感天皇太后”。
老哈,你最好别打这个算盘,这个玩笑实在是开的有些大了!
秦天德猛地这么嚎了一嗓子,尤其还是对着房梁大喊,令得萧朵鲁不心神不安:“大人,您在对何人吩咐?”
“早就告诉过你,本国师手中握有天书,岂能是凡人?”秦天德随意敷衍了对方一句,接着说道,“按照你这么说,他们很可能是要加害与你。其实你的生死本国师并不在意,哪怕你们西辽使节全团覆灭在我大宋京城之中,也对我大宋没有半点影响,因为宋辽并不接壤,对么?”
秦天德说的虽然无情,但萧朵鲁不却听出了其中的生机,当即深深拜道:“求大人救命,大人若有吩咐,在下定当听从。”
这货也是个聪明人,不过都是些小聪明罢了,根本不知道刚才有一句话已经将他自己出卖了!
秦天德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严肃认真:“你们契丹人自相残杀与我大宋无关,不过耶律崇跟那个什么老哈居然想要算计本国师,还是在我大宋境内,这就不能容忍了!
萧朵鲁不,本国师问你,你此番出使我大宋,究竟目的何在?你的机会只有一个,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萧朵鲁不露出了挣扎之色,好一会才说道:“其实在下只不过是仗着家父的威赫,有幸娶得公主成为驸马,原本在朝中并不太受重用。
此番感天皇太后陛下命在下担任使节出使贵国,只是奉命商谈重启丝绸之路一事,而真正的目的只有二皇子知晓。
只是原本随行的应当是太子殿下,却不知为何临行前换成了二皇子,所以在下并不知晓陛下之意。”
“那你对老哈还有祈丹教知道多少?”
“这个,在下所知之前都已告诉了大人,其余的在下并不知晓。事实上祈丹教在我大辽是个忌讳,从先皇时就不许国人提起,即便在皇室中也是一个禁忌话题,所以在下只知道那么一些。”
“你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凭什么让本国师救你?你拿什么来跟本国师换取你的性命!”
萧朵鲁不傻眼了,他没想到秦天德居然说得如此露骨,简直就是**、裸的交换。略作思考之后,他又说道:“在下临行之前,陛下曾密宣在下,说贵国若是不同意重启丝绸之路,在下就不能返国,并且还说若是在下在贵国遇到危险,可直接求助于国师大人,国师大人定可救在下一命。”
“这是萧塔不烟说的么?”
听到秦天德再一次直呼感天皇后的名讳,萧朵鲁不皱起了眉头,却没有出言指责,然而当他听到秦天德随后的一句话后,忍不住了。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耶律夷列说的?”
“秦大人,还请尊重我大辽太子,尊重我大辽未来皇帝陛下,莫要直呼太子名讳!”
“呵呵,看样子你对耶律夷列的尊重远过了萧塔不烟啊?”轻笑着,秦天德轻蔑的看向萧朵鲁不。
耶律崇觊觎太子之位,身为皇储的耶律夷列不是傻子,又怎么可能眼看着耶律崇冲着自己的皇位蠢蠢欲动而无动于衷呢?
萧朵鲁不是耶律夷列的人,这一点在他第一次开口指责秦天德不敬时,秦天德就已经开始怀疑了。到了现在他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这一点,萧朵鲁不来访并非真的是怕死求救,而是为了引他出手对付耶律崇,替耶律夷列铲除耶律崇这个眼中钉!
赵昚登基之初就缺少这样的历练。秦天德不得不承认,正是因为他的缘故,赵昚的登基之路才显得格外平坦。
“国师大人此话何意,在下听不明白。在在下心中,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都是同样的敬重。”
“行了,难道本国师在你们西辽人口中传诵中,没有提及本国师智计无双,生就一双精金火眼,手握天书,蒙上天眷顾,可洞悉人间一切魑魅魍魉的奸险诡计么!”
听到秦天德这番自吹自擂,萧朵鲁不无语。
见过自恋的,没有见过这么自恋的,莫非你以为自己是神仙下凡么!
萧朵鲁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他对秦天德的确有几分好奇,除却事先听闻的秦天德重重往事,只说他进入书房之后秦天德说出的一切,就让他心中惊愕。
“萧朵鲁不,你最后一个机会,若再敢心存侥幸,不要说耶律崇不放过你,你今日恐怕都走不出国师府!”秦天德的目光渐渐转冷,“你来到临安这么久了,应当听说过去年本国师带人屠了整个金人使节团。你以为,你西辽能比金国强么?”
“秦大人,是大辽,而非西辽!”萧朵鲁不再次重申道,不过轻颤的身形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惶恐。
喜怒无常,杀人如麻,六亲不认,只好女色。这是有关秦天德在西辽皇室中的传言。早在西辽决定派人出使大宋之前,就对宋庭进行了较为细致的了解,尤其是对这个手握大权权倾朝野的国师秦天德,再加上某种特殊的原因,更是进行了详尽的打探。
不过西辽距离宋国实在太过遥远,而且两国并不接壤,因此只能搞以讹传讹,以至于传到西辽国内的时候,秦天德就得到了那十六个字的评价。
“国师大人恕罪,在下多有冒犯,还望见谅。”萧朵鲁不终于服软了,“正如大人所说,的确是太子殿下告诉在下,若遇危险可求助于国师大人。而在下此行,的确是希望能够借助大人之手除掉二皇子,因为二皇子不但想要夺取属于太子殿下的皇位,还想对公主和驸马不利。”
公主和驸马?秦天德险些喷出一口血来。他可不认为这个“公主和驸马”指的是耶律普完和萧朵鲁不。
不过仔细想想,既然耶律崇都已经知道齐妍锦的真正身世,作为西辽女皇的萧塔不烟和太子的耶律夷列又怎会不知道呢?
“萧朵鲁不,我告诉你,这里只有大宋国师秦天德和国师夫人,没有什么西辽驸马和公主,你记清楚了!说,锦儿是不是落到了耶律崇的手里!”
“不是西辽,是大辽,驸马。”萧朵鲁不继续重申道,“不过公主殿下的确落到了二皇子手中。在下前来也的确是为驸马通风报信,助驸马救出公主殿下。”
“你当真是不怕死啊!”秦天德勃然大怒,“本国师的警告你没有听见么?还是你以为本国师不敢杀你!”
萧朵鲁不丝毫不惧,笑着说道:“秦大人,用你们汉人的说法,在下与你应当是连襟,你又怎会对我下手?何况你还需要在下助你救出公主殿下。
对了,驸马可能不知道,半年前感天皇太后陛下就下旨册封了耶律妍锦的公主身份,而秦大人也成为我大辽的驸马,只不过这道密旨一直没有颁布而已。”
“你这是在威胁我么?”书房内,秦天德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对萧朵鲁不的杀机。.
玉皇山位于临安城外西南方,从钱湖门出城后,路经方家峪即可直抵玉皇山脚。八一>中≥ ﹤﹤<.1z.om
玉皇山高237米,地处西湖与钱塘江之间,原名龙山。
远望如巨龙横卧,雄姿俊法,风起云涌时,但见湖山空阔,江天浩瀚,境界壮伟高远,史称“万山之祖”。又由于与凤凰山尾相连,故有“龙飞凤舞”的美称。
福星观建于玉皇山顶,相传始建于唐代开元年间,初名玉龙道院。
秦天德前往玉皇山并没有带太多人,除了岳震,就只有秦三和苏子牧两人。原本秦天德是想骑马出行,但苏子牧考虑到秦天德骑术不精,以及此行会有危险,因此强行要求秦天德乘坐马车前往玉皇山。
秦天德与岳震坐在马车内,苏子牧骑马坠后戒备马车两侧,而秦三则是驾驶马车,只不过三人谁都没有注意到,秦三手中还握着昨日那块砸中了他头部的拳头大小的石块。
临安城外风景秀美景色怡人,早春的气息已经由道路两旁的绿树百花竞相绽放出来,人骚客富家公子纷纷呼朋唤友携美而至,出没其中,吟诗作赋不亦乐乎。
秦天德没有心情欣赏这种景色,他只是考虑约他今日前往福星观的除了耶律崇外是否还有老哈,尤其是清晨突然而至的萧朵鲁不带来的消息,更是增加了他心中的忧虑。
不论是耶律崇还是耶律夷列,他都不怎放在心上,明刀明枪的对手他一般不惧,因为他可以来阴的。
但老哈不同于那兄弟俩,老哈也是玩阴的,这就让他有些头疼,尤其是老哈手中的力量,绝对要比他的影卫强上许多,只不过这里是大宋京城临安,祈丹教的人不敢出现太多,他还能有胜算,要是换成身处金国,他恐怕会被老哈吃得死死的。
秦天德到达玉皇山顶的时候,比约定提前了小半个时辰,面对苏子牧提出的在福星观内的暗中搜查一番的建议,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没有必要,完全没有必要,老哈最善隐匿,就算暗中搜查也很难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而且只凭苏子牧一人,想要将福星观翻得底朝天根本不可能。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已经有人去做了,只是苏子牧不知道罢了。
将马车找了一处地方停下,秦天德拉着岳震,带着秦三苏子牧迈步走入了福星观。如今的福星观还不像明朝时期那般鼎盛,因此游客并不算太多。
很快转了一圈后,秦天德没有接到时顺的任何提示,便明白福星观里很正常。
走出了福星观观门,秦天德找到了一处凉亭,让秦三将马车赶来这里,自己则是坐在凉亭中,闭目养神。
秦三和苏子牧将马车内的糕点食盒捧了出来,摆放在凉亭内的石桌上,在秦天德的要求下,二人各自吃了一些,然后把守在凉亭外,岳震则是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午时很快就到了,可是凉亭四周仍旧没有出现耶律崇等人的身影,只有三三两两的游客看到秦天德主仆在凉亭内的架势,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姐夫,他们会不会骗你?”岳震吃的差不多了,拍了拍手掌问道。
秦天德没有回答,甚至连眼都没睁,没有一点反应。
“姐夫,你怎么没有一点反应啊?难道你不担心锦儿姐姐么?锦儿姐姐已经被西辽人抓去三天了,你就不担心她会遇到危险么?”
秦天德还是没有反应,只是手中的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摇着折扇。
“姐夫,他们到了约定时间还没有出现,你就不担心是因为锦儿姐姐出现了什么意外,所以他们不敢来了?”
听着岳震不停的问话,秦天德终于睁开了眼睛:“震儿,你心急了?”
“切,小爷心急什么?小爷只不过是觉得你太冷血,锦儿姐姐失踪到现在都三天了,小爷都没见过你担忧!难道你真的不在乎锦儿姐姐的安危?”
“锦儿若是生什么意外,我会让所有契丹人陪葬!”
秦天德的话说的很是缓慢,语气中没有一点波动,但听在岳震耳朵里,使得岳震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岳震第一次见到秦天德现在的模样,虽然一脸平静,但他知道秦天德是真的愤怒了。以往他也见过不少次秦天德暴怒的样子,不过他知道大部分都是秦天德故意装出来骗人的。
这次不同,此刻的秦天德给他的感觉,就像两年前他们赵构父子算计,岳霖在天牢内刺杀了万俟卨,导致秦天德误会他们时那样,给岳震一种压抑、心悸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岳震很不舒服,或者说让他有些害怕。
秦天德可能是觉了岳震心中的害怕,他站起身,眺目远望,轻声说道:“震儿,你记住,担忧和心急起不到任何作用。遇到事情,要去寻找解决的途径和方法,尤其是当你遇到强大的敌人后,更要冷静。
就像高手过招,一个疏忽就可能导致满盘皆输,所以要保证心境的平稳,不给对手可趁之机,更不能让对手从你的表情上猜出你的心思。”
说是这么说,可秦天德心中的焦急没有人能够体会。齐妍锦是他穿越后的第一个女人,即便算上他穿越前的那将近三十年的光阴,齐妍锦也是他第一个女人。
齐妍锦的处子之身给了他,他的处男也是交给了齐妍锦。他在生活方面,算得上是一个保守的人,要不然穿越前将近三十年中,也不会还是一个处男。
所以他对齐妍锦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这种感情是他对其他三女所不曾有过的。
他在教导岳震,其实也是在告诫自己,让自己不能慌乱。他知道齐妍锦柔中带刚的一面,他很担心齐妍锦知道耶律崇那些人想要利用她来要挟自己后,选择了。。。要不然时辰已过,对方为何还没有出现?
天气还凉,可秦天德的额头不知不觉间已经冒出了汗珠,手中攥着的折扇也越来越近,出了“咯吱”之声。
这些,岳震是无法察觉的,他在思考秦天德的话,半响之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着秦天德背影说道:“姐夫,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什么耶律崇是个高手了?逼得你不得不小心对付?”
“不是他,是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应当不会是什么耶律夷列又或者是萧朵鲁不,姐夫,那个人是谁?让你这般谨慎,难道比秦桧这个奸贼还要厉害?”
“他们不是一种类型的人,但都不好对付。若我可以选择的话,我情愿面对秦桧。”
隐藏于暗中的对手最是可怕,尤其是这个对手还拥有强大的力量,就更让人头疼了。老哈两次派人刺杀他,以及他从萧朵鲁不口中得知的,老哈亦曾派人刺杀过耶律大石,就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转眼间日头开始偏西,若是此刻再不下山,恐怕在临安城关城门之前就赶不回去了。
秦天德再次环顾四周一圈,带着岳震上了马车,离开了玉皇山。
“姐夫,这个笼子里是什么,为什么还要用黑布遮住啊?”马车内,岳震感受到了秦天德的心情,指着一角的一个黑布套住的笼子,想要分散秦天德的注意力。
秦天德本没有理会岳震,可是看到岳震想要掀开黑布的时候,出言阻止道:“那是杀人的东西,你还是不要看了。”
岳震年纪毕竟不大,很是不习惯杀人见血之类的血腥之事,当即收回了抓住黑布的手,眼珠一转又问道:“姐夫,难道小爷的三哥还查不出锦儿姐姐的下落么?”
秦天德摇了摇头,斜靠在车厢上,没有开口,不过刹那之后,他的眼前却是一亮。
他原本很累,心里很累,早上出门前的满满自信随着对方没有如约出现而变得消磨殆尽。他一直试图将自己设想成老哈,来琢磨老哈的用意,为何今日午时会没有出现,然而却始终得不到结果,唯一的可能就是像岳震说的,齐妍锦生了意外,对方不敢出现了。
但是岳震的这句话,忽然让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今日看似他只带了两三个人赴玉皇山之约,然则暗中,影卫几乎倾巢而出,早在昨晚,吕子雄就带了将近一半的影卫秘密赶往玉皇山。
他今日休息的凉亭也不是随意选择的,在凉亭远处的某个隐秘处,隐匿着吕子雄等人,只等对方的出现。
担心则乱,这是他在玉皇山顶教导岳震的,然而他心中同样担忧,因此他的心也乱了,若非岳震此刻无意之言,他都没想到另一种可能——同样善于暗中游走的老哈,现了暗中潜伏的吕子雄等人,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呵呵,震儿,你当真是个妖孽,太聪明了!”秦天德开心的笑了,摸着岳震的脑袋,大加赞许。
岳震被秦天德的突然变化弄得有些懵了,诧异的看向秦天德,没有因为秦天德喊他做“妖孽”而还嘴。
老哈,看样子你果然参与其中。现在子雄他们没法暗中跟随我,你恐怕该出来相见了吧!
刚想到这里,秦天德忽然听到秦三一声暴喝,然后马车便骤然停了下来,紧接着苏子牧所骑马匹赶到了马车旁边,一个苍老古怪但却很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秦大人,老朽在此处恭候多时了。”.
鸡犬寂无声,曙光射寒色。≯≥ 八一中网 ≤﹤﹤.≦≤1z.om
这句诗词用来形容方家峪某处偏僻小村落在合适不过了。
清晨的曙光透过高矮参差不齐的树林灌木撒到村落里的时候,只有六七间茅草屋构成的村落寂静无声。
没有鸡鸣犬吠,没有人声嘈杂,也没有袅袅炊烟,更没有半点动静,从外面看起来,整个村落仿佛是一个死村一般,没有一点生机,而且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吹之不散的。。。
秦天德这一夜睡得很香甜,和衣靠在他怀里的岳震睡得也很甜美。当清晨的阳光打入茅草屋内后,秦天德睁开了眼睛,晃醒了岳震,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顺手从耳朵里拿出了两小团柔软的布条。
岳震迷迷糊糊的醒来,对秦天德这么早晃醒自己很是不满,特别是当他看到秦天德从耳朵里拿出的那两小团布条后,这股不满达到了顶点。
“姐夫,你为什么要撕小爷的衣裳!知不知道小爷的衣裳是刚做好的,是新的!”咒骂着,岳震也从自己耳朵里取出了更小的两团布条,狠狠的丢在地上。
“你不都知道原因了么?”秦天德浑不在意的打了个哈欠,“我没告诉过你说,昨晚很可能会很吵,若是不堵住耳朵,根本睡不着觉。”
说到这里,他走到窗户边,用力的嗅了几下,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自言自语道:“看来半夜他们果然动手了。”
岳震从硬邦邦的床上跳了下来,来到秦天德身边:“小爷说的不是这个!小爷是问,既然你怕吵得睡不着,为何不撕扯自己的衣裳,而要撕扯小爷的衣裳!”
岳震的衣裳是裁缝铺刚做好的,布料柔软剪裁合身,岳震很是喜欢,当然最终的是这身衣裳他才传了两天。孩童对新衣裳的喜爱,是天性。
秦天德低下头,看着岳震身上被撕出了好几条口子但仍旧崭新的衣裳,轻笑了一下:“震儿,不能不说,你的衣裳所用布料很是柔软,不会磨损耳朵;另外,今日姐夫有重要事情要谈,不能衣冠不整,所以只能用你的衣服来堵住耳朵了。”
说吧,再不理会岳震的抱怨,抬手在他的脑袋上不拉了一下,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吱呀”一声,破败的木门被打开了,秦天德双脚逐一迈过门槛,看着东方冉冉升起的旭日,眯起了眼睛。
岳震也跟着走了出来,他没有像秦天德那般看向朝阳,而是眼珠四转,机警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现村子里除了他们两个外,似乎再没有一个人了。
“姐夫,好像没有人了,那些西辽人都不见了,咱们快走吧。”岳震拉了拉秦天德的衣角,小声说道。
秦天德摸了摸岳震的脑袋,笑着说道:“震儿,有些时候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相较于自己的头脑来说,眼睛看到的,有时候或许是假的。”
他的话音刚落,对面的茅草屋木门吱呀一声大开,老哈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出来,手中却没有了昨日的拐杖。
“国师大人高见,虽然总是以嬉笑怒骂又或者蛮横无礼的一面展现于世人面前,但老朽知道,国师大人是有大智慧者。四公子,你要多跟国师大人学习学习。”
“你听说过我?”岳震身子向着秦天德靠了靠,盯着对面走过来的那个全身都被黑色笼盖的家伙,眨着眼睛问道。
老哈来到秦天德面前才站定了身形:“四公子的大名,老朽早有耳闻。贵国皇帝最信任的不是贵国的有大智慧的国师大人,反而是国师大人的徒弟,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还冠以四公子之称,这不能不令人叹扼腕惜。”
岳震从昨晚秦天德和对方的谈话中,已经知道对面的黑衣人是个厉害的角色,刚听到对方称呼自己“四公子”,心中多少有些自得,可是听到对方后面的话,一张小脸当即沉了下来。
“姐夫,他骂小爷,你得替小爷出气。”
秦天德没有理会岳震,看着老哈问道:“办完了?”
老哈点了点头:“昨晚已经都办好了。”
“理由。”秦天德再次吐出了这两个字。
“国师大人放心,老朽会给大人一个解释的。不过在那之前,老朽很想知道,国师大人是怎么猜出老朽意图的?难道昨日老朽在何处露出破绽了不成?”
秦天德摸了摸岳震的脑袋,算是提醒岳震注意听自己下面所要说的话,这才开口说道:“不是你的问题,而是因为我了解人性。
当一个人手握大权后,很难会愿意交出去,更不会轻易俯称臣,为他人效命,更何况还是耶律崇那个志大才疏的草包货。
你手中的握有的力量,足以称霸一方,但你却没有,你们祈丹教一直都致力于复国,但耶律大石建立在西域重建辽国,可你却一直坚称要复国,显然那个辽国并非你所承认的辽国。
你们那么多人,为了复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如今遇到了我,应当是你们复国最好的时机,你怎么可能会听命于耶律崇,将唾手可得的权柄拱手让人?
尤其是你昨日白天在耶律崇根我交谈时默不作声,夜间前来见我时,一口一个‘耶律崇’的叫着,我若再猜不出来,那我在你眼中那还会有值得合作的价值?”
老哈点了点头,忽然冲着不远处做了个手势,然后说道:“驸马请移步,先吃些东西,等与公主相聚后,老朽会给驸马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老哈说着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所请的只有秦天德一人,并没有包括岳震。
秦天德没有说话,伸手拉住了岳震的小手,看向老哈。
老哈眼中闪过了一抹异色,迟疑的点了点头:“驸马,事关重大,希望四公子会是真心向着驸马的。”
秦天德又被请到了最大的那间茅草屋中,只不过于昨日不同的是,他被请到了上座,也就是昨日耶律崇做的地方。
很快有人送来了早饭,秦天德也不多说,和岳震吃了起来。
没一会齐妍锦也来到了这间茅草屋中,一见到秦天德,立刻扑了过去,泪水簌簌而落,泣不成声。
轻揽着怀中的娇妻,秦天德终于弄清楚了齐妍锦这几日的经历以及当日在禅符寺为何会故意甩开岳银瓶和赵茜二女,独自从禅符寺后门离开。
当日在禅符寺内,齐妍锦收到了一张纸条。那张纸条是耶律崇写的,说秦天德对他生出了谋害之心,因此想要约齐妍锦单独一见,一方面可以告知齐妍锦亲生父母以及祖父的详情,另一方面希望齐妍锦能够替他在秦天德面前求情,看着亲戚关系上放他一马。
善良的齐妍锦的确很想知道自己亲生父母的详情,也不想看着自己的夫君和自己的堂兄兵戎相向,虽然这个堂兄很是陌生,但是在古代,亲戚血缘关系是构成整个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不会因为时间地域而变得淡化。
结果不言而喻,天真的齐妍锦最终落到了耶律崇的手中,虽然从耶律崇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她亲生父母的信息,但她也明白自己成为了耶律崇要挟秦天德的砝码。
因此她选择了自杀,不过却被一直暗中保护她的老哈手下救下,再然后就一直被耶律崇软禁在这个村落中。
这几日来她倒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昨日之前,这个村落里的几个妇女一直都是专门伺候她的,只是到了昨日,那几个妇女都不见了踪影。
过了许久,老哈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冲着齐妍锦行了一个契丹礼节,然后恭敬地说道:“臣耶律多哥参见公主殿下。”
齐妍锦往秦天德怀里紧了紧,不愿意去看一身黑衣的老哈,她不在乎什么公主不公主的,她只希望做一个普通人,做秦天德的妻子,得到秦天德的疼爱,其他的她都不在乎。
在被软禁的这几天里,她已经将这个意思完全表达出来了,只不过身处弱势,她的意思表达并不会得到认可。
老哈也很清楚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因此很快起身转向秦天德:“老朽见过国师大人,这几日来让国师大人受惊,老朽罪莫大焉。”
秦天德根本不为老哈的尊敬所动,直接一摆手说道:“别废话,理由!”
“国师大人莫要着急,老朽一定给国师大人一个解释,到那时老朽与国师大人诚心合作,之间再无任何猜忌,将来灭金后,按照宋辽就有边界重新划定两国疆土,国师大人不但能够在贵国风光无限,即便对我大辽,也是恩同再造,享有我大辽子民的敬仰。”
岳震惊愕的将目光从老哈身上转到了秦天德身上。老哈这个名字,秦天德之前从未向他提起过,老哈所说的要跟秦天德的合作他更是不知,这分明是秦天德故意隐瞒,不想让赵昚知道。
想到这里,他的眼珠开始转动起来。
“我的两个手下如今何在,他们可曾受到伤害?”
“国师大人放心,那二人如今无碍,只不过老朽动手晚了,其中一人被耶律崇打伤,不过性命无忧。”
“耶律崇可死在你的刀下?”
老哈沉默了片刻,自惭道:“老朽失职,动手前让他觉了异样,结果趁着混乱,让他跑了。不过大人尽可放心,老朽已派人追杀,只是老朽担心,他与西辽使节团汇合,到那时老朽就不好下手杀他了。”.
“老哈,我知道你不可能放走锦儿母子,不过我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你很清楚,所以我希望你能够住在国师府内,这样一来,我也能够经常见到锦儿母子,他们也不会害怕,如何?”
秦天德说出的这番话,语气中带着恳求,显露出了他对老哈服软的态度,但背后却也隐藏阴谋,只不过被善于在暗中游走的老哈一眼看破了。八一中 <≦≤.1z.om
最终老哈带走了齐妍锦母子,屁大点的小村庄中,只剩下秦天德主仆三人和岳家四公子岳震,以及村庄外孤零零的马车还有一匹马。
矗立在早春的寒风中,秦天德望着老哈离去的方向,紧握着双拳,久久沉默不语。
憋屈,这是他穿越后第二次感到一股令他愤怒的憋屈感觉。第一次是他参加科举之前,秦熺在钱塘秦府调戏朱淑真和齐妍锦;第二次,也就是这一次,老哈在他面前,令人强行带走了齐妍锦母子,带走了他的女人和儿子。
他根本来不及说太多,只是告诉齐妍锦好好活下去,不要再有轻生的念头,同时照顾好秦朗,并且告诉秦朗什么都不用害怕。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些家伙实在太可恶了!”站立在秦天德身边的岳震同样看着老哈一伙人离去的方向,恨声说道,“草原上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和岳霆刚刚落到秦天德手中的时候,齐妍锦和朱淑真都很是疼爱他们;虽然秦朗刚刚“坑害”过他,但一大一小两个孩童之间有着成人难以想象的情谊。他在心里很是疼爱秦朗,如同秦天德疼爱他那般。
可这两个人在他面前就这么被老哈一伙来自于北方大草原的黑衣人强行带走了,饶是被称作“小妖孽”,他也想不出半点办法。
秦天德听出了岳震语气中的愤怒,松开紧握的双拳,轻轻摸了摸岳震的脑瓜,沉声说道:“震儿,看着吧,看姐夫怎么收拾他们,他们要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大人,村子里没有人了,属下在林子里现一处深坑,里面都是尸体,看衣着有这里的百姓也有那些西辽人!”
“少爷,您要替小的报仇啊,哦,替平白死去的百姓报仇啊!”
苏子牧和秦三跑到了秦天德身边。秦天德让他们在村子里以及村子附近搜寻一番,看能不能找都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结果他们现了一个藏尸坑,上面只是随意的用一些茅草遮盖,有些尸体已经开始散出恶臭气味。
站在藏尸坑前,脸色煞白的岳震再也忍受不住,“哇”的一声,跑到一旁,扶着树干大口的呕吐起来。
秦天德默然的站在藏尸坑前,看着那些衣着朴素年龄各异的已死村民,看着全身染满干涸暗红鲜血的男人;看着浑身被扒得精光,身上沾染污秽的女人;看着四肢扭曲身体变形的孩童,身体内运行的血液逐渐开始变化起来。
先是变得冰凉无比,令他感觉到毛骨悚然,很快有变得火热无比,愤怒与愤怒顺着沸腾的血液在身体内流淌,融入了身上的每一个毛孔。
此等恶举,连妇孺都不放过,与禽兽何异!不,应当说禽兽不如!
“少爷,他们死的太惨了,您绝不能放过那些家伙!”浑身是伤,身上血迹斑斑的秦三咬着牙说道,“小的已经查看了,西辽人的尸体里,没有那个殴打小人的畜生。”
苏子牧低着头,不停的眨着通红的双眼,站在秦天德身后,脸上露出了惭愧之色。
他本是为了养活自己的弟弟妹妹,不得已混到了秦桧府中,为秦桧看家护院。当年秦天德带人打上相府,最后将他要了过去,不但没有处罚他,而且还将他收作家将,更是给他钱银照顾他的弟弟妹妹,而他也随着秦天德的一步步高声,成为了侍卫统领,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秦天德的安全。
可是他这个侍卫很不称职,秦天德先是遇刺受伤,如今更是被人绑架,最后还被贼人掳去了妻儿,而他,若非因为秦天德的缘故,他恐怕就已经死在贼人手中了。
他没有保护成秦天德,反而让秦天德保护了他,这让心中对秦天德一直怀有感激的苏子牧心中羞愧万分,只觉得没脸见人。
“姐夫,你不能放过他们!”岳震终于吐了个干净,几乎连苦胆都要吐出来了,这才强行忍着回到了秦天德身边,双眼注视着藏尸坑中的那些尸体。
或许是我错了,秦天德闭上了双眼。
“震儿,记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戎狄志态,不与华同。我虽不是大汉主义者,但看到眼下的情形,却不得不承认我心中的怒火。
以前我一直没有对你说过,不过从今日起,你需牢记西汉大将陈汤上疏汉帝的那句话——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岳震没有说话,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上露出了坚毅之色,眼前看到的惨状在少年的岳震心中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迹,也留下了永难消除的仇恨。
秦天德永远也想不到,就因为他带着岳震在这个无名村庄中的经历,以及眼前这个让他血液沸腾的藏尸坑,还有他对岳震的那番话,对岳震带来了何种影响,也使得将来的历史,因为岳震生了何种改变。
利诱分化、暗杀嫁祸、巧舌挑拨、怀柔与强硬并用。岳震成年之后,追随着秦天德的足迹踏足朝堂之后,再赵昚的信任与支持下,对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展开了一系列政治手段,使得草原上在十余年中一直处于混乱厮杀的局面,没有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在老一代臣武将,如赵鼎、张浚、胡铨、韩世忠、刘琦等先后故去,新一代朝中重臣如周必大、6游、杨万里、朱熹、岳雷、虞允等大多出自秦天德之手这种局面下,岳震凭借自己的智慧和赵昚的信任与支持,登上了位极人臣的宰辅之位。
然后借着草原上游牧民族屡屡犯边这个理由,对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动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这场战争的规模,宋军动的兵力远不及秦天德当年进行的灭金吞夏之战,只不过是持续的时间远远过了被称为改变大宋命运的那场战争,但这场战争的影响,对草原上游牧民族的影响,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马蹄过处,寸草不留,宋军过处,尸骸满地,宋旗所在,不留活口,这是对草原灭绝之战的最客观形容。
没有人能够清楚的知道那持续了五年之久的草原灭绝之战,有多少游牧民族被屠杀,但与宋毗邻的草原地域长达二十年没有游牧民族的身影。草原上面积过十万平方公里的真空地带就此形成,足以证明了那场用鲜血洗刷的战争是何等的残酷,对游牧民族的残酷。
拿出真空地带,在岳震的觐见下,赵昚并没有将其纳入大宋版图,而是依照岳震之言,将其指定为练兵之所,每年都会派遣一军进入此地进行搜寻,然后寻机攻打偏远的游牧民族。
这些事情使得岳震在草原上留下了一个恶魔的称号,只要他还活着一天,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就不敢轻易靠近,更是谈宋色变。
当然这些事情,此刻的秦天德根本想象不到,他现在坐在回城的马车上,满脑子都是在思考如何救出齐妍锦母子以及报复老哈还有捉拿耶律崇的事情。
“姐夫,我该怎么跟官家说这两天的事情?”渐渐缓过神来的岳震问道。
“实话实说吧。”
“那,朗儿给契丹人拥立为帝的事情也告诉官家?”这才是岳震询问的关键。
秦天德思忖了片刻,点头说道:“都告诉官家。毕竟姐夫我将来迟早会离开,而你将会成为大宋第二个我。”
“呸,小爷就是小爷,干嘛要成为第二个你!”岳震毕竟还是少年心性,不经意间被秦天德的话语带出了之前的心境,“姐夫,谢谢你,不过小爷还是要打败你,你休想用这种方式讨好小爷,让小爷心软。”
秦天德摸着岳震的头说道:“我期待这一天。”
“可是,姐夫你就不能不走么?你要是走了,小爷会很无聊的,你知道的,高手一般都会很寂寞。”
“我若不走,官家就永远不可能成为官家,你也就永远不可能真正成长起来,而且官家也不会容我。。。不要问为什么,你迟早会明白的或者说你已经明白了。
天下之大,能人辈出,就算姐夫我走了,你将来也绝对不会缺乏对手,记住,一定要让官家永远的信任你,就像太上皇当年信任姐夫我那般,否则你绝对没有机会成长起来。”
虽然岳震一直在帮助赵昚对抗他,但秦天德很清楚岳震的心意,就如同岳银瓶和赵茜二女一般,其实都是在替他着想。
说完这些,看到岳震还是有些悻悻的模样,秦天德笑道:“你若是实在担心没有对手,那姐夫我把朗儿留下如何,这样一来你就有了对手,也不怕寂寞了。”
岳震顿时一脑门黑心,头摇得想布郎鼓一般:“你要走就走,那朗儿也带走,小爷可不想面对那个小妖孽!”
说到这里,岳震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问道:“姐夫,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要当皇帝么?又或者说让朗儿成为皇帝么?”.
“大人您说什么?”两名扭着冯健手臂的侍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八一中网 ≦≤≦.<≤1﹤z.om
“本国师说,放他离开,不许伤害他。”秦天德依旧紧闭着双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大人,他刚刚行刺您,苏统领是带您而死的!”两名侍卫难以置信的看着秦天德。
影卫们分出了四人护在了秦天德身边,其余十几人依旧在外围形成了一个圈子,紧张的戒备着。
秦天德睁开双眼,扫了这些影卫一圈,忽然对那两名扭着冯健手臂的侍卫高声喊道:“你二人也聋了不成,竟敢违背本国师之命?本国师说,放他走,放他走,放他走!”
一脸喊了三遍“放他走”,喊出最后一遍时,仰着头颅,冲着蔚蓝的天空放声大喊,撞死疯狂,只是一滴泪水挂在了朦胧的眼角。
秦三敢不听秦天德的,敢顶撞秦天德,但这两名侍卫却是不敢。
听到秦天德如此坚持,两名侍卫只能强忍心中的委屈,暗中替苏子牧抱屈,放开了冯健的双臂。
“呵,呵呵,秦天德,你沽名钓誉,以为你放了我就会让我感恩戴德,就可以遮蔽天下人的双眼么!”冯健似乎并不领情,摇晃着站了起来,再次出言讥讽。
“滚!念在你是因为仇恨蒙蔽了心思,本国师饶你一命。你所告之事,等本国师查清,还你一个公道便是。
现在,你立刻给本国师滚,趁本国师还没有改变心意之前,立刻滚!”
冯健被秦天德的怒喝震得踉跄退了两步,又环视了周围百姓一圈,脸上露出悲怆之情,不在吭声,跌跌撞撞的朝着人群中走去,不断加快的步伐昭示着他急于离开此地的迫切心情。
可是不少百姓并不像就这么放他离开,秦天德能够原谅他,不代表这些百姓能够原谅他。他刚才对秦天德的污蔑,反而增加了临安百姓心中的憎恨,当即就有几个身强力壮的百姓神色不善的朝他移了过去。
在临安百信心中,秦天德就是不折不扣的好官,因为秦天德的缘故,临安城不论是治安还是生活,百姓们都得到了改善。百姓的要求真的很低,只要能够让他们安安稳稳的活下去,没有人欺负,不用担心饿肚子,他们就会表达感激。
显然如今的临安能够实现百姓的这个心愿,而这全赖于秦天德的因素,因此他们不容许有人伤害秦天德,使得他们失去这难得的安定生活。
“放他离开,不要碰他。”秦天德看出了百姓心中的愤怒,带着些许恳求口吻说道,看到百姓依言而为,他又冲着冲进人群中的冯健狂喊道:“赶快滚,趁着临安府的差役到来之前,有多远滚多远,要是被他们抓到,总是本国师能够理解你,不予追究,你也难逃大宋律法的严惩!”
围观的百信心情复杂的看了眼脸色苍白,眼中泪光盈动的秦天德,第一次他们现,即便秦天德在怎么高高在上,也只是一个年轻人,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一个有感情的普通年轻人,一个就像他们邻家小伙子的年轻人。
“我们护送国师大人回府,绝不再让大人受到任何伤害!”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围观的百姓不论男女老幼,纷纷涌向秦天德,将自己背部留给秦天德,以秦天德为中心,二十几个影卫为第一层,数不清的百姓为第二层围成了一个环形,保护着秦天德返回国师府。
秦天德眼中更加湿润了,他没有拒绝百姓的好意,只是命人找来一块门板,将苏子牧的尸身平置在门板上,他亲自在头前抬着,两个侍卫抬着后面,轿夫抬着空轿随行,在影卫和众多百姓的护卫下,朝着望仙桥的国师府一步一步的走去。
一路上听闻秦天德为了替百姓做主,险些遇刺身亡,贴身侍卫救主而亡,秦天德义放刺客,朝着天街涌来的百姓越来越多,自的围在人群外面。
年轻力壮的恶语咒骂,年老又或者心软的妇道人家抽泣不停,自护送秦天德的百姓越来越多,以至于临安城内最宽阔最大最繁华最热闹的天街被堵得水泄不通,以极为缓慢的度朝着不远的国师府前行。
听闻秦天德差点被刺客刺杀,临安府尹6宰立刻带领了大批捕快衙役赶了过来,可是当他们看到天街上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后,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他们根本挤不进去,百姓也会让他们靠近秦天德。
“大人,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属下带人将这些闹事的百姓驱散?”一个捕头凑在6宰耳边小声说道。
6宰摇了摇头,严厉斥责道:“什么叫闹事的百姓!你难道看不出这些百姓是自保护国师大人的么!”
喝退了捕头,带领手下捕快衙役让开了道路,看着黑压压一片的人群从面前缓缓而行,6宰不由得感慨道:“老夫为官数十载,这是第一次看到有朝中官员如此得到百姓拥戴,恐怕就是官。。。”
6宰的话戛然而止,他知道自己失言了,忙向左右看去,同时心中暗叫不好。
秦天德权势太大,对赵昚屡次不敬,本就被赵昚所忌惮,只不过因为他不碰兵权,现在又有太上皇赵构支持,没有将手中大权交还赵昚,因此君臣之间才能够融洽和睦。
可今日民心所向,虽然是百姓自表达对秦天德的敬重爱戴,但却不知会将秦天德再次朝着远离赵昚的方向推了一把。
将来该怎么办呢?6宰眼中露出了忧虑之色。
国师府内,一间偏厅被该做了灵堂。白纱飘渺,白帐轻摇,白烛幽明,上等紫檀棺木内盛放着换好了一身崭新寿衣的苏子牧,摆放在灵堂中央。
朝中不少官员,不论是跟秦天德相熟的,还是跟秦天德不熟的,哪怕是被秦天德整饬过的,无不前来拜祭,呈上帛金,不但朝堂上屡屡跟秦天德作对的李光都亲自前来,就连深居皇宫的赵昚和退居德寿宫的赵构都派人前来吊唁。
秦天德很清楚,绝大多数人并非真的是来吊唁苏子牧的,只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前来看望自己,看自己是否受伤。
赵构派来的是德寿宫侍卫统领游少堡。游少堡平日里虽然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但跟苏子牧也算相识,因此真正悼念了一番,最后才将赵构的旨意表达出来。
赵构听闻秦天德接连遇刺,而且还曾被人软禁,长子被贼人深夜从府内掳走,妾室齐妍锦更是至今下落不知,而且今日贴身侍卫苏子牧替秦天德身死,这让赵构不仅开始担心起秦天德的安危来。
虽然他对秦天德有着无比强大的信心,但他不知道秦天德中毒挨刀后会不会死,因此打算派游少堡前来贴身保护秦天德。
对此秦天德万言拒绝了,而游少堡也是所有前来吊唁的宾客中,唯一一个与秦天德有交流的人,其他人,不论说些什么,秦天德都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坐在苏子牧灵前的地上,阴霾从心中升腾到了脸上。
掌灯时分,灵堂内终于恢复了平静,临安城内大部分官员都已经前来吊唁过了,岳银瓶和赵茜二女走进灵堂,分别围到秦天德身边,想用女子特有的温柔来化解秦天德心中的悲愤。
“官人,为何不通知子牧的亲人?”
岳银瓶算是跟在秦天德身边时间较长的女人了,见惯了秦天德面对金人、面对皇帝、面对秦桧时的嬉笑怒骂,应对手段轻而易举游刃有余,却从来没有见过秦天德今日这般模样,不仅心疼不已。
“子牧的亲人只有他的弟弟和妹妹,其他人算不得亲人。只是他的弟弟妹妹年幼,我不想让他们知道子牧过世一事,瓶儿,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官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从今以后,子牧的弟弟妹妹就是官人的弟弟妹妹,我会替官人照顾好他们,将他们抚养长大培养成才,让子牧在九泉之下能够安息。”说着话,岳银瓶的手搭在了秦天德的肩头。
秦天德握住岳银瓶的柔荑,转过头去,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瓶儿,你果然了解我。这件事你替我办好,我暂时不想面对子牧的弟妹,我,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
听出秦天德语气中的哽咽之声,另一侧的赵茜握住了秦天德的另一只手,说道:“官人,既然你对子牧如此有情有义,为何要引而不,在天街上更是放走那个刺客,让秦三这对你忠心耿耿从不二心的下人都生出了不满?”
秦三有些憨,是个直脾气,心中基本上从不藏着掖着,因此当他回到国师府后,很快就有人觉了异样。
满脸泪水的秦三骂骂咧咧的回到国师府,面对询问他为何独自返回的牛二娃,他骂了秦天德;面对询问秦天德安危的岳银瓶,他再次骂了秦天德;面对询问整件事情详细始末的赵茜,他还是骂了秦天德。
以至于众多下人苦劝未果,不得不动粗强迫他闭口,但他就算被摁在地上,也仍旧在破口大骂秦天德。
最后还是翠儿得知了消息,跟着丫鬟跑了过来,以河东狮吼之力,这才使得秦三没了声音。但眼尖的人却看得清楚,虽然秦三没了声音,但嘴却在不停的蠕动,似乎是在无声的咒骂秦天德。.
“大人,属下找到他们落脚的巢穴了!”
时顺没有详细讲述这三日里都生了什么,以及他如何跟踪对方找到了耶律崇的藏身之处,只是简单的说出了一个地名,以及他曾涉险秘密潜入,见到了耶律崇本人。八≯一中网 ≤﹤.1z.om
“耶律崇带人藏在南土门附近的一处民房内,该处民房的一家三口已经被他们杀了。那里没有密道地道之类的东西,而且如今属下已经派人在暗中监视。另外,冯健不在哪儿,依旧在竹车门旁的一间民房养伤。
得知这个消息后,秦天德没有让时顺召集影卫,而是吩咐道:“此事记你大功一件,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时顺离去后,秦天德离开书房,来到了府内地牢入口处。
国师府的地牢并非他造的,而是秦桧当年营建相府时特地建造的,只不过相府被一分为三后,地牢的入口位于国师府内。
在秦天德遇刺的第二天,老哈果然“守信”的带着三十多人趁夜从后门进入国师府,住进了地牢之内,吃喝住用等一应所需皆有牛二娃提供。
地牢内昏暗的灯火不停闪烁,虽然地牢外艳阳高照,不过地牢内却寒气逼人,阴森无比。
“让你们这些契丹勇士住这种地方,真的是委屈你们了。”进入地牢,见到老哈后,秦天德打着哈哈说道。
“无妨,这种地方最适合老朽以及老朽的勇士居住,国师大人不需自责。”拉哈却是浑不在意,事实上他很喜欢这种地方,越是阴暗,越能够带给他安全感。
“锦儿母子如今可还安好?”秦天德问道。
老哈耸了耸肩:“国师大人不是不知,老朽自从住进这里后,除了部分勇士在大人出门时暗中跟踪,再没有与外界联系,老朽如何能够得知陛下和太后的境况?
不过大人毋需担心,我大辽勇士皆是精忠报国之辈,断不会让我大辽陛下和太后受半点苦楚。”
自从住进地牢后,老哈就改变了对齐妍锦的称呼,已经从公主改成了太后,而对秦天德也再没有称呼过驸马,这显然意味着什么。
秦天德能够明白老哈的这些改变,虽然他还没有做主选择,不过老哈已经帮他做出了决定。
“大人来找老朽,应当不是要出门,不然就会让贵府管家通传,难道说是大人找到了二皇子的落脚点?”老哈的确很聪明。
“没错,我已经查到了耶律崇的藏身之处,共有二十一个人,如今就需要你帮们了。”
黑色的头套后,老哈露出了狐疑的目光:“只有二十一个人?区区这点人,以秦大人的权势,随时可以调兵全歼,哪怕是大人自己的人手也足以将其铲除,何须老朽出手?”
“耶律崇是从你手里逃出去的,而且还害死了我的侍卫,我想你需要弥补这个过失。”秦天德坚持的说道。
二人对视了半响,老哈退后一步,点了点头:“好吧,老朽答应你便是,什么时候动手?”
老哈很清楚,这算是秦天德对自己的一个小小报复。
别看耶律崇近千侍卫只剩下了二十人,但能够逃出大宋官兵围剿逃出他手下那些人的追杀的,无一不是精悍之辈。
狭小的民房不适于大规模厮杀,因此人数的优势与劣势在刚开始时不会得到体现,只有付出一定代价杀到最后,才能够显现出来。
也就是说,围剿耶律崇那二十一个人,一定会付出一定的代价。面对困兽般的反抗,付出的代价说不定会较为惨重。
所以秦天德没有让影卫出手,而是选择了老哈的祈丹教。
要死就死外族人吧!
“今晚三更。”
老哈一皱眉:“这么晚?兵贵神,为何不现在立刻动手,难道你就不怕他跑了么?”
“我已经加派人手严加监视,他跑不掉,而且现在动手会惊动城中百姓,所以三更是最好的动手时分,你们准备一下吧。”
交代完这些,秦天德便开始忙碌起来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将临安府尹6宰、枢密使胡铨、以及国子祭酒史浩请到了府中。
虽说老哈如今住在他的府中,但他并不担心老哈的人会在暗中监视自己,毕竟他的影卫不是吃素的。事实上,地牢入口处日夜都有影卫监视,严防老哈的人私自离开。
而老哈也很守规矩,除了秦天德出府时,安排人手暗中保护外,其他时间从来不私自走出地牢。
“钱塘子,你这几日究竟在干什么!昨日大朝会你不上朝,官家召你又不入宫,你是想逼得官家下旨惩治你么!”一见到秦天德,胡铨就大声指责道。
他是与史浩一同来到国师府的,临来之前,他正跟史浩在一起品茶,目的却是在拐弯抹角的从史浩口中打探赵昚最近的态度,对秦天德的态度。
他很担心秦天德最近的举动会彻底触怒赵昚,他也清楚如果秦天德不作出什么改变的话,那么难免要走上权臣最终的道路,像秦桧那般。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人,史浩也是如此,所以他的拐弯抹角在史浩眼中起不到任何作用。只是作为皇帝赵昚最信任的大臣,他这几日除了上朝,基本上也见不到赵昚的面。
当他捧着奏折,想用公务作为借口求见的时候,赵昚总是以“此事由国师全权处理吧”来搪塞。
所以他不清楚最近赵昚的态度,只不过他很清楚,这几日来宫外之人,赵昚只见过岳震,而且岳震进宫的次数还不少。
“秦大人,下官听闻你曾经以‘人臣本份’之说规劝过赵相,如今下官也想以此来规劝大人你。不论大人再是才高八斗卓尔不群,但毕竟这天下是宋家的天下,是官家的天下,大人莫要忘了。”
听到胡铨史浩二人一硬一软的劝说,秦天德心中一暖,笑着说道:“二位大人好意,在下心领了。二位不用担心,过了今晚,或许一切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从某方面来说,胡铨太了解秦天德了。听到秦天德这么说,顿时眼睛一亮:“钱塘子,你是又要有大动作了?”
秦天德微一摇头道:“胡师爷果然了解我。二位大人请先品茶,稍等片刻,等到6府尹到来之后,我有事相告。”
过了一会,姗姗来迟的6宰也来到了。
秦天德第一次将老哈和祈丹教以及这伙人所谓的宏图大志都告诉了三人。
听到已经覆灭的辽国贵族后裔老哈带着又契丹人组成的祈丹教一直致力于光复辽国,三人不禁睁大了双眼。
尤其是联想到赵构在位时,身为起居郎的秦天德在同馆内,就是用这种,无论是看上去还是听上去都很可笑的事情大杀四方使节,而如今这一切居然变成了现实,天下间竟然真的有这么一股势力,这不能不让人震惊。
当然秦天德没有将齐妍锦的真实身份告诉三人,他请三人前来也不仅仅是告诉他们这些事情的。
今晚临安城要施行宵禁,需要枢密院签调令,调动三衙兵马,同时临安府派人配合,这是秦天德将胡铨和6宰请来的原因。
至于史浩,秦天德需要将今晚的事情让赵昚知道。
史浩有些愁:“大人有所不知,这几日来官家一直都不肯召见下官,即便下官以各种理由求见,都被官家回绝了。大人不如让四公子转告官家,这几日四公子倒是经常奉诏入宫。”
秦天德摇了摇头。
他很清楚这些话从岳震口中传到赵昚耳中最是方便,因为今晚行事,岳震是必须跟在他身边的,而且是作为赵昚的眼线。
不过有些事情顺序不同,产生的效果会天差地别。他需要这番话从史浩之口传入赵昚之耳,然后赵昚在让岳震跟在他身边。
“史大人放心,你只用在奏折中提起老哈二字,官家一定会召见你的。”
时顺这一回回来的很快,在三人刚刚离去后不久,就将消息带回给了秦天德——秦天德所料不差!
得知此事后的秦天德心中狂喜,立刻在时顺耳边耳语一番,然后又派牛二娃带着自己的名帖赶往都亭驿馆,邀请金国使节完颜宏达赴宴,只不过宴会的时间是今夜四更。
“少爷,您找小的前来,是不是打算报仇了?”秦三是最后被秦天德唤来的,对苏子牧之死一直念念不忘的他,一开口就说中的秦天德的目的。
秦天德点了点头:“石头打磨的可还锋利?”
“少爷您等等。”秦三第一次听懂了秦天德较为模糊的话语,兴奋的嚷嚷着毫无规矩的跑出了书房。
“崔蒙,今晚你带着你那队人,跟秦三一同前往竹车门。两件事,第一要保证你们和秦三的安全,第二要将那人活着带回来,记住,是活着带回来。”
崔蒙是秦天德让时顺从影卫中特意挑出来的。年纪不到三十,为人机灵,逢人便笑,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仿佛就是普通的农家后生一般。
对这个人秦天德也不是很了解,不过他让时顺挑来单独执行任务的影卫,而且还是影卫中的一个小头领,必定不会是泛泛之辈。
“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办到。”崔蒙拱了拱手,笑着答道。
不一会,秦三举着一块石头回来了。
“少爷您看!”
石头并没有打磨,上面的棱角也不分明,但是很大。。。
秦天德一愣:“是这块么?我记得那日的那块没有这么大啊?”
秦三的脸上生平第一次流露出凝重的神色:
“少爷,除了小的,还有子牧的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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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宏达的心情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很糟糕很恼火。
不论是谁,被人三更时分请来赴宴就是一件不开心的事情,如果来了之后不但没有见到主人,而且还等了大半个时辰,心情怎么可能好?
他在秦天德府内的一间厢房内,想要离开却被门口的两个粗壮汉子所拦,等于是被秦天德软禁了,这让他怎么能不恼火?
秦天德你究竟在搞什么鬼!等我见到你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就在他不停咒骂的时候,厢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完颜大人,我家少爷有请。”牛二娃站在门外恭敬的说道。
这时候完颜宏达反倒不着急见秦天德了,他找了张椅子坐下,傲慢的问道:“本使的侍卫如今何在?见不到他们,本使就不出去!”
“大人请放下,大人的属下都被妥善安置了,等到大人将来离开的时候,就能见到他们了。”身为国师府的大管家,牛二娃见多了各种高官大员,因此面对完颜宏达的傲慢,依旧是不亢不卑的回答道。
“那,你让他来请!他称呼本使为兄长,弟弟请哥哥分属应当!”
牛二娃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家少爷说了,他如今应当还在昏迷中,因此无法来请大人,所以只能请大人去见我家少爷了。”
“他说他昏迷了?”对于这个逻辑,完颜宏达嗤之以鼻,“那好,你先告诉本使,他这么晚请我来做什么!如果你不知道,去问问你家那个昏迷的少爷,然后转告本使!”
“这个,少爷倒是提前告诉了小的,少爷说,他有天大的功劳要送给大人。”
天大的功劳!
完颜宏达脸上的困意顿时烟消云散,想到他的人生轨迹自从认识了秦天德之后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他也变成了金国数得着的重臣,不但得到皇帝完颜亮的信任,而且屡立大功,这都多亏了秦天德。
“你怎么不早说,快快带我前去!”
牛二娃心中暗笑,心说少爷说的真准,带着完颜宏达朝着府中地牢方向走去。
一路上完颜宏达不住的打量着,他觉今晚的国师府似乎变得有些不寻常。他以前倒是没有在三更半夜来过国师府,不过大晚上的府中灯火通明,不少厢房内都还亮着火光,隐约还传来女子嘤嘤之声,这能正常么?
“这是。。。”来到地牢入口处,完颜宏达停住了脚步。
牛二娃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这是府中的地牢,是秦桧以前当宰相的时候修建的。”
“你是说你家少爷在地牢里?”完颜宏达半信半疑的问道。
牛二娃点了点头,没有再理会心中怯的完颜宏达,走到地牢门口两长一短一长的敲了敲门。
“牛管家么?”地牢内传来了小声的问话声。
“是我,里面怎么样了,能开门了么?少爷请的贵客到了。”
石门幽幽的开了,没有出半点声响,黑洞洞的入口犹如野兽的血盆大口般,让完颜宏达有些悚然。
片刻后两只火把出现在入口处,照亮了同往地下的石阶。
“大人请吧。”牛二娃闪开道路。
“怎么,你不下去么?”完颜宏达谨慎的退后一步。
“少爷说,里面的情形太过血腥,不适宜小的看,因此不让小的进入地牢内。大人尽管放心,我家少爷说了,大人是少爷的兄长,少爷绝不会害大人的。”
富贵险中求!
吞咽了一口唾液,完颜宏达把心一横,迈开步子昂阔步的走进了地牢:“咦,你是何人,为何本使看你有些眼熟?”
拄着火把的人是岳霖,完颜宏达通过淮阴县走私战马的时候,曾经见过岳雷几面,只是不知道岳雷的身份罢了。
岳霖冷着脸没有回答,带头想里面走去:“看着点路,要是被绊倒了,很可能丢了小命!”
对于岳霖的态度,完颜宏达自是不满,不过很快他就明白岳霖为什么这么说了——路上横七八扭的躺着若干具尸体,尸体旁边还有兵器,若是摔倒,闹不好真就被地上的兵刃夺去了性命。
当他跟着岳霖走进地牢内一处开阔地后,他脸上的谨慎和小心彻底变成了惊呼和欣喜!
“怎么这么多死人!他们是什么人!啊!那个是耶律崇?西辽二皇子!”
这处开阔地被众多插在墙壁上的火把照的透亮,数十个黑衣人或躺或趴的伏在地上,身上都有数出被鲜血染红的伤口,十几个精壮汉子围成一圈,不知守护着什么,甚是诡异。
不过完颜宏达已经没心情考虑太多了,他一眼认出了被绑着柱子上的耶律崇,当即奔了过去,伸出手指试探对方的鼻息。
“娘的,还没死!给老子醒过来!”完颜宏达一脚踹在了耶律崇的裆部。
“啊!哇——”耶律崇出了震天的嚎叫声,从昏迷中醒来。
完颜宏达却是不再理会耶律崇,他已经隐约明白了秦天德所说的送自己的那份功劳指的是什么,当即看向那个领他进来的年轻人:“你家少爷呢?”
“我家少爷?”岳霖愣了一下,显然很不习惯这种说法,“大人他喝了掺了蒙汗药的酒水,如今还没有醒来。”
“弄点凉水泼他脸上就能立刻醒过来了!”完颜宏达心急的说道。
一句话引得那群围成一团的精壮汉子朝他投来了凶恶的目光。
岳霖歪着脑袋了寻思了一下,转身说道:“吕大哥,他说的没错,我想大人也想早点醒来,要不然也不会让牛管家在这个时候将他请来了。”
岳霖口中的“吕大哥”喊得是吕子雄。
今日就在秦天德和老哈前往南土门城剿灭耶律崇的时候,他和吕子雄带着八个身手最好的影卫先一步潜入了地牢,找了隐秘的地方躲了起来。
秦天德让秦三和时顺搬来的酒,的确下了蒙汗药,只是秦三不知道,只有时顺清楚。他敢先喝,是因为他有信心,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而且他在淮阴时也用过类似的计策。
当他引老哈众人喝酒庆祝后,早已埋伏在暗中的岳霖、吕子雄带着八名影卫立刻杀出,先行以弓弩射杀了那四个没有喝酒的黑衣人,然后再将昏倒的所有黑衣人一一宰杀,就像宰杀牲口一般。
“哎呀!”
秦天德终于醒来了,坐起身子,一只手抹去了脸上的冷水,另一只手揉着身上摔疼的地方。
“贤弟啊,你总算醒了,可把哥哥我给急坏了!”见到秦天德醒转,完颜宏达立刻分开人群,快步走到秦天德身边,激动的扶起了秦天德。
秦天德请完颜宏达前来,说是要送给他一件天大的功劳,正如完颜宏达所想的那般,就是要将耶律崇交给他,让他押回金国,献给完颜亮。
前提过,金与西辽之间曾有战事爆,只不过隔着茫茫荒漠,兵者最终都以惨败而告终,因此两国之间在相互进行过一次“东征”和“西征”后,就保持了暂时的和平。
直到耶律大石病逝,皇后萧塔不烟权国,金国曾经派遣使臣出使西辽,结果因为触怒了萧塔不烟,金国使节被杀。
出使一国的使节代表着出使国的君主,此举不啻于对金宣战,这是金国不能容忍的,只不过碍于前车之鉴,没法兵罢了。
完颜亮志比天高,对此的愤怒可想而知,因此对西辽人恨之入骨。若是完颜宏达能够将西辽二皇子献给完颜亮,必定是大功一件!
除此之外,西辽使节团出使宋朝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与送交好,甚至有可能想要结盟抗金,这是金国不能容忍的。要不然金国也不会在吐蕃境内策划拦截袭杀西辽使节团了。
秦天德斩杀了整个西辽使节团,再将西辽二皇子献给金国,不但绝了宋与西辽之间结盟的可能性,而且也显示了自身对完颜亮的效忠。
完颜宏达认识耶律崇,作为金国使节,他必须对西辽皇室有了解,而且去年在临安城内,他还曾经跟耶律崇在青楼内为了个姑娘而争风吃醋,险些大打出手。
“贤弟,你真的要将他让哥哥我转献给陛下。。。皇帝陛下?”
秦天德点了点头:“不止如此。哥哥应当知道,贵国境内经常有契丹将领叛乱,这是有人在暗中挑唆,哥哥可听过祈丹教?”
“契丹教?”完颜宏达摇了摇头。
“等上几日,小弟将这伙由辽国余孽组成,想要复国的家伙全部告诉哥哥,再把耶律崇也交给哥哥,让哥哥一并送回贵国,立下天大的功劳。”
秦天德需要用契丹人的鲜血来表明自己对完颜亮的忠心,他必须这么做,因为今年秋收时会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生,他必须扫清障碍!
完颜宏达有些莫名其妙,他没有太在意祈丹教的事情,而是指着耶律崇问道:“贤弟,你的意思是说,今日还不能将他交给我?”
秦天德点了点头:“没错,过几日再交给你。不过你今晚最好在他身上刻上记号,最好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为什么?”
“因为几日后你再见到此人时,我担心你认不出来他的样貌,怀疑他不是耶律崇了。。。”.
秦天德骤然转身看向一侧的御史中丞勾龙如渊:“狗大人,事到如今,你是自己出来主动认罪呢,还是让本国师将你揪出来!”
秦天德飙的朝会,永远不会是无聊的,“热闹”、“惊喜”总是会接踵而至。八一中 ﹤≤≦.1z.om
就像现在,当所有人都认为今日秦天德是要对付范同,结果被赵昚抢了主导地位因而恼怒,等着看在朝中只手遮天的秦天德和日渐成熟打算夺回朝权的赵昚围绕范同展开一番角力好戏的时候,哪知道秦天德手腕一抖,手中那把无形的钢刀又指向了御史中丞勾龙如渊。
一声“狗大人”,让勾龙如渊面皮微微热,他如今早就习惯了秦天德对他的这般侮辱,事实上在秦桧死后,他一直都知道睚眦必报的秦天德,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因为自己曾经得罪过对方。
为此他一直在坐着各种准备和防范。当他觉秦天德虽然对他送去的礼金从不推辞,但却始终不肯私下里面见自己,也不肯放过自己,他只能投靠了范同,希望能够依靠范同的力量来抗衡秦天德。
他的决定没有错,果然范同后来跟秦天德闹得事成水火,而且秦天德也一直没有将范同如何,这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只要有一线生机,他就不会放弃自己御史中丞的位子,放手一搏是官场中人常有的心态。
不过今日当他看到赵昚和秦天德君臣二人同时将手中的屠刀指向范同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这个靠山完了,可是他却从赵昚的旨意中觅得了一丝生机,赵昚提出三司会审!
三司会审是中国古代的一种审判制度。“三司”是中国古代三个主要的中央司法机关,源于战国时期的太尉、司空、司徒三法官,后世也称三法司。
在宋朝时期,以刑部尚书、御史中丞、大理寺卿为三司使,也就是说他有份参与审判范同。
赵昚对范同的杀意是个人都能看的出来,所以他打定主意,在审理范同时,一定要让赵昚满意,争取靠上赵昚,如此一来他还有可能逃过秦天德的“毒手”。
赵昚虽然手中没有什么权力,但毕竟皇帝的身份在哪儿摆着呢,若是出面保一个人,除非秦天德冒着激怒皇帝,引起皇帝心中杀意的风险,否则绝对动不了那个人。
而且以赵昚今日展现出来的强势,迟早会将朝权收回,到那时恐怕秦天德都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这不但是他活命保住官位的机会,而且也是为他提供了一条通天之路。
哪知道秦天德这么快就将看向范同的屠刀转向了自己。
“秦大人,下官复姓勾龙,还望秦大人莫要再记错了!”勾龙如渊上前一步走了出来,不卑不亢的说道。
他的态度引起了不少人的惊异。同朝为官多年,谁不知道勾龙如渊的性格,居然敢在秦天德面前做出如此模样,难道他没有听见秦天德想要对他下手么?还是说今日出门时脑子被门撞到了?
其实勾龙如渊很清楚秦天德对他欲除之而后快的心理,他最大的靠山范同也算是倒了,可以说他没有任何的自持,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以不屈的姿态面对秦天德。
秦天德和赵昚之间的矛盾他看出来了,他希望自己以这种不畏惧秦天德的姿态让赵昚有所改观,让赵昚明白自己与秦天德之间的不可调和,从而保住自己,让他跟秦天德在朝中的争斗。
说白了就是赵构在位时,秦天德扮演的那个在朝中抗衡秦桧的角色。
对于皇帝来说,臣子究竟是贪是廉其实并不太重要,最重要的是这个臣子对皇帝有价值有作用,这才是臣子的生存之道,也是勾龙如渊的理念。
“让你跟本国师装逼!”看到勾龙如渊面无惧色的走到自己面前,秦天德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
不够勾龙如渊既然已经打了那种念头,自然早有防备,不会让秦天德再羞辱自己,连忙闪了过去,同时口中斥责道:“秦大人,请你自重,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此处是朝会之所,官家在上,本官乃是三品御史中丞,朝中重臣,你竟敢殴打朝中大员,莫非不把官家放在眼中!”
“我让你三品御史中丞!”秦天德怒吼一声,踹空的左脚落地后,身形跟上,右手握拳挥出,直奔勾龙如渊面颊。
勾龙如渊到底是官出身,虽然只是中年,但身骨薄弱,单挑的话怎么可能会是秦天德对手,当即就像闪躲开,可惜他才跑了几步,就被人绊倒在地,而秦天德也追了上来。
终于就在满朝武众目睽睽之下,秦天德将其打倒在地,不停的踩踏,引得勾龙如渊惨叫连连,却还不忘记指责秦天德目无君上。
勾龙如渊的人品为很多人所不耻,不过秦天德的行径,更让人看不下去!
秦天德已经很久没有在大庆殿上动手打人了,除了礼部尚书老杜洪这种受害者还心有余悸不敢多言,不少大臣纷纷开口劝阻,就连赵鼎、胡铨、张浚等人亦是开口阻拦。
在他们看来,秦天德如今权势熏天,又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完全没有必要用这种粗鲁的方式来解决事情。
秦天德看出了群臣的蠢蠢欲动,他先是赞赏的看了眼监察御史张麒,因为就是张麒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绊倒了勾龙如渊,然后一边踩踏着勾龙如渊,一边喝骂道:“你还知道自己是御史中丞,那你知不知道御史中丞的责任!
老子问你,真冯健当初自己险被打死,妻子被抢,他有没有去御史台告状,让你替他做主,而你又是怎么做的!
妈了巴子的,就是因为你的不作为,导致假冯健有机可趁,刺杀了老子,老子的近身侍卫苏子牧为救老子而死。老子要不弄死你,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子牧!如何能让那些跟着老子讨饭吃的手下不心寒!”
真冯健曾经将状子递到了御史台,更是曾经拦住过勾龙如渊的官轿,请求勾龙如渊做主,这是许多官员你所不知道的。不过秦天德遇刺后,张麒得知此刻名叫冯健,立刻以密函的方式,将此事告知了秦天德。
当这些话进入赵昚以及朝中诸多官员之耳后,再没有人劝阻秦天德。虽然他们依旧看不敢秦天德的行径,不过也的确不好开口,要是开口就只能让秦天德住手,同时建议追究勾龙如渊的失职还有其他的罪责。
这等于是将秦天德和勾龙如渊都得罪了,谁吃饱了撑得管这种两头不落好的闲事?
不过赵鼎胡铨等人却皱起了眉头,以他们的见识,感觉秦天德今日的做法有些反常,不符合秦天德的作风。
没错,秦天德以前的确给人一种粗暴粗鲁的印象,身为朝廷命官,却动不动就喜欢老拳相向,不过今日秦天德参劾范同时并未如此,反倒是在赵昚出招后,突然恢复了常态,没有再向参劾范同那般参劾勾龙如渊,而是直接动起手来,这里面必定有什么玄机!
他到底想干什么?
赵鼎胡铨等人在思考,赵昚也在思考,他知道秦天德在朝堂上的每一个看似无礼的举动,背后必定隐藏着深意,只不过他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秦天德现在的举动。
此刻他有些想念岳震,在他看来,若是岳震能够在他身边,应当能够看出秦天德的意图,只是岳震如今的年纪,还无法踏足朝堂,只能躲在他身后,替他出谋划策,分析秦天德每一步的深意。
他知道秦天德是为了他好,也知道秦天德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他的江山社稷好,但作为皇帝,别的不说,只说自己无法驾驭手下的臣子,手下的臣子对自己缺乏敬畏之心,这就让他这个有雄心抱负的皇帝接受不了。
终于秦天德停了下来,而地上的勾龙如渊已经摊了,在百官眼中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可秦天德似乎还没有解气,开始跟勾龙如渊讲起道理来。
“别怪本国师下手狠,也别怪本国师不给你面子,当着满朝武,在官家面前殴打与你,你看看好好一个御史台让你弄成什么模样了!
冯健之妻被右相之子所抢,你身为御史中丞知而不举,反倒轰赶原告,替被告隐瞒,本国师都怀疑你在冯健之死一案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大人冤枉啊,下官绝没有杀他,只是将此事告知了右。。。哦,告诉了范同,应当是他想隐瞒此事,所以杀人灭口,下官真的不知情啊!”刚才还是有进气没有出气奄奄一息的勾龙如渊像是立刻活了一般,口齿清楚的解释道。
“你休要血口喷人,本相何时做过这种杀人灭口之事!”一直被两个殿前侍卫架着的范同完整的看到了朝堂上的整出闹剧,他没心情理会,他只在思考着如今该如何在不暴露自己投靠金人的前提下,让秦天德保下自己,哪知道却听到了勾龙如渊的这番话。
“把他嘴堵上,再让本国师听见他说一句话,你二人也陪他一同关入大牢!”秦天德瞪了眼架着范同的两个殿前武士,然后突然说道,“监察御史张麒,你若为监察御史,可有信心整顿御史台,让整个御史台的风貌哗然一新!”
当他这句话出口后,赵昚、赵鼎、胡铨等人几乎同时明白了秦天德这番举动背后的真正含义!.
“官家,臣最近失眠上火耳鸣,耳朵不太好使,您刚才说什么?”
秦天德的这番话,加上他说出这番话时的语气和神色,无不彰显着自身的张狂,令得赵昚脸上微热,心中恼怒,愤恨不已。八一中 ≦≤≤.≤﹤1﹤z≦.om
可当他刚要开口斥责秦天德的狂妄时,又听到秦天德接着说道:“官家可能忘了,太上皇禅位之时,曾颁下旨意,封臣为国师,命臣摄政辅国,而官家将来何时能够亲政,要由臣来决定。”
威胁,这是赤 裸 裸的威胁,天底下敢如此直接威胁皇帝的臣子,除了秦天德再难找出一人,即便是当年的仗着金人撑腰权倾朝野的秦桧,都不敢这么跟赵构说话。
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确实是秦天德最大的凭仗。只要赵构还在世一天,他就能决定着赵昚亲政的时间,否则的话,只要赵构还继续信任他,他就依旧可以在朝中呼风唤雨,面对赵昚也不用客气。
不少官员都认为秦天德是利欲熏心,被权欲冲昏了头脑,忘记了这天下依旧是赵家的天下,迟早有一日需要将朝政归还,到那时他秦天德的下场能好的了么?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会去“好心”的提醒秦天德,因为秦天德的存在妨碍了很多人的利益,例如钱银还有权力。
赵鼎张浚等熟知秦天德心意的官员虽然不这么想,但他们也弄不清秦天德的真正目的何在,为何要公然挑衅赵昚的威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赵昚下不来台,这不是自掘坟墓么!
唯有胡铨自认为明白了秦天德的心意,偷着看了眼脸色铁青的赵昚,又看了眼趾高气昂的秦天德,摇了摇头,心中暗叹一声,大宋由此忠良之臣,国之甚幸,指望将来好人能有好报。
“官家,您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是否朝会时间太久,身子不适?既然如此不若就此散朝,刚才臣之建议就不用过多考虑了,官家以为如何?”
“哼!”赵昚怒哼一声,拂袖而去,气鼓鼓的快步离开了大庆殿,而这时才传来了太监高喊出来的“散朝”声。
这么多官员的调动就这么戏剧性的定下来了,结局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而秦天德在散朝后也没有多待,直接来到了端诚殿,他的办公场所。
“崔蒙,你写的那本《审讯辑录》弄得怎么样了?”端诚殿内,秦天德慢悠悠的品着香茗,看向一旁的崔蒙。
影卫崔蒙漂白了。
得知了秦三擒拿假冯健的详细经过后,秦天德对崔蒙很是欣赏,而苏子牧的空缺需要有人弥补,崔蒙手上功夫也算不错,在征询了时顺的意见后,崔蒙摇身一变,从影卫成为了秦天德谨慎侍卫,自然也得到了侍卫的官职。
为此秦三没少在崔蒙面前白活,自吹自擂,说崔蒙之所以能够跟在秦天德身边,得到近侍这么重要的职位,完全是因为他的推荐。
对此崔蒙一笑了之,他没有戳破秦三的谎话,反而是对秦三表达了谢意,还在西湖边上找了间酒楼,宴请了秦三。
得知此事的秦天德对崔蒙更感兴趣了,毕竟崔蒙身为影卫,肯定知道其成为近侍的缘故与秦三无关,可面对秦三的自吹,不但给了秦三面子,还宴请了一番,这让秦天德不得不高看一眼。
当他问起崔蒙为何要这么做时,崔蒙的解释也很让他满意。
“属下和三哥都是替大人效命的,自当处好关系,否则被旁人瞧了笑话是小,若是让贼人有机可趁,威胁到了大人的性命,那属下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加上时顺给他的建议,说是崔蒙为人机灵,有眼力,平日里虽是笑脸迎人,但却不失傲气,尤其是该狠心是能够狠的下心,是接替苏子牧的合适人选。
虽然崔蒙到秦天德身边的时间很短,只不过才几天,不过秦天德很快就现时顺说的没错,至少崔蒙心狠这点绝对没错。
崔蒙对刑讯之类的很感兴趣,曾经问过秦天德,说是想将秦天德对假冯健用刑的手法记录成册,并加以传播扬光大,这让秦天德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那般折磨假冯健,是因为假冯健害死了苏子牧,心中的愤怒让他详尽办法折磨对方,但他本身并非那种喜好酷刑之人。
况且他并不提倡酷刑,倒不是出于什么人道的考虑,而是因为他知道酷吏会带来什么样的灾祸,武周时期的那么出名的酷吏都成为了成语的出处,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的拒绝并未使得崔蒙死心,不知他怎么撺掇了秦三,结果秦三也偷着劝说,说是自己脑子不好,若是那些东西不记录成册,将来忘记了的话,再要对人用刑时,又得秦天德亲自教导一遍。
秦天德对秦三算是偏爱的,最终答应了崔蒙,不过却要求崔蒙将来不得随意对人动用酷刑,尤其是将来整理成册之后,上面不能出现他秦天德的名字,就当是崔蒙自己琢磨出来的。
随后他又努力的去回想自己听过又或者见过的各种酷刑,最后将满清十大酷刑都回想起来。
满清十大酷刑包括:剥皮,腰斩,车裂,俱五刑,凌迟,缢,烹煮,宫刑,刖刑,插针,活埋,鸩毒,棍刑,锯割,断椎,灌铅,刷洗,弹琵琶,抽肠,骑木驴。
其中各种酷刑的描述极为详尽,他说着说着就感觉到毛骨悚然,可负责记录的崔蒙却是双眼放光,就连一旁的秦三都跃跃欲试,因为府内的地牢内还关着一个耶律崇。
秦天德看出了秦三的想法,他没有阻拦,让崔蒙秦三二人前去刑讯耶律崇,只说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不能将耶律崇折腾死。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试探崔蒙的心性,若是崔蒙真的敢将他说出的那些酷刑一一在耶律崇身上试验一遍,将来他离开临安远洋出海时,绝对会将崔蒙也带走,不会让这样一个家伙留在大宋,成为祸害。
崔蒙并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只是按照他早先的要求,让秦三对耶律崇施行了剜眼、割鼻、削耳、拔舌之刑,其他的并没有在耶律崇身上试验,而是在耶律崇耳边,绘声绘色的描述着每一种酷刑的详细步骤,以及带给受刑人的万般痛苦。
他的讲述很有感染力,描述的也极为详尽,据现场第二个听众——秦三——的回报,秦三完全沉浸在崔蒙的讲述之中,脑粗心粗的汉子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跟不要说耶律崇了。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秦天德没有离去之时,将崔蒙留了下来,从而也造就了大宋历史上第一个酷吏,被誉为古代酷吏之,后世酷吏之祖的崔蒙。
酷吏崔蒙一脉的传人手中握有天下间最残酷的酷刑记载,不过却很少对犯人实施,而是通过卓越的语言描述能力,在心理上给犯人以摧残。
拒不完全统计,赵昚正是亲政后,崔蒙亲自曾审讯过人犯一千四百八十七人,其中一千一百二十一人全部招供,其余人则是全都被吓疯了,凶名在外。
以至于崔蒙年老之后,官府审讯人犯时,不论多么嘴硬的人犯,只要搬出崔蒙之名,明言若不坦白,则让崔蒙审讯,人犯无不惊惧,再不抗拒。
“大人,属下还没有整理完毕,因为属下现大人的手段实在是太过高深,属下需要慢慢理解,然后再详加记录,以免浪费了大人的高深手段。”
“别,你记住,那些东西出自本国师之口后,就与本国师无关,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将来你记录成册后,上面不能有任何与本国师有关的记载!”
二人正说着,殿外传来了侍卫的高声禀告,说是枢密使胡铨、国子祭酒史浩求见。
打崔蒙到殿外值守,秦天德请的二人入座,这才说道:“史大人,今日朝会上,我力阻官家任命你为右相,并非是针对你,还望你不要怪罪。”
史浩对此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站起身一拱手说道:“秦大人毋需解释,下官岂是那种小肚鸡肠之辈?而且下官明白国师大人此举用意,而且国师大人不是专门为下官在朝中增设了参政知事一人么?”
胡铨一愣:“史大人知道钱塘子的用意?”
“胡大人慎言,此处乃端诚殿,本国师乃是太上皇钦封的大宋国师!”
“少跟胡某摆架子!想当初胡某被编管之时就敢直呼你为钱塘子,如今纵然你贵为国师,你在胡某口中也依旧是以前的那个钱塘子!
史大人,你有何事要见他,你先说吧,老夫的事情比较麻烦,而且耽误的时间会比较长。”
史浩听不出胡铨话中的含义,不过秦天德却是明白了胡铨的那句“你依旧是以前的那个钱塘子”的含义。
不过史浩却听明白了胡铨话中的另一层含义。
胡铨有话要对秦天德说,但却不想让他听到,所以让他先说先走,可问题是他也有话想单独对秦天德的说,也不想让胡铨听到,想让胡铨先说先走,只不过让胡铨抢先开口罢了。
“胡大人,还是你先说吧。”
“不不不,史大人,你先说。”
二人这一番推辞,秦天德却是瞧出了门道,心中诧异之余,好奇心萌:“二位大人,你们究竟有何不可告人之言,要单独对我说?”.
觉秦天德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屏风上,岳震脸上露出了慌乱之色,不过很快就遮过去了。八一中 ≦≦≤.≦﹤1≤z﹤﹤.om
“姐夫,你来找小爷作甚,若是没事赶紧带着这个小妖孽走,小爷还要看书呢!”
秦天德这才将目光落在身前的岳震身上,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出其不意,一把拿过了岳震手上的书册,觉居然是自己口述,李清照执笔的《桃花扇》,不由得问道:“这本书你看得懂么?看了多久了?”
“小爷怎会看不懂?最近半月小爷一直在看此书,小爷越来越怀疑此书并非出自易安居士之手,而是姐夫你写出来的,只不过易安居士从来不肯正面回答小爷的这个问题!”
秦天德垫着这本书侧翻弄了两下,随手丢到了桌上:“最近半月都在看?那这本书册为何如此干净整洁?就好像是刚开始看得一样?”
“你管那么多呢!”岳震有些不耐烦了,“姐夫,你来府中,可曾拜会过娘亲?该不会是听了那小妖孽之言,直奔小爷房中寻仇来了吧!”
“再叫小。。。我小妖孽,当心我咬你!”
“哎呀,若非你提醒,姐夫我还真忘了!”秦天德一拍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岳李氏是他的岳母,不论两家平日里关系多么亲近,走动多么密切,既然入府,作为女婿,那就必须先拜会岳李氏。
见此情景,岳震眼角瞟了眼一旁的屏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可是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震儿,你先替我照顾朗儿,我去去就回。你别走,我有话要告诉你。”
秦天德离开后,岳震再次看了眼屏风,然后将目光转向坐在桌子乐呵呵的秦朗,一拍脑门:“该死的小妖孽,你把小爷害惨了!”
秦朗此刻却没有对这个称呼表现出任何不满,依旧乐呵呵的坐在桌子上,向着岳震伸出一双肉呼呼的小手:“小舅舅,抱抱!”
“休想,你休想再咬小爷!”
“谁让你打我头呢?爹爹说过,男人的头不能打!”
“那他当初干嘛总打小爷的头!”说到这里,岳震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再一次一拍脑门,愤恨的说道,“小爷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到这招?要不然也不会被他打了那么多下!”
这时候房间内似乎突然响起了一声轻咳,岳震猛然惊醒过来:“朗儿乖,舅舅抱你,抱你到床上去玩好不好?”
秦朗却是缩回了伸向岳震的双手,有些疑惑的看向屏风方向:“小舅舅,刚才那里是不是有人咳凑?”
“没有!绝对没有!你一定是听错了!”
“真的没有么?可是我听得很清楚啊!”秦朗疑惑的挠了挠头,狡黠的目光看向岳震,“小舅舅,你是不是在房里藏了什么人?
嗯,肯定是,要不然爹爹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屏风的!
哦,我知道了,那里肯定藏了人!哈哈,小舅舅,这回你惨了,我听二娘和三娘说过,说你提亲什么的,等爹爹回来我就告诉他,说你屋什么藏什么!”
“笨!那叫金屋藏娇!”岳震抬手习惯性的就在秦朗脑袋上打了一记。
打完这一下他就后悔了,连忙想要开口补救,可是秦朗已经捂着脸哭咧起来:“爹爹,你快来啊,小舅舅又打朗儿了,他还金屋藏娇!”
屏风当即就开始晃动起来,后面也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憋笑声,岳震心中大急,连忙捂住秦朗的嘴,语带哀求地说道:“算是小爷怕了你了,你个小妖孽别叫了,小爷再让你咬一口行了吧,不过你得答应小爷,不许将那件事说出去。”
眼见岳震服软,秦朗放下了双手,脸上没有半点泪珠:“嘻嘻,看来小舅舅真的很害怕啊!嗯,不过我不想咬你。”
“那你想干什么?”
秦朗歪着头略一思考,说道:“小舅舅,你接着上回给朗儿讲爹爹的往事吧。”
“干嘛总要让我讲?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么!”
秦朗脸上露出了沮丧的神情:“爹爹平日太忙,没时间亲自给我讲,二娘、三娘还有娘亲也都不让我去问,她们好像不愿意朗儿将来像爹爹那样,做一个大英雄。”
你爹那是英雄么,就会欺负孩童!岳震眼珠一转,再次偷着瞟了眼屏风方向,点头应允道:“好,我答应接着讲,不过你也得答应一会不许乱说!”
“好!”秦朗拍着小手从桌上蹦了起来。
他口中的二娘,指的是赵茜,赵茜不愿让他将来像秦天德那般,是因为秦天德和赵昚之间的关系,担心秦朗将来若是成为第二个秦天德,恐怕会带来杀身之祸。
岳银瓶不愿意,是因为她不想让秦朗学的像秦天德那般无赖,谎话连篇,岳震如今的变化已经让她在私下里抱怨过秦天德好几回了。
至于说齐妍锦,她不想让秦朗变得想秦天德那般,则主要是担心自己儿子若是变成二十岁之前的秦天德,强抢民女无恶不作,那可就是家门不幸了。
可是对于孩童来说,他们一生中第一个敬佩的人,往往都是自己的父亲,秦朗也不例外,尤其是秦天德如今的成就,以及岳震时不时在他面前誓将来要打败秦天德,这让他对自己的父亲更加崇拜。
岳震将秦朗抱到了床上,自己则是站在秦朗的面前,想要挡住秦朗的视线,可是秦朗似乎猜到了他的用意,在床上不停地爬着,双眼始终没有离开过房内的那扇屏风。
眼见无计可施,岳震指的心中暗骂一句,开口说道:“上回小爷给你讲到哪里了?”
秦朗一咬手指头:“嗯,讲到爹爹知县淮阴,带着你跟小小舅舅出门,然后你偷爹爹的钱。”
小爷才没有偷他的钱!
岳震正想辩驳,突然间意识到房中之人,心思大变,暗道:姐夫,目前我也只能这么帮你了。
清了清嗓子,岳震开始继续讲了起来。
所谓他“偷”秦天德的钱,其实就是秦天德当初在醉香楼前帮助卖果子的瞎眼老妪,教训泼皮的事情。当时岳震对秦天德还是怀有敌意的,因此当秦天德让他从钱袋中拿钱的时候,他选择了最大的一锭。
当时不明所以,事后还暗自庆幸,不过随着他的成长,他已经明白当初是秦天德在利用他。
当他把醉香楼门前生的一切绘声绘色的讲述完毕,讲到秦天德带着他送瞎眼老妪回家的时候,秦朗突然插嘴问道:“小舅舅,你真笨,明明是爹爹好心,想要帮人,才故意装作被你所骗,让你偷了他的银锭。
不过,娘亲说过,助人是件好事,为何爹爹却不愿张扬,而且还做得偷偷摸摸?”
“这还不算偷摸,这只算是他利用了小爷的天真善良,后面还有他偷摸的事儿呢!你府中的牛管家你知道吧。。。”
接着岳震又将秦天德蹲下,假装掉落银子,留给牛二娃老娘之事讲了出来,尤其是被人家现后的尴尬描述的格外详尽。
房间内,屏风后已经没有一点响动了,似乎房间内的所有,都被岳震所讲述的秦天德生平往事所吸引。
讲完这些,他突然话锋一转,不在讲述秦天德的往事,而是开始评价起秦天德来。
“小妖孽,小爷虽然平日里总是说要打败你爹,不过小爷不得不承认,你爹的确很厉害,尤其是他的行事风格,不仅小爷,好多人都看不懂。
有时候看他行事,明明是对你不好,可实际上他确实想要帮助你,而你却一直不明白,还以为他要害你似的。除非有人说破,又或者是他自己告诉你,否则只有等很久之后你才会现他其实都是出于一片好心。
小爷记得胡师爷曾经说过,你爹对谁不好的时候,未必代表着你爹想对付人家,但当你爹对谁特别好的时候,那往往预示着他要倒大霉了。”
说完话,岳震饶有意味的看了眼屏风,等他转过头来,却现秦朗那双原本狡黠的双眼变得混沌不清。
“小舅舅,朗儿觉得爹爹对朗儿很好,照你这么说,岂不是爹爹准备收拾朗儿了?”
“笨!”岳震抬手又是一下,“你是他儿子,他怎么可能收拾你?他收拾的都是大坏人!”
秦朗心情立刻转好,不过头上传来的疼痛却是让他的小脸绷了起来:“你又打我!”
“切,小爷小的时候,没少被你爹打,如今你就算是父债子还了!”
秦朗没有反驳,反而威胁道:“小舅舅你等着,等你生了娃娃,看朗儿怎么让他父债子还!”
“小爷不生娃娃!”
“不生?嗯,这道麻烦了,那朗儿就等你老了,走不动道了,朗儿在报仇。你不是说,爹爹说过一句话,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么?你现在打我一下,过一年多加一下,到时候朗儿全还给你,看不把你打得哇哇乱叫!”
岳震一脑门黑线,当即还嘴道:“好啊,那小爷就等你爹老了,先把他打得哇哇乱叫!”
话音刚落,之间秦天德推门而进,笑着问道:“震儿,你要把谁打得哇哇乱叫啊?”.
秦天德站起身,在房间内走了一圈,然后回到老哈身旁坐了下来,压低了声音:“其实,朗儿能当上皇帝,对我这个做父亲的来说,的确有着很大的诱惑。八一中≧ ≤﹤﹤.≦≤1<z<≦.﹤<o﹤m
说的直白一些,我希望朗儿能够当上皇帝!”
看着秦天德谨慎小心的作态,听着秦天德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老哈骤然一楞,双眼紧紧锁住秦天德,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他无法完全否认秦天德这句话的真实性,望子成龙是做父亲的本能,若是自己儿子有朝一日能够当上皇帝,绝对会产生前所未有的诱惑力。
这也是当初他针对秦天德计策之一,可惜秦天德似乎与常人不同,居然无动于衷,并将跟他抵达宋境的手下全部斩杀。但今日却突然又提及此事,并且表达出浓浓的兴趣,这不能不让他怀疑。
秦天德明白老哈在思考什么,因此他并不着急,靠着椅背,打开手中折扇,轻慢的摇着,静静的等待着老哈的决定。
半响后,老哈脸色恢复了正常,但双眼却依旧紧盯着秦天德:“那你为何。。。”
秦天德很清楚老哈要问的是什么,他慢条斯理的身处左手,竖起了两根手指头:“两个原因。
第一,我要给你一个教训,让你明白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更不要想欺负我的妻儿。你为什么要拥立朗儿,你心里清楚,我同样也心知肚明。
我秦天德的儿子,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真正的皇帝,绝对不会成为什么人傀儡。可是你自持太高,又以为可以要挟我,将我一家几口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若是不让你付出血的代价,你如何能够长记性?
你是聪明人,你们一直暗中进行的复国之事之所以到如今还能安然无恙,除了因为你的精密部署外,更重要的一点事你们一直藏于暗中。
可当一切浮出水面的时候,宋、金、西辽都将会视你们为敌人,以西夏人吐蕃人的性格,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等到有机会的时候,绝对会狠狠的咬上一口,你想让我儿子吸引整个天下的注意力,当你的替死鬼,休想!”
秦天德摆出的第一点原因,令得老哈枯老的眼皮不停的挑动,嘴角也抽搐了几下。
他之所以要拥立秦朗,正如秦天德说的那样,就是因为秦朗年幼,容易控制,将来若是复国成功,他就像如今宋朝的秦天德一样,大权在握,包括已经成为皇帝的秦朗,生死都在他的手中。
假若事有不成,那么如同秦天德所说的那样,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秦朗的身上,只要将秦朗丢出去,他就能带着他的人重新回归暗中。
还有一点就是秦朗乃是秦天德的爱子,而复国大业离不开秦天德控制着的宋朝,需要秦天德的大力帮助,甚至不惜损耗宋朝国力来替他们创造机会。
正是基于以上三点,才使得抛弃了以前所拥立的天祚帝后人,转而选择了年仅三岁的秦朗。
至于说秦朗体内流淌着的天祚帝血脉,那根本是可有可无的原因,甚至他还需要为此来编造一个合理的借口和理由,因为秦朗是齐妍锦的儿子,他姓秦,并非姓耶律!
然而当秦天德说出第二点原因后,他彻底无法怀疑秦天德了,甚至整个人都有些激动,目光中的混沌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则是精光闪烁。
“第二点原因,你的计划实在是。。。实在是太垃圾了!
我承认,若是没有我的计划,你的计划对于复国算是不错的了,不过跟我的计划比起来,那简直是太幼稚了!
你想让宋人当先锋,以北伐为由,主动挑起宋金战事,然后你再寻找机会趁机拥兵自立,让宋人白白为你们流血牺牲,呵呵,你是不是太瞧得起我了?
你以为我能找到合理的理由来主导这一切么?就算现在的宋人皇帝和大臣碍于我手中的大权,不得不同意,做了那送死鬼,可你有没有想过,宋人的太上皇赵构还在世,如今才四十多岁,还健壮的很,而且我在宋朝能有今日的权势地位,完全是凭借他的信任。
我强迫宋军北伐,面临金人屠戮,然后为你契丹创造机会,你以为宋臣都是傻子看不出来么?
到那时只要赵构出旨意,又或者暗中授意,我到时候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还谈何让宋军通过送死来替你契丹人创造良机?
你说你幼稚不幼稚!
我告诉你我的计划。
要想复国,正如你的想的那样,金国必须出现混乱的局面,而且越是混乱、混乱的时间越长越好。到那时不论宋还是西辽都有可能趁乱出兵,西夏吐蕃若是见到有机会,保不齐也会出兵金国,大捞油水,到那时才是辽国复国的最好良机!”
对于秦天德说出的什么“大捞油水”之类的话语老哈已经没心情理会了,他现在只想知道秦天德的全盘计划。
他很清楚秦天德,这是一个有野心的聪明人。当初依附秦桧踏入仕途,然后取悦赵构从而成为在朝中能够跟秦桧分庭抗礼的唯一一人,待到时机成熟,更是将秦桧铲除,逼的赵构禅位给赵昚,并且受封为国师,摄政辅国,成为了宋朝第一人。
赵构因何禅位,他不知道,不过他却用银钱打探到了兵变的整个过程。秦桧兵变之日,赵构明显已经早就那排好了一切,秦桧的兵变在赵构眼中**高一场孩童闹剧,没有半点成功的可能——秦桧信任的心腹居然是赵构早年故意派到秦桧身边的,那还能有成功的可能?
可是在兵变被平息之际,秦天德进入端诚殿,不知跟赵构说了什么,出来后赵构居然会宣布退位,这不仅对赵昚以及宋朝老臣是一个谜,对他这个一直琢磨秦天德的人来说,同样是一个不解之谜!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秦天德野心表露无遗,秦天德的狡诈也完全显露出来,整件事情到如今看来,受益最大的就是秦天德,而且老哈还从大理寺打探出了一个消息,秦熺生前口口声声只认兵变之举,最早出自秦天德之口,乃是秦天德撺掇的。
不过秦天德在兵变过程中,保护韦太后,保护普安王,设计智擒秦桧等一系列举动,让秦熺的指责不攻自破,不过在老哈看来,秦熺所言未必是假的,这很有可能是秦天德为了自己上位而一手经营出来的!
这就是秦天德的野心。
如今秦天德在宋庭内的处境他也很清楚,宋人皇帝对秦天德不喜——没有几个皇帝会喜欢不可一世的权臣,秦天德面临着皇帝亲政后产生的危机,而自己不但替他创造了一条活路,更是给了他一个满足野心的机会。
这个时候,老哈已经有六成相信秦天德的心意了。
“不知驸马的计策如何?”老哈坐直了身子,向前稍倾,有些迫不及待的等待着秦天德后面的话语。
听到老哈称呼自己“驸马”,秦天德就知道老哈已经相信了自己几分,他得意的轻摇着手中折扇,依旧压低着声音:“若要灭金,金国先要出现动荡的混乱的局面,而这个局面要由金人自己创造,也就是说需要金人内乱!”
“金人内乱?谈何容易!”老哈的眼中露出了失望之色,“老朽也知道金人内乱是最好的机会。两年前完颜亮弑君篡位,本应是最好的机会。奈何完颜亮此子手段过人,筹划精密,以迅雷之势铲除了异己,根本没有留下什么机会,否则老朽当时就会动手了。
而如今他皇位已稳,展现出雄才大略,虽然为人残暴,但不失为一方雄主,百官敬畏,无不敢不臣服,驸马以为金国还会有内乱么?”
“当然会有了!”秦天德猛地一合手中折扇,“你也说了他为人残暴,所谓的臣服也是不敢不为之,所以内乱的种子早就种下了。
更重要的是他荒淫无道,淫**女,连宗室皇亲都不放过,那些敢于反抗的,无不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以至于其他人摄于他的淫威,不得不从。
可是,老哈,你以为以宗室皇亲子弟的心性,真的没人敢反抗么?只不过是时机不到,他们一直在隐忍,等待机会罢了!”
“驸马是说。。。”
“没错,我的意思很清楚了,就是要让那些不满完颜亮的皇室子弟挑头,而你的任务则是。。。”
“秦大人你等一下。”老哈突然打断了秦天德的话头,而且也改回了对秦天德的称呼,“老朽若是没有记错,你跟金人之间的关系尚算融洽,当日你能从淮阴县令调回临安,也靠的是完颜亮举荐。
虽然你让老朽派人斩杀了金国重臣萧裕,可是据老朽所知,你与新任金国使节完颜宏达关系密切,称兄道弟,你又怎会。。。。。。”
这老家伙知道的还真多,若非我早有应对之策,说不定还被他瞧出了破绽。
秦天德收了心性,脸上露出悲愤之色,狠狠说道:“完颜亮与我之仇,不共戴天。你可知当初我为何让你斩杀萧裕?因为他替完颜亮传话,想要让我将我夫人岳银瓶想给完颜亮!”.
这时候岳震给他出了一个注意,利用朝中几派势力的争斗,加以引导,最终形成相互参劾。到了这个时候,赵昚出面各大五十大板,然后罢黜一些官员,空出的官职用意提拔赵昚看中的新晋进士,例如尤袤等,因此赵昚才会纵容赵鼎与何铸之间的争执。
哪知道他的这个计划开头进行的好好地,一切都按照他预设的剧本展,结果半途杀出了一个秦天德,一脚将皮球踢回了他的脚下,让他的计划彻底落空。
这让他如何不恼火?
喝了口冰糖燕窝粥,赵昚嗔怪的看了眼继续往嘴里丢葡萄的岳震:“你说的倒是轻巧!你也说你怀疑他有什么阴谋,为何毫不担心?难道你忘了你儿时下的誓言了么?”
“当然没有了!”岳震连忙说道,“官家你放心,我一定和官家联手,一起打败他,让他见识到咱们的厉害,让他尝尝失败的滋味。我刚才那么说,主要是因为他曾经告诫过我一句话。”
“什么话?”
“姐夫曾经说过,如果你的对手比你强大又或者你暂时摸不透局势的时候,那么不妨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官家,我想现在咱们就适合用这招。
不论姐夫他究竟有什么阴谋,官家你都继续加大对朝中的控制。姐夫既然让您来定夺剩余的两个钦差名额,那您就可以先提拔两个您看重的人。
即便这两个人是外放官员,将来完成钦差使命后,也可以留在朝中任职,大不了就像姐夫以前那样,安插在御史台中担任监察御史,我想姐夫他也不能有什么异议。
如今我已经按照计划传出风声了,说是姐夫为了将来保命,选择了妥协,在逐步将权力交换给您,相信朝中大部分官员都相信了。
不管他现在究竟想搞什么鬼,等到将来朝中所有官员都心向官家的时候,他就算有太上皇的旨意,也休想再改变局面,说不定到时候官家还可以统率武百官,请求太上皇收回旨意,撤去他摄政辅国的国师一职。”
听完了岳震的这番话,赵昚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承认岳震所说不无道理。不过很快他又皱起了眉头:“朕知你说的没错,可毕竟朕是皇帝,他只是个臣子,他竟敢屡次算计于朕,而朕始终无法掌握自己的臣子,这让朕心中很不舒服!”
“咳咳!”正在吃着葡萄的岳震剧烈咳凑起来,好容易将卡在嗓子眼的籽粒吐出,“官家,您不会真的想将来不给姐夫留一条活路吧?”
赵昚闻言抬起头来,看向岳震的眼中露出一抹笑意:“看来你还是很关心他的么?朕倒是忘了,他对你们岳家有大恩,而且对你也是亦师亦父一般的存在。”
“没有没有,小爷。。。我才没有关心他呢!我只不过是担心将来万一他死了,我姐姐会伤心的。”岳震的小脸瞬间大变,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我姐很是喜欢他,而我也舍不得姐姐伤心罢了。”
我也有个姐姐嫁给他当了妻子,我姐姐也很喜欢他,我也舍不得姐姐伤心!
一想到这个问题,赵昚心中起就不打一处来。
他如今已经为帝,作为皇帝的姐姐,赵茜就是公主,谁见过公主嫁人居然只是一个平妻,连正妻都当不上?弄得赵茜连公主身份都不愿意恢复。
这是赵昚心中的一个隐痛。在他看来,赵茜之所以选择不回复尊荣华贵的公主身份,就是因为成为了秦天德的平妻!
一国公主嫁人之后成为平妻,这要是传扬出去,那就是奇耻大辱!
好在听说秦天德对待他的四个妻妾都是一样的疼爱,从来没有分过名分,连唯一的妾室齐妍锦都待之如至宝,甚至打算将着力培养庶出的长子秦朗,这让他心中还好过一些。
想到这里,赵昚再次皱了皱眉头:“他的那个儿子如今年纪小小,不过却不能小觑啊,性格跟他很是相似,似乎你都拿他没有办法。”
“才没有呢!”岳震连忙叫了起来,脸上却是露出尴尬之色。
赵昚不知道,但他却清楚,秦朗之所以能够变成现在的样子,除了身体里流淌着秦天德的血脉外,最大的原因就在于他,是他一手导致了秦朗的变化。
“这父子俩都是个麻烦,若朕没有有效的对策,将来等到他长大之后,到时候他父子俩联手,朕与你还能有胜算么?”
岳震听不太懂的赵昚的话,试探着问道:“官家,你不会是想连朗儿也不放过吧?”
“朕知道你是他舅舅,你不用再试探朕了!别忘了朕也算是他舅舅,你以为朕会对那么小的无辜孩童下毒手么!
总之你要记得,一定要打败秦天德,不能让秦天德太猖狂了,更不能让他顺利离开临安城!要不然朕这个皇帝颜面何存?
如今秦天德打算逃离临安已经很明显了,若是让他就这么从容的离开,朕如何有脸面对朝中群臣,如何面对天下万民!
朕不要后世史书上一提及朕,就说朕这一生都是在秦天德阴影下度过,直至秦天德离开,朕才能够挺起腰杆,做一个真正的皇帝!”
“对,不能让他逃出临安。”说道这里,岳震小眼珠咕噜噜一转,“官家,你可曾想过姐夫他逃离临安的法子?我觉得他将秦二调回临安担任府尹,恐怕就是为了将来预留的退路。
我记得家姐曾经提过,姐夫他在淮阴当知县的时候,就曾让人在海外置办了不少产业,显然从那时候起他就在计划着将来。
而秦二此人似乎曾经背叛过姐夫,只不过姐夫没有追究罢了,而且还将他提拔为淮阴县令。”
“秦二?”赵昚握住了手边盛放冰糖燕窝的瓷碗,舒适的冰凉感从手心传遍全身,“你且详细说说,秦二如何背叛过秦天德?”
岳震挠了挠头,凭着记忆慢慢的说道:“那件事也是我听家姐说的,她说秦二当初为了功名,投靠过秦桧,奉命暗中监视秦天德。。。。。。”
这件事情岳银瓶只知道个大概,当初说给岳震的时候,也只是为了让岳震知道秦天德的为人有多好,希望岳震不要再跟秦天德作对,所以言之不详。
不过岳震如今越来越聪明,跟在秦天德、赵昚身边见多了各色各样的人和事,慢慢的居然推出了一个大概。
而这种手段,赵昚曾经在赵构安排的王富贵身上见过,所以很容易就能想清楚整个原委。
“果如如太上皇所言那般,秦天德有妇人之仁!”这是赵昚听完岳震整番话,思考一阵后给与的评价,“估计他十有**将秦二调回京城担任府尹就是出于那个目的,不过此人对功名的追逐,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岳震听到这里,当头泼下了一盆冷水:“官家,您别忘了,姐夫他很狡猾的。他肯定能够算到咱们会想到这些,但还是将秦二调回了临安,说不定已经有了什么对策。咱们得小心应对。”
赵昚一脸的不在乎,轻笑着摇了摇头:“虽说如今你也长大了不少,跟在朕的身边也见识了不少,不过你还是不了解天下绝大部分读书人对功名的热衷。
跟朕比起来,秦天德能够给与秦二的,朕都能给,秦天德不能给的,朕也能给。
秦二。。。秦二。。。秦二。。。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粗俗呢!”
“官家,他原本就是姐夫府中的下人,名字自然粗俗,他还有一个叫秦三的兄弟呢,虽然人有些憨傻,脑子不太好使,不过对姐夫很是忠心,而姐夫对他也特别的信任。”
赵昚双眼突然一亮:“这样的话,秦二就在合适不过了,就是他了!朕与你商量一下,看看朕何时,以何种方式重赏秦二。”
“重赏?赏他什么?官家,我听说姐夫不仅送他了功名,也送他了一场天大的富贵,淮河南岸沿线,近二十间的莺莺楼都是姐夫送给他的,而且听说生意非常好,他肯定不缺钱。”
赵昚嘴角微微上翘,笑道:“你不懂,朕赏赐给他的,是任何人都给与不了的。朕要赐他姓赵,赐他姓名,让他脱离世人眼中秦府下人的名分!”
所谓赐姓,对大臣来说是一种荣耀,多指以国姓赐与功臣,以示褒宠,从很早就有了。
耳熟能详的如唐初名将徐世绩,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后被封为英国公,出将入相,深得朝廷信任和重任,被朝廷倚之为长城。
他就被唐高祖李渊赐予“李”姓,后避唐太宗李世民讳改名为李绩。
注意已经有了,赵昚需要的就是一个合理的方式来赏赐这名“功臣”,秦天德为了保命布置下来的棋子。
这件事要做的合情合理,不能引起秦天德的过多注意,因此不能操之过急,对于赵昚来说,他等得起,实际上,他还指望着在秦天德策划下,宋军灭金吞夏呢。
“对了,你说什么莺莺楼?这是青楼么?”
“嗯,是青楼,听人说是为一家能够跟钱塘娱乐城相媲美的青楼。”
“钱塘娱乐城?朕似乎听人说过,也是秦天德的产业,他怎么这么喜欢倒腾青楼生意呢?”
岳震年纪小,如今十三四的年纪,因为家教严格,一直还没有去过青楼,当下建议道:“官家,我听说一个月前临安城也开了间莺莺楼,不如我们去见识见识,看看姐夫他为什么对青楼那么大的兴趣?”.
“少说废话!”秦天德一弯腰又从地上拾起了竹篾,指着一旁的椅子,“去,脱了裤子,趴到上面!”
岳震闻言身体再次一颤,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颤声道:“姐夫,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么?”
秦天德理都不理,铁青着脸,再次指了指椅子。>八>一中>网 ≦﹤≦.≤<1z.om
“姐夫,你平日最疼我了是不是?我今日在莺莺楼刚被人打了,身上的伤还没好。。。”
“趴那儿!”
“狗官,你敢打小爷,小心小爷告诉姐姐,让姐姐收拾你!”
“你趴还是不趴?”
“不趴!娘亲都舍不得打我,你敢打小爷!”岳震梗着脖子大声嚷道,“你敢动小爷一下,倒是小爷的姐姐还有两个哥哥一定不会放过你!”
“嗤!”秦天德不屑的冷哼一声,指着岳震说道,“你三哥已经知道了,而且也知道是你撺掇着官家去青楼的。若非官家没有相召,你三哥就跟我一起来了,你以为你还跑的了?”
“有本事你当着我姐的面打小爷!”
这让秦天德还真有些挠头。
这件事情若是让岳银瓶知道了,岳震这顿打还是跑不了,不过事后秦天德必将面对岳银瓶的数落,说岳震变成如今的样子,都是他秦天德的缘故。
“震儿,你想清楚了。今日你绝对跑不了。乖乖的自己派下,我只打十下,若是让我强行摁住你,那就是五十下了!”
岳震眼珠转了半天,衡量许久,终于懊恼的走到椅子前,褪下了裤子,趴在了上面。
秦天德迈步走过去,抡圆了膀子,狠狠一下打在了岳震的屁股上。
“啪”的一声脆响,岳震的屁股上立刻浮现出一道血印,可是岳震却没有叫喊,只是紧咬牙关,额头上冒出淋漓汗水。
“知不知道你哪里错了?”
“哼!”
“还挺倔啊!”秦天德嘴角上翘,又是一下,“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你小小年纪,被官家青睐信任,却撺掇官家夜访青楼,还敢在青楼内寻衅闹事,令得官家受伤,更是险让官家失仪于天下,这是罪一。
官家对你信任,让你出谋划策,你却出此下策,令得朝中众臣对官家不满,此乃罪二。
罪三,官家受辱,怒火中烧,深夜传我进宫,并安排人手藏于屏风之后,想要殴打大臣泄,你竟然不加劝阻,难道就没有想过此事若是传扬开来,会令天下臣民如何看待官家!”
不多不少,正好十下,但这十下打完,岳震的屁股上已经是又红又肿了,不过岳震的脸上却只有汗水没有丁点泪水,只是牙根被咬肿了。
揍完岳震,秦天德又帮岳震提起裤子,看了眼依旧趴在书案上皱着眉头的赵昚,丢下了一句话:“官家,明日的朝会就算了吧,就说臣胆大妄为,深夜入宫大闹,令你无法休息,所以不召开朝会。小妖孽,你也别觉得被我打得冤枉,这件事我会告诉你三哥,让他不告诉你娘亲和姐姐,而且让他不在惩罚你。”
说完话,秦天德整了整衣衫,大步就要朝着书房门口走去。
他刚迈出两步,就听到身后的传来了赵昚的声音:“秦天德,你说朕重新变成太子是怎么回事?”
在秦天德揍岳震的这段时间,赵昚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虽然听上去有些可笑,可是。。。
秦天德闻言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却看见赵昚已经站了起来,站在书案之后,全神贯注的看着自己。
“官家,以你的聪慧,需要臣说的这么明白么?或者说,难道臣说的还不够明白么?”
秦天德最大的担心就在于此。赵构复位不是无稽之谈,后世明英宗就有过这么一出,只不过那时兄弟之间罢了。
没办法,秦天德最痛疼的就是赵构,与赵构的接触,已经让他推翻了后世对于赵构昏庸无能翻得评价。
赵构或许胆小,或许惧怕金人,或许。。。不过赵构的手段和城府令秦天德不能不害怕,他甚至都怀疑赵构禅位给赵昚,又封他为摄政辅国的国师,是不是赵构的手段之一。
到时候在他的辅助之下,有心收复故土的赵昚兵北伐,若是战败,面对金人的怒火,赵构大可以复位,然后将所有过错都推到赵昚和他的身上,然后用利益来平息金人的怒火,换取两国的和平,以及稳固皇位。
若是战胜,说不定赵构也会复位。赵昚作为皇帝,根基过浅,而且没有当过太子,身边根本没有几个忠心的大臣。而且赵昚极为期间,他秦天德受封国师摄政辅国,更是赵昚无法在朝中展现帝王之威,无法使得朝臣敬畏。
而且赵构手段太过惊人乃至逆天,安插在秦桧身边的王富贵,莫名其妙平息兵变躲过刺杀却又禅位,还有一个一度被秦天德引为知己的户部尚书李瑜,若非机缘巧合,他都不知道李瑜居然也是赵构安插的人手。
朝中诸多大臣中,有多少心向赵构已经不是秦天德关注的问题,他一直在暗中观察,朝中的那些大臣,还有多少是类似于王富贵、李瑜之类的存在。
想想秦桧兵变当日,三衙副都指挥使身边的那些临阵倒戈的亲卫将领,不都是赵构提前就安排好的么?
对于秦天德来说,在他心中,赵构是一块抹不掉的阴霾,一直笼罩在他的心头,赵构复位也成为了他心中最大的担忧。
赵构实在是太难对付了。
在秦天德看来,对自己恨之入骨的赵昚和对自己信任有加的赵构,他更愿意面对赵昚,因为他有把握将来在赵昚的眼皮子底下功成身退,离开临安;但若换成了赵构,他恐怕根本走不脱。
对于赵昚来说,以前就从来没想过赵构会复位这种可能。可是经过秦天德这么一说,他不能不去考虑这种可能性。
皇位这种东西,对人的诱惑可谓天下之最,自古至今有多少人明知不可为,明知是送死,也会为了那万分之一的机会冒险一搏,即便父子之间的亲情都抵不过皇位的诱惑,何况赵构和赵昚之间还不是真正的父子?
换一个说出这种可能,赵昚或许都会有所怀疑其目的,可这是由秦天德亲口说出的,赵昚根本没法怀疑,因为他之所以能够即位,完全归功于秦天德。
虽然他不知道当日在选徳殿内,秦天德究竟跟赵构说了什么,秦天德又做过什么,但他即位后,赵构曾几次隐约表露出他能登基完全得益于秦天德的信息。
“那若是真像你所说的,到了将来那一天,你会帮谁?”赵昚的神色愈的凝重了。
“臣谁都不帮!臣只是要中兴大宋,换一个强大的大宋给天下人,至于说谁当皇帝,对于臣来说都无所谓。”
秦天德冷漠的声音以及平静的表情令得赵昚心中激动难耐:“那你以前还说,说朕将会是大宋最有作为的皇帝!”
“可官家如今的做法,实在是太令臣失望了!”秦天德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朕令你失望?呵呵,朕令你失望?”赵昚身子轻颤,向后退了一步,一指秦天德,咆哮道,“那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藐视朕,不将朕放在眼中,多次公然顶撞朕,朕只想尽快打败你,让你知道,让天下人知道,朕是不可冒犯的!”
难道是我把他逼得太狠了?
看到赵昚失态的模样,秦天德脸上闪过了犹豫之色。他总想着逆境下人最容易成长,却忘了“逆”的太狠,也可能将人压弯。
思考良久,秦天德缓缓说道:“官家,以前震儿说要打败臣的时候,臣曾今教过他方法。今日恕臣斗胆,也教你一些方法。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而不是令其炉灶,这才是打败臣唯一的方法,因为臣的脸皮厚,比秦桧还要厉害,所以只有你将朝臣都收拢到身边后,才有可能打败臣,夺回朝权。
就像何铸何大人,他虽然是臣一手安排的,可他对官家的忠心却不会因为臣而改变。若是有朝一日官家与臣决裂,你认为何大人会帮谁?”
这是秦天德的最后一句话,说完这句话后,头也不回的了离开了御书房。
赵昚揉了揉屁股,忽然想到了默不作声的岳震。其实秦天德打他并不怎么用力,而且他还穿着裤子,可是岳震不一样了,不但褪下了长裤,而且屁股上的红肿清晰可见。
“他以前是不是经常这么揍你?”来到岳震身边,赵昚摸了摸岳震的脑袋,轻声问道。
岳震咬着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双眼死死盯着秦天德离去的方向。
突然间赵昚说出了一句令岳震摸不着头脑的话来:“真羡慕你啊。。。”
没等岳震反应过来,赵昚又问道:“还疼么?”
“疼!火辣辣的疼!”岳震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如涌泉般夺眶而出,扑到了赵昚怀里,不停的哭泣着,“官家,咱们一定不能放过他,一定要给他好看,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看他以后还敢打咱们不敢!”
赵昚拍了拍岳震的肩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似乎带了些秦天德招牌式笑容的味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要再哭了,朕一定不会放过他。
今日虽然让朕颜面大失,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秦天德,你将来想要离开?朕岂会让你轻易逃出临安城?不,朕绝对不会让你逃离临安!”.
“去去去,小妖孽,再不离开,小心小爷揍你!”
鄂王府,岳震的房间内,坐在桌旁正准备吃午饭的岳震厌恶的瞪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秦朗,恶声说道。≥八≯一网 ≤﹤<.≦﹤1≦z﹤﹤.﹤﹤o≦m≦
他被禁足了,就是因为那件事,虽然在秦天德的从旁劝说下,逃过了岳李氏的家法,却被禁足在府中两个月,不能轻易出屋,就连吃饭都是下人给他送到房中。
当然岳李氏也不是哪里都不许他去,至少被打通了的国师府是允许他去的,只不过他记恨秦天德让他在赵昚面前大失颜面,不愿去罢了。
“还不走是么?哼!别再小爷面前显摆,小爷这次不会上你的当了!”
“小舅舅,是爹爹让我来找你!”秦朗一副乖巧的模样,稳当当的站在岳震门口,慢悠悠的吃着手中的红薯,“爹爹说了,这个叫红薯,也很好吃,还说如果小舅舅想吃,就让朗儿分给小舅舅一半,反正府里还有很多。”
说着话秦朗花了好大气力,才掰断了一小截,递向了岳震。
岳震狐疑的看了眼秦朗,又看了眼秦朗递出来的一小截所谓的红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那好,你放到桌上吧,一会小爷吃过饭自会去吃!”
“不行,爹爹说了,千万不能让小舅舅吃饭。”秦朗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否则小舅舅会吃不下去的。”
看了看自己面前吃了不知多少顿的饭菜,又看了看秦朗手中的红薯,回想起前些日子玉米的美味,岳震终于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靠向秦朗。
待到靠近秦朗后,突然一把抓过了秦朗手中的一小截红薯,一下子全都丢到了口中。
“小舅舅,你怎么都吃了?你得把皮剥了啊!”
吃这个还得拨皮?岳震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下了一个结论,这个红薯是挺好吃的,而且秦天德的确时不时的会弄出一些好吃的来,国师府的食物,似乎总比别处的吃得香!
“好吧,小爷给你个面子,跟你去见你爹爹,对了,叫上你小舅舅,他肯定也爱吃。”岳震口中的“小舅舅”,指的是岳霆。
“小小舅舅已经让三娘接过去了,爹爹是特意让朗儿来请小舅舅过去的!”
“小五已经去了?那咱们可得快点,去晚了说不定就被他吃光了。朗儿你不知道,别看你你小小舅舅总是一副书呆子的模样,遇到好吃的,他比小爷吃的还凶!”
秦天德的确是打算用红薯引诱岳震跟他和解,不过现在他没办法见岳震了,因为朝中许多重臣都齐聚到了他的府中,都是吃过他送去的红薯赶来的。
其中来势最凶猛的当属赵鼎李光张浚三人组,这三人是直接闯进来的。
面对秦天德的质问——你们身为朝中重臣,怎可擅自闯入国师府中,赵鼎的回答很是干脆:“你当日曾经公然打上老夫府邸,今日老夫只不过闯入而已,你哪来那么多怨言!”
秦天德还想再说两句,一旁的李光已经按耐不住了,两步走到秦天德面前,当着秦天德妻妾以及一众下人丫鬟的面,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秦家小儿,老夫就那么不值得信任么!那么重要的事情,你告诉了那么多人,偏偏不告诉老夫,你是何用意!”
有些胆小的丫鬟被李光的怒气冲冲的模样吓坏了,只以为他们是来找秦天德麻烦的,最为忠心的秦三当即跳了起来,沙包大的拳头直奔李光脑门。
若非秦天德眼明嘴快,叫住了秦三,李光今日恐怕就得横着出去了。
不一会胡铨、陈规、6宰、李瑜、**晓、杜洪等人都赶到了国师府内,就连代表赵昚的史浩都匆匆赶至,原因只为一个。
收获玉米的时候,没有引起这么多人的重视,是因为秦天德只将玉米送进了宫中,而且也没有想送红薯这般,在府门口公然摆出摊子,免费送给城中百姓。
当这些人得知秦天德居然在门口免费送红薯后,第一个反应就是秦天德败家,第二个反应就是这红薯的产量一定很高!
秦天德府中开出两亩地的消息,还几个人都知道。
红薯的收获的确比玉米喜人,这是秦天德决定送红薯的原因之一。
红薯根据栽种时间不同,分为春红薯和夏红薯,其中夏红薯是在麦收之后种下去的,利用夏日雨水充足,在秋末冬初时收获。
这其中有不少门道,不过秦天德穿越前对此一窍不通,穿越后,别说他了,就算整个中国,整个亚洲都没有人懂,全凭着三个多年务农的老农,摸索着种出来,为此秦天德还专门安排人手,负责记录三位老农种植三种作物的心得经验以及总结。
就像红薯收获后,三位老农就表了意见,说是可以的等到麦收之后或者一季稻谷成熟后在种植,这样不会浪费田地,也不会耽误收成。
至于土豆,也早就收获了,只不过秦天德没有公开出来罢了。
对于三位老农大半年的辛苦,秦天德特地提出奖赏每人五百两,不过却被三人拒绝了。三人的请求很简单,就是希望能将一些种子送给他们,让他们可以种在自己的地里。
产量高,易种植,味道好,又是天下独一份,将来不论是自己存着防饿,还是弄到市面贩卖,都是不错的注意。
古时候的农民固然有着独特的农民式狡猾,不过他们对土地的热爱,远远过了当今的绝大部分农民。
守着几亩地,哪怕有人愿用几倍的价钱来换,他们都不会答应。只要有地,有他们勤劳的双手,他们就有活下去的希望,还有留给后人的宝贵财富!
对此秦天德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他本就打算将这三种作物推广种植,只不过种植的地域需要思量。
南宋地处淮河以南,东南大部分土地都较为肥沃,种植稻谷一类的再合适不过,若是因为新奇又或者将来可能卖出的高价,导致大量的农民选择种植这三种作物,那就弄巧成拙了。
因此他打算分出一小部分种子,在江南一带种植,大部分则是选择川蜀地区,尤其是土豆和红薯,更是重点选择了川蜀。
当然对于川蜀农民种植三种作物,官府要加以严格的管制,只能在较为贫瘠的土地上种植,这是第一要素。
三位老农被他继续聘用,继续琢磨三种作物的种植,总结经验。
至于说将来万一大面积推广后,会不会导致粮贱伤农,他早就想好了。
哪怕朝廷没钱,他自己还钱也要按照市价收购这三种作物,然后利用他的船队,贩售道南洋诸国以及更遥远的地方。
可以想象,以他秦家船队的经商人才,前几次的贩售,对于那些从未见过这些作物的国家来说,绝对能够收获巨额的利润!
“这么说,郑刚中郑亨仲大人应当在返回临安的途中了?”听完了秦天德的计划后,对秦天德行事手段了解最为透彻的枢密使胡铨率先问道,不过很快就皱起了眉头,鼻子抽动了几下。
“应当将韩元帅也召回京城,让他也高兴高兴。”兵部尚书王贵皱着鼻头,似乎屏住了呼吸,建议到。
韩世忠的身体情况,不仅秦天德担心,王贵同样也很担心。同为武将,王贵很清楚韩世忠早年间受的创伤及隐患,尤其是从军卒做起的韩世忠,上了年岁后,早年的表面上消去的暗疾,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性命。
韩世忠在军中的声望极高,不仅是因为当年战功显赫,也是跟他的爽朗性格有关。
随着秦天德捣鼓出的这三种人所未见的高产作物,让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北伐之日的临近,所以韩世忠的身体,王贵尤为担心。
他很清楚,只要有秦天德在,就基本上不会出现官统兵,又或者是武将领军,官随行制衡的现象生,如同赵构建都临安的时候,朝廷破天荒的信任武将,令得宋金交战局面扭转一般。
王贵希望韩世忠能够知道这些消息,三种高产作物的出现,可以视作北伐准备的先兆,令得韩世忠有所盼头。
心情大好的众人你一眼我一语的说个不停,就连杜洪因为秦天德请他品尝了红薯,话也多了不少,打探将来再有各国使节抵宋,作为赏赐回礼,就用这三种作物代替金银,颇是得到了不少人的点头。
唯一不和谐的一幕就在于是不是就会有人抽动鼻子,终于赵鼎受不了了,一拍案几站了起来:“诸位大人,好歹各位都是朝中重臣,难道就不能注意一些。。。”
赵鼎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噗”的一声响了起来,而声音来源就在他的身后,令得坐在他旁边的李光张浚连忙捂住了口鼻。
“老夫算是明白秦大人为何会在送去的红薯中夹带一张纸条,让我等今日不要到访,原来竟是这个原因啊!”礼部尚书杜洪笑道。
杜洪的一句笑言,令得众人纷纷响起了红薯吃到最后现的那张纸条,不由得都大笑了起来。唯有秦天德苦着脸,看着这群为老不尊的家伙,置身与臭气哄哄的书房内。
我不是开玩笑的,我是真的希望你们不要今日来的!.
高丽究竟是怎么与南海诸国凑到一块的,完颜宏达也不清楚,他也对完颜亮秘密派人交代给他的任务很是不满,因为他感觉这个计划根本骗不了秦天德。八一中网 ﹤.1z.om
以往他与秦天德接触的时日并不长,所以对秦天德的了解,大多停留在秦天德给他带去的利益好处以及秦天德当初对他粗蛮无礼的殴打上。
不过当他成为使节,常驻临安后,他渐渐觉,秦天德跟他并不一样,甚至于比他聪明多了,所以当他从密使口中得知完颜亮交代的计划后,他的直觉告诉他,多半会失败。
他很清楚完颜亮的性格,所以他必须清楚自己的任务,因此今日赵昚在同馆内召见各国使节的时候,他不请自到。
他的任务很直接,就是弄清楚那个“金汁烈焰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其实按照他的性格,他是打算直接去问秦天德的,不过密使转达完颜亮的话中,千叮万嘱让他依计而行,让这些小国、岛国的使节打头阵,引得宋人自己说出金汁烈焰弹的来历以及制作方式,然后他要想办法送回国内一个,以作官方研究之用。
但是,当他听到秦天德一口叫破那个“证人”的伪装身份,并且有打算大开杀戒的时候,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否则秦天德能把同馆内几十个使节全部诛杀而他也休想弄清楚金汁烈焰弹的来历!
“贤弟手下留情啊!”完颜宏达了连忙高声叫道,“贤弟的聪明哥哥佩服,只不过贤弟有所不知,他们之所以这般诬陷,是因为被你宋军的金汁烈焰弹害惨了!”
“哥哥,他们本是海上盗匪出身,上船为匪下船为民,在海上打劫我宋人商船,如今竟然还敢倒打一耙,是可忍孰不可忍!哥哥又说不知,小弟的两只船队,当年就曾经被这样的家伙屡次骚扰,若非小弟的船队实力够强,恐怕。。。”
听到完颜宏达又开口阻拦,秦天德心中老大的不满,偏偏还不能表露出来,因此表现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可是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金汁。。。烈焰弹?哥哥,什么叫金汁烈焰弹?”
“贤弟莫开玩笑,莫非你不知何为金汁么?”
这时候,秦天德觉,同馆内水台下方的所有异国使节脸上都显露出悲愤之色,而水台上方的大宋君臣却都如他一般,满脸的惊愕。
金汁烈焰弹是什么?
所谓金汁,是一种民间中药,将收集来的粪便,加上最好是上好的井水或地下泉,还有红土。经多道工序后,埋入地下至少一年,一般二十年到三十年后,形成的中药:主治:天行热疾中毒。
这是百度上的解释,此刻的秦天德并不知晓。
不过历史专业毕业的他,很清楚金汁的另一种用途——守城,一种很歹毒很犀利的守城武器。
古代攻城战,守城一方若是坚守不出,面对城下踩着云梯向城头爬来的敌人,使用的一种武器就是金汁。
将城中粪便尿液盛装起来,然后煮沸,浇下城去,不但能够杀伤敌兵,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打击敌人士气。
因为粪便尿液煮沸之后,可以烫伤敌兵,而且由于粪便肮脏,可以使得伤口腐化,难以医治,只能整夜的惨嚎等死,绝对是守城方杀人的必备利器。
可是金汁烈焰弹又是什么玩意儿?
终于,经过诸国使节争先恐后的咒骂,秦天德终于明白了何谓金汁烈焰弹,也不禁暗暗佩服古代人民的聪明智慧。
建康海军和泉州海军组建的时候,秦天德曾经让陈规将将作监研制出来的简易炸药交给他们,并且在购置的战船上安置投石机。
这种简易的炸药,是封存在陶瓷罐中,上面导出较长的引线,当与敌军海战又或者攻打港口6地时,根据距离远近,来决定留出多长的引线。
接着装进投石机内,点后迅投出,保证这罐火药在敌人头顶又或者落入人群中时爆炸。除了有可能点战船外,还可以利用被炸的四分五裂到处飞射的陶瓷碎片,最大程度的杀伤敌人。
不过这中间有一个难题,那就是距离、风向与引线长短之间的关系。
引线留的太短,爆炸太早,除了吓敌人一跳外,没有任何作用;引线留的太长,罐子摔倒地上或者甲板上时还没有爆炸,那么不是完好无损的罐子引线被拔或者被丢入海中,就是摔破之后,冒出一股绚烂的烟花。
所以秦天德让陈规尽可能充足的给两支海军提供制造好的炸药,让他们在海上找一无人岛屿练习,而两只海军的士兵也没有令他失望,一部分人终于能够判断个七七八八了,这些人也摇身一变,成为了军官。
但是秦天德还是忽视了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忽视了古代劳动人民的创造能力。
在多次实验,见识到这种被称之为“炸药”的东西威力后,有一部分人感觉威力或者说效果有些小了,这也引了一场秦天德想象不到但却令海外诸国胆战心惊,即便是金国也闻风丧胆的变革——罐中罐,金汁烈焰弹。
将原本装放火药的罐子变小,然后放进一个较大的陶瓷罐内,高度相同的两个陶瓷管之间用粪便尿液注满,然后上面封口,引线导入内灌之中,就像瓮城一般。
等到对敌,点引线,通过投石机抛投出去。火药炸裂后,瞬间产生的高温,能够使得连个罐子之间的粪便尿液滚烫,成为金汁,而且随着陶瓷罐的炸裂,金汁伴随着散碎的陶瓷碎片四溅,不说杀人,光是恶心人都能让人失去战斗能力。
这不像守城战时,人多地方大,海战中,一旦战船被多个金汁烈焰弹集中,船上的人除了痛苦忍受之外,就只有选择跳船了,可一条船,在浩瀚的大海中,面对着夺命阎罗一般的宋朝海军,很难再有活路。
海战威力如此,对6战的威力同样非同小可。
这两只海军但凡对港口6地开战,并不急于攻入,而是将船泊在远处,不停地将金汁烈焰弹抛出。
对于大部分由岛屿组成的国家,有些岛屿面积不大,港口也就那么几个,结果被宋朝海军将所有的港口都用金汁烈焰弹轰炸后,这个岛屿在一定时间就算彻底废了——港口被烧得残破不缺,有谁愿意靠港?最关键的是太臭了!
完颜亮知道此事,完全是从高丽派去的求救使节口中得知的。
金汁的威力,完颜亮很清楚,当年女真人灭辽攻宋时,没少碰到攻城战,可那时候金汁属于死物,无法移动,但如今宋人居然弄出什么金汁烈焰弹,可以自由移动,这还了得?
一想到将来他挥师南下是,纵横天下难逢敌手的无数金国铁骑冲锋之际,忽然头顶冒出无数的金汁烈焰弹,大量的金汁四散溅射,甚至有可能溅到自己的身上,完颜亮心中就一阵的恶心。
因此他将弄清楚宋人金汁烈焰弹的制作方法以及来历,视为了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秦天德连听带猜加上自己的推测,终于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不禁暗暗挑起了大母手指头。
“都给老子闭嘴!”秦天德突然撩起官服下角,塞到了腰间,从官员的模样瞬间变成了一副无赖样,“你们这帮要钱不要命的,别在老子面前装可怜!你们自己算算,我大宋有多少出海之人死在了你们手中?
你住嘴,老子就有两只船队,都遭到过你们的打劫,也见识过你们官匪之间的勾结,这就是证据。别说老子有证据,就算没有证据,老子说什么你们就得认什么,否者不但你们今日全都要死在此地,你们的国家也将面对我大宋的怒火!
还敢倒打一耙,诬陷我大宋忠勇兵士,信不信老子在组建七八支海军,每一支都配备上金汁烈焰弹,不分昼夜的攻打你们!”
事情最终的结果是秦天德表态,将会请赵昚下旨,勒令商人增加对这些国家的贸易量,将物价降到原有水平,但这些国家也必须严格约束百姓,清剿走遍盗匪,并且保证宋朝商人的人身安全。
“秦大人,此事就这样吧,只要他们能够严格约束百姓,不要谋害我大宋商人,我们也就不再使用什么金汁烈焰弹了。”左相赵鼎实在听不下去了,看到双方基本达成一致,连忙开口说道。
这时候,金使完颜宏达也开口了:“是啊,贤弟,那金汁烈焰弹还是不要使用的好。再说了,你们宋人不是一向秉承以理服人以德服人么?而且听说贵国国库空虚,两只海军的组建必定会消耗大量的军费,不如撤销算了,你说是么?”
撤销?老子指望这两支海军将来从海上奇袭山东呢!
“哥哥所言甚是,多谢哥哥替我国考虑。”秦天德笑着对完颜宏达表示了感谢,但话锋一转,“不过我担心他们贼心不死,太平不了多久就又会心声歹念,因此两支海军绝对不能撤编,只是军费么。。。”
说到这里,秦天德伸手朝着诸国使节一指:“有你们全权承担!”
此刻的秦天德,还想象不到,金汁烈焰弹的出现,会带给他什么样的影响,一个月后,以金汁烈焰弹为引,终于正式揭开了他与宋金两国皇帝之间你死我活的争斗!.
“啊!”
安寻夜的惨叫声,由于河水的水流声显得并不刺耳,对于岸边围观的百姓来说,甚至有些飘渺,可是一蓬鲜血以及脱离身体飞落出去的手臂,却让所有人都看了个仔细。八一≧中 ≯ ≤<﹤.<≤1﹤z≦﹤.om
“砰”地一声,他给对手一脚踹中了胸口,飞出五步之外,跪倒在地上,手中的剑也掉落一旁。
疼痛的感觉随着河水的气息蔓延到全身,但真正让他痛苦的却是这场失败,即便失败早已注定,但他仍旧无法接受,因为他这一败,宋人的尊严就全完了。
九场皆败,八死一套,何等惨烈!
心中的痛苦压过了身体上传来的痛苦,让他暂时忘记了断臂之痛,看到那个坦露护胸毛的家伙两步跃到自己身边,高举的双斧向他砍来,想要将他砍成三段,安寻夜绝望的闭上了双眼,等待着呼啸的斧声。
然而他并没有等到斧声,他先感觉到有人拖着他身体跳入了河中,冰凉的河水浸泡着他的伤口,剧烈的疼痛瞬间遍布全身,紧接着他的意识模糊了。。。
“大人,金人那边对大人派手下就走安寻夜表示不满,他们要求把安寻夜送上擂台,让坨坨将其斩杀。哦,坨坨就是那个用两把斧子的金人。”满头是汗的鲍进掂着肚子吃力的跑上高台,跑到了秦天德身边。
就走安寻夜的是时顺,也只有隐藏在暗中,轻身功夫一流的时顺,能够在短时间内踩水到达擂台,并且出其不意的救走安寻夜。
这并不是秦天德的吩咐,完全是时顺自而为,不过秦天德却对时顺的擅自举动表示了赞同。
不过金人对此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因此鲍进乘坐小船与金人在河中心商量后,立刻将金人的意思转告了秦天德。
“那你认为该如何做呢?”秦天德皱着眉头打量着鲍进。
鲍进是越的胖了,不过保养的也是越的好了,满脸红光的,显然这些年他赚了不少。
如果鲍进知道秦天德此时的想法,一定会满腹委屈,因为他那所谓的满脸红光,只是因为跑得太快太急,气血上头,把脸涨红了而已。
“这个,大人,小的以为,既然定下了规矩,那么就不能轻易改变。虽然有些可惜,不过生意就是生意,作为商人,诚信是第一要素。”
“啪”!
这一生并非是秦天德掌掴鲍进,而是他拍在了鲍进的大肚腩上:“鲍胖子,本国师问你,你是何人?”
“小的?小的是赌坊老板。。。”
“啪”,又是一声:“本国师再问你一遍,鲍胖子,你是何人?”
鲍进眼珠转了转了,将头垂的更低了:“回大人的话,小的是大人最忠心的下人。。。”
“啪”,再一声,显然是他的回答不是秦天德想要的。
这一下鲍进挠头了,他是在是想不出秦天德究竟想问什么,慢慢抬起头,讪讪的看着秦天德,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大人说小的是什么人,小的就是什么人!”
这一回秦天德没有再他拍他的大肚腩,而是直接拍到了他的脑袋上:“混账,你是宋人!不论你是干什么的,又替谁办事,你都不能忘记你是一个宋人,除非你打算变节叛逃。”
“小的不敢,小的绝对不敢,小的绝不会忘记自己是宋人!”看到秦天德笑着说出那番严厉的话语,鲍进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起来吧,你记得就好,否则天大地大,本国师也让你五藏身之地!”
鲍进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才站了起来,不过接着就凑到了秦天德身边,谄媚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大人,此次虽然金人获胜,有些可惜,不过您可是赚翻了,如今小的所收注码,绝大部分都是压宋人获胜的。。。”
“啪!”
这一回秦天德是实实在在扇在了鲍进的脸上。
“混账,你懂什么,贪小利而忘大义,你以为本国师跟你一般,都是那么贪财的么!”
秦天德不贪财,打死鲍进都不信,包括听见这句话的人,没有一个相信。
秦天德的确是经常用自己的银两来贴补百姓,不过秦天德赚钱的手段实在是太多了,只凭借着秦家船队每年带来的巨额利益,就足够支持他随意挥霍了,何况在钱塘秦家还有大片的良田。
“大人,那小的该怎么回复对岸的金人?小的担心,若是此次让他们感到不满的话,今后的比武就无法进行了。”脸上火辣辣的鲍进没敢捂脸,但也不觉得被秦天德掌掴是耻辱,只是低声问道。
“加赛,今日的比武不能这么轻易结束。你去告诉金人,这场比武输了,所有的赌注都可以结算。不过本国师现在提出加赛,同样也是九场,本国师一人跟他们所有人赌,每场赌注一百万两,若是他们再次连赢九场,本国师额外赔付一千万两。
你这是什么眼神?放心好了,若是对方不信,就告诉对方,本国师乃是奉命出使金国的大宋国师秦天德,输了绝不会赖账!”
鲍进又匆匆跑下高台,乘船赶往河中心与金人交涉去了,秦天德却是坐在了椅子上,眯着眼睛仔细思索起来。
今日的比武绝对不能就这么结束,九场皆败,金人完胜,这对于宋人的士气绝对是巨大的打击,而且通过朱熹和杨万里的讲述,他觉金人是这次比武突然提出的签生死状,而他也恰好是今日抵达淮阴,这不能不让他起疑。
此时的高台“闲杂人等”基本已经被清空了,这里所谓的闲杂人等,都是淮阴城中有名望的士绅富豪,不过秦天德身为使节,自身安危不容有失,因此这些人都被请下了高台,包括县衙的衙役兵勇,也都被敢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秦天德的随行护卫以及范成大的侍卫。
秦天德坐在中央,范成大和朱熹分座左右,与秦天德一样的是,范成大也在紧皱着眉头,在思索着什么。
“大人。”这时候崔蒙来到了秦天德身边,小声在秦天德耳边叫道,“台下有一人自称是大人的亲戚,说要求见大人,这是他的信物。”
“我的亲戚?”秦天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在淮阴哪来得什么亲戚?
可是当他看到崔蒙摊开的手掌内出现的一块令牌后,立刻吩咐道:“快请他上来。奇怪,他怎么会来此呢?
崔蒙带着一个年轻人走了上来,年轻人一来到秦天德身边就喊道:“姐夫。”
来人却是在建康府韩世忠麾下效命的小将岳雷!
一声姐夫,顿时吸引了朱熹、范成大、杨万里等人的目光。
“我跟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岳雷岳祥,乃是本国师的妻弟。祥,这是锦儿堂弟朱熹。。。朱熹,你如今可有表字了么?”
“有,我来淮阴上任的时候,家母知道后特意请家师赐予了表字元晦。”
“哦,祥,这是元晦,淮阴县令;这位是淮阴县丞杨万里,表字廷秀,与当年泰山麾下大将杨再兴乃是同乡;那个是范成大,表字致能,朝中监察御史,如今与姐夫我一同奉命出使金国。”
当下岳雷与三人一一见礼,三人也对岳雷客气还礼。
他们对岳雷的客气,并非完全出自对岳雷之父岳飞的敬佩。
对于朱熹来说,他和岳雷都是秦天德的小舅子,而且同为韩世忠麾下,只是相隔较远从未见面,但却也互有耳闻。
而杨万里则是因为周必大的缘故。周必大是二人共同的好友。周必大在于杨万里互通书信中,将秦天德在淮阴的种种都讲述出来,其中也包括了岳雷,杨万里清楚周必大与岳雷之间的情谊。
范成大对岳雷的态度明显与对秦天德不同,这其中除了对岳飞的敬佩外,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如今岳家与皇室关系亲近,岳家四子岳震乃是皇帝赵昚最信任的人之一,一直在帮助赵昚对抗秦天德。
“祥,你不是在建康府么,怎会今日来此?对了,老韩头如今身体如何,他的病情好转了么?”
“姐夫,我是听说你今日会抵达淮阴,因此特意来此寻你,而且我料定你必然会来观看比武,所以早早来了此地。”
岳雷没有回答秦天德询问的有关韩世忠病情的问题,而秦天德也没有再追问,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岳雷身在建康府,都能够清楚的知道自己行踪,而且还断定自己会来比武现场观看,那么金人会不知道么?
难道说今日比武生的变故是针对我来的?若真是如此,那么目的何在?又是出自何人之手?
秦天德不认为心高志大的完颜亮成为皇帝后过于关注宋金之间的简单比武。他在利用金人赚钱的心理提高宋人士气,改变宋人偏软的作风,完颜亮何尝不想利用此事来观察宋人武力的变化?
如果说完颜亮想要针对他施展什么手段,大可等他到了燕京,成为笼中鸟后随意为之,根本没有必要故意在此地,利用比武来施展手段针对自己。
他很清楚自己出使金国一行不会平坦,完颜亮指名道姓的让他前来恭贺大寿,本身就是一个试探,而到达金过后,说不定会有多少变故生!
可是眼下的事情究竟是谁搞出来的呢?又是什么目的?
这些他一无所知,唯一清楚的就只有一点,此事必定得到了完颜亮的肯,金人那边究竟是谁在主持呢?
正思索着,突然听到岳雷说道:“姐夫,我来的比较早,每场比武都看了,我觉对方不是普通的金人,绝对是金兵的精锐,很可能都是百夫长一级的!”.
站在高台后面的范成大已经呆住了,与那些赵昚派来专门保护他的二十余侍卫一起震惊于这场胜利带来的汹汹气势。≯八一中> <≤≤.≤<1≦z≦≦.﹤om
诚然,在他眼中,这样的胜利有些可耻,可胜利带给百姓的振奋却是他始料不及的,这也让所有的侍卫深思。
皇宫大内的侍卫,功夫本就较为高强,尤其是赵昚专门挑出,派来保护范成大安全的,身手更是不凡。
他们中也有一部分人完全可以凭借轻身功夫对付纥石烈虎风,就像第一个出场的王统领,若是他采用同样的策略,结局可能就会是截然相反。
只不过武人的风骨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而是以硬碰硬,想要用金人的长处来抑制金人,最大程度的打击金人士气,结果。。。
范成大思考的自然比他们遥远一些,他很快就从这份惊愕中跳了出来,开始思考起秦天德的那番话来。
“让淮阴百姓都知道,不论何时,不论什么人敢伤害他们,都有本国师替他们做主报仇!”
这话是不是属于大逆不道之言?这话只有从官家口中说出才是最合适的,他秦天德怎么能,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么说出口呢?
难道他真的有心谋反?可若真是如此,以他的性格,又怎会把话说的这么露骨?
在范成大百思不得其解中,剩下的六场比武在淮河南岸雷霆欢呼声与淮河北岸大声咒骂声中结束了。
秦天德的影卫,通过抓阄,在经过时顺的把关后,派出了六人,面对对手时花招层出不绝,全部获胜,带回了六颗金人的头颅。
这倒并非是金人百夫长战力太弱,而是因为“南人太狡猾”。
秦天德的影卫,本就是江湖出身,跟在秦天德身边时间长了,经过秦天德的言传身教,早已经退化成为求成功不择手段之辈。
他们上场与金人比武,由于让崔蒙拔了头筹,他们要想获得过崔蒙的欢呼声,只能让比武更加精彩。
游斗的方式已经被金人看破了,因此这些人各种诡计层出不绝,其中最明显的例子是最后出场一人。
此人当年在江湖上就有“八臂罗汉”的绰号,一手暗器功夫出神入化。他上场时战胜金人的方式基本上都已经被前人用光了,以至于他没招可想,只能追求胜。
而最后一场出场的金人就是胸口一大团护胸毛的坨坨,他身上背负着重任,而且被人告知了宋人单就武力来说,未必是他的对手,只不过诡计太多,他要小心防范,尽可能不让对方近身,用手中的大斧,拉开双方的距离,从而寻找机会。
结果距离是拉开了,但是他却悲剧了。
八臂罗汉岂是浪得虚名,双手变幻,漫天的暗器铺天盖地向他袭来,只一轮,坨坨就浑身插满暗器倒在了血泊之中,胸口的护胸毛也有一部分孤零零的随风飘落,好不凄惨。
当八臂罗汉拎着坨坨的人头返回淮河南岸高台,向秦天德邀功的时候,秦天德撇着嘴一摆手,快说道:“把你手中的玩意儿赶快丢到一边,别再本国师面前晃悠,看着恶心。”
坨坨已经面目全非了,脸上几乎**满了暗器,根本没法入眼。
金人这一回没有咒骂,而是齐齐陷入了失声的境地。
他们也有是暗器的,可那暗器也都只是一个,例如响箭、飞刀、袖弩、流星锤等,都是两军交战时,趁敌将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施展,哪有见过一上来,漫天的暗器,这要是在战场上遇到了,还有的活路么?
比武结束后,秦天德返回了淮阴县衙,前两场他输了三百万两,然后连赢七场,合计应当是赢了四百万两。
不过金人没有付钱,前去交涉的鲍进悻悻的带回了金人赖账这个消息,心中惴惴。
以往与金国合办的擂台比武,从来都是他将在宋境收到的赌注,按照约定分出一部分兑换成银两交给金人,而这次是他头一回去向金人收钱,收的还是秦天德赢得之钱。
狗娘养的金人居然赖账!亏的老子以往每次付款时都那么痛快,这回我该怎么跟秦大人交代呢?
秦天德在鲍进那颗脆弱的心中留下的阴影不是一点半点,鲍进生怕秦天德会因此而迁怒于他,到时候罚他贴补这四百万两。。。虽然这些年,四百万两拢一拢,他还是能够拿得出来的。
可令鲍进吃惊的是,秦天德似乎早就知道对方会赖账一般,根本没有太过吃惊,听到了他的带回的消息后,就让他离去了。
朱熹在忙着安葬战死的参赛百姓;杨万里在忙着处理公务以及放抚恤银两;岳雷被影卫拉走了,询问自家情形之余,顺带跟影卫比划比划,相互切磋。
总之淮阴县衙内几乎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就连一直看秦天德不顺眼的范成大都仿佛学乖了一般,没有再出现在秦天德面前,也不知道忙些什么。
独自坐在熟悉的花厅内,秦天德慢慢的品着香茗,思索着今日的事情。
银两收不回来在他的预料之内,隐藏在幕后针对自己的那个金人是个高手,脸皮也是不一般的厚,居然让人这么轻易地打了上门讨债的鲍进,还留下了一句话,说是等他到了金国境内自会给他机会收钱。
机会?给什么机会?还给我机会?是你欠我的钱好不好!
幕后之人敢赖他的帐,是算准了他不敢在今后的宋金比武中,从鲍进应交给金人的那份分成中克扣,不过对方居然说将来等他到达金国后,给他机会收钱,这就值得深思了。
看来这趟金国之心,前路艰难啊!
到底会是什么人呢?金国这个时期究竟有什么能人,还能获得完颜亮的器重,奉命来算计自己?秦天德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在他想来,金国境内,玩弄阴谋诡计,能够称得上自己对手的,只有老哈,可是老哈如今已经算是暂时被他“收编”了,还能有什么人呢?之前老哈也没有说过什么啊!
“姐夫,你这趟去金国恐怕危险重重。”岳雷走了进来,由于秦天德失神,所以没有察觉。
听到岳雷的声音,秦天德这才反应过来:“祥,你为何这么说?”
“姐夫,我以前在淮阴担任县尉时,也见过宋金之间的比武,刚才朱大人也说了,只有今日才生了变化,显然是针对姐夫你来的。
而且我听闻你此次出使金国,是金国皇帝完颜亮亲自指定的,会不会是你的计划失败,被完颜亮察觉,特地想把你骗去,然后谋害你?你不能不防啊。”
秦天德忽然现,岳雷如今真的成熟了不少,再不是以前在淮阴时的那个莽撞少年了。想想也是,先是有胡铨的教导,然后是王贵的倾囊相授,这两年又在韩世忠麾下效力,这三人都是人杰,岳雷又是璞玉,成长也是必然的了。
“不会,祥,你多心了,完颜亮不可能知道,否则他必定要杀我泄恨,那么今日就会搞出这么多事了。”
岳雷还是不放心:“姐夫,其实你现在完全没必要在乎完颜亮了。韩大人说了,不知道你从哪弄来了几种高产作物,再有两三年的时间,粮库就能充盈。如今韩大人、刘大人、吴大人、郑大人四位大人整顿边军,严肃军纪,军粮又有保证,咱们根本不用惧怕金人。
何况我陈大人如今正在研制火药,如今也有了成效,像什么金汁烈焰弹的,威力极大。就算你公然跟完颜亮反目,他敢派兵南侵,定叫他有来无回!”
“祥,若是此时与金开战,我承认有胜算,可是你能保证一举灭金么?如今金人的兵锋仍旧强盛,纵然我们能胜,亦是惨胜,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在这场战争中。
你以为西夏、吐蕃、还有西辽甚至高丽这些国家,就会坐视我们灭金而袖手旁观么?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若是一死一重伤,到时候岂不白白便宜了这些虎视眈眈的家伙?
所以此次金国之行,我必须去,宋金现在不适宜开战,我要等待最合适的机会。虽说每场战争的结果都会是‘可怜无定河边骨’的下场,我无法改变,不过我能想办法让那无定河边的尸骨数量减少,至少我宋人的尸骨减少,就足以了。”
“姐夫,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有一个请求,我希望你能让我跟随,到时候万一金人想要谋害你,我还可以带领你的护卫,拼死保护你逃出金国!”
那些影卫的本事秦天德是知道的,一对一或许没问题,但要论两军交战,他们之间没有一人能够比得上岳雷。。。岳雷扫北?
突然间,秦天德不知怎得脑中冒出了这么个说法,这是后世演义《说岳全传》中的一段,难道说真的会有这一段历史出现么?
与此同时,范成大的房间外,诸多大内侍卫严加把守,房门紧闭,房间内,一个中年士正坐在上,看着自己面前垂而立一脸懊恼的范成大,叹了口气:“致能,你可知错了?”
“可那秦天德实在太过张狂了!”
中年士摇了摇头:“致能,本官知你对官家的忠心,也知道官家对你的信任。老夫不希望你走老夫的老路,所以老夫只能告诫你一句话,对秦天德这个人,你要多用眼看,少用嘴说,不然你永远也看不透他。”.
辛赞之孙辛弃疾被秦天德派人连夜送回了淮阴,陪他赶往县衙赴宴的四个影卫,趁夜被唤醒,然后按照秦天德的吩咐,在崔蒙的带领下,抹黑赶往淮河边,只要能够到达淮阴,就算没有问题了。≧ 八一中网 ﹤≤≦.≦1z.om
除了辛弃疾,秦天德还了解到辛弃疾虽然父亲早亡,但母亲还在老家,说不得又让已经返回县衙的时顺和夜二人一道去将辛母接上,务必保证安全的送往淮阴。
第二日一早,迷迷糊糊的胡托尔就被秦天德扯着嗓门的抱怨声吵醒了。
昨晚的事情,如今除了秦天德,已经没有任何人知道其中真相了,因此秦天德倒打一耙,说是辛赞的下人辛平见财起意,勾结贼人,想要谋害自己,并且在昨晚宴席的酒水中下药。
若非辛赞现不对,他秦天德昨晚恐怕就已经死在了辛平手中,他的四名侍卫拼死护住,结果殉职而死。
虽说最后辛平伏诛,但辛赞却为了救他而不幸身亡,希望胡托尔能够奏报完颜亮,将其厚葬。
当然,秦天德的话中漏洞也有不少,不过他是受害者,而且嗓门也大,加上胡托尔的脑子不是十分灵光,这件事就这么暂时变成秦天德所说的那样了。
重新上路后,秦天德似乎是受了惊吓,一路上待在马车内,即便到了落脚点,也躲在驿站内,由自己的护卫严密保护,哪怕胡托尔说再有宴请他也不去了。
胡托尔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不过却并没有因为秦天德在谯县遇险露出过半分愧色,只当什么事情都没有生过一般,谯县的事情自然交由金人解决,秦天德也不知他们一行离开后,谯县会经历怎样异常暴风骤雨。
终于,赶在完颜亮大寿前十天,宋人使节团抵达了燕京。
燕京就是如今的北京。以前金国的都城在会宁,也叫做上京,不过自从完颜亮篡位后,为了缓和弑君篡位“同室操戈”的这个矛盾,就以上京会宁府偏于东北一隅、物质运输与公传递不方便等理由,将京都迁往燕京。
完颜亮的迁都,其意义并非只局限于此。自从迁都,平毁上京宗室宫庙之后,可以说解除了可能要面对的萧墙之祸。
自此之后,他便开始准备全力侵略宋朝的战争,再加上燕京城的大兴土木以及自身的荒淫奢侈,大肆搜刮百姓,使得民不聊生。
在完颜宏达从秦天德那边带回了有关祈丹教以及暗中与祈丹教有勾结的契丹将领等消息后,经过一番查证,完颜亮觉此事居然是真的。
秦天德提供的名单中,的确有相当一部分契丹将领,存有二心。
手段残暴的他自然不会手软,立刻在契丹人中展开了一番大清洗,同时派兵镇压了一些契丹将领的反叛,这大大加剧了民族矛盾,并且给百姓带去了更加严重的负担。
金人对待宋人的态度,并没有因为秦天德是使节而有任何的改变,使节团被安置在了燕京城中一处较为偏僻的驿馆内后,便没有在理会。
除了送来日常所需要的柴米油盐等生活所需的必备品外,没有任何官员前来探望,连出入都受到了严格的管制。
使节团中不少人对此颇有微词,这些抱怨的话自然传到了秦天德的耳中。金使在临安城时,可谓风光无限,不仅出入有专人保护,隔三差五礼部还有官员宴请,哪里像他们在燕京这里,简直就是被软禁了。
秦天德没有劝阻手下人的抱怨,但也没有出言支持,他只是在思考完颜亮究竟是想要干些什么,为何连完颜宏达都没有前来探望他呢?
三日后,驿馆门口传来了吵闹之声,很快秦天德就接到了消息,说是有人上门闹事,而来人竟然是高丽使节与扶桑使节!
“让范副使出面应付吧,这种阿猫阿狗之类的货色,也想让本国师出面相迎?”
范成大这段时间来,不知道为什么很是老实,但正因为他变得这么老实,才引起了秦天德的怀疑,因此借助高丽扶桑两国使节上门闹事之际,他决定让范成大出面,他好仔细观察观察,看看范成大究竟在搞什么鬼。
使节团下榻的驿馆虽然较为偏僻,不过也是三进三出的大宅院,里面花园楼榭水池凉亭假山什么的一应俱全。
秦天德优哉游哉的坐在池塘边闭目养神的时候,跑到前院瞧热闹的秦三匆匆跑了回来。
“少爷,少爷,不好了,姓范的那小子太怂了,居然被棒子和矬子打了,也不敢还手,你快去看看吧!”
秦三虽然因为范成大对秦天德的不敬而有所不满,但毕竟都是宋人,俗话说的好,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如今来到金国,他自然不能坐视范成大被外人欺负,而且还是被高丽人和扶桑人欺负。
秦天德听出了秦三话中的含义,欣慰的点了点头,只是对着秦三说了声“头前引路”,然后拔腿跟在秦三身后,朝着前院走去,而四五十名影卫自然紧随其后。
前院内已经乱成了一团。
得知高丽与扶桑使节上门滋事,范成大出来后,本以为凭借自己副使的身份能够令其有所忌惮,然后么,然后跟对方摆事实讲道理,让对方明白其做法的错误,然后问明缘由,最终能够在和平的环境下顺利解决。
可惜高丽使节和扶桑使节根本不给他面子,一看到出来的不是秦天德,当即吵闹起来,范成大才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就被扶桑使节蹦起来一膝盖顶在了大腿外侧,然后高丽使节的巴掌也过来了。
秦天德赶来的时候,范成大已经衣衫不整,官帽坠地,脸上红肿,被二十余侍卫护在中间,跟高丽扶桑两国的侍卫拔刀相向,而高丽、扶桑两国使节正谈笑说着什么。
唯一皱眉,秦天德没有立刻现身,而是躲在廊柱之后偷眼看去,只一眼就明白了高丽扶桑两国使节所来何意了。
这两国使节秦天德都认得,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高丽使节,正是不久前在临安城同馆内被他命人凿掉满口牙齿的那个家伙,看样子他们是来寻仇的!
背后是否有金人指使?会是何人指使?是辛平口中的“大人”么?
秦天德正思索之际,高丽使节含糊不清的话了:“让秦天德给本使滚出来!当日在临安城,他仗势欺人,打掉了本使满口牙齿,如今这是再燕京城,本使就不相信他还能仗势欺人!
今日本使就要让他知道知道本使的厉害,若不把他打得。。。。。。”
“棒子,你是在找本国师么!”
秦天德没有容高丽使节的厥词放完,朗声一句,迈步走了出来,身后呼啦一下冒出了四五十手持兵刃的护卫。
“秦天德!”高丽使节眼见仇人,却是猛然一惊,向后倒退了半步,不过想到了什么又稳住了身形,“秦天德,你还敢出来!当日羞辱之仇,本使若是不报,枉为人!秦天德,本使对你说话呢!秦天德!”
高丽使节的脸涨红了,因为秦天德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一般,除了出现时对他说的那句话外,之后就没有正眼看他,只是背对着他。
“范副使这是被打了?”秦天德分开了护在范成大身边的侍卫,来到了其面前,“你们这帮废物,在路上时一个个桀骜不驯,面对本国师时都好像不可一世的英雄好汉一般,怎么一遇到外人就草鸡了!
知不知道范副使乃是皇帝钦点,与本国师一样,都代表着朝廷的脸面,你们就看着他受辱被打,什么也不做?废物!饭桶!
范成大,亏你还是个年轻人,你的血性哪里去了!被人打了难道不知道找回来么?你不要脸,朝廷还要脸呢!”
他逮着范成大连同一干出自大内的侍卫一通斥骂,骂的这些人心中委屈。
高丽扶桑两国使节是有备而来,随行的侍卫合起来过百人,可是范成大出来时也只不过带了八名侍卫,加上前院把守的兵士,也只有十几人。
而且两国使节突然出手伤人,范成大根本没有想到,对于饱读诗书、深受书卷气息熏陶的他来说,打架永远比不上讲道理,所以才会吃了大亏。
“怎么,秦天德,你还想逞凶么?别忘了,这里不是临安,乃是燕京城,容不得你一个小小的宋朝国师撒野!哈哈哈哈!”
秦天德的话,高丽使节和扶桑使节都听到了,身材矮小的扶桑使节当即出言讥讽,然后跟扶桑使节一同大笑起来。
“大人,他们的护卫中,有一部分是金人乔装的。”
秦天德狠狠地瞪了范成大一眼,然后转过身来怒视着高丽扶桑两国使节,刚要开口,耳边传来了岳雷的提醒声。
岳雷如今跟着秦天德一行来到了金国,他现在在使节团的身份是秦天德的护卫,脸上也做了些改变。
听到岳雷的提醒,秦天德反而笑了,看着高丽扶桑两国使节对着自己不停的讥讽,笑道:“当日在临安,本国师放了你们一马,你们以为本国师今日不敢杀你们么!”
“哈哈,可笑!你们宋朝也不过是大金的属国,你秦天德也就是大金皇帝膝下的一条狗,这里是大金都城,你敢乱来?”
“棒子,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死了。”秦天德说着话向后退了两步,猛地一挥手,“杀,辱骂本国师者,今日一个也不可放过,全部格杀!”.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审问本使,还不滚过来,给本使跪下!”
秦天德的狂妄,完颜宏达是见识过的,也曾亲身领教过,可看到秦天德在大兴府大堂依旧这般狂妄,还是不由得吓了一跳,连忙走了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贤弟,忍耐啊,切莫如此不敬。八一中网 <<≦.≦﹤1≤z﹤﹤.<﹤om你不要这么看着哥哥,你看哥哥到了此处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就应当明白此处不简单了。”
完颜宏达如今在金国的地位高贵,他在完颜亮的登基过程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劳,至少资助了不少银两,而且也替完颜亮在暗中串联了不少猛安谋克。
所以当完颜亮登基称帝后,他的行情一路高升,官位也是扶摇直上。只不过他实在是没有什么能耐,完颜亮虽然荒淫,但也不是昏君,给了他一个虚衔,封了爵位和土地,而且时不时的赏赐,让所有人都明白只要忠心效忠于他,不论是否有真才实学,都会得到重用,也算是千金买马骨了。
可纵然以完颜宏达如今的尊崇身份,听到大兴府衙役要捉拿秦天德后,也没敢阻止,而且进入大堂后,居然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站在一旁。
秦天德起初并没有现这个问题,他只是看到大兴府尹是个汉人,习惯性的以为此处在金国并非什么重要衙门,否则也不会让汉人担任府尹了。
“完颜大人还请您退至一旁,本府倒要看看,何人敢这么狂妄,辱骂本府,还想让本府跪下!”大兴府尹面带不虞,手中握着惊堂木,厉声说道,言语中完全没有给完颜宏达一点面子。
“贤弟,这大兴府与贵国的临安府不同,并非完全掌管中都治安,哥哥也只能提醒你这么多了。”完颜宏达苦着脸冲着秦天德歉意的点了点头,退到了一旁。
看到完颜宏达居然对一个汉人官员退让,秦天德心中狐疑,不由得抬头打量起高高在上的大兴府尹,却怎么也没有瞧出什么特殊来。
“堂下人犯,本府不管你是何身份,进入大堂就休得猖狂,见到本府还不跪下,莫非是想让本府用刑不成!”
秦天德没有理会大兴府尹,而是扭头看向一旁的完颜宏达,觉对方居然点头示意,让自己跪下,当下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以完颜宏达的身份都不敢多说?
原本秦天德还以为这大兴府就跟临安府一样,是负责京城治安税收的机构,可是当他看到府尹居然不是女真人,就让他产生了怀疑,如今觉完颜宏达都如此惧怕此处,不由得疑心更重。
不过他是绝对不会跪下的。
当年初至南宋,入乡随俗,见到皇帝赵构的时候,他也曾下跪参拜,可后来不知为什么,赵构居然许他见君不跪后,他就在没有给人下跪过了,哪怕是皇帝变成了赵昚,他也没有跪过。
如今来到异国,他要是给人跪下,那可就。。。。。。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将本使拘拿至此,还想让本使下跪?本使的这对膝盖,只跪天子,你受得起本使一跪么!”
“巧言善变,今日本府若不让你知道厉害,你还以为我大金无人了!”大兴府尹脸色大变,猛地一拍惊堂木,高喝道,“来呀,重责五十大板,本府要让他明白明白!”
“等一下!”完颜宏达连忙喊道,“郑大人,他乃宋国使节,特来恭贺陛下寿辰,因此不知我大金规矩,还望郑大人高抬贵手。”
“他不知?难道完颜大人也不知么?”大兴府尹郑大人丝毫不给完颜宏达面子,一句话就将完颜宏达堵了回去。
眼看五六个身形强悍的衙役就朝着自己走来,秦天德眼珠快转动,就在衙役的大手抓住他,开始力,想要将他摁在地上时,他突然喊道:“等一下!”
“哦,现在知道怕了?”郑大人戏谑的一笑,挥了挥手,示意那些衙役松手,等待秦天德自己跪下。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等来的却是秦天德更加恶毒的一句话。
“狗,滚一边去,少在本使面前狂吠,还不让你主人出来!”
“大胆!”郑大人勃然大怒,一拍桌案愤然起身,正要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后堂传来了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郑大人稍安勿躁。既然秦大人已经知道本官在此,那本官自当出来,与秦大人一见了。”
声音落下,一旁的帐幕被人掀起,一个四十多岁士打扮的中年人,踱着四方步走了出来,走到了堂前。
这个中年人一身士打扮,脸型削瘦,颧骨高凸,满面红光,颌下三缕胡须在手中折扇身轻摆下,缓缓飘动。
当下就有衙役快搬来了一张太师椅,摆放在一旁,然后退了下去,而郑大人也躬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恭敬的喊了句:“大人。”
“就是你么?”看到来人,秦天德冒出了一句令人难解的话。
不过中年士的回答同让人不明所以:“秦大人果然聪明。”
之后二人之间简短的对话,令得大堂上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为什么?”
“你懂得。”
“为什么?”
“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以前踩过你的尾巴?”
“呵呵,秦大人说笑了。”
“不知如何称呼?”
“秦大人还是先了结了今日的官司,在跟本官畅谈吧。”
终于,话题又转了回来。
秦天德盯着中年士看了半天,只能确定一点,他从来没有见过对方,也记不起任何跟对方有过关联的历史记载。以对方那么高凸的颧骨,史书中若是有所记载,必定会点出此人相貌上的特征,可是却没有。
“什么官司?”
“呵呵,秦大人何必明知故问呢?”中年士纸扇轻摇,转向了大兴府尹,“秦大人不同于以往人犯,不用下跪,另外准许他坐下答话。”
中年士的地位显然极高,他这番话出口后,没一会,就有衙役给秦天德搬来了一张。。。长条凳。
秦天德也不计较,一屁股坐在上面一端,单脚踩在另一端,一只手臂架在膝盖上,另一只脚踩着地面不住的摇晃:“你,这条狗,说说看,本使所犯何罪?”
“你。。。”郑大人气的咬牙切齿,可是看到中年士没有话,只能忍下这口气,“你指使手下,杀害高丽、扶桑两国使节,如今证据确凿,你可认罪!”
“你说什么!”秦天德突然身形一震,高声尖叫,差点从凳子上跳了起来,“高丽扶桑两国使节被杀了?我怎么不知道?我都没有见过他们,你居然敢血口喷人,污蔑是我杀的?”
你。。。见过睁眼说瞎话,但没见过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郑大人压住心中的愤怒,正色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矢口否认,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来呀,将证人带上来!”
证人不是别人,正是负责保护宋人使节团下榻驿馆的金兵,一共三人,其中一人正是跟秦三有过冲突的金人将领。
三人进入大堂后,立刻跪下参见郑大人,等听到郑大人命他们说出高丽、扶桑两国使节被杀一事后,金人将领先是看了眼中年士,又为难的看了眼完颜宏达,最终磕磕巴巴的将他们被秦三喊入驿馆,收拾满院尸体之事说了出来。
“秦天德,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莫非你还想见一见两国使节的尸体不成!”
“哦,你说的是这件事啊。没错,本使的确在驿馆内杀了不少人,也难怪你这么快就现了,嗅觉很灵敏啊!
不过,本使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高丽扶桑使节,本使只知道,有上百人冲入驿馆之内,想要行刺本使,本使迫于无奈,只得自卫,将所有刺客擒杀,本使的护卫也有死伤,不信你大可前去询问。
另外,本使还有疑问,他们,也就是你所说的证人,本是负责保护本使安全的,为何会让上百穷凶极恶之徒,大摇大摆从正门进入,刺杀本使?
本使现在严重怀疑他们官贼勾结,本使要面见贵国皇帝陛下,问个明白,是否在这燕京城中,他国使节的安全就没有保障了!”
“你竟敢倒打一耙,还敢污蔑我大金勇士?”郑大人一脸怒色,左手下意识的抓住了桌案上的令牌,可是又想到了什么,将目光投向了中年士。
以往他办案的时候,遇到秦天德这样强词狡辩的主,根本不用过多废话,签令丢下,一通乱棍,再加上各种刑罚,那个敢不认罪?
可问题是,如今的人犯是秦天德,而且中年士也在场,他不敢这么草率,只能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中年士。
中年士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看向秦天德,继续轻摆手中折扇,淡淡的问:“秦大人,此事或许有所误会,本官以为可以就此作罢,不过高丽扶桑两国使节的确死在了你入住的驿馆之内,此事恐怕难以善了啊。”
“难以善了?本使还没有追究他们擅闯驿馆,意图谋害本使的罪过呢!”面子是相互的,既然中年士不再追究他杀了两国使节,秦天德自然也不再追究是否存在官贼勾结一事。
“可问题是,他们的确都死了,而如今正凭借你一方的言词,很难让人相信他们是去行刺你的。”
“嘶,我有些好奇,按道理说,高丽扶桑两国使节被杀,着急的应该是这两国的使节团中人,可为何今日不见他们出面,反倒是你们要替他们出头呢?”.
“别跟老子废话!老子问你,老子让你潜入完颜雍身边,你干嘛跑到什么完颜褒身边,难道你不想跟老子合作了么!”
秦天德突然显出的恶劣态度,让老哈脸上露出不快之色,不过等他完整的听完了秦天德的话后,脸上的不快之色被一股戏谑的表情所取代:“看来驸马也并非知晓万事啊,这才对么,否则老朽就该怀疑你不是人了。≧ 八一中网≧ <.1z.om
驸马恐怕还不知道,你口中的完颜褒,就是完颜雍,也是你口中来日将会反叛完颜亮之人!”
完颜雍,原名完颜褒,女真名乌禄。
这时候秦天德在猛然记起了史书中的相关记载,心中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件事,完颜宏达刚跟他说过,完颜雍如今得罪了完颜亮!
完颜雍将来要想起兵反叛,最重要的一点事成为辽东留守,并且能够获得完颜亮的信任,当完颜亮挥师南下时,能够奉命剿灭契丹叛乱,从而手中握有一定的兵力。
可如今完颜雍得罪了完颜亮,将来哪还有起兵的机会?若是没有,他等待的金国内乱,岂不是就不存在了?
“完颜雍怎么会得罪了完颜亮?”秦天德很是关心的问道。
老哈不在意的笑了一下,独特的苍老之声响起:“无妨。有老朽相助,完颜亮很快就会再度信任他了。”
“嘶,看你说的如此自信,莫非此事是有你而起?到底因为何事,完颜雍得罪了完颜亮?”老哈的能耐秦天德是见识过的,若非当初他拥有主场优势,而老哈又有所大意,他跟老哈的那场博弈,孰胜孰负还真不好说。
“驸马可还记得,老朽当日离去时,你曾说过,完颜雍有一娇妻,荒淫的完颜亮必定会对其下手。。。”
完颜雍的妻子乌林答氏不但美貌,而且很有头脑。
据史书记载,完颜雍能能武,在女真贵族中威望较高,完颜亮对他很不放心,经常调动他的官职。
乌林荅氏劝完颜雍多向完颜亮进献珍异,以打消他的猜疑,免遭诛身之祸。完颜雍照妻子的话,把辽骨睹犀佩马、吐鹘良玉茶器之类的珍宝,送给完颜亮。
如此一来,完颜亮便认为完颜雍怕他,对他又很恭顺,疑忌之心稍解。
后来完颜亮听闻完颜雍之妻乌林答氏美貌,猎艳心起,同时也为了再度试探完颜雍的忠心,于是下旨,召乌林答氏入京面圣。
虽然说的是入京面圣,但完颜亮用这种借口不知霸占了多少**、人女,连带有亲戚关系的姐妹、姑姑又或者和侄女什么的都没有放过,因此完颜雍夫妻俩怎会猜不透这道圣旨背后的意图?
完颜雍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对自己的妻子很是喜爱,在位的二十九年间,一直没有再立皇后,就是为了怀念乌林答氏。
面对完颜亮露出的獠牙,乌林答氏作为一个女人,没有选择逃避,而是告诉完颜雍说,“我若不去淫贼必然会加害夫君,我自有办法,既不连累夫君,又不辱我清名”。
结果乌林答氏领了圣旨,动身进京,但却在路经良乡的时候,选择了自尽身亡。
得不到的东西,往往很容易勾人心思,完颜亮就是如此。乌林答氏他永远也得不到了,因此心中总是难以忘怀。
这不能怪罪与完颜雍,因为完颜雍顺从了他的旨意,并未阻止妻子进京,不过他最终没有得到乌林答氏心中依旧对完颜雍有所不满,但不管怎么说,完颜雍保住了性命。
秦天德知道这段历史,因此让老哈想办法潜入完颜雍身边,等待时机,等到乌林答氏自尽,完颜雍心中愤怒时,老哈从旁挑拨,勾起完颜雍复仇之心。
但他没有想到,老哈这种人是不愿等待机会出现的,因此使了手段,使得完颜亮提早听闻了乌林答氏的美貌,也将这场惨剧提前了好几年。
“你他妈真卑鄙啊!”听完了老哈的解释,秦天德破口大骂。
虽然他也希望金国的内乱能够提前,但要让他主动坑害一个无辜女子,以达到这种目的,他做不到。
老哈会否这么狠心,他不清楚,只不过他认为老哈想要潜到完颜雍身边获得信任,会花费较长的时间,哪知道这个老不死的居然这么快就混到了完颜雍身边,而且得到了信任,一手酿造了这场惨剧。
面对秦天德的咒骂,老哈浑不在意:“驸马何必如此激动,按照驸马所说,那乌林答氏迟早一死,老朽也不过是替驸马考虑罢了。驸马不是一直希望你的儿子能够问鼎九五么?”
“闭嘴!”听到老哈说的如此露骨,秦天德连忙高喝一声。以往时顺隐匿于暗处时,他不怕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词被时顺听到,因为时顺的忠心已经得到了验证。
但今日不同,今日隐匿于暗中的是两个影卫,这两个影卫是否能够像时顺那样忠心,他不确定,尤其是这两个影卫并不了解前因后果,若是断章取义,误认为他秦天德真的有心谋反,从而密告赵昚,那就麻烦大了!
有些人的忠心是有前提的,对于秦天德来说,能够像秦三、时顺这样不论如何都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大部分影卫之所以忠心,是因为他秦天德一心为了大宋。
当有一天这些人现他可能谋反的时候,手否还会选择无条件的忠心,那就值得商榷了,毕竟他们都是宋人,最忠心的乃是大宋朝廷。
“你今日来作甚!”
老哈也对秦天德突然变化的态度产生了疑惑,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过来。以往他也有过类似的情形,作为上位者,为了自身的安全,暗中总会有些人手保护的,显然此刻秦天德同样如此。
想到秦天德如今还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手下,老哈心中轻松了不少:“老朽是奉完颜雍之命来结识大人的。”
“完颜雍想要结识我?”秦天德有些不敢相信,怎么这段历史上,有名的、没名的关键人物都想以各种方式结识自己呢?
“秦大人毋需怀疑。”老哈知道暗中有人后,已经改变了对秦天德的称呼,“完颜雍是真心想要与大人结识的。”
完颜雍并非一个好大喜功,喜好战事的皇帝。在他登基后,立刻停止了对宋的南侵,哪怕是后来宋孝宗时期的隆兴北伐失败后,他都没有派兵攻宋,反而重新签订合约,并且在合约上做出了让步,使得宋金在隆兴和议后,保持了四十多年的和平状态。
在完颜雍看来,金国的心腹大患并非南边的宋朝,反而是北面的蒙古,曾数次派兵前往“减丁”,等到后世,蒙元一统天下,灭尽诸国,足以证明完颜雍的雄才大略以及独到的战略眼光。
如今完颜雍还无暇顾及蒙古什么的,他很清楚如今宋金之间的变化。
金国不再是初期那般,女真贵族处于奴隶社会时代,奴隶主贵族为满足掠夺的贪欲,都积极支持伐宋战争。这时的金国已向封建社会过渡,女真贵族大多已沉溺于富贵享乐的生活之中,不愿再去战场冲锋陷阵。金朝的军队,大部分是从各民族征来的壮丁,自然也不愿打仗。
妻子的仇他肯定要报,与完颜亮之间将来必有一战,而到那时,宋朝经过这么多年的稳定展,国力必定已经恢复,若是趁着金国内乱,趁势北伐,这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因此他需要先与宋朝建立友好关系,以防止宋朝将来浑水摸鱼,而权臣国师秦天德,则是最好的对象。
这也是他派遣老哈前来密会秦天德缘由。
当然按照他的交代,他肯定不会让老哈一次性的把所有想法都告诉秦天德,毕竟他知道,秦天德跟完颜宏达关系匪浅,似乎与完颜亮也有关系,因此老哈的今日的任务代表他向秦天德传达善意,然后通过以后的来往,在慢慢增进感情。
可惜他不知道自己信任的老哈跟秦天德之间不但早已相识,而且还有过密议,以至于老哈一来,就将他的所有想法都告诉了秦天德。
可怜的完颜雍。
听完了老哈的一番话语,秦天德在佩服完颜雍之余,更加佩服老哈。这老货居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完颜雍如此信任,委实不简单啊!
“那个,上回为了让完颜亮信任我,害得你们损失了不少人手。”老哈实在是太出色了,出色到秦天德不能不防。
老哈听出了秦天德拐弯抹角的打探自己实力的话语,也不避讳,直接说道:“无妨,那些人本就是用来牺牲的,更何况完颜亮这么一番屠杀,军中有不少原本不愿支持的我契丹将领,都已经主动与我们取得了联系。
祈丹教虽然彻底转入了地下,不过实力却比以前膨胀了数倍,这还得多谢秦大人啊,这样的结果,老朽事先都想象不到。”
与其说老哈不加掩盖,倒不如说是老哈对秦天德彰显自身的实力。如今他已经完全相信秦天德想要让秦朗称帝了,所以他要做的就是用自身的实力震慑秦天德。
秦天德的确有些想象不到,以老哈为代表的这部分契丹人,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秦天德的计划,尤其是听到这些契丹人的势力又壮大了。
不过真正令他震惊的是另一个人的出现。
当老哈离去后不久,驿馆内恢复了宁静,一个中年士出现在了他的房间内。
“秦大人,你刚才在房间内密会之人,可是那原本已死的老哈?”.
其实高丽一直以来,是不怎么怕汉人的,尤其是自唐末以来,五代十国的混乱,根本没有人有精力顾及统一了朝鲜半岛的高丽人。> 八一中网 <<<.≤1z.om
等到宋太祖赵匡胤统一了全国,但燕云十六州却落入了辽人手中,高丽对辽称臣,依旧不用惧怕宋朝。
如今辽国虽灭,但取而代之的金人却比辽人更加生猛,将宋人打得丢失了大半江山,更是连都城汴京都丢了。
对金称臣的高丽自然更不会在乎宋朝了,只不过因为经济和物质方面的原因,依旧和宋朝保持了所谓的良好关系,实际上就是因为他们能够从宋朝占得便宜。
别的不说,秦天德掌权之前,每逢过年过节,使节团用高丽的特产,换回价值几十倍的回礼,就足以让高丽保持与宋的良好关系了。
但这一切随着秦天德的出现而生了改变。
在高丽人眼中,秦天德完全没有汉人的儒雅风度,小肚鸡肠心狠手辣,不但杀了他们的使节,而且改变了宋朝的回礼方式,在想通过原先的那种方式来占便宜,已经变得不可能了。
十颗上等高丽参,换取五根所谓的价值连城的炭笔,这种交易谁愿做?
除此之外,秦天德执意组建的建康海军,游弋在高丽门前,金汁烈焰弹的破坏性,令得高丽人苦不堪言。求助金人无果后,不得已答应了秦天德的无理要求,以提供建康海军一应开销这种变相的方式进行赔款。
如今来了金国都城,高丽使节被杀,副使在关建仁的授意下,告上了大兴府,哪知道最后关建仁居然置之不理了,令得他们拿秦天德没有办法不说,还凭空二次受辱。
金国的兵锋之盛,高丽人不敢戳其锋芒,相邻的两国边境,让高丽人明白,金人随时可能像唐朝初期那般,对他们进行灭国一战,因此不敢有任何怨言。
但对于宋朝,高丽并不是过于害怕了。虽然有建康海军的威胁,可宋人想要攻入高丽本土,难上加难,就算是建康海军,若是敢登6上岸,高丽人也有信心让他们有来无回,更何况金人也不会坐视高丽被宋所灭。
因此当高丽副使被秦天德抽了一巴掌,并且让他“滚边去”的时候,高丽副使怒了,他就不信秦天德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了他。
正准备亲身厉声斥责的时候,耳边突然又传来“啪”的一声。
“矮子,滚边去,这个位置老子坐了!”一个身材魁梧,英气勃的金国年轻将领正对着握着脑袋的扶桑使节怒喝道。
“秦大人,是矮子,没错吧?”年轻将领骂完之后,看向秦天德,脸上露出了笑容。
“是矬子。”秦天德目瞪口呆的点了点头,下意识的补充道,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来人居然会是完颜雍。
听了秦天德的纠正,完颜雍抬手又给了已经站起身想要让位的扶桑使节一巴掌:“矬子,滚边去!嗯,还是矬子叫着有气势,秦大人不愧是大宋第一智者。”
范成大已经傻了,秦天德对他国使节的猖狂无礼他早已见识过了,可是秦天德怎么会跟这么多女真将领关系交好呢?
高丽扶桑这一对苦命的副使面对宋金的联合威逼,只能选择了退让,面带不甘的站起身,快步朝着一旁走去。
看到四周的目光有转向自己这边,秦天德一脚踹在了高丽副使的臀部:“娘的,刚刚你还想扎刺?”
“秦大人,人家既然已经让位了,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这话让秦天德心里不爽,偏生他又没法泄,因为说话的是范成大。
迂腐!
心中暗骂一句,秦天德瞪了范成大一眼,朗声道:“咄咄逼人又如何?当今天下各国,除了金国是我大宋打不过也惹不起的,放眼看去,还有那个国家敢对我大宋不服?不服就打么,打到服为止,就像金国把我宋朝打到服一样!”
“哈哈哈哈!”
这一番话,说的范成大面红耳赤,说的在场的金人放声大笑起来。在金人看来,秦天德依靠宋朝,敢对诸多国家放肆,但却不敢招惹金国,这是他们的骄傲。
金国铁骑,天下无敌!
“秦大人说笑了,如今金宋两国早已和平,又怎会轻启战端呢?”完颜雍笑着拍了拍秦天德的肩头,坐了下来,然后跟在座的三位金人将领打起了招呼。
“致能,坐!”秦天德热情的招呼范成大,坐下后又瞪了眼吐蕃和西夏使节。
秦天德惹起的插曲就这么波澜不惊的过去了,酒席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气氛逐渐热闹了起来。诸国使节相互敬酒结实,有那有心的甚至去巴结一些女真将领,但前来跟秦天德敬酒的屈指可数,仔细数来,也就一个完颜雍,也只是在酒席开始后,出于礼貌敬了秦天德一杯酒。
当一群风绰妖娆身上只着片缕的舞姬入场献舞后,气氛到达了最**。
“大人,你何苦这般霸道,让人人厌憎呢?”席间,范成大端着酒杯,小声的对秦天德说道。
秦天德斜了眼范成大:“依你之意,我就应当看你被一个小小下人侮辱,而无动于衷么?”
看到范成大哑口无言,秦天德将身子倾了过去,小声说道:“致能,你要记住,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有的只是永恒的利益。还有,你越强,别人对你便越是恭敬有加,哪怕你扇了他的左脸,他也会将有脸伸过来,继续让你扇,想想咱们宋朝和金国之间的关系,你就应当能够明白。”
“还有,以理服人、以德服人,如果没有强大的武力作保证,只能是一个笑话,被天下人耻笑的笑话。你想想,我自从掌权以来,得罪了多少国家,可那些国家,那个敢惹咱们?”
“知道是因为什么么?就是因为边境上的四大宣抚使,因为边境上数十万的强大军力,有了那些悍不畏死的武人在战场上厮杀,震慑敌人,你们这些官,才能够在这种场合中谈笑风生,或者像我这般的恶霸,横行霸道,别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他知道这些话,范成大需要时间来消化,因此说完后再不理会,而是坐在那里,默默的喝着酒水,目光转移向了场中那些翩翩起舞的柔美舞姬。
“秦大人可知如今自身以陷入了危险中?”这时候,在场中敬了一圈酒,踉踉跄跄走回来,因为酒醉而伏在八仙桌上的完颜雍突然以极低的声音说道。
秦天德眉头一挑,身形不动,用酒杯半遮着嘴唇,同样小声的说道:“完颜大人何出此言?”
“你可知那关建仁是何人?因何会受到陛下的宠信?弄得我们这些正统的女真人也对其有三分的惧怕?”
“为何?”
“他其实就是陛下手中的利刃,陛下想要取谁的性命时,就会让他出面。如今他多次针对秦大人,秦大人恐怕命不久矣。”
由于老哈已经将完颜雍的心意全部告知,所以秦天德知道完颜雍打得什么算盘,因此也不挑破,继续虚以委蛇的问道:“我乃宋朝使节,他不至于会胆大至此吧?”
“嗤,秦大人在驿馆内斩杀高丽扶桑使节时,不也毫无顾忌么?”
“那我先杀了他,省的将来亏本!”
这个回答让完颜雍有些意外,不由得在心中再次衡量其秦天德来,片刻后:“秦大人,你是否明白,真正对你起了杀心的是我大金陛下,否则陛下为何会指名道姓,让大人出使金国前来贺寿?”
完颜亮早就对自己起了疑心,这一点秦天德清楚得很。此次使金之行,他需要暂时打消完颜亮的戒心,从而能够保证自己活着返回临安,而这其中最关键的一个因素就是关建仁。
“完颜兄,不知那关建仁到底是何来历,陛下为何会对他如此信任呢?”
“他么。。。”
关建仁在历史上并非是没有任何记载的,只不过是无名无姓罢了。
天会八年,也就是公元113o年,金兀术率兵南侵,攻破临安,搜山检海的掠夺一番后,班师回朝,行至镇江,遇到韩世忠率军阻截,双方交战四十八日,金兀术难以渡江而回。
后金兀术改道黄天荡,统率十万金兵再次被韩世忠的八千宋军所阻,难以存进。金兀术无奈只能张榜立赏,找人献策,最终有一书生贪赏献策,提出海船无风不动,以火箭射其篷帆,不攻自破。
金兀术采纳后,连夜打造火箭,终以十万金兵,打破韩世忠率领的八千宋军,逃回了北方。
后来岳飞领军北伐,数次打破金兀术所率金兵,一口气几乎将整个中原收复,直逼汴梁城,但却被宋高宗十二面金牌召回,不得不退兵。
然而金兀术并不知道,连夜弃城北逃,但有一个无耻的书生,骑马追上金兀术扣马而谏:“太子毋走,京城可守也,岳少保兵且退矣。”
因此金兀术又整军回到开封,不费吹灰之力,再度占领了中原地区。
两次起到关键作用的这个书生正是就是这个关建仁。他的原名没人知道,只不过从此之后自称关建仁,以示自己多次在最关键的时刻挥了重要作用。
后来关建仁被金兀术赏识,留在了身边,而完颜亮曾经在金兀术帐下效命,与此人相识,欣赏其才能,这才有了今日关建仁一个汉人在金国的“威风”!
这两段历史典故,秦天德都有所耳闻,听完完颜雍的讲述,压低声音骂道:“无耻之尤,我必杀此人!”
然而在盏茶工夫后,秦天德突然拍案而起,咬着牙齿的小声说道:“此行使金,必杀关建仁!”.
“秦大人,你要去哪儿?”看到秦天德在夜的耳边嘀咕完后,端起酒杯就要离开,范成大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八一≥网 > ≤≦≤.≦﹤1≤z<<.<﹤om
对于秦天德知道宋金比武后的反应,范成大很是不解,因为这场比武关系到明年的岁贡。若是赢了还则罢了,可若是输了,那就要从五十万两变成一百万两了!
这场比武能赢么?
范成大不是很看好。虽然他知道秦天德的手下人中,有不少武艺高强,可对方既然在寿宴上提出比武,想必早有准备,以一国兵力,选出五人,能是易与之辈么?
在他想来,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仿效田忌赛马,才有可能赢得三场,但必须选择出最强的五人,还需要秦天德来主持。
可秦天德居然没有任何的准备,似乎已经决定就用此次带入金国皇宫的五人,而且也只是对其中一人交代了一番就要离开,这怎能不让范成大着急?
田忌赛马,最基本的一点就是知己知彼。知彼如今是不可能了,可是知己。。。范成大根本不知道秦天德手下五人的武艺高低。
他喊住秦天德,想要将自己心中想法告知,然后两人商量一番,然而秦天德却根本脚步不停,只是回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端着酒杯离开,走向了高台左手边的一排排坐席,而且脸上的神情明显不像该开始那般凝重了。
花园的四角架着火盆,熊熊的烈火将整个花园照的灯火通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即将开始的宋金比武上面。
金国的强大,已经得到了各国的公认,当然西辽除外,事实上,完颜亮寿宴西辽根本没有使节抵达。
宋朝虽然面对金国的铁骑,丢掉了大半的江山,不过在最后关头,面对着随时可能的灭国危机时,被人认为孱弱的汉人挥出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力量,不仅打败不可一世的金兵,甚至几乎将金人赶出中原腹地。
只是可惜,随着秦桧的阴险无耻、赵构的求和苟活,名将岳飞冤死狱中,韩世忠、刘琦等力保南宋不灭的肱骨武将兵权被夺,川蜀曾打败金兀术的吴氏兄弟被迫退兵,南宋的雄起犹如昙花一现般,无数汉家儿郎的性命,最终只换来了南宋的苟延残喘。
这些事情,周边诸国都看着眼中,因此对于宋的评价,除了一个弱字,再没有其余的形容了,直到出了个比秦桧更加“阴险无耻”的秦天德。
如今因为秦天德的关系,宋几乎已经成为了诸国的公敌。金国目前亡宋之心为死,西夏、吐蕃、高丽、扶桑、西辽等过皆吃过秦天德的亏,除了一个大理,由于和宋朝一直有战马交易,而且国势较弱,对宋尚算尊进,才没有在秦天德手中吃过亏,但是使宋的使节所带回的赏赐,再不是以往的那般丰富,变成了废物一般的炭笔。
断人财路就是大罪,因此得知宋金比武将要开始,几乎所有人都兴致勃勃的等着看宋人的笑话,确切的说是等着看秦天德的笑话。
如果此次比武,宋朝败了,那么秦天德返回宋朝后,必定要面对君王同僚以及国人的斥责,因为宋朝明年的岁贡翻倍;如果此次比武,老天没开眼,让宋人胜了,呵呵,在完颜亮寿宴上胜了金人,不啻于当众给了金人一记耳光,以完颜亮极好面子的性格,秦天德能否活着返回宋朝,都成了一个未知之数。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在翘以待,等着秦天德的好看,完颜雍此刻就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刚才秦天德来到这里敬酒,说是一会刀剑无眼,说不定会有死伤,因此借着敬酒的机会,跟金国群臣提前知会一声,免得将来有人看不过眼,刁难于他。
秦天德几乎将所有人女真官员都敬了就,他完颜雍自然也不例外,但是秦天德来到他这里敬酒的时候,说话的内容全完全变了。
“我欲在寿宴上诛杀关建仁,大人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脑中回响着秦天德刚才那番话的内容,他将耶律多哥招至了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曾见识过秦天德手下的武艺,我问你,若是与我大金最勇猛的将士比斗,可有胜算?”
完颜雍这么突如其来的一问,老哈心中顿时一惊,只以为自己的身份来历被现了。不过看道完颜雍神色并未有异,静下心后,他才明白,完颜雍所说的是指他前几日奉命进入驿馆密会秦天德一事。
当时他看着完颜雍手下的精锐引开了秦天德房间周围的守卫,所以完颜雍才认为他对秦天德手下的本事有所了解。
心中安定下来后,他低声说道:“大人可是想问此次比武的胜算么?以老朽愚见,五场比武,宋人当能胜得一场,最多不过两场,最终必败。”
“你去吧。”完颜雍打走了耶律多哥,有思索了一阵,拿起刀从面前的一盆烤肉中割下一块,放到嘴里大口的嚼着,脸上的神情变得轻松起来,再没有之前的困惑。。。
经过关建仁紧锣密鼓的布置后,宋金比武可以开始了。金人中率先跳出了一个身高八尺,豹头环眼浑身上下肌肉虬结的汉子,身后四个兵士,两两一组抬着一对大铁锤,费力的来到他身边。
“容我先介绍一下我大金勇士!”关建仁也来到了那个豹头环眼壮汉身边,“此乃我大金宗室有名的猛将完颜康,擅使双锤,有万夫不敌之勇。其父乃是我大金梁王,陛下喜其勇猛,亲口称之为小梁王,在军中有无敌小梁王之称!
宋人可要挑好了人选,莫要找那不济的,经不住完颜大人一锤啊!”
说罢,四周的人们都放声大笑起来,目光纷纷投向了南面的宾客席,只不过秦天德的位置实在太过偏僻,大部分人看不到罢了。
秦天德也没有在乎附近几个几榻后,他国使节幸灾乐祸的目光,他很清楚第一场比武的重要性,事关金国颜面,所以先出来的第一人,必定是高手中的高手。
而且他从关建仁对那完颜康的介绍中,现了两点,一是对于此次比武,关建仁也是心中没底,要不然也不会点名完颜康受到完颜亮的重视,还什么无敌小梁王,不就是担心这一场比武会输,担心那什么狗屁的小梁王会死么?
第二点尤为关键,那就是他觉,关建仁对女真族的将领,并非像是对一般的官员那般狂傲,相反却是言语巴结,这对他今晚当众诛杀关建仁,大有裨益!
秦天德正要站起来从身后的五名护卫中挑出一人,输掉第一场比武,给完颜亮一个面子的时候,关建仁又开口了,然而正是此番的话语,激起了秦天德对第一场比武的必胜之心。
“另外,小梁王大人手中的这对金锤,并非一般的锤兵,乃是大有来历!其名为擂鼓瓮金锤,每个重达百斤,本是你们宋朝罪人岳飞长子之物,不过岳家父子谋反赐死后,你们宋朝前任宰相秦会之大人,特意派人将岳家父子所用兵器呈给了我大金陛下。
如今这擂鼓瓮金锤被我大金皇帝陛下赏赐给了小梁王大人,你们败在小梁王大人手中这对擂鼓瓮金锤之下,也不算辱了你等身份!”
岳飞与岳云的兵器竟被秦桧送给了金人!这是秦天德不知道的,不过现在他不用在思考人选了,因为岳雷已经鼓着通红的双眼来到了他的身边。
“你不用开口,记住我的话,此战必胜,但不许提出胜后索要那对金锤的要求,我会让你将沥泉盘龙枪请回临安!”秦天德丢下一句话,示意岳雷稍安片刻,起身大步走向了场中。
一旁的范成大听到了秦天德的这番话,又看到了那个不知姓名的年轻人激动神情,脑中顿时闪过一道光芒,不由得睁大了双眼,这一刻他终于猜到了这个面色黝黑的年轻人身份。
他在淮阴时,是见过岳雷的,只不过当时只是匆匆相见,而岳雷跟着秦天德入金后,又将肤色涂得黝黑,因此他这些天他一直都没有认出来。
“秦大人,怎么你自己出来了?难道是你与小梁王大人比武么?”看到秦天德走了过来,关建仁戏谑的笑道,“你可别一看到小梁王大人的勇猛,就吓得瘫倒在地啊!”
秦天德根本不理会关建仁的讥讽,径直来到北面的高台之下,大声说道:“陛下,在下手下中,刚好有一人擅使长枪,希望陛下能够成全,将那岳飞管用的长枪借他一用,也好让这两件兵器交手一翻,还望陛下准许。”
他不怕完颜亮不同意。岳飞父子乃是宋朝的忠臣良将,这一点金人清楚的很。如今让这对父子的兵器在敌对双方手里交手,这其中的含义以完颜亮的头脑,绝对能够想的明白。
得到完颜亮的准许后,秦天德再次说道:“陛下,既是比武,那就应当有彩头才能更加精彩。在下愿出百万两赌我方胜出,陛下可愿以那柄枪为彩头?”
不能不说,赵赛月的身死,让完颜亮此刻对秦天德的疑心打消了大半。宋人恪守上下尊卑,臣子敢杀公主,这样的臣子哪有忠心可言?
因此他只以为秦天德是为了向自己表忠心,故意再次借机送来百万两银票,欣然准许了,毕竟小梁王的武勇他是见过的,而且他也叮嘱过关建仁,第一战必胜!.
夜与乌延蒲沙虎恶斗了小半个时辰,两人皆已大汗淋漓,这时候乌延蒲沙虎看到夜体力不支,脚下不稳,露出了一个破绽,手中斧柄虚晃一戳,看似是要将对手绊倒,然则身形猛地扭转,另一侧的斧头朝着夜的肩头斜着劈了下去。≯ 八一中≥≯网 ≦<﹤.﹤<1z.om。。
寒光闪过,一声闷哼,一抹血光,还有一声惨叫。
闷哼是属于一身黑衣的夜的,而一抹血光和一声惨叫都属于乌延蒲沙虎。
最后的一刹那,夜生生用左臂挡住了乌延蒲沙虎抡来的大斧斧柄,出了一声闷哼。手中的三尺青锋在对手右脚踹至自己胸口之前,先行插入了对方的胸口,也导致对手身子踉跄,右脚最终只踹到了他的肋部,倒飞了出去,同时带出了手中的利剑,扬起了一抹血光。
乌延蒲沙虎的斧柄砸碎了夜的左肩,右脚也踹断了夜的三根肋骨,不过他却没有躲过夜手中的利剑。
“你使诈。。。”
这是乌延蒲沙虎离开世间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因为之前夜手中的利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的咽喉,可是最后一刻,当他身子后仰,右脚踹出的时候,那个可恶的使诈南人,却将剑插入了他的胸口,而且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明显是早就设计好的。
当夜垂着左臂,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后,全场寂然,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五场比武,宋人无一死亡,金人三死,其中不乏小梁王这样的权贵,而最终的结果却是,双方两声两负一平,打平了!
这个结局,是那个宋人使节秦天德一早就设计好的么?不少人心中暗暗揣测。
完颜亮寿宴,金人输了会令完颜亮大失颜面,可宋人输了,来年岁贡翻倍,秦天德回国也不好交代,唯有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合理的。
可是秦天德真的那么有把握,他手下的出场的第一人和第五人,一定会胜么?
“伤势如何?”秦天德快步敢入场中,关心的看着右肩下垂的极其自然,甚至在自由摆动的夜。
夜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完颜亮。
秦天德明白夜的眼神表达出来的意思,知道是自己开口的时候了:“恭喜陛下,如今五场比武,金宋双方最终打平,这预示着宋金将来必定会和平相处,世世代代睦邻友好!”
“打平了么?朕可不这么看!”完颜亮的脸,几乎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五场比武,朕的大金,失去了三位猛士,可你们宋人居然无一人伤亡,这能算是打平了么!”
完颜亮下面的话,不用说出来秦天德都能猜到,绝对是想继续比下去,什么时候比到他那五名侍卫全部被杀,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弄不好,完颜亮干调集燕京城中的兵马对宋人使节团进行屠杀。
秦天德绝不能让完颜亮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因此连忙说道:“陛下之意,在下明白了,在下愿意赔偿陛下一员猛将!”
“赔偿?你们南人孱弱。。。你们南人身份低贱,怎能与我大金子民相提并论!”完颜亮原本是想说宋人孱弱不堪一击,根本比不上金人,可是刚才的比武双方打平了,他还折损了三名勇士,这让他没法再说宋人孱弱。
“他原本就是金人,只不过机缘巧合被再下收到麾下而已,在下原将他献给陛下,护卫陛下安全!”
“他在哪儿?”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是说他?”完颜亮一愣,“秦天德,你莫非在戏耍朕么!从头到脚,他哪里像个金人!”
夜忍着肩头传来的剧痛,瞪了眼秦天德,然后单膝跪地,以金人礼节向完颜亮行礼:“陛下,小人的确就是,金人。”
“你是金人?不要以为你懂得我们女真族的行礼方式就能冒充金人!”完颜亮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爆了。
“陛下,小民的确不是女真人,但我大金幅员辽阔,治下万里,各族人更是数不胜数。小人虽是汉人,但身在大金治下,怎会不是金人?”
听到夜这么一说,尤其是最后一句,完颜亮顿时来了兴趣,心中的怒火也暂时被压下了。
他对金国统治下的大部分民族一向不信任,而且施以残酷手段统治,不久前浮出水面的祈丹教,更是让他对如何安顿契丹、汉族等赶到头疼。
残暴的本性,并不能掩盖其自身的才能,他也知道一味的采用高压政策来震慑他族人未必是良药,但却是短期内最有效的方式,可眼下有一汉人,居然当着众人之面,公然说出金人治下所有民族都是金人的话,这就不能不令他感兴趣了。
“若你真是金人,那为何会投在宋使手下,还杀我大金勇士!秦天德,你来说个清楚!”
这个问题,范成大也很想弄清楚,他还想弄清楚这个叫做夜的黑衣人,究竟是秦天德从哪儿找来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那样的话来,着实令大宋蒙羞,给汉家儿郎丢脸!
“他本是谯县县令辛赞自幼收养的养子,习得一身武艺保护辛赞及其家人的安全。在下路经谯县,入住县衙,深夜有小厮在酒水中下药,企图谋害臣并且污蔑辛赞与臣勾结,密谋引宋攻伐,结果在下侥幸逃过一死,不过辛赞却死在了小厮手中。
他为了替辛赞报仇,恳求在下带他入京面见陛下,当面申诉血冤,祈求陛下替他主持公道,而臣已要求他有所回报,作为带他面见陛下的回报,这不,回报落到了今日的比武上。”
说完换,看到夜还没有任何反应,秦天德又咳凑了一声,对方这才明白过来。
“陛下,如今大金境内诸多县郡,官员中汉人所占比例不菲,可却无不心中惴惴,担心有人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又或者假传圣旨,说自己密谋反叛。
小人义父对大金忠心耿耿,担任县令一来,无时无刻不恪尽职守,可因为不肯巴结朝中权贵,不肯成为权贵走狗,就遭到权贵陷害。
那权贵买通府中小厮,在宋人使节团路经县城的时候,谋害了小人义父,还想栽赃,说是小人义父私通宋使意欲图谋不轨!
此等最该千刀万剐之贼,若是不除,如何能让金国境内所有汉人心安?如何能让金国境内所有汉人官员归心?如何能让金国境内所有汉人对陛下忠心耿耿?
小人如今不惜折损一臂,也要面见陛下,就是为了揭破此人的歹毒,求陛下为小人义父主持公道!”
夜这一番话,说的字字铿锵,句句带血,自己更是早已泪流满面,仿佛真有天大的委屈一般。
完颜亮是否相信还不好说,不过两旁的金人权贵却有一些已经相信了,等到夜的话音落下,一些人就已经义愤填膺的纷纷开口。
“陛下,那人必须要找寻出来,将其斩杀,否则对我大金必有后患!”
“陛下,那人哪怕是女真人,也决不能放过!”
“陛下,你要主持公道,咱们女真人最讲究直来直往,最痛恨的就是那种喜好歪门邪道的卑鄙小人,以臣看,那人必定是汉人!”
。。。。。。
一小部分人的开口,终于引了大量金人的愤怒,纷纷咒骂夜口中所说的权贵,因为在他们看来,夜不惜自断一臂,也要替主人伸冤报仇,这不似有假,而且夜的这种性格,他们也比较欣赏。
关建仁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因为辛平幕后的指使者,正是他,更重要的是,他刚才似乎看到秦天德对他意味深长的眨了眨眼睛!
不论夜的话是真是假,如今对于完颜亮来说都是一个骑虎的局面。他猜得到夜口中的权贵指的是关建仁,因为是他让关建仁在暗中监视那些有可疑的汉人官员的。
在祈丹教浮出水面,一批契丹将领牵扯在内,包括为他登基立下汗马功劳的萧裕都是死在了这些契丹人之手,还是死在了皇宫门外,这让完颜亮心中产生了严重的危机感。
关建仁够卑鄙够无耻,他很清楚,不过关建仁的确是把好刀,从来没有辜负过他的希望,所以他没有把关建仁归纳与狗这一类。
但如今金国官员以及各部落头领纷纷开口,要求严惩那个权贵,这就不能不令他三思了。
“你口中所指的权贵,究竟是何人!”
“就是他!”夜用完好的右臂猛地指向关建仁,顿时高台左右两侧的咒骂声变得更加响亮了,甚至过了比武期间的咒骂声。
看来这把刀还真得罪了不少人啊!完颜亮心中暗叹一声,不过依旧不想就这么舍弃这把自己用着极为顺手的刀,于是看向关建仁:“真的是你么?”
关建仁也是心思机敏之人,他彻底投向完颜亮,甘心成为其手中的利刃,不惜开罪所有人,就是因为他看中完颜亮的年轻,看中完颜亮的无上权威,看中完颜亮能够带给他的无边荣耀和财富。
反正他的年纪比完颜亮大出了十好几岁,只要他老实听话,办事牢靠,完颜亮就不会舍弃他,等到完颜亮死的时候,他指不定都已经死多少年了!
听出了完颜亮言语中依旧对自己有所偏袒,关建仁连忙站出来矢口否认:“陛下圣明,绝非是臣,这是他对臣的诬陷!”.
“你是宋朝使节?那为何见了本,本,还不跪下!”老者听到秦天德自报家门,陡然变了态度,与之前的和蔼想必,甚是嚣张。≥≧ 八一中 ﹤≤﹤.1z.om
“你是何人?”
这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秦天德心中奇怪,盯着老者打量了半天。
看老者的衣着,甚是普通,与着豪华的宅院完全不符,倒是蛮符合这破败院落的,秦天德甚至以为此人是看门之类的,可老头的语气太过嚣张,难道是宋人在金国就要低人一等么?
听到秦天德的反问,又看到秦天德的目光不敬,老者勃然大怒:“混账!我乃是宋朝太上皇,如今宋朝的皇帝可是赵构?他乃我的胞弟!”
“你是赵桓?”
这一下秦天德终于明白了,明白完颜亮为何命人将自己带到此地——自己与这个被金国掳走的宋钦宗相遇绝非偶然!
心中暗笑,秦天德也对赵恒充满了好奇。
赵桓是个苦命的皇帝,身为宋徽宗长子,与宋宣和七年也就是公元1125年十二月,金人南下大举入侵时,宋徽宗心中惧怕,于是禅位于他,可以说将一个破摊子丢给了他。
而赵恒又是一个优柔寡断,反复无常,对政治问题缺乏判断力的人,靖康之变时被金人俘虏北去,在位一共一年零两个月。
被囚金国后,可谓受尽耻辱,任金人讥讽却还要笑脸相迎,但依旧无法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
可怜归可怜,不过却无法掩盖其昏庸无能,以及因此带给宋朝百姓的巨大伤害。
他在位期间,金军共有两次侵宋,第一次侵宋期间,赵桓一心寄托于对兵临开封的金人割地求和,但遭到李纲的坚决反对,不过由于汴京城军民的愤怒示威,才不得不重新启用李纲,命李纲全权负责开封城的保卫。
终于,在李纲的组织下,在汴梁军民保家卫国的齐心下,终于抵挡住了金人对汴梁城的猛攻,并且取得了胜利,让金人知道北宋并非刻意任人鱼肉。
随着赵桓趁此“良机”,提出割地赔款,金兵北退,第一次汴京保卫战大获成功。
然而外患尚未消除,“天真”的赵桓就将李纲连贬带谪的赶出了边境,赶到了夔州(今重庆白帝城),以至于金人复至,轻而易举的攻下了汴梁外城,将汴梁城为了个水泄不通,他才后悔,他才知道要将李纲调回汴梁。
但李纲得到任命的时候,尚在长沙,而且开封城已经破了。
从此赵桓,曾经的皇帝,过上了猪狗不如的生活,长期的不安与折磨,使得心力憔悴的他这个不到五十的人,看上去老了十几岁,但在秦天德看来,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不过赵桓对他的态度,让他有些诧异。按照史书记载,赵桓对金人宛如哈巴狗一般,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可怎么一看到自己,知道自己是宋臣后,就变得这般趾高气昂了呢?
回想到穿越前,曾有人戏称在中国一等洋人二等官,再看看眼前的赵桓,秦天德不禁好奇:怎么中国的大部分官员,自古至今都是对外摇尾乞怜,对内横眉冷对,难道都是属老鼠的么?
要不怎么会有这么一句歇后语:老鼠扛枪——窝里横!
穿越前,秦天德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对于看到的不平不满什么的,最多也就抱怨两句,可如今不同了,他才不会惯着赵桓这种臭毛病,更何况暗处还有完颜亮在监视呢!
“孙子,你的信息也太闭塞了吧?如今大宋的皇帝是赵昚,赵构已经禅位了。”言语间,秦天德不敬对赵桓恶语相向,就连南宋的前两任皇帝也是直呼其名,没有任何的敬意。
“大胆,你敢骂。。。你说什么?德基禅位了?”显然这个比划对赵桓有一定的打击,他一心想要回到宋朝,在韦太后扶送宋徽宗棺椁返回临安的时候,曾哭着哀求韦太后,让其劝说赵构,念在兄弟情谊份上,将自己从金国赎回去,并且保证不觊觎皇位。
如今赵构退位,新皇他都没有听过,与他之间的感情更加淡了,他那里还会有机会离开金国?
“你骗我!”巨大的冲击令得赵桓进退失据,疯般的扑向秦天德,一把揪住秦天德的前襟,几近疯狂的嘶吼道,“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去你妈的!”秦天德抬脚就将赵桓踹退开来,“别以为你上你了年岁我就不敢打你,再敢跟老子撒野,信不信老子现在宰了你!”
在他看来,赵桓比起赵构都差了十万八千里,至少赵构年轻时,入金营为人质,所表现出来的气节,足以令人敬佩。
而赵桓这个丧国的皇帝,一生中只做过一件好事,那就是把被誉为南宋四名称之一的李纲贬谪到了南方,而不是淮河以北,算是在靖康之变及其之后金人大举入侵中原时,保住了李纲的性命,使得李纲有机会辅佐赵构,稳固了刚成立的南宋政权。
“你。。。”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赵桓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愤怒,居然带上了一丝笑容,“你回国之后,帮我劝说官家,让他用银两将我赎回去,如果银两不行,割地也行,只要能把我赎回去就好。
你若办成此事,到时候我保证你加官进爵,光耀门楣,位居极品。”
“你是不是吃屎长大的?还银两不行割地也行?老子告诉你,一个村都没门!一个村庄,老子还能从里面榨出些钱银,又或者有那么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你有什么?凭什么让老子拿一个村庄来换你!
至于说加官进爵什么的,嗯,我忘了告诉你了。。。”
说到这里,秦天德停顿了一下,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衫,朗声说道:“老子如今是大宋国师,位极人臣,摄政辅国,你说你还能给我什么好处?
再说了,你废人一个,除了吃什么都不会,要你何用?
别,别这么看着我。我说话难听是吧?那好,我说点不那么难听的。
且不说如今的官家是否会将你赎回去,就算赎回去又能怎样?这天下迟早都是大金的,你纵使回去了,迟早不还得变回这般田地,何苦要去改变呢?”
“你,你,你不是宋人么?你怎么会。。。”赵桓的脑子已经不够使了,他想不到一个宋人,面对自己这个曾经的皇帝,居然敢如此狂妄,更是干说出那般大逆不道之言。
这时候秦天德走到他的身边,用手拍打着他的脸庞,说道:“我是不是宋人与你无关,倒是你,你已经不是宋人了,还活在这世上有何意义?
我听闻怀仁皇后被俘后不甘受辱,自尽而亡,你都在这世上偷生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去死了。
这是我当年弄死秦桧后,手下人抄家得来的匕,很是锋利,送给你了,只一刀,只用一刀,你就能实现你的梦想,回到宋朝了。”
取出缚在小腿的匕,秦天德在赵桓的胸口点了点,压低了声音:“临别前送你一句话,天作孽犹可怨,自作孽不可活!”
丢下这句话,秦天德再不理会石化般的赵桓,迈着清爽的步伐,飘飘然的走出了小院,没有挥衣袖,也没有带走一片落叶。。。
走出那破败的院落,秦天德嘴角弯出一抹笑容,他太清楚赵桓的秉性了,那家伙是绝对不会自杀的,就算他想死,完颜亮也不会允许,因为还没有羞辱够,羞辱赵桓就等于羞辱宋朝。
如果赵桓稍微有点骨气,如果赵桓稍微像一点男人,如果。。。。。。没有那么多如果了,该死的死不了,不该死的却偏偏死了,这老天,是何等的不公道?
“你,我家陛下有请!”站在后花园内失神了片刻,一个金人侍卫悄无声息的来到他的身边,冷冰冰的说道。
收回了又一次回想起那个苦命女子的思绪,秦天德暗暗调整好心绪,朝着面无表情的金人侍卫一扬下巴:“带路。”
仿佛是为了证明完颜亮并没有在后院那里监视他和赵桓的会面,完颜亮见他的地方距离后花园较远。走了足有一刻钟的功夫才算到了一间守卫森严的厅堂门口。
厅堂外面守卫森严,人影绰绰,可是里面却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独坐位的金国皇帝完颜亮,另一个一身英武的中年人则坐在下方,目光紧随着秦天德的进入。
这个中年人秦天德见过,正是金国名将纥石列志宁。
“参见大金皇帝陛下,祝陛下国运昌隆,一统天下,万邦臣服,千秋万代!”这种马屁之词秦天德信手就来。
只是这次的马屁似乎没有效果,因为完颜亮没有应声,一副死人脸的样子,而旁边的纥石列志宁则是跳了起来,指着秦天德大喝道:“大胆,见到我大金皇帝陛下,为何不跪!”
娘的,果然又是这一套。
秦天德心中嘟囔了一句,慢慢蹲在了地上,然后双手撑地,身体随着手掌的前移缓缓撑开,最后趴在了地上。。。.
担心临安生了什么变故,在加快使节团进程这个观点上,秦天德和史浩达成了一致。≧ 八一中网≧ <.1z.om当使节团达到临安城的时候,秦天德觉临安城与他离去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没有人来迎接他们返回,这一点就值得推敲了。
至少礼部也应当派人出城迎接啊!老杜洪怎敢如此怠慢他秦天德?
叮嘱范成大带领使节团前往礼部交令并且面见赵昚,秦天德带着自己的一大票人直奔国师府,他又太长时间没有见到自己的妻儿,尤其是岳雷的事情,他担心岳家会生什么麻烦。
回到府中后,与自己的妻妾一番长叙,他才知道自己出使金国后,临安城中生了不小的变化。
就在他还没有抵达淮阴的时候,皇帝赵昚以临安府尹秦二治理有方为由,对秦二大加褒赏,更是赐予“赵”姓,赐名伯约,并在城中赐予府邸,让其将家人接至养老。
而当他身在燕京城中后,韩世忠突然病逝,建康府传出传闻,说是岳雷当初撺掇韩世忠酒醉纵马,才导致了韩世忠不治身亡的结果,如今岳雷知道闯下大祸,逃出建康,跟着其姐夫秦天德前往了金国。
这个传言一传到临安,岳李氏就坐不住了,当下就要动身前往建康府,弄个清楚,她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是这样的人。
岳银瓶苦苦劝说,说是等到秦天德返回,等到见过岳雷之后再做决定,可建康方面突然来人,在与岳李氏私下商谈了一番后,岳李氏毅然否决了岳银瓶的提议,带着岳霆以及府中众多仆人,动身前往了建康府,而岳震则交给岳银瓶照顾。
时至今日,岳李氏身在建康府,只是派人送来了一封书信给岳银瓶,说是一切安好,她会长留建康,替岳雷犯下的过失赎罪弥补,并且叮嘱岳银瓶不得前来。
这让岳银瓶岳霖姐弟俩心中很是担忧,当岳银瓶说出这些话后,眼圈都红了。
除此以外,韩世忠的灵柩运回临安时,皇帝赵昚亲自出迎,先赠为太师,追封通义郡王,未几日有追封追封蕲王,谥号忠武,配飨高宗庙廷。
韩世忠的灵堂设在原来的咸安郡王府,由于韩世忠生前曾留下遗愿,说是死后愿长眠建康,北望中原,要亲眼看着大宋雄狮北渡淮河,收复故土踏平女真,所以再过几日韩世忠的棺椁就又要运回建康了。
因此这些日子前去咸安郡王府吊唁的宾客数不胜数,除了当朝的官员,还有昔日韩世忠手下的兵勇将领,以及各地自赶来的百姓。
抱着秦朗听完了这些消息,秦天德又看向赵茜,问道:“茜儿,官家这段时间来如何?”
他的问题只有赵茜明白,赵茜摇了摇头:“官家这些日子励精图治,又颁布了不少政令,不过大多都出自于你托赵相呈交给他的那本美芹十论。其他的,就是瓶儿妹妹说的,他将秦二赐予赵姓。。。”
“朗儿,你干什么呢!”赵茜的话还没说完,秦天德突然大吼起来,一把将秦朗放到地上,小心的检查起一直抱在怀里的檀木盒子。
秦朗显然是被秦天德的吼声吓住了,咧了咧小嘴,飞快跑到齐妍锦怀里,不过却对着岳银瓶委屈的说道:“三娘,爹爹他吼朗儿。”
齐妍锦生性温婉,但岳银瓶就不同了。知道这一点的秦朗自然是想让岳银瓶替自己出头。
岳银瓶由于一直膝下无子,所以对秦朗甚是疼爱,因此对着秦天德一瞪眼:“官人,你怀中是何物,为何为了区区一个俗物对朗儿脾气!”
“就是,孩儿只不过是好奇,想要看看而已,爹爹为何大声吼我?”秦朗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看到檀木盒子完整无损,秦天德让秦三进来将秦朗强行带了出去,等到房间内只剩下他和三女后,认真的说道:“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我要娶妻。”
娶妻?
三女同时脸色大变,最难看的就是岳银瓶和赵茜。
古人三妻,一正二平,这都是有讲究的,不是说你想娶几个妻子就娶几个妻子,当然妾室无所谓。
他说的是娶妻而不是纳妾,这就是说他要先休一妻,然后再迎娶一妻,他要休谁?这自然让岳银瓶和赵茜脸色最为难看。
秦天德觉了岳赵二女的脸色变化,慌忙解释,可又急坏了一旁的齐妍锦:“官人,难道你想休了真儿姐姐么!真儿姐姐在钱塘老家,已经替你诞下一子一女,又没有任何过错,你怎可说休就休!”
“我何时说过要休妻!”秦天德哭笑不得,“我在临安无法侍奉双亲,真儿待我行人子之孝道,我对她除了恩爱还有感激,又怎么会休她?”
“那你不是说要娶妻么!”
秦天德终于明白症结所在,双手捧着檀木盒子,心中慨然:“茜儿,你可记得你有一个十九姐。。。”
当下秦天德将自己在金国遇到赵赛月的事情,以及赵赛月奉命前来试探自己,最后为了自己的安全自尽而亡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说到动情处,他的声音都不免有些哽咽,等到说完,三女早已哭得泣不成声,赵茜更是将赵赛月的骨灰接到怀里,轻轻的摩挲。
他说的娶妻,实际上只是要给赵赛月一个名分,让赵赛月能够入土为安,每年都会有人拜祭,这对于死者是最大的事情。
这件事三女自然不会有任何怨言,就这么定了下来。
等到四人从悲伤中恢复过来后,秦天德又问起了辛弃疾母子二人。
辛弃疾母子二人被秦天德派人分两路送至淮阴,然后又有朱熹派人将他们送到了临安国师府。按照秦天德的计划,原本是想让辛家母子住在国师府,可是现在他却改变了注意,他决定让辛弃疾母子住在鄂王府,让辛弃疾跟着岳震混。
辛弃疾可谓武双全,而且也颇有见识,不过他的一生却是命苦,一直都得不到赵昚的青睐。秦天德不知道在被自己改变后的历史中,辛弃疾的命运会如何,不过若是跟着自己,恐怕 还会走上老路,因此他决定让岳震带着辛弃疾。
先岳震比辛弃疾只大了五岁,算得上有共同语言,而且岳震深得赵昚信任,以辛弃疾的身世及其聪慧,绝对能够让现在想要培养亲信的赵昚重视有加。
简单的将府中的事情交代好,秦天德带着秦三离开了国师府,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他要去祭奠已故的蕲王韩世忠。
这时候他已经不怀疑韩世忠的生死了,只是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是何人搞鬼,害的诈死的韩世忠真的与世长辞,至于说岳雷的安全,他不担忧,有岳飞的名头庇护,岳雷最多就是吃点苦头,断不会伤及性命。
而岳李氏不是一般的妇道人家,当初曾跟在岳飞军中,见多识广想必不会受苦,而且那些将士也不会难为一个妇人,何况还是已故岳飞的遗孀。
咸安郡王府如今已经改名为蕲王府,府门上方高悬的三个蕲王府烫金大字边上,用白色生绢将匾额圈了起来,门口的小厮披着麻布双眼通红垂手而立,任凭秦天德进入也没有吭过一声。
进入府内后,不用旁人带领,秦天德很容易就能找到灵堂所在,因为有太多的人前来吊唁了。这些人中大多都是身在外地的,韩世忠昔日手下退伍将士以及感念韩世忠恩德的百姓,秦天德都不认识,不过他却认出了一人,史浩居然也在其中,只不过史浩是从灵堂方向走过来的,看样子已经祭拜过了。
史浩看到他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就镇定下来,然后无声的冲着他拱了拱手,匆匆离去。秦天德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史浩心中自惭,因为他的计策害死了韩世忠,更是使得岳雷背上了骂名。
灵堂布置的很是简单,主事的是韩世忠的义子,披麻戴孝的韩忠。秦天德没有打扰他,令秦三在灵堂外等候,自己则是站在灵堂门口,看着灵堂上高悬的大大的“奠”字,看着下方的棺椁,心中感慨万分。
思绪渐渐的飘远了,从他第一次进京,带着岳银瓶在临安城中游玩遇到韩世忠开始,一直到韩世忠得知他弄出了三种高产作物匆匆回京,几十岁的人跟个小孩是的开心,秦天德眼前越来越模糊。
老韩头,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你难道就不想亲手实现你们那一批人为之奋斗的理想么?到底是谁害了你!
不知何时,灵堂内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剩下他和韩忠,韩忠也很自然的看见了他。
“国师大人有心了,刚回到城中就来祭奠,想必义父大人知道后,一定会含笑九泉。”
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韩忠,秦天德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莫要伤心,老韩头虽然走了,但他的心愿,我们还要替他完成。他不是说要亲眼看着王师北望么?相信我,这个日子不会很久了。”
“义父一直都很信任大人,他相信大人一定不会辜负他的期望。”韩忠瞟了眼令堂内的棺椁,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对了,韩大人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一定知道是谁害死了他?韩忠,告诉我,不论是谁,这个仇我都会替他报的!”.
“姐夫,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怕了官家,为何现在不上朝,天天在府中不务正业。八一中网 ≤≤<.≤≦1﹤z<.om。。朗儿,你少吃点,给小爷留点!”
国师府后花园内,荷塘旁边撑起了一顶类似于后世遮阳伞般的物件,只是大了好几倍。周围摆放着一些大号的冰块,下面摆放着一个木制的圆桌,圆桌上摆放着几个盘子,盛放着各种水果。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和一个六七岁的孩童正围绕着一盘红色的水果进行争夺,从刚开始用筷子夹展到最后用双手抢。
在他们对面摆放着一个躺椅,正轻轻的摇摆,躺椅上的秦天德只穿着一个四角裤衩,乐呵呵的看着为了一盘糖拌西红柿争的不可开交的岳震和秦朗。
一个小猪不吃糠两个小猪吃得香!
心里叨念了一句,端起了身旁的一个杯子,里面的液体呈现红色,下面还放着好些冰块,上面浮着吸管,美滋滋的吸了一口冰镇西红柿汁。
炎火的六月,就该这么享受,上朝?有那个必要么?
“朗儿,你娘亲来了!”
“哪儿呢?啊,小舅舅,你太卑鄙了,你竟然被最后的都吃了!爹,你要给朗儿做主啊,小舅舅他太坏了,跟小孩子抢吃的!”
这就是秦天德如今的生活,只有两个字来形容,惬意。
一年半前他就现,赵昚已经变得越来越成熟了,而且皇权集中已经基本实现,朝中的士大夫们,不知觉间已经赵昚的帝威所慑,习惯于听命行事。
而赵昚也对本应属于他的朝权愈的重视,多次在朝堂上与他争辩。为了不在群臣面前削弱赵昚好容易才竖立起来的帝王威严,秦天德选择了退让。
不过再决定将实权交还给赵昚之前,秦天德还是决定在试探一番。当李光乞骸骨,蒋芾被钦点为参政知事的时候,他提出了严厉的反对。
不过赵昚的应对手段很是高明,引经据典软硬兼施,最终他选择了妥协,并且逐渐淡出朝野视线,将朝权交还给了赵昚。
当然,这个交还只是实际上的,名义上他依旧没有亲口承认过将朝政归还,只要赵构还没死,只要赵鼎还是那么孝顺,只要赵鼎何铸胡铨等人依旧在朝,这个名义依旧能够挥作用。
“少爷,枢密使胡大人、参政知事史大人与蒋大人在门外求见。”这时候牛二娃来到了荷塘边,在秦天德身后说道。
他们来干什么?秦天德一愣,旋即从一挺身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请他们道偏厅等候,少爷我去换身衣裳,一会就到。”
看着秦天德离去,岳震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随即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跟在秦天德屁股后面走了过去。
“小舅舅,这些东西你不吃了?”
“不吃了,小爷都让给你好了!”
流火的夏日,知了在枝头喧闹不已,闹得胡铨三人心中更加的烦躁,尤其是在偏厅内等了两刻钟的功夫,光是秦府的特质凉茶都喝了三碗,却还不见秦天德的身影。
“你家少爷在哪儿呢,居然让本官等这么久!”
“胡师爷,稍安勿躁,干嘛从我府中的下人脾气?”就在胡铨等的不耐烦的时候,秦天德带着秦三来到了偏厅,“不知三位大人找我有何贵干,莫非忘了我如今已经不理国事了么?”
“下官参见国师大人。”史浩和蒋芾连忙起身参加,可胡铨却根本不在乎秦天德的身份,犹如在淮阴时的那般情景。
“钱塘子,别废话,你知道我们来找你是做什么的,说吧,现在是否是你所说的北伐良机?”
正如胡铨所说的那样,秦天德的确已经猜到了三人来找他的目的。虽然他就不上朝,但朝中还是会有官员私下里向他禀报朝中动态,而起夏金开战这么大的事情,他又怎会不知?从某方面来讲,夏金之战就是他挑起来的!
前交代过,西夏一直怀疑在境内劫掠的马贼是金人假扮,但却苦无证据,但不久前得到一个消息,设伏袭杀了马贼,还抓了活口,从俘虏口中得到了确凿的证据。
这个消息就是老哈派人泄露过去的,也是秦天德当日放走老哈时,让老哈替他办的两件事中的一件。
当夏金战争爆,就代表着最终的乱战即将到来,只是秦天德想不到这一切会生的这么快。在他想来最少还要再等上两年,可如今看来,完颜雍已经准备妥当了。
老哈的本事果然高强!
引起夏金两国之间的战争,最根本的目的并非直接为宋军北伐创造良机,而是为了给契丹人的叛乱一个机会,从而使得完颜雍能够受命领兵,征缴契丹人引领的草原游牧民族叛乱。
王朝的更替又或者篡位等重大政治事件,不论领导者有什么样的才能,手中有兵才是关键中的关键。完颜雍因为妻子的缘故对完颜亮憎恨已久,但因为完颜亮的猜忌,手中一直没有兵权,所以只能选择蛰伏,这是秦天德为他创造的机会。
而他交代给老哈的第二件事情,就是说服完颜雍尽早拥兵自立!
这两件事,显然老哈已经都完成了。
但他没想到自己设的这个局,居然吸引了赵昚的注意力,搞得赵昚居然想要借助这个机会北上伐金!
以他对完颜亮的了解,西夏根本不是金国的对手,而且完颜亮也不会将西夏放在心上。说句不好听的,金国都不需要从外地调兵,只要将太原府周边的兵力集结,然后将纥石列志宁调去统兵为将,不出二十日,西夏必败。
“麻烦诸位大人转告官家,本国师不同意对金用兵,若是官家执意如此,本国师就只好拖着抱恙的身体,再度上朝主持大局!”
这是秦天德的答复,也是**裸的威胁,同样是他没有将摄政辅国这个大权从名义上去除的好处。
这个答复,对于造访的三人来说,至于胡铨心中安稳了不少。宋朝如今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的局面,来之不易,更不容有失。
但对于史浩来说,他的心中更多的则是担忧,担忧秦天德这番话会再次触怒了赵昚,从而将这一年多来君臣之间暂时的平衡打破。
而蒋芾则是第一次见识到了秦天德的狂妄,见识到了秦天德的目无君上,居然敢威胁赵昚,不禁对秦天德心生不满,同时又好气赵鼎胡铨这样的人为何会对此视而不见。
三人离去后,秦天德坐在偏厅内,大口的喝着凉茶,思考起下一步的对策。他在等一个消息,一个来自北边的消息。
当老哈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会派人给他传来口讯,然后他会以一种隐晦的方式,密信劝说完颜亮对宋兵,同时刘琦将会重病不起。
这时候岳震从门口露出了脑袋:“姐夫,你就不怕将来和官家之间没有回旋的余地么?”
“小妖孽,你又在门外偷听?”
岳震嘿嘿一笑,迈步走了进来,来到秦天德身边坐下:“姐夫,就算你不怕死,小爷还担心将来你会连累我姐呢!”
“那你说该怎么办?”秦天德放下了手中的茶碗,似笑非笑的看着岳震。
岳震拿起茶壶,将茶碗蓄满,一饮而尽,这才说道:“姐夫你别问小爷,这是你和官家之间的恩怨,与小爷无关。
不过小爷却需要提醒你,此事关系官家颜面,你若出面阻拦。。。
还有,以小爷对官家的了解,不论你同意与否,官家都会坚持出兵,你一年多来就不上朝,恐怕还不知道朝中的变化。而且你这一出面,将来不论这一战胜负如何,官家都会恨你入骨,田丰的故事你总听过吧!”
说完这些,岳震再不多说,起身离去了,秦天德望着岳震离去的背影,小声骂了一句:“人小鬼大,莫非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用意?”
又喝了一碗凉茶,秦天德来到了书房,将房门紧闭后,准备好笔墨,写完了两封书信,又召来了时顺:“时顺,这两封书信。。。”
秦天德知道岳震说的没错,赵昚绝地会一意孤行,那怕是为了跟自己置气,也可视作维护他帝王的尊严,宋军都会准备北伐,除非他现在跟赵昚彻底决裂,在朝堂上闹得反目,才有可能阻止。
但最终的结果却要取决于赵构是否还会像以往那般信任他,以及赵昚的翅膀是否硬了,对赵构的父子情谊还剩多少。
能不硬碰就不要硬碰了。
这两封书信,一封是给完颜宏达的,一封是给完颜亮的。
完颜宏达再度作为金国使节常驻临安,但赵昚既然决意对金开战,那么一定会严密监视完颜宏达入住的都亭驿馆,即便完颜宏达收到了风声,也很难将消息传回金国。
所以他书信一封,让时顺带去,就是告诉完颜宏达,宋朝打算对金用兵,同时让完颜宏达书信一封,替时顺作保,好让时顺将消息送给完颜亮。
尽然赵昚忍不下去了,老哈又帮着完颜雍准备好了一切,那么就让暴风雨来临吧,反正我也想尽早离去了,这样也不用让刘琦装病了。.
如果说秦天德刚开始一连颁下的“五条死罪”,像众人展现出其坚决抵抗金人的决心,但是他将刘琦如此强硬的调回京城,就不能不令众人心中揣测了。八一网 ≯ <≤<.≦≤1<z≦<.﹤≤o≤m
不过揣测归揣测,哗然归哗然,却没有一人对秦天德的决议有出言质问,因为他们现,左相、右相还有枢密使、参政知事、以及各部尚书都没有开口,就连皇帝赵昚都没有开口,他们犯得着开口得罪秦天德么?
秦天德也没有继续开口,而是给了百官消化的时间,神情淡定满脸微笑的看着众人,等待着有人跳出来。
他必须将那些心有不满又有胆量的家伙摘出来,例如蒋芾,绝不能让人乱了他的计划。
只是他不知道,身侧的赵鼎张浚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一丝笑意后,又抬头快看了眼高高在上绷着脸的赵昚。
只可惜他们抬头的刹那,赵昚已经现了他们的举动,因此他们没有看见赵昚绷脸之前,嘴角流露出的一抹笑意,一抹得意的笑意。
接下来,秦天德又宣布,将胡铨和史浩官复原职,张浚依旧担任参政知事,有关对金作战的部署,交由胡铨负责,兵部尚书见枢密副使王贵从旁协助,各部配合,在战争期间,一切以物资调用,以战事为主,其他一切必须让道。
同时责令赵鼎何铸二人,在此期间专注治理民生,安抚百姓情绪,以及预防各地可能生的叛乱等,总之为了即将到来的宋金之间的战争,做好一切准备。
最后,当有官员问及该如何对待金国使节完颜宏达的时候,秦天德再次威胁众人,任何人胆敢对金国使节无礼不敬又或者伤害,一律严惩。
将初步的部署布置妥当后,秦天德按照惯例又问了赵昚一句:“不知官家还有何补充?”
结果换来了赵昚的一声冷哼,以及一句简短的“退朝”。
散朝之后,秦天德现了一件蹊跷事,赵鼎张浚居然没有来找自己,哪怕是他来到端诚殿,特地泡好了一壶好茶,准备好了若干茶杯,苦等了一个上午,也没有见到这两个家伙来找自己。
别说是赵鼎和张浚,压根就没有一个人来端诚殿,就连他曾经一手提拔的御史中丞张麒都没有出现。
无所事事的,好容易熬到了午时,秦天德带着崔蒙离开了皇宫,正准备上缴,却看到一个下人打扮的小厮快不跑了过来。
秦三眼明手快,立刻将这个小厮拦下,小厮着挥舞着手中的请帖,高声喊道:“秦大人,国师大人,我家老爷有请!”
“你家老爷是什么东西,也配邀请我家少爷?还不快滚,莫非是想见识见识三哥的拳头!”这倒不是秦三仗势耍横,而是秦天德遇到过好几次刺杀,令得众人不得不防。
“你家少爷才不是东西呢,我家老爷乃前任参政知事李大人,特派我来请秦大人过府赴宴!”
“三儿!”秦天德制止了要对小厮动手的秦三,走到了小厮面前,结果请柬扫了两眼,“你家老爷为何突然要请本国师赴宴?若是你说不知或者欺瞒本国师,本国师不但命人将你毒打一顿,而起还会一走了之。”
小厮犹豫了片刻,眼中露出了伤心的神色:“国师大人有所不知,我家老爷年老体弱,昨日又受了风寒,唯恐时日无多,因此特派小的专程来请大人过府。”
李光不行了!
秦天德心中大惊。细想想,李光如今年近八十,古人能活到这个年龄实属不易,去年就是因为重病缠身,不得不乞骸骨,如今真有可能油尽灯枯!
虽然他刚被封为国师后,李光总是跟他作对,但不可否认,李光是个正人君子,是忠君报国的名臣。。。
难道说这批追随赵构建立南宋的老臣,终于要开始一个个的离去了么?
想到这里,秦天德再不犹豫,一挥手道:“头前带路!”
官轿一路疾行,一刻钟的功夫就到达了李光的府邸。
府邸中门大开,十几个下人分作两列列于两侧,恭候秦天德的到来。李光乞骸骨后,并没有返回家乡含饴弄孙,而是留在了京城。
用他的话说,他要亲眼看见王师北伐,收复故土。
“秦大人,这边请。”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快步来到秦天德身边,恭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脸的伤感。
“李大人如何了?可有请城中名医诊治?御医可曾前来瞧过?若是没有我这就让御医前来给李大人诊治!”
老管家甚是感激的看了眼秦天德,摇了摇头:“老爷他不让我等去请大夫,他说他的身体他清楚,用不着去请大夫。。。”
“胡闹!你马上跟崔蒙去太医院将太医正请来,就说是我说的,让他来替李大人诊治!”秦天德有些急了。
“大人,小的不敢违背老爷之命,还望大人见到老爷后,劝说老爷同意去请大夫,小的给您磕头了!”
一把扶住了就要跪下的老管家,秦天德快步来到了李光的卧房。
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道,夹杂在一股股热浪中:“好家伙,这么重的药味,老李头,你是就要归西了么?”
“咳咳咳,秦家小儿,老夫已经时日无多,你说话居然还这么难听!”床榻上,老迈龙钟的李光,艰难的坐了起来。
如今的李光,脸上早没有以往的光彩,年纪的老迈、病痛的折磨,只一年多的时间,整个人就大不相同了。
由白开始转黄的头随意的梳拢完成髻,但由于头稀疏,还是有一些散落的垂了下来;枯瘦的面颊,两腮也熬了进去,唯一增多的就是满脸的皱纹。
秦天德快走两步,抓做李光的手,扶着他坐了起来,看着手背上泛出的斑斑点点,心中不是滋味,但嘴上却笑道:“老李头,你这也算是黄鲐背了。”
甩掉秦天德的手,李光又咳凑了两声,这才说道:“秦家小儿,你似乎很盼望着老夫咽气啊?”
“不是我盼望,而是我听说你不再留恋尘世,想要寻死,要不病情加重,为何不派人去请大夫?”
秦天德的语气可谓阴阳怪气,可是李光心中却是一暖,脸上也泛出了笑容:“你放心好了,老夫的身子,老夫心中有数。
如今我大宋大业将成,老夫若不亲眼看着我大宋将士将王旗插上汴梁城头,将金人赶出中原,将官家迎回东京,老夫怎会甘心一死?”
将床上的薄被推了推,秦天德擦掉了额头冒出的汗水,坐在床边:“老李头,你想的也太简单了。”
“怎么,这不是你的计划么!”
“切,我苦心布置了这么多年,背负了多少骂名,委曲求全了多少回,难道只是为了收复汴梁,收复中原么?”
“那你还想怎样?”李光的眼中闪烁着光芒,与之前空洞无神截然不同。
秦天德站起身,在床边来回的踱着步子,嘴上说道:“故土是一定要收获的,不过那不算完。我还要亡女真、亡草原、亡西夏从此让我汉人的江山再不会受到北边游牧民族的骚扰!
为了让我大宋东边无忧,高丽、扶桑也要灭亡,只不过这些事情就能由我亲自来做了,留给官家和。。。
总之,几年后,大宋会呈现一副前所未有的上升态势,国土成为天下之最,过历朝历代,草原将成为我大宋锻炼将士的场所,成为游牧民族的噩梦,我要千年之内大宋东北疆域无忧。
老李头,想要看到这些,你还需要活好几年,珍惜自己的身骨,莫要讳疾忌医,看不到那历史性的一刻就烟气了,岂不可惜?”
“亡女真,亡草原,亡西夏,亡高丽,亡扶桑。。。”李光靠在床头小声重复了一遍,喃喃道,“这将会夺去多少人的性命,其中又有多少无辜的人?如此是否会有违天和?”
秦天德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病床上的李光,认真的说道:“老李头,什么叫无辜?靖康之变中,我大宋死去的成千上万的将士百姓可有人觉得他们无辜?历朝历代,死在草原民族屠刀下的百姓,可有人觉得他们无辜?
你我是宋人,是汉人,不替自家百姓考虑,却要替那些人考虑,考虑其是否无辜,这对我大宋儿郎公平么?
草原人狼子野心,不事生产只知抢掠,他们弱时,便于中原求和通商,换取生活所需;他们强时,便马踏中原,大肆抢掠屠杀。
自秦皇汉武以来,死在草原人手中的汉人,你可能数的过来!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你可曾听过东郭先生的故事?”
“东郭先生?此乃何人?”
秦天德这才想起来,《中山狼传》乃是出自明人马中锡之手,现在根本没有人知道,当下又坐在床边,抑扬顿挫的将《中山狼传》的内容详详细细的讲述起来。
从东郭先生以墨家的“兼爱”之心救狼,到狼缓过劲来要吃东郭先生,再到老者设计,与其一同将狼打死,讲述的惟妙惟肖。
可是李光的脸上却越来越难看了,尤其是听到秦天德说出“禽兽负恩如是,而犹不忍杀,子固仁者,然愚亦甚矣。。。”的时候,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钱塘小儿,焉敢暗讽老夫为东郭先生!”.
公元1151年六月,完颜亮移驻汴梁,七月,大肆屠杀宋、辽宗室一百三十余人,八月,又弑杀反对南侵的太后徒单氏,南进之意已无可动摇。八一≯≧中 ≤≤≦.≦≤1≤z≦≤.﹤om
九月,完颜亮戎服亲征,以六十万的兵力分四路大举入侵:西路自凤翔出大散关,以取宋朝侧翼四川;中路由蔡州攻荆、襄,从正面压迫;其本人亲率东路主力从淮西进攻江南东路;除此之外还派遣一支水军由山东取道海上直袭临安。
完颜亮亲率的东路主力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轻易攻破宋军布防已久的淮河防线,迫近长江。宋军一路溃散,逃过长江,汇聚于采石。
然而在这个时候,任东京留守的曹国公完颜雍动叛变,称帝于辽阳改元大定,宣布废除完颜亮帝位,可完颜亮居然毫不理会后院起火一事,率军赶至采石矶,意欲从此处渡江,却成全了虞允的一世英名。
历史上的采石大捷,金军兵力十五万,而虞允手下收拢的溃兵也不过一万五千人,但就是在这种劣势下,时任参谋军事的虞允以大义情理振奋军心,大败渡江的金军,取得了海陵南侵中,宋军决定性的胜利。
公元1151年十一月的临安城,一直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中。城中的不少达官贵人都已经准备南逃,不少人都将自己的儿孙以各种理由支出临安。
若非皇帝赵昚态度坚定,没有丝毫迁都或者难逃的意思,临安城恐怕早就乱了。
就是如此,临安城中的百姓也都忧心忡忡,虽然赵昚比赵构强,不会一味的逃跑,长江北岸的金军却时刻让百姓们感到性命受到威胁。
然而,伴随着两骑快马从余杭门驰入城中,随着马上军士一路上高喊的“大捷”声,百姓们心中高悬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十月二十七日,浙西路马步军副总管李宝率领水军三千人、战船一百二十艘,由江阴入海,深入敌境,在密州陈家岛将正停舟待风的金军水师一举歼灭。
三千名汉军临阵倒戈,七万金兵大部被歼,仅有数十艘战船北遁,金将苏保衡见势不妙先行逃遁,逃过了一劫。
十一月,虞允与采石矶率军大败完颜亮,又识破完颜亮率兵还和州,趋扬州,计划从瓜洲渡江之计,赶赴镇江府阻截,将金兵拒于长江之北。
陈家岛大捷与采石矶大捷的消息传至朝中,百官顿时沸腾不已。得知主持采石矶一战的统率虞允乃是秦天德专门从川蜀调至,再想到李宝临危受命,不少官员开始对国师秦天德大唱赞歌大拍马屁。
对此,赵昚并无异议,与赵鼎、胡铨等这些知晓内情之人同时盯住了秦天德,皱起了眉头。
如果说李宝以三千敌七万,不但大胜,更是如同秦天德所说将金兵全歼,令得众人振奋之余佩服秦天德的用人眼光,那么虞允去的的采石大捷,则是让赵昚、赵鼎、胡铨等这些知晓内情的人心中再度产生了怀疑——是否真有天书一说,而且落在了秦天德的手中?
虽说采石矶、虞允都是秦天德事先准备好的,虽说虞允手下收拢的军士并非溃兵,但虞允可用兵将也不过两万人,这是秦天德要求的。
以两万对十五万,取得如此战绩,而事先秦天德又对李宝和虞允如此信任,这怎能不让赵昚、赵鼎等人怀疑其信心来源?
然而两场大捷的消息打给朝中的震撼,都远不及随后生的一件事情——完颜亮军中生哗变,浙西兵马都统制完颜元宜率叛军攻入完颜亮大营,砍伤完颜亮,完颜亮在亲兵护卫的拼死保护下,终于逃出大营,收拢兵马剿杀了哗变的完颜元宜。
那个在刀下将完颜亮救出来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秦天德“还”给完颜亮的金国汉人猛士夜!
“秦大人,你是否早就料到会有今日?夜在完颜亮身边保护是否也出自你的安排!”
散朝之后,端诚殿内,史浩和范成大是来找秦天德的第一批人。
他们当初等跟着秦天德一同出使金国替完颜亮贺寿,也知道夜的存在,尤其是范成大,亲眼见到秦天德将这个来历不明的夜献给完颜亮。
“秦大人,你怎能做出这种亲者痛仇者快之事?亏得下官还。。。”范成大说不下去了,他现在已经完全肯定,秦天德手中握有天书,而那个来历不明的夜就是秦天德为了保完颜亮此番不死而布下的棋子!
面对史浩和范成大,秦天德的压力还不是很大,可是当第二批人,也就是赵鼎、胡铨、张浚等人联袂而至,并且听到了史浩与范成大的话后,他的压力就。。。
“秦大人,史大人与范大人所说可是真的?”赵鼎大步来到秦天德面前,苍老的双眼死死盯着秦天德的眼睛。
看到秦天德没有否认,胡铨爆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的愤怒:“钱塘子,你可知道,若是完颜亮身死,大宋安矣!”
“秦天德,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你为何要派人保护完颜亮!”
“秦家小儿,你居心何在!”
。。。。。。
面对众人的愤怒,秦天德默默的品着茶水,笑而不语,可当他听到史浩的一句话后,他就不能不开口解释了。
“秦天德,本官问你,你是否故意要将水搅浑,好在将来宋金之战中牟利!”
史浩是知道老哈没死的,只是出于对他的信任,史浩没有将此事禀报赵昚,所以现在不敢问的太直接,但若是秦天德没有一个明确的答复来消除史浩的怀疑,那么以史浩忠君爱国的性格,哪怕背负上欺蒙皇帝的死罪,也会将此事揭露!
“诸位大人请坐,你们说了这么长时间,想必也累了,范大人。。。你也留下来吧。”秦天德放下手中早就空了的茶杯,缓缓站了起来,“诸位大人说的没错,若是完颜亮死了,那么此次金人南侵就此化解,大宋安矣,可若再想北伐灭金,就难上加难了。”
听到秦天德的这句话,端诚殿内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完颜亮这个人的性格有问题,如今完颜雍拥兵自立,可他不马上调兵征伐,反而继续攻我大宋,足见其心中自负以及忘我大宋之心。
他是想着我大宋软弱,能够在短期内灭亡,然后他可以率领大军,挟大胜之威一举踏平完颜雍的反叛。
可如今他在自己大营中被叛军砍伤,而保他不死的却是我这个大宋国师送给他的猛士,再加上几番征战我大宋可用之兵的数量,诸位大人认为,他下一步会怎么做呢?”
就在这些朝中重臣逼问秦天德的时候,御书房内,赵昚也将岳震召至,商谈着秦天德的用意。
“官家,不要多行,姐夫根本就不是真的为了救完颜亮,他是又在坑完颜亮呢!”岳震持着宫内特有的糕点,与赵昚隔着案几坐下,得意洋洋的说道,“这回完颜亮,哦不是,是金人,算是被他坑惨了。他那点小算盘,哪能逃得出我的法眼!”
赵昚心中一动,将身子微侧:“哦?你与朕详细道来。”
将手中糕点全部塞入口中,三两口嚼碎咽下,快喝了口茶水,岳震这才说道:“官家你想,不论是采石矶一战还是陈家岛海战,金军的兵力都是李大人和虞大人手下兵力的数倍,他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如今并非没有可用之兵,而是将广兵精粮足,可他偏要派出弱旅对抗金人,再加上完颜亮逃过一死是他派人保护的,那么完颜亮那个昏庸的家伙,必定会被他骗的团团转,只以为他的忠心,完全信任了他,同时也认为咱们大宋兵力不足,那两场大捷是侥幸而已。
所以完颜亮必定会立刻派人前来和谈,然后罢兵北还,剿灭什么完颜雍的,这恐怕才是他口中所说的金国内乱,相信和谈之后,姐夫一定会上疏官家,请求北伐,不过这对外的理由么,肯定不会是北伐,而是助金人平定内乱。
嘿嘿,他那点小心思,我早就摸清了。”
“你还真不愧他称呼你为‘妖孽’啊。”看着侃侃而谈的岳震,听着其缜密的思路以及按照秦天德的性格推断出来的一切,赵昚颇是感慨,“你判断的不错,朕收到密报,完颜亮的确已经准备派出使者和谈。”
“官家,怎么你也骂我是妖孽啊!”岳震先是不满的嘟囔一声,不过很快有陷入了自得之中,“那当然了,如今他见到我也要惧怕三分,很多事情都不敢让我知道,就是因为他怕了我!
官家,不是我夸口,如今我跟他比,相差的只不过是一本天书,若是他手中没有天书,他未必能赢得了我,若是我得到天书,他必定败在我的手中!”
天书?
听到这两个字,赵昚不由得心动。虽说先前他已经知道那所谓的天书是秦天德弄出来的幌子,实际上是让影卫在暗中调查朝中官员的不法罪行,可如今他却不能不怀疑,这是秦天德搞出来的计中计,为的就是掩盖天书真实存在的真相,不然秦天德如何能够信心十足的肯定,虞允和李宝必定能够率军取得大捷呢?.
“本国师对你们双方所开出的条件都是一样的,你们大可派人回去禀报完颜亮和完颜雍,哪方先答应的,本国师就劝说我大宋官家,支持哪一方!
听说西夏如今按兵不动,却派来使节抵宋,数次想要求见本国师都被本国师拒绝了,你们都是聪明人,应当明白西夏人心中究竟打得什么算盘。八一中≥ ﹤﹤<.﹤﹤1≦z<.om
好了,本国师言尽于此,你们如何取舍与本国师无关,本国师今晚还有要事,告辞了。震儿,咱们走!”
莺莺楼今晚承办了一场宴席,宴席的主办者是大宋的国师秦天德,宴请的宾客只有两个,完颜亮派来的使节纥石列志宁与完颜雍派来的使节仆散忠义。
宴席被安置在一楼的大堂内,很是隆重,整个莺莺楼被包下来,楼内的莺莺燕燕在大堂内的舞台上进行歌舞表演,酒菜八凉十六热,外加陈年老酿,花销么。。。莺莺楼是秦天德产业,不论花多少,都等同于荷包里的银两从左手交到右手。
不过宴席进行的很快,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从秦天德到来,随意的接受了纥石列志宁与仆散忠义的敬酒,然后拍着他特意带来的岳震的肩头,将二人详细介绍一番后,秦天德就丢下了这么一番话,然后掉头而去,没有片刻的停留。
“姐夫,照你所说,那两个家伙都是很不简单的人物,如今他们身在临安,你为何不趁机将他们铲除呢?反正你又不是没有干过这种事。”返回国师府的路上,坐在马车内的岳震不解的问道。
秦天德看了眼眼珠乱转的岳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不许你打鬼主意,他们两个如今决不能死在咱们手中,你也不许去挑拨他们互相残杀!”
纥石列志宁和仆散忠义都是金国能征善战的猛将,一生征战四方战绩显著声威赫赫,隆兴北伐最终的失败,以及给宋孝宗赵昚带去沉重打击的符离之溃,就是二人联手所致。
这两人并非纯粹的武将,也懂政事,都是城府颇深,秦天德担心岳震故作聪明,在二人面前搬弄是非想要挑拨二人自相残杀,最终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姐夫,那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么?将来咱们宋军北上,若是遇到他们统兵,岂不平白增加死伤?”岳震还是不甘心,继续说道。
无奈的看了眼不死心的岳震,秦天德心中暗叹,我也想将这两个北伐的大敌直接斩杀啊!
他现在不敢动这二人的根本原因在于,他绝不能让完颜雍和完颜亮双方有半点和解的苗头出现。他的原则很简单,就是尽最大可能挑拨这二人之间的征战,从而减少宋军的死伤。
如果逼得完颜雍和完颜亮秉承兄弟阋墙外御其侮的道理,二人暂时联手征伐宋军,宋军虽然可能会获得胜利,但付出的代价会很难想象。即便陈规如今研制的火器已经有所突破,可以成建制的组建携带较为方便、威力增大不少的火器军,但战争始终是人与人之间的战争,武器只是附属,尤其是在冷兵器时代。
更何况周围还有西辽、西夏、吐蕃、高丽等虎视眈眈,不能不防,所以秦天德务必要使得宋军在灭金过程中损失最小,并以此保证将来的胜利果实不被别人夺走。
还是那句话,能死外族人就不要死宋人了。
最终没有从秦天德那里得到肯定的岳震有些悻悻,思忖了片刻又问道:“姐夫,你为何下令建康海军和泉州海军攻打高丽和扶桑啊?这些日子这两国使节一直烦扰官家,说的可怜兮兮,弄得官家都不好冲他们脾气。”
“打他们?呵呵,主要是因为我以后恐怕没有机会在命令海军攻打这两个国家了,而且高丽需要先把他打疼了打怕了,省的将来咱们灭金时,他们趁机占便宜。”
岳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然叫停了马车:“姐夫,小爷突然想起来,官家今晚命我入宫,我都忘了!”
秦天德心中好笑,也不说破,只是顺着岳震的话头道:“那好,崔蒙,你带些人手,保护四公子入宫面圣。”
如今临安城随着各国使节纷至沓来,可谓鱼龙混杂,秦天德不得不小心自己以及亲人的安全,因此他如今出行的阵仗已经大了许多。
明面上,二十个护卫前后保护,暗中则是有近五十的影卫分布四周,除了保护他的安全外,还有一点就是现形迹可疑之辈,然后顺藤摸瓜查出幕后主使,以免有人认为浑水好摸鱼。
派人崔蒙带着四个护卫以及暗中的是个影卫护送岳震入宫,马车继续向着国师府方向徐徐行进,然而当马车到达望仙桥的时候,突然停了。
“少爷,桥上有人挡路!”
马车外传来了秦三的声音,下一刻十六个护卫中就分出了四人朝着桥上走去,另外十二人则是将秦天德乘坐的马车围了起来,小心的戒备四周。
“三儿,他们有多少人?”秦天德心中好奇,过了望仙桥不用多远就是他的国师府了,就算有人想要行刺他也不可能选择望仙桥这种地方啊!
“两个。。。哦,是西夏使节,那个老头小的当初在门口见过,好像叫做张什么的。。。”
秦三的话还没有说完,桥上的人就已经高声的自报起家门:“西夏使节张显求见大宋国师秦大人!”
西夏使节?这么晚?
秦天德略一沉思,嘴角旋即挂起笑容,掀开车帘,从马车内走了出来:“把他带过来!”
如今想要求见秦天德的人太多了,而秦天德的姿态也随之变得更高,不论对什么人,都给对方一种颐指气使的感觉。
张显没有计较这么多,他肩负的重任不比纥石列志宁与仆散忠义小。对于西夏来说,如今就相当于站队,究竟是选择完颜雍还是完颜亮,这对于西夏来说异常的重要。
西夏主要以党项人为主,属于游牧民族,日常许多生活用品国内无法生产供给,必须依靠对外贸易。北宋尚在时,由于宋朝的孱弱,不败而败,用岁贡换来了西夏对宋称臣,而西夏每年也会通过两国榷场互市得到许多生活用品满足国内需要。
然而随着汴梁城破,赵构定都临安,中原落入女真人手中,西夏人与宋之间的贸易变得艰难,不得不请求金人在两国之间设置榷场。
女真人同样不善生产,不过其治下汉人百姓众多,因此西夏每年都会从榷场换得大量的日常生活用品以满足国内人民的需要。
所以究竟是支持完颜雍还是支持完颜亮,对于西夏人来说异常的重要,一旦行差踏错,不要说将来面对金国的报复,只说金国将两国之间的榷场关停,对于西夏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而且,趁着天下大乱的机会,西夏完全有可能争取更多的利益,例如人口、物质、土地等,因此弄清宋人的态度,对于西夏人尤为重要。
“拜见大宋国师秦大人。”看着面前一脸傲慢的秦天德,张显的态度很是恭敬。
秦天德却是将身子闪到一旁,嘴里阴阳怪气的说道:“不敢当,本国师怎当得起你西夏使节的一拜?去年年底时,你西夏还甘为鹰犬,要助金人对我大宋用兵,若非我大宋官家仁厚,你踏入我大宋境内当日就是你丧命之时!”
张显心中一颤,秦天德的卑鄙,尤其是擅杀他国使节的事情,他早有耳闻,虽然明知道秦天德如今是故意吓唬自己,可他心中依旧有些触动。
“国师大人说笑了,当时敝国也是迫于形势所逼,不得已才派出兵马听命金人,对贵国用兵,还望秦大人海涵。”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要道歉的话,去向我们官家道歉,若是无事,本国师要回府了。眼下夜黑风高,本国师可不想给贼人行刺的机会。”
秦天德一直都没有接见过西夏使节,今晚张显能够得知秦天德的行踪,在望仙桥等到秦天德,全靠收了他不少好处的牛二娃通风报信,他怎可能让秦天德就这么走了?
“秦大人留步,在下还有话说。在下知道,敝国当日之举的确有损于贵我两国之间的情谊,为了弥补敝国之前对贵国的伤害,我家陛下命我转告秦大人。
如今天下大乱,金人内战,敝国请贵国执牛耳。将来大宋兵锋所指,敝国二十万带甲儿郎必定紧随其后,以大宋马是瞻。”
这么客气啊。秦天德心中冷笑连连,西夏人打得什么算盘他完全能够猜到。
“本国师还是那句话,这些事情乃是由我大宋官家做主,你的这些话,应当说与官家听,何故说与本国师?”
“这,秦大人说笑了,大人如今在贵国的声威,在下虽远在西夏却也有所耳闻。。。”
“打住吧,你听好了,本国师刚见过了完颜亮和完颜雍派来的使节,想必你们西夏也在为此事心烦吧?想知道我大宋的决定,很简单,将当年我大宋赏赐给你们西夏的所有银两连本带利全部归还,本国师就告诉你!”
“没问题!在下临来之前,我国陛下曾有言在先,在下可以对国师提出的任何条件先行答应,秦大人无须怀疑。”
秦天德原本只是想拖延一下时间,哪知道西夏人准备的如此充分,愣神了片刻,笑道:“你答应的倒是痛快。不过你若是知道,我对完颜雍与完颜亮二人开出的条件中,其中一条是要助我大宋将来灭你西夏,不知你还能否如此痛快?”.
秦天德弄出的杀胡令,绝对不是一时心血来潮,其中“胡”字所涵盖的,也绝对不会仅仅涉及契丹一族,只不过现在不宜全部展开而已。八一中≥ ≦﹤<.≤1z.om
赵鼎胡铨一无所获的离去了,只是胡铨在临走之前那饶有深意的一眼,让秦天德心中触动。岳震也不知因为什么返回了鄂王府,不过敢在午饭开饭前又跟着李清照回到了国师府。
如今岳李氏带着岳霆以及一些下人去了建康府,跟岳雷在一起,还没有返回临安,住在鄂王府的李清照和岳震每日都是到国师府吃饭,两府之间基本上就相当于一家似的。
食不言寝不语,午饭期间自然没有什么事情生,不过当午饭结束后,当秦天德正打算回房休憩的时候,李清照却开口了。
“秦大人,杀胡,女真人比契丹人还要可恨。可恨冉永曾早生数百年,至今再无一人能犹如武悼天王般英雄盖世,直至今日,秦大人的出现,让我汉家百姓看到了希望。”
“杀胡?杀胡令?官人,这是怎么回事?”岳银瓶三女还不知道秦天德要颁下杀胡令,听得李清照提及,不由得纷纷开口相询。
等到岳震将事情讲述出来后,三女纷纷开口,竟都是支持秦天德的杀胡令,支持李清照所说的,杀胡应当杀女真。
李清照后半生颠沛流离,自北方而来,见到过太多女真人在中原的暴行,无数的汉家百姓如同牛羊般被女真人屠杀,自然对女真人恨之入骨。
岳银瓶深受其父岳飞影响;而赵茜更是亲身经历了靖康之耻见到了汉人女子的悲惨遭遇;至于齐妍锦,虽然她不在意自己什么契丹公主身份,但早年住在淮阴时,淮阴经历过太多次金人的抢掠屠杀。
因此屋子里的女人态度出奇的一致,都支持秦天德的杀胡令,但却都希望杀胡以女真人为主。
看了眼翘以盼的岳震,秦天德知道,李清照会提及此事,必定是从岳震口中得知,不过现在的杀胡令,是真的暂不合适将女真人涵盖在内。
花费了不少唇舌,总算将四个女人打走了,秦天德一扭头,冲着岳震说道:“跟我去书房!”
“小妖孽,你饭前专门跑回去,就是为了将这件事告诉易安居士?”进入书房内,秦天德直接问道。
岳震点了点头,旋即昂挺胸,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姐夫,小爷将来也要做第二个武悼天王!”
他回到府中是想从李清照口中问出冉闵的事迹,然而因为目睹了太多女真人对汉人暴行的李清照,由于对冉闵的推崇,自然在讲述中添加了许多个人感**彩,使得本就容易让人折服的冉闵,形象更加高大起来。
“你对冉闵知道多少?”秦天德失笑道。
“诸胡逆乱中原已数十年,今我诛之。若能共讨者,可遣军来也。暴胡欺辱汉家数十载,杀我百姓,夺我祖庙,今特此讨伐。犯我大汉者死,杀我大汉子民者死,杀尽天下诸胡匡复汉家基业,屠戮胡狗为天下汉人义之所在!冉闵不才受命于天道,特以此兆告天下。”
听着岳震字字铿锵的诵出冉闵的杀胡令,秦天德心中一颤,尤其是看到岳震那双黑亮的大眼睛中透露出来的神色,心中忽然有些欣慰。
作为后来者的他,对冉闵同样是敬佩不已。
冉闵的记载,在历史上被后世,尤其是满清政府篡改了许多,但在秦天德穿越前的那个时代,冉闵同样是个禁忌,以为民族大融合的政府为了不杀害其他少数民族的感情,因此不能对其大为宣扬。
但事实上,对于汉人来说,对于创造了不朽的中华化的华夏来说,冉闵有着天大的功绩,若无冉闵,则很有可能再没有汉人,再没有创造了璀璨明的华夏大地。
五胡乱华期间,随着胡人大量南迁以及汉人百姓纷纷被杀,一直以北方汉人百姓数量仅剩四百余万,而胡人总数已经达到五六百万,而且还在继续增加。
当时龟缩于南方的无能东晋政府,对于北方生的一切无动于衷,如同南宋一般只想着保住自己眼前的荣华富贵,若是让胡人长期这般展下去,汉人在北方是否会灭绝姑且不论,但肯定会成为弱势的一族,不论从人数上还是从实力上,都处于弱势。
假若等上一二十年,等到北方的胡人快繁殖起来,倘若南侵,一举灭了东晋,灭了南方的三百万汉人,灭亡了整个汉族,都是有可能的。
后世还有不少史学界的砖家叫兽痛骂将冉闵痛骂为非人,可若是当时不屠胡,不起“杀胡令”,不号召北方汉人起来反抗,不要求各胡退出中土,中华大地今天会是什么样子?
对此穿越前的秦天德,一直都认为这些所谓的砖家叫兽,就是那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主,想想日军当年侵华制造出来的南京大屠杀,就能知道五胡乱华时期汉人的处境了!
更重要的是,南方的汉人,战力远比不上北方,将来胡人一旦南侵,南方除了用计谋可能获胜外,绝对不可能凭借军事上的力量拥有半点胜算。
在当时,胡人与南方百姓之间的战力对比,有一个最直接的例子——侯景之乱。
五胡乱华时期,最残暴最凶残作恶最深的当属白种羯人,这个民族有用人头祭祀的习俗,大肆斩杀汉人;除了白种羯人,还有匈奴人,匈奴人对汉人的祸害由来已久,不用多说。
是冉闵率军歼灭了三十万白种羯人和匈奴的联军,令得白种羯族精锐尽损。冉闵后来又在邺城对羯族屠杀了二十几万,山西南部的羯人也被报复的汉人杀绝,导致羯族与匈奴基本被杀绝。
这迫使匈奴残余不得不西迁,逃出中原,而一支万余人的羯人则逃亡草原投靠鲜卑。
但白种羯人的凶残,白种羯人的凶猛战力却随之展现出来。
当时鲜卑已经做大,可白种羯人趁着鲜卑人内乱世反叛,以万余人的力量,生生将那些相互征伐的鲜卑部落杀的不得不团结一致,以防被羯人杀的灭族。
终于羯人失败,逃亡了南方,被南梁收留,然而随着侯景之乱的生,身为羯人的侯景带领数千族人,杀死梁武帝,对江南汉人实施血腥的种族灭绝政策,使原本人口众多千里沃土的江南变成赤地千里,尸骨遍地,杂草丛生的不毛之地。
据记载,仅屠建康城就将全城四万户约二十万人杀绝。
那些所谓的砖家叫兽,在后世纷纷叫嚣指责冉闵的残暴,可若是没有冉闵的杀胡令,让白种羯人展起来,后世还能有汉人的存在么?
对此秦天德穿越前曾经有过评论,这就是典型的狗咬人,没人管,人打狗,那些所谓的砖家叫兽就立刻跳出来,以一副动物保护者的面孔出现大加指责人的举动。
后世的他不过就是一个小人物,没有任何的言权,不过今日则不同了,他乃是大宋国师,权倾朝野,如今天下大势的走向尽在他的掌控中,历史,他想怎样规划就怎样规划!
在岳震的脑袋上轻轻摸了两下,秦天德笑道:“你只能做第三个,我会给留一些给你的。”
听到这句话,岳震眼珠一转:“姐夫,你果然是意在女真,不过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之前为何会想到杀胡令一事?”
杀胡令这件事,秦天德早就在心中筹划了,老哈是最合适的借口和理由,但杀胡令绝对不会仅限于针对契丹,即使再加上女真也远远不够。
正如他曾经在李光病床前说过的,他要灭亡整个草原游牧民族,最少也要逼得这些不事生产只知破坏的游牧民族北上西迁,不敢踏入草原半步。
他不是大汉族主义者,也不是他冷血,更不是来到南宋后变得嗜杀成性,而是几经考虑后,做出的决定,为了他所处的这段历史,几百年后不会出现那样的耻辱。
宋朝以前,即便经历了五胡乱华汉家将亡的动乱,但随着隋朝的建立,唐朝的兴旺,到了两宋时,中华明已经在到了一个崭新的顶峰。
唐宋八大家中六家在宋,四大明中宋占其三,夜市的出现是经济展到一个新阶段的代表,市民化的出现,则可以视作人精神的鼎盛。
然而宋朝唯一的不足就在于重抑武,使得宋朝先被女真赶到南方,最后灭于蒙元之手,自此中华明一退千年,经济、人、科技等个方面大幅度的倒退,哪怕经历了明朝几百年的修养,也依旧无法恢复。
所以秦天德明白一个道理,中华大地绝对不能落到游牧民族手中,因为那些人只知道杀戮和抢夺,根本不懂得创造。
蒙元如此,自不必说,即便手后世不少学者推崇的满清,在秦天德眼中也难逃游牧民族的劣根性。
闭关锁国的国策,西洋传来的各种先进技术被视作奇淫技巧,束之高阁,令百姓不得研习,以为的自以为是,最终使得原本处于整个世界最顶端的泱泱华夏,终落得了列强口中的鱼腩,一段屈辱的历史自此展开,延续上百年。。。
天下落到谁家都行,哪怕南宋三世而亡,只要天下依旧在汉人的手中,秦天德就不会有任何的意见,但却绝对不能落入胡人之手,这才是秦天德的杀胡令真正用意所在!.
北方,完颜亮与完颜雍这一对永无和解可能的兄弟打得水深火热,而宋朝因为吐蕃的强势入侵,不得不将战略中心从北转移到西南。≧八一中≯≯ ≤≦<.<≦1﹤z<.om
郑刚中派兵回援,导致临洮府兵力空虚,布防在兰州一带的西夏军露出了獠牙,与宋军之间冲突加剧,双方死伤兵士数目迅增加,显示出西夏有可能趁着宋军西南不稳,兵力空虚的机会,抢夺临洮府的野望。
正对这一情况,吴璘接到枢密院指令,急调两万步兵赶赴临洮府,以对抗蠢蠢欲动的西夏,这才让西夏人有所收敛,将注意力放在了协助完颜亮对抗完颜雍的,驻扎在太原府一带的十万大军上面。
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没有什么公平仁义可言,西夏虽然接受完颜亮调遣,派遣十万兵马入金相助,但对夏金边境的河北东路展开了滋扰,尤其是对京西路,也就是今内蒙呼和浩特一带展开了蚕食,而金国的京西路,因为完颜雍和完颜亮忙于交战无暇分身,只能对西夏人的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吴璘调派兵马赶赴临洮府防范西夏,虽然西夏规矩了许多,但却导致宋军占领的凤翔路兵马出现了不足。为了防止凤翔路出现变故,不得不将陈兵在京兆府也就是今天的西安附近的兵力调回。
中路军元帅刘琦麾下十万兵马也将逼迫许州的兵马调回,除了确保已经占领的唐州、蔡州、邓州、颖州等地不会得而复失外,更是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准备驰援凤翔路一带的宋军,严防西夏的不宣而战。
牵一而动全身,由于吐蕃的入侵,西夏的蠢蠢欲动,原本对汴梁展开三面包围的宋军包围圈漏洞百出,名存实亡。
唯一没有任何变动岳雷统率的宋东路军以及合二为一占领金国山东半岛的海军开始全线龟缩防守,再没有表现出任何进取的意图,似乎打定主意要保证到嘴的肉不会丢失,同时防范西夏,以及要展开一场与吐蕃之间的长久战,而不得不如此。
偏安一偶的宋朝稳定的时间并不长,至今也不过十年而已,之前多年对抗金人铁骑,国库消耗巨甚。
如今虽经过十年的稳定展,但眼下面对此等混战,又动用兵力达五十万众,这对于一国的精力来说,是极为沉重的负担。
而所有人都知道,汉人很少会想游牧民族那般以战养战,通过在占领区的大肆掠夺补充物质,因此在各方面看来,宋朝的军需供应共怕会遇到极大的麻烦,不说钱银,只说粮草,恐怕就不足以使其在较长时间内维持五十万兵马,何况宋朝如今还对占领的金国境内贫困交加的汉人百姓进行救济。
各方打得如火如荼,远在西北的西辽终于也按耐不住,想要来分一杯羹。
就在吐蕃对宋不宣而战不足一月后,西辽忽然调派骑兵八万,以太子耶律夷列为帅,以青牛白马祭天,在哈密力誓师,再次自蒙古草原东征金国,其要目标就是金国的京西路。
此举自然引起了正对金国京西路进行蚕食的西夏方面不满,除了派遣使臣前往西辽,指责西辽悍然对金用兵,宣称自己将会替金国防卫京西路外,西夏又在夏辽边境加派重兵布防,同时加快了对经过京西路的蚕食度。
自此几乎三面用兵的西夏已经完全投入到战争中,国内的经济民生与日剧下。
介于西夏与宋朝各自自顾不暇,完颜雍和完颜亮这两国金国的旷世奇才同时作出决定,加快金国境内的帝位争夺,都希望能够在宋与西夏解决自身忧患之前,平定国内战乱,这导致了双方战争的升级。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当兵部尚书王贵统率六万骑步兵马驰援成都府和利川西路,准备对抗吐蕃,大军行至达州时,成都府忽然传来捷报。
虞允,这个曾经在采石矶闪耀出耀眼光芒,以弱敌强大败完颜亮的宋朝官,以轻骑诱敌深入,引来吐蕃主力,三万兵马在彭山设伏,大败吐蕃,斩万余,俘获打五万之众。
彭山大捷后,虞允趁势追击,接连收复被吐蕃占领的州县,杀敌数千,将吐蕃残兵彻底赶出成都府路。自此虞允之大名,及其领军才能,彻底进入了各国眼中!
然而一个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这一役,虞允俘虏吐蕃将士近乎七万余人,皆是青壮之辈,该当如何处置,却成为了困扰临安朝堂的一个问题。
三两个月才上朝一次的秦天德,这一次一反常态,当彭山大捷的消息传回临安,举国振奋的时候,他再次开始上朝,只是这些日子来,随着大宋国势日隆,兵锋日盛,收复了大片被金国所占的领土,赵昚在其中通过委任官员的任命,提拔了大批只忠心于自己的官员,并且在以蒋芾为的这些官员的配合下,尽显帝王之术,朝中百官无不敢不敬服,皇帝集权的大宋已经初现端倪,只是多了一个秦天德而已。
大庆典上,大朝会。
“官家,微臣认为,此次吐蕃悍然攻我大宋,如今南路兵败被俘,北路也陷入郑大人与王大人的合围中,其国内援军又被虞允大人大败,此乃官家洪福齐天,知人善用所致,这才有我大宋兵精将猛,以少胜多连克吐蕃。
如今吐蕃失败在即,我大宋俘获吐蕃将士数万之众,臣以为决不可轻易放其归还。”
开口的是御史中丞张麒,一番话中除了对赵昚的吹捧,还将本应属于秦天德的功劳,全部都算到了赵昚的头上,尤其是,此刻秦天德正站在大庆殿中。
赵昚得意的瞥了眼了下方面无表情的秦天德,又转向张麒:“张卿家,那你认为该当如何呢?”
张麒偷望了眼秦天德,坚定的说道:“臣以为,吐蕃乃为蛮夷,今趁我大宋北伐之际,妄图偷袭我大宋,事后还想对我大宋进行羞辱,幸官家有上天庇佑,官家任用贤臣,这才有彭山大捷,更是连败吐蕃,让天下再不敢小觑我宋军兵锋。
如今吐蕃和谈使节已在前往临安的路上,虽其有意与我大宋签订百年和睦条约,但我大宋若是就如此轻易的将数万吐蕃青壮放归,未免让人以为我大宋怕了他吐蕃!
所以臣愿毛遂自荐,与吐蕃使节商谈合约,令其赔款纳贡,誓死令官家、令我大宋百姓满意!”
无耻!
张麒好名,这是公开的秘密,朝中百官皆知。如今宋军大破吐蕃,更是俘虏吐蕃数万吐蕃青壮,吐蕃不得不服软求和。此次宋与吐蕃所签和约,必定是宋强吐蕃弱,自宋建国以来,这是第一回能够签订一份扬眉吐气的和约,主持之人必定能够名留青史。
张麒打得这个主意,谁会看不出来?
何况虞允、郑刚中包括王贵,真的是赵昚启用的么?整个西南的布防,以及针对吐蕃可能的入侵,恐怕早在秦天德的预料之内,这跟赵昚,根本没有太大的联系。
当然这种心思,百官最多也就只敢在心中想想,却绝不敢说出口的。
赵鼎胡铨张浚史浩等人是最能确定这一点的。早在宋军北上之时,他们就曾好奇,为何当日被秦天德秘密从成都调往采石矶,一战成名的虞允会被留在成都府。
他们曾经询问过秦天德,但秦天德总是笑而不语,直至吐蕃入侵,彭山大捷,他们终于能够肯定,虞允此人,根本就是秦天德留下来防范吐蕃的!
可如今。。。
想到这里,大部分人都将目光转移到了最前方的秦天德身上,以秦天德的性格,绝不会这么忍气吞声,坐视自己被人无视,尤其是无视之人还是他一手提拔之人。
如同他们所料,当张麒话音落下后,秦天德爆了。
“大胆张麒,竟敢口出狂言!我大宋如今只是北上,助金国平定内乱,何时有过北伐之说!官家明鉴,宋金和平已久,虽其中有过波澜,但绝不影响宋金两国之间的友谊。何况我大宋乃是礼仪之邦,正义之师,怎可趁着金国内乱行那卑鄙之事?
御史中丞张麒,本国师今日暂不追究你的口误,若是再有下次,挑拨我大宋与金国之间的关系,本国师定不轻饶!”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哪怕双方在私底下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但面上的一层薄的一口气就能吹破的薄膜,是否被挑破,依然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因此即便宋朝官员都已经看出了此次对金用兵的意图,而金人知道宋军就是在趁乱收复领土,只要大宋朝廷不挑破,那么双方还可以保持暂时的平静。
对于张麒的“背叛”,秦天德其实早有准备,事实上,张麒若不主动这么做,他也会想办法令张麒这么做的。
说得不好听一点,树倒猢狲散。他把赵昚得罪的那么狠,他将来一走,那些曾经替他办事的人该如何收场?尤其是这些人都是国之栋梁!
他要为这些人谋划将来的出路,从周必大、6游等人接连出知地方,就已经真正开始了。
秦天德的训斥,令得张麒不敢开口顶撞,而赵昚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看着秦天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韩世忠的出现,或者说是“死”而复生成为了压垮金国的最后一根稻草,尤其是韩世忠直接放弃山东半岛,转而攻打金国的“龙兴之地”东北,在完颜雍后背狠狠的插着一刀,令得仆散忠义所统率的大军不得不分兵回援,至于说完颜亮此刻面临的危机,只能暂时寄希望于完颜亮的龟缩坚守了。≥八≯一网 ≤﹤<.≦﹤1≦z﹤﹤.﹤﹤o≦m≦
针对韩世忠孤军北上,枢密院经过研制,禀报赵昚,责令东路军元帅岳雷挥师快北上,放过已经处于被动防守的完颜亮余部,直接自运河北上,趁着山东一带暂时处于宋金双方真空地带,没有太多抵抗时,以迅疾之势攻打燕京,从而威逼东北,为韩世忠的六万大军牵制敌人兵力。
岳飞次子岳雷,背负着含冤而死的父亲岳飞、兄长岳云之期望,有深得王贵、韩世忠等人的教导,在压抑了许久之后,终于彻底爆了。
一路上势如破竹,对女真人进行了最为彻底的屠杀,坚决不让女真残兵有后退集结的可能,仅用二十日,一举攻下燕京城,不但和已经攻入辽东半岛的韩世忠遥遥相望,更是将完颜亮与完颜雍兄弟来彻底隔离开来。
靖康之变后的十余年里,当宋朝面临着灭亡的危险时,宗泽、岳飞、刘琦、韩世忠、吴玠、吴璘、张俊等一系列名将在国难之际纷纷崭露头角,不仅抵挡住了意图一举灭宋的凶猛金兵,更是迫使金人不得不放弃武力灭宋的打算,转而与宋和谈。
到了现在,众多名将已死,存留至今的不过韩世忠、刘琦、吴璘等几人,然而就这三人足以让金兵胆寒,这三人那个不曾让金人饱受苦头铩羽而归?
现今感觉到压力最大的就是完颜亮,他不但要面对着正面刘琦、吴璘的两路大军,同时还要提防着占据了燕京城的岳雷大军。
最为关键的是,以往两国交战能够起到重要作用的因素,例如骑兵、士气、坚固的关隘城池等,如今随着宋军火器营的出现而彻底改变了。
骑兵虽快,骑兵虽猛,但随着刘琦示敌以弱,引五万女真精骑来袭,在路途中设伏,引地火,炸的五万女真精骑死伤无数士气大落后,完颜亮再不敢主动派兵迎战,转而开始以城池关隘之固,妄图抵挡宋军,拖延时间,务求完颜雍能够击溃岳雷韩世忠,前来驰援。
可是这些以往可以作为倚仗的关隘城池却失去了作用,宋人步兵列阵与前,抵挡金人弓箭与偷袭,火器营排雷再后,利用投石机,将一个个能够爆炸的盛满火药的瓷罐抛入城中,炸裂的陶瓷碎片以及造成的火灾严重打击了金人的士气。
然后宋人又趁机将大量炸药布于城门和城墙根部,经过一番撼天动地般的剧鸣后,城门必定被炸得四分五裂,甚至有的城池连城墙都会坍塌,这让金人如何防守?
尤其是金国内部的汉人与宋人暗中勾结,不乏杀将献关、献城者,这使得完颜亮不得不紧缩兵力,苦苦抵挡。
就这样,宋金两国的这场战争,在正是开始后,胜利的天平就偏向了宋朝一方。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正面战场上,宋军节节胜利,但是要想彻底灭亡金国,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场战争一直持续了长达三年之久,才逐渐接近了尾声。
三年里,生了许多变化。
汴梁城被刘琦统率的中路军收复,完颜亮在汴梁皇宫堆积了大量的金银珠宝,**而亡,据闻点火前曾破口大骂宋朝国师秦天德。
汴梁城的收复,宣布了中原再次回归到宋人手中,完颜亮集团彻底覆灭,剩下的就是将散落在中原各地的无数股金兵剿灭,这个任务自然落在了刘琦率领的中路军身上。
自从汴梁城被收复后,占据了燕京的岳雷就率领东路军杀入东北,杀向金国上京,与韩世忠共同攻陷金国上京城东部最重要的战略重地辽阳府后,合兵一处,兵锋直指金国上京,灭亡金国只在朝夕!
除了对金国的战争,宋朝在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军事态度,同样是在汴梁被收复后,宋国西路大军,吴璘领兵十万攻入太原府,偷袭盘踞再次的西夏兵成功,从而揭开了宋与西夏之间的战争,而党项则成为了宋朝杀胡令中第四胡。
西夏本正在和西辽作战,原本他们得到了秦天德的承诺,秦天德甚至亲口告诉西夏使节张显,说是自己对完颜雍和完颜亮开出的条件中,有一条就是宋朝将来灭夏,金人不得干预。
对此秦天德也做了解释,就是要让金人以为宋与西夏不合,然后两国可以在这场席卷天下的混战大捞好处。
西夏自然不是那么好骗的,不过秦天德的坦诚在先,随后宋军火器营所展现出来的威力,连金人都不敢触其锋芒,何况西夏乎?
占领金国太原府所在的河东北路后,吴璘派人给西辽太子耶律夷列送去宋朝国书,令其班师回朝,明言金国西京路本就是大宋土地,只是被金人占领,如今宋朝将要收回,任何干预阻挠着,必杀之!
西辽的铁骑不弱于金人,身为太子的耶律夷列自然不会就这么退兵,在于宋军在大同府一场恶战,丢下八千多尸体后,耶律夷列终于率兵退出了金国境内,沿原路回师西辽。
太原府与西夏毗邻,吴璘偷袭西夏在先,宋朝杀胡令涵盖党项在后,西夏快与西辽和谈,然后调集兵马集与边境,主力防范吞兵与夏州东部的吴璘十万大军。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攻入西夏的第一路宋军不是出自吴璘,而是一直在经营临洮路的郑刚中所率领的五万宋军。
除了郑刚中,虞允也统率五万兵马紧随郑刚中脚步,一同自西夏南部的兰州一带,攻入西夏境内,连克西宁、西凉等地,自西攻向西夏国都中兴府。
经过多年征战的西夏国内早已不堪重负,随着郑刚中五万兵马攻向中兴府,虞允统领的五万兵马殿后,为郑刚中扫清一切可能拖延进程的西夏军队,西夏人不得不从夏州一带调回部分兵力保卫中兴府,这使得吴璘这员老将觅得了良机,一举攻破夏州,自东向西攻向中兴府,西夏灭亡在即。
国外的这些变化,基本上都跟秦天德没有关系了,秦天德如今需要面对的,则是令他头疼的国内“混乱”局面。
这三年,宋朝国内也生了许多变化,尤其是临安城,作为皇帝的赵昚,随着宋军彰显国威,声望几乎达到了顶点,这对于宋朝的君权集中大为有利,但对于秦天德来说就不那么轻松了。
“秦天德,你是否要离去了?”
德寿宫内,赵构与秦天德分作棋盘两边,棋盘上黑白分明,二人正在下五子棋,而且已经下了一下午了。
王富贵佝偻着身子立于赵构身后,混沌无光的目光深仇,却闪烁着精明的目光。
秦天德是被赵构召入宫中的,而且赵构居然会考虑到秦天德的围棋技艺低劣不堪,决定与其下五子棋来打磨时光,这就不能不让人起疑。
因为赵构自退位后,几乎从没有主动召秦天德入宫过。尤其是赵构的这句话,令得他本有些浑噩的头脑立马变得清楚起来。
“太上皇还是一如既往的英明,臣尚差一件事,就可放心离去了。。。冲四连三,太上皇,这把您输了。”
赵构丢掉手中的棋子,看了眼秦天德,以一种古怪的口吻说道:“自我登基以来,普天之下,敢将主意打到我头上的,更是敢赢我的,秦天德,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秦天德身形一颤,他明白这是赵构在提醒他,也知道如今天下大势即定,自己对于赵昚来说已经没有三年前那么重要,而赵昚如今的声威,真要是想杀他,完全可以不在乎赵构的阻拦,所以现在是他离开的最好时机,也是最后时机!
不过。。。
“多谢太上皇好意,臣心中知晓,只是微臣心中尚有一事难以放下,等到此事了解,微臣定当来与太上皇辞行。”
“你所挂念的,可是将来迁都一事?”赵构在清理后的棋盘上,率先掷下一子。
“回禀太上皇,正是此事,太上皇如何得知?”
“如今朝堂暗中酝酿风波,为的就是将来迁都之事。你可知此事为何没有闹上朝堂,而是在私下里议论纷纷么?就是因为岳家四子曾公开声称,说是你对将来迁都一事已经有所决定,而你的意思,并不赞同还都汴梁。”
说到这里,赵构抬起眼皮看了眼秦天德,又接着说道:“岳家四子颇有你年轻时的风范,听闻全赖你大力栽培而至,只是如今看来,不知你这一步,究竟是对是错。。。究竟是我当年退位时命你摄政辅国害了你,还是你自掘坟墓。。。
不管怎么说,若没有你,大宋便没有如今的复兴局面,唉,人老了,也变得罗嗦了。
言归正传,秦天德,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否会死呢?还是说你根本不怕死?”.
完颜雍在金国大厦将倾之际,大老远的从会宁秘密来到临安,来见秦天德,不顾尊严,三叩,居然是为了让秦天德给女真族留一条活路,这让书房内的秦天德一家三口瞠目结舌。
不过完颜雍这么做除了别无他途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在他眼中,同样颁布杀胡令的秦天德和冉闵截然不同。
五胡乱华时,胡人可谓全民皆兵,妇女更是主要兵力之一,一旦开战,胡人女子翻身上马,就与男子一样,成为士兵,因此冉闵的杀胡令,不论男女老幼,只要是胡人,一律杀之。
其实死在冉闵手下的胡人最多不过百万,更多的胡人则是在被迫退回草原时,在路上死于自相残杀中。
而秦天德虽然也对吐蕃、党项、契丹还有女真下达了杀胡令,但在妇孺肯投降的前提下,秦天德并不杀害她们,而是押回国内变卖为奴,所得款项用于补充国库,用以连年征战带来的损失。
胡人部落的女子,地位大都很低,一女侍奉全家男人的事情不在少数,虽然被卖入宋朝为奴为婢,不过在宋人的律法下,她们的生活境况反倒得到了改善。
正是因为看到这些,完颜雍认为秦天德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心狠手辣,因此不顾自身危险,千里迢迢昼伏夜行,历尽艰险从会宁来到了临安,求秦天德给女真人留一条活路。
听完了完颜雍的请求,秦天德愕然,快步来到完颜雍身边,将其扶起。历史上的完颜雍颇有贤名,如今不惜对自己下跪叩,只为了自己族人能够留的一条活路,这让秦天德敬佩。
“完颜兄高风亮节,秦某佩服。秦某若真要赶尽杀绝,倒显得秦某无情了。”
“官人!”
“爹!”
听到秦天德居然一口答应下来,岳银瓶和秦朗不由得心中大急。如今秦天德在临安的形势本就危急,今晚与完颜亮会晤就已经是私通敌军的死罪,若是在答应替完颜雍求情,留女真一条活路。。。赵昚还能容忍下去么?
完颜雍自然了解秦天德如今的情形,也看出来岳银瓶和秦朗二人脸上的焦急所为何事,他起身后冲着岳银瓶一拱手:“秦夫人、秦公子,二位莫要替秦大人担忧。
我见识过秦兄的城府手段,当年在燕京城,连我们女真人恨之入骨却不敢击杀的卑鄙小人,秦兄却在废帝海陵的寿宴上,亲手击杀,还令得海陵无法怒。
有此等周详心思之辈,又岂会考虑不到自己今日会面对的困局?我敢说,秦兄必定是早有谋划,如今之所以在贵国境内陷入如此弱势,也是他有意为之,迷惑贵国皇帝而已。”
你倒还真是知我者啊!
秦天德心中慨然,最了解自己的往往都是自己的敌人,而这敌人越强,对自己就会越加了解,就如同完颜雍一般。
完颜雍今晚的态度,可以说是诚意十足。进入书房后从来没有称孤道寡,现在更是一口一个“秦兄”的叫着,仿佛已经不在乎所谓的皇位了,只是想当一个部落头人,带领自己的部族逃出大宋的围剿。
“朗儿,去将那幅地图取来。”
秦天德让秦朗去取的地图就在书房中,放得也很醒目,曾经他让岳震取过,并且展开与岳震浏览过。
带到大地图展开之后,完颜雍只一眼,就感觉手脚冰凉。
秦天德没有去过上京路一带,事实上宋人都很少会去,可是东北一带的地形,包括州县、山河等都在地图上被标记的清清楚楚。
不只是他们金国,就连西夏、吐蕃、大理以及西辽、蒙古部分疆域都被完全勾勒出来。这样的地图,在这个时代是绝无仅有的,尤其是对他国的疆域以及重要城镇关隘标注的如此清楚,其战略意义不言而喻。
完颜雍很想问秦天德一句,这幅涵盖了多个国家的地图,秦天德究竟是怎么弄来的,可是话到嘴边最终咽了下去,而且与此同时,秦天德已经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开口了。
“完颜兄,你应当明白,战争到了这个地步,想要宋金停战是不可能了,而杀胡令也不会更改,毕竟当年你们女真人是如何对待我们宋人,以及靖康之变后的那些事情,是谁也无法掩盖的,也不是用道歉和钱银能够弥补的。
血债必须用血来还。
如今你们女真人已经死了大半,又看在你肯为了族人活路,不惜以身犯险,更是丢弃帝王之尊的份上,我给你指明两条活路。
一条是你们自西北进入蒙古草原,那里有着众多跟你们女真相似的游牧民族,草原广袤,找一处水源,作为栖息之地并不难。
一条是你们径直北上,翻过外兴安岭。”
第二条路,秦天德只是点到即止,因为地图上沿也只是到了外兴安岭,对北面没有太多的描绘。
完颜雍皱着眉头盯紧了地图,思索了许久后,问道:“秦兄以为,我女真人应当选取哪一条道路?”
“蒙古草原那边,你们虽然较为熟悉,不过完颜兄也应当知道草原各部落的性格,你们作为曾经统治过他们的人,又是外来者,想要站稳脚跟,势必会经过连番的血战,而最重要的是,未必还能够站得住脚。
此外,你们女真人入住中原时日已久,是否还能适应游牧民族的生活方式,值得思量,所以就我个人而言,我不建议你们进入草原,因为我大宋必定会对草原进行征伐,绝不会给蒙古人做大的机会,所以政策恐怕会比对你们女真还要严厉。”
“秦兄也意识到了蒙古人将来会产生的威胁?”完颜雍心头一禀,在他心中,最为提防的不是宋人北伐,而是蒙人南侵,就如同当年他们女真人侵宋那般。
若非秦天德的出现,宋军也的确难以北伐成功,而完颜雍即位后也停止了主动对宋的战争,将防御重心放到了北方蒙人的身上。
“蒙人做大,将会对整个天下造成一场祸乱!”
秦天德从不推崇“只识弯弓射大雕”的铁木真成吉思汗,虽说蒙元的版图是中国历代版图最大的,但蒙元也是最残暴的,中华化的一退上千年,也始自于此。
一个人的勇武之名,需要用一个民族的倒退来作为铺垫,那么这个人,还是早早死了的好,这是秦天德一贯的认知。
所以将来平定殿下,等到朝中稍微稳固一些后,攻入蒙古草原,效仿当年卫青霍去病攻打匈奴那般,也要对蒙古进行攻伐。将草原作为宋军的练兵场,用草原民族的鲜血在草原民族心中留下阴霾,使得草原上出现真空地带,无人敢轻易靠近大宋边境!
还是那句话,中原的江山,只能由汉人来继承,哪怕是已经汉化了的夷人也可以,但却对不能落到纯种夷人的手中!
如此华夏才有可能继续保持着世界最繁荣达的中心位置。
所以他对完颜雍的建议,是希望完颜雍能够带领女真残部,远遁北方,翻过外兴安岭,进入沙俄境内。
接着他朝着外兴安岭北面一指:“在这里,有一大片领土,也有国家的存在,不过那里对于你们来说,绝对是天堂一般的存在,因为他们现在的制度,就如同你们当年在草原上的制度。
你们女真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而你完颜兄,你的雄才大略也可以在此处得以施展。虽然路途遥远坎坷,危险重重,但却是最合适你们女真族繁衍展的地方。”
完颜雍很想问一句,你怎么对这些地方知道的这么清楚,可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思考良久,他抬头转向秦天德,认真的点了点头:“相信秦兄不会害我女真,我就依秦兄之言,带领族人北上,将来我女真若是能够在此处站稳脚跟展壮大,必定与贵国签订和平协议,建立友好邦交。”
“你们可别想着缓过劲来再侵我大宋啊!”对金人没有半点好感的岳银瓶突然插口道。
完颜雍一笑:“秦夫人放心,有秦兄在大宋一日,我女真就绝不敢冒犯大宋。”
“这叫什么话,哪怕家父将来不再了,还有小爷呢!”秦朗也从岳银瓶身后钻了出来,“有小爷在,任何人都要为犯我大宋付出惨重代价!”
完颜雍就这么走了,临走之前专门将地图东北角,也就是外兴安岭一带临摹了下来,作为将来他们北上的地图。
看到秦天德就这么放走完颜雍,岳银瓶心中不免担忧此事被赵昚知道后,会给秦天德带来如何的麻烦,正要劝说两句,秦三回来了。
“少爷,小的把那个东西找来了!”远远地,秦三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啊,你敢踹老子,娘的,你再动老子一下试试,看老子不把你打得连咱爹都认不出来!
你这个卖主求人的卑鄙小人!”
秦三是被秦天德派去请临安府尹,已经改名为赵伯的秦二了。
秦二的来访,立刻惊动了赵茜和齐妍锦,很快书房内的情形就变成了秦天德一家五口审问秦二,秦三拎着木棍在书房门口把风的肃杀局面。。。.
皇宫,御书房。八一≯>中≥ ≤<≤.<≤1﹤z≦≤.<﹤o≤m≦
岳震之所以能够被朝中所有官员看好,不靠父荫在这几年混的越来越好,以小小一个六品起居郎的身份,硬生生“霸占”了整个临安城,几乎在各方面努力的去取代秦天德,是源自赵昚对其的深信不疑,当然也有他出自秦天德门下,现在却倒打一耙,而睚眦必报的秦天德居然对此选择了忍气吞声。
比起秦天德,如今的岳震绝对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说别的,只拿在城中街市收保护费一事来说,秦天德掌权时,也不过是几个街市而已,还给城中不少纨绔恶霸嚣张的地方,虽然嚣张过头的基本都没有好下场,但毕竟不还是有一个摆谱的地方?
但岳震不同,他的保护费已经扩张到了整个临安城,所有的街市都要向他缴纳保护费,每家每月一,但凡敢有人闹事,不论是皇亲国戚还是朝中重臣,岳震都绝不会放过,更不要说这些人的子嗣了。
在朝中有赵昚的大力支持,在临安有临安府尹秦二的唯命是从,再加上从秦天德那里学来的各种狡诈手段,临安城已经被那些所谓的富x代、官x代评价为大宋最不适合生存的地方。
如今的刚刚散朝不久,赵昚没有理会有事想要禀报的右相何铸,而是将起居郎岳震一人招至了御书房,还将所有的太监宫女都屏退了。
“他想跑了。”这是赵昚开口的第一句话。
岳震老老实实的站在赵昚对面,一拱手道:“官家放心,臣一定不会让他那么容易逃出去。”
看着岳震老实本分的模样,赵昚忽然一笑:“行了,这里没有外人,不用在朕面前装模作样,坐吧,那边有糕点。”
“嘿嘿,谢官家。”岳震嘴角一窍,随意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端着案几上的糕点吃了起来,“官家,你放心好了,咱们谋划了这么久,又布置了这么多手段,若是这样也能让他逃了,一旦传扬出去,那还不得被人笑破肚皮?”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你为何都这么喜欢吃。”看着吃的兴致勃勃的岳震,赵昚无奈的摇了摇头,“前些日子,太上皇命王富贵传话,说是他对我大宋有大功,那意思应当是希望朕将来放他一马。”
“官家,你不会当面答应了吧?”
“朕会那么鲁莽么!前些年朕与你没少受他欺负,他更是胆大妄为到在此处责打朕,若让他这么就走了,朕岂会甘心?”
“说的没错,那次他还把小爷的裤子拔下来了!”岳震显然也记起来了那次的经历,“这次一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水满则盈月满则亏,看他将来还敢不敢小瞧官家和小爷的联手。。。呃,是官家和臣的联手。”
赵昚早就习惯了岳震和他单独在一起时的没大没小,因此也没有在意岳震口中的“小爷”自称,而是皱着眉头道:“你觉不觉得他最近一年多来很不正常。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这么容易退让,可是这一年来,他不但将手中的所有力量都叫了出来,也很少干预朝政,面对朕也极少顶撞。
哪怕是明知道朕派人暗中监视他,他也装作不知,没有任何不满,今日看似故态萌生,又当着百官之面顶撞于朕,不过那应当是他以进为退,为了辞官而做的样子。”
“哼,他以为别人都是傻瓜么?他的性格始终都没变,要不然也不敢胆大妄为到暗中密会金狗完颜雍,还给金狗指名一条活路!
官家,你不用担心他,他的手段我再了解不过了。如今他想要逃离临安,其中关键之人就在于临安府尹赵伯,早在他将此人调回京城升任临安府尹时,我就察觉出来了。别看临安城门众多,我保证他出不了临安!”
“消息你可放出去了?”
“嗯,官家放心,我已借助三哥之口,将赵伯那晚前来找我一事传给我姐了,相信此刻我姐应当已经告诉他了。赵伯到底是他安插在咱们这边的奸细,还是咱们安插在他身边的细作,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赵昚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又想到了什么,旋即神色凝重的吩咐道:“还是不够。他诡计多端,绝对不是那么易于之辈,一个赵伯并不稳妥。
今日他故意要求在国师府多逗留三日,想必逃离临安就在这三日内,怎们得多打探打探他的动向,切莫被他骗了,他的狡诈,不能不防。”
“打探?”岳震眼珠一转,明白过来,“官家放心,我会找机会跟我姐见上一面,从她口中打探一些有用的消息。”
嗯,我也会跟我姐见上一面,好久没见了,真的有些想念了。这是赵昚此刻的想法。
就在此时,国师府内,赵茜和岳银瓶正跟秦天德说及秦二昨晚离开后,去了起居郎岳震府邸一事。
“此事你们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是岳银瓶从岳霖口中得知的。
秦天德的影卫,现在已经成为了赵昚的影卫,由于时顺留在了秦天德身边,因此岳霖成为了影卫大头领,直接听命于赵昚。
由于担心岳震的安全,而且岳霖和岳震又是兄弟俩,因此赵昚令岳霖小心保护岳震,这是他心中,大宋未来几十年内的宰相选,绝对不能遇到半点危险。
所以岳霖就住在了岳震的起居郎府,昨晚无意中见到了深夜来访的秦二。
在岳霖心中,对于秦天德和赵昚之间的纷争,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取舍。一边是当今皇帝加上自己四弟;一边是对岳家有大恩的姐夫和姐姐,这着实令得他有些痛苦。
虽然难以决断,不过他却不愿意看到秦天德命丧赵昚之手,在他看来,秦天德将来能够离开临安远遁海外,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因此当他听到秦二和岳震的深更半夜的那番话后,在今日见到岳银瓶上门寻找岳震时,就将此事详详细细的告诉了岳银瓶,希望秦天德知道后,能够提防秦二。
“瓶儿、茜儿,你们放心好了,二子是绝对不会背叛我的,是你们多心了。”看到二女还要再说什么,秦天德连忙改变了话题,“今日我已辞官,咱们再在国师府内逗留三日,准备细软,然后就搬回里仁坊的老宅子里,等到了老宅子,我在详细告诉你们咱们离开临安的方案。”
“回里仁坊的老宅子?”赵茜一愣,“官人,你不是说让秦二买通保安水门守将,咱们从那里乘船。。。你的话到底那句才是真的!”
岳银瓶反应慢了半拍,等到赵茜气鼓鼓的看着秦天德时,才明白过来。
望仙桥的国师府距离保安水门较近,但里仁坊的老宅子距离保安水门就太远了。若是深更半夜从里仁坊动身,赶往保安水门离开,十有**就会被人现!
如今国师府被赵昚派人监视,白日里的话语,很可能会被人偷听,传到赵昚耳中,所以秦天德刚才的那句,可以理解作他早对秦二产生了怀疑,保安水门只是个幌子,实际上是为了试探秦二的忠心;当然也可以理解为他故意用这番话来迷惑派人暗中监视的赵昚,万一赵昚信以为真,以为他们真的要等到返回里仁坊的老宅子才准备离开,那么他们三日内从国师府动身,经由保安水门离开,将会容易许多。
这两种方案皆有可能,可秦天德居然不跟她们挑明一切,这就不能不让二女气愤了,到了这个时候,事关一家人的生死存亡,秦天德居然还不信任她们!
好吧,即便她们很清楚,即便将来秦天德逃离失败,她们各自的弟弟不会对她们下毒手,但秦天德若是一死,她们能够独活么?
有些头大的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二女,秦天德不知该如何解释,这时候牛二娃的突然出现,总算是替秦天德化解了眼前的局面。
“少爷,左相赵鼎、参政知事胡铨二位大人在门外求见。”
借着这个机会,秦天德总算摆脱了赵茜岳银瓶二女,命牛二娃将二人请到书房,回到房中换下朝服,匆匆赶往书房。
“我如今已经辞官,一介草民,二位大人若要见我,派人传话便是,何来求见一说。。。咦,赵大人,怎么就你一人,胡大人呢?”
还没进门,秦天德就嚷嚷开了,可是当到他进如书房后,却现书房内只有赵鼎一人,胡铨并不在房中。
“你这个狂妄无礼的秦天德,老夫今日来找你,就是要替官家来骂你!你适合等身份,居然敢在朝中对官家如此不敬,甚至出言要挟,你可还记得你曾对本相说过的人臣本份么!”
年过七旬的老赵鼎一反常态,一见到秦天德进门就大声指责起来,同时越说越气,不顾身子老迈,快走两步来到秦天德面前,一把揪住了秦天德的衣领,将其拉到了面前,突然压低了声音,以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到声音说道:
“快走吧,莫要再在临安城中待下去了。老夫想方设法保得你舅兄齐正方泉州市舶司二十日内权柄无忧,赶快从泉州出海,离开的越远越好!”.
“秦家小儿,你竟敢在朝上威胁官家,气得老夫星夜疾驰,前来拿你。≯八≯一中≯ ﹤.1z.om来人,将其捆了,绑到老夫府中,老夫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后声响起,一身戎装,脸上略显疲惫的韩世忠虎步熊躯径直走了进来。
“老韩头,你怎么回来了?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
看到秦天德被韩世忠的亲兵拿下,又有两人拿着绳索就要上前捆绑,岳银瓶两步来到韩世忠面前:“世伯,你为何如此对待我家官人,快放了他。”
“银瓶啊,有些事情你不明白,凡事莫要只看表面,小心被人骗了。”韩世忠一摆手,不再理会岳银瓶,而是来到秦天德面前,一把揪住其衣领,“秦家小儿,你可曾记得老夫当年对说过的话么?老夫曾说,你若敢背叛官家背叛大宋,你会是如何的下场?”
说着话,一把年纪的韩世忠趁人不备的冲着秦天德挤了挤眼睛,秦天德那还会不明白,心中哭笑不得。
正要开口说话,劝说韩世忠不要来趟这滩浑水,可是韩世忠再次把手一挥:“儿郎们,把这个家伙扛回王府,老夫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喏!”
韩世忠的作风向来是雷厉风行,不等秦家人做出什么反应,便已离开国师府,上马疾驰,呼啸着赶往咸安郡王府。
咸安郡王府是韩志忠的府邸,这几年韩世忠在外征战,府中依然留有下人打扫看护。
当秦天德被人抬进咸安郡王府后,韩世忠带回的上百亲兵忽然将整个郡王府围了起来,围得水泄不通,不要说岳震派来监视秦天德的那些人手,就连时顺都难以进入。
“老韩头,你这么快就从东北赶回来,是不是一路上都没怎么休息?”当偏厅内只剩下韩世忠和自己后,秦天德开口问道。
韩世忠根本不予回答,来到秦天德身边,解开了绳索:“那是老夫亲兵的铠甲,你赶快换上,跟随老夫的一同出城。”
“你疯了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你会有什么下场?”
“切,当年老夫被罢黜官职后,本就已经心死。如今大宋能够振奋,老夫再次统兵征战沙场,金国覆灭在即,这都是白赚回来的,就算现在死了,也足够了。
你废话少说,赶快换上铠甲,跟随老夫出城,你再不走,恐怕真就死在这临安城了!老夫绝不会让大宋如此对待大功之臣!”
将身上的绳索丢到一边,秦天德并没有去那桌上的亲兵服饰,而是坐在了椅子上,感激的看着韩世忠:“韩大人,你的好意小子领了,不过秦某却不能走。”
听到秦天德拒绝,韩世忠眉头一皱,旋即想到了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惦记着女人!老夫跟人分析过了,官家如今针对的只是你一人而已,只要你离开临安,你的家眷自然无忧,倒是会有人想办法将你的家眷送出临安城,与你汇合。给,穿上!”
捧着韩世忠丢过来的亲兵服饰,秦天德起身,冲着韩世忠深作一揖:“多谢韩大人,也请韩大人替秦某谢过胡大人。”
“什么胡大人?谢他作甚?老夫听不明白!”
韩世忠嘴上不承认,不过秦天德已经可以确定,韩世忠想让他混入亲兵中,带他出城,必定是跟胡铨商量过。
韩世忠领兵在外,决不能私自离军返回临安,只有身为枢密使的胡铨,能够提供方便,使得韩世忠在几日之内,就从东北前线返回临安。
不过看样子这件事韩世忠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准备一力承担,不愿拖累胡铨,因此才会矢口否认,可是秦天德又何尝愿意让韩世忠受到自己拖累?
“韩大人请听秦某一言。”秦天德将怀中的亲兵服饰放到一旁,“韩大人以为秦某手段如何?诛奸佞,匡社稷,辅新君,平天下,这些事情,那个不比如今要困难,难道大人以为,秦某面对如今难局,会毫无应对之策么?”
看到秦天德不领情,韩世忠原本都打算硬来了,因为他已经大定心思,无论如何要把秦天德救出城外,可是听到秦天德自信满满的说出那番话,迟疑了。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有办法离开临安了?”
“呵呵,韩大人放心便是,我何时肯吃亏?实不相瞒,退路之策,早在几年前我便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只是在等待时机罢了。”
“反正都是要走,按照老夫的法子,最是安全而且今日即可成行!”
“韩大人,你太小看那四公子了,你以为他看不出您此次回京的目的么?我敢说,只要你带领亲兵想要出城,必定会被排查,到时候除非你带兵冲出临安,可那样您就等同于谋反了。”
韩世忠嘴唇蠕动了几下,终是认可了秦天德的说法:“都是你自作孽,闲着没事非要将鹏举四子培养成如你一般的狡诈,可惜他只继承了你外表的奸猾,没有继承你内心的忠直。
老夫听说,若非官家有他相助,你恐怕也不会这么快就沦落至斯,现在想要离开临安城,还要提防着他!
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说你安排好的退路,可有什么需要老夫帮忙的?”
“没。。。好吧,老韩头,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说有还不成?今日大人命人将我捆来,外人或许不知内情,不过岳震必定能够看出其中端倪。
所以我想请韩大人这几日在府中好好休养,什么都不要做,以此来迷惑岳震和官家,纷扰其心思,有利于我将来顺利离开。”
拒绝了韩世忠派人送自己回府的好意,秦天德独自一人离开咸安郡王府,本想步行返回府中,哪知道刚出咸安郡王府大门,就看到崔蒙秦三带着一众府中护卫下人手持棍棒与韩世忠的亲兵在咸安郡王府门前对峙。
“三儿,不许无礼,少爷我没事,都散了吧!”
“少爷,你没事吧!”
在众多下人的关心中,秦天德上了秦三带来的马车。为了避免这么多人引起临安百姓不必要的猜疑,秦天德令其分散返回府中,而他则坐着有秦三架势的马车,在崔蒙、时顺一明一暗的保护下,向着国师府驶去。
虽然秦天德如今已经辞官,是平头百姓,不过秦三依旧大摆架势,马车行驶在天街正中央,不停的吆喝,绝不会给任何人让路。
当马车快要行至望仙桥时,对面忽然行来一顶官轿,同样走在天街正中央,与秦天德的马车相向而来。
“让开!”秦三与对方几乎是同时开口大喝,不过对方明显人多势众,而且又是官身,很快秦天德的马车就被几个护卫手持钢刀包围了。
听着马车外出来秦三的喝骂声,以及钢刀出鞘出的脆响,马车一旁的崔蒙,手中已经出现了几枚铁钉,而躲在暗中的时顺亦打算动手,只不过他的目标是对面拿顶官轿内的人。
这三人如今都已被惹出了真火,这一年来,随着秦天德对赵昚的步步退让,临安城中秦天德的威信日益降低,虽然依旧没有人敢公然挑衅,但不少人看向秦天德的眼神,已经没有以前那般敬畏,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国师府的下人面对其他各府下人时的优势地位受到了动摇。
而近日,韩世忠居然公然带兵闯府,当着众人之面绑走了秦天德,眼下又有那不知死活的官员敢命人对秦天德拔刀相向,这都是的秦三等三人再也难以容忍。
“三儿,住手!”
就在一场厮斗一触即时,秦天德掀开车帘走了出来,看到马车周围那些冲着自己拔刀在手的护卫,一皱眉头:“你们是哪家的狗奴才,居然敢对老子拔刀,想死不成!”
虽然他已经辞官,但多年来身居高位执掌朝堂指点江山所养成的那份霸气却依旧还在。吃得他这么一斥,在被他冷眼一扫,那几个护卫浑身一颤,就要后退,更有那受不了的,几乎要将钢刀入鞘。
“你们都是废物么!”这时候,对面的官轿内也传来一个声音,紧接着一个身穿朝服的中年官员走了出来,“被人这么一吓,居然后退,还有人想要收刀,来日传扬出去,岂不是要让别人笑话本官养了一群酒囊饭袋么!”
“我道是谁,原来是御史中丞张大人啊。”秦天德看清来人,就知道今日恐怕并非巧遇,阴阳怪气的说道,“张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哦,原来是国师大人。。。啊,恕下官愚钝,下官差点忘了,秦大人如今以辞官,不再担任我大宋国师一职了。”张麒仿佛才认出秦天德来,说到这里随意拱了拱手,话锋一转,“不过要说官威,本官拍马也追不上国师当年,擅权朝中,只手遮天,一手可断人生死荣辱!”
秦天德眉头一挑,不再言语,铁青着脸,一步步朝着张麒走去。张麒面带笑容,挥手阻止了那些想要阻止秦天德靠近的手下,静静的站在那里。
只是当秦天德来到他面前,刚张开嘴巴的时候,张麒抢先说道:“国师大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要怨天尤人,要怪,就怪你当年太过张狂了!”
说完话,他拉住秦天德的手腕轻拍了两下,然后一转身回到轿中,吩咐手下让开天街,自行离去了。
正果过程中,秦天德仿佛傻了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要逃了!”
皇宫,御书房内,赵昚与岳震异口同声的说道。≯ 八一中≥≯网 ≦<﹤.﹤<1z.om
“你为何这么肯定?”
“官家为何这么肯定?”
二人再次几乎同时开口,对视一眼后,岳震说道:“官家,昨日家姐来找我了,跟我说了许久,虽然她没有明说,不过我感觉的出家姐语气中的那种离别伤感,这一回他绝对是想跑了!”
我姐昨日也来找我了,给我的感觉一样。该死的家伙,难道就不顾念我跟姐姐之间的感情么!
赵昚心中暗恨,不过却没有说出口,也没有将心中情感表露,而是平淡的问道:“监视他的影卫那边有什么消息?”
“影卫偷听到,他昨日于房中亲口说出,五日后从密道逃离京城,密道的出口就在保安水门外,而且这几日保安水门外的船只的确多了一些。”
听到岳震的禀告,赵昚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摇了摇头:“他如今的话不能全信。他说五日,未必就真是五日,他说保安水门,很可能只是用来转移注意力而已。影卫那边可曾查出他府中的密道入口?”
“官家,他太狡猾了,如今不要说他府内的下人,就连整个临安都没有人见过那条密道,更是不知道密道的出口究竟在哪儿。
听说密道的挖掘,他是从泉州方面调来的人手,而且那些都是秦家的水手,如今大都在海上跑船,影卫就算快马加鞭赶到泉州都很难找到知情人。
不过有一点应该可以确定,他必定要路经泉州。影卫昨晚来报,说他派时顺前往泉州知会齐正方,随时准备出海外逃,而监视他的影卫最近两日也的确没有再在府中见过时顺踪影。”
赵昚端起面前的茶杯,品了一口,猛地将茶杯往书案上一放:“朕知道了,他的那些话根本都是为了起到混淆作用,恐怕只有派时顺通知齐正方一事才是真的。
他是个重感情的人,齐正方是他舅兄,他很清楚若是他就这么跑了,朕一定会迁怒齐正方,所以他必定会带上齐正方一同逃离。
对,没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中有假,假中有真,让人很难分清他的话中,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甚至一句话中,都有可能真假掺杂,这是他一贯的手段!
嗯,可以利用他这一点。太上皇以前曾对朕说过,说他这一生最大的弱点就是妇人之仁,若非如此,在此等重要关头,有怎会让你姐去看你,难道不怕引起你的怀疑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你姐才会对他死心塌地。”
好像你姐昨日没去见你,你姐不是对他死心塌地似的!
岳震心中嘀咕了几句,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还夹杂着几分激动:“官家,太好了,这一天终于要到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他欠我的那些帐,连本带利的,我都要讨回来!”
“朕何尝不是在等这一日?”赵昚嘴角挂起一抹笑容,“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确定他离京的日期,朕才不信他会真的是在五日后离京。”
“官家英明,我已经从我姐口中套出了一些口风,如果没有猜错,他应当是明晚准备逃离京城,现在最关键的就正剩下判断他府中的密道出口,究竟在哪座城门之外!”岳震的眼中开始闪烁出异样的光芒。
赵昚犹豫了片刻,说道:“此事你暂时不需要太过费心了,朕已经知道了,他府中的密道多半是在南土城门外。”
“官家如何得知如此隐秘之事?”岳震一愣,秦天德秘密挖掘的密道出口,他用尽了各种办法,都始终无法查出。
赵昚脸色一变:“这个,你就不要多问了,总之消息来源绝对可靠,密道出口必定是在南土城门外,他故意说出想从保安水门出城,又派人在保安水门外故布疑阵,其目的就是为了想要诱骗朕与你,误以为他真的是想沿水路从杭州湾出海,实则是从6路赶往泉州,他当真狡猾的很!”
岳震盯着面前桌案上的糕点思索了很久,直到赵昚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他才抬起头说道:“官家,这个消息的来源我可以不过问,不过官家以为,以他的那种狡诈性格,怎会让这么重要的消息外露?
官家您仔细想想,从他知县淮阴开始,密谋铲除秦桧老贼,一直到升任国师,纵横捭阖,使得天下各国陷入混战,最后由咱们大宋占了天大便宜。
这么多事情,有哪一件事,在结束之前,有人能从他口中得到详细原委?哪怕是一心想要帮他的赵相、胡枢密使等人,绞尽脑汁连蒙带骗才能从他口中得到只言片语,可如今他要逃离京城这件事,居然被咱们抽丝剥茧探查了个详尽,您不觉得这其中又不对劲的地方么?”
“你说的倒是有理,不过真的消息来源绝对可靠,那条密道绝对是通往南土城门外。”
我知道是你姐告诉你的!可是。。。
“官家,他的狡诈之处着实可恨,就连我姐都曾多次骂过他。因为他的计划,在成功之前,连最亲的人都不会告诉。。。”
听到岳震这么说,赵昚身形一颤:“你的意思是说。。。难道是。。。”
岳震知道赵昚怀疑赵茜故意骗他,连忙开口道:“官家切莫激动,我并非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他太狡猾了,在诛除秦桧时,曾经多次利用别人,哪怕是最亲近的人都不放过,利用他们之口,向外传播消息,我姐就曾这么被他利用过。”
有了这个解释,赵昚心中才舒坦一些。赵茜可以说是他最亲的人,虽然没有恢复名分,嫁给了秦天德,不过若是赵茜为了帮助秦天德这个官人,而欺骗他这个亲弟弟,他心中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
“那,你认为该当如何?”
岳震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官家,为了稳妥起见,我认为应该派赵伯出马。。。”
命人将赵伯召入皇宫,赵昚如此如此吩咐了一番,赵伯领命而去,赵昚岳震二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秦天德逃离京城确凿路线,恐怕就要从赵伯得到的消息中来判断了。
“昨日太上皇命人给朕送来一样东西,你来看看。”赵昚从书案下方的暗格中取出了一本书册,放在了书案上。
“什么东西?”岳震好奇的走上前来,看清书册上的两个大字后,不由得长大了嘴巴,“这,这,这是天书?真的有天书?”
赵昚面无表情的答道:“你先看看里面的内容好了。”
真正的天书自然是不存在的,不过人造的天书,对于秦天德这个穿越者来说,却是要多少有多少。
凭借他的记忆,他将历史中记载的南宋有关名臣名将名士都尽可能详尽的记录了下来。例如有法医学之父美誉,著有《洗冤集录》的宋慈;有宋末三杰之称的天祥、6秀夫、张世杰;与“岭海千年第一相”之称的张九龄合称“二献”的崔与之等等,足有上百之众。
随着“天书”一页一页的翻动,岳震的动作越来越小心,书房内陷入沉静中,连呼吸都几不可闻,只有纸张翻动时出的声响。
“这太假了!”岳震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吞咽唾液了,当翻阅完正本“天书”后,下意识的得出了这个评价。
对此,赵昚没有表态,只是静静的看着岳震。
好容易使得自己从震惊中将心神收拢,岳震捧着天书说道:“官家,这,这,这天书,您看过了么?”
看到赵昚默然点头,岳震又问道:“官家,那您相信么?”
对此,赵昚无法回答。
秦天德手中握有天书一说,这些年来几经波澜,早已变得平淡了,可是秦天德居然在打算离开之时,居然真的弄出了一本这样的天书,如何能够不让赵昚和岳震二人震惊?
如果是书中记载的只是一些人的姓名那也罢了,可居然连这些人将来可能的成就,已经最适合展的方向都一一标明,部分人甚至连出生年月、籍贯等都记录的清楚,这太让人感觉不可思议了。
像是什么“宋慈长于司法刑狱,可为提点刑狱,著书立说,经略一方”;“崔与之乃是岭南古佛,西蜀福星,知政知兵,宰相之才,可兼枢密使”等。
如果按照秦天德的这本天书,一二百年内宋朝的宰相、参政知事、枢密使几乎都被包圆了,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恐怖了。
忽然间,岳震想到一件事情,秦天德曾经说过,当有朝一日岳震能够打败他,他就会将“天书”交给他,而如今秦天德居然主动将天书献给赵构,通过赵构之手转交赵昚,莫非是他认输了?还是说想要求饶,想要用这种方式,让赵昚放他一马?
想到这里,岳震心中一紧,正要开口说话,书房门外忽然有太监禀报,说是临安府尹赵伯在宫外求见。
赵伯从秦天德府中回来复命了,不负赵昚所托,他的确从秦天德口中打探到了消息,只是这消息,却使得赵昚和岳震更加糊涂了——密道出口在钱塘门外!.
眼见威胁得逞,赵茜和岳银瓶几乎同时侧头,小声对身后的秦天德说道:“官人,之前是我太傻,连累了你。八一网 <.1z.om如今岳震不敢伤害我,那些兵士也不敢轻举妄动,咱们快走,只要护送你至平江府,上船出海,你就安全了。”
赵茜和岳银瓶二女想要用自己的性命来威胁岳震,从而换得秦天德平安离去,可是一直没有开口的秦天德却一反常态的说道:“茜儿瓶儿,没有用的。如今为夫逃离临安之计已经被人看透,就算四公子现在不敢阻拦,可从这里至平江府必定已经关防重重,而且平江府那边,疤拉的船多半也被控制起来了。”
“父亲,您怎么变得如此消沉!”
说话的是秦朗,因为这时候他们才现,秦天德身上的变化。
以往不论面对何种困境危局都谈笑自如毫不畏惧的秦天德消失了,眼前的这个极为熟悉的人,变得让他们倍感陌生。
心如灰死形如枯槁说话有气无力,双眼再无从前那般异彩的秦天德恍如老了十几岁一般,一番话也说得有气无力,似乎已经认命,面对即将来自赵眘岳震的刀斧加身之祸,好似已经不再试图反抗。
“官人!”
“官人!”
“官人!”
三个女人的三声惊呼,有懊悔、有心痛、有愤怒、有无奈,从未见过秦天德如此颓废的三女,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又或者说些什么来劝说自己的男人。
这时候,反倒是带兵围困他们的岳震,开口问道:“姐夫,你不要紧吧?”
分开挡在自己身前的赵茜岳银瓶二女,秦天德冲着岳震招了招手,示意其上前来。
“姐夫,你这是又想耍什么花招呢?总不会是想挟持小爷吧?”话虽这么说,岳震还是独自一人慢步走到了秦天德面前。
秦天德抬手在岳震脑袋上轻轻抚摸,喃喃道:“震儿,如今你终于长大了,姐夫很开心。从今以后即使没有姐夫,你也能够辅助官家,保我大宋百年无忧。”
听着秦天德有几分伤感的话语,岳震身形颤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片刻后,他眼珠一抓,一把打掉秦天德的手,疑惑的问道:“姐夫,你这招也太小瞧小爷了吧!居然想装可怜谋取小爷同情,让小爷放你一马?
跟你说没用的!以往你是何等风采,如今突然变成此等模样,小爷岂会看不出来?你无须再装了,不但骗不了小爷,反而会令得关心你的人伤心,何苦呢?”
秦天德像是没有听到岳震的话语,自顾自的说道:“如今是我太过轻敌,栽在官家和你的手中怨不得旁人。不过看到你如今的成长, 姐夫心中甚是欣慰。相信将来姐夫不在了,你也能够替姐夫照顾好锦儿母子,对么?”
“姐夫,小爷说了,你这套对小爷没用!”
“震儿,姐夫要对你说得话就这么多了,官家何时到来?”
岳震双眼一亮,笑道:“这才对么,这才是小爷那曾经算无遗策的姐夫。不过姐夫为何会以为官家会为了你专程来到此处,而不是小爷将你押回城中呢?”
秦天德惨然一笑,一脸的凄惨:“在此处,荒郊野外,官家想要动手只需一声令下,可若是我回到京城,哪怕是下令官员参劾我私掘地道,欲图不轨,可我的功绩却无法抹杀,朝中官员中必定会有不少人替我求情,到那时就算官家想要取我性命,恐怕也要花费一番周折,对么?”
岳震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姐夫果然心思缜密,想得透彻。不过你死到临头,难道一点都不害怕么?你若是害怕,求求小爷,说不定小爷一时心软,念在你曾经对小爷照拂的份上,像管家求情,放你一马也说不定。”
“岳震,你怎可如此跟你姐夫说话!”秦天德的话,让岳银瓶听得心痛心怜,儿岳震的话,则是气得她七窍生烟。正要开口斥责,却被秦天德抬手所阻。
“瓶儿,你莫要开口。”看了眼岳震,秦天德闭上了双眼,“小妖孽,官家既然想要除掉我这个他的心腹大患,又岂会因为你的求情而改变主意?你姐夫我如今是插翅难逃了,不过脑子却不笨。”
说完这些,他睁开双眼,不再理会岳震,迈步朝着站在远处的秦二走了过去。
秦二似乎自知愧对秦天德,眼见秦天德走来,神情有些慌乱,头垂的更低了,双手也不知道该放到什么地方:“少,少爷。”
“赵大人莫要再称呼我少爷了,如今i贵为临安府尹,官家信臣,而我只不过是一将死之人,何德何能敢做赵大人的少爷?”
“你这个玩恩负义的狗东西,你听到少爷的话了么!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还记得少爷对你的恩情,你就立刻带人将那个小妖孽拿下,然后护送少爷平安离开,将来你若是身死,老子把儿子过继到你的名下,年年给你祭拜!”秦三通红的双眼几乎滴出血来。
场中这么多人,他是跟随秦天德最久的人了,以往跟在秦天德身边时,见惯了秦天德的意气风,谈笑风生,可如今却亲眼看到秦天德变成此等模样,在他看来,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就是他的兄长秦二。
“三儿,你也莫要开口了,你要替翠儿母子考虑,莫要得罪官家,害的翠儿年纪轻轻就要守寡。”秦天德喝止住了秦三,又看向秦二,“赵大人,你应当知道我想找你说什么,我的几位夫人,还有儿女,希望赵大人能够念在以往的情分上,替我好生照顾他们。”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天色逐渐亮了起来,旁边逐渐有进城路过的百姓,不过却被兵士驱散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距离钱塘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队的兵马出现在了树林内,在秦天德等人周围再次布下了一重包围。
“皇上驾到!”
一声尖锐的高喊,重重包围一侧让开了一个口子,龙袍在身神采奕奕的赵眘乘坐玉辇,在朝中武百官的左右陪伴下出现在了秦天德面前。
“拜见官家!”
场中众人,不论是谁,除了秦天德之外,都跪了下来,等到赵眘一声“平身”,这才又站了起来。
“岳大人,你说城外生大事,请朕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面对似乎毫不知情的赵眘,岳震很是配合的一拱手:“官家容禀,臣于昨日收到风声,说是有人在临安城中私掘地道,意图不轨,今日特地只会府尹赵大人再次设伏,缉拿贼人,哪知道居然现, 私掘地道,危害京城安危之人竟然是前任国师秦天德。
兹事体大,臣不敢私自决断,故只能禀告官家,请官家来此定夺。”
玉辇上的赵眘皱了皱眉头:“岳卿家,密道一事非同小可,若是被贼人利用,京城危矣。不过你说此乃秦天德所为,不知可有凭证,密道出入口可曾查出?”
“回禀官家,臣已经查明一切,密道出口就在那片林子里。臣派人给官家报信之前,已经命人自出口进入,查处了密道入口所在,就在里仁坊,秦天德的那所宅子里的后花园!”
赵眘眼中闪过一道精芒,看向秦天德:“秦天德,你可有话要说?”
“没有。”
对于舌灿莲花的秦天德不加辩解,赵眘下意识的感觉不对劲:“哦?秦天德,你可知道私掘密道乃是死罪,你当真没有什么话要说么?”
“回禀官家,草民没有,那密道的确是臣当年派人挖掘的。”
这。。。看了眼岳震,赵眘总觉得秦天德今日的反应有些不对劲,不过眼下的一切都按照他和岳震的计划进行,箭在弦上,也由不得他多想:“诸位卿家,你们如今也都听到了,秦天德已经亲口承认他私掘密道,且不说意图何在,只说违反我大宋律例,置京城安危于不顾,就已是大罪!
若非岳卿家察明,即使通知朕,朕简直不敢相信,对我大宋有莫大功劳的秦天德,居然会做出此等恶行,实在是令朕心痛!”
今日本是朝会之期,百官上得朝来,刚刚奏请了一些家国大事,赵眘突然提出,钱塘门外有威胁京城安危的变故生,不但要亲自前往,还要百官随行,而这之前曾有官员觉,是一个太监在远处给赵眘使了个眼色。
如今看到所谓的威胁京城指的乃是秦天德,而上百精兵在岳震和赵伯的带领下,早已将秦天德等人包围的水泄不通,哪里还能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
哪怕是赵眘来后,又跟岳震二人装模作样的上演了一出君臣双簧,可朝中这些官员的精明,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其中的玄机?
这是赵眘要对秦天德下杀手了!
“大胆秦天德,亏得太上皇和官家都如此信任与你,你竟敢私掘密道!”左相赵鼎横跨一步,指着远处的秦天德大声呵斥,“说,此密道究竟是你何时挖掘,目的又何在,可是真如官家所言,想要意图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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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鼎斥责的严厉,不过不少人都听得出来,这是赵鼎在为秦天德创造机会,创造开口解释的机会。
秦天德以往行事大多出乎意料,许多看似不合理又或者难以让人理解的事情,其背后往往都掩盖着一颗忠心,对大宋的忠心,因此赵鼎故意这么叱问,就是要让秦天德来解释清楚。
要说秦天德想要图谋不轨,没有太多人会相信。虽然他擅权多年,可那只是凭借赵构的青睐和信任,从来不碰兵权,唯一创建的两只海军也交到了韩世忠手中,想要造反,莫说挖掘一条地道,就算将整个临安城都挖空了,也难以成功。
赵昚眉头一皱,看向赵鼎,正要开口,却听到秦天德的话音响起:“赵相,这条地道的确是我当日命人挖掘,至于目的,只是为了今日能够顺利逃出临安,至于说会否给临安城招至隐患,我的确没有考虑过,这是我的罪过。”
“秦天德你。。。”
私掘地道是很重的罪,尤其是在京城私掘地道通往城外,历史上诸多攻城战,都会用到挖掘地道这一方式。
赵鼎担心秦天德安危,在这种关头还想帮他一把,可却想不到,一向才思敏捷的秦天德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居然一口应了下来,没有任何的解释。
赵昚松了一口气,他还生怕秦天德会又想出什么借口来搪塞,使得他今日为难,不过轻松之余,他总觉的今日的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虽然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着。
“官家,莫要重了他的计策!”这时一旁的岳震突然提醒道,“他像来狡猾,之前就对臣示弱,想要博取臣的同情,如今他有这样算计您!大胆秦天德,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你以为官家会被你所欺骗么!”
岳震的话,使得赵昚心中安定了不少,一转头看向蒋芾:“蒋卿家,你说,秦天德所犯罪行,该如何论处?”
“官家,臣。。。”看着史浩那双恳切的眼神,蒋芾说不下去了。
谁都知道赵昚为何会问参政知事蒋芾,而不是问别人,可是经过史浩一番长谈的蒋芾,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眼见赵昚脸色开始变化,官员中的史浩忽然几步来到玉辇之前,跪在了赵昚面前:“官家,臣恳求官家,看在秦天德曾经为我大宋所作的功绩上,饶他一命。”
“大胆史浩!”勃然大怒的赵昚骤然从玉辇中站起,“私掘地道如此大罪,你竟然还要替他求情,难道说你如今真的变得是非不分了么!你太令朕失望了!”
“官家,臣惶恐。臣并非是替秦天德求情,私掘地道本就是大罪。只是如今大宋能有如此兴盛局面,除却功劳最大的官家外,他可谓居功至伟。臣只是担心旁人不知内情,误认为官家行那鸟尽弓藏之举,会有损官家贤君之名。
依臣之见,将其家产罚没,然后配崖州,令其日夜感激官家恩德,后悔今日之举。”
“官家,臣以为史大人所言甚是,还望官家三思!”
“官家,臣附议。”
“官家,秦天德生死是小,若是污了官家贤名,他就是死上百回也不难弥补啊!”
“官家。。。”
赵鼎、张浚、胡铨、李瑜、王庶、何铸等官员纷纷出列,附和史浩之言,恳求赵昚饶秦天德一命。这些人一出列,朝中又有不少官员纷纷附和,竟大都是要保秦天德一命。
赵昚脸色愈的难看,史浩的话虽然说得好听,不过他又何尝会听不出来?
罚没家产?秦天德父母、正室以及一对儿女都已经迁居海外,家产也转移了大半,而且秦家的船队在海外经营甚广,罚没区区家产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配崖州?那里的确是荒凉的不毛之地,自古就是配官员囚犯的最佳地点,可那里四面环海远离京师,以秦家船队在南方的影响力,绝对可以轻易的将秦天德救出崖州,到时候配就只剩下了个说辞,反倒真的随了秦天德心思,逃出了宋境。
赵昚不愿答应,可是面前密密麻麻数十官员的联名恳求,他又不能轻易回绝,尤其是朝中重臣几乎全都在替秦天德求情,这让他如何是好?
决不能就这么便宜了秦天德,这是最后的机会!
坚定了心思的赵昚将目光移向岳震,希望岳震能够开口替他解围,可是岳震似乎并无良策,站在那里也显得很是焦急。
令赵昚想不到的是,替他化解眼前局面的人出现了,而且居然会是秦天德。
“诸位大人,以往我多有得罪,想不到今日诸位大人竟然皆开口替我求情,让我不胜感激。不过这件事与诸位大人无关,诸位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还请诸位大人莫要再替我求情。
唉,天作孽犹可怨,自作孽不可活。如今我落得如今田地,是我咎由自取,与人无关,我认了,还请诸位大人莫要牵扯其中,只希望将来能够辅佐官家,抱我大宋基业,扬我大宋国威!”
秦天德这是自寻死路么?
在场的官员以及秦天德妻妾等都傻了一般看着他,唯有秦朗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诸位大人都听到了,你们替他求情,他并不领情,诸位还是都起来吧,莫要再理会此事!”赵昚自认为明白了秦天德的想法,嘴角挂起了笑容。
“官家可否移步,与在下一谈?”秦天德再次开口说道。
赵昚一愣,不明白秦天德用意,看向岳震。岳震眼珠一转,衡量了一番后微一点头,赵昚便在太监的搀扶下,走下了玉辇,然后屏退侍卫,昂阔步走向秦天德。
岳震是个特殊,赵昚不许其他人跟随,对岳震却没有约束。当二人来到面如死灰的秦天德身前时,只听得秦天德压低了声音道:“官家,那道一本天书还不能换得草民一家老小的性命么?”
“天书?”
赵昚与岳震对视了一眼,二人嘴角同时上翘:“哼,秦天德,你还敢提天书?你献给太上皇的那本天书根本就是拓本,并非原本。我大宋赵氏受命于天,天书一物自当由我赵氏掌管,决不能外传。
你私藏天书多年本就是大罪,如今又只是将拓本献上,莫非你还存有什么心思,想利用手中天书兴风作浪?”
“唉——”秦天德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官家,天书一物,本就不当存于世间,草民也只是有幸目睹,匆忙之间记下了只言片语,原本恐怕早就消散了,如今那里还有原本存在?”
“可你脑中还有!”岳震突然插口道。
赵昚脸上浮现出冷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秦天德,天书一事事关重大,关系我大宋基业,你认为朕该如何处置知情者呢!”
“岳震!”
“官家!”
一旁的岳银瓶和赵茜听到了三人的对话,其中赵昚与岳震欲将秦天德置于死地之心,昭然若揭,二女再也忍不下去,出言喊道,其中岳银瓶更是动起手来,一把拧住岳震的耳朵。
此刻的百官与兵士最近的也距离秦天德等人三十步外,倒是听不见三人对话,不过看到岳银瓶动手,当下就有忠心侍卫担心赵昚安危,想要出手。
“都退下!秦天德不敢挟持朕!”看着岳银瓶拧着岳震的耳朵走到一旁,赵昚高喝一声,然后扫了眼赵茜,避开了对方犀利的眼神,只是盯着秦天德,“秦天德,你不是一直认为朕还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么?不知如今你认为,朕要杀了你,是否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官人。”不等秦天德开口,赵茜拦在了秦天德身前,“官家,你难道忘了前日亲口答应过我什么么?”
“这。。。”赵昚略一犹豫,开口说道,“没错,朕是答应过,可是你也看到了,他连你都骗了,若非岳震及时识破他的诡计,他就逃之夭夭了,只会让朕贻笑大方!
既然他骗你在先,也等若骗了朕,那朕之前曾许诺你的,自然也不能作数,秦天德,你说是吧?”
“那好,你是皇帝,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管不着。不过我既已嫁作秦家妇,生是秦家人,死为秦家鬼,你若要杀他,那就先杀我好了!反正官人若死,我也绝不独活!”
“姐,你这是何苦呢!”赵昚也急了,尽管压低了声音,不过“姐”字却还是脱口而出,“此事跟你无关,难道你都忘了以前他是如何折辱我的么?”
赵茜还要开口,却是被秦天德拦了下来:“茜儿,你莫要说傻话了,你不能死,你若死了,谁来保护锦儿母子?”
秦天德的妻儿,岳银瓶和赵茜都绝对不会受其连累,但齐妍锦母子却不在其中,尤其是秦朗已经展现出的才华,足以让人寄予期望,但也会遭致灾祸。
“官家,既然你这么说,草民也无话可说。草民自治罪孽深重,不敢乞活,只是希望官家能够放过草民妻儿,草民保证她们不会憎恨官家,也会好好珍惜性命。”
“秦天德,你终于绝望了么?想当初你是何等的风光,如今终于落得如此地步,你想象不到吧?这真实造化弄人啊!”这时候从岳银瓶手中挣脱出来的岳震跑了过来,一脸的兴奋。
赵昚脸上的笑容也越的灿烂:“秦天德,既然你这么说,朕答应你便是。来人,宣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敕钱塘布衣秦天德:朕膺昊天之眷命,承祖先所创基业,荣九五大位,得名臣猛将相辅,始不负太上皇禅让信任,非但收复故国山河,更是扩土开疆。 。。。。。”
圣旨是由太监宣读的,这个太监就站在玉辇旁边,明显早就得了赵昚授意,几乎用尽全身气力,将冗长的圣旨喊了出来。
树林内的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包括秦天德的妻儿以及岳震,密密麻麻的跪了一片,唯有两个人显得格外醒目,一是赵昚,一是秦天德,相向而立,都没有跪下。
随着圣旨的宣读,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不忍之色,赵昚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圣旨一下,秦天德在劫难逃,就算再有人想要替其求情,也要考虑会否触怒了赵昚的龙颜。
然而随着圣旨的宣读,朝中那些心忧秦天德命运的官员、秦天德的妻儿手下、包括秦天德自己,脸色都开始生了变化,眼中的疑惑、震惊之色愈浓重,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一般。
“。。。今有钱塘秦家布衣名达字天德,智诛奸佞,安国兴邦,为大宋之中兴用心良苦,不愧太上皇所封摄政辅国国师一职。
然其不思上报君恩,下救民命,为一己之私,擅在京师重地私掘地道,此乃罪大恶极,本应处斩。
姑念其曾经功绩,功过相抵,不予追究,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秦天德有济世救国之才,却不思报效家国,两次辞官,此乃不忠不义之举!
朕今下旨,特封秦天德国师之职,官拜太子太傅,赐逍遥侯,世袭罔替,不得朕允,不得请辞。。。”
朝中官员对赵昚心中敬畏,不敢抬头观瞧,只是低头相互对视,眼中露出浓浓震撼之色,片刻后将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两年来最得赵昚信任的蒋芾身上。
蒋芾此刻的表情极为难看,对于赵昚的这道旨意,他也根本不知情,前几日他还曾试图替秦天德开脱,结果被赵昚训斥了一番,哪知道今日赵昚的旨意,不但没有将秦天德治罪,反而将其官复原职,更是官拜太子太傅。。。
赵茜和岳银瓶对赵昚没有那么多的敬畏之心,听到圣旨中的这段话,同时抬头,各自看向自己的弟弟,同时现赵昚和岳震脸上露出诡诈而得意的笑容,像极了秦天德招牌式的笑容。。。
跪在地上的秦朗没有抬头,不过眼珠却开始快转动起来,转了五六圈后,盯住了站在他身前的秦天德身上。。。
“姐夫,是不是被吓了一跳,一直认为官家和小爷想要取你性命?”跪在赵昚腿边的岳震避开了岳银瓶的目光,转头仰视秦天德,“嘿嘿,你还记不记得,小爷曾经说过迟早有一日会打败你。
怎么样,这回你可服气?被官家和小爷联手玩出的这一招吓坏了吧?嘿嘿!”
赵昚也忍住了脸上的笑意,开口说道:“姐夫,看你的模样,为何会是这幅表情,莫非是被吓傻了?你别着急,后面还有你想不到的呢!”
太监宣读的圣旨还在继续,只不过后面出现的内容却是与秦朗有关了:“。。。秦达子秦朗,自幼聪慧过人,颇得其父风采,朕心甚喜。特此下诏,将长公主许配秦朗,待长公主及笄之年,则令二人完婚。。。”
还有我的事儿?秦朗终于抬起了头,看向按照亲戚关系算是他舅舅的赵昚,目光中满是询问之色。
这时候秦天德的表情再次生了变化。圣旨宣读前的面如死灰,到圣旨宣读过程中的惊异疑惑,再到圣旨结束后的哭笑不得,尽落入赵昚与岳震的眼中。
“姐夫,圣旨已经宣读完了,你难道还不领旨谢恩么?”
听到岳震的话,再看一眼林中的景象,秦天德那还会不明白岳震话中含义?略作迟疑后,后撤半步,双腿一弯,作势就要跪在赵昚的面前。
然而赵昚却一把扶住了他:“国师,太上皇曾亲口允诺你见君不跪,朕又怎可受你一跪?快快起来!”
赵昚的这番话声音很大,足以让三十步外的朝中百官听到,秦天德心中暗叹,赵昚的心性城府,如今是越来越来深了。
一声令下,百官与众多兵士谢恩起身,兵士们收起了手中兵器,官员们眼中则是再无担忧之色,不过看向赵昚的目光,却是更显敬畏了。
赵昚搞出了这么多事,令得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要杀秦天德,结果却出现了反转,看似有些儿戏,荒唐可笑,与他君王身份不符。
但是这儿戏的对象是秦天德,却不能让官员们再觉得荒唐了。
秦天德是什么样的人,朝中官员皆知,可即便能够使得天下大乱,强如金国四分五裂,吐蕃割地西夏灭国,几乎凭借一己之力令得大宋再度称霸天下的人,依旧被赵昚这个二十年许的年轻君王玩弄于股掌之中,秦天德刚才几乎要对赵昚下跪,这足以证明赵昚的帝王手段,炉火纯青。
试问朝中官员哪个还敢在今后,在朝中,在赵昚面前耍心眼,耍手段呢?
由此英明强势之君,大宋今日的兴旺,绝不会是昙花一现!这是赵鼎胡铨等一众朝中重臣心中的想法。
不过自导自演了这出戏的赵昚和岳震二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是变得有些尴尬了,因为赵茜和岳银瓶二女气鼓鼓的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岳银瓶自幼习武,步伐矫健,因此最先来到了岳震面前,抬手就是一记爆栗,打得岳震眼泪汪汪:“你果真是长大了啊,连我都敢骗了,而且还骗得这么狠,害的我这大半年来一直忧心忡忡。小四,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岳震抱着脑袋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向秦天德求助:“姐夫,你倒是替小爷说句话啊。你知不知道,小爷为了赢你这一回,几乎被所有人唾骂玩恩负义,如今你妻子还殴打小爷,难道你还不开口么!小爷虽然赢了,可损失太大了!”
赵茜倒是没有像岳银瓶对待岳震那般对待赵昚,不过看向赵昚的眼神,却使得赵昚脸上赔起了笑容:“姐,我。。。姐夫,如今你输了,愿赌服输。虽然我们是骗了你们,不过是你当初说的,只有我赢了你,你才会将朝权交还,所以我才。。。”
“茜儿瓶儿,算了。”秦天德虽然已无性命之忧,不过语气依旧没有恢复以往的自信,似乎心中的忌惮阴霾还没有完全退去,“此事不能怪官家,的确是我曾经说过。作为男人言而有信是很重要的,他们也只是想按照约定取回应当属于他们的东西罢了。”
“官人,你不要紧吧?”赵昚岳银瓶同时现了秦天德的不同,异口同声的关心问道。
岳震则是大喇喇的一摆手:“姐,你们不用担心,姐夫没事,就是被吓得不轻,还没有完全恢复罢了。。。好好好,我不说还不行么?”
“官家,既然臣输了,臣愿赌服输无话可说,不过6家父子还有王大人,您是否应当放了他们?毕竟他们只是你用来布今日之局的棋子而已,他们毕竟都是大宋贤才。”
“放心就是,朕岂是那种不知轻重之人?朕来此之时,已经命人前往大理石传旨,释放他们并且官复原职。如今我大宋正可谓百废待兴,需要大量的贤能之士,朕怎会忘了他们?”
“呼——”秦天德长出了一口气,双手揉了揉脸,“官家,大宋有您在,有四公子辅佐,无忧矣。臣想恳求官家,允许臣做个闲散逍遥侯,朝中之事臣不想多碰,臣实在是太累了,想出海去看望臣的父母妻儿,还望官家恩准。”
“姐夫,你明知道官家和小爷根本无心要害你,只是为了赢你一回,你还要走!”岳震不解的问道。
秦天德瞄了他一眼,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的等待着赵昚的答复。
赵昚低头思索了片刻,不答反问道:“姐夫,你如此想要出海,可是因为在迁都之时曾说过的,六百年内大宋的威胁来自北方,六百年后大宋的威胁来自海外?”
赵昚不愧是皇帝,最关心的就是赵宋的江山,这句话居然记得这么清楚。秦天德点了点头。
“那好,朕相信你不会弃朕于不顾,朕准了,不过你不可长居海外,将来朝中若是有什么疑难之事,还需要你替朕来参谋。
另外,朕的两个皇儿,还有朕将来的皇儿,你都要像当年教导朕那般,尽心教导他们,此番你出海远行,就先带上朕的大皇儿,让他出海领略一下大宋之外的美好河山!”
。。。。。。
浩瀚无际广袤无垠的海面上,随着雷鸣般的澎湃的海浪声,一轮光芒四射的旭日从烟波浩渺的大海深处,冉冉地升腾起来。立时间沸腾的海面上,到处都洒遍了闪闪耀眼的金光,顶着这耀眼金光的浪花,一个接着一个,一排跟着一排地,跃上半空,扑向两边,奔腾不息地汹涌着。
“官人,想不到海上的风光居然如此怡人?”
“简直太美了,比起在山顶看日出,这里仿佛更有一种亲近感。”
“是啊,早知道当初奴家就跟真儿姐姐一同陪着公婆出海了。”
海面上,一支由十数条大船组成的船队正徐徐行进,穿上迎风飘展的大旗上,赫然绣着两个大字“宋”“秦”,这就是南海最为有名的秦家船队。
如今秦天德携妻带子的,自泉州乘船出海,打算将迁居海外的父母妻儿接回钱塘,今日一早就与妻儿在船头领略日出的美景。
“小不点,你站住,别乱跑,小心掉到海里去!”一声怒喝从船舱中传出,紧接着一阵银铃般的孩童笑声响起,一个七八岁左右眉清目秀的可爱孩童跑到了秦天德身边,跳到了他的腿上,委屈的抱怨。
“姑丈,表哥欺负我,他还吓唬我!”
“怎么一个个本是乖巧的孩童,与官人处得时间长了,都学得他那般没了正形?”看着孩童撒娇耍赖的模样,岳银瓶莞尔笑道。
赵茜一脑门的黑线,当即把脸一板:“愭儿过来!”
“是,姑姑。”孩童畏惧的看了眼赵茜,从秦天德腿上跳下,迟疑的走到了赵茜身边。
这个孩童叫做赵愭,正是赵昚长子,秦天德奉命带其出海,领略海外风情,同时尽太子太傅之职,严加教导。
“娘,那小不点太滑头了,刚才骗孩儿说口渴,哪知道趁孩儿没留心,居然跑出来了。爹,你干嘛让孩儿照顾他,做这种费力的事情!”秦朗撅着嘴走了过来。
秦天德捻起一粒黄豆丢入嘴中,懒散的说道:“如今你可知为何当年你小的时候,总是能欺负你小舅舅了吧?”
秦朗悻悻的一撇嘴,眼珠一转,对赵茜说道:“二娘,外面风大,小心这小家伙着凉,你们不如带着他先会船舱去吧。三娘、娘亲,孩儿饿了,今早还没有吃饭。。。”
“好好好,娘这就去叫人准备,给你做些吃食!”齐妍锦应了一身,起身就朝船舱走去。
岳银瓶反倒是一脸狐疑的看着秦朗:“朗儿,你如今的本事也不小了,越来越想你小舅舅,居然开始耍心眼了?”
“三娘,孩儿不敢,孩儿只是想吃你亲手做的糕点。”
“瓶儿,我也想吃了,你回去吧,我在这里吹一会海风就会船舱。”秦天德开口,岳银瓶只好离去,等到三女都返回船舱,船头只剩下秦天德父子后,秦天德闭合双眼,轻声问道:“朗儿,你有什么话想问,尽管问吧。”
“父亲,您终于肯让孩儿问了么!”秦朗当下变得激动起来,压低了声音,“父亲,孩儿思索了一路,总觉得当然在钱塘门外,你的反应不对劲。
起初孩儿一直想不明白,不过这几日来孩儿苦思冥想,只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你钱塘门外的局面,其实也是你一手布置的。。。啊,父亲您笑了,这么说孩儿猜的一点都没错了!
可是父亲,孩儿还有一个疑问,你如何得知两位舅父只是为了吓您,并非真的要害你呢?”
“朗儿,你现在还不明白为父为何要让你称呼秦二为‘二叔’么?”
“您是说秦二,哦不,是二叔,二叔他其实一直都是在帮您的,并没有背叛您?”
秦天德这才睁开眼睛:“你的那两个舅父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想要骗的过他们,绝非易事,所以秦二必须要真的想背叛了为父那般,而他所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弄清楚你那两个舅父是否真的想要加害为父。
如果说只是官家一人,为父还不会怀疑,可是你小舅舅此人绝非寡情薄义之人,与咱家关系向来亲近,曾经也多次提醒过为父,可后来一反常态处处帮着官家刁难为父,为父就开始怀疑了。
当日为父问秦二,是否愿意跟着咱们离开宋境,其实问的就是你那两个舅父是否真的想要谋害为父,秦二当时的拒绝,实际上就是否认,所以自那时起,为父就不再担心了,更是将密道出口在钱塘门外,以及打算从平江府出海都告诉了他,让他禀报给官家。
至于钱塘门外生的那些事,朗儿,为父今日再教你一个道理,凡事留一线,哪怕你再有本事,也要给别人留一线机会。
如今你那两个舅父信心大增,对于在治理大宋可谓事半功倍,而为父则需要替我大宋将来考虑,经营海外,令我大宋海防不失!”
这席话的开口和中段,秦朗都听懂了,可是对于后面却是一知半解,不过却也没有多问,而是问道:“父亲,你说经营海外,想要怎么做,现在咱们这是要去那里?”
“去哪里?”秦天德缓缓起身,凭栏远眺,“去一个叫做马六甲的地方,你祖父祖母还有大娘如今都在那里,咱们这就去与他们汇合。”
“父亲,马六甲是什么地方?”
“马六甲么,呵呵,那是为父今后的主要战场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