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甘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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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苍茫,华灯初上。
南国的四月天气已很热,正慢慢进入狂欢的季节。
白城市中心的万豪大酒店高耸入云,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名车云集,里面一场盛大喜事即将进行。
巨大的五层订婚蛋糕前,代表纯洁和永恒的百合与玫瑰装饰满整个大厅。宾朋满座,衣香鬓影,今晚这里集中了全城半数以上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都来参加富豪慕如山和再婚妻子夏芳的订婚典礼。
今年50岁的慕如山身高有一米八,保养极好,戴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成熟睿智。38岁的准新娘子夏芳娇小玲珑,身材丰腴,一张细眉细眼的脸风情万种,非常漂亮,她轻轻依偎在慕如山身边,满脸洋溢幸福笑容。
“下面请一对新人交换戒指。”
……
瘦削的人影出现在宴会厅紧闭的大门前,一身水洗半旧的T恤牛仔裤和帆布鞋跟这个场面格外格格不入。
门口的保镖整齐划一地伸出胳膊,交叉拦住那人去路。那人摸摸鼻子,毫不畏惧地抬起脸来,让一直隐藏着的五官亮在灯光下。
她的右边脸蛋肌肤细腻白皙,尖尖的小鼻子下,略厚的粉唇充满吸引力。遗憾的是她的整个左脸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大块大块的红斑,丑陋无比。
保镖们都吓了一跳,好像白天见到鬼。又齐刷刷地收回了手,低头肃立,分开两边。
慕如山家的大小姐慕颜,长相丑陋,骄纵无比。从小丧母的她被慕如山捧着长大的,在慕家谁都不敢惹。
慕颜张扬地笑,对自己出现所造成的反应非常满意,开门就要进去。为首的一个保镖头子不得不开口说:“小姐,里面的仪式已经进行到一半了。您现在,进去的话恐怕……”
话音未落,那人完全听不到他说话似的,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恐怕不是很合适。”保镖头子剩下那半句话就这样被堵在了宴会厅外面。
慕颜走进宴会厅里,没有一个人留意到她,大伙儿的目光都聚焦在会场正中间。
在百合和白玫瑰扎成的两米多高的豪华拱门下,她的父亲慕如山,正单膝跪地把一个硕大的鸽子蛋戒指套在夏芳的无名指上。
趁着全场肃静,慕颜开始鼓掌。
突兀的掌声突然响彻会场上空,慕如山和夏芳双双回头,正好看见慕颜冲他们而来。
慕颜大步流星走到夏芳面前,她身高1米70,比夏芳高出一个多头,居高临下蔑视着她,夏芳从这个比自己年轻得多的女孩身上感到无形的压迫力,向后滑开两步,和慕颜保持距离。
慕颜突然转头,向慕如山绽放一个笑容:“爸爸,祝福你。”
在过去两年里,一直激烈反对的女儿突然送上祝福,慕如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慕颜转过身去,举起手,夏芳下意识地向后一缩,慕如山以为慕颜要打夏芳,伸出手去阻拦。
谁知慕颜手一扬,一叠传单雪片般飞满会场。
慕如山抓起一份传单,上面是一则夏芳衣着暴露进夜店的新闻,他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慕颜冲夏芳说:“都要嫁人了,还这么不自爱。你怎么有脸来当慕太太?!”
夏芳浑身颤抖,嘴唇哆嗦:“颜颜,这是误会!”
慕颜一瞪她,夏芳下意识捂住小腹。
她讥讽:“怀孕了?怕我打你?去夜店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自己是个孕妇呢?”
慕如山脸色不好看了,低声喝道:“颜颜,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慕颜充耳不闻,进一步逼问夏芳:“你以为怀孕了就可以上位当我的新妈妈?”
慕如山火了:“慕颜,你别胡闹!”
慕颜嗤笑:“踩到你痛处啦?”她笑容一敛,“你要娶个女人进门,也就算了。毕竟你单身那么多年。可为什么偏偏要挑今天搞什么订婚?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是妈妈生日!”
夏芳苍白着脸强笑:“颜颜,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姐姐生日……是我不好,有什么事等仪式结束之后再好好谈吧。”
慕颜下巴扬起,倔强道:“道歉不用了,现在取消仪式就行。”
会场中死一般的寂静,低气压盘旋在会场上空,只有几个娱乐小报的记者,幸灾乐祸地举起相机,但还没来得及按下快门,他们手中的相机就被训练有素的保镖给缴了去。
一个中年男人走上前,扬手给了慕颜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肃静的会场格外响亮
慕颜顿时失控,她尖声质问:“舅舅,怎么你也在这里?”
母舅白崇德是慕颜死去妈妈唯一的哥哥。
就连他,也成了夏芳的座上宾!
夏芳柔声细气地说:“颜颜,别任性。你舅舅是来恭喜我们的。”她喜滋滋地看了那边的桌面一眼,“还送了一份贵重礼物。”
慕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顺着夏芳的目光看过去,上等黑色天鹅绒上,铺设着一套红宝石首饰三件套,那上等的鸽血红宝石每一颗都有小指头那么大,在灯光下散发着璀璨光芒。她后退两步,只觉得两腿发软:“舅舅,你撒谎,那是妈妈留下来给我的嫁妆……”
按当地规矩,男人丧妻续弦必须要先征得前妻娘家人同意,如今白崇德不但来了,而且还把母亲留给她的首饰送给夏芳做贺仪……
白崇德斥责慕颜:“颜颜,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呢?你爸一个人孤苦伶仃的,难道连找个伴都不可以了吗?大人之间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他不说还好,一说下去,慕颜眼泪哗啦的全都涌下来,她哭着喊道:“爸爸孤苦伶仃?!爸爸才不会孤苦伶仃,爸爸还有我,我答应了我妈我要照顾爸爸一辈子的,什么叫一辈子,少一分少一秒那都不叫一辈子!”
小女孩带着稚气的话传得清清楚楚的传入大厅众人耳中,大家都想笑,但看到慕颜那认真的脸,却又笑不出来。
夏芳眼见好端端的订婚宴被闹得一团糟,她向慕如山投去求助的目光,楚楚可怜的样子让慕如山瞬间心软,他开口道:“颜颜,你别这样。夏芳阿姨等了我七年,现在她怀孕了。我必须给她一个名分。”
话音未落,保镖们一涌而上,去抓慕颜。
说时迟那时快,有人冲进混乱的会场,一个高大的人影迅速介入到白崇德和慕颜中间把他们分开,慕颜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落入一个有力的怀抱里。
陌生男人的气味充斥在鼻尖,她惊吓地回过头来,却只能见到半个线条刚毅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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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天神般凭空而降的男人,身材比慕如山竟然还高出半个头,他带着一副雷朋高级定制墨镜,仅仅露出的嘴唇和鼻子线条都完美到极致,光是这半边脸就足够让人看得喘不过气来,他的肌肤是古铜色的,全身上下充满铁血的味道,站在会场中间那强大的气场压迫感十足。
谁都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头,只有白崇德几乎是脱口而出,吐出一个名字:“苏烈。”
苏烈?
这个名字好像一阵滚雷,在大家伙头顶上轰隆而过,只震得所有人耳边发麻。
他就是苏烈?
苏烈,白城两年前才上位的新任首富。他本人很少在媒体前面出现,可是他所创立的公司,以及他本人的名字在白城却是如雷贯耳。如今,这一位只听说过却没能亲眼见过的人物,突然出现,怎么不让人对慕如山的这场订婚典礼刮目相看。
——而苏烈自己,正眼都没有看一眼夏芳。只是跟慕如山平静地对视。
慕如山说:“你是苏烈。”
苏烈点头。
慕颜只觉得自己被抓住的那只手腕完全没有知觉了,她今天来这里之前早就豁出去了,如今也不管苏烈什么首富不首富的,大声说:“放开我。”
苏烈对她的抗议置若罔闻,他抬头对白崇德说,“她是你外甥女。”
白崇德有些不在状况,只剩下点头的份儿。
“放开我,我还有话要跟这个女人讲!”
白崇德怒道:“慕颜,你也该懂事啦!你以为,仗着你父亲对你的宠爱,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说话之间,又想要继续动手,这一次苏烈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白崇德手腕被苏烈用同样的动作制住,他猛力挣扎了几下,老脸憋得通红却毫无作为。
——再看苏烈自己,脸色如常,若无其事。
慕颜都忘记自己的处境了,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人身手真好,举动之间,把他们这几个大人玩得团团转。
苏烈说:“既然你们不欢迎她,想必我带走她你们也没有意见吧。”
说罢,也不管在场的这人有什么反应,拽着慕颜就往宴会厅外面走,慕如山向前一步,想要追出去,白崇德说:“别担心,苏烈不是坏人,而且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慕如山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夏芳。后者柔情万种地看着他,最终他还是认可了白崇德的说法,对司仪说:“仪式继续。”
酒店门口,一辆捷豹跑车早就停着。
苏烈直接把慕颜拉到进车里,用安全带她绑好,自己坐上了驾驶座,油门一踩,车子发出刺耳的涡轮转动声音,微蓝的光在驾驶室内次第亮起。在震耳欲聋的响声中,价值1000多万的迈巴赫从静止状态到时速100公里,只花了不到3秒钟的时间。
“喂,你是谁,你要带我去哪里?!放我下车,放我下车啊!”慕颜不住挣扎,然而只是徒劳,只能眼睁睁看着会场离自己越来越远。
一路风驰电掣,他们来到郊外的一座别墅里,四周静悄悄的,远离了市中心的喧嚣,周围异常的宁静。
苏烈把慕颜带进一个房间:“你今天晚上就呆在这儿,天亮之前哪儿都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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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松开手,慕颜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上。她毫不畏惧地抬头直视那双冰冷的黑眸:“臭男人,难道你也要当夏芳的走狗吗?”
“我不知道你有多讨厌你爸爸,”苏烈淡淡的说,“但是,你现在闹下去对你半点好处都没有。”
“你们这些外人没资格跟我说这个!”
苏烈继续说:“里头有洗手间,冰箱有饮料。你给我乖乖在这儿待着。”
说罢,关门离开。
这都什么人呀?简直就是莫名其妙,慕颜气极了,可是巨大的体型差让她知道她是不可能打赢苏烈的,她只好气咻咻地躺在床上生闷气。
时钟这时响了十二下,慕颜抬头盯着时钟,轻轻说:“妈妈,生日快乐。”
……
这晚,她睡得并不好,床非常柔软,然而她认生床,附近又不知道哪一家在开PARTY,异常的吵。因此,翻来覆去地总是睡不着。
到了半夜两点,慕颜估计苏烈已经睡了。她蹑手蹑脚的把门推开,想偷偷溜出去。谁知道一开门,脸就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苏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回去。”
他的声音冷冰冰地铁板一块,毫无商量意味。
“我饿了!”
饮料可喝不饱。
一块蛋糕落到她手中,是那种半磅重一人份20块一个的小型生日蛋糕。
“回去。”
这一轮交锋,还是慕颜失败。
吃完蛋糕,半夜4点多,慕颜才朦胧闭眼,敏锐的耳朵又捕捉到了奇怪的声音。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异常压抑的低吟,慕颜没有见过野兽,不过她想,野兽的声音一定也是这样的,他好像很痛苦,又好像压抑着什么,那声音时断时续,在晦暗的夜里听来,令人格外不安。
“是谁?”她问,“外面有人吗?苏烈我知道是你,你别装神弄鬼。”
苏烈没有答应,那痛苦的低吟慢慢的低了下去,慕颜困倦极了,她闭上眼睛刚要睡过去,那声音又再度响起来,这一次还带着一种狂躁。
“苏烈,我说了不要装神弄鬼!”
噩梦般的声音,如影随影的,在总统套房内回荡着,慕颜害怕地躲进被窝,用被子堵住自己的耳朵,世界清静了,可是她始终没有办法放下心来。
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一次还伴随着重物撞击墙壁的沉闷声音,那头野兽已经痛苦到极点,要拼命挣脱牢笼。慕颜终于忍不住,光脚下床跑去推门,这回门一推就开,她闯到外头大声说,“你搞什么鬼呀!”
冷不防她的脖子被卡住,呼吸顿时感到困难。慕颜吓坏了,面无人色的看着眼前跟刚才镇定自若的男人判若二人的苏烈。
他头发湿透散乱,丝丝缕缕的贴在额前,墨镜不知哪儿去了,底下既没有胎记也没有伤疤,凤眼斜飞,非常完美。苏烈两眼一睁,放出吓人的光芒,这个男人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本能正在操控着他。
到底怎么回事?
“苏烈,你别乱来!”
女孩子尖尖细细的声音渐渐变得无力,他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她要喘不过气来了!就在这时,苏烈已经发现了是慕颜,他猛地收回手,拳头狠狠的打在旁边的墙壁上,实木的壁柜居然被他打出了一个口子。
新鲜的空气灌入肺部,慕颜得救了。
“苏烈你怎么了?”
苏烈冷冷地说,“进去。”
他异常的狂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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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是有什么病吧?”慕颜到底是学医的,脑中飞快的飘过一串串的病症名字,半夜三更才发作的狂躁症?难道他是传说中的精神分裂,可是看症状又不像啊!
“我叫你快点进去!”
苏烈的语气已经带着警告的意味,慕颜一点都不知道,如果在平时这个男人说这样的话时,意味着一大批人将会倒霉。她生气地说,“你不睡觉我还要睡呢,在外面鬼闹什么。”
苏烈一声不吭。
慕颜留意到,外头的被子凌乱,似乎他之前剧烈地挣扎过,她问:“苏烈,难道你是失眠症的患者?”
有医学上的临床病例显示,失眠症严重到一定程度是会引发狂躁的。
苏烈似乎不愿多谈,他简短的说,“不是那么简单。”
他回身走回自己的床上,旁若无人地躺下来,再不理会慕颜。
被他这么一闹,慕颜也睡不着了,她坐在沙发上,也不敢进里面。可是苏烈也铁了心不理自己,无奈之下,她索性拿起一本书,轻声地读了起来。
20岁的慕颜如今是白城大学医学院大二的学生,医学院的功课艰苦,虽然慕颜从小成绩就很好,可是现在跟起来也要花十分努力才跟得上功课,当初慕如山并不希望她学医,他希望女儿可以念文科或者艺术这些比较适合女孩子的功课,但是母亲的死一直让慕颜耿耿于怀,她还是执意选择了医学。
慕颜读书有个习惯,一定要读出声音,才算是能够进脑子里去,读着读着,她渐渐沉浸进书本里的世界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的世界渐渐变得寂静。
苏烈似乎睡着了,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沉,慕颜把一整章小说读完才觉得有点疲乏,她打着呵欠往沙发上一歪,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苏烈醒来的时候,女孩儿已经走了,被褥铺的整整齐齐的,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一本看书名就俗不可耐的快餐读物丢落在沙发脚旁边。
苏烈:“……”
他走到沙发前,弯腰捡起那本小说,仔细地一页一页翻阅,仿佛里面记载了不得了的商业密码。
秘书走进房间,看到苏烈还在看那本小说。他犹豫了一下,拿不准是否应该上前,因为苏烈想事情的时候,一向不喜欢别人打断。秘书踌躇了十分钟,最后决定先退出去。
“回来。”
秘书反应很快,马上躬身说,“苏总,上午的会议马上要开始了,大家都在等着您回公司。”
苏烈淡淡的嗯了一声,听不出他什么感情。秘书也不敢多问,忽然之间秘书眼睛一滑,整个人都不好了。
床上虽然收拾的很整齐,但是床脚下,软软的一坨,居然是一双袜子,一双有蕾丝边的船袜,一看就知道是年轻女孩子留下来的。
秘书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轻轻地试探问一句,“苏总,那个女孩子,需要做点什么吗?”
有钱的年轻男人在外头过夜,找个暖床的太正常不过了。最重要的是不要留下什么手尾。
“不用。”
秘书轻轻歪过头,咳嗽一声,心想真是万恶的资本家。随即毕恭毕敬地打开了门,躬身请苏烈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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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里面已经忙得热火朝天,另外一个女秘书杨璐风风火火地直奔过来,把文件夹递给苏烈,一边连珠炮的说:“苏总,今天上午的会议之后,还有一个应酬和两个短会,都是需要您出席的。”
环球创业是这里几年异军突起的新公司,短短几年已经席卷了白城的金融界和地产业。这个公司的创始人苏烈,却非常神秘和低调,他既不喜欢在媒体面前抛头露面,甚至很少出席各种应酬场合。虽然他的公司是以新媒体和互联网来发家的,但是,他本人却连最有经验的狗仔队都无法探究他的**。
听说他跟白崇德是战友,还是来自战狼部队的特种兵,甚至上过战场,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选择来到白城创业,而且短短几年之内,就成为白城叱诧风云的人物。
不过有一件事情大家都知道的,就是苏烈还没有结婚。他很年轻,又帅气,光凭着这两点,就能够成功让城里很多女人发疯。
茶水间里,几个女人正在八卦苏烈的感情。
“你说总裁他会喜欢怎样的女人呢?是选择和城里的名门千金联婚,还是会选一个跟他情投意合的。”
“地球人都知道他会选名门千金啦!白城那么大,想要立足没有个家族帮衬可不容易。你们没有听到吗?昨天他就受到邀请去了慕氏的订婚宴。那里可是名流云集呢,总裁这次应该也是去相看他中意的女孩子吧!”
“这么说我们岂不都是没希望喽。”
“嗨,你们在八卦什么呢!快点去工作!”
职员们见到秘书来了,大家都作鸟兽散分头工作。
秘书摇摇头,回到办公室里,苏烈已经开完了会,听见有人进来,他头也不抬地问:“买到了吗?”
“买到了。”
秘书把一个小瓶子放到苏烈跟前,上面安眠药三个字非常明显。
“苏总,你长期吃这个不好。”
秘书的担心是真心实意的,毕竟苏烈是他的衣食父母,而且环球创业是现在市场上,待遇最好的公司——没有之一。
“我自有分寸。”
苏烈继续批复文件。
秘书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多说一句话:“我见你昨天晚上睡的挺好的,是不是也应该找一个女人来照顾你?”
昨天晚上那女孩子,年纪一定不大,秘书心想现在找一个大学生来,也是很容易的事情,不料苏烈却突然抬头盯着他,幽黑的眸子里仿佛有刀子射出,吓得秘书整个人一震,低头不敢造次。
“别胡说。”
神色的变化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眨眼间,苏烈恢复平常那淡然优雅的模样。
“陈智睿,你可以出去了。”
秘书低头恨不得把自己脑袋埋进地缝里,大声回答:“是!”
背脊一片凉浸浸的。
退出办公室,秘书回到座位上,才不由自主苦笑。古时候的伴君如伴虎,也不过如此。
……
一夜睡眠不足的慕颜回到学校里也不管是什么课了,到在教室最后一排埋头大睡,从上课一直睡到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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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快醒醒!”同寝室的林晓雪一直在推她,“快醒醒,地中海一直在看你呢!”
地中海是他们内科老师的外号,由于脑袋顶端头发稀疏而得名。他是国内学术大牛,又出了名的严谨。每年死在他手底下的学生不计其数。
慕颜眼睛都不睁地说:“哎呀,小雪你不知道昨天我多累。让我多睡一会儿吧……”
两人正在后排嘀嘀咕咕的,冷不防头顶上地中海点了慕颜的名字:“慕颜。”
慕颜吓得一个激灵站起来,“到!”
全班都笑了起来,就连林晓雪也很不厚道地趴在桌子上笑,地中海奇怪的看了慕颜一眼说:“你到什么到呢,我不是点名!你下课之后到我到实验室来一趟。”
在大学里面知道,通常教授叫你到实验室里,要么是好事,要么就坏事,没有中间状态,慕颜被地中海这么一说,顿时睡意全飞了,一直熬到下课,才跟林晓雪一起去实验室。
地中海人来了,表情却很和蔼,他先叫慕颜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才说:“你关于战争后遗症外化表露症状的论文我看了,观点很新颖。数据也很详实,作为大二的学生有这种水平相当难得。”
话说到这里就不可能说坏事了,慕颜放下心来,一边谦虚着,一边在纳闷,到底地中海为什么会叫她来这里。
地中海接着道:“我们现在手头有一个项目需要几个学生助手,我已经物色好几个人选。你是其中一个。这项目有大老板注资,经费充足,很有希望能够在国际上拿奖,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这可是大好事,慕颜几乎认为自己听错了,她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吗?”
“是的,你可以。”
地中海答复很肯定。学生在收到通知时候的类似表现多了去了,地中海早就司空见惯,等慕颜冷静下来,他又跟她敲定了一些日后进组的事项安排,就放了慕颜出来
慕颜一直到了外头,心还扑通扑通直跳,林晓雪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见她出来迎上来问:“地中海找你什么事吗?说这么老半天?”
慕颜把事情跟他说了,林晓雪也很替她高兴。毕竟,大二的学生就可以入选地中海的项目是非常少见的。
“哇!颜颜看不出你还是个天才呀!加油努力啊!”
慕颜确实觉得挺庆幸,她和寝室三个人的关系都不错,大家并没有因为她的疤痕而歧视她,相反还对她多加照顾。正因为在学校里面能够得到温暖,所以她才能够两年时间都不太想家里。
今天同寝室的两个人都没有课,两个人昨天晚上看韩剧都看到两三点钟,林晓雪说打饭回去大家一起去吃得了,正好可以一块看电视。慕颜没有表示异议,于是她们就朝食堂那边走去。
林晓雪道:“话说回来,我暑假也要去见习了,我想去明真医院。”
比起一般的大学生,医学生们的课业更加繁重,别的专业学生话题还绕着玩、学习还有谈恋爱的时候,学医的他们早早地把见习和实习摆到了议事日程上,而且,林晓雪的四级还没过,这也是她的一大压力。
一大群人簇拥着,往这边走来。
“咦?是大老板呢!”林晓雪说,“又不知道是哪一个富豪想要投资实验室了。”
他们的医学院白城医大在全国有名,经常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钱多的没处花的富人们想要花钱买健康,而且还不满足于现有的临床水平,于是不断地把大笔的钱投资进实验室。刚才地中海也说他的项目也是有大老板来投资的。
慕颜远远地看到地中海从实验室里出来,白大衣都还没来得及脱,她就说,“可能是地中海那项目的投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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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跳入她视线。昨晚那个和她相处了一晚上的男人,苏烈,赫然站在人群的中间,保镖们簇拥着他众星捧月似的。
“咦,是他……”
慕颜沉吟不语。她原本还以为苏烈是白崇德在外头的酒肉朋友,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他,而且看排场绝不是一般人。
“原来我低估他了吗?”
那边林晓雪已经花痴上了,大呼小叫的:“哇,那男人是谁?好高哦,看样子也很帅!”
慕颜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说:“你怎么知道人家很帅?人家还戴着墨镜啊!”
说起来这墨镜也算是苏烈的招牌了,昨天带着,今天也还带着,好像他很怕光一样。
林晓雪说:“你懂什么,美人在骨不在皮,你看他的鼻梁看他的骨架,就是美男胚子。都不用拿下墨镜来就秒杀我们学院那片男生了。”
慕颜对林晓雪那所谓看骨法表示不以为然。
……
回到宿舍,让她安慰的是寝室里的人都对昨天晚上她的遭遇没有表示什么多余的疑问,大家,该干嘛干嘛。
吃过了晚饭大家一起看我是歌手,这是最近新兴起来芒果台的综艺节目。四个人都很爱看,虽然林晓雪喜欢林志炫,梁思乐喜欢尚雯婕,秦晞喜欢黄妈,三个人经常为此吵架,不过等到直播的时候又是头碰头一起围在电脑前面追的。
楼上的游小佳下来串寝室,见到慕颜也在,迎头就是一句:“颜颜,昨天那些宾利接走的是你吗?没想到你平时那么低调,竟然是富二代!”
原本热闹的宿舍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
秦晞说:“你也不用羡慕那么多,人家颜颜的爸来接她,是要给她娶后妈!”
游小佳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她怪不好意思的搂着慕颜的肩膀说:“对不起,颜颜。我就是太惊讶了,没有那个意思。”
慕颜说:“没关系,我只是觉得自己家里的情况,并不值得我炫耀罢了。”
这是实话,慕如山自己也是白手起家起来的。慕颜在家里作天作地,到外面去却并不会乱发公主脾气。
这时林晓雪问游小佳的来意,游小佳才拿出几张票来说:“你们星期六有空吗?一起去音乐节吧,有我们学校的师兄们组的乐队参加呢!”
林晓雪和秦晞都很喜欢音乐,当场就表示要去,梁思乐那天有兼职去不了。慕颜说:“你们去吧,玩的开心点,我星期六还有选修课要上呢!”
“哎呀,学霸,”游小佳说,“你就放松放松自己吧,我们学医就已经够辛苦的啦,你可好,偏偏还要去修什么双学位。你是想在还没毕业之前,就把自己逼成过劳死吗?”
慕颜笑笑说:“没什么,我对心理学有兴趣嘛。多拿一个学位总是好的。”
除了临床医学之外,慕颜还辅修了一个心理学学位,所以课业也比同寝室的要繁重很多,但是付出总是有收获的,例如这一次她就是心理学应用方面的论文被地中海看中,从而入选了他的项目小组。
不过这一次,连林晓雪也不帮她了,她说:“颜颜你平时都已经够辛苦了,星期六难得机会,就出来休息一下嘛。”
“对呀,”秦晞也说,“我拿了上学年的奖学金说要请客,都还没有兑现呢!星期六参加完音乐节我就请大家去吃饭直落,好好玩一玩,颜颜你不许缺席。”
慕颜盛情难却,只得屈服。
“好吧好吧,我去就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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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星期六。
一大早,慕颜闭着眼睛被林晓雪和游小佳在被窝里挖出来。音乐节就在大学城中央广场举办,但是还得坐两站公交车才能到,
才来到公交站,上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就把慕颜给吓醒了。公交车一辆接一辆在她们面前开过去,每一辆都是一个沙丁鱼罐头。
“天哪,怎么这么多人?不去不去,我还是回寝室睡觉算了。”
林晓雪拉住猛打退堂鼓的慕颜,刚好这时候,一辆很拉风的敞篷跑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游小佳发现新大陆似的大声说:“乔以庭!”
车上的帅气男生,笑容比阳光更耀眼,他说:“几位学妹,挤不上公交车吧?”
“学长,麻烦让我们坐个顺风车吧!你今天是要去登台吗?”
“是啊,”乔以庭看看她们的人数,有点为难地说,“可能有点挤,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就送你们一程。”
游小佳连忙说:“不介意不介意,能有车坐我们就很心满意足啦!”
于是大家上了乔以庭的车,勉勉强强挤了一路,幸亏现在也没有交警查处,乔以庭就把她们载到了中央广场路口,他说:“我只能把你们送到这里了,我得到后面去准备。”
女孩子们齐声谢过了他,就一块肩并肩的往里面走。越往里走,人越多,慢慢的沿着往前进都困难起来,到处都是穿得奇奇怪怪的音乐爱好者,他们中的很多人还把脸涂得花花绿绿的,看起来吓死人。
慕颜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她本来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如今满肚子后悔。想要回去也不可能了,只得硬着头皮往里走。不过,来到这种地方倒有个好处,因为很多人把脸画的乱七八糟,所以大家都以为她脸上的疤痕是画上去的,还有好几个不明就里的人问她,你的晒伤妆画的真好,是谁画的?把慕颜弄得哭笑不得。
等到了中央舞台,人就更多了,而且所有的人都疯子一样随着强劲的音乐节拍摇晃身体,慕颜受到感染,跟林晓雪互相搭着肩膀,随着音乐节拍大声的歌唱。
暖场结束之后,很快的,就不知谁喊了一声。
“王者乐队来啦!”
舞台中央突然腾起一阵烟雾,等到烟雾慢慢散去,地面的人影逐渐显露出来。听众们掀起一个接一个巨浪,每个人都举起双手,摆出恶魔之角的手势来,刚才还一副优雅阳光模样的乔以庭高高在上,伫立在舞台最高点,他染了白色的头发,妖媚魅惑,不可一世,站在舞台中央。修长的手指在贝斯上一阵拨动,顿时走出强烈的音节来,那音符似乎可以冲击每一个人心底的灵魂深处。
“天啊,乔以庭太厉害了!”
慕颜看着舞台上那旁若无人的身影,渐渐出了神。
“以庭哥哥……”
林晓雪说:“我还是觉得林志炫唱得比较好听。”
慕颜:“……”
林晓雪的一百分男神是林志炫,慕颜也有自己的一百分男神,那就是乔以庭。
演出的气氛很热烈,不出意料,人群很快把她们几个冲散了。等慕颜和林晓雪发现的时候,周围早就没了那两人的影子,她摸出手机来,网络已经陷于瘫痪,人太多,到处都找不到,没办法之下,林晓雪和慕妍只好相互搀扶着,挤出人群,跟着四散的人群慢慢往外面走。
走到离中央广场稍微远一点的路口,手机信号终于恢复,慕颜收到十几条来电提示,都是游小佳或者秦晞打来的,她拿出手机来拨回去,游小佳沙哑着嗓子说:“颜颜,你们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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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说:“这里人太多了,我和小雪在一起,我们直接在海底捞汇合吧!”
昨天晚上秦晞就说好了,请客地点在海底捞。
游小佳答应着挂了电话,有了目标,慕颜和林晓雪也不那么烦躁,她们买了两瓶水,一边喝一边向目的地走去。
引擎的声音由远而近,慕颜应声看过去,看到乔以庭的跑车远远的跟疾驰而过,车上副驾驶座上,坐了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
林晓雪感慨地说:“乔学长和沈大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呢!”
慕颜心中泛起一股不知什么滋味,她轻轻的说:“是啊!”
在大学城里,乔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乔以庭是不折不扣的风云人物,很多女孩子把他当成梦中情人,不过慕颜知道,她们都不可能实现梦想,因为乔以庭已经有沈浅落了。她们几个是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她喜欢乔以庭,乔以庭喜欢沈浅落,正因为沈浅落的存在,她才把对乔以庭的感情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少年人的所谓喜欢也不是多么深厚的情意,等来到海底捞一说起昨晚《我是歌手》里的情节,慕颜也就把那些些淡淡不愉快抛到脑后,投入大家的话题中。
吃饱喝足埋单时,秦晞却发现自己没带够钱。
“颜颜,我没带够钱,你先帮我把单埋了回头我还给你。”
她们寝室感情好,又都没有恋爱,谁都没有男朋友供花销,相互之间借来借去就成了常有的事。慕颜不以为意地拿出自己的机器猫信用卡递给服务生,边跟秦晞争论明星的问题。
“抱歉,小姐您的卡被冻结了。”
慕颜奇怪地看了服务生一眼,换一张卡说:“那你试试这张。”
这是借记卡,慕如山按月把五千块生活费打到卡上。慕颜觉得自己还算比较节省的,卡上的钱经常用不完——医学生学业实在太忙了,忙得花钱的时间都没有。
过了一会服务生回来把卡片恭敬交还:“这张卡上余额只剩下80块钱,请问你们有现金吗?”
这可尴尬了,几个女孩子面面相觑,一会儿另外一个服务生过来说:“小张,10号桌的客人说这张桌子的费用记在他账上。”
女孩子们这才松了口气,慕颜好奇地向10号桌看过去,却见到是苏烈。
哪怕在喧闹的火锅店里,苏烈好像也自带陌生人勿近的气场。他终于把墨镜拿下来了,于是慕颜再次见到了那双黑白极其分明的俊美凤眸,睫毛极长极密,只那样轻轻一转,好似要把所有光线吸进去似的。
那副招牌墨镜被苏烈挂在领子上,晃悠悠地。
“咦?颜颜,是个男人诶。你认识他吗?”
有人帮买单自然是极好的,慕颜却不知该怎么解释这男人的存在。毕竟苏烈要比她们年纪大得多。她只好含含糊糊地说:“是我舅舅的朋友。”
该死,她还得回去搞清楚,她爸对她的银行账户做了什么手脚!
……
慕颜去慕如山的公司,慕如山却不在,一问秘书原来他出差去了要一个星期之后才回来。
她拨通了慕如山的电话,忙音。
这时,白崇德在旁边走出来,见到慕颜叫了她一声:“颜颜,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你爸爸公司?”
平时因为担心自己影响公司形象,慕颜极少来公司。
慕颜:“舅舅。”
白崇德打了她一耳光,这一声舅舅多少有些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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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崇德亲昵地搭着慕颜的肩膀说:“先不说这个,你还没吃饭吧,晚上有安排吗?如果没有的话要不要跟舅舅一块吃?我们爷俩也好久没有好好的聊过了。”
慕颜也正好有一肚子的话想对白崇德说,于是就同意了,舅甥俩并肩向外面走去。
白崇德又问:“怎么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
慕颜支吾道:“没什么,就是来看看。”
白崇德说:“你也应该多来看看你爸,我就说嘛,亲生的女儿哪里会有隔夜的仇恨。你那天也闹的太过了。好好跟你爸认个错,大家一家人一团和气的,那这件事不就了啦!”
——白崇德以为她负荆请罪来了。
慕颜固执地说:“舅舅,怎么连你也这样想,我没有错。逛夜店的女人也想进我家的门,我嫌脏!”
白崇德说:“你得罪了你爸对我们大家都没有好处,这次只是断你的生活费,谁知道以后还会有什么对我们白家不利的地方。”
慕颜一听,耳朵都树了起来:“舅舅,你怎么知道我被掐了生活费?”
白崇德说:“我以为这样做你会理智一点。你还不知道我们家现在靠谁生活的吗?”
慕颜火了,她大声说:“原来是这样!舅舅,我真是看错你了!”
她声音很大,气氛变得很僵。大厦里进进出出的职员都看着这两个突然吵起来的人。白崇德脸上过不去,咬牙切齿地说:“小丫头,我看你拿什么来养活自己!”
“怎么不能养活自己啦,他们想要毁掉我,我偏要活得漂漂亮亮给他们看!”迎面一个男人走来,慕颜跑过去挽住那男人的胳膊,“他就是我男朋友,现在来接我了。他会养活我,如果你愿意抱着夏芳的大腿去换取荣华富贵,那是你的自由!”
她一阵风地走了。
转过了一个弯。出到马路边。头顶传来苏烈似笑非笑的说话:“慕小姐,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约了你。”
慕颜脸一红,这才察觉到他们一直手拉着手。他的大手很温暖,虎口有一些粗粝的感觉,听说他当过兵,这些想必就是那时候留下的痕迹。她怪不自在的把柔嫩的小手抽出来,说。:“你抓过我,我利用你,我们现在算是扯平了。”
苏烈眼眸微眯,重复一次:“扯平?”
“颜颜姐,”带着怯意的声音,在他们旁边弱弱地响起,带着不安,“请问,是颜颜姐吗?”
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看就是乡下来的,穿着破旧的T恤牛仔裤,正急促不安的站在他们身边两米远的地方,那少年感觉到苏烈那鹰隼的目光,更加把努力地身子缩成一团。
“子安?”
慕颜惊讶不已:“你怎么来啦!”
他们认识。
苏烈默默的看了慕颜一眼,又把目光落到白子安那身破旧的衣服一眼,他甚至没有穿像样的鞋子,两只脚又瘦又黑,指甲缝黑乎乎地,夹着一双灰扑扑的人字拖。
白子安见慕颜终于注意到自己,带着哭腔喊了一句:“颜颜姐,大奶奶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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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当场就跳起来:“什么?!”
白子安说:“大奶奶昨天晚上还好好的,给我醒了面,说早上给我蒸包子吃。然后今天早上一直都没起来,我6点多喂了猪,她还不起,就去敲房间门。谁知怎么叫里头都没有答应。我踹门进去,大奶奶躺在床上已经昏过去了。二大姨帮忙送她到县医院里去,医生说是中风,她老人家年纪大了怕是撑不过去。”
白子安说到这里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他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一路奔波受了不少的惊吓,如今见到了慕颜,再也撑不下去了。
“颜颜姐,您你就快点去看看大奶奶吧!”
慕颜拉起白子安的手,也不管旁边还有人,说:“走,我们现在就到容县!”
苏烈饶有兴致地盯着这对比鲜明,一看就知道毫无关系的姐弟俩。在他的情报网中,慕如山发家几十年,周围的人非富则贵。没想到风光的背后这慕家丫头还有这等穷亲戚?
这可有意思了……说不定,可以牵涉到什么不得了的八卦。要是媒体知道,肯定会乐坏的。
不过,苏烈没兴趣做卖消息给狗仔队这种没品的事,所以他只是在慕颜离开后转了个身,向地下停车场走去。
冷不防身后被人大力一拍!
苏烈条件反射地回身,右手虚晃已经施展开擒拿手,等到看清拍自己那人是慕颜,硬生生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收回身边。眼神中的杀气却没来得及完全褪尽。
慕颜被他如刀的眼神惊吓,竟说不出话来。
苏烈:“有事?”
“呃……那个……”慕颜这才回过神来,小脸竟然红了,非常不好意思。
苏烈发现,看习惯之后,那块疤痕底下少女的五官其实非常精致。
“能不能借我一百块钱?”
苏烈没想到她回头找自己竟是为了这么个微不足道的理由,不由得一怔。
“没路费了。回去大奶奶那里,还不知要花多少钱呢!”
慕颜的钱包最底下,还有一张谁都不知道的借记卡。那是她这两年来为了预防出现今天这种被掐水源的情况,一点一点为自己攒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动用。
苏烈默默地打开钱夹,慕颜目光落在他的爱马仕限量版钱夹上,鄙夷地从鼻子底下哼了哼。
朱门酒肉臭啊,朱门酒肉臭。
大奶奶其实是慕颜生母白芷茹的养母,白芷茹很小的时候出于某种原因寄养在这个族亲家里好几年。白芷茹对他们视同亲生父母。白芷茹还活着的时候曾经把小慕颜带回去几次,后来白芷茹死了,大奶奶年迈体弱又死了儿子,独自拉扯孙子白子安,慕颜就接过了接济大***重任。
在容县中医院慕颜见到了大奶奶,老人已经气若游丝。
邻居胡二婶守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说:“你来了就好了,大奶奶拖着一口气,见不到你她死不瞑目啊!”
慕颜低下头,握住老人干瘦的手:“外婆,我来了。”
大奶奶听到她的声音,眼皮动了一动,两滴浑浊的泪珠滚了出来,她轻轻收拢了指尖,握住慕颜的手。
可是,只收紧了片刻,那只是干枯的手就松了下来,永远的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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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死了。
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胡二婶哭起来,白子安一个箭步扑倒在大***床边嚎啕大哭。
“奶奶!奶奶!呜呜……呜呜呜……”
慕颜忍着心酸,按铃叫来医生。
医生来了之后检查了大奶奶一遍,翻翻眼皮摸摸脉搏,最后宣布死亡。他看了周围一眼,皱眉道:“只有女人和孩子?这个家里没有大人吗?”
“没有了,我舅前几年就死了。”这个时候,唯有慕颜站出来:“医生,还有什么手续需要办吗?”
医生无奈地接受现实,对慕颜说:“那你过来把病人的医疗费用交一下吧。”
一看到账单慕颜不作声了。
苍天哪,谁来告诉她为毛现在抢救个中风病人都这么贵!
好吧,平心而论,这些费用都是合理的,慕颜一眼就看出为了给大奶奶吊命,医生连价格不菲的进口药都用上了。
可是……可是慕颜现在正被人掐死生活费呢!
万般无奈,她摸出那张压箱底的卡,狠狠心对医生说:“刷这张卡,谢谢。”
花完所有钱,终于把大***费用缴清,慕颜这会儿除了身上苏烈借给她的100块钱,真的是身无分文了。
乡里的葬礼繁文缛节很多,把灵柩迎回家里停灵,胡二婶和白子安自然去忙活大***后事。慕颜一个人坐在孤零零的又黑又破的房子里,为下半个月的伙食费揪心。
外头唢呐声不断,白子安走进来,把桌面上的书本课本试卷卷吧卷吧,塞进抽屉里。
慕颜见状说:“休息一段时间也好。”
她纯粹没话找话,不想白子安却说:“姐,我不念了,等办完大***事我就进城工作去。”
“不念?”慕颜睁大眼睛,“你成绩挺好的吧,去年给我打电话不是说,还考了年级第一名吗?”
白子安说:“我早就不想念了。”
慕颜的目光顿时凌厉起来,在她的逼视下,白子安嗫嚅半晌,最后只得说:“就算想念,也没有钱啊!”
白子安的妈在他一岁时离家出走了,他爸在矿山里做矿工,后来得了尘肺。折腾完家里的钱之后也去了。如今大***家里,是真正的家徒四壁。
慕颜说:“可是你现在出去工作能做什么呢?”
白子安说:“我年轻有力气,哪怕去工地搬砖也能赚钱,等过几年挣够学费了我再读个成人大专也一样的。姐,你就别管我了。”
慕颜怒吼:“我不能不管!”
她声音太大了,把破旧的墙灰都震扑簌簌直往下掉。白子安她的威势吓得一哆嗦,颓然坐倒。
“不念书?你说不念就不念吗?年代不同了,不念书难道你想像你爸一样,年纪轻轻就染上一身的伤病然后老了回家里等死吗!?”
少年咬着下唇不作声,泪珠子在眼眶里滚来滚去。
慕颜豁出去了,斩钉截铁地说:“你,办完外婆的事之后就给我滚回学校去!念书的学费,姐包了!”
于是从容县回来之后,慕颜又给自己脖子上多添加了一块秤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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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你这里招聘兼职吗?”
男人厌恶地扫一眼慕颜的脸,毫不犹豫的摇头。
“砰!”
大门冷漠地在她面前关上。
慕颜郁闷地拿着那张招工传单,怏怏地往回走。
都十几家了,还是这样,她头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要养活自己竟然如此艰难。一个女孩子如果没有了容貌那就等同于失去了90%的机会。
剩下那10%就是像她那样,投在一个好胎。
可惜现在慕如山已经不要她了。
“颜颜,地中海那里好像在招人试药,你要不要去试一下?”
林晓雪见慕颜连日奔波找兼职,短短一个星期就变得又黑又瘦,好心给她一个建议。
秦晞闻言,大声说:“小雪你疯啦,那些都是没有投入市场的新研发出来的新药,只给白老鼠吃过!”
林晓雪理直气壮的说:“可是,人体试验是必经的阶段呀,我们系的男生之前去试了新药,也没有什么反应异常。”
秦晞坚持自己观点:“男人和女人怎么一样!抗药性都不同!你这是要推颜颜进火坑吗?”
林晓雪说:“可这次的新药试验员待遇很优厚呢?听说,2000块钱试验一次,别的不用多,一个月两次就好了。你的生活费,那个小表弟的学费,都能挣回来。”
慕颜心念一动。
对呀,钱,她真是太需要钱了!因为,现在她不光要养活自己,还有另外一个人的生活也都依附着自己呢!
第二天上午,她就敲开了地中海实验室的大门。
“教授,”慕颜说,“听说你在招募试药者?”
地中海讶异地说:“慕颜,你也想来参加试验吗?”
慕颜点头:“是的。”
地中海看起来挺高兴,他说:“那真的太好了,我现在正缺一个女性的试药者,这是一种综合治疗失眠、抑郁和焦虑的新型药物,主要是控制内分泌。小鼠和猴子试验过都没问题的,男生服用了会出现轻度的头晕和亢奋。鉴于个体差异,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慕颜郑重地说:“我来之前就考虑清楚了。”
于是地中海找来了护士为慕颜进行了体检,在体检通过之后,分给她几个绿色的小药丸。
“就是这种药,一天3次吃,每次吃一颗,你早上8点到实验室吃一颗,中午可以离开实验室到外头吃饭,然后吃完饭马上回来吃第二颗,晚饭之后吃第三颗,在第三次用药过后要经过3个小时观察期,方可离开实验室。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签一份免责声明。”
这些实验室里的惯例慕颜早就熟悉得不得了,她拉过那份免责声明,看也不看刷刷刷签好了字:“我们开始吧!”
第一天的试验做完,慕颜拿到了一千块现金。
地中海说本来试药三天两千块的,不过她是唯一一个女性试验者,所以特别提高了她的待遇。
看得出来,他对试验结果很满意,临走的时候他对慕颜说:“太好了,看来女性对这种药物的反应更加温和,我一直在研究雌激素分泌对人体情绪的影响,如今看来我的猜想确实没错,这样我可以很顺利的完成我的论文。”
慕颜,其实觉得有点心慌,不过为了不让地中海打退堂鼓,她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手中紧紧攥着那来之不易的一千块,她笑笑说:“那我明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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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吃过了药的慕颜在接受心电图和血压监测时,实验室里来了一批人。
慕颜一眼就看到打头的苏烈,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长款风衣,走起路来烈烈生风,人群中依然瞩目无比。债主出现,慕颜吓得浑身一抖直站起来,差点把心电图仪的管子都给撤了。
护士大叫:“哎哎,干什么呢你?”
慕颜说:“怎么现在在进行试验的时候,外人也可以随意进出实验室了吗?”
护士笑起来:“同学,你不知道吗?这位就是我们项目的大老板呀!”
什么?这项目的大老板就是苏烈?!
慕颜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看着苏烈在自己面前目不斜视的走过,眼珠子都快要冻在一起。
该死,她是不是上辈子和这男人犯冲!
地中海走了出来,跟苏烈低声介绍着什么。护士一拉慕颜,慕颜跌坐回椅子上,护士重新给她戴上检查头带。然后地中海就领着苏烈一行来到打扮得科学怪人似的慕颜面前,好死不死地,他还指着慕颜说:“这是参加我们这个实验项目唯一的女性试验者,也是表现最好的一个。”
苏烈:“是吗?”
地中海说:“而且,她还是难得一见的人才,晚些时候也将要加入到这个实验项目中。”
苏烈问:“凭什么?”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然,只是前几天慕颜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好像挺亲切的,如今却多了一些公事公办的冰冷。
地中海说:“她对心理学的未来发展挺有想象力。”
苏烈不再说话,地中海还有事情和他商谈,引着他们进了办公室。
之后,护士也出去吃饭了。
慕颜坐在椅子上,心跳越来越快,这不是正常现象。她想要给自己测量一下心跳,却全身都不听使唤地抖起来,大量的冷汗一下子在她额上背上沁出来,瞬间湿透了衣服。
“有、有人吗?”
她害怕极了,大声呼唤着,地中海办公室是隔音的,里面的人听不到她呼救。慕颜鼓起勇气拔掉自己身上的管子,尝试着站起来。
哗啦!
她还没闹清楚怎么回事,已经整个人倒在了地上,仪器被她碰落到一地,膝盖跟大腿钻心的疼。
里面的人闻声而动,地中海当先出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护士也在外头直奔进来,迅速拉开慕颜的眼皮看了一下,说:“教授,她的瞳孔轻微扩散,脉搏很快,是药物反应!慕颜!慕颜!能听到我说话吗?”
慕颜轻轻地嗯了一声作为回答,她觉得身上冷极了,心跳如雷,快得好似打鼓。
很快,她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慕颜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这里一切陈设都非常简单,简单到了极致那种简单。
柔软的触感告诉她,她身上盖着的被子和底下的褥子都是名贵的高级货。
“这里是哪里?”她迷惘地看着周围,直到苏烈走进房间。慕颜见到他顿时一个猛子扎进被窝里,用被子盖住自己脑袋,“苏烈!怎么是你!”
难怪她觉得这种风格很熟悉,难怪她觉得这里很危险,原来是苏烈的地盘!
被子很闷,外头传来苏烈的声音也很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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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分钟,慕颜憋不住气了,只得乖乖地把脸露出来。苏烈还在外面。慕颜讪讪地擦擦自己鼻子,说:“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你因为药物过度反应晕倒了。”
慕颜抱着一丝希望明知故问:“这是什么地方?”
“我的别墅。”
慕颜那一丝希望微弱不已,不过依然还有:“这是……客房吧?”
“这是我的房间。”
苏烈从来不留人过夜,这里没有必要准备客房。
腾!慕颜的脸瞬间变成熟茄子,跳起来就要下地。谁知道,才刚下床强烈的眩晕再次席卷而至。刚好跌落苏烈怀里。
苏烈一把把她接住,扶正站稳,眉头早就皱成“川”字:“何教授说,药物对女人的反应作用要慢于对男的,男的试验者反应会马上出现。但是女的却会延迟12到24小时,相应的反应也会强烈十倍。”
慕颜脸色顿时变成一片难看的惨白。
苏烈说:“你才刚成年吧,怎么会去做这种人体试验?”
慕颜紧紧咬着嘴唇不答。
她凭什么要信任素昧平生的苏烈?
苏烈突然恍然大悟:“对了,你被掐了生活费,缺钱。”
他脸色变得严肃:“年纪轻轻,为了钱连自己身体都不顾了?是不是如果没有这块疤痕,你连自己都会出卖?”
慕颜被逼问得无法,又羞又恼,小脸涨得通红,伶牙俐齿地说:“你是大总裁,你知道什么!”
苏烈不快的抽搐的嘴角:“哼,不知悔改。”
白芷茹怎么会生了这么个顽劣的女儿!
慕颜看着苏烈房间里的,低调奢华的陈设,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苏烈,我看你不像坏人,你说的对,我不应该拿自己的生命危险去做赌注,但是你教教我,我很缺钱,我要怎样才能搞到钱?”
苏烈怔住,这个问题太大胆了,即便是他也没有办法好好回答。
“我爸不要我了,我外婆刚刚死去,我有一个小表弟,如果我搞不到钱去供养他,他就得辍学去工地搬砖,苏烈,你教教我,应该怎么办?”慕颜指着自己的脸,讽刺地说,“你看到了吧?我长成这个模样,就算去找工作也没有人要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看到她的伤疤,想起那天订婚宴上她亲人对慕颜的态度,苏烈刚硬的心不可思议地软了一些些,他放缓和语气:“或者你可以试试别的办法。”
就连慕颜都觉得苏烈讲这话底气不足,她挑衅地冲他眯着眼睛:“要不然你要了我?”
苏烈低斥:“胡闹!”
他帮助她,可不是为了那种原因!
“因为你是我舅舅的生意伙伴?那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我看你也没多大吧?三十岁?那也只是比我大十岁而已……”
“别说了!”
苏烈粗暴地打断慕颜的话,慕颜住了口,撅着小嘴,还是保持炸毛状态,苏烈转过身向外走,“不可能的事,不要胡思乱想。吃过晚饭,陈智睿会送你回学校。”
晚饭很丰盛,慕颜胃口很糟糕。
苏烈以军官的经典坐姿在她正对面正襟危坐,双目如炬,自己一口不动,却盯着她吃饭。
“一口都不许剩!”
慕颜望天流泪:大叔,你以为这还是在部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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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总,不多玩一会儿再走?”
苏烈婉拒了对方的极力挽留,陈智睿开着车早就等在夜总会门口。
苏烈上了车,车子缓缓开动,他闭目养神。
白城商圈里的人都很清楚,环球集团总裁苏烈外出应酬从来不会超过十点,在此之前肯定退场。不过谁都不知道个中原因,哪怕已经跟了苏烈三年的陈智睿也不例外。
苏烈回到那简洁的房间里,时钟刚报了十一点。他脱了外衣,苏烈脸很完美,身材也是模特儿级的标准,一身漂亮的古铜色肌肉,没有一丝累赘,彪悍、迅捷,爆发力十足。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随着午夜的接近,苏烈呼吸越来越粗重,冷汗在他额头大颗大颗冒出来,很快汇成小溪。
别……别……
不要……
啊——
噩梦如同巨浪,一个接着一个,烈火和鲜血的味道盈满鼻间,战争的号子和战友们的呼号交织在一起,奏成一曲来自地狱的催魂曲。
“呜……啊……啊!!!!”
苏烈抱着被子,在房间里剧烈挣扎,仿佛跟来自看不见的怪兽贴身肉搏。他痛苦地捂着双眼,铁一般的汉子成了困兽,暴戾、烦躁。
他一拳又一拳地攻击着无辜的枕头,破烂的羽毛四处飞散。
“啊啊啊啊啊!!!!”
猛地,苏烈粗暴地扯破脆弱的被单,露出豹子般结实健美的腰部,在左下腹地方,一道三棱军刺刺出来的刀疤红得吓人,好似有鲜血汨汨流出!
挣扎着,挣扎着,苏烈总算放弃了,他扑向床头柜,倒出一颗小药丸,也不喝水,就那样闭着眼睛吞下去。空调开到16度了,苏烈全身汗津津的,看起来倒更像身处沙漠深处,屋子里死一样寂静,只剩下男人压抑而痛苦的粗喘。
“呼……呼……呼……”
……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苏烈依然精神奕奕地出现在环球大厦总裁办公室。除了双眼微带红丝,谁都看不出他一夜无眠。
陈智睿已经等在办公室门口了,他紧跟着苏烈脚步进门,“苏总,前一天的工作总结如下……”
每天早起汇报前一天的工作,是苏烈必不可少的重要事务。而且这种汇报不仅仅是简单的流水账,还必须加上秘书自己的总结,以备苏烈做决策。
五分钟后,陈智睿简单扼要地汇报完毕。苏烈留下他:“安眠药吃完了,再给我买一点。”
陈智睿担忧地看着他:“苏总,您又失眠吗?上星期那晚……您不是睡得挺好的?”
苏烈澄澈的眼一霎不霎盯着陈智睿。
他很少骂人,如果他不高兴,就这样看着那犯错的下属。很少有人能够抵挡苏烈这种目光,不是那种露骨的凌厉,而是经过真正战火洗礼过的压迫性的注视。犯错者往往被苏烈这种目光扫一眼,就缴械认错,再不敢犯。
陈智睿也不例外,他被苏烈这样一盯,膝盖都软了:“是,苏总。”
陈智睿落荒而逃,苏烈的思绪却被他一句无心之言带走了。
“睡得挺好的?”
毫无疑问,陈智睿指的是在慕家出来那一晚。
那个晚上,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呢?
苏烈打开电脑,点开名为“白芷茹”的文件夹,里面一列一列慕家所有人的资料详尽无比。苏烈又打开名为“慕颜”的子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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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外科是外科领域个分支中较年轻的一个学科,主要是以手术治疗心脏病,如心脏搭桥术、先天性心脏病手术、瓣膜置换术等。而所治疗的常见心脏病有:先天性心脏病、瓣膜性心脏病、冠心病、胸主动脉瘤、心包疾病、心脏肿瘤等……”
年轻女人的声音在室内回荡,正午的休息室里简陋的行军床上躺着身高腿长的苏烈,他侧身蜷缩着,呼吸均匀,好梦沉酣。
电脑里播放的音频播完了,女人声音戛然而止,又过了几分钟,苏烈漂亮的剑眉开始微微皱起,似乎在做噩梦。
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沁出,最后猛然惊醒,大口大口喘气:“是梦……”
他站起来走到电脑面前,关掉音频,若有所思。
他已经确定了,只要听到这个声音,就能够睡着。那天晚上能够安抚下来,恐怕并不是书的内容在起作用,而是读书的人……
“慕颜……”
苏烈唤来技术部负责人:“阿图,你给我分析一下,这个人的声谱。”
……
另一方面,悲催的慕颜由于药物反应过度,被地中海中断试验——这意味着她的收入也断了。为这,慕颜跑到地中海实验室苦苦哀求,几乎没赖地上打滚。
“教授,拜托了,你再让我试一次吧!”
地中海铁了心,把头摇成拨浪鼓:“不行!太危险了!”
他严肃地说:“药物试验必须要在试药者人身安全的前提下进行,你反应那么大,再试下去会死的!”
慕颜急了:“不会的,教授,听着,那天我大姨妈刚走,激素还不稳定。现在一定没问题了,相信我,教授……”
“慕颜,如果你真的那么缺钱,你这个星期天开始到项目组来整理档案吧。一天三十块。在保证实验进度正常的前提下进行。”地中海无奈地叹气,“我也只能帮到你这些了。”
这时苏烈开门径直走进来,打断师生两个的谈话:“我看不用。”
地中海愕然:“苏先生,是你,你认识我这学生?”
苏烈开门见山:“何教授,我想借一步跟慕颜说话。”
地中海怪怪地看了慕颜和苏烈一眼,从善如流地出了办公室,把地方留给他们二人。
苏烈一开始没说话,慕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你都听到了?教授不要我试药了,你该满意了吧?”
苏烈说:“我有兼职介绍给你。”
慕颜耳朵微微一动,却并不相信苏烈的话。
果然,苏烈下一句就没好事:“你陪我睡觉。”
慕颜一蹦两尺高,举手就朝苏烈刮耳光。她都忘记了,苏烈什么身手啊,还没见他动,慕颜手腕就被他牢牢扣住——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别以为你会功夫就可以欺负人!”
“你有没有回慕家看过?”
一句话打中慕颜死穴,慕颜哑火。
苏烈简单地说:“今晚我就带你回去看看。”
他放开手,慕颜手腕子上留下两道深红的印子。苏烈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慕颜赶紧把手腕藏好,跟着他后面。
苏烈对外头观察仪器的地中海说:“我带她到公司去。你放心,知道她要进项目组,兼职不会影响项目和她的学业。”
地中海看起来对苏烈非常放心,乐呵呵地冲他挥挥手就放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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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实验室,苏烈又摸出墨镜带上。慕颜说:“你怎么老戴墨镜?你怕光吗?”
苏烈浑然没听到似的,说:“走吧。”
他声音清冽,仿佛还带有军队号子的铿锵。
慕颜跟着他走在校道上,怎么走怎么不自在。
苏烈太抢眼了,她发现,他比乔以庭还抢眼。除了帅气的脸不相伯仲之外,苏烈身高也占优势,那腿长得都能上T台当模特儿了。再加上身为上位者磨出来那一身成熟魅力,就那么大步阔风地走在路上,吸引了不少女生惊艳爱慕的目光。
然后,几个男生经过慕颜身边,偷偷摸摸看她,当他们看到她脸上的红色疤痕后,都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失望来。
有个男生无声地做出呕吐姿势,赶紧被同伴拍着脑袋拉走了。
来到苏烈的捷豹跑车旁边,苏烈很绅士地为慕颜拉开车门。他忽然说:“幸好。”
慕颜问:“幸好什么?”
苏烈一本正经地说:“幸好你长得那么丑,不然别人就该认为我包起你了。”
慕颜心口一阵血气翻滚,差点气晕过去。
“慕颜!”有人在远处唤她名字,慕颜回头一眼,原来是沈浅落。她穿着白色亚麻上衣和红色蕾丝长裙,仙气十足,怀里抱着一本书,看样子刚下课。
沈浅落走到慕颜跟前,“慕颜,去哪儿呢?这位是……?”
亚麻色的迷人双眸,打量了苏烈一眼,恰到好处地表示出关注,又不显唐突。
慕颜说:“他叫苏烈,是我舅舅生意上的朋友。来接我回家的。”
沈浅落说:“你终于肯回家了啊,那真是太好了。你家的事我也听说了。叔叔辛苦大半辈子,如今有人照顾他,你应该代他高兴才是。”
慕颜说:“我从来没有阻止过爸爸再婚啊,我只是阻止他和夏芳那女人再婚而已——算了,别提了。乔哥哥呢?”
凡是见到沈浅落,三步之外必定有乔以庭。能够做到寸步不离又不惹女神讨厌,也就乔以庭才能办到。
见慕颜东张西望地找她的乔哥哥,沈浅落抿嘴一笑:“那不就是了。我先走了,等会儿还要去音乐室练琴。你回家吧。”
她冲苏烈礼貌地笑笑,翩然而去。
苏烈说:“看看人家,那才是大家闺秀。”
慕颜没好气地说:“对,大家都这样说,这才是大家闺秀!”
坐在车上,苏烈缓缓开动车子,慕颜果然见到乔以庭在前面的梧桐树下等沈浅落。他们并肩前行,喁喁细语。乔以庭今天穿着白色T恤和石磨蓝牛仔裤,清爽干净得不得了。
慕颜目光一直跟着他们,几乎没法离开。
“虽然外面看不到,也请注意一些。你的眼光就像狗皮膏药,都要贴到人家身上了。”
苏烈一盆冷水泼下来,慕颜才发现这人要么不说话,如果话多起来,就句句噎死人。相比起来,她宁愿苏烈话少一点算了。
“乔哥哥那么优秀,谁不愿意多看两眼呢?”
苏烈居然表示赞同:“他们很登对。”
“是啊。”慕颜伤感地低头,细细声说,“大家也都这么说。”
小女孩儿的心事,苏烈敏锐地感觉到了,他决定还是闭嘴为妙。
下一秒,慕颜又朝气十足地抬起头来:“所以,我只要远远地看着他们,祝福他们就好了。帅哥本来就应该配美女的啊!除了沈浅落,谁都配不上乔以庭!”
……她的心胸倒很开阔。
苏烈微微一怔,慕颜已经低下头看别的了。男人的嘴角翘起几不可见的弧度,苏烈打开音乐,脚底下油门一踩,捷豹跑车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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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家别墅坐落在半山腰,苏烈带着慕颜进门,门口保安拦住了他的车子。
“抱歉,大小姐。老爷现在正在气头上,说不许你踏进慕家半步。”
“阿明!”
慕颜顿时气红了脸,苏烈见她性如烈火,眼看就要爆炸,轻轻按住她手。
他拿下墨镜,让保安看到自己的脸:“跟慕老爷说,苏烈拜访。”
不一会儿,保安重新跑出来,对苏烈毕恭毕敬地说:“苏总,我有眼不识泰山,请苏总原谅!苏总请进!”
慕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己的家,自己不能进,苏烈反而被迎为上宾?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苏烈他好像在笑?!
捷豹跑车径直开到门前停下,大门开着,管家婆等在门口:“苏总里面请……”
冷不防一眼瞥到苏烈身边的慕颜,管家婆嘴巴越张越大,合不拢来。慕颜对她难看地一笑:“郑奶奶,你好啊。”
“这……”
苏烈无比自然地握住慕颜的手,说:“进去吧。”
在郑奶奶目瞪口呆的目送下,二人进了慕家。
慕家一家人都在,慕如山、夏芳。
苏烈见慕颜东张西望,说:“自己家又不是没有来过。”
慕颜说:“我在找人!夏芳那女人,还有个拖油瓶……”
没错,夏芳她并不是孤身一人嫁进来的,她还有个结婚前生的女儿,只比慕颜小了一岁。而且那一位并不是省油的灯。
慕如山笑眯眯地迎出来:“苏总……”
和郑奶奶反应一样,慕如山见到慕颜,眼睛瞪得铜铃大。苏烈说:“慕总,我把您千金送回来了。”
“慕颜!你还有脸回来!”慕如山暴跳,“你把我的脸都丢光了!你还有脸回来!!”
慕颜不甘示弱,抢上前说:“我怎么不敢回来了?这里也是我家!这里都是我妈留下的心血结晶,这房子是我妈妈的!我才不会让那女人住她的房子,霸占着你!”
慕如山气得几乎要中风,大叫:“反了反了,你是专门回来气我的吧!”
苏烈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恰好拦在剑拔弩张的父女俩中间,闻讯赶来的夏芳这会儿也到了,她拉着慕如山,好声好气地说:“老爷,老爷,不要生气了,都过去了!”
慕如山气咻咻地罢了手,依然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夏芳说:“慕颜,你回来就好了。正好我们也有事要找你,今晚在家吃饭吗?”
慕颜看着慕如山虽然还在生气,眼神却放软,她心一软,说:“好。”
慕如山看向苏烈:“苏总呢?”
“恭敬不如从命。”
结果到了晚饭时分,苏烈反而坐了上首。慕颜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被家里撤了,仆人在陪客的位置为她设置了碗筷,显然家里是把她当外人看了,一时之间,心头也不知什么滋味。
谁都没想到慕颜会被苏烈带回来,也都不知道他们到底什么关系。碍着这一层,慕如山也没有再为难慕颜,吃饭的时候他已经彻底恢复原状。他对苏烈说:“苏总,小女顽劣,一定给苏总添了不少麻烦。那天真的非常感谢您,我听白崇德说,您是提前结束了一场国际会议赶来的。谢谢您保全了我们慕家的颜面,没有让事情闹到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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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微不可见地扁扁嘴巴,苏烈倒是淡定:“不客气。”
慕如山见他如此冷淡,倒有些讪讪,以他的身份地位,又不可太过巴结苏烈。
无奈苏烈近年风头太盛,慕如山看他的外貌人才,实在不能不器重。
在这种家庭宴会的随意场合,苏烈坐姿挺拔,腰板挺直,吃相优雅斯文。
慕如山感叹:“颜颜小时候很听话,也聪明。长大后却越来越顽劣了,苏总,有机会你要给我好好管教她。”
哪里有父亲这样在外人面前揭短的呀!慕颜都快要背过气去了,她郁闷地用筷子戳饭粒,耳听苏烈说:“这个自然。”
他还真自然而然地答应下来了。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谁说姐姐顽劣呀?我可不这么想呢!”
是她!
苏烈留意到慕颜眼神不对,他微一抬头,一个穿着鹅黄色洋装的妙龄少女在外面轻盈而至。
这个少女跟慕颜年纪相仿,比慕颜低了一个头,她的眉毛和眼睛长得跟夏芳一模一样,肌肤细瓷一般,嘴角一点美人痣,竟然是个绝色。她一头长长卷发直达腰间,在脑后松松地抓一把扎成半丸子头,显得活泼又俏皮。
夏芳喜气洋洋地唤了一声:“小颖回来了。”
这个少女是夏芳带过来的女儿,她如今也跟了慕如山的姓,叫慕颖。
慕如山问:“不见有客人在吗?这么晚才回来,快来跟客人打招呼。”
慕颖先是解释:“排练拖了时间。我已经尽快赶回来了。”
然后才走到苏烈跟前,有礼貌地说:“苏总,你好。”
苏烈微微点头,慕颖洗了手再次回到饭桌旁边——她坐在慕颜以前的座位上。
慕颜脸色一下罩上寒意:“慕颖,那是我的座位。”
“是吗?我不知道啊。”慕颖已经坐了下来,而且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她无辜地眨着大眼睛说,“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没有人,爸爸叫我坐这里,我就坐了。”
订婚宴之后,慕颖已对慕如山改口以父亲相称。
慕颜一听“爸爸”两个字,眼中要喷出火来!
夏芳说:“颜颜,小颖和你同校不同专业,你们如今是姐妹了,以后要互相关照。”
同学校?!
以为她慕颜真是傻瓜吗?
慕颜是真枪实弹凭实力高分考上的医学系,慕颖是谁?只不过是个不入流的不良少女,临高三才花了大笔钱走了艺术生的路线勉强压线进的大学!
慕颜冷笑:“对不起,她在南校区,我在校本部。我手不够长,照顾不到。”
慕颖柔声细气地说:“下学期我们就同一个校区上学了。”
“那也是下学期的事。”
慕如山说:“夏芳说得对,你们是姐妹,要互相照应!”
慕颜彻底倒了胃口。她啪地放下筷子,丢下一句:“要照应你们照应个够吧!我没福气有这个妈妈和妹妹!”
慕颖眼圈一下子红了:“我说错了什么吗?我知道,姐姐对我有偏见……唉,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回来的。”
慕如山说:“不是你的错,是那丫头太任性!”他又对一直在旁装聋作哑看好戏的苏烈尴尬道:“苏总,真抱歉,让你看到这不愉快的一幕。”
慕颖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当她的视线落到苏烈那无可挑剔的五官上面时,眼神一阵乱闪,顿时移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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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慕颜那桀骜不驯的个性,苏烈表示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淡淡地说:“没什么,她还小,需要教育。”
慕如山大起同感:“对对对,就是需要教育!”
慕颖说:“苏总。”
苏烈抬眸,那冰凝的目光和慕颖水汪汪的眼睛一接触,慕颖不禁激灵打了个冷战。她用甜得化人的声音说:“苏总,谢谢你那天晚上帮我妈妈解围。原来你这么年轻,真是想不到呢。”
苏烈:“……”
低头继续夹菜,边夹边说:“慕总,你家厨子手艺真不错,难怪颜颜一直说在学校吃不好,记挂着家里。”
慕如山说:“嗨,那臭丫头,别提她了!”
话虽这样说,眼神却情不自禁漾起点点笑意。
慕颖在学校一直都是众星捧月的人物,如今在苏烈处讨了个没趣,不由得微微失落。夏芳使了好几个眼色给她,她才想起要扒饭。
然后整整一顿饭,苏烈都没有再说第二句话,身体力行地贯彻了“食不言”三字方针。
……
饭后苏烈告辞,驾驶着捷豹跑车,缓缓驶出慕家大宅。
这次他没有来时那样猛踩油门飙到120跑掉,而是沿着盘山小路缓缓下山,最后在山脚的凉亭处捡回了慕颜。
她坐在亭子中的美人靠上,斜斜倚着柱子,耳朵里还塞着红色的耳机。
苏烈来到她面前,叫她名字:“慕颜。”
没有回应。
苏烈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还是没有反应。
她、居、然、睡、着、了。
女孩背微微弓起,呼吸均匀,傍晚的威风轻轻撩动她细软的发丝,遮住有疤痕的那边脸,露出毫无瑕疵的另一边。
那一边脸,睫毛纤长,鼻子秀气,肌肤细嫩尤胜慕颖,樱粉色的唇角透着坚毅,混杂着女孩的柔弱和慕颜本身的坚强,透着迷人的魅力。
苏烈:“……”
这样子的话,很容易被坏人袭击的吧。
他伸手轻轻摘下慕颜的红耳机,戴到自己右耳,悠扬深情的歌者在耳机里唱:“我眺望远方的山峰,却错过转弯的路口,蓦然回首,才发现你在等我没离开过,我寻找大海的尽头,却忽略蜿蜒的河流,当我逆水行舟,你在我左右推着我走……”
苏烈不知道这是最近凭借《我是歌手》再次火起来的一首老歌,只是觉得歌词实在不太适合才20岁的小女生听。他不以为然地摇头,弯腰抱起沉睡的慕颜。
她的体重比一只猫重不了多少。
苏烈感觉自己像在抱一片羽毛,慕颜睡着之后完全没有了清醒时的桀骜,无比顺从乖巧。冷不风小脑袋一歪,倚在了苏烈胸前。
女孩脸蛋的温热感透着薄薄的夏装传来,苏烈几乎可以感受到那柔嫩的触感。
他喉结微动,嗓子有些干。
顽皮的山风又吹至,吹起慕颜发丝,缭绕在他感觉敏锐的脖子和锁骨上,痒痒的。
苏烈:“哼。”
大步流星地走到车旁,把慕颜放进副驾驶座固定好,颈脖处被她发丝撩过的痒感还在,苏烈摸摸脖子,强忍着吻下去的冲动,发动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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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把车子径直开回别墅。
他的物业很多,大多作为投资闲置着。自己经常住的,却仅仅是一套小二层。而且所有隔间完全打通,只有一个硕大无比的客厅和另一个硕大无比的卧室。
慕颜还没醒,资深失眠症患者苏烈都有些开始嫉妒这令人发疯的睡眠质量了。
横抱着她回到屋子里,看了一眼客厅上硬邦邦的红木沙发,苏烈稍作犹豫,就抱着慕颜进卧室。
苏烈告诉自己:反正这里她又不是第一次睡了,他又比慕颜大那么多,没关系的。
把慕颜轻轻放到床上,苏烈拉过被子为她盖好,又掖掖好被角。
外头传来好友卫烽的惨叫:“苏烈,苏烈,有没有泡面?我要饿死了!”
卫烽刚在一个聚会上落荒而逃,就近跑上来混饭吃,冒冒失失闯进房间,首先第一眼接触到苏烈杀人的眼光。卫烽感到身体一痛,捂着心口说:“啊!你杀人!我要死了!!”
“嘘!”
卫烽这才留意到床上还有人,他吓一跳,赶紧收起嬉皮笑脸,站直身子。等他看清床上睡的竟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时,眼珠子几乎没掉出来。
“苏烈!原来你好这口!”
说时迟那时快,苏烈一把捂住卫烽嘴巴,连拖带拽把他拖到楼下。
“别嚷嚷!人家还在睡觉!”
边说话,苏烈还有些紧张地竖起耳朵仔细听卧室里的动静。
还好,里头很安静,慕颜没有被吵醒。
卫烽不嚷嚷了,他压低声音,满脸兴奋:“苏烈,里面的是谁?天啊,千年大木头也开窍了!我们要好好祝贺一下!泡面不吃了,我要吃满汉全席!”
“去你的满汉全席,也不看看人家才多大!朋友的外甥女而已!”
卫烽见苏烈果然衣衫整齐,失望地说:“切——害我白白兴奋一场。你就不能给哥们一个惊喜吗?”
“什么惊喜?像你那样夜夜笙歌吗?”苏烈说,“当兵三年省下的那点儿‘储备粮’,都被你用光了吧。”
卫烽摸出一瓶啤酒,边喝边说:“哪能啊,不都是应酬吗。再说,要是身边没个人,哥们睡不着啊……你知道,像咱们这样的,一闭上眼,就都是……”
苏烈明白,卫烽比他唯一好的,就是没有去阿富汗。
但是,在阿富汗死去的,是他们共同的朋友。
就连卫烽都夜夜噩梦,何况在炼狱中走回来的苏烈本人?
失眠、狂躁、随时随地似乎都回到那个炼狱中去、有时候甚至连太阳光都感到无端害怕……战争后遗症,不光是教科书上轻描淡写的几个抽象字眼,那是一种精神和**的双重折磨。
“我们当初,就不应该离开军队。”
卫烽翻起白眼:“不离开,还去送死吗?”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避开这个沉重的话题,卫烽又把话题兜回慕颜身上:“你什么老朋友的外甥女,值得这样重视?连床都让给人睡了?连我都没睡过你的床呢!”
苏烈说:“是‘她’。”
卫烽马上听懂了,收敛了嬉皮笑脸,连坐姿都端正起来,无意识地搅动着手指,重复求证:“是她?”
“是她的女儿……”苏烈说,“她是白崇德的姐姐,唯一留下的血脉,就是这个女儿。现在你明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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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烽了然地笑了笑,他严肃起来样子也很惹眼:“是啊。这样我就明白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救了你的命。你应该报恩。”
苏烈还没说话,头顶飘来女孩子慵懒的咕哝:“苏烈,是你带我回来的吗?我饿了……”
柔软的口音,带着睡意的呢喃,一切都无意识说明这女孩子对苏烈的依赖。
卫烽一只眼珠瞪向苏烈,一只眼珠子要往上翻,两只眼球无限往两边延伸。
慕颜没想到屋子里还有别人,吓了一跳,她出来时正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如今来不及调整姿势,只来得及用一只手掩住自己嘴巴。
苏烈几步走上楼梯,反手张开一件自己的衬衫,把慕颜从头包到脚。
“进去!”他低斥。
慕颜卷着衣服,从善如流。
等再出来的时候,慕颜已调整好自己。苏烈简单介绍:“卫烽,我战友。”
又指指慕颜:“慕颜。”
慕颜对卫烽礼貌地笑笑,卫烽张着嘴巴白痴一样,过一会儿,他回过神:“慕颜,你好。”
还好,他看到慕颜的伤疤时,只微微一怔,然后就做无事状。
回想起苏烈当时对自己的脸也很淡定,也许他们这些当过兵的,对毁容接受程度都比较高。
慕颜和卫烽谈了几句,就算是熟悉了。卫烽说:“其实我是来蹭饭的,没想到还认识了个高材生。要么我们到外面吃吧,哥们请客。”
慕颜知道,他肯定听到自己刚才那句“饿了”。她说:“不麻烦,都这么晚了,外头也没什么好吃的。不如就随便做点吧。”
卫烽好像听到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啊哈?做饭?”他指指自己鼻子:“我只会泡面,”又指指苏烈:“他比我好一点,会炒蛋。”
慕颜没办法,只得说:“我做不就行了嘛,冰箱有什么?”
她把冰箱里的存货翻出来一点,简单做了两个菜,又煮了一大锅泡面。她的做饭手艺只能说过得去,两个大男人却吃得不亦乐乎。
卫烽说:“好吃!好久没有吃过自家做的东西了!好好吃!!”
苏烈本来已经吃过了,见他吃得这么香,忍不住也拿起了筷子。
结果到最后,慕颜自己反而没能吃多少,好在她本来没什么胃口,见有人捧场自己的厨艺,反而觉得挺开心的。
这一顿饭成为最近这段时间来,慕颜吃得最开心的一顿。
吃过了东西,卫烽拍着肚皮说:“哎呀,饱啦饱啦!”
苏烈自动自觉的收起碗筷去洗碗,他虽然很富有,大概在部队里呆过的原因,什么都会做。慕颜早就留意到屋子收拾得很干净,以苏烈这么孤僻的为人,他肯定不会去请钟点工之类的,那么就只能是他自己动手做清洁了。
卫烽告辞之后,慕颜等着苏烈送自己回去。
苏烈洗完碗出来,说:“那天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慕颜狠狠一怔。
“坦白和你说,你需要钱,我需要一个人陪。你我只不过各取所需而已。”苏烈说,“何况,在白城,恐怕再也没有人敢雇佣你做兼职。”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递给慕颜。
慕颜定睛细看清楚,全身热血上涌,气得身子都颤抖起来。
“这……”
“这是你爸爸行业内的通告,谁敢雇佣你,就是跟慕氏作对。”
慕如山的那份通告把话说得死死地,加上慕颜自己脸上那标志性的疤痕,想要冒名顶替都很难,难怪没有公司敢雇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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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悲愤地说:“我爸才不会这样对我!”
苏烈倒比她实事求是得多:“不见得。慕如山是个商人,光凭着仁慈可没法打下那么大的江山。”
“可他没有理由这样对我!”
苏烈说:“你可以认为,你爸爸很疼爱你,他在逼你回家。”
慕颜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回家!”
那一瞬间,苏烈那深色的眼眸漾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光,光芒一闪而逝,却足够点开慕颜脑海中的那团浆糊。
苏烈淡淡地说:“你们学校宿舍已经关门了,我给你一晚时间来考虑。”
这一晚,苏烈很绅士风度地把自己的卧室让给慕颜,他自己睡沙发。被子枕头都是簇新的,慕颜一边把枕头拍拍松软,一边躺下心想,这个苏烈还真奢侈,换床品换得这么勤快。
过了12点,慕颜还没有睡意,而外头,上一次听到的奇怪的声音再度响起。
苏烈的那种失眠症好似上闹钟一样准时。
慕颜隔着门,高声说:“苏烈,你这到底是什么失眠症啊?”
苏烈好像很痛苦,半晌才硬挤出一句话:“颜颜,你打开抽屉,里面有一瓶安眠药,在门缝里递给我。”
“安眠药?”慕颜重复说,“你疯啦,难道你每天晚上,都吃这玩意入睡?你会死啊!”
苏烈坚持说:“快拿给我!”
他语气带着严厉,慕颜没办法,只得打开了抽屉,结果一看就把她给吓到了。
抽屉里头最大瓶装的安眠药居然见了底!
可见苏烈吃的有多凶!
慕颜把那硕大的棕色瓶子,紧紧拽在手心:“苏烈,我不能给你,你再吃下去真的会死的!”
外面却没有了声音。
慕颜低下头,默默数数:“1——2——3——”
猛地打开门,苏烈倒在阶梯下。
他撑不住了?
慕颜几步奔到楼梯下,轻拍苏烈的脸。他剑眉微蹙,像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苏烈!苏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说时迟那时快,苏烈猛地睁开,一个翻身把她压在地上,双手一收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的眼睛鲜红,杀气腾腾!
慕颜大叫:“苏烈,你疯了!是我!我是慕颜!”
苏烈已经听不到她的呼唤,他的手腕越锁越紧!
慕颜透不过气来,狠命挣扎,忙乱间,手不知摸到什么东西,她本能地抓住狠命往苏烈额头上砸去!
苏烈反应极其敏捷,抬手一格,慕颜抓起来那个啤酒瓶子竟被他徒手打得粉碎!
趁着苏烈那么一松手的功夫,慕颜在他身下挣扎出来,没跑两步,后领一紧,苏烈居然单手把她整个人提上半空!
慕颜的攻击,把苏烈骨子里面的杀戮本性激发出来!
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环球集团总裁,而是又回到了战火连天的战场上,成为那个在修罗场上战无不胜的特种兵!
“苏烈,放开我!”
苏烈充耳不闻,整个人好似机器人一样,只一挥手就把慕颜牢牢固定在墙壁上,慕颜被吊在半空,无处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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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魔王降临一样的苏烈,几个可怕的字眼在慕颜脑海中跳出:战争后遗症!
战争后遗症并不如字面上那样浪漫,它非常可怕。具体表现之一,就是病人会在受到某种刺激的情况下回到身临战争的情景。
此刻的苏烈,无疑身处幻觉当中,不知道把自己当做身处哪个战场。
可是,要怎样才能把苏烈唤回现实世界呢?
“苏……烈……”
慕颜舌尖微露,脸色紫涨,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快撑不住了!
她徒劳地想要用手要扳开苏烈的手腕,两脚乱踢,苏烈闻风不动。
慕颜害怕极了,两行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无声地嗫嚅着,目光渐渐涣散:“我要死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苏烈眼神一定,慢慢的恢复清明。
慕颜觉察到他的变化,赶紧用力去扳他的手,果然有了一丝松动,她沙哑着嗓子喊:“苏烈,醒醒!”
苏烈被她一声叫唤,蓦然回归,他发现自己掐着慕颜,赶紧松手。慕颜惊叫着半空中自由落体,苏烈顺手一抄,拦腰抱住她,把她轻轻放回地面。
慕颜猛地跪到地上,汗水一滴一滴打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呼呼喘气。
“我……我又回到那时候了。”苏烈懊恼地说,“是我的错。”
慕颜轻声说:“你以前上过战场吗?”
声音一发出,把她自己都吓一跳,怎么哑成这样!
她的嗓子一定被苏烈捏坏了。
“阿富汗。”
慕颜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她目光底下一丝亮光。
“你这样情况,有多久了?”
苏烈避而不答:“你进去睡吧,把房门反锁上,不要再管我。”
“总有解决的办法吧!”慕颜说,“催眠也好,暗示也好,药物也好,你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没用的。”
苏烈坐回沙发上,脖子枕着红木长椅坚硬的把手。慕颜知道他是要用这种硌人的感觉来警醒自己。
她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苏烈错愕的回头看她。
慕颜面无表情的说:“说吧,要我怎么陪睡。”
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尊心带给她的煎熬,让她面红过耳,好歹靠一股不知哪来的气撑着,不至于怂了。
“很好。”苏烈很满意她的回答,他再次恢复成平时淡然而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陪睡,就是每天晚上来陪我睡觉。合约明天我会给你,今晚开始吧,你过来。”
慕颜忽然之间怂了。
她坐着一动不动。
苏烈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噙起一丝笑意:“你以为我想和你做?”
慕颜:“……”
不好意思,她所受过的教育里面,难道陪睡还有别的意思吗?
苏烈主动凑过来,他穿着宽松的纯棉T恤,大大的领口很容易看到他线条健美的胸肌。清淡好闻的肥皂香从他身上飘来,越来越近,慕颜几乎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时之间手脚不知往哪里放才好。
手中忽然多了一件硬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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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低头一看……一本书。
苏烈塞到她手中的。
“你读读。”
慕颜莫名其妙地看了苏烈一眼,见他不像开玩笑。
……一群乌鸦在她头顶飞过……
原来!苏烈!所谓!陪!睡!是这个!
苏烈见慕颜瞪着自己,再次下命令:“读。”
他是资本家,他有话语权。现在协议成立,哪怕他现在要慕颜脱完了绕房子三圈,慕颜也得招办。
慕颜打开书本,轻声朗读。
这本书的内容又冗长又乏味,念到慕颜自己都快要瞌睡过去了。她脑袋一耷,随即惊醒做贼心虚地看向旁边的苏烈。
他鼻息沉沉,长睫微闪,安稳的睡了过去。
这男人睡着的颜美得让人窒息。
……
慕颜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苏烈叫醒了她,他们吃过早饭,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和自己共进早餐的是父亲以外的男人,慕颜真想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苏烈倒是神色如常。
吃完了早饭,他草拟了一份文件,打印出来递到慕颜面前。
慕颜说:“慢着。”
她仰头看着苏烈:“我还要加一个条件。”
刚美美地睡了一觉的苏烈心情很好,并不愿意跟慕颜太过计较。
“什么条件?”
慕颜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你帮我把那对母女赶出慕家。”
慕颜和夏芳母女的恩怨苏烈并不关心,如今她有求于他,正好实现他的目的。他爽快地答应:“可以。”
慕颜刷刷刷签好协议,把其中一份递给苏烈,自己收好另一份。
回到学校,慕颜索性课都不去上了,一个人在宿舍睡得昏天黑地。
后来她自己饿醒了,外头天都已经黑透。秦晞告诉她,林晓雪见她睡得那么死,还试了她好几次鼻息。
慕颜一边吃着秦晞打包给自己的炒粉,边问:“她们人呢?”
秦晞说:“去自习了呗,还要两个星期就考四六级了,你不要看书吗?”
慕颜这才留意到秦晞也正在收拾书包,她想起自己这这段时间忙着家里那点破事,啥都搁置了,赶紧几口把炒粉扒完,跳起来说:“等等我,我也去!”
来到教学区,所有教室都人满为患,大伙儿卯足劲来进行这最后两个星期的冲刺。
慕颜和秦晞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一个偏远的教室里找到最后两个座位,刚坐下没多久,突然楼下传来女孩子的惊叫。
“你想要怎样?别乱来,我叫人的啦,救命!救命啊!”
这个教室已经在教学楼最边上,旁边是通往校外的绿化隔离带,树林茂密。白天的时候慕颜经常经过那儿,永远都阴森森的。
慕颜两个对望一眼,秦晞说:“可别碰到抢劫了吧?这边经常会有抢劫犯流窜过来的。前一阵子辅导员才说过,有个男生被抢劫了,连自行车都被抢了,只能走去报案,后来也没能追回来。”
慕颜说:“这么可怕!?那该不会是真的有人抢劫吧!”
那女孩子的声音这时大了一些,说:“救命啊,抢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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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小,只有教室后排一些同学听到了异响。可这么一句之后又没了声息,学生们左右看一轮觉得没有异常,又重新埋头回书本中了。
慕颜和秦晞对望一眼,一起走出教室。
果然,树丛中传来激烈的肉搏声,那女孩子是被歹徒捂住了嘴巴!
“什么人!放开她!”
是个男生的声音!
慕颜愣住了,搏斗的声音传来,很短暂,然后是几声沉闷的痛哼。
秦晞坏坏一笑,低声说:“你的男神英雄救美啦!”
为了证实自己所想,慕颜抢上几步,趴着栏杆往外看。隐隐约约地,路灯底下一个黑影仓皇逃走,很快就无影无踪。
稍后,乔以庭搀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孩子走出来,在路边长椅上坐下,乔以庭一路低着头好像正在安慰那受害者。
秦晞说:“看来事情解决了,我们走吧!”
慕颜也是这样认为,他们正要转身离开时,冷不防,那女孩子侧过身灯光打在她半边脸上。正好让慕颜看清她的脸。
慕颜双脚顿时钉在地上,再也挪动不了了。
那人竟然是慕颖。
秦晞见她停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慕颖,问:“颜颜,你认识她?”
慕颜冷笑:“何止认识,她就是我那亲爱的后妈带过来的女儿。”
秦晞恍然。
那边,夜风轻轻送来楼下二人的对话。
乔以庭说:“好了,没事了,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宿舍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慕颖鼻音很重,有点儿哽咽,她说:“谢谢,我是音乐系大二的。”
乔以庭惊讶道:“音乐系?那你们应该在南校区啊,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有朋友在这里吗?”
慕颖说:“其实我是来找人的。”
乔以庭一听就说:“哦,原来是这样。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要客气,尽管开口。”
乔以庭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儿烂好人的小毛病。
慕颖咬着嘴唇不答。
乔以庭又问:“你叫什么名字?你要找什么人?看看我认不认识?”
慕颖其实来这里并不是找人,她另有目的,不过她认得乔以庭的脸,没想到这次来校本部还有意外收获。短短几秒钟,她就改变了主意,乖乖巧巧的说:“我叫慕颖,我要找的人叫慕颜,是我的姐姐。”
乔以庭轻松地笑起来:“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了。我和慕颜很熟悉,你等会儿,我打她电话,让她过来接你。”
这些对话清清楚楚地传入楼上两人耳中,过了一会儿,慕颜的手机开始震动。
幸亏开始自习之前,慕颜调了震机。
慕颜有点无语,看不出,慕颖还是个勾搭男人的高手,就这样就把乔以庭给勾住了,她看着那震动的手机,拿不准主意接还是不接?抬头看去。秦晞那家伙居然还有幸灾乐祸的眼光,盯着自己,那目光在说:”你男神找你哟。”
慕颜毫不客气地回敬了秦晞两记眼刀,跑远几步,确保乔以庭听不到自己声音之后才接电话:“你好,我是慕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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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以庭听到慕颜接了电话,旁边慕颖目光闪闪地看着他,让他油然而生英雄气概,他说:“颜颜,我这边有个女孩子,她说她是你妹妹,我们在3号教学楼旁边,你方便过来接一下她吗?”
慕颜说:“妹妹?我哪里来的妹妹?”
乔以庭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吃了一惊:“你这话什么意思?”
“乔哥哥,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独生女啊。我妈十几年前就死了,我哪里来的妹妹?”慕颜无辜地说,“你可不是遇到骗子了吧?”
乔以庭当机了。
他狐疑地抬头打量慕颖,从眼睛到嘴巴,慕颖和慕颜没有半分相似。
慕颖急了,分辨说:“怎么可能!我是她的亲妹妹啊!”
另一边,手机里慕颜甜甜的说,“乔哥哥,最近我爸来这儿接我,都被人看见了。很多人都想要跟我攀关系,你该不会是遇到招摇撞骗的了吧?真是很抱歉哦,我现在还在何教授的实验室里,走不开呢。要不,麻烦你把她带过来?”
地中海的实验室是他的专属领地,任何学生擅自登门,如果跟学业无关的话,都会被地中海毫不留情地狠K,就算是乔以庭也不想惹这麻烦的。
乔以庭果然说:“既然你没空,那就算了。”
他挂了手机,对慕颖说:“慕颜在实验室里忙着,或者你先回去,过些天再找她吧!”
他的声音明显冷淡了很多,慕颖原本还指望有个顺风车坐坐回去什么的,不料乔以庭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她也只好识趣地说:“那好吧,今天真是谢谢您啦!”
乔以庭说:“不客气。”
那边的教学楼上,秦晞和慕颜笑得肚子疼。
秦晞说:“哎呀,颜颜,你也太损了,居然那样说话,要是让你后母知道,不气死她!”
慕颜甩甩头发,轻快的说:“气死她正好。”
两个人说说笑笑重新回到自习室里。
结果不到10分钟乔以庭坐到了她旁边。
慕颜:“……”
乔以庭:“……”
本来嘛,刚才乔以庭就在楼下。
“慕颜,”乔以庭似笑非笑的开口,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丝被欺骗后的不快,“你不是说在何教授的实验室里吗?”
慕颜面不改色地说:“刚才在,现在过来自习。毕竟再过两周就要考六级了呢!”
乔以庭无话可说,从前慕颜在他面前总是一副乖顺的模样,直到今天,他似乎才发现原来她还有并不那么乖巧的另一面。
可是慕颜的话确实让人无从反驳。
他只得放下这件事来,拿书出来看。
其实慕颜此刻,心头是小鹿乱撞的。
乔以庭头一次不是跟沈浅落一起,而是坐在自己身边,她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借着书本掩护,她偷偷地斜眼打量乔以庭。
乔以庭的侧脸很美,白皙、俊朗、睫毛纤长。他看书的样子很专注,修长的手指在书本上飞快划过,一边低声地默读的什么。动作非常优雅。
慕颜完全没想到像乔以庭这样的男神居然还有为课业烦恼的一天,她眼睛又向乔以庭面前的书本滑去——是一本法文原文的小说。
乔以庭回过头:“颜颜,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慕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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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再次无语。
看来,这人跟人真的不能比。
原来乔以庭难得一次到自习室来,只是为了看小说消遣的!
结果这一晚上,大家各自怀着心事,都没有把书看好,回寝室的时候慕颜和秦晞两个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晚上,苏烈如约派人来接走了慕颜。
来到他那大而清冷的卧室里,慕颜发现挨着房门的墙壁下多了一张单人床。
慕颜:“……”
苏烈说:“给你睡的。”
如果,他是用那种命令式的或者恩惠式的语气来说话,慕颜都会跳起来揍他。
但是苏烈仅仅用招牌式的平淡语气来陈述。于是慕颜知道苏烈只不过是告诉自己有这件事而已,不带任何感**彩。
她只得哭笑不得的看着那张陈设跟大床一色一样,风格完全统一,简单到极点的单人床。幻想自己睡在上面的情形——她觉得她自己也会得失眠症。
苏烈说:“等我睡着之后,你就可以去睡了。”
资本家啊资本家,在压榨完劳动里之后,她还得滚回自己的领地去睡觉!
鉴于那张单人床,慕颜实在不愿意跟苏烈多说,她拿出带来的书说:“开始吧!”
苏烈开始脱衣服。
慕颜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啪的合上书本,结结巴巴地说:“喂!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他该不会趁着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爱那啥那啥吧!
苏烈用看白痴的眼光看了她一眼,说:“你穿着西裤睡觉?”
慕颜无语,只得转过脸。嘴上还不服输:“那你也得先打个招呼,好歹让我回避一下吧!人家才刚成年诶!”
苏烈抱歉地说:“我没有想到这一点,毕竟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女人看过。”
得了,现在慕颜是彻底不想跟他讲话了。
当苏烈脱好了衣服,进了被窝,慕颜坐在他床头。
灯光调到最昏黄,慕颜开始朗读第一段。
才念了几个字,苏烈皱起眉头:“怎么是英文?”
“什么内容不重要啦!外国语言因为听不懂,更能催人入睡呢!”
别的人不知道,反正慕颜每天晚上听那令人痛苦的六级英语都能够秒睡。
苏烈说:“不行,我对英语过敏。阿富汗那边,除了他们的土语就都是这些叽里呱啦的英语。”
慕颜想起那天杀气腾腾的苏烈,小心脏别的一跳,她赶紧翻出另一本书:“那童话没问题了吧?”
那是一本法国作家写的《小王子》,以前很冷门,近年被各种的文青小资炒成了人人必读书。苏烈却对这本书的情节一无所知,于是慕颜再次开始朗读。
“从前,在外星球上有一个小王子,他种了一朵玫瑰……”
慕颜的声线很独特,并不妩媚,也不清丽,没有一般女孩子的娇媚婉转,反而略带着磁性,这种声音在深夜里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书读了一半,苏烈终于睡着了。
这一晚,他没有再吃安眠药。
慕颜确认苏烈睡着之后,轻手轻脚关了灯,爬到单人床上睡觉。
等到第二天早上,慕颜醒来,房间里已经不见人,苏烈的床上,只剩下叠着豆腐块一样的被子。
慕颜看着那方方正正的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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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苏烈正在做引体向上。
慕颜沿着旋转梯走下来,逆光看他。
简单的健身架上,高大的男人有节奏地做着标准动作,每一块肌肉都充满力量。
他那古铜色的躯体没有一丝赘肉,非常完美。
慕颜看着那奋发向上的男人,在那一瞬间,突然觉得,乔以庭是男神,其实苏烈貌似比他更优秀。
这想法在她脑海中只是一闪即逝,马上被她赶出去了:“我在想什么呢!那只是一个无情无义压榨人不偿命,从来不顾及人感受的资本家而已!”
苏烈做完100个引体向上,轻松下地。
他用毛巾擦着汗水说:“你醒了,我已经安排了公司一个专职司机,等你吃完早餐之后,就送你回学校,不耽误你上课。”
原来他早就知道身后有人。
慕颜这才想起自己有话要对苏烈讲,她说:“苏烈,那个协议我还需要补充一条。”
苏烈蹙眉看着她。
慕颜说:“我还是个学生。每天晚上夜不归宿,会被辅导员查的,所以我一个星期最多只有3个晚上在你这里。”
苏烈听了漫不经心地说:“你以为我的工作会让我每天晚上呆在这里吗?你放心好了,一个星期你来这里不会超过两个晚上。”
慕颜马上知道自己说了蠢话,打理一个跨国集团是非常繁忙的。慕如山就常常出差,难道苏烈会例外吗?他也一定是满世界飞的。
苏烈说:“只要我在白城,你就得每天晚上过来,就是这么简单。”
慕颜在心底诅咒了这资本家一句,只得无奈的接受。
过了不久,慕颜收到风,原本环球集团跟慕家合作的高科技开发项目中止了。
听说夏芳外行又爱表现,差劲得不得了,惹得对方的研发人员不满,环球集团不单单方面中止了合约,还让慕如山不敢追讨一分钱违约金,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开始有人传言,慕氏的内部管理有问题。慕颜心知肚明,那是苏烈在履行跟自己的合约。
时光苒苒,转眼考完了四六级。
考完试当天慕颜寝室几个和游小佳欢呼着扔掉练习册,然后商量到什么地方庆祝。慕如山的电话,恰到这时响起来。
“颜颜,今天晚上有空吗?乔叔叔回来了,说是想要跟我们全家一起吃顿饭。”
慕颜很不情愿地说:“你们去就行了,还要我干什么。”
慕如山说:“颜颜,你知道你阿姨不行。再说了,乔以庭也去,难道你不想见他?”
慕如山主动打电话过来,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慕颜知道,今晚的宴会一定事关重大,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不知分寸的人,只得答应下来。
慕如山很高兴,说晚上找人来接她,然后就挂了电话。
乔叔叔,其实就是乔以庭的父亲乔明。
慕家和乔家,从早年创业开始就是共同进退的兄弟。直到如今也保持着良好的合作。慕颜有时候难免会想,要不是沈家是凌驾两家之上的世家,要不是自己长的那么丑,乔以庭是会不会爱上自己?
不过,如果也只是如果,现在既成事实了,她也只能保持着单方面的爱慕。
谁知道晚上回到家,慕颜才发现事情远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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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慕颜才到家,换衣服化妆的时候慕如山走进她卧室来:“颜颜,待会儿出去吃饭,你阿姨跟小颖都还不认识这些场面上的人,你好歹带着她们一点,知道吗?”
慕颜这才知道,自己竟然是被父亲找来给夏芳和慕颖搭桥的。
她十万个不愿意,无奈慕如山早就猜到女儿心中所想,他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别耍小花招,不然的话,就不是掐生活费那么简单了。你外婆是不是死了?这么大件事也不跟爸爸说一声。”
慕颜一惊,这才发现,自己之前耍的那些小花招,都瞒不过慕如山去,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慕如山盯着女儿,见她眼神突然变得狠戾,就知道自己说中了,他说:“白家那小子成绩是不错,是个可造之材,如果你乖乖的听话,爸爸会保证他念完大学。之后要找工作也可以,进一步深造也可以。不然的话,要找个理由让他退学也是很容易的。”
慕颜终于忍不住叫起来:“爸爸,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安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慕如山慢悠悠地说:“花着慕家的钱,还有资格说什么都不知道吗?你是不是姓慕?有没有接济他?”
慕颜红了眼圈,不认识似的盯着这个叫了二十年父亲的男人。
“颜颜,你相信爸爸。爸爸是为了这个家好!”慕如山静静地说,“你怎么就不能理解爸爸的苦心呢?”
说完这些话,慕如山就出了房门,没有再给慕颜跟他争辩的机会。
慕颜懊恼地坐下来,抱着自己的脑袋。
她好像头一次看到了父亲的另一面,剥下慈祥外皮,在生意场上杀伐决断,不择手段的另一面。
万般无奈之下,她颤抖着拿起了手机,拨出一个原本不想拨打的号码。
“苏烈,帮帮我,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你了。”
苏烈在电话那头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话:“知道了。”
晚上,慕如山一家坐一辆宾利出门。
慕颜一套小香套装,优雅得体。她看看一身玫红裙子,满头钻石的慕颖,又看看一条孔雀绿裙子,沟深胸耸一线天的夏芳,后者带着白芷茹的红宝石项链,坠子几乎坠落到深沟。
慕颜翻翻白眼,坐到副驾驶座上。
慕如山见她一副不合作的态度,几乎气歪了鼻子。无奈时间紧迫,只得先出门。
会所里,一家人见到了久未谋面的乔明。
慕如山先和乔明握手、寒暄。
夏芳走在慕如山旁边,本来应该是下一个乔明问候的对象,但是乔明并不认识她,于是就向慕颜笑道:“颜颜,好久不见!”
夏芳被晾在一边,尴尬极了,慕颜看着心里好笑。
慕颜知道自己的缺陷,所以在父亲的朋友面前,她的表现素来斯文乖巧、懂事大方,见到乔明礼貌的说:“乔叔叔好,乔叔叔气色好。”
乔名气笑呵呵地伸出手去,想要像少时那样摸摸她的头发,当他发现慕颜已经比自己矮不了多少时,伸到一半的手中途转个弯,拍拍她肩膀:“颜颜,听说你在学校里。表现很不错。慕兄真是教女有方啊!”
慕如山谦虚地说:“哪里哪里,这是学你们乔家罢了。还是乔兄厉害,一门三子个个都有出色。除了乔以庭,其他两个都可以帮忙了吧?”
说到这里,慕如山少有地露出些许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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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也算是慕如山一块心病了。
眼看好友乔明当年接二连三的连生了3个儿子,可是慕如山只生了慕颜一个女儿,之后白芷茹就一直忙于工作。
等到后来,白芷茹一死,就连追生儿子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虽然说慕颜除了外貌有缺陷,各方面比乔家3个儿子毫不逊色,但是慕如山心中始终留着一个遗憾,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听到夏芳怀孕马上就改变主意,迎娶夏芳的重要原因。
乔明笑道:“老大现在分管东南亚片区,乔以宁啊,还要继续念书,眼下在美国。你家颜颜也不差呀,我听乔以庭说,她年纪小小的,就被何教授选进了项目组里,看来以后我们家要出一个医学界的领头人喽。”
这事儿就连慕如山自己都还不知道,听到到乔明夸奖,大感脸上有光。他高兴极了,一边谦虚着:“哪里哪里。”他也没忘记介绍夏芳母女:“这是我的新婚妻子夏芳,如今已经住在我们家了。这是我的小女儿慕颖。”
慕颜这才知道,慕如山不声不响的,居然就这样和夏芳领了证。
乔明,对夏芳和慕颖并不熟悉,只是表示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夏芳对于自己的定位也算明确,唯独是看到乔明对丑陋的慕颜这么亲热,却对漂亮的慕颖反应平淡,心中有些不平。
她对慕如山说:“老爷,说起来,小颖新出的唱片,很快也要在网上发行了。”
笑眯眯地挺起傲人的胸脯,摆着迷人的微笑。
慕如山还没有说话,乔明却轻轻的摇了摇头:“慕兄,你别怪我僭越,那些小门小户的小孩子头脑发热,做一下明星梦也就算了。好像你我这样的家庭,最好还是保持低调,不要在戏子那圈那边抛头露面的好。”
边说,边不动声色地蹙起眉尖,不屑之情,不经意就流露了出来。
话,是夏芳自己抢先说出来的,慕如山想要阻止都来不及。如今乔明这样讲,慕如山只能连声称是。然后狠狠的瞪了夏芳一眼。
夏芳这才知道,原来在豪门的眼中,明星其实并不算一项高尚的职业,远远不如慕颜这样默默无闻的医生。
她吃了亏,赶紧连说了几个笑话,把气氛缓和过来,慕如山多少挽回些面子,觉得这妻子带出来不算丢人,脸色才稍霁。
一行人入了席,在外头安排事务的乔以庭才匆匆赶了过来。
乔明说:“以庭现在也开始帮家里处理一些事务了。今天他说自己可以搞定一切,我们只管吃饭,什么都不管,他看看他安排的怎么样?”
大伙儿都笑了起来。
乔以庭自己也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
“爸爸,您就放心好了,我一定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他眼睛一滑,看到了慕颜身边的慕颖,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大伙儿都注意到了他目光所在,一起投向慕颖,乔明说:“以庭,你认识慕家这位小妹妹?”
慕颖脸一红,她肤色白,稍微有点儿血色就非常鲜艳,娇艳欲滴,充满诱惑力。
乔以庭把那天在校道上英雄救美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他看向慕颜,笑道:“颜颜,你好狡猾,我打电话给你,你还说她不是你的妹妹,这样怎么算?”
此话一出,慕如山和夏芳的目光,顿时转向了慕颜,夏芳的眼中戏谑一闪而过,慕如山却带着冷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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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万万没想到,乔以庭和慕颖竟然会在这样正式的场合相认。
幸亏她早就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说:“原来,那天乔哥哥真的是遇到了小颖啊。抱歉抱歉,我当时没有在场,又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我以为你遇到一个骗子呢!”
那天晚上,乔以庭确实只是用自己的手机给慕颜打了电话。慕颜轻轻巧巧的就把自己绕出去了。
慕颖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这样狡猾,瞪着慕颜脱口而出:“才不是!你明明就不想认我,我那天差点被人劫财劫色了!”
慕颜却已经转开了目光。
小样儿,想跟她斗?
慕颖在这个圈子里毕竟还嫩,慕颜只需要说完刚才的那段话把自己绕出去,在场的有的是人来帮她出声教训慕颖。
果然乔以庭自己就第一个说:“颜颜说的有道理,是我莽撞了。那天我应该先让小颖跟你讲话,就没有这一场误会了。”
慕如山说:“小颖,你姐姐怎么会不认你呢?你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你进了慕家的门,颜颜就一定会把你当亲生妹妹来看待的。”
在外人面前,慕如山是无论如何都要维护他们慕家团结一致的光辉形象。
就连夏芳,也不得不出来说:“小颖,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这么多人帮慕颜说话,慕颖更不服气了,说:“姐姐,怎么他们都帮你说话呢?也不帮帮我?”
慕如山低喝:“小颖!”
夏芳见丈夫发怒,赶紧拉慕颖裙摆,让她住嘴。
慕颜见火候差不多了,笑眯眯的自己给自己打圆场:“确实我那天也太忙,昏了头了。只不过以前老师同学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在学校乐得清静。可最近家里不是事多吗?然后学校里大家都在说,我是富二代什么的,攀亲的人多了好多。别的不说,光是系里我就多了好些干弟弟堂妹妹的。小颖又在南校区,所以那天乔哥哥电话里也跟我说,我都没有细想。”
乔明说:“好了好了,误会解开了就好了,颜颜在医学院很忙,我们也能够理解。她说得没错,我们在学校里面,就不应该太高调。低调做人高调做事,这才是我们这种家庭子女应该有的态度。”
对慕颜的欣赏之情,竟然毫不掩饰。
夏芳和慕颖都感到既没趣,又不服。无奈就算给十个胆子她们也不敢得罪乔家的,只得默默忍耐下来。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乔明却迟迟没有开席的意思。慕如山说:“我们今天还有别的贵客吗?”
乔明已经看了好几次表,听慕如山这样问。就说:“是的,今天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客人。”
说话间,包厢门缓缓打开,乔明马上站起笑道:“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就来了。”
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到那缓缓进来的高个子男人身上,他穿着挺括的衬衫,挺拔的腰肢,宽阔的肩膀,他的五官其实非常漂亮,但古铜色的肤色让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娘炮,反而显得非常优雅,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令人透不过气的压迫感。
他今天没有戴墨镜,凤眼流转,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左耳上一颗墨蓝色的耳钉,在意大利水晶吊灯照耀下闪着黝黯的微芒。
慕颜双眼蓦地瞪得大大的。
这人她太熟悉了,不是苏烈,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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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明跟苏烈打招呼:“苏总您好。”
苏烈有礼貌地跟乔明握手,举止优雅,气场强大,让人无法移开眼光。
慕颜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一切都那么完美。
“乔总。”
乔明对旁边惊讶万分的慕如山说:“这一位是环球集团总裁苏烈先生。不知道你们之前是否认识?”
苏烈说:“认识。”
慕如山也如梦方醒的恢复过来,脸上挂上商业性的笑容:“之前见过几次。”
乔明大为欣慰:“都认识那就最好了。今天我做一个小东,大家千万不要客气。”
大家分两边坐下,慕颜一直不敢抬头看席面上的苏烈。好像她跟苏烈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似的。
别的人倒举止平常,没有发现她的变化。
听了几句交谈,慕颜也渐渐恢复如常,无论是慕如山还是乔明,言谈之间竟然都隐隐约约地巴结着苏烈。再听下去,慕颜明白了,原来环球集团正在准备和乔氏合作一个大项目,而且主导方在环球集团。
难怪就连超级富豪如乔明,都对苏烈诸多忌惮。
“苏总前段时间在华尔街的那场狙击战打得非常漂亮,直接把雷氏分拆瓦解了。”乔明举起酒杯,不忘教育儿子,“以庭,你去敬苏总一杯,以后你要学的事情还很多。”
慕颜听在耳中,不知什么滋味,她觉得乔以庭已经非常完美了,假如给他一个机会,她毫不怀疑乔以庭并不比苏烈差。
苏烈只是嘴唇象征性地沾一沾酒杯,然后就放下说:“各位抱歉,今天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先告辞了。”
他又对慕颜说:“颜颜,你不是要回学院宿舍吗?我送你走吧!”
“颜颜”——毫不避讳的亲昵称呼好像个炸弹,把在场所有人脸色都炸得五颜六色,精彩纷呈!乔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这两个字由外号出了名冷面无情、不假辞色的苏烈口中说出来,他难以置信地问:“苏总,你认识慕颜?”
苏烈毫不忌讳的说:“她是我很重要的人。”
不光是脸,慕颜的耳根子和脖子都开始发烫了,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天哪,太羞人了!
夏芳又羡慕,又嫉妒,满心不是滋味地盯着慕颜。她忍不住开口说:“苏总,既然你跟我家颜颜这么要好,为什么又单方面中止合作,撕毁我们两家的合作协议,那不是伤了大家和气吗?”
环球集团中止合约那件事带给慕氏以亿计的损失,为此,夏芳少有地挨了慕如山好一顿数落,公司里因此质疑她的声音也不绝于耳。夏芳非常在意这件事,一有机会,就想给自己弥补些什么。
慕颜听见她又说蠢话,还没出口讽刺,苏烈就面不改色接过话头:“颜颜还小,她很单纯,我答应了别人要好好照顾她,别的事情——跟这完全没有关系。”
夏芳被他塞了一个软钉子,脸上火辣辣的,慕如山见平时懂事的妻子今天蠢话连篇,肺都要气炸了。他赶紧朝夏芳打了个制止的眼色,心中却没来由的嗔怪起惹出这一系列事件出来的慕颜。
他说:“苏总说得有道理,合作这种事情来日方长。既然苏总没空,那么就不耽误您的宝贵时间了。只是颜颜难得回家一趟,我们总想和她好好说说话的。”
等会儿乔家的女眷还要来,要是没有了慕颜这个穿针引线的,夏芳母女两个恐怕不好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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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悄悄扁嘴,心里十万个不愿意。
乔家的女眷对她本来就一般般,她凭着乖巧聪明才混出一席之地的。凭什么要把夏芳和慕颖拉进圈子里?
一边是豪门阔太太,一边是资深心机(女表),她们能说得到一块吗?
苏烈:“恐怕不大合适吧,据我所知,何教授还等着她回去做实验。”
竟然是非带慕颜走不可。
乔明又不是傻子,顿时明白了慕家在自己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变故。他不再掺和,袖手旁观。
慕颜说:“就是啊,教授的实验非常重要,关系到我的前途呢!爸,你太偏心了,只顾着让家里,都不想想我都马上大三,要去实习了!”
慕颖说:“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爸爸!”
慕颜才懒得管她,她嘴角翘起嘲讽的弧度,不管不顾地说:“乔叔叔,我可不是针对你呀。今天要不是因为是乔叔叔请客,本来我都不想来呢。但是爸爸说,担心小颖寂寞,所以才硬把我从实验室里拉回来的。其实,小颖交际能力那么强,记性又好,一下子就可以记住乔哥哥了,相信很快就能跟大家打成一片啦,就算我不在,也无所谓吧!”
慕如山沉声低喝:“慕颜,不要乱说话!”
“对了,颜颜。”苏烈这时候突然插话,“白子安那孩子,我刚才已经致电容县教育局了,作为家境困难的优等生来照顾。”
他淡淡地微笑:“那孩子成绩很好,又刚在全国竞赛里拿了一等奖。学校那边紧张得不得了,高三之前都当做大熊猫保护起来的,绝不会让他不明不白地失学。”
原来他刚才来得那么迟,就是处理这件事情去了。
慕颜感到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她情不自禁长长舒了口气,就连慕如山铁青的脸色都顾不上看了。
乔以庭一脸懵逼,张了张嘴想要说话,被乔明不动声色地制止了。
乔明若有所思地转脸看向慕颖,心想莫非慕家如今竟然已经落到父女之间耍手段要挟的地步了?他目光又飞快在夏芳母女身上滑过,那身俗不可耐的打扮多停留一秒都觉刺眼。慕颜刚才评论慕颖的几句话,小女孩儿口没遮拦,说得倒有道理,只怕对慕如山的这个续弦妻子,自己要保留个心眼。
他心里飞快盘算,表面不动声色。慕如山僵硬地笑起来:“白子安?那孩子怎么成了失学儿童了?他不是跟外婆在一起生活吗?”
慕颜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爸爸,外婆上个月中风死了!”
趁着席面上沉寂一片,慕颜拿起包包,和苏烈告辞。
……
上了车,慕颜就成了出笼的鸟儿,整个人放松下来。
苏烈沉默开车。
思来想去,慕颜觉得还是要表达一下谢意:“苏烈,多亏有你!”
真的,要不是苏烈,自己未必能够顺利脱身。
“客气了,我也刚好要跟乔明会面而已。”
苏烈停了一下,又问:“如果我不来,你有什么打算?”
话说出口,就连苏烈自己都吓一跳——这个问题好像压根没有经过考虑,就那么自然而然问出来似的。
慕颜蜷在副驾驶座上,把自己的腰弯成个大虾米:“还能怎样,见步行步呗。”
语气里,竟然带着跟她年纪不相称的疲惫。
那一瞬间,苏烈突然生出一股冲动,他很想摸一摸慕颜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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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城市马路上疾驰,很快进了市区,很快又遇到堵车。
慕颜焦躁地咒骂一句交通,苏烈看她一眼,把自己心底那种摸头的冲动归咎于一时无聊。他扭开了音响,林志炫的《没离开过》在车厢里回荡:“我曾爱过也失去过
尝过爱的甜与涩
摆脱命运的捉弄
我知道我要什么
有一份难言的感动
用所有情绪融合
何必再无谓的思索
这世界有什么好值得……”
猎豹跑车那豪华音响把林志炫华丽的音色发挥得淋漓尽致,车子被堵在市中心一动不能动。慕颜的肚子突然很响的叫了几声
苏烈转眼盯着她:“……”
慕颜面无表情的说:“我饿了,刚才还没上菜呢!”
苏烈把车开到一边,不远处刚好有一间麦当劳。慕颜说:“就去那儿吧!”
苏烈鄙夷的说:“垃圾食品。”
话是这样讲,他还是把车开到了麦当劳门前停下。
两人进了店里,衣着华贵气质出众的苏烈顿时惹来大片目光。店里年轻男女看到苏烈之后,先是一阵惊艳,然后窃窃私语。
“哇,是不是明星啊?好帅。”
“屁呀,明星也未必有那么好的仪态,是模特儿吧,一定是模特。旁边那女的怎么那么丑?”
“是工作人员吗?”
慕颜只觉得哭笑不得,和苏烈一起出来,真是好处坏处都非常明显,坏处自然不必说,看那些盯着自己的羡慕嫉妒恨眼光就清楚了。
好处呢?就是那卖薯条的小妹只顾着看着苏烈花痴,硬是把一份小号的薯条给成了大号的。
苏烈知道慕颜的窘境,主动买了单。慕颜捧着满满一盘子东西,找到地方坐下,笑眯眯地说:“我不客气了!”
她吃麦当劳是上大学之后跟寝室的人学会的,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从此汉堡麻辣烫小龙虾,戒都戒不掉。
苏烈坐在她对面,继续保持嫌弃脸。谁知道,慕颜说得好像很馋的样子,吃相却出乎意料的斯文。
她小口小口地咬着汉堡包,偶尔吸了一口可乐,微微眯着眼睛,唔的一声,十分享受。
苏烈:“……”
苏烈看她吃得差不多了,说:“连麦当劳都没有钱吃,我很想知道,你凭什么把夏芳赶出你爸的公司。那个女人已经掌握了70%的业务部门,公司里的人几乎都听她的。”
慕颜倒是很淡定,她说:“这你就别管了。”
苏烈饶有兴致地问:“是吗?不用我管,那你有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反正,你只要好像今天这样表现就行了。”
慕颜说着,还表示赞赏的拍拍苏烈肩膀。他的肩膀又宽又结实,反而把她自己的手硌得生疼。
苏烈嘴角飞快地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到高冷的模样:“既然如此,那你就快吃,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睡觉。”
这最后一句话声音有点儿大,顿时吸引了旁边好几对吃惊的目光。
慕颜:“……”
她又想在地上找缝钻了,可是还没有找到,唇角忽然一暖。
苏烈伸手在她嘴角轻轻抿了一下。
“多大的人了,还沾番茄酱。”
他指腹浑圆,沙沙的触感好似有电流流过。慕颜脑袋被电击得一片空白,脸顿时比番茄酱还要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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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毫不在意地把手指上的番茄酱轻轻舐走,慕颜不知道他是怎么把如此暧昧的动作做得自然而然的。
他讶异地抬眸:“你怎么脸红了?”
“苏烈,你那么会撩妹你知道吗?”
很明显,苏烈不知道。他拍拍慕颜脑袋,站起身来:“走吧,我要睡觉。”
慕颜:“……”
炸了毛的她,对始作俑者苏烈真既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
晚上,慕颜继续念《小王子》,苏烈睡去之后,她才带着一条唇干舌燥的嗓子滚回自己的单人床上睡觉。
慕颜带了一条自己的被子来这里,生床她很难适应,有个熟悉的被子抱着会好一些。
苏烈对她那条画满哆啦A梦的被子感到十分看不顺眼。不过最后他还是默许了。
暑假很快到了。
在放假那天,慕颜不得不回家一趟,把东西搬回去。
夏芳母女不知哪儿去了,家里只有慕如山。这样使得父女之间紧张的气氛消减了很多。
慕如山难得和颜悦色地问慕颜:“颜颜,马上就要大三了,你的实习联系好了吗?你是想去医院,还是想去公司?”
在慕氏集团里,也有经营医学方面的企业,慕颜想要去那里实习的话,只需要一句话就行了。
慕颜原本一句“好啊”已经到了嗓子眼,想起苏烈说公司里70%的业务已经到了夏芳手里,她又改变了主意。
“我想和秦晞一起去明真医院。”
慕如山皱眉说:“颜颜,医院有什么好,到处都是病菌,每天死人。”
慕颜沉默了一下,轻声说:“可是我喜欢医院。我一直想当医生。”
妈妈死的时候,她还很小,那几天她老是呆在医院,看着那些穿白大衣的人进进出出抢救妈妈。那时候她就喜欢上了消毒水的味道,而且在想,要是医学再发达一点,要是自己是医生,会不会就可以帮助很多妈妈这样的人。
慕如山说:“好吧,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爸爸不干涉你,只不过暑假到了,你也该搬回来了吧!”
慕颜一听要回家顿时头都大了,她说:“爸,我不想回来。学校离医院又近又方便,家里又远又麻烦,我何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慕如山自然知道女儿这些都是借口,他坚决地说:“不行。家里又不是没有车子,女孩子家家的,天天不回家,像什么样子!”
那天慕颜早退,后来乔家那些女人着实说了好些闲话。
“爸!”
“没得商量!”
慕颜心里恨得痒痒的,又无可奈何,只得答应了。
“那好,不过我这个星期还是得回学校住的,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收拾好呢!”
慕如山答应了,慕颜有点庆幸,幸亏这段时间苏烈要到欧洲去跟进一个项目,算下来也得9月才能回来。否则两边都要自己回去,可就穿帮了。
一出家门,她就发信息把家里的情况跟苏烈讲了,苏烈也没有回复,反正慕颜也就当他默认。
谁知道,当天晚上苏烈就来了学校找慕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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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惹眼的捷豹跑车,如今慕颜寝室的人都见惯不怪了,在阳台刷牙的林晓雪喊一声:“颜颜,你那个大叔又来找你了!”
慕颜脑袋轰的一下,吓了老大一跳。
她光着脚跑到阳台上,果然看到苏烈正在下车。型男豪车,又是引起好一阵尖叫。
林晓雪说:“怎么你舅舅老是让他来接你?”
慕颜张口结舌,都不知该怎么解释,她胡乱套上外出的衣服三步并作五步滚到楼下,跑到苏烈面前:“你怎么来了!”
苏烈说:“在欧洲一个星期没睡着。”
这算什么理由!
慕颜连翻白眼都嫌白费劲,她说:“不是录了音频给你吗?”
“自动播放结束就停了,一停我就醒。”苏烈打开车门,“上车。”
说来就连苏烈自己都觉得奇怪,音频里面也是慕颜的声音,可就是没能像她本人在身边阅读时睡得香。
他决定,以后越少离开白城越好。
慕颜还不知自己已经落入苏烈的盘算中,她说:“可是这怎么办呢,我爸让我暑假回家住。”
苏烈毫不犹豫地说:“推掉。”
“大哥,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我爸都威胁我了。”
苏烈倒有些意外,这丫头给他印象可没那么多顾忌,他熠熠双眸盯着慕颜,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你还担心威胁?”
“主要是,我认为现在我也该回家了。不然我家就让那两个贱人给占完了。”
对比有钱又有手段的夏芳,慕颜明白,自己的力量还很微弱。可是,再微弱,也要发挥一点力量。
苏烈嘴角微勾,似乎已经看清她心底所想:“你打算拼个鱼死网破?”
慕颜怔住。
她还真有这种打算,可是,难道苏烈会读心术?
苏烈抬起食指,指指她的眉心:“看你眼睛就知道了。”
慕颜的眼睛生得很美,长而且圆,是标准的杏核眼,眼帘天生带着些微粉红,让她压根不用画眼线就自带水汪汪效果。那双平时看起来很清澈干净的眼眸,只有想起夏芳母女的时候才会飘上和年龄不相称的狠戾。
苏烈刻意不去看她脸上那可怕的鲜红疤痕,时间长了,倒也有些习惯了。
接近十点的校道人还不少,慕颜被苏烈说破心事,又是恼怒,又是无语,只得转脸看风景。
然后她看到了乔以庭和沈浅落在拥抱热吻。
慕颜瞪大眼睛。
他们吻得很忘情,沈浅落白白嫩嫩的手臂高高举起,蛇一样缠住乔以庭脖子,乔以庭用力搂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远远看过去,像个怪异的连体婴。
一只大手伸过来,遮挡她的视线。
“儿童不宜。”
慕颜这才感到自己脖子功能恢复,她转而盯着苏烈,一字一顿说:“我、已、经、成、年、了。”
苏烈说:“那好,单身狗不宜。”
慕颜:“……”
苏烈继续把车子往前开,慕颜眼睛像被磁铁吸引似的,一直朝乔以庭和沈浅落盯着,从前头看到他们消失在车后,看到看不见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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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离去良久,慕颜依旧满眼震惊。苏烈忽然说:“看来你妹妹的心思要落空了。”
话语里竟然含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慕颜支着下巴,淡淡的说:“乔以庭从小就对沈浅落不一样,他给我买伊利,却会给沈浅落买进口明治。也就是慕颖那种没有自知之明的,才会妄想跟沈浅落抢男人。”
反正,她是不会动那样的脑筋的。
“这么泄气可不好。”苏烈摇头道,“你这样的人在上战场之前,铁定会被指导员叫去诫勉谈话。”
慕颜再次翻了个白眼,她又不上战场,干嘛跟自己说这个!
苏烈来接她,是觉得以往每天都等着慕颜自己来,时间上不好掌握。这不是苏烈所喜欢的。他习惯掌控一切。
而且,出乎意料地,车上坐着这小丫头,他的心情非常放松。就算是塞车,听听慕颜猫一样的抱怨声,也觉得轻松。
回到小复式里,房子如雪洞。慕颜激灵灵打个冷战,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
苏烈见状,就问:“怎么了?”
话一出口,那温柔的语气,让他自己都吓一跳。慕颜还不习惯他用那么柔和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她说:“你这房子……”不好意思地笑笑,好像在嘲笑自己的唐突,“太空旷了,我不习惯。”
原以为苏烈会对她的看法嗤之以鼻,或者保持面瘫无视之。不料,苏烈耐着性子解释起来:“我在军营里住惯了,不习惯太多杂物。如果你喜欢,带一些小玩意回来也可以的。”
慕颜不认识似的呆呆看着苏烈。
晚上,听着那柔柔的朗读声,苏烈呼吸深沉,快要入眠。慕颜发现,对苏烈这种情况,读童话的效果最好。今晚她读的是安徒生经典《海的女儿》,已经读到最后的章节。
小美人鱼发现,自己始终得不到王子的爱。而自己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女巫给了她一把刀子,王子心头的热血可以帮助她恢复鱼的形状,她可以再度回到大海里,和家人一起。否则第二天的黎明,她就要化成海面的泡沫。
慕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读着读着,鼻头一酸,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她赶紧捏捏自己的鼻子,要把眼泪倒逼回去,结果泪水反而流得更凶。
朗读声中带了鼻音,慕颜太投入了,情难自已。苏烈敏锐地睁开眼睛,第一时间伸出手去,轻轻为她擦拭眼泪。
粗粝的指腹在光洁的脸颊温柔划过,慕颜原以为苏烈会嘲笑自己,但是并没有。她红着眼抬眸,正好和苏烈深邃的墨眸相接。
苏烈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心会变得柔软,小女孩的眼泪似乎有神奇的魔力,让他起着不安的变化。为了压抑那股不安,他索性坐起来,轻轻把慕颜拉入怀中。
慕颜伏在男人温热的心口,无声饮泣。
“没事,只是童话而已。”苏烈轻轻扫着她的秀发,那温软的身子在他怀抱中轻轻颤抖,鼻中充满香气。明明是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小丫头,偏偏让他有太多的例外。苏烈心中激烈交战着,一方面理智告诉他要保持理性,一方面,行动完全不受控制。
而且,该死,他某个地方如今也不受控制地抬头了!
慕颜敏锐地觉察到苏烈的变化,那硬邦邦的一块好像烙铁,硌得她又烫又难受。她挣扎一下,没有挣扎开。
抬起头,眼红红,脸红红,看着苏烈。
“放开我……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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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柔软嫩的嗓音在黑暗中摄人心魂,如果换成别的女人,苏烈已经把慕颜吃掉了。
但是,在即将下口的前一刻,苏烈还是恢复了理智。
女孩的墨眸里充满恐惧和不安,好像受惊的小猫。苏烈到底不忍心,慕颜感到铁铸的怀抱有一丝松动,赶紧挣脱出来。
好险好险,稀里糊涂地差点跨越雷池,慕颜耳根子发烫地缩回自己的小床上去。黑暗中,苏烈压抑沉闷的声音低低传过来:“丫头,下次别再玩火了!”
……
“颜颜。”
慕颜在仪器前抬起头,沈浅落轻轻敲她面前的玻璃窗。慕颜拿下头盔,走出实验室。沈浅落静静地站在窗前,好像一副静态美女图。她见到慕颜,微微一笑:“好久没有聊天了。”
面对突然造访自己的沈浅落,慕颜倒有些手足无措:“沈姐姐,真是稀客。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
沈浅落说:“我来递交毕业生资料。”
她目光落在窗外那浓墨重彩的白玉兰树上,夏季的玉兰树非常美,那一大片一大片的绿,好像要透过窗子沁进来。
乔以庭和沈浅落同年级,如今都要毕业离校了。
青梅竹马的哥哥姐姐毕业,意味着校园里再也没有知根知底的熟人,慕颜心中也有些伤感,她说:“乔哥哥说是回公司帮忙,沈姐姐你有什么打算呢?”
沈浅落说:“我?我也是想工作的。”
慕颜倒有些意外,她还一直以为以沈浅落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子,会选择继续深造呢!
沈浅落见她一脸意外,笑起来:“觉得很奇怪?我也是人,也要工作的呀。与其继续深造变成个没人要的老女人,不如趁如今年纪轻可塑性强,找个地方锻炼自己。”
慕颜说:“你怎么会没人要!”
“你是说以庭吗?”沈浅落叹气,“他很好,我也很好。可是……我们是不会结婚的。”
慕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瞪大眼睛看着沈浅落。
“沈姐姐,你可千万不要让乔哥哥听到这话,他会伤心的!”
在很久之前,乔以庭就正色跟自己说“颜颜,我乔以庭这辈子非沈浅落不娶”,虽然那时候乔以庭喝了酒,可也因为这样,慕颜从此把对乔以庭的心意深深埋在心底。
沈浅落满不在乎地笑:“怎么?为他打抱不平了?唉,颜颜,你不明白,以庭太年轻,又孩子气……不适合我。”
不适合你,你又和他接吻?!
慕颜差点把那天晚上见到的爆了出来,幸亏控制住了。沈浅落说:“对了,你不想知道我找了哪儿的工作吗?”
慕颜正好也不想继续这话题,就顺着沈浅落话头说:“想啊。”
沈浅落喜滋滋地说:“是环球集团的秘书助理。”
慕颜错愕无比,环球集团?那沈浅落岂不是就成了苏烈下属了?
“……没有动用家里关系,经过好几轮面试才获得的机会……我是不是很厉害?”
慕颜正想着自己的心事,冷不防沈浅落看着自己,她只得说:“真的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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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集团出了名的要求严工资高福利好,在白城呼风唤雨。能够过关斩将地顺利应聘,沈浅落真的很优秀。
沈浅落停了一停,轻轻地问:“颜颜,听说环球集团的总裁苏烈是你舅舅的朋友?听说他经常和你在一起,你们是不是很熟?”
慕颜狠狠一怔。
沈浅落探究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让她无处可逃。
“沈姐姐,你……”
沈浅落以为慕颜不清楚自己意思,有些急切地加了一句:“苏总他,人怎么样啊?好相处吗?有什么喜好?”
那一瞬间,慕颜忽然明白了,沈浅落突然出现,压根就不是什么巧合。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她从心底浮上鄙夷,语调也明显冷淡:“不好意思,我和苏总并不熟。他只是我舅舅生意场上的朋友,受我舅舅所托,来学校接我几次而已。”
对不起了白崇德舅舅,拿你做幌子。
沈浅落脸色一变,不高兴地说:“颜颜,你可别敷衍我。我明明看到你们聊得热火朝天的。现在怎么又变成了一点不熟了?”
慕颜冷冷地说:“我说不熟就不熟,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她毫不客气,沈浅落被她堵得脸上挂不住了,那礼节笑容消失无踪,说:“慕颜,你该不会对苏烈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慕颜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我对苏烈有非分之想?不知道是谁特意大老远的绕到实验室来跟我讨苏烈的情报?乔哥哥对你一往情深,你还想一脚踏两船,小心遭天谴!”
沈浅落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乔以庭在一起了?我们只不过是青梅竹马的玩伴而已。”
慕颜冷笑:“哪里来的玩伴每天形影不离的,你们在校道上接吻,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吗?”
沈浅落一惊,她素来十分小心地隐瞒着自己和乔以庭的关系,那天晚上实在被缠不过了,才稍微给了一点甜头乔以庭,没想到就这样被慕颜见到了。
她心虚的放缓语气:“颜颜,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真正爱的人,绝不会是乔以庭,他对我怎样是他自己的事。”
慕颜脱口而出:“沈浅落,你这样对乔以庭太不公平了!”
要是乔以庭知道自己一片真心竟然被沈浅落这样对待,该多伤心啊。
沈浅落不以为然地笑起来:“怎么?你还帮以庭打抱不平了?”
她一点都不把他当回事,慕颜忽然觉得,之前沈浅落身上套着的女神光环,正在一点一点一点地褪色。
沈浅落幽幽地叹气,说:“颜颜,你还小,对男女之间的事情还不懂。苏烈那种男人……你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吗?”
慕颜淡淡地说:“我只知道随意玩弄别人对自己的真心,死了之后要下无间地狱。”
她软硬不吃,沈浅落接二连三地慕颜碰钉子,心里也恼了。她冷起脸来,说:“小姑娘,说得你很懂的样子,难道你也喜欢乔以庭?”
慕颜被她一言道破心事,满脸通红,眼睛亮晶晶的,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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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浅落察言观色,一看就知道自己说中了:“既然这样,那眼下不就是最好的机会了吗?如果我可以和苏烈在一起,就把乔以庭让给你。以我在乔以庭跟前说话的分量,你一定可以如愿,这一点我给你保证。”
她满有把握自己抛出这个诱饵可以成功说服慕颜。谁知慕颜冲口而出:“我不要!”
她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这算什么意思?施舍吗?她从不认为,爱情也可以通过施舍来得到!
沈浅落脸上顿时罩上一层寒霜,慕颜斩钉截铁的拒绝让她头一次尝到挫败的滋味。她从小受尽万千宠爱,从来没有试过今天在慕颜面前这样碰尽霉头,皱眉道:“慕颜,你怎么变成这样,真是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慕颜说:“你要讨厌我那也没办法。我不能欺骗自己,更不能和你一起去玩弄乔以庭。我为的是我的心!再见!”
她毫不客气地拉开实验室的门,自己走了进去,把沈浅落关在门外。
沈浅落气歪了鼻子,脸色都寒了:“好,慕颜。你不跟我合作,我也有我的办法!”
她就不信,她不能把苏烈搞到手!
……
一整天,慕颜都心神恍惚,把好几组数据搞错了,最后被地中海骂了个狗血淋头。林晓雪打了饭来接她放学,见慕颜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还以为是因为挨骂,好心好意地劝告说:“地中海骂人是家常便饭啦,你别往心里去。我告诉你哦,去看看厂花,什么烦恼都没了。”
慕颜有气无力地问:“你不是喜欢林志炫吗?”
林晓雪仰头若有所思:“林志炫固然不错,不过最近我觉得厂花的脸更帅气呢。”
慕颜真羡慕林晓雪,换男神换得比衣服还快,要是自己能够那么干脆地把男神换掉就好了。
想什么来什么,远远地,她们看到乔以庭向这边走来。
慕颜还没想好怎么去面对乔以庭,林晓雪已经远远地冲他打招呼。
“师兄,你好!”
乔以庭一身运动装,整个人显得挺拔而帅气。他对林晓雪有礼貌的打招呼,林晓雪打量着他那身打扮,说:“我还没想到还能在学校见到你,我以为你已经离校了呢!”
乔以庭笑着说:“本来就已经去公司了,今天特意回来跟大家打告别赛的。”
林晓雪马上悄悄掐一把慕颜,挤眉弄眼道:“太好了,这样我们颜颜可高兴了,颜颜你说是不是?”
猪队友啊,猪队友,慕颜哭笑不得,只好含含糊糊地说:“那当然,除了乔哥哥和沈姐姐,我在这边就没有别的认识从小玩到大的人了嘛。”
乔以庭也赞成的说:“就是这个道理。”
慕颜问:“你今天没有和沈姐姐在一起吗?”
乔以庭耸耸肩:“我没有啊,今天我自己回学校的,她也找到工作了,大概今天去新公司报到吧!”
原来乔以庭并不知道沈浅落回校一事。
他们又寒暄了几句,在乔以庭的极力邀请下,慕颜和林晓雪被拉到了球场边,看乔以庭打球。
乔以庭打的是网球。这种运动在学校十分受欢迎,今天又是明星人物乔以庭的告别战,所以早早的球场里里外外就围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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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比赛正式开始,慕颜看了两个回合,无语的发现,这哪儿是打比赛呀,简直就是乔以庭在单方面的虐人。
林晓雪惊叹:“哎,为什么这么出彩的人物偏偏不去出道当明星呢!不然的话,我肯定很多八卦可以卖给狗仔队,说不定还能就此进入娱乐圈!”
慕颜默默心想:“是啊,这样的话乔叔叔一定会打断他的腿,瘸子明星,够吸引眼球的。”
她很厚道地没有说出口泼冷水,泼熄林晓雪YY的热情。
林晓雪来劲地板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的数:“长得帅,富二代,有音乐才华,有运动万能。”
慕颜心有戚戚焉,顺口说:“就是呀,我真不明白这样的男神还有人不满意,偏偏跑去喜欢什么不解风情的大木头。”
林晓雪问:“谁是木头?”
慕颜仰天吹口哨脸。
看了一会,比赛结束。那对手被乔以庭虐得没了脾气,慕颜还以为他会大发雷霆最起码也摔摔球拍之类。没想到那人球拍是摔了,却冲上去跟乔以庭拥抱。
网球队的人一拥而上,层层叠叠,把乔以庭围在中心。
不知是谁唱起了《友谊之光》:“人生于世上有几个知己,多少友谊能长存。当日别离后我双双两握手,友谊常在你我心里。今天且有暂别,他朝也定能聚首。纵使不能会面,始终也是朋友!”
慢慢地变成了全场的大合唱,唱完粤语又唱国语,换成周华健: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朋友不曾孤单过,一声朋友你会懂……”
乔以庭成为当之无愧的明星,队友、朋友、老师、同学……一个一个和他握手、告别。
最后,他穿过重重人群,来到慕颜面前,弯腰拥抱她。
慕颜的心跳停止了。
温暖的气味萦绕着她,飘飘摇摇,如在云端,如处梦境。乔以庭的怀抱和她想象中一样温暖,慕颜甚至忘记了自己应该顺势圈住他的腰,乔以庭的呼吸就在她耳边,他的味道很像祖马龙那款白茶香。
那一瞬间,什么苏烈,什么沈浅落,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乔以庭,重要的是这个拥抱,重要的是慕颜的青春里永远记录下这一时刻。
……
暑假来得特别热,慕颜随着回家日子来临,渐趋暴躁。
这天天气很闷,沈浅落又来找慕颜。她没话找话地跟慕颜聊天,慕颜被吵得没办法,只好问:“沈姐姐,你找我到底什么事,直话直说吧。”
沈浅落的美眸一直向旁边飘:“也没什么,唔,今天晚饭你一个人吃?”
慕颜刚要回答,忽然想起今天苏烈在。她要去他那儿,就说:“我在实验室吃盒饭。”
好不容易打发走沈浅落,天上下起瓢泼大雨,好死不死,苏烈发信息来,说今天有重要会议,慕颜要自己打车过去。
诸事不顺,慕颜咒骂着这倒霉的一天,结果发现,最后一把伞也不见了。旁边的同学说:“给沈浅落拿走了。”
一万头神兽在慕颜心头呼啸而过,她只得用书包顶着脑袋,冒着大雨冲出去打车。
苏烈正坐在家中电脑前,慕颜落汤鸡似的敲了门,把苏烈也吓一跳。男人眼眸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慕颜。慕颜嘴唇乌紫,直打哆嗦:“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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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一言不发,转身进了屋子。
慕颜哀怨地想着真是冷血无情的资本家,一边水淋淋地要走进房间。冷不防房间里飘出一句:“别进来。搞脏了地板。”
慕颜心中哀嚎,这男人还是不是人,地板比她还重要!
头顶一黑,苏烈把一件浴袍扔到她身上:“裹上,进里面洗澡。”
浴袍又宽又大,慕颜穿上好像舞台上唱戏的青衣一样,袖子垂下老长。看样子应该是苏烈的。慕颜记得,他一向不喜欢别人用自己的东西。可是现在,他看起来一点都不介意自己穿他的浴袍。
但是要她跟人服软温柔,她怎么也做不到,为了逃避什么,她低头喃喃地说:“又不放我进去,又给浴袍我……”
苏烈目光在慕颜身上扫过,白色衬衫因为湿透了水,露出一大片肌肤,内衣的轮廓被清晰的勾勒出来。慕颜身材很好,属于看起来瘦,实际上有料那种。
虽然苏烈一直在嘲笑她胸还没自己大,不过那柔软如鸽的隆起,曲线恰到好处,十分诱人。
苏烈无意识地舔舔嘴唇,心头火苗肆意跳动着……看来,这丫头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任何一个正常男人看见,都把持不住。
而苏烈当兵几年,比一般的男人还要男人一些。
他忍耐着:“热水放好了。”
腹黑的总裁大人故意不提醒慕颜,趁机眼睛大吃冰淇淋。而慕颜就那样一无所觉地裹着浴袍进里间。进去之前,苏烈忍不住又问一句:“刚才来的路上还有别人吗?”
“怎么可能,那么大雨。鬼影都没几个。要不是我跟你那个鬼合约,我也不出门!”
软软的抱怨带着女孩子的嗲气,苏烈听在耳中,心头大石才放下,眼睛看着那紧闭的浴室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没有人看到。
好。
很好。
而且,这女人越来越乖,也让苏大总裁十分满意。那样桀骜不驯的一只小猫,逗起来好玩,驯服起来也更有成就感。
“啊——”浴室里突然传出慕颜的尖叫!大门砰地拉开,裹着浴巾的慕颜站在浴室门口,对苏烈瞪大眼睛,怒气冲冲,“苏烈!你都看到了对吧!”
几分钟前得了便宜的苏烈祭出自己出色演技,扮演万年面瘫做无辜状:“看到什么?”
慕颜咬牙切齿,拉长声音:“我——的——衣——服——”
该死!她照镜子才发现自己那身透视装,想到刚才全部被苏烈看光光,慕颜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她捂着胸口,站都站不稳,指着苏烈说:“你都看到了?!”
也不知是上火太严重还是情绪太过激动,一缕鲜血不知不觉地爬下她的人中。苏烈对血光最是敏(和谐)感,目光一凝,沉声低喝:“你站住!”
慕颜被他喝得一怔,有些六神无主地站在镜子前面。
苏烈快步走上前,鲜血一滴一滴沿着慕颜鼻子滴落下来,沾湿了裹着她的雪白浴巾。慕颜也觉察不对劲了,她捂着鼻子,惊慌道:“我、我流鼻血了?”
她最怕见到自己的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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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来到她跟前,轻轻托着她下巴:“不要抬头。”
慕颜按照他吩咐乖乖去做,鼻尖一紧,苏烈捏住她鼻梁下方的软骨部位。他一松一紧地为她做着按摩,慕颜不知道苏烈久经战场,对这些小伤痛的治疗比她这个医学生还拿手。但是,他的镇定还是给了她勇气。
他们相距极近,彼此相距不过几寸,慕颜沐浴后带着暖意的香气一阵阵围绕着苏烈,零乱的碎发在他赤(和谐)裸的胸肌上滑来滑去,极其暧(和谐)昧。
过一会儿,慕颜的鼻血渐渐止住。苏烈目光微转,看到她两眼紧闭,羽睫轻颤,好像极力忍耐着,表情猫咪一样可爱。冷眸忍不住闪过一阵笑意:“你怕见到自己的血?还是医学生呢。”
“看别人的跟看自己的怎么一样!”慕颜反驳得还理直气壮。
苏烈哑然失笑:“好,好,不一样。来,我给你塞住鼻子。”
谁能料想,在白城叱咤风云的环球集团总裁苏烈,竟然会对一个刚成年的女孩这样温柔对待。
最终,慕颜还是没有搬回家。
因为搞清楚慕颜焦躁得流鼻血的原因之后,苏烈就给慕如山下了一份公函,他要带慕颜到欧洲出差,美其名曰游学。
慕如山几乎马上就同意了,他不愿意让慕颜留校,纯粹为了不让人说闲话。而慕颜一旦回家,跟夏芳、慕颖势必不能好好相处。慕如山自己也非常头疼这个问题。如今有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既可以堵人嘴巴,又让慕颜有个稳妥去处,真是再好不过。
只不过,在出发之前,慕颜还是得回家住一个礼拜。
回家当天,慕如山派了司机去学校接慕颜,顺便拉回三大车的行李。
慕颖自己从出租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刚好见到司机在给慕颜搬一个一人高的巨大箱子。慕颜手底下也有两个观音兵帮忙搬东西回来,可比起慕颜那满地穿着慕家统一制服,忙碌不已的仆人队伍,严重不够看。
慕颖见慕颜站在一边指挥,心头泛酸,忍不住走上前说:“姐姐,真巧啊。怎么这么多行李?”
慕颜早就看到她了,原本想装看不见,如今慕颖主动过来,只得说:“下学期搬宿舍。”
校本部的学生没有搬宿舍的通知,慕颖明知故问:“搬宿舍?怎么我没有听说?”
慕颜淡淡地说:“一般学生不用搬。我们比较特别,何教授项目需要,项目小组的所有师生统一住在一栋楼里,方便做实验。”
慕颖:“……”
这时,观音兵之一跑过来殷勤地问:“小颖,那箱衣服要放去哪里?”
慕颖指了个地方,观音兵之二又补上问:“小颖,鞋箱放哪里?”
慕颜的人什么地方放哪里,一个一个都井井有条的。可没那么烦人。
这一层又被比了下去。
慕颖不耐烦了,说:“那边那边,没有看到吗?”
观音兵之一这时赞叹说:“哇,小颖,你家真大!难怪你说宿舍还没你家衣帽间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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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颖情不自禁地翘起唇角,说:“哪里。比起我姐姐,我可算不了什么。”
慕颜说:“小颖,你买那么多衣服鞋子?”
慕颖的那几个箱子,满满当当地都是衣服鞋子包包化妆品。慕颖瞥了慕颜地上横七竖八的箱子,不服气地说:“姐姐这话说得好笑了,你的箱子好像比我还多得多吧?”
慕颜认真脸:“我学医,这些都是标本和教程。”
看到慕颖那酸气满满的脸,慕颜忽然明白了,就连这一点,慕颖都要和自己攀比。她忍不住好笑,有心捉弄慕颖一下,突然指着她脚边说:“呀!有条肠子漏出来了!”
慕颖吓一大跳,下意识缩脚低头:“什么?!什么肠子?!”
冷不防一脚踩到身后的小箱子,哐当一下,箱盖子弹了起来,一个圆滚滚的骷颅头滚落到慕颖脚下。
“哇——”慕颖直接被吓哭,边发出刺耳的尖叫,边要踢开那骷颅头。结果一脚下去,直接踢进骷颅头的牙关处,那骷颅头嘴巴活动的,一下咬住她的脚。慕颜大叫:“哇!!骷颅!!”
两个观音兵吓得赶紧放下手中箱子,一个去扶慕颖一个去拽那骷颅头。一把骷颅头往远处狠狠一扔,对慕颜怒道:“丑八怪,搞回来什么破烂玩意!”
慕颜本来正看好戏看得开心,见那观音兵对自己出言不逊,顿时收敛了笑容,抱起双手,冷笑:“你嘴巴放干净点,连这是什么东西都搞不清楚就乱下手。摔坏了你可赔不起!”
观音兵道:“不就是一个破骨头吗!别说一个,十个、一百个老子都赔得起!”
慕颜暗暗好笑,表面上依然保持冷静,说:“一百个?你打电话去医学系何教授处问问,一块高精度分子材质人体骨骼要多少钱,再看看这个头部骨骼用了多少块骨骼?”
见那观音兵一脸懵逼,慕颜索性说:“算了,量你那点脑子也不了解这些黑科技。告诉你吧,我这个骷颅头,必须在中科院分子材料实验室定做,一个模型,五百万。”
那观音兵顿时吓尿:“啊?!五百万?!”
慕颜不理他,上前捡起那骷颅头,检查过之后亲自夹着它,不再管那瘫软在地上的观音兵和被她“五百万”的惊人数字吓得当场收了眼泪的慕颖,自个儿施施然回屋里去。
慕颜进了屋,慕如山也在家。
看见女儿,慕如山说:“颜颜回来了——怎么拿个骷颅头?这玩意也能带回家的?”
慕颜毫不在意父亲的抗议,说:“贵重实验物品,放在寝室不安全。我现在带回来开学再搬去新宿舍。”
慕如山只得由她。
花了一下午,慕颜把骨骼图挂上、人体模型摆上、最后桌面上放上那个价值五百万的骷颅头。
“搞定!”
她拍拍手,环视房间一圈,很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
现在她的房间俨然就是一个医学实验室,还是视觉效果最刺激最血淋淋那种,有了这份效果加持,再也不必担心夏芳母女觊觎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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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突然多了两口人,夏芳和慕如山并不同房,只是住在东侧紧挨着的两个房间。
慕颖就比较惨了,她只能住在西侧的大客房。那个房间面积大,但是远远不如慕颜的房间精致。
上次回家的时候她听到夏芳朝父亲撒娇:“如山,颜颜老不在家,房间白白放着积灰。不如腾出来给小颖住?反正小颖每个星期都回来的。”
慕如山当时答得很敷衍:“再看看吧,小颖现在常回来是因为南校区离家近,下学期她也是要搬到校本部去的。到时候可不一定回得这样勤快了。而且,那是颜颜的房间,得让颜颜自己拿主意。”
夏芳断不敢直接跟慕颜提这个要求,可慕颜自己不能不防备。
她的房间是朝向最好的房间,又宽敞,又明亮,冬天时可以看到山脚下野湖上滑冰的人们,夏天推开窗口,一屋子的荷花香。
那是白芷茹在世时亲自为慕颜选好的房间,当时白芷茹摸着小慕颜的头发说:“颜颜出生之后我们家的公司就上市了,她是我们家的小福星,妈妈把最好的房间给颜颜住。”
如今她夏芳说想要就能要到?
做梦吧!
外头传来管家婆的声音:“大小姐,吃饭了。”
慕颜答应着出了门。餐厅在一楼,她却并没有走向楼梯,而是穿过走廊,来到慕如山书房旁的小房间,这里是专门设给白芷茹的灵堂,上香。
“妈妈,爸爸还是续弦了。”慕颜停了一停,把心中的恨意压低了些,才继续说,“那女人还说怀孕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如今也没见肚子起来。”
“我恨她,也恨爸爸。爸爸背叛了我们,他在你生日那天跟那女人订婚,然后为了防我,又偷偷跟那女人领证了。听说,他打算满月酒和结婚酒一起办。”
慕颜红了眼圈,哽咽着。
“爸爸不要我了。”
黑白遗像上的女人有着和她极其相似的脸蛋、嘴巴。一样秀气的眉毛,一样高翘俏皮的小鼻子,留着利落的齐耳短发,笑容干净。
“妈妈,现在只剩下你和我了。这是你留给我的房间,我不会让那个女人踏足这里一步。”
慕颜给母亲上了香,转身走出房间。
房门关上,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
下面一团忙乱,原来夏芳中了暑,又是头晕又是想吐,把一屋子人支使得团团乱转。就连家庭医生都被慕如山请来了。
客厅里,夏芳歪在沙发上,慕如山坐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正询问家庭医生:“冯医生,我妻子她怎样了?会影响胎儿吗?”
冯医生跟了慕如山很多年,实质上是慕家一个很要好的长辈和朋友了。
他坐在茶几旁埋头写处方:“没关系,只是正常的妊娠反应而已。好好休息,多喝水就好了。”
夏芳担心地说:“医生,这样就可以了吗?我总是觉得肚子硬硬的不舒服呢……要不要补一补什么呢?”
冯医生金丝眼镜下闪出毫不留情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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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要补?不必了,我看你是补过头了,肚子涨,你多久没有大便啦?”
夏芳脸一红,吃惊地抬头看向慕如山。
冯医生也不等她回答,继续说:“最少有两三天了吧。天天大鱼大肉的吃着,燕窝花胶的补着,不上火就鬼了。蔬菜水果又摄取不足,再便秘多几天,还有得涨呢。家里有橙子、苹果、香蕉、红薯没有?多多的买来,每天早上一个苹果,晚上一根红薯,比什么补品都有效。”
夏芳被冯医生教育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慕颜躲在墙角,笑得肚子疼。
慕如山心头大石却因此落了地,笑道:“原来这样,那就好办了。”
送走冯医生,又叫来管家婆郑奶奶狠狠训斥:“真是,太太紧张,你们也跟着瞎紧张,连基本的营养搭配都忘了!以后把花胶燕窝分量减半,多加青菜水果!”
一场风波平息下来,慕家人才开饭。夏芳没来吃饭,被仆人搀回房间去了。慕如山也不请她,只是命人熬了粥送到房间去。
看来夏芳补了这俩月,如今是时候要把补下去的东西给饿回来了。
可惜的是,从另一面也证明,夏芳怀孕是确有其事。
想到这里,慕颜又高兴不起来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慕颖带了一堆同学回家烧烤,烧烤炉就架在花园中间,喝酒的聊天的,吵得慕颜根本没法做事。
“喂!”她气疯了,拉开窗子往下面大声叫,“上面还有人呢!”
下面人群安静了几秒。
有人问:“小颖,那是谁?”
慕颜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睥睨这群家伙。
这些人,头发不是染成红色就是染成绿色,身上不是穿着鼻环就是穿着唇环,慕如山今晚出差不在家,也亏得慕颖和夏芳两个保密工作做得到家。
“上面还有人?”
慕颜冷笑:“是啊,我就想看看你们还要过多久才知道楼上还有人在睡觉!”
慕颖柔声柔气地说:“姐姐,真不好意思,吵到你睡觉了。下学期我们就要分开了,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聚会,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忍耐一下?”
她的朋友在旁边都向慕颜投去不友善的目光。
“对呀,姐姐,我们很难得来到帮上别墅玩的,你就不要介意了。”
“你不要介意嘛。”
此起彼落的“求情”声,倒更像是要挟。慕颜一怔,才发觉慕颖挖了个坑给自己跳。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扁扁小嘴,重新关上窗户。
论文没法写,功课没法做,慕颜只好睡觉。结果老天成心和她作对,躺下没十分钟,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慕颜正要大发雷霆,一看手机,定住:“航班信息,南方航空XXXXX号……”
是陈智睿发给她的出行信息,信息后面还贴心地提示了,几点准备好。到时陈智睿亲自驾车来接她,云云。
看到这条信息,慕颜心情才阴转晴。
她马上要跟教授做项目了,慕颖还在混毕业。
她可以去欧洲,而慕颖只能和一群人渣留在院子里烧烤。
她还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地摸一摸夏芳的底牌,想一想用什么方法揭开她的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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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之前这星期,慕颜打定主意足不出户,尽量少跟夏芳或者慕颖碰面。
大概是回来那天见识到慕颜乖巧外表下的利爪,慕颖也很识趣地没有再来惹她。
平安无事地过了两天,第三天中午,慕颜接到乔以庭电话。
“颜颜,怎么一放暑假就玩失踪?不出来玩一下?”
慕颜坐在客厅里,歪着沙发,全身上下好像没有半根骨头。她懒洋洋地说:“天气热,哪都不想去。”
乔以庭笑道:“知道你懒,不过今天沈浅落生日,你一定要到啊。对了,还有你妹妹,也一起叫上吧。上次她说在这边没什么朋友,怪可怜的。”
慕颜一怔,乔以庭已经挂掉电话。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慕颖站在楼梯上,目光熠熠地盯着自己。
“谁的电话?”
慕颖的语气隐隐带着期盼。
慕颜明白了,肯定是慕颖给乔以庭上了眼药,说自己多么孤苦可怜什么的。所以乔以庭才会来找自己,让她带慕颖出去社交。多半,这个法子也都是慕颖教的。慕颖想出去跟公子哥们儿勾搭?好,那就索性如她所愿,她说:“乔以庭打来的,邀请我们今晚去沈姐姐的生日晚会。”
慕颖眼底一阵乱闪,那狂喜的光芒掩都掩不住。
慕颜站起来,在她面前走过:“好好打扮一下吧。”
她万万没想到,慕颖还真的那么听话,“好好地”打扮了一翻。等到晚上临出门时,慕颜一看慕颖,几乎要抓狂。
“你穿的是什么玩意!”
慕颖一身紧身曳地礼服裙,开叉几乎开到了腰,胸口的大V又拉到肚脐眼,还借了夏芳的红宝石项链,金光闪闪地披挂身上。他听见慕颜,在嫌弃自己,倒也知道在这种场合应该听取一下慕颜的意见,就说,有什么不对吗是你叫我好好打扮的。
慕颜被他气得笑起来,说,让你打扮不是让你卖肉,你是女孩子呀,穿这么暴露。你觉得合适吗?
慕颖咕哝:“这怎么算是暴露呢?你还没有看到红毯上那些明星。”
慕颜说:“明星是明星,我们是我们,你知道什么叫大家闺秀吗?就算你不知道沈浅落你见过吧?她什么时候穿过露大腿的衣服了?”
慕颖说:“那是因为她飞机场,没有本钱。”
慕颜真要仰天长啸!
幸好话是这样说,慕颖最后还是换了一条稍微正常一点的裙子出门。只是她本人对这裙子好像不太满意,东扯扯西拽拽说:“设计太平淡了,还说是名牌呢,我看一点都不值这个价。”
慕颜心想你才不配穿这种裙子,又说:“这种项链是给妇人戴的,我们年轻的带一两颗小珍珠、小钻石就好了。又不是结婚,你戴那么隆重的项链干什么?”
慕颖惊叫:“什么?!项链都不能带?这可是我求了我妈好久她才肯借给我的!”
慕颜:“……”
慕颜这次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戴首饰也要看场合好不好。慕颖连这都不懂,朽木不可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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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你出去丢脸丢的不可不只是你自己的脸,连我也一块丢人好吗?算了算了,你爱带的话,你尽管带着就算了。”
姐妹俩别别扭扭地上了车,司机把他们送到沈家的大房子。
一下车,就看到里面流光溢彩,隐隐有欢声笑语传出来
今天是沈浅落22岁生日,也是他大学毕业出来迈入社会的第一个生日,因此沈家办得相当隆重。
沈家的大房子是那种百年老宅,比慕家气派得多,巍峨的大理石房子,纯西式的结构,很像童话里的城堡。衣着考究的男仆来为慕家姐妹开了门,慕颜打头,慕颖随后,走下车来。
沈浅落和父母正在迎客,她今天穿着浅蓝色的Elliesaab高级定制礼服,这个品牌的礼服原本就以仙出名。沈浅落本来就身材高挑,气质高雅,此刻真的仿佛一个林中仙女从童话中走出来。
她亲切地和慕颜握手:“颜颜,欢迎你。今天穿得很漂亮啊。”
上次慕如山订婚宴,慕颜存心捣乱,穿得破破旧旧就杀上门去了。今天既然不是捣乱,那么慕颜也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也是打扮了一番。她的脸不行,身材却相当的好,她和沈浅落一样高,而且有一身漂亮的瓷白肌肤。今晚慕颜穿着纯白斜肩式晚礼服,简约利落的剪裁把她衬托得体态轻盈、惹人喜爱。腰部别出心裁的一束,勾勒出慕颜动人的小腰,晚宴款的JimmyChoo高跟鞋在裙摆下若隐若现,露出十个花瓣般的小小脚趾头。慕颜左脸戴上了一个黄金打造的做工精致的面具,巧妙地把她吓人的红疤遮掩起来,只露出五官精致的右边脸,这个面具是慕如山特意让人定做的,专供慕颜出席重要场合佩戴,免受他人嘲笑。
“谢谢沈姐姐夸奖,你也很漂亮啊。”
慕颜仿佛把那天的争执彻底忘记了,若无其事地和沈浅落握手。
沈浅落目光落在慕颜后面的慕颖身上:“这位一定就是你的新妹妹了吧?”
慕颜笑道:“是。”
又朝慕颖使眼色,示意她上前。
慕颖早就被沈家上下那通身的气派吓得手脚都不知哪儿放,又见沈浅落仙女般的人物,怯意顿生。沈浅落善解人意地上前去,主动和她握手:“妹妹,欢迎来我家玩。我叫沈浅落,也是白城大学毕业的。是慕颜的学姐,我们从小一起玩,你来这里就跟自己家里一样好了,不必拘束。”
慕颖放轻松下来:“沈姐姐,你好,我叫慕颖。”
读音乐的她原本就惯于跟不同人厮混,这时除了声音有点怯,倒也不算太离谱。
沈浅落不动声色地看看慕颖那夸张的项链,依然保持微笑:“乔以庭一再对我说,慕颜多了个漂亮妹妹,一定要邀请你来。听说,他曾经英雄救美,帮助过你?”
沈浅落说:“是。很感激以庭哥哥对我的帮助。”
沈浅落还要招呼别的客人,慕颜和慕颖自己走进会场中去。
沈家的房子非常大,而且除了外面的大院,里头还有小院。院中的游泳池波光粼粼,一派夏日气氛。各种美味佳肴在游泳池边一字排开,还有香槟酒塔,供宾客随意取用。慕颖左看看,右看看,眼睛里恨不得长出一只手来,什么都摸上一摸。
“姐姐,这里比我们家要漂亮多了。”她情不自禁赞叹,“真不愧是沈家!”
慕颜淡淡地说:“沈家百年大族,当时也是白手起家,奋斗了两代人才起来的。”
她本意是提醒慕颖,谁家创业都不容易。可慕颖完全没有领会到,她的目光又去到沈母身上那华贵的裙子上:“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同样是人,她们真会投胎。”
慕颜:“……”
满脑子都是不劳而获坐享其成,她被慕颖的逻辑打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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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一杯香槟,慕颜的目光在会场内游弋,寻找乔以庭的身影。
他果然来了,在帮着沈父招呼客人,俨然半个主人。
今天的乔以庭穿着纯白西装,打着银色领结,头发打理过,精神地梳在脑后,越发地修眉隽目,脱俗优雅。慕颜的目光一直随着他在会场上移动,他有所觉察地回过身来,她赶紧移开自己目光,可是乔以庭还是往这边走过来了。
怎么办!他注意到我在看他了!
慕颜心跳加快起来。
乔以庭来到她跟前:“晚上好!”
慕颜讪讪地,还没说话,身后传来慕颖的声音:“乔哥哥,晚上好。”
慕颜顿时明白了什么:“……”
慕颖笑道:“乔哥哥今天好帅,我忍不住一直盯着你看呢。”
乔以庭说:“你这样夸我,我可要脸红了。”
话虽这样说,那漂亮的唇角泛起点点笑意。
乔以庭这才对慕颜说:“颜颜,你一直不说话?”
慕颜心想:我也要有话讲才行啊。脸上却摆出笑容:“我在想事情,一下子忽略了。真不好意思。”她左右环顾,圈子里认识的不认识的年纪相若的少年男女貌似都来了,“今天真热闹呢。”
乔以庭说:“是啊。”他眼底闪过一抹黯然,说:“听说,伯父想趁机物色一个女婿人选。”
乔以庭和沈浅落青梅竹马,感情极好,乔明甚至一度认为他们两个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了。没想到沈父突然来这一出,对乔家是个不小的伤害。尽管这样,因为明面上没有说破,沈父和沈浅落既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乔以庭唯有尽力表现,以求在今晚脱颖而出,坐稳沈浅落男朋友的位置。
闲聊间,乔以庭手机响了,他笑道:“抱歉。”
接通电话,他说起了法语。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非常优雅。
慕颖看怔了。
乔以庭挂掉电话,慕颜笑笑说:“公司业务上手挺快啊?”
慕颖忍不住问:“你听得懂?”
慕颜说:“懂一点点,不多。没有乔哥哥那样精通。他可是去法国参加演讲大赛拿第一名的。”
慕颖又是羡慕,又是仰望,脱口而出:“乔哥哥,你真厉害!”
就算谦和如乔以庭,听到这声发自内心的夸张都情不自禁有些飘飘然,他笑道:“我的进步就连父亲、大哥都感到吃惊。”
慕颜真诚地说:“相信你很快就能够独当一面了。”
远处的人群耸动,慕颜朝那些人议论的中心点看去,吓一跳:“怎么他也来了?”
黑色风衣,挺拔如松的苏烈被保镖簇拥着走进会场,灯光打在他身上,他身形极长,精神奕奕,紧抿的唇角分明流露出上位者的凛然不可侵犯。
苏烈拿下墨镜,凤眸流转之处,原本喧嚣的场内渐趋安静。他先和沈父沈母打了招呼,并没有怎么理睬今晚的主角沈浅落,却把视线投向了慕颜这边。
慕颜听到慕颖的牙齿在不受控制的打战,苏烈气场太强大,又充满压迫感。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慕颖顶不住了。
苏烈走向这边,大家的视线跟着他移动,也聚焦到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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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来到乔以庭面前,站定。
“乔先生,你好。”他伸出手去。
原来他是来找乔以庭,慕颜松一口气,拉了一把慕颖,两人悄悄退到一边。
泳池旁边,苏烈和乔以庭二人交映争辉,明明在黑夜,偏偏好似带了光一样,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乔以庭礼貌地和苏烈握手:“苏总,你好。”
“我听老乔先生说,南方资源集团的那个单子是你负责的。做得很漂亮,乔先生真是商业奇才,刚毕业出来第一炮就不同凡响。”
慕颜悄悄吐舌头,原来她忙着考六级做实验的时候,乔以庭已经完成了这么大的项目?而且这还不耽误他毕业、打网球、在音乐节耍帅。
真是乖乖不得了!
她要星星眼看男神!
乔以庭谦和地笑:“苏总过奖了。乔以庭初出茅庐,新丁一个,有很多事需要向苏总请教。”
苏烈说:“你才23岁,23岁就可以跟一个大集团打交道而且成功拿下这个大单,非常了不起。”
二人拿起香槟杯子轻轻一碰,索性一起走开去,找地方坐下放开来说。
人群中原本犯花痴的富二代小姐们齐刷刷“咦——”,然后该干嘛干嘛去了。
沈浅落走过来问:“颜颜,你在这里。有没有见到苏总?乔以庭呢?”
慕颜冲那边角落一扬下巴:“你问的两个人,混一块去了。”
沈浅落目光滑过去,眉头几不可见地轻蹙。她好不容易邀请苏烈来,可不是让他跟别人谈事业的。她走过去:“苏总,以庭,原来你们在这里。我找得很辛苦呢。”
乔以庭见到沈浅落,顿时眉眼都温柔起来:“浅浅来了。”
苏烈却只是冲沈浅落略一点头。
“舞会快开始了,我爸说想找人和我跳第一支舞。我以前都是和你跳的,可是,看你好像很忙的样子。”
沈浅落浅浅地笑着,泳池的另外一边,沈父和几个年轻男人站在一起,向这边微笑致意。沈浅落看看脸色有些发白的乔以庭,又不动声色地瞥一眼苏烈,笑吟吟地说:“通知到位,我走啦。”
风摆柳一样,翩然离开。
乔以庭沉默下来。
苏烈说:“舞会要开始了,你过去邀请沈小姐吧。”
乔以庭意外抬眼,看着苏烈。苏烈指指慕颜说:“我只和她跳,还得看着她别让她闯祸。”
一旁站着看戏的慕颜:“……”
她膝盖中了一箭!
苏烈的鼓励给了乔以庭勇气,他正要走过去邀请沈浅落的时候,眼神蓦然一变!苏烈几个同时注意到乔以庭的变化,不约而同往他目光所及之处看过去——
沈父正亲自把沈浅落柔嫩的小手,交到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手中。
一道雷劈中慕颜:“这……”
她原以为苏烈邀请了自己,沈浅落的唯一选择就是乔以庭了!
她太图样图森破了!
苏烈发出几不可闻的冷笑。
在几个人关切的注视下,乔以庭转过脸去,悄悄攥起拳头,淡淡地微笑:“看来,浅浅已经有舞伴了。不用你们费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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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浅落选择了另一个毫不相干的男人作为自己开场舞伴。
地球人都看得出乔以庭在强颜欢笑。他淡淡地说:“浅浅已经有舞伴了,不劳费心啦!”目光一滑,来到慕颖身上。
慕颖一直用炽烈的眼光看着自己,这种眼光乔以庭从来不缺,不知为什么,今晚却分外受用。他笑道:“差点忽略了小颖妹妹,我们的小颖妹妹,可是个难得的美人。”
慕颜全身僵住,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慕颖大概跟她有着相同感受。看着乔以庭,细长眼瞪得有铜铃大。
“小颖妹妹,我能不能做你的舞伴?”
慕颖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她做梦都想不到,第一次跟着慕颜来出席宴会就可以勾搭到乔以庭。
那可是乔家三少爷,慕颜的梦中情人啊!再也没什么比看到慕颜难受更让慕颖得意的了!
她毫不犹豫地把手递给乔以庭,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胜过了慕颜。她看着慕颜,嘴角甜甜地笑:“姐姐,我和乔哥哥跳舞,你不会介意吧?”
慕颜还没有说话,苏烈已经挽起她的手:“走,去跳舞。”
他大手一伸,娴熟地搂住慕颜柔软的腰肢,滑入舞池。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盖住慕颜略显气急的声音:“苏烈,你怎能任由她那样奚落我!”
“你不回答,还有个高姿态。你真回答了,就真的给她奚落你的机会了!”慕颜一怔,不得不承认,苏烈的话有道理。苏烈弯下腰来,温热的唇几乎贴到她耳边,“你应该感谢我。”
麻麻的感觉在耳垂处蔓延开来,好像带着温度,直接把慕颜的脸烫熟。
“谢……谢个鬼啊!”
苏烈似乎低笑了一声。
慕颜蹙眉,苏烈会笑?!
真是见了鬼了!她头一回知道这人还会笑!
肩上一沉,苏烈居然顺势把下巴放在她肩上,两人以一种更亲密的姿势在舞池中央跳舞。他的功底极好,很会带人,慕颜在他怀中几乎不费力气。滑步、拖曳、旋转、苏烈带着她一滑一转,慕颜的裙子在半空中飞舞,流光溢彩。
有人鼓掌有人叫好,都属于情不自禁。
苏烈带着慕颜换了个方向,正好看到沈浅落和那少年在他们面前跳舞。那少年一脸受宠若惊,沈浅落倒神色如常。
慕颜叹气:“我觉得我们和乔家,在玩弄人心这方面给沈家提鞋都不配。”
苏烈居然称赞:“你哪儿都有毛病,就一点值得表扬,就是有自知之明。”
慕颜:“……”
舞池的另一边,炫耀失败的慕颖和乔以庭跳舞,心中那股得意没了一大半。乔以庭每过三五分钟就要向沈浅落滑过去一次,慕颖看在眼中,满心不是滋味。
“以庭哥哥……你很在意沈姐姐呢?”
乔以庭:“啊?唔……”
很敷衍。
慕颖心里有数了,她又试探另一个人:“那个……刚才你为什么不邀请我姐姐?”
乔以庭说:“她不是有苏总了么。”
慕颖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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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乔以庭的意思,自己不光是沈浅落的备胎,还要排在慕颜后面?
她的五官外貌,身材性格,哪一样不比慕颜好?也就不比慕颜会投胎罢了!
慕颖酸溜溜地说:“我觉得大家的心地都很好,姐姐长成那样,你,沈姐姐,好像一点不介意,还和她那样要好。”
慕颜左边脸上的红色疤痕真是非一般丑陋,要不是有钱,慕颖心想,要不是她生在慕家这个富豪家庭,早就被一般人踩进十八层地狱去了。
乔以庭惋惜地说:“是啊。我们也觉得很可惜。以前她不是那样的,十五岁那年,她突然生了一场大病,然后脸上就起了红色印子。谁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看了慕颜一眼,她戴着金色面具,面具底下,竟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
对于慕颜生病之后脸上冒出的大量红色疱疹,当时大家只是以为慕颜青春期冒痘痘,都没当一回事。
谁知道那些痘痘越来越大,渐渐连成一片,最后结成了这壳子似的一层红疤。慕颜因此彻底毁了容,从此之后的一切大场合,她都只能戴着那副面具示人。
“可是……做人不是应该要诚实吗?”慕颖双臂抱着乔以庭,眼神茫然没有焦点,轻声说,“戴着面具躲躲藏藏……又能隐瞒多久?”
乔以庭说:“颜颜的自尊心十分强,如果让她毁容的那边脸曝光,她一定比死还要难受。”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慕颖眼神忽地一阵乱闪。这个慕颜不是很风光吗?她慕颖倒要看看,她还能风光到几时!
……
一曲终了,沈浅落在第二首曲子开始的时候终于肯垂青乔以庭,接受了他的邀请。
慕颖只能收拾起恋恋不舍的心情,回到场边枯坐。恰好发现慕颜也在那儿坐着。
“姐姐不是要陪苏总的吗?怎么才一首歌就下来了?”
慕颜看一眼慕颖,没有旁人,她也懒得装姐妹情深了,说:“他不爱跳舞,来这里纯粹应酬。跟沈先生告辞去了。”
“是吗?”
慕颖看着场内:“这么好玩的宴会都不留下来,我看苏总挺无趣的嘛。”
慕颜懒得理她。
“苏总走了,乔以庭不理你,姐姐,你有没有觉得很失落呢?”
慕颜说:“你太夸张了,既然来到宴会,既要会凑趣,又要做好坐冷板凳的准备。这么简单的道理,夏芳阿姨出门时没有教你吗?”
论到不带脏字的伶牙俐齿,十个慕颖都比不上慕颜。
慕颜气够了慕颖,第二曲也结束了。乔以庭和沈浅落分了手,又向这边走来。慕颖以为他还要来邀请自己,兴奋地挺直了腰肢,让自己显得更娴熟优雅。不料乔以庭却是来邀请慕颜的:“颜颜,今晚我们还没有跳过舞呢。”
这是妥妥的雨露均沾嘛!
慕颜突然觉得,还是苏烈好,说只和她一个人跳舞,就只和她一个跳。
慕颜有些意兴索然地答应了,旁边慕颖热刺刺地盯着他们,慕颜和乔以庭手挽手进入舞池。舞曲开始,是一首狐步舞,这是一种流行在法国的优雅的小步舞,乔以庭笑道:“颜颜,你说是我跳得好,还是苏烈跳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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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一怔:“乔哥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乔以庭在吃苏烈的醋吗?
他没有回答,微微一勾她腰肢,二人跟着轻快的音乐动了起来。
“颜颜,我觉得很奇怪。苏烈来了之后,你也好,浅浅也好,对我都没有以往那样热情了。”
慕颜被快速的节奏弄得喘不过气来,好容易匀出一句:“乔哥哥,你太多心了!”
乔以庭说:“不,我没有多心。以前都是你来邀请我跟你跳舞的,为什么现在还要我来邀请你?”
慕颜啼笑皆非,自己又不是犯贱,弄清楚乔以庭不喜欢她之后保持距离,不是很正常吗?
“乔哥哥,你有沈姐姐了啊。而且我也不想跳舞。”
乔以庭才不听,慕颜对他近段时间的冷淡,让他很不习惯。
“上次宴会,也是他带走你。颜颜,你说,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酸溜溜的语气,让慕颜啼笑皆非:“乔哥哥,你喜欢的是沈姐姐吧?”
她真搞不懂眼前这男人了,明明喜欢另一个女人,凭什么还要吊着她来当备胎?
慕颜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下来。
“你说得没错,颜颜。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当你是妹妹。可是……可是……”
乔以庭想说的话很多,但是,当他看到慕颜那黄金面具时,想到她面具下的丑陋面孔,又说不出来了。
他自己都觉得很奇怪,明知道她丑,可现在就是没法把她当妹妹看了!
“可是,你又不愿意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慕颜讽刺的低笑在他耳边回响,“乔哥哥,你好自私!”
乔以庭急了:“不,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又是怎样?你敢说,其实你不喜欢沈姐姐,喜欢的是我吗?”
因为跳舞姿势的原因,乔以庭用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搂着慕颜,慕颜的身材比自己平日见到的更有料,那玲珑的触感隔着夏日薄薄的布料传来,让他情不自禁地有了某种程度的反应。
慕颜的眼睛很漂亮,像黑暗中的明珠,幽黑的眼底隐隐似有星光流动。
“乔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
慕颖看着舞池中的二人,若有所思。
她还没有融入这个圈子,整个会场上只有乔以庭、沈浅落和慕颜认识她。大家都在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
想起在学校的风光,比起如今的落寞,慕颖感到非常不平衡。她看着慕颜,父亲出门之前明明吩咐让她带自己融入这个交际圈的,可这个慕颜却只顾着自己!
和苏烈,和乔以庭……会场上最优秀的男人都对她另眼相看,邀请她跳舞。
谁都认识她,却谁都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大家都还以为,她还是十五岁之前那个美丽、聪明的慕家大小姐……都不知道金面具下是一张毁了容的恐怖面容。
沈浅落在另一头拉住苏烈说话,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
嫉妒的火焰熊熊燃烧,慕颖终于周详地完成了自己的计划。她摆出最妩媚的笑容,抛向旁边路过的一个男生:“抱歉,可以帮我拿一杯香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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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颖的五官不算完美,细眉细眼,但是非常妩媚而富有风情。
那男生从未见过一个女生可以笑得这样酥媚入骨,顿时骨头都软了,痴痴呆呆地,只管在慕颖身上流连:“当……当然没问题。”
等男生为慕颖带来香槟之后,顺理成章地,他开口邀请慕颖跳舞。
慕颖一口答应。
另一边,乔以庭竟不知怎样开口回答慕颜。
“乔哥哥,难道你喜欢我?”
乔以庭左右为难,既不想说是,又不愿意说不是。他很清楚,如果他说不是,慕颜会头也不回地离开自己,投入苏烈的怀抱。
——他想起那个场面,就要发疯。
慕颜看着他尴尬的面孔,心底透亮。她冷笑一声,抽身离开乔以庭:“乔哥哥,太为难的事,你其实不必勉强回答。”
他的态度就是最好的答案——她只不过是个备胎,而已。
乔以庭不加思考地伸手拉住慕颜:“颜颜,别走!”
慕颜被他拉了个趔趄,身子失去平衡向后摔去。乔以庭另一只手飞快伸出,托住她的腰。结果变成了慕颜身子悬空,乔以庭正好俯身在其上。
慕颜:“……”
乔以庭:“……”
四道目光接触,女孩的眼神充满惊悸,乔以庭却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低头想要吻慕颜。
冷不防,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一对旋转着的舞伴大概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不偏不倚撞到了他们身上!
慕颜原本就重心不稳,顿时被撞得摔倒在地上,乔以庭伸手再想要拉都已经来不及了。
“哎哟!”
“哐当!”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慕颜脸上的黄金面具,被撞飞到地上!
金属落地的声音清脆而刺耳,慕颜毁容的左边脸在灯光下份外真切。
“天啊!怪物!”
灯光下慕颜的红疤格外刺眼,好像鬼厉一样可怖。有胆小的女孩子尖叫起来,人群瞬间离开她两米远,只是围成了一个圈。诧异、厌恶、惊讶、错愕、鄙夷、嘲笑……种种目光交织成一张难堪的网,把无地自容的慕颜牢牢地束缚在网中央。
慕颜的真面目毫无征兆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中,被人看了个干净。她那恶心的红色疤痕让人们震惊之余,更多感到厌恶和恐怖。
谁都没想到,出了名漂亮聪明的慕家大小姐,金色面具下是这样一张恐怖的脸!
人群指点着:“没想到她面具下的真面目竟然是这样,好恶心。”
“就是……”窃窃私语交织成一片,围着慕颜的人越来越多,都看怪物一样看她。
慕颜坐在地上,六神无主。她下意识地捂住左边脸,头发披散着,又是惶恐,又是迷茫。就好似神话里在人间打回原形的妖精,面临着一场来自世人的审判。
“我……”她看着自己面前的乔以庭,他站在那里,神情不忍,但并没有要拉自己一把的意思,“怎么会这样……?”
她看清楚了,撞自己的人是慕颖。她已经放开了那个男生,站在乔以庭身后不到一尺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冷漠地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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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早已经停止,本应该出来控制场面的主人家却迟迟没有来到。
不知是谁突然尖声嘲笑:“我还以为慕大小姐戴面具是为了标新立异呢,原来是为了遮挡疤痕呀!这么丑的人,怎么还好意思跑出来交际?!趁早回家吧!”
发话的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小八婆徐媛,她的话引起好几个从刚才开始就嫉妒慕颜女孩子响应:“就是!”
“这么严重的毁容,你爸没钱给你整容吗?”
无情的话语好像刀子,一言一句刺到慕颜心上。
她拼命警告自己:“不能哭,不能哭,不能哭!”
然后狠命地咬着嘴唇。
可是,用处不大。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曝光了自己是个怪物!
“哎哟,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慕颖假惺惺地上前道歉,她眼底全都是克制不住的狂喜!
慕颜怨毒地看着她,恨不得跳起来把这个罪魁祸首撕了!
“丑八怪!”
“怪物!”
嘲笑声依旧从四面八方传来,一个黑影冲破人墙,如入无人之境,直奔慕颜身前。
慕颜眼前一黑,苏烈寒着脸,大步流星地来到她面前,手中抖出一块面纱,兜头罩住她,然后顺手一抄,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所有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苏烈瞪了人群一眼,身上持续散发的强大冷气压,把那些嘲笑声统统压住。
人们惊讶地发现,这个白城最有权势的王者,居然对慕颜这丑八怪流露出温柔的眼神!
他俯首对怀中颤抖的女孩柔声说:“没事了,颜颜,有我在。”
慕颜感到自己被一只大手拦腰抱住,苏烈的臂弯是那样有力,足够支撑她全部体重。她全身发抖,两脚发软,几乎站都站不稳。
苏烈只管若无其事地,任由烂泥似的她依偎在他身上。
紧绷的精神这一刻崩溃,慕颜终于忍不住哭了。
泪水很快浸透头纱,她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侧过脸,把鼻子和嘴巴埋在苏烈胸前,无声地饮泣。
苏烈毫不介意自己身上名贵的西服被慕颜的泪水沾湿,他屹立当庭,挺拔得像株松杉,蹙眉冷眼,从乔以庭,到慕颖,再到紧跟在慕颖身后的沈浅落,等等等等,一个一个一个一个看过去。
他刀子一样的目光,投到谁身上,谁的心底就不由自主抖一下。
犹如天神一样降临的苏烈,抱起慕颜,为她抵挡所有人的有色眼光。
明明他只有一个人,可是站在那里,就好像哪怕千军万马都冲不过去。
苏烈终于开口,语气森然冷冽,他看向沈浅落:“她是你的朋友。”
沈浅落一怔,目光落在苏烈紧紧抱着慕颜的那只手上,满心不是滋味地别开视线。
他又看向乔以庭。
“你说你待她如妹妹。”
乔以庭羞愧地垂眸,不敢与苏烈对视。
苏烈最后看向慕颖,充满鄙夷:“而你,她是你姐姐!”
慕颖对苏烈总是有种天然的畏惧,她缩着脖子,苏烈睥睨着她:“你敢说你不是存心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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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少有地发怒了!
他的怒气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所有人都被他强大的低气压压得喘不过气来。
慕颖还想分辨,说时迟那时快,苏烈抄起桌上的香槟,兜头兜脸毫不留情地泼了她满身!
“哇啊啊啊啊啊——”
慕颖毫无仪态,杀猪似的尖叫起来,乔以庭厌恶地皱眉,退开几步,尽量离她远远的。
苏烈冷笑,俊俏的眉眼透着毫不留情的冷酷:“你想要她出丑,我就要你出丑。”
大家眼前一花,还没看清苏烈什么动作,他已欺近了慕颖跟前。
慕颖以为他要打自己,吓得举手护着自己头脸。谁知苏烈目标只是她脖子上的项链,他把那项链拽在手中,又重新退开。
“这是慕颜死去妈妈留给她的嫁妆,除了慕颜,谁都不配戴在身上!”
“苏总!”
收到消息的沈父,第一时间赶来,他看到泳池旁的这一幕,又看看头上蒙着面纱的慕颜,顿时明白了什么,说:“苏总,不要生气。小孩子恶作剧,不必计较!”
苏烈已收敛了那股怒气,身上那股强大的冷气压依然不减。
他挥挥手,保镖们一拥而入,拉着慕颖。慕颖哭喊着:“你想要干什么?我爸爸是慕如山,你敢动我试试!慕颜这个丑八怪,遮遮掩掩,算什么东西!”
“把她扔进泳池,看谁遮遮掩掩!”
苏烈一声令下,沈家竟然无人胆敢阻止。
慕颖尖叫起来,保镖们轻易把她扔进泳池里。冰冷的池水冲掉她脸上漂亮的妆容,露出一张蜡黄平凡的脸!
原来慕颖年纪小小就跟夏芳学会了化妆,生活习惯又不好,时间一长,虽然她五官还可以,皮肤却极其差劲,必须靠化妆才能见人。
她在水池里挣扎着,苏烈冷冷地说:“谁上去帮她,谁就是和我过不去!”
他又说:“遮掩自己的毁容还情有可原,你遮掩自己的丑陋,算什么?”
慕颖挣扎了几下,两片海绵忽然飘了上来。大家看着她瘪一大块的胸部,顿时明白了那伟岸的胸前是怎么来的。都忍不住窃笑起来。
沈家人全都看呆了。苏烈抱着慕颜,他担心着慕颜的状态,无意继续在这里久留。就对在场所有人朗声说:“除了慕颜,以后有慕家人在的地方,就没有我苏烈。告辞!”
他左手搂着慕颜,右手攥着那挂项链,缓缓地、坚定地离开了会场。
一直等到苏烈的保镖都走得不见影了,沈父才转而怒视女儿:“到底发生什么事?”
乔以庭说:“伯父,不关浅浅的事。我和颜颜在跳舞,小颖不小心把她的面具撞掉在地上,颜颜出了丑,就……”
沈浅落也说:“是啊,爸爸,发生这种事,我们都不想的。”
沈父闻言,把目光投向慕颖。慕颖刚才从泳池里拉出来,全身上下**的,狼狈得不得了:“是你撞倒慕颜的?”
慕颖只得硬着头皮说:“是我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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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眼角肌肉跳动,生气到极点:“不小心?那就是我们沈家舞池太小,几对年轻人都转不开身啰?到底是不小心,还是故意?”
慕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在火上浇油!
沈父停了几秒钟让自己冷静下来,幸好苏烈刚才说要绝交的只是慕家,没有怪罪自己。那个人,如果得罪了……哪怕是纵横商场几十年的沈父都细思极恐。
他放缓了语气,说:“怎样也好,慕小姐你恐怕要先回去学几年社交礼仪了。浅浅,你先派人送慕小姐回家吧。回头我会派人和慕总好好说一说的。”
沈浅落这才松了口气,乔以庭很有眼力地早早叫了人过来,把哭哭啼啼,十万个不愿意的慕颖送瘟神一样送走。
……
苏烈把慕颜扶到车上,帮她系好安全带,一路飞驰,离开了沈家。
慕颜哭完了,收了眼泪,怔怔地在座位上缩成一颗大虾米,一动不动。
苏烈把车子开上回慕家的路,慕颜才开口:“不,我不回去。”
苏烈一怔。
慕颜说:“让我去你家睡吧。”
慕颜提这个要求很自然,苏烈没有在她眼中看到丝毫邪念。
她把自己那套冰冷的公寓当成避风港了吗?
可能是吧。
宁愿睡冷冰冰的单人床,也不愿意再回到那个慕家去了。因为那个家已经完全不同。
苏烈顺从地把车子掉了个头。保镖们开着车子,识趣地远远在后面跟着。
慕颜再度回复了沉默。
可是,苏烈也没有把车子开到他那里去。他来到海边。
繁星点点,映照着海面,这里远离市区,世俗的凡尘没有污染这片宁静的大海。
“你的项链,还给你。”苏烈把妈妈的红宝石项链递给慕颜,慕颜垂眸,怔怔地看着那串鸽子蛋。
一颗一颗红宝石,红得像血,晶莹剔透,在星光下天然带着莹莹的微芒。
慕颜面前浮现出母亲微笑的面孔:“颜颜长得这么漂亮,将来戴着这串项链出嫁,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子。”
可是,妈妈死了,项链没了,自己的容貌也被毁了。
泪水一滴一滴滴落到红宝石上,又滑落下来,打湿了捷豹跑车的真皮座椅。
苏烈:“……”
他问:“能治好吗?”
慕颜愕然抬头,那漂亮的杏眼波光盈盈,坚强糅合着脆弱,好似一把小刀,无声切入苏烈心头。
“你的疤,能治好吧?”
慕颜摇头:“就像你的战争后遗症,能治好吗?”
苏烈扬起一边眉毛:“你自己不是学医?”
慕颜摸着自己毁容的左脸:“我只是个医学生而已,又不是神医……这么多年了,我爸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妈还说,这是我的嫁妆。哼,我这副样子,谁要我。”
说着说着,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
苏烈蹙眉。
忽然之间,他扳过慕颜肩膀,低头吻她。
一切发生得太快,慕颜脑海顿时短路,苏烈温热炽烈的唇紧紧压迫着她,辗转厮磨。她的呼吸几乎都要被他夺去一般,短路的脑子转而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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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察到她的放松,苏烈索性抱住她,动作激烈起来,予取予求。
直到慕颜感到呼吸都困难了,他才放开她,在她耳边低语:“这样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慕颜:“……”
这是她这辈子遇到过最特别的安慰了。
“苏烈,你习惯这样安慰哭泣的女人吗?”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是不安,也是依赖。
回答她的,是苏烈惩罚式的热吻。这次他一改刚才的温柔,动作激烈而充满霸道,抱她的臂弯也越收越紧,越来越疯狂!
又吻了一会儿,苏烈离开了慕颜,新鲜的空气灌入肺部,慕颜不由自主大口大口的喘气,她半睁着迷离的眼看向苏烈,他壮阔的胸膛也在急速起伏。
苏烈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慕颜心底忽然一阵没来由的悸动。
这克制到极点的肌肤之亲,比起那急赤白脸的肉帛相缠,那致命的吸引力不知要高出几何。
苏烈说:“我没有安慰过别的女人,你是第一个。”
第三次,他漂亮的薄唇轻轻覆上她微肿的嘴巴。
……
第二天,慕颜还没起床。就听见苏烈在外面打电话。
——“是的,她在我这里,还好,你不用担心。”
——“慕如山那里不用担心,我会跟他讲。”
——“这段时间,就让她住在我这里吧,下星期她会和我一起去欧洲。”
苏烈挂掉电话,见慕颜已经醒了,她坐在床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天气炎热。她的单人床上,只有一条薄薄的空调被子,两条又白又嫩的腿露在外面。
这种情景被任何男人见到都要发狂的。
苏烈移开目光不与慕颜对视,说:“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回家了,我跟那边说好了,你就住在我这里。”
这正是慕颜想要的,可是苏烈他又是怎么办到的呢?
她问:“给你打电话的是我舅舅吗?”
白崇德是真的唯利是图,不过有时候也还是会关心一下她的。
苏烈摇头说:“是何教授。他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都说你失踪了,他就找到我这里来了。”
慕颜心底冷笑,地中海尚且这样关心她,可是她自己的亲人却对她不闻不问。
苏烈拿出手机在手中把玩着:“你想不想听一下你家那边的情况?”
不等慕颜说话,他就拨通了慕如山的手机。
“你好。”慕如山的声音透着疲惫。看来,他昨天晚上也是一宿未睡,不知是不是被慕颖气的。
苏烈说:“慕总,早啊。”
“苏总,”慕如山总算提起来一点精神,他说,“很抱歉,工作的事能不能延迟一点再说,我今天家里有点事,要处理一下。”
苏烈说:“慕颜在我这里。”
慕如山停顿了。
苏烈说:“你要不要来接她回去。”
慕颜竖起耳朵,好像听审判。
慕如山说:“不了,能不能,让她在你那儿暂住几天?我家现在恐怕不方便让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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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天慕颜和慕颖把沈大小姐的生日晚会闹得一团糟的缘故吗?”
慕如山苦笑:“苏总,昨天晚上你也在场吧,你都看到了。颜颜在不在?让她来和我说几句话。”
苏烈说:“那得她本人愿意。”
苏烈把声音调到最大,慕如山说:“颜颜,我知道你在听着。来和爸爸说几句话,爸爸保证,绝对不会让你为难。”
慕颜全身发起抖来,那是愤怒。她垂着眸,看不透她的心事。
慕如山在电话那边耐心地等着。
最终,慕颜还是接过了电话,颤巍巍的说:“爸爸。”
“颜颜,你听着,”
慕如山的声音,一扫刚才的颓势,变得强硬起来。
“昨天晚上的事儿闹得很大,现在总算让沈叔叔和我一起压下去了,我要你从欧洲回来必须跟慕颖重归于好,而且要让记者拍到,否则的话,我就没有你这个女儿!”
慕颜失声说:“什么?你就跟我说这个,爸爸,明明昨晚是慕颖把我推倒在地上,让我受尽了嘲笑,你心里却只顾着你的面子吗?
慕如山不快地说:“你的脸摆在那儿,已经不可能治好了。就算小颖一时莽撞,她也不过是把你的真面目暴露出来而已。我早就觉得,与其你整天戴着面具遮遮掩掩,还不如坦然的面对大家的眼光。”
慕颜心都要碎了,眼泪止不住往下淌:“爸!以前你可没有这样说过,你这是要放弃我了吗?”
慕颖这样羞辱自己,慕如山非但一点都不介意,而且还反过来责怪她!
慕如山冷酷地说:“可你闹得小颖被沈叔叔赶走,这就是你不对!我让你带小颖出去,是要让你们在外人面前给我挣面子的,而不是让你们出丑!如今沈家对小颖非常生气,你必须回来为你做着的事情承担后果!”
句句诛心,像刀子一样,把慕颜的心刺得七零八落。
她怒极反笑,清澈眼眸内淬上一层寒冰。慕如山在她心中最后一点点形象彻底坍塌,慕颜索性也强硬起来,说:“好,你为了那对母女毁掉你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那么你就等着后悔吧!”
挂掉电话,慕颜把手机还给苏烈,她的手还在因为愤怒而颤抖。
她问苏烈:“有电脑吗?借我一下。”
苏烈指指楼下,他这里的设备都是齐全的。
慕颜下了楼,苏烈情不自禁跟了过去。
这丫头想要做什么?
慕颜开了机,却远程连接到一个外国的网站去。
苏烈凝神细看,眉头不由自主蹙在一起。
“你想要狙击慕氏?”
慕颜说:“慕氏股价一向平稳,可是因为有了夏芳的存在,等于埋进一颗定时炸弹。夏芳跟你们环球集团的合作不是终止了吗?我爸现在还靠着媒体的关系,把这消息捂得死死地,哼,我现在把它放出去,中午之前,我就要叫他慕氏的股价,跌百分之十以上!”
苏烈饶有兴致地盯着慕颜,好像猫儿盯自己猎物。
“没想到你还懂这些?”
他说话的时候,唇边几乎碰到慕颜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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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苏烈以为慕颜的头脑只体现在做学问方面,没想到用在商业上也一样好使。
“慕颜,你这小脑瓜里到底还装着什么呢?”
他弯着腰,慕颜坐着,他站着,苏烈几乎等同于半拥着她。一低头,他就能嗅到慕颜头发尖的香气。
想起昨天晚上,她的唇尝起来,味道也相当不错……
暧昧的情愫越来越高涨,慕颜别开脸,声音微抖:“我脑袋装什么不重要。我们说正经事好不好。”
“我倒觉得这件事顶顶正经。”
慕颜得说点儿别的,吸引开苏烈的注意力。她敲入几个信息,出现几个网站。
“我要把夏芳干的好事统给这些媒体。”
苏烈哑声道:“那你又敢肯定外国的媒体就肯相信这条消息。”
慕颜抬起头来,弯弯杏眼,看着他。
苏烈离她只有不足半尺,他情不自禁舔舔干燥的薄唇。
她这算是撩拨他吗?
苏烈低下头,慕颜在下他在上,轻轻吻住慕颜那娇艳欲滴的唇。慕颜顺从地闭上眼睛,喉间发出无意识的呢喃:“唔……”
这女人的声线,不光能够令他安心入眠,摆脱战争带来的阴影。而且还带有撩拨他欲火的惊人效力。苏烈的手极其自然地向下延伸,那柔嫩的肩膀和脖子仿佛带着指引,从慕颜宽松的睡衣领子伸了进去……
慕颜几乎毫无还手之力,通过接吻的相触,苏烈感到她的唇和脸都越来越烫。他自己也按捺不住,随手一转,慕颜随着电脑椅一直转了180度。
现在,他们面对面相对了。
“苏烈,等我把话说完……”
慕颜被苏烈弄得措手不及,混沌的脑海里靠着仇恨撑起一丝清明。她开始挣扎,岂料她的反抗更引起苏烈强烈的进攻。
男人沙哑低沉地警告:“别乱动!”
“亲……亲一下,亲一下就好了。”慕颜闭着眼睛说,“还有正经事。”
苏烈贪婪地轻轻吮着那芬芳的甜美,慕颜好容易才错开唇,她自己也带着微微喘息:“那就要看苏总有没有兴趣和我去发这笔财了……”
瞅准一个空隙,慕颜伸脚在电脑桌轻轻一点,电脑椅滑开两尺远,刚好和苏烈保持距离。苏烈闷哼一声,既像笑,又像压抑。慕颜转开眼睛看向别处:“你现在马上去做空慕氏的股价,包你明天之前可以赚一大笔。”
“你这么狠,给机会外人赚你家的钱,你爸知道吗?”
但是苏烈欣赏这种狠。商场如战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慕颜,要不是比你大10岁,我都有兴趣娶你了。”
慕颜一愣。
苏烈眯着眼睛,盯着她,那深邃的眼神,死活要把她吸进骨髓里。
好危险……差一点被他吃掉。慕颜不自在地转过头说:“大叔开什么玩笑,我们之间的协议,可没有说到以身相许。”
等到了下午,消息果然见效,从2:30开始,慕氏的股价就节节下跌,等到3点钟收盘,不多不少,正好跌了11%。
“慕总!不好了!我们的股价在下跌!”
慕氏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为了迎接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手忙脚乱。
慕如山眉头紧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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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的,苏烈却因为大胆的用了10倍的杠杆去做空慕氏股票,自身资产瞬间增加了将近100个亿。
到了晚上,他应酬回来,递了一张卡给正在吃泡面的慕颜。
“这是你应得的。”
慕颜也不问那个卡里余额有多少,随便收进自己的钱夹里,说:“合作愉快。”
到了晚上10点,她自动自觉拿出了一本《苏菲的世界》坐到苏烈床边。
灯光昏黄,男人躺在床上,星眸微扬,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慵懒中透着诱惑。
慕颜情不自禁吞了口口水。
要说没有歪念那是假的。
慕颜努力把自己的目光固定在书的序言上,不去看薄被下苏烈那性感的身体。
苏烈侧过来,用手臂支起自己的上半身,饶有兴致地看着那本书的封面,说:“《苏菲的世界》?又是童话?”
慕颜翻开第一页说:“是哲学。”
“科学的尽头是数学,数学的尽头是物理,物理的尽头是哲学。”
苏烈重新躺下来:“神神鬼鬼的东西,懂得倒挺多。”
“你呀,就是太缺乏人文素养了!整天不是打仗就是挣钱,能不战争后遗症吗!”
她居然在数落自己?
苏烈挑眉,顺手把慕颜一拉,慕颜失去平衡,连人带书滚落在床上。
“喂!”
苏烈薄唇魅惑地微勾,把女孩儿压在底下狠狠地吻一轮,直到慕颜呼吸急促两颊晕红,苏烈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半边身子:“我倒是觉得,这样治疗的效果会比较好?”
见他得寸进尺,慕颜亮出牙齿,咬了苏烈一口。
“哎哟,你咬我。”
慕颜灵活得很,哧溜一下在苏烈身下逃脱,整理整理身上的小熊睡衣:“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语气挺强硬,就是没啥气势。
嗯,炸毛的样子,很像只小猫。
真想把这丫头揉进怀里狠狠疼爱一番。
卫烽在苏烈脑海里鄙视他:“你不是发过誓不碰她的吗!”
苏烈后悔啊,自己好端端地,立什么誓言!
他躺在床上,思绪驰骋万里,完全没有听慕颜读什么。反而越想越精神。
“你是谁?她怎么会知道?不用说,她的名字叫苏菲,但那个叫做苏菲的人又是谁呢?她还没有想出来……”
慕颜读得口水都干了,眼睛一滑,某人目光熠熠,比她还精神。挫败感油然而生,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冷不防苏烈冒出一句:“怎么声音越来越小了,我听着呢。”
慕颜:“……”
声音提高一些。
苏烈又说:“太吵了,我在想事情呢!”
娘咧,这活儿比陪睡还难干啊!
慕颜摔书,怒目瞪着苏烈。
“你这是找茬呢!”
苏烈无辜地抬眼看她,怎么办,真是越来越想吃她。
越炸毛越想。
男人的眼底火苗跳跃,慕颜敏锐地觉察到了。
她先下手为强,学足高中老师的范儿,卷起书本去拍苏烈脑袋。
苏烈疾如闪电,反手握住她纤巧手腕。
慕颜被吓一大跳,她原以为苏烈又要吻自己。可是下一秒,她发现,苏烈眼神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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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你怎么了。”
苏烈一言不发,一发力,慕颜的手腕痛得要断掉似的,她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大声呼唤苏烈的名字:
“苏烈苏烈!”
不是吧,可不要这时候发作啊!
战争后遗症的可怕之处,在于能够让人永远重复地活在过去战争的场景中。
哪怕已经重返和平社会,只要一个敏感的词语,就有可能勾起患者原本的记忆,从而回到之前那种精神状态。
很多战争后遗症患者,终其一生都无法摆脱战争的阴影,只有和跟自己一样的人呆在军营里,才能逃过这种折磨。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部队之间战友重逢第一句就说:“你当初不应该离开军队。”的原因。
慕颜“啪”地扔下书本,眼疾手快,迎着嗜血残暴的苏烈一拥而上。
“苏烈!你要控制住自己!你现在在白城,不在坎大哈,不在阿富汗!”
苏烈低头看她,慕颜害怕地强迫自己对视那疯狂的眼眸。
短短几秒钟,两人已经汗水湿透。
“你……”
慕颜说:“苏烈,快清醒过来!”
“颜颜……”
慕颜紧紧抱着苏烈,他的肌肉僵硬如铁,慕颜竭力抱着他,不住地重复:“苏烈、苏烈、苏烈……”
苏烈终于平静下来,眸中煞气渐渐消退,恢复沉静清冷。
薄唇泛起一丝苦涩笑意:“哼。”
慕颜还抱着他,纤细的小手几乎怀抱不住他的腰。
他还能够感到她的颤抖。
“你……应该很害怕吧?”
苏烈一只手摸上慕颜的头发,小脑袋只比他的大手小一点点。
慕颜闭着眼睛,闷闷的声音在苏烈胸膛处传出来:“害怕,也没办法啊。”
谁叫这里只有她呢。
慕颜不知道的是,苏烈从不允许别人存在这个空间里。
唯独她,是个例外。
苏烈顺着慕颜头发摸下去,柔顺的触感温柔了男人坚硬的心。他的眸光一一点一点地染上了宠溺。
“这本书太无聊,换一本吧。”
慕颜顺从地点点头,她重新摸出那本已经读完的《小王子》,定了定神,翻开第一页,重新给苏烈朗读。
苏烈终于睡了,慕颜看着他,苦笑摇头。
真没想到,文献里的战争后遗症跟现实中差距竟然会这样大!枉她还选择了这种病症作为自己毕业论文的内容,看来,她的论文要全部重新修订了。
慕颜翻开手机,开始登录论文库查资料。她看资料看得入神,直到窗外摩天大楼的灯次第消失,路灯也一盏一盏熄灭,她才睡了过去。
……
陈智睿走进总裁办公室,办公室里苏烈正低头专心审阅文件,他长长的羽睫低垂而下,修长手指拿着纯金钢笔,时而书写着什么。铁血的气息微乎其微,反而透着一股儒雅。
“总裁。”陈智睿恭敬地说,他对苏烈忠心耿耿,而且永远抱着一颗敬畏之心。“你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苏烈抬眸,陈智睿这才发现,总裁的脸色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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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从今天早上进公司开始,他就一直臭着脸。
陈智睿寻思,难道他又重新开始失眠了?
苏烈缓缓地说:“慕氏里头,夏芳还掌管着哪些部门?”
“慕氏旗下如今主要业务是百货业和酒店业,此外还有极少部分的软件产业。后者是慕颜生母白芷茹开创的,如今已经被排除出主流业务,慕如山正考虑放弃。百货业是他们重点中的重点,也是夏芳主管的那块。”说到工作,陈智睿极其专业,“之前跟我们黄了的那个项目,就是合伙开一个大型连锁超市。”
苏烈微微颔首,“慕如山抛售出来的软件产业,无论多少,你都一一给我吃下。至于酒店那边嘛……我们是时候给他们找一点麻烦了。”
别怪他苏烈心狠手辣,谁叫夏芳的女儿慕颖不听话,得罪了他的女人呢?
而且苏烈清楚,慕颜也一定非常赞成自己这样做的。
……
市区里的的“如山百货”,正是慕氏旗下超大型高级商场。当年白芷茹开发出一套非常有效的管理系统,凭着这套系统,如山百货比同行领先了最少三十年,有效的运转带来良性循环,为慕如山赚来不计其数的钞票。
一大早,商场的包包专柜里,有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游客却在吵架。
原来这两个人昨天晚上来店里买了一个包包,刚才却拿着包包来说这是假货。要求退换。
当班的店员赶紧叫来店长,店长拿着包包翻来覆去检查一遍,一口咬定是真的。外国人顿时不乐意了:“这个明明是冒牌货,镭射标签上的代码压根在官网查不到,凭什么不能退?(英语)”
店长说:“可是虽然小票都在,你怎么证明这个包包就是我们店里卖出去的呢?你们又过了夜,我不能退钱给你。”
外国人生气了:“既然这样说,那只要卖出去的你们就不用负责了?这个包包明明是你们这儿卖掉的!不信查监控!(英语)”
这几个包包其实是之前慕颖来这里托店长卖的,店长又怎么知道堂堂董事长千金竟然会用高仿呢。钱,昨晚已经连夜送给慕颖了。如今还要换,店长哪里拿得出东西出来换。她息事宁人地说:“如果你想要退换的话,我们可以换款式给你。但是钱,一定不能退。”
外国人不乐意地说:“你们卖假货,我不相信你们了。凭什么不能退钱?任何地方都可以退钱!(英语)”
“不能退就不能退,我们不会卖假货。你也不打听一下,我们商场都开业多少年了。缺你们两个臭钱吗?别以为是外国人我就怕你!”
店长依仗慕颖做靠山倒也硬气,几个店员见状,心领神会地围住了外国夫妇。那妻子他们人多势众,顿时怯了,拉拉丈夫的胳膊,用英语说;“他们人多,这样下去我们要吃亏。我们先走吧。”
丈夫不依不饶,用结结巴巴的中文说:“你们这样是欺负人,是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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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长说:“你有本事去告我啊!明明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我们卖假货?!”
双方剑拔弩张,火药味越来越浓。
最终,还是外国人妻子拉着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丈夫走了。
店长这时候才一下松弛下来,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真难搞。”她对一个店员说,“你们赶紧把慕二小姐寄卖的包包下架来,还给她。”
谁知道,等到下午,那外国人就把自己在商场的遭遇放到了微博上。他特意跑到另一个专柜买了一个一模一样同款的包包,做好了对比图写了个详细帖子,口口声声控诉如山百货卖假货。
一天之内,微博的转载和评价数量都飞涨,很快就惊动了业内同行。纷纷对慕如山发起问询。慕如山晚上临下班,秘书对他汇报:“总裁,不好了。今天我们上了报纸头条,有人控诉我们如山百货卖假货!”
慕如山一听吓一跳,卖假货,对任何一个商场来说都是致命的丑闻。他赶紧叫来商场经理和一干负责人,详细了解。商场经理拍着胸脯说:“一定是竞争对手搞的鬼,我们商场从来不卖假货!每一个供货商都要进行年检,一旦有问题马上中止合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岔子。怎么可能卖假包包?”
“而且,”技术部经理也说,“我们的系统也对货品进出有严格管理。不会给人替换的机会。”
慕如山这才放下心,对经理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赶紧把这件事压下去。不能再任由他在网上乱传,必要的时候,我们就采取法律措施!我给你一天时间,你处理不好这件事,以后就从慕氏滚蛋!”
那商场经理顿时压力山大,他快要退休了,正指望着从慕氏拿一大笔退休金舒舒服服过日子呢。谁知道出这么一件事,赶紧领了命令下去处理。
别说,如山百货不愧是大集团,执行能力一流。很快经理就找到微博平台负责人,把那外国人的微博账号给封了,其他渠道也打点妥当。
看起来,这件事似乎消停下去。
“总裁,慕氏那边把帖子和微博全都封了。”
苏烈接到手下汇报。苏烈冷冽的眸光微微闪动,毫不在乎地冷笑,“他以为用这种方法就可以平息事件?难道他们白痴到以为如今的媒体力量可以随便玩弄吗?”他继续下着残酷的命令:“通知那两个人,把事情闹大一点。有我们在后面撑腰呢。”
这两天在家里闷闷不乐的慕颜,那紧缩的眉头叫苏烈看到就心疼。谁叫慕颖得罪了他的慕颜,他苏烈可不光是把她扔到游泳池那么简单。那只是利息而已!深深了解自家总裁的陈智睿知道苏烈是动了真怒,不由得默默地为慕颖点了根蜡:“是,总裁。”
于是,平静了一天不到,那外国人夫妇重新发了一个微博,这次标题换成了《如山百货买通网站删除我的帖子》,这一次,转发和评论更加凶猛,不到半天时间就抢占了各大网站热词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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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止,那夫妇还亮出一个大杀器,就是找到了质量检测部门正式出示的盖章,证明这个包包确实是从如山百货卖出去的,并且千真万确是冒牌货。
这样一来,马上就坐实了如山百货卖假货而且拒不承认的事实。原本就受到慕颜狙击而下滑的慕氏股价雪上加霜,进一步狂泻。
慕氏大厦,慕如山正在少见地发脾气。
夏芳带头,几个经理站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地,大气不敢喘。
“怎么回事,三天慕氏股价跌了百分之三十,幸亏海外市场那边熔断了,不然还跌更多!”慕如山瞧着桌面上的财务报表,脸色黑如锅底,“那个假货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放到那里去卖的!”
夏芳当然对宝贝女儿干的好事一清二楚,可她不能惹火烧身啊。马上就横眉怒目地对着商场经理说:“李兆龙,是不是你私自偷放假货进商场卖?这种事情,最大嫌疑就是你了,毕竟商场一直都是你在管理的,你竟敢监守自盗?!”
李兆龙吓一大跳,赶紧说:“太太,你可别血口喷人,我都快退休的人了,我干嘛还要做这种损阴德的事!”
夏芳已经疯了,她一心要找替罪羊,不管不顾地说:“如果不是你。商场系统那么严密,谁可以那样神通广大把假货塞进专柜里卖?你就承认了吧!就算是坐牢,公司也会养起你的家人!”
她咄咄逼人,老李欲哭无泪地对着慕如山大喊冤枉:“总裁!不是我做的!”
“没错,不是他做的!”
慕颜打开大门,直闯会议室。李兆龙听到有人站在自己一边,激动得心脏病都快要发作。慕如山和夏芳都张大嘴巴看着慕颜脚步带风地走到自己面前。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微笑。慕如山说:“慕颜,你怎么会来这里?”
“慕颜,你还有脸回来?”夏芳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慕颜,一见她出现,准没好事发生。
慕颜对慕如山说:“这件事不能怪李兆龙伯伯,因为他确实不知情。知情的人在这里呢!”
她轻轻拍手,苏烈的两个保镖带着一个哭丧着脸的中年女人来到大家面前。
慕如山见那女人穿着如山百货的制服,皱起眉头,不知女儿葫芦里卖什么药。而夏芳却一下子白了脸。
那个女人,正是专柜的店长。慕颜指着她说:“你不用回答我的问题,只要点头和摇头就行了。”
夏芳说:“慕颜,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慕颜轻蔑地看着她:“夏芳,这里是我爸妈一手创立的公司。我妈妈立了遗嘱,我是这家公司的唯一合法继承人。我看你才不配在这里说话!”
她年纪小小,散发的气息却凌厉。在场所有人都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心想那位骄纵的大小姐什么时候变得厉害了。却不由得不竖起耳朵听慕颜说话。慕颜对店长说:“那对外国人夫妇买的包包,是店里卖出去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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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长点头。
慕颜说:“这包包是A货?”
店长迟疑一下,又点头。
众人哗然!慕如山更加气得脸色铁青!
慕颜说:“这个包包是没有经过供货商流入的,所以系统上查不出来,没有进货记录。对吗?”
店长又点头。
李兆龙失声道:“不可能!那怎么做到的?难道是你们店私下夹带进来?”如果是那样,那就太可恶了!慕颜举手制止了蠢蠢欲动的经理们:“大家安静一下!让我继续问下去!”她继续问:“这包包不是你们自己带进来卖,而是有人交给你卖的!我说得对不对?”
夏芳听慕颜这样一步一步问下去,就要扯出慕颖来了。第一个跳出来说:“慕颜,你存心来捣乱的吧?什么点头摇头的,算什么东西?”
慕颜毫不畏惧地跟她对望,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夏芳阿姨,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劝你现在赶紧出去躲一躲风头,我爸生起气来可是很可怕的!”
慕如山也按捺不住了,说:“颜颜,有话直接说。转弯抹角的有什么意思?”
慕颜说:“因为我不能冤枉好人,却也要证据确凿!”
她哗啦扬起手中一叠照片,说:“指使店长卖假包的人就在这里,这是商场摄像头拍到的。那个人自以为自己让技术部删掉录像就可以万无一失,谁知道硬盘数据都让我恢复了!”
经理们凝神一看,不由得哗然!
镜头里把假货交给店长的,不正是慕颖吗?!
原来慕颖平时买那么多的包包衣服,穿腻不要的,都是这样处理?!
几个经理顿时把鄙夷的视线投向夏芳:“都生了个什么女儿。自己买假货也就算了,用过的东西居然还摆在自家百货里卖!”
慕如山脸上更加精彩万分,一阵红一阵白,他万万没想到,左查右查,竟然查到自家人身上!
夏芳嗫嚅着,想要解释。然而事实俱在,她又怎么解释得了?!
慕颜简单扼要地说:“爸爸,这件事不关李兆龙伯伯的事,他快要退休了,我们不能因此辞退他。不然会寒了所有慕氏员工的心的!”
李兆龙长长舒了口气,知道自己的危机解除了,感激地看着慕颜。
慕如山心里也是这样想,可是,难道慕颖带来的损失,就要整个慕氏承担?
他心头火起,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高高举起右手,狠狠甩了夏芳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听在慕颜耳中,真TM太爽了!
她幸灾乐祸地看着大气不敢喘的夏芳,慕如山恶狠狠地说:“明天开始,你不用来公司了。你给我回家好好管教女儿吧,夏芳!”
……
夏芳被赶出慕如山公司,这件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至于慕氏的股价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回升,那就不是慕颜考虑的范围了啰。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苏烈要带她去欧洲!
“衣服鞋子,老干妈,带上带上!”
正在苏烈的别墅里打包行李,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别跑!”
“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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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男一女的声音先后来到门前,慕颜远远见前头的是卫烽,赶紧开了电子门禁。卫烽一闪身,钻进来,反手就关上铁门。
“卫烽!你别想跑啊!”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随后跑到,慕颜透过门禁电视,见她疯狂地锤门,“卫烽!”
可是,苏烈这儿的大门都是用最厚的钢板铸造的,据说连炮弹都可以抵挡。别说一个女人的两个粉拳了。
女人的叫喊声中,卫烽走进客厅,瘫坐在地上,呼呼喘气:“得救了。”
慕颜面无表情地说:“你欠人家很多钱?”
卫烽说:“拜托,我像是欠人钱不还的人么?”
慕颜说:“那就是风流债了?”
卫烽嘻嘻笑起来。
慕颜说:“你跑来这里,她吵个没完,你打算怎么打发她走?”
“你放心,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走了。”卫烽喘匀了气,从地上爬起来,打开冰箱门找啤酒,“女人真麻烦。说好了419,她竟然趁我睡着偷偷看我手机,找到我的地址闹起来了!”
慕颜自己凝神看门禁,那女人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推得动那沉重铁门,倚着大门,不知干嘛。
“她闹什么?”
卫烽说:“要做我女朋友。”他痛苦地挠头,“还不止这样,她摸到我的交际场合,突然冒出来,说是我女朋友。还不许我跟别的女人说一句话!老天!放过我吧!”
慕颜嗤笑:“报应!”
卫烽从部队出来之后,跟苏烈完全走了两个极端,夜夜笙歌,晚晚新郎。这一回,可算是上得山多终遇虎,被个难缠的女人缠上了。
“瞧你一个大男人,不就是个女人嘛,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卫烽见慕颜在打包行李,主动上前帮忙。边帮她装箱子边诉苦:“只是一个晚上而已,怎么知道她就当真了呢!现在急吼吼杀上门来,谁不害怕啊。”
慕颜若有所思:“男人是不是都不喜欢主动的女人?”
“废话,男人可都是狩猎动物啊。主动送上门的,除非真是自己好那一口,不然的话,谁稀罕?”
慕颜忽然很庆幸,乔以庭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乔以庭喜欢女神型的女生,自己那么丑,如果被他知道了自己暗恋他,他一定会嫌弃自己。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慕颜开始很理智地分析自己对乔以庭的感情。
她把这些归因为最近各种事情让自己成熟了的缘故。但是慕颜自己并没有发觉,以前每当一想起乔以庭的那种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已经不知不觉地消淡了很多很多。
她现在为自己依旧保持矜持,没有主动送上门去感到庆幸。
“可你总得明确拒绝别人啊。
卫烽叫起来:“拜托,我对女人可做不到那么残忍!”
慕颜无力吐槽了,原来问题就出在这里。你既对人家没有兴趣,又不明确拒绝,分明在吊人胃口嘛!
门禁里响起车声,慕颜一看,拍大腿道:“坏了!苏烈回来了!”
她没想到苏烈今天会那么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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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还没走,要是苏烈见到,该怎么收场?!
慕颜和卫烽正紧张着,苏烈下了车。
那女人觉察到有人,抬起头来,呆滞的目光没有焦点。
“你是谁?”
苏烈冷峻的声音刺激得女人一个激灵,目光慢慢聚焦到苏烈脸上:“我……我找卫烽……”
“你找错地方了。”苏烈说,“麻烦让一让。”
苏烈生人勿近的气场压迫得女人畏缩了一下,说:“他在里面,刚才跑进去的!”
苏烈说:“哦?是吗?那他一定不想再见到你。”
“不!才不会!只是那些女人勾引他而已!这里头一定藏着个狐狸精!只要我把她打跑,卫烽就是我的!”
慕颜在门禁里听着女人竭斯底里,鄙夷地扫了卫烽一眼。
看来如今还真不能开门了,不然女人非把她当成狐狸精揍一顿不可。
苏烈说:“这里是我家,里面有女人没错,但不是卫烽的情人。你走吧。”
女人失声大叫:“我就知道有女人!你们这些无耻的臭男人,竟然共用一个狐狸精!卑鄙!无耻!放我进去!”
她竟然向苏烈扑过去,苏烈什么身手,轻轻一闪,女人就扑了空。苏烈的声音透着冷凝,那证明他已经相当不快:“我不打女人,你走。”
女人还想要再次扑上,保镖一边一个,铜墙铁壁地拦住她。
女人嚎哭着被苏烈的保镖拖走了。
苏烈进了门,卫烽涎着笑脸:“汪!”
苏烈睥睨着他。
“什么对象?”
慕颜代为回答:“419的。”
苏烈转过脸,去给门禁开门。
卫烽一个箭步抢上,握住苏烈手腕:“哥们,那女人是疯子,千万不要放她进来!”
苏烈语气竟然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我已经警告过你,不要轻易玩弄感情。”
“哥们,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家回不去啦,反正你也要出差,借我住几天。”卫烽看一眼慕颜,赌咒发誓,“绝对不打扰你两位!”
苏烈撤回动作,卫烽知道赌咒有效,喜出望外地松了手。苏烈头也不抬开始帮慕颜打包:“卧室不能进,电脑不能动,只能睡客厅。被子自己买,枕头自己带,浴室使用时间晚上7:00-9:00,我这里的空气能热水器可以手机遥控,过了时间我就关热水。厨房不能开伙,冰箱有泡面啤酒。”
他说一条,卫烽答应一条,听到最后,就连慕颜都觉得苏烈对卫烽太残忍,苏烈又强调了一句:“还有,绝对不能带女人回来。一经发现,你永远别想踏足这儿。”
这下卫烽为难了:“大哥,这个疯女人也就算了,别的……”
他被苏烈凝冰似的眼神一盯,吓得连忙改口:“好!好!好!都听你的!”
慕颜感觉,苏烈没有给自己列这么条条框框,任由自己在这儿爱吃泡面吃泡面,爱玩电脑玩电脑,实在是真爱。
苏烈很擅长打包,慕颜和卫烽搞了半天的那一地零碎,被他三两下塞进两个大号行李箱,最后拉上拉链,整理得干净整齐、漂漂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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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苏烈说:“对了,你爱吃什么菜?”
“唔,我倒是不怎么挑食……杭帮菜和粤菜吧,清淡有营养。”
苏烈说:“好。”
他拨通陈智睿手机:“是我,明天安排王新丰、杨十五随行。记得,他们要多少人、多少料,什么条件,一一满足。”
慕颜被狠狠地吓住了。
王新丰是杭帮菜泰斗、杨十五是粤菜大厨,二人都是饮食节目里经常见到的名人。她原以为苏烈刚才问自己,是想今晚带她去哪儿吃好吃的。原来他竟然要直接带俩特级厨师去欧洲?!
卫烽已经直接嚷嚷出来了:“我靠,你也太夸张了吧我靠,去趟欧洲带俩大厨?怎么不带上我?”
苏烈说:“因为你太吵而且乱播种。”
卫烽翻着白眼挠墙去了,慕颜见苏烈有点疲倦,就说:“今天早回来也好,歇一下。”
“歇不了,晚上还有应酬。”苏烈说,“你要和我一起去。”
慕颜:“……”
卫烽挥着小手绢:“二位慢走,小的留下看家就行了——”
慕颜被他感动了,她边挥手告别边好心提醒他:“对了,泡面吃完了,冰箱只有啤酒——”
苏烈亲自驾车,一踩油门,捷豹跑车把眼泪纷飞的卫烽远远抛在车屁(和谐)股后面。
慕颜坐在车子之后才回过神来:“你真的要带我去应酬?”
她以为苏烈在拿卫烽开玩笑呢,现在才想起,苏烈是胡乱开玩笑的人吗!
苏烈说:“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吗?”
慕颜:“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你得看看我现在穿着什么衣服啊?你确定我合适?”
她今天呆在家里一整天,头发没有打理,衣服也仅仅是卫烽杀上门时匆匆忙忙套了T恤牛仔裤,要多休闲有多休闲。
慕颜不知道苏烈要去哪儿应酬,不过用脚后跟也能猜到不会是T恤牛仔裤适合出现场合。
苏烈毫不在意,淡淡地说:“你放心好了。”
车子拐了个弯,先进了商场。
经理毕恭毕敬地把苏烈带进了贵宾专用室
“苏总,早知道你要来,您要的东西我早就定做好了。”
苏烈点点头,指了指慕颜说:“就是她。”
慕颜莫名其妙。
经理看看她的脸,胸有成竹的一笑,说:“我敢打包票您一定会满意。”
苏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他给自己定了什么东西不成?
是一件衣服,还是鞋子,又或者是请了形象设计师来为自己打造了全套的装扮?
只不过无论是什么,慕颜都不会太惊讶,因为这是她从慕家开始就一直一直在享受的待遇。
经理下去一会儿,慕颜专心享用着为他们准备的果汁。
不一会儿,经理带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白手套男人走了上来。男人手中托着一个托盘,慕颜凝神细看,不由得吃一大惊。“是面具?!”
经理说:“没错,就是面具。”
在托盘中央摆放着的面具,跟慕如山之前给慕颜打造的完全不一样。它底层是皮肤似的软组织,表面上是黑色蕾丝精心织造而成,非常的薄,而且丝毫不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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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亲手为慕颜戴上面具,那面具薄的就像她脸上的第二层肌肤。而且恰到好处。
苏烈满意地盯着慕颜,重新戴上蕾丝面具的她,露出半张肌肤细腻的,精致小脸眉毛纤长,杏眼含情,眸光流转,同时糅合着青春与性(和谐)感。
苏烈注视着慕颜,嘴角含笑,好似在欣赏自己打造的一件艺术品:“这样就不必担心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让你出丑了。在治好之前,你就带着她吧!”
慕颜说:“我已经治不好了。”
苏烈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神情告诉慕颜,苏烈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当把面具调试好,苏烈这才又带了慕颜去到另外一个形象设计师的工作室里。
这个设计师是近年来白城炙手可热的人物,专门给大明星打造形象。许多大明星不惜重金就是为了请他来为自己设计一身红毯形象。
苏烈似乎跟这个叫安迪的人很熟,招呼都不用打一声就径直进入到他的工作室里。
同样的安迪也拿出了他早就设计好的时装。
到了这里,慕颜倒是一点儿都不惊讶了,毕竟她自己也是从十几岁开始就穿高级定制服的。一直等到大学的时候,为了融入同学们,她才跟着寝室里的人一起去穿流水线上的衣服。
一切就绪,天色渐晚,苏烈带着慕颜去赴宴。
今天晚上吃饭的地方,是这边的一个富豪会所。到了地方,慕颜环绕一周,不由得乐了,来赴宴的十来个人,倒有一大半是认识的。
平时她都是以叔伯称呼这些人,没想到今天作为苏烈的女伴跟他们平起平坐。
这些人里没有慕如山的身影,想来那时候苏烈撂下了狠话,所以大家都自动自觉的把苏烈和慕家划分开来,省得给东道主找难题。
席面上还有两把椅子空着,不知还有谁没有来。
那些人见到苏烈和慕颜进来,纷纷打招呼:“苏总!”
“苏总,您来了。”
他们见到慕颜,大多都流露出讶异的神情,不过这些在商场上久经历练的,人精们,可不是那天轻狂的富二代,仅仅一下就恢复如常,席面上的气氛极好。
大门这时候再次打开,东道主看着门外欢然道:“乔总,你也来了。这下可人齐了!”
乔以庭和沈浅落手挽手联袂走进包厢里,然后,他们三个看到了彼此,一下全都愣住了。
慕颜反应最快,脸上浮现浅浅笑容,首先向乔以庭打招呼:“乔哥哥,沈姐姐,真巧呀,我们又碰面啦!”
沈浅落目光落在慕颜身边的苏烈身上,眼神闪烁,不知心中想什么。
苏烈对他们微一点头,语气敷衍客套:“乔先生,沈小姐你们好。”
乔以庭这时候才如梦方醒,跟他们打过招呼。
他的目光随即又重新落回慕颜的身上,把那个疤痕重新遮挡回来,慕颜的举手投足如行云流水,风度仪态都无懈可击,乔以庭情不自禁回想起跳舞时的那段光景,想到她纤细腰肢那柔软的触感,想着想着,再度出神。
这时东道主招呼大家入席了,沈浅落拽了乔以庭一把:“以庭,入席了。”
她的眼尾余光一直跟着苏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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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以庭回过神来:“好。”
这才回复到风度翩翩的模样,挽着沈浅落入席。
对面的慕颜巧笑嫣然,气质高雅又圣洁。那巧夺天工的蕾丝面具,为她的美丽添一份神秘。
“没想到颜颜这么漂亮。”
乔以庭眼睛控制不住地往慕颜身上滑。
他动作明显,沈浅落脸上挂不住了,只得假装不在意,脸上摆出最迷人的微笑。
有人赞叹:“沈小姐越来越漂亮了。不愧是白城第一美人。”
前阵子的白城名媛榜上沈浅落遥遥领先第二名几万票。
当然,这里的人不见得关心那个投票,但是,沈浅落的漂亮,是公认的。
沈浅落谦虚道:“过奖了。外貌什么的,都是肤浅的东西罢了。”
“对,沈小姐不光漂亮,而且还是名牌大学毕业。沈世兄教女有方啊!”
沈浅落眼睛勾勾地看着苏烈:“苏少,我们又见面了。”
苏烈淡淡一点头:“你今天很好看。”
这句话效果惊人,沈浅落顿时容光焕发,眼睛都闪出光彩来。
结果下一秒,苏烈就去拉慕颜的手,宠溺地说:“颜颜,过来坐我身边。”
早就有人巴结地为苏烈拉开椅子:“苏总,这边请。”
苏烈说:“颜颜,你先坐。”
那人还拉着椅子呢,眼见辈分比自己小的慕颜坐下来。先是一怔,然后呵呵笑起来:“我不知道原来苏总和慕家大小姐感情这么好?”
这个男人对白城第一美女视若无睹,对小丫头却呵护备至。很多人心里不免诸多猜测。
苏烈抛出一句:“她是我的女人。”
他语气平淡,扔出去的却无疑一个重磅炸弹。炸得大家面面相觑。早就听说苏总和慕家翻脸就是因为慕家的拖油瓶小女儿让慕大小姐出丑。原来传言竟是真的。
这句话传入乔以庭耳中,他满心不是滋味。以前慕颜总是跟在他身边,如今她招呼都不打一声突然成了别人的女人,乔以庭一时之间完全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的脸忍不住抽(和谐)动:“什么?颜颜是你的女人?”
慕颜自己,则完全被炸懵了!
不带这么玩的!
之前苏烈可从来没有知会过自己啊!
当着所有人的面,苏烈依然那副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表情,他笑起来极好看,不笑的时候,睫毛浓重,薄唇生威,有一股凛冽的气场。
“没错。”
“大家先落座吧!”
慕颜都有些可怜这东道主了,热闹一出接一出,他完全成了配角,人们连坐下来的时间都没有。
结果等到大家落座,慕颜又是哑然失笑。。
这些人里乔以庭的辈分最小,沈浅落作为他的女伴,两个人坐在下首。
反而是慕颜因为苏烈的原因,坐到了主位上。
也就是说,慕颜的地位比他们两个还要高?
第一道汤上来,东道主殷勤地转动着玻璃台盘,招呼道:“这个养生汤,材料极难得的。大家尝一尝。来,颜颜,苏少。”
竟然把年纪最轻的慕颜奉为上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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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慕颜坐在自己上首,分明就是爬了自己的头,从小到大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沈浅落胸中酸意翻滚,终于忍不下去,挑眉发难:“如果我没有记错,慕小姐今年才大二,苏总要比慕小姐大很多?”
苏烈说:“年龄从来不是问题。如果我记得没错,按照辈分,沈小姐和乔先生应该以姑侄相称,我看你们也挺要好的。”
沈父和乔以庭爷爷平辈论交,沈浅落论起辈分来确实应该比乔以庭高一辈。
只不过她在家里年纪最小,反而和乔以庭年纪相若,这也是二人暧昧多年始终没有冲破最后一层的原因。
乔以庭平日最忌惮别人提起这一点,那意味着乔家不光彩的过去。如今听苏烈毫不忌讳地提起,他脸色一变:“苏总,难道你爱好揭人**?”
苏烈只是淡淡地说:“是吗?原来这些大家都知道的事,竟然算是**。”
当年乔以庭爷爷一死,乔家一落千丈,沈父带着乔明重新收复江山,这段往事在场的许多人都亲历过。
眼见乔以庭被苏烈堵得无话可说,东道主只得强笑着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两位都郎才女貌。依我看,乔总和沈小姐青梅竹马,天生一对,苏总和慕大小姐郎才女貌,也是天生一对。缘分这种事,兜兜转转,老天爷的心呢,咱们谁都猜不透。能够在尘世间遇到属于自己的另一半,总是难得的。来来来,祝福你们,我们走一个。”
这东道主是老油条,几句话轻轻揭过了这一篇。
但是,慕颜心中的滔天巨浪,又岂会因此轻易平复!
上甜品的时候,慕颜终于忍不住找了个借口,匆匆到外头去透气。
夜风凛凛,送来夜来香清幽的香气。在外面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慕颜感到好多了。
“她是我的女人。”
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这句话。
苏烈突然爆出这句话来,是什么意思?
合约里可不包含这一点啊!
“苏烈,你这头老狐狸!”慕颜苦恼极了,对着花园抱头哀鸣,“你到底搞什么鬼!”
忽然之间,慕颜感到背上一阵针刺的感觉。她下意识地回头看,苏烈远远地走来,貌似在寻找着什么。
糟糕!自己去太久,这家伙找出来了!
慕颜现在暂时还不想见到他,赶紧小跑两步,找个角落躲起来。
苏烈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找不到慕颜,又向另一个方向寻去。
一转头,碰到沈浅落。沈浅落拦住苏烈去路,笑容妍丽,明艳动人,一双星眸好似要把人的魂魄都吸走:“苏大哥。”
“是你,你见到颜颜吗?”
晚上十点马上要到,苏烈有些急切。
看在沈浅落眼中,却是另一种滋味。她满心不是滋味,偏偏脸上不能表露出来,她抬脸和苏烈对视:“苏大哥,刚才你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苏烈说:“我从来不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我知道,你只是为了一份责任。颜颜还小,她什么都不懂。但是,你只需要尽到保护的责任就好了,何必这样勉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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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苏烈对自己有责任?!
慕颜暗暗吃惊,忍不住竖起耳朵凝神细听。
然而苏烈分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说:“这种事,别人没资格置喙。”
“我把你所有的资料都查了,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护着慕颜!”
苏烈一怔。
沈浅落原以为自己这番话说出来底气十足,从此会得到苏烈另眼相看。谁知道,此时此刻,在苏烈那深邃墨眸里射出来的,是凛冽的冷光!
就连语气,都变得刻骨的冷:“沈浅落,我不知道你对我还调查了什么。不过我希望你明白,无论是你,还是你那个富有的父亲,都不是我对手。知道好歹的话,你就赶快收手!”
他在威胁自己!
沈浅落的心跳漏了一拍,两条腿有些不听使唤的发软。
但是,明知道苏烈对自己没意思,心底不知不觉燃烧起的疯狂又是怎么回事?!
她更加、更加、更加想要得到眼前这个霸气的男人了——
“颜颜还当你是好姐姐,看在她份上。今天的话我不会对任何人说出去。你自己好自为之——”
苏烈冷冷地说完,转身大步流星走了。
沈浅落怔了好一会儿,那边宴会上有叔伯来招呼她进去,她只得不甘心地回去。
等到两个人向相反方向走远之后,慕颜才重新现身出来,拍拍心口:“呼,好险……”
眉宇之间,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笼罩在苏烈身上的疑团,一个接着一个,越来越多。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颜颜。”
另一个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问题所在出现了。慕颜躲得了苏烈和沈浅落,却躲不掉这一个。她头皮一麻,这种时候,她实在不想见到乔以庭。
“乔哥哥,你怎么也出来了?”
乔以庭说:“来找你。”
莫言更惊讶了。
乔以庭说:“颜颜,你什么时候开始跟那个人混在一起的?”
慕颜不解:“那个人?”
“苏烈。”
慕颜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乔以庭才好,幸亏乔以庭也不打算得到她的回答,他走前一步:“颜颜你回头吧,不要在和他混在一起了,他不是好人。”
语调有些急切,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乔以庭。
这话慕颜觉得有点刺耳,她说:“他怎么不是好人?据我所知,环球集团每年光是做慈善都花十几个亿!”
“我不是指着这个!我是说苏烈那个人,他神神秘秘的居心叵测,颜颜,你跟他混在一起,我担心你会吃亏。”
慕颜笑起来,这算什么理由?起码到现在为止,苏烈没有对她不利过。
她抬头看着乔以庭,琉璃色的眼弯弯地,流光溢彩,把乔以庭生生地看怔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回家去不就更吃亏了?苏烈神神秘秘,到目前为止,他都还没有害过我,可是我家里那两个女人却分分钟希望我不得好死。”
乔以庭说:“颜颜,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那个是你父亲,那些是你的家人,我见过你的后母,我觉得她不是坏人,你那个妹妹,就更加只是年幼无知。”
慕颜:“……”
是啊,年幼无知到当众羞辱我。
慕颜笑容冷,心更冷。当慕颖让她出丑时乔以庭没有帮她,如今再次见到,他还在为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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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防,乔以庭伸手抓住她胳膊,她的脸离她很近,她能够看清他眼底跳动的火。
慕颜不知乔以庭要做什么,反而有些六神无主。
两个人对峙而立,她觉得过了一辈子那么长,乔以庭才哑声道:“不管怎样,我不希望你和苏烈待在一起。我……我看到你们坐在一起,心里就很不舒服,你明白吗?”
慕颜好像被雷劈中。
乔以庭见她有所反应,又说:“我父亲说,你家现在气氛很不好。你的母亲内疚得天天以泪洗面,小颖也被禁了足。慕家股价也下跌了,一定是苏烈干的吧,你的家里已经变成这样,你还和那个男人一起出来风流快活,你问问你自己,你的心过意的去吗?”
慕颜觉得自己不光被雷劈中,而且还被雷劈得外焦里嫩。
她气得笑了起来,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什么词语去反驳乔以庭。
靠,竟然是她多心了,她还以为那种男神暗恋自己的狗血桥段,终于有一次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呢!
冷不防苏烈的声音在她身后淡淡响起:“没想到乔三少仪表堂堂却喜欢干邻居大妈的活。”
乔以庭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苏总,这话怎讲?”
“我以为对一个女人的尊重首先必须尊重别人家的**,人家家里后妈怎么样妹妹怎么样,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管那么宽?”
乔以庭的脸铁板一块,苏烈却在笑,他的笑容充满了睥睨,乔以庭站在他跟前就像一个还没发育完全的青春期小男生,幼稚极了。
乔以庭的白净的脸蛋泛起激动的粉红。他说:“你管不着,可是我们家和颜颜家是几十年的世交,作为一个哥哥,总要关心妹妹呀!”
他又冷笑起来:“再说了苏总,慕家的股价,一个月之内连连下跌,你敢说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烈毫不在乎的说:“有关系又怎样?我那天宴会上不是说的很清楚吗?我就是和慕家过不去了,你又能拿我怎样?”
乔以庭脸皮一抖,抬手指着苏烈,对慕颜说:“你看,这就是他的真面目,你怎么还不知道悔改!颜颜,现在回头,让我带你回家。一切都还来得及!”
“不必了,”慕颜终于开口,“苏烈说的没错,乔哥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跟夏芳慕颖势不两立。我爸想要人尽孝,就让慕颖还有他那没出生的小孩一块孝敬个够吧!我想我啊,还没有下贱到人家才刚刚羞辱完我,我还舔着脸去巴结的地步!”
肩上一暖,苏烈搂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温暖的能量在他掌心传过来,慕颜那颗一直悬在半空的心,似乎直到现在才找到了依托,他慢慢地把她的身子扳向自己,两人把乔以庭留在庭院中间走了。
一直走到乔以庭看不到的地方,慕颜还是不发一声。苏烈见她眼圈又红了,说:“你该不会又哭吧!”
慕颜嘴唇发抖,泪珠在眼眶里转来转去。
苏烈叹了口气,轻轻凑近了些。
慕颜心中警钟突然响起:“你想干嘛?”
“安慰你。”
慕颜想起苏烈那特别的安慰,下意识地挪开几尺,说:“不必了,谢谢!”
苏烈似乎对上次的“安慰”手段很满意,她怕再安慰多几次,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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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这么多事,谁都没有心情再回到宴席上去,苏烈致电东道主说明了情况,二人直接去了停车场。
苏烈喝了点酒,不能开车。司机来接他们。上了车,苏烈仰头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一开始慕颜有样学样,无奈一闭上眼睛,乔以庭质问自己的脸就在眼前晃来晃去。
她索性翻身坐起来,盯着苏烈。
苏烈敏锐地睁开眼睛,疑问地看着她。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女人,你到底什么意思?”
苏烈重新闭上眼睛,说:“能有什么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慕颜说:“我不明白。”
“慕如山现在大发雷霆,非要把你抓回去,如果你不想回家落入夏芳的手中,你就得听我的。”
慕颜说:“方法有很多。”
苏烈说:“你认为会有比这更有效的方法?”
慕颜没治了,确实,这真的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了。
不然的话,她可以跟谁去解释,每天晚上在苏烈家里过夜?
除非出卖苏烈的病,然而那是不可能的。
苏烈在外面的形象是强悍的,他不容许自己的弱点暴露。
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慕颜和他算是同病相怜。
她有些郁闷,总觉得自己吃了亏。不情愿地撅着小嘴说:“那好吧!”话锋一转,语气变了:“可是,我警告你!”
苏烈眼神凝在慕颜脸上。慕颜警告意味很浓地说:“你可不能乱来!”
苏烈说:“你不必担心,我对小姑娘也没兴趣。”
靠,苏烈,你说话直白是好事,也不要直白到打击人吧!
慕颜觉得很受伤!
……
第二天,慕颜闭着眼睛,被苏烈挖起床,塞进车子里,直接打包丢在飞机上。在飞机上蒙头大睡,一觉睡到了飞机在希斯罗机场降落。
等到飞机降落,苏烈告诉慕颜,她错过了牛排,甜品,还有餐后美味红酒,以及各色粥粉面饭。最后他残忍地告诉她,从机场到下榻的酒店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这段时间内没有吃的了。
可怜慕颜睡了20个小时。肚子叽里咕噜的乱叫。被苏烈半拖着上了车,趴着车窗上宽粉条泪。
“苏烈你个坏人,你为什么不叫醒我!我要饿死了!我现在血糖过低头晕眼花手脚发软,很快要客死异乡……”
大概被她吵得受不了,苏烈丢给她一块蛋糕。。
“别乱嚷嚷了,用这个填填肚子吧!”
空姐并没有给慕颜留下任何吃的,这件东西应该是苏烈从自己的小吃里留下来的。
慕颜尝了一口绵软的蛋糕,尾巴直摇:“苏烈,你真好。”
若无其事地胡说八道,好像刚才说坏人那个是别个。
苏烈早已经别过脸去看车窗外风景。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出现在他唇边。
他们住的酒店离大本钟和白金汉宫很近,然后入住的时候,苏烈说:“一间总统套房。”
慕颜:“……”
咦?怎么所有人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只有前台的人怪怪地看了慕颜一眼,然后很有礼貌地说;“这位小姐,麻烦你出示一下护照(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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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之后,前台就很专业地微笑起来:“欢迎光临。”
快速为他们办理好入住。
慕颜进电梯的时候还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要看我护照,而且还笑成那样?”
苏烈原本不想回答她好奇宝宝的问题,被缠得没办法了,说:“她在看你的年龄,怀疑你不满16岁。”
晕!慕颜绝倒!
“人家哪个样子像不满16岁啦!”她炸毛了,靠,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不是夸奖,绝对是贬义!
“所以呀,你还是赶紧吃胖一点吧……”苏烈伸手在她胸脯上按了按,星眸微弯:“胖一点手感好……”
纳尼?!!又拐着弯讽刺她的飞机场?!慕颜扬起拳头,二话不说向苏烈揍去……
自古以来,飞蛾扑火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慕颜这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叮”,电梯门打开。
慕颜掩着略肿的唇,被苏烈拖到总统套房里。极其豪华的英伦风格房间,泰晤士河就在自己面前,这场景,好像随时要走出一个詹姆士邦德出来,开始007大战。
然而,慕颜快要哭了。
苏烈一手搂着她腰,低头在她耳边不到一寸的地方,一边轻轻吹气,一边邪魅低笑:“嘴唇还好吧?要不要继续?”
呜呜,不自量力去揍苏烈的后果,就是被他逮住,然后狠狠地吻到嘴唇都肿了……
慕颜宝宝心里苦,但是宝宝不说……
苏烈看着那张委屈得皱成一团的小脸,心里也很无奈,无奈到叹气……
他真后悔啊,后悔立下什么誓言,不能吃掉她。
简直就是坑了他自己!
天知道,此刻他的某个部位,已经膨胀到极点,胀痛得难受!
他刻意分散自己注意力,带慕颜参观总统套房:“我住里面这间,你住外面的随从间。”
“等等。”慕颜脑子一顿,“这里有两个房间?”
“虽然没有门,不过千真万确,这个套房是三室一厅的设计。”苏烈眼眸荡漾着调侃浅笑,盯着她似笑非笑地问:“不然你认为,一起睡比较好?”
有会客厅,有衣帽间,还有一个主卧室和一个随从房。
慕颜赶紧说:“不不不,这样就挺好的……”
防止苏烈改变主意,她用最快速度朝随从房窜去,谁知道脚底下一绊,她失去重心,连自己带苏烈,扑倒在地上!
“哎哟!”
还没叫完,底下……底下怎么软软的?
低沉的男声笑意更浓:“原来你这么猴急?”
慕颜一囧……
手忙脚乱,想要爬起来,苏烈感到她柔软的身子动来动去,更加难以忍耐,伸手固定住那乱扭的腰,低喝:“别乱动!”
苏烈身体的变化,慕颜也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惧,在她心底冉冉上升……
“你、你别乱来……”
她把自己扑倒,然后还让他别乱来?拜托,他今天已经被撩得快疯了好不好!苏烈反问:“谁把我扑倒在地上来着?”
慕颜一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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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死不死的,大门这时打开了。
陈智睿领着行李生走进来;“总裁,这两个箱子……”
“ONMYGOD!”他刻板的汇报被行李生高八度的花腔男高音震断,陈智睿目光落到地上的两人身上,眼神意味深长地乱闪,闭了嘴。
苏烈轻轻一推慕颜,让慕颜接力站起。自己则极其优雅地坐了起来,长腿在地上慵懒地伸直,问:“怎么?”
“这两个箱子要放回这边。”
不愧是苏烈的秘书,继承了自家主人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优秀心理素质。行李生还在目瞪口呆保持石化状态,他已彻底恢复正常,好像刚才看到的画面是空气。
苏烈点头说:“行。放在办公桌旁边吧。”
陈智睿指挥着行李生,飞快地把箱子放到会客厅角落的办公桌旁,礼貌告退。
一出门口,陈智睿才整个人垮下来,拿出手帕又是擦汗又是狂笑:“天啊,天啊天啊,总裁大人被扑倒了!”
陈智睿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在走廊转了好几圈,终于忍不住拿出手机,打开秘书部的微信群:“有猛料,谁要听。”
高冷的群主突然发话,马上引起国内一帮小的激动。
群里开始刷屏。
秘书助理小陈:“哇,老大,到英国了?见到女王了?”
二号文书小吴:“老大,代购,我要巴宝莉!我要Mulberry!”
群主:“我们总裁被人扑倒了。”
短暂的沉默后。
群里的消息瞬间飞快向上滚动,就连潜水的都被炸出来了!
收发文书东子:“谁谁谁?谁被扑倒了?”
写材料的小小周:“我的眼睛没毛病吗?总裁被扑倒了?我眼药水呢?!”
**狼紫云:“呜呜呜!不要啊!总裁是卫总的!老大你还是配角呢!我的CP被毁掉了!”
写材料的小小周:(金馆长表情包)紫云你就污吧!看老大回来不把月底总结布置给你!”
八卦大妈超姐姐:“重点是,老大怎么被人扑!还有,为什么你会看到!等等,老大,我也在伦敦,你等着我,我要跟你谈谈人生!”
群情汹涌之下,陈智睿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八卦很不好。于是,他贱贱地收起了手机,慢条斯理地去安排苏烈晚宴,深藏功与名。
苏烈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手底下的秘书出卖并且被**狼组了CP。
那两个箱子里,一个箱子是随身带过来的书,“我只能听中文书。”
听中文朗读,可以让他平静下来。
慕颜拿起一本《诡案组》,“灵异故事要吗?”
苏烈摇头:“不要。”
又拿起一本《皇叔》:“这是**吧?”
还是繁体字版的……
苏烈眉头微微皱出个“囧”字:“不。”
慕颜把书一扔,抓狂:“这到底谁准备的?也不问我要个书单!”
苏烈想了一想,说:“好像是秘书科一个中文系毕业的叫紫云的女孩子。”
可怜的苏烈,居然派一条**狼给自己推书。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无奈之下,慕颜拿起一本《三体》,翻开:“这本还可以,科幻经典,我看了好多次了。很好看。”
苏烈眉毛轻挑:“你喜欢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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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体》是大名鼎鼎的科幻小说,当然也意味着——烧脑。
秘书部的大妈小姑娘们,貌似没有谁推荐过这本书的。
苏烈估计,多半是陈智睿这个理工男把它放进箱子来。
“拜托,我妈是科学家,我看这些没压力好不好!”慕颜拿着书,来到床头沙发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来,“开始吧。”
她坐姿慵懒,两条白白的腿悠闲地一晃一晃地,脚弓轻轻隆起,十个脚趾头粉嫩嫩地,好像十个花瓣。
苏烈一怔。
唇舌又开始干燥。
没有经过慕颜同意,他走到她面前,低头说:“不来一个晚安吻?”
然后,不容分说地吻她。
……
第二天一早,苏烈醒来,看到小猫一样蜷缩在沙发上的慕颜。
“也不盖条毯子,着凉了怎么办。”
他把一条毯子盖在慕颜身上,却把慕颜惊醒了。
“几点了?”
慕颜觉得腰酸背痛,不自然地呲了一下白森森的牙齿。
苏烈说:“你睡着了。在沙发睡了一晚。”
“咦?”
苏烈把她横着抱起,放回自己还带余温的被窝里:“你再补一下睡眠吧。我要上班去了。”
“唔……”
慕颜的清醒只是一下子,如今重新进入昏睡状态。
苏烈见她话都说不利索,睡眼朦胧的娇憨可爱,眼底不自禁流露出宠溺温柔,在她额头上轻啄一下,轻手轻脚盖好被子,自己出了门。
苏烈去工作的时候,慕颜呆在酒店没事干。
征得苏烈的同意,白天她可以在伦敦各处走走。苏烈还为她联系了几个医院,她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去考察。为此,慕颜又把她的论文从头到尾重新再次修订了一遍。
这天,地中海发来邮件说,他对慕颜论文里提及的几处医疗案例十分感兴趣,希望能够再搜集一些详细资料。地中海所主持的课题,如今也到了攻坚阶段,慕颜义不容辞的答应下来。
“你好,我是来自中国白城的慕颜慕小姐,我预约了你们院长面谈。”
过一会儿,院长希罗教授亲自迎接出来。
慕颜落落大方地和他握手:“教授,你好。”
她戴着面具,只露出绝色倾城的半边脸,而黑色的蕾丝又为她增添几分神秘。希罗教授眼中闪过一抹惊艳:“慕小姐年轻漂亮,中国人真是了不起。”
对他人对外表的赞赏,慕颜已经当成浮云。她淡淡一笑:“我们说回正经事吧。关于建立胸外科实验室还有共同开展战争后遗症课题的项目,我的导师何教授对此非常重视。他本人是心脏外科权威,而我兼修两科。这些是我带来的资料。”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希罗教授翻了几页资料,就对里面的内容产生浓厚兴趣。
再次抬眼看慕颜的时候,就不光只是惊艳了,还带着欣赏:“天啊,你真的只有大三吗?”
“看来教授对我们的项目很有兴趣?”慕颜微笑,“何教授表示,他愿意和你们建立联系。具体的项目交流,可能要等他来说。然后这段时间里,我恐怕要多打扰教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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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英文说得极其流利漂亮,没有丝毫口音。
美丽干练的她,年纪轻轻,也折服了大教授。希罗教授连连说:“OK,OK!这段时间你尽管来!”
参观完医院,希罗教授说:“这里离博物馆不远,我们的博物馆里定期举办创意市集,今天是集市的日子,或者你会有兴趣去看看?”
慕颜果然有兴趣,谢过教授,她兴致勃勃的去了街角拐弯处的博物馆。
博物馆本身是一座中世纪的石头房子,在博物馆前面的空地上,摆了有20来个小摊子。他们有的卖充满欧洲风情的小玩意儿,有的卖古着,还有一些杂货。内容稀奇古怪,无所不包,有些北京潘家园的味儿。
慕颜兴致勃勃地瞧瞧这个,看看那个。她看中了一枚黄铜戒指。纯手工打造,有着古朴的花纹。拙中藏雅,正是她所喜欢的。
忽然之间,有人撞了她一下。
那人含混的道了一声歉,匆匆忙忙就要走。慕颜却敏锐地发现,他牛皮袋子里鼓起一个硬硬的疙瘩,看去像是一件瓷器。
“等等!”她反手抓住那人的袋子,“小偷!”
那人急了,用英语骂骂咧咧的:“什么小偷?我赶时间而已!”
见他眼神闪烁,慕颜疑心更重,“不是小偷干嘛鬼鬼祟祟的。”
那人说:“你管我。”
慕颜更加证实了他是小偷,抓住他说:“不许跑!我要报警了!”
她边检查自己财物,边死死拽住那家伙。那人急了,指着慕颜鼻子破口大骂:“哪里来多管闲事的小婊子!你嫌自己活得长吗?!”
纠缠之间,几辆车子直冲到他们跟前,几个浑身纹身的大汉在车上下来,其中一个身高足足一米九的黑人大汉对那男人说:“小约翰,约好的时间已经到了,怎么还在这儿磨蹭?难道你想要叶先生等你?”
那男人对那些人说:“祖,这女人拉住了我,我不是故意的。请叶先生不要生气!”
黑人说:“他生不生气,可不是我说了算。抓紧时间吧!”
他看了一眼还抓住约翰袋子的慕颜说:“把这女人也一起带走!”
几个大汉一拥而上。慕颜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捂住嘴巴塞到车上,呼啸着离开了博物馆。
“放开我!你们这是绑架!”
慕颜被死死压在车后座上,不住挣扎。
祖冷冷地说:“放不放你,可不是我们说了算。你动了叶先生的货,得看他的心情。”
慕颜一下清醒过来,坏了,她肯定是无意中惹到不好惹的家伙了!
车子拐了几个弯,竟然去了闹市区离白金汉宫不远的摩天大楼里。
这群人押着慕颜和约翰,进了大楼。
慕颜留意到,约翰一直死死地抱着他的包。
同时,祖那几个似乎也对他的包十分忌惮。
看来,这个包里装着的,就是那个所谓叶先生十分看重的货了。慕颜冷静下来,心想必要时可以利用这个包帮助自己脱身。
他们被送到一间豪华的办公室里,意外地,这个办公室却十分有中国气息。红木桌椅,花梨博古架,青铜宣德炉里檀香袅袅,进门令人精神大振。
大班椅背对着他们,祖毕恭毕敬地说:“叶先生,约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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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淡淡地嗯了一声,声调清雅,听起来很年轻,倒也十分好听。
叶先生说:“约翰,你迟到了五分钟。”
约翰紧张地抱着背包,害怕得声音都变了:“叶先生,我不是故意迟到的。是这个女人,她莫名其妙拉住我,还冤枉我是小偷,这才耽误了!”
原来他还真不是小偷,只不过是赶时间而已。
慕颜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老大不好意思,红着脸低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约翰对她怒目而视,都已经惹到不得了的人了,她道歉还有屁用!
“她就是这样。”大班椅后的男人说,“莽撞又冲动。”
众人:“……”
慕颜:“……”
咦?
这……
忽然之间,慕颜眼前好像有人开了光,醍醐灌顶的同时,两腿一软。心头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不是吧吧吧吧——(无限重复)”
竟然是他?!
果然,大班椅转过来,椅子上坐着高高在上的男人,戴着墨镜,精致的面容美玉无瑕,鹰隼似的气质不怒而威,赫然就是苏烈。、
苏烈拿下墨镜,黝黑的眼眸微微一动,好似要把人吸进去。所有人都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约翰哭了起来。
慕颜风中凌乱。
她怎么不知道苏烈还有个化名?而且,他的声音怎么完全不一样了?
祖还不知所以,苏烈冲慕颜勾勾手指:“过来。”
慕颜大脑一片混沌,两条腿却不听使唤,自动自觉开始挪动,乖乖来到苏烈身边。
苏烈拉她坐在自己腿上:“叫你别乱跑,别多管闲事。”
慕颜仿佛听到下巴骨碎一地的声音。
苏烈抬眸,漫不经心地在约翰身上扫过:“她是我的女人。迟到的事就算了。现在我们来看货。”
约翰老半天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知道这回死里逃生还得全靠慕颜。颤巍巍地打开了那个宝贝袋子,露出里面一个硕大的青花罐子来。
慕颜只看一眼,眼光就再也离不开那个罐子,嘴巴张成O字。
苏烈问:“这就是你爷爷留下的元代青花罐子?”
慕颜的所有博物知识都来自她去世的母亲,慕如山是个生意人,白芷茹却是个杂家。
小时候白芷茹有闲暇时间,就会给慕颜讲各种知识,天文地理,文玩百科,无所不包。假日是慕颜最开心的,因为母亲会从实验室走出来,脱下那身充满药水味的白大衣,换上香喷喷的漂亮裙子,带慕颜去拜访朋友开眼界长见识。
白芷茹很多朋友都是本专业的专家,有些人的藏品比博物馆还丰富。元代出大器,以慕颜看过的东西来说,这个元代青花不算大,却非常罕见——
它有盖子。
这就很稀奇了。
约翰拿出一个盖子盖在罐子上,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瓜楞状的盖把儿,透出一丝异域民族风。
再看这个罐子,底子雪白,青花颜色并不是十分纯正饱满的青翠,而是带着一些黑。这是铁元素的残留。青花颜色彩绘共分七层,连盖子一共九层,蕴含九五至尊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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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罐子中层主画面,画的是一则诸葛亮挥泪斩马谡的三国故事。诸葛亮的睿智中透着痛苦,马谡的痛苦中带着绝望,乃至旁边的小兵、陈设、一草一木,无不栩栩如生,简直要从罐子里走下来一样。
这样完整的叙事性的元代青花罐,真是价值连城。
慕颜如果记得没错,2005年7月12日伦敦佳士德所拍卖的鬼谷子下山罐,卖出了2。4亿的天价。
苏烈请来的专家反复鉴定之后,凝重地点了头。
慕颜情不自禁走进去,戴上白手套,拿起那罐子。
专家出声想要制止:“小姑娘……”
苏烈举手制止专家:“由她。”
他们的对话慕颜已听不见了,她的手中所碰,眼中所看,脑内所想,都是这个元青花罐子。无论是底足,罐口还是瓶身的彩绘,无不透露出。那个年代至臻至美的工艺水平。
她不由自主衷心赞美道:“真美!”
苏烈对旁边的陈智睿微点头。陈智睿会意,说:“约翰,跟我到财务去。”
约翰欣喜若狂,三步并作两步跟着陈智睿下去了。旁边的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安然若素,好似屋子正中放着的并不是一个轻易可以卖上亿的国宝,而是一件普通的景德镇瓷器。
慕颜知道一个亿万富翁瞬间诞生了。
当所有人都退下去之后,苏烈对慕颜说:“这个人的爷爷当年参加过八国联军。这玩意儿是从圆明园抢来的。如今却要我们花大价钱买回来。”
慕颜不解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只是安静地听着。
苏烈说:“而且,能买到就不错了,这个约翰是个赌棍加瘾君子,而且他并不知道这个罐子的价钱。我抢在拍卖行下手之前,把他们带过来,现在它是我们的了。”
慕颜这才有了问题:“你打算怎么处置它?这可是国宝。”
苏烈微微颔首:“回去之后,把它交给国家。”
这话听在耳中,有种穿越感。一瞬间慕颜好像看到苏烈身上带上了老干部的光环,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她眯着眼睛重复:“交给国家?”
慕如山也好,乔明也好,有时都会买一些文玩,这是富豪们都有的小爱好。他们买回来,要么陈设在屋子里,要么陈设在公司,好像苏烈说的这种方式,慕颜印象中真没有遇到过。为此还有些小报一旦找不到新闻来源,就会以此做文章说他们怎样为富不仁,占有属于全民族的财产,云云。
苏烈用“你是白痴吗”的眼光看一眼慕颜:“我每次出来,总是会想方设法找到一两件这样的东西带回去。我不希望原本属于我们老祖宗的东西,在这些强盗的子孙手里,装鱼装水果装茶叶。”
慕颜:“看不出你还有这样的觉悟。”
为什么苏烈要这样做?苏烈没有提及自己的动机,慕颜也没有问。
“刚才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苏烈拉过她的手腕,见那白嫩的手腕被祖掐出红红的印子,他大拇指轻轻在慕颜手腕上按摩着,说:“以后少管闲事,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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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心想,要是每天这样担心我,你身手那么好,干嘛不教我一点防身术。心里吐槽,嘴上顺溜也就讲出来。
苏烈一怔,说:“这样也好。不过我没有时间,过些天我会安排人教你。”
慕颜说:“我还有个问题。”
“我可不是你写论文研究的对象,怎么那么多问题。”不过苏烈还是允许慕颜发问,“问吧。”
“你的声音为什么会变?”
苏烈在喉部撕下一片假皮肤:“伪装简易变声器,很常用的间谍道具。”
慕颜:“……”
身边有这样一位身份多重还懂变声易容的前特种兵在,她很没有安全感啊。
她微妙的神情变化逃不过苏烈的眼睛,电话这时响起来,他依然抱着慕颜,椅子转过半圈,去接电话。
苏烈接电话的时候,慕颜仔细打量他。
他长得真是太好了,很少有男人会把帅气和精致融于一体,苏烈就是这种极品。
不发病的时候,没有了那种煞气,他优雅到极致,睫毛极长极密,配上墨玉一样的瞳仁,薄薄的唇线条优美。
天气热,苏烈衬衫领子打开,露出锁骨。
她调皮地用手指在苏烈锁骨上画动,感受那骨骼的走向。
比例很好。
苏烈还在讲电话,感到身上痒丝丝的,就用眼尾扫了慕颜一眼。
慕颜吓得赶紧住了手。
等他眼神移开,再继续。
忽然之间,她一囧,不自在地说:“苏烈,你顶到我了。”
那尺寸貌似还很惊人……跟标本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啊!
苏烈没好气地挂掉电话:“不想玩火的话,就别乱动!”
靠!他差点把持不住了!这女人搞什么鬼?!不知道自己这样很容易惹他失控吗?!
趁着还有理智,苏烈把慕颜放下地,那动作甚至略显粗暴。
慕颜出其不意,哎呀一声,忽然捂住心口,皱起眉头。
苏烈说:“怎么了?”
低头看去,眼神蓦然变得深邃。
因为要去见人,慕颜今天穿得很正式,阿玛尼白衬衫,搭配小香家的裙子,这种搭配非常经典。慕颜身材颀长优雅,黑色裙子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腿,加上女大学生的那种清纯。简直把女人和女孩的魅力发挥到极致。
白衬衫领子上原本是个蝴蝶结,如今扣子崩开了,蝴蝶结歪到一边。
一小片胜过白玉的胸脯,透过衬衫领子露出来……
苏烈全身热血向上涌,赶紧捂住鼻子。
“你干嘛那么粗鲁!人家的扣子掉了!”慕颜一手捂着衣服一手在地上乱摸,嘴里还不忘抱怨,“刚才被他们拉拉扯扯的就已经松了……”
软软的哭腔,与其说在抱怨,不如说无奈。
冷不防肩膀被人搭住,整个人从地上被拉起来。
“你这样找找到什么时候,去买新的吧。”
再这样欣赏春色,苏烈真会忍不住吃掉这家伙的!
慕颜为难,松开手,苏烈发觉,事情比他想象中严重得多,只要慕颜不捂着,衬衫的三分之一都敞开了,直接可以看到里面小可爱的颜色……
他嗓子顿时火烧火燎,哑着声音说:“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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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被他一吓,赶紧重新捂上领子。苏烈变戏法般,不知从哪里变出一盒针线来,开始给她缝上。
慕颜咕哝:“这样我还怎么脱……”
苏烈斩钉截铁地命令:“到店里直接剪破!”
他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让旁人看到慕颜这样子。
慕颜被他吓坏了,乖乖吐吐舌头不敢造次。她从来不知道,高高在上的苏烈竟然还会针线活,而且手艺又快又好。
苏烈三两下缝上了领子,挡住那些美妙风光,把针线一扔,拉着慕颜直奔名店。
进了店里,店员们见到外表如此出色的中国男人,都忍不住惊艳地盯着他。
慕颜试衣服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搭讪的声音。
“这位先生,一个人逛街吗?”
透过门缝,有个浓妆艳抹的华裔女孩,水蛇一样主动缠上苏烈,她一身名牌,看样子是这里的留学生。
见苏烈没有理睬自己,那留学生又说:“在这里很少中国人,你来这里,是出差,还是工作?”
显而易见,那女人对自己魅力很自信,眉头眼尾全是风骚。
苏烈转过脸,冷声道:“趁我没有发火,赶紧滚。”
“不要这样子嘛。人家也不缺钱,只是见你长得帅,想认识你罢了。”
慕颜这时试完衣服了,从试衣间走出来。
苏烈看见,第一时间从真皮沙发上站起来,向她走去。
身后传来那女人轻蔑的咕哝声:“什么嘛,我哪儿不如这发育不良的了……”
苏烈猛回过头,冰凝寒彻的目光利刀一样投向女人身上。
“陈智睿。”他淡淡的召来陈智睿,“我们明明包了场,怎么还有老鼠偷偷跑进来?”
“是!我这就清场!”
陈智睿带着保镖们,客客气气地把那女人“请”出去了。连带着其他客人,也都一块儿全清理干净。
偌大的专卖店里,只剩下苏烈和慕颜二人。
这时苏烈才斯斯文文地对慕颜说:“耳根子终于清静,你慢慢选衣服,我不急。”
慕颜:“……”
苏总,你这样霸道好吗?
人家只是搭讪你一下而已。
这一段小小插曲,很快过去。
等过了些天。地中海那厢又有事让她帮忙。慕颜跑了几趟医院,跟医院上下混了个熟透。后来索性整天整天驻扎在医院,早出晚归,比苏烈还忙。
一直等到踏上回国的飞机。慕颜才突然发现,自己这趟去伦敦纯粹工作了,什么景点都没去。
……
“大小姐回国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
郑奶奶说:“不快了,已经八月底了。大小姐这一走,可是去了一个多月呢。”
慕如山不经意看日历,才发现时光飞快。想起这个越来越难管教的大女儿,慕如山轻轻揉着太阳穴:“还真是,她要回家了?想通了没有?”
这个女儿最近给他找尽麻烦,让他头疼不已。
郑奶奶为难地说:“大小姐她提出要见你。回不回家,她却没说。”
慕如山顿时冷淡下来,拉长了脸说:“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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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奶奶说:“八月底是太太的忌辰。大小姐的意思是问你要不要一起去扫墓?”
慕如山一怔,他老早就忘记了这一件事……
拿下眼镜,慕如山拉开手边的抽屉,里面是一幅白芷茹的单人相。
这是白芷茹生前最喜欢的一张照片,她在实验室里,斜斜依靠着一台大型仪器,刚刚完成一项测试。她穿着白大衣,明艳圣洁的笑容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双眼亮晶晶地,流光溢彩,神采飞扬。
——那是慕颜的眼睛。
慕如山说:“让她回来吧,就说,我跟她一起去。”
除了扫墓之外,慕如山也觉得自己是时候跟慕颜好好谈一谈了。
慕颖那事还没了结。在那件事之后,慕颖怎么也融不进那些名媛千金的圈子里去,成为慕如山一块心病。
慕颜已经毁了容。夏芳肚子里那个,又还没有出生,未来几二十几年,慕家如果要保持繁华就得指望慕颖的婚姻。
慕如山要赶紧利用慕颜最后的价值,把慕颖重新带进社交圈。
白芷茹忌辰那天,穿着一身黑的慕颜被苏烈的司机送回慕家。
她戴着苏烈送给她的那个蕾丝面具。
进了家,慕颜径直上楼要去供着白芷茹的静室。一上二楼,郑奶奶说:“小姐,这边。”
慕颜发觉不对劲:“郑奶奶,我妈的牌位什么时候换地方了?”
原本白芷茹的灵位设在书房旁边,十年来一直没有变过。可这次郑奶奶却指着西边。
郑奶奶说:“是这样的,太太说白夫人的牌位放在书房里,影响老爷的事业运。前些时候选了个好日子,请人搬到西边的小房间去了。”
慕颜一听就火了:“影响事业?都十年了,慕氏蒸蒸日上,怎么不见影响?就算有影响,也是好的影响!”
郑奶奶为难道:“可这是征得老爷同意的,而且,近段时间二小姐经常头疼脑热的。那位道士来,说是牌位的地方对着二小姐房间,犯冲。说来也奇怪,搬了地方之后,二小姐身体果然好了。大小姐你放心,西边那位置也是夫人亲自选的,不比那边差……”
老人家絮絮叨叨地说着,慕颜走路带风,已不见了影子。
客厅里,夏芳慕颖都在。
慕颜一见到慕颖,快步走上前就要打她。
慕颖大声惊叫,夏芳腆着大肚子上前拦住。
“慕颜!你别乱来!”
“孕妇识趣就让开!”慕颜说:“不打她我的气咽不下!”
慕颖哭道:“姐姐,你还为上次的事怀恨在心?我知错了,知错了!别打我!”
不愧是练声乐的,放开嗓子一哭,满屋子都能听见。慕如山问讯赶来,正好见到慕颜一耳光扇在慕颖脸上,勃然大怒,冲上去拉开她:“你又来撒什么野!”
慕颜眼睛猩红,嘴角扬起冷笑:“弄我也就算了,你敢动我妈?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慕如山一听,原来是为了这事。他说:“这就要打人?我有这么教过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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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瞅着他,不屑道:“你把自己老婆都搬开了,如今眼里只有这两个女人,什么时候教过我?”
慕如山大怒,举手想打慕颜,可慕颜如今已经学会了防身术,轻而易举反手格挡开。慕如山指着慕颜鼻子大骂:“有你这样当人女儿的吗!?”
“那你问我她有她那样当人妹妹的吗?”
夏芳尖叫:“你这没家教的小东西!”
慕颜不屑的一笑:“我没有家教,那就是说我爸不会教我喽。毕竟。我妈早就死了!”
夏芳顿时被吓得脸都白了,慕颜得意地看着她,她骂人之前也不想一下。她和慕如山再怎么样也是亲生父女。人身攻击。只会把慕如山绕进去。
夏芳吵不过慕颜,捧着肚子大声呻吟:“哎呀!我肚子疼!”
慕如山急了,又是叫医生又是乱骂,一点儿都没有了平时的翩翩风度。
慕颜说:“爸,看来你挺忙的。我自己去看妈妈了!”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只听到慕如山在里面咆哮:“慕颜,我没有你这女儿!”
慕颜不甘示弱,回头冲慕如山回敬:“你没有我这个女儿,你就保证那女人肚子里的小孩是你的吗?!”
慕如山愕然,只不过一瞬间,就被夏芳越来越痛苦的呻吟拉回现实。
夏芳的模样是那样楚楚可怜。她拉着慕如山的手苦苦哀求:“老爷你不要听话丫头胡说。她已经疯了。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见到新婚妻子这样胸襟宽广,慕如山心痛不已,他搂着夏芳,眉头纠结:“没事儿,我相信你。”
慕颖却盯着慕颜远去的身影。眼睛恨得通红。
慕颜来到白芷茹的墓地,看着母亲的笑靥,低低饮泣。
直到夜幕低垂,星月微现,她还不舍得离开。她的额头抵住冰凉的石碑,把自己缩成虾米状,睡了过去。
一道黑影降临悄然而至,慕颜蜷缩的身影在黑影笼罩中更加脆弱。
……
卫烽皱眉说:“在这种地方也能睡着?”
苏烈举手,卫烽识趣地闭嘴。
苏烈刀削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来到慕颜跟前,弯下腰,凝视她的睡容。
慕颜脸上带着泪痕。
“以前你都是一大早就来的,原来是要避开她们父女。没想到今年因为会议耽误了,索性推迟来,结果还是躲不过。”卫烽说,“慕如山怎么不在?”
苏烈说:“他没有来。”
他眉尖蹙起更深,要是他们两个没有来到这地方的话,慕颜岂不是要在陵园里过夜?
轻风阵阵,夜露冷冷,陵园在郊外,八月末的晚上已经有了寒意。
苏烈长久地注视着慕颜,她身形纤细,容颜柔弱。
就那样睡在坟圈子里,会得病的。
卫烽说:“也正常,都有新老婆了,哪里还记得死了快十年的旧老婆。”
苏烈的目光终于在慕颜身上离开,移到白芷茹的遗像上去。
卫烽知道他每年这个时候都特别讨厌被人打扰。他也一反常态,浑然没有平日的逗比,来到白芷茹的墓前,毕恭毕敬的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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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褪去笑容,少有地肃穆:“白教授,你虽然死了。你的发明救了我们一营的兄弟。我和我哥们儿都发誓。一定要完成您的遗志。您等着。”
苏烈弯腰抱起慕颜,她皱着眉头动了动,没有醒。
当他抱起她的时候,她的脸刚好贴着他心脏的位置。
卫烽不忍地转过脸:“真可怜。”
苏烈低声说:“她是白教授唯一的女儿,我们要护她周全。”
卫烽说:“外头人传说你在包养她,是不是真的?”
苏烈说:“说出来你不会相信,不过我的战争后遗症因为她好了很多。无论如何,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对她下手。”
唔,亲一亲抱一抱这些,苏烈认为,不算下手。
卫烽知道苏烈向来说得出做得到,也不再多问。
二人带着慕颜,回到家里。
苏烈一直抱着慕颜。
很快,新学期开始了。
慕颜提前几天回校。
苏烈亲自送她回来,回到久违的校园,慕颜深深呼吸一口草木森森的空气:“回来真好啊!”
那个闹心的家庭,把她伤得透透的。
苏烈递给她一个小巧的爱马仕手包。
“拿着。”
慕颜接过,沉甸甸的,里头还有东西。
打开一看,满满当当地:“……”
苏烈一样一样打开:“这张卡里有钱,让你应急用的;这本护照,让你应急用的;这个手机里的号码,漫游全世界,就算你到了亚马逊森林都可以呼叫到卫星,给你……”
“应急用的。”慕颜盯着苏烈脸,他很平静,她很崩溃,“苏烈,我回来上学,你觉得我上战场?”
“很难说。现在一切皆有可能。”
苏烈启动了车子,慢慢发动:“你自己小心点。”
慕颜看着黑色捷豹那性感的车屁股,龇牙咧嘴:“切,我还更多选择更多欢笑,尽在麦当劳呢!”
“颜颜,你的标本。”
林晓雪在打开的行李箱里小心翼翼的把那个骷髅标本还给慕颜。
“你也真够狠的,居然把房间布置成这样。就连我都差点不敢走进去。”
慕颜和富豪圈里所有的朋友都翻了脸。没有办法之下,只好委托林晓雪跑一趟,把地中海那个宝贝标本带了回来。
换了新寝室,这里只有两人一间。
慕颜依然和林晓雪在一起。她们一起进了项目组,慕颜跟地中海,林晓雪跟另外一个跟自己同宗的教授。研究法医学。
慕颜问:“那我家里现在怎样?”
林晓雪提起就笑到掉眼泪:“你那位后妈在你妈的房间那里拉起警戒线,除了初一十五,统统不让放人进去。你的房间也是。其实你现在完全可以回去住,然后晚上爬出来装鬼吓唬她。”
慕颜忍不住也笑起来。
她拜托郑奶奶,把自己的那些标本分了一部分放去供奉白芷茹的房间,夏芳和慕颖胆子小,见到个老鼠都要装半天柔弱。如今她们果然不再敢踏足白芷茹的灵位前。慕颜相信,生前就是科学家的母亲一点都不会介意与骨头标本以及仪器为伴,想到夏芳不能再去亵渎白芷茹的灵堂,她就心情舒畅。
早上去实验室报到,地中海简单的跟她介绍了现在这个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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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所料,慕颜在投资人一栏看到了环球集团。
“这是一个,融合人工智能、心理学、工程学和病理学的超大型项目,资金涉及几十亿,”地中海是项目的技术领头人,“好好干,前两年可以完成项目前半部分。光凭这些,你想去哪个大学读研究生都没问题。”
慕颜嘀咕:“乖乖……那家伙有这么多闲钱来搞研究?”
“什么那个家伙?”地中海问。
慕颜赶紧说:“不!我在自言自语而已!”
她决定,把剩下的两年大学时光都卖给地中海。
……
苏烈开完一上午的会,卫烽过来蹭饭。
正好慕颜打电话过来:“苏烈,食堂大妈一开学就给我下马威。”
“怎么?”
被苏烈的专用大厨一暑假养刁了胃口的慕颜哀哀地抱怨:“她居然开发出香蕉炒青椒这种菜式!而且完全没有肉!我现在饿得胃疼!”
正在百无聊赖摧残苏烈桌面的万年青的卫烽突然发现,苏烈表情变得很柔和,那刀子一样的眼神消失了,好像一汪温泉。
“饿肚子可不行,很伤身体的,要么我接你出来吃吧。”
“我不想下馆子,我要吃住家饭。而且我下午三点就得去实验室,地中海说,不许任何人迟到,不然就记缺勤。”
苏烈说:“好,那我让大厨煮了送过去给你。”
卫烽:“……”
苏烈又叮咛了慕颜几句,说:“星期五我就去接你。”
挂掉电话,发现卫烽看怪物一样看他。
苏烈觉得奇怪,一个电话而已,有那么刺激吗?卫烽看怪物一样看他,他一边低头收拾文件一边说:“有什么事情可以令我们见多识广的卫总也这样失态?”
卫烽呆呆地说:“苏烈,你变了。”
苏烈不以为意:“我一直那样。”他饶有兴致地抬脸,“说一说,我什么地方变了?”
卫烽摸下巴,回想刚才苏烈那神态:“你以前从来不会那样温柔地说话,更不会耐烦跟个小姑娘磕叨什么‘星期五我去接你’这种废话。你现在就像……就像……”
“就像恋爱一样”这种说话,在卫烽唇边转了又转,始终还是没有胆子说出来。最后卫烽只得违心地找了个不伦不类的比喻,“……像人家亲爹一样。”
苏烈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也不解释。
卫烽却正色说:“苏烈,我看你还是正正经经找个女人吧。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啊。”
说到这方面的问题,苏烈永远都是铁板一块,他恢复冷漠脸,说:“我对女人没兴趣。”
“你开玩笑!”卫烽鬼叫起来,“难道慕颜就不是女人了?”
苏烈摊手:“她不一样。而且她能够治好我的病。”
卫烽气得笑起来:“拜托,暖床而已。你只要勾勾手指,多的是辣妹扑上来吧!”
苏烈正正经经地说:“这种事我做不到。我觉得,只要和女人上了床,就得对人家负责到底。”
这块老古董,怕不是清朝穿越过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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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烽简直觉得苏烈不可理喻,如今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一套!说起来,苏烈还真说得出做得到,他在生意场上创新敏锐毫不含糊,什么尖端做什么,环球集团的技术创新和领先时代是业内所公认的。
但是,一涉及男女之间的事,苏烈就保守得不得了。
卫烽还要说什么,苏烈忽然提高声音说:“进来,有什么事?”
卫烽闻言转头,顿时眼前一亮。
门口站着一个俏生生的美人儿,微卷的长发及腰,白色宽松亚麻上衣,鲜红色的及踝长裙,肌肤晶莹,吹弹可破。那一身气质更加出尘,走起路来,好像有淡淡光辉在她身子周围流动。
苏烈说:“沈浅落,有什么事吗?”
这个女孩子正是沈浅落,毕业之后,她没有回自家公司,而是在环球集团找到一份差事。她站在门口已经有会儿,卫烽大大咧咧,进出从来不关门,也因此被她听到了一两句他们之间的谈话。
见苏烈发现了自己,沈浅落也不慌张,大大方方地走进来,面带微笑:“苏总,海外部有几份紧急文件让您签字。”
她递上文件,苏烈签了字。看到最后一份文件,随口问沈浅落:“海外部在苏丹的项目负责人是你?”
沈浅落工作状态也很棒,态度专业:“是。我在大三开始,就帮助家里打理非洲部的业务,也去过很多次苏丹,对那边的情况比较熟悉。鉴于这种情况,陈经理不拘一格,破格提拨我做负责人。我一定会用心争取到这个项目。”
卫烽看向沈浅落的表情已经不止是惊艳了,还有:欣赏。
沈浅落微笑着,落落大方地盯着苏烈,举止仪态都是那样无可挑剔。苏烈偏偏木头似的对面前站的的活色生香美人儿全无反应:“既然有了机会,那就用心加油。我们这里不会因为你是沈家大小姐而对你另有优待,该出差到非洲去的时候,还需要你身先士卒。”
沈浅落说:“这个自然。事实上,我选择环球的原因就是这里从来不会因为我的家世看重我,而只看我的个人能力。”
来面试的时候,苏烈就听沈浅落说过,她不想依靠家里,只愿意证明自己实力。如今不过老生常谈,他点点头,把文件夹交还沈浅落:“好了,你出去吧。”
沈浅落走后,卫烽说:“哇靠,那就是被称为白城第一美女的沈家大小姐?果然是美貌与智慧并重啊!”
苏烈淡然道:“也就是那样。”
卫烽呱呱大叫:“都那样了,漂亮又聪明,还能帮你挣钱,你还想怎样?!”
“我对她的人品保持怀疑态度。”
卫烽哑巴了。半晌,才蹦出一句:“她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上次颜颜被欺负,就是在她家。”
卫烽都乐了,这算什么理由:“这么说你就把人家PASS掉啦?”
“你不懂,有时候,冷漠旁观比有心作恶用心更险恶。”苏烈收拾收拾,站起来往外走:“走吧,午饭我做东。你想吃什么?”
……
“教授,这是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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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慕颜用两根食指捏起那小小的试管,漂亮的金色液体在试管里轻轻摇晃,“看起来很好喝的样子?”
地中海正忙着观察一群细菌在做有丝分裂,说:“新送来的中药提取制剂,能治抑郁症。小鼠试验中喝多了可能会过度兴奋。还没有进行人体实验。”
慕颜嗅一嗅那药物,气味芬芳:“这里头含有芳香烃吗?”
“香气能够令服药者心情愉悦。”地中海说,“放下,别闹着玩。你的体质不适合再做药物试验!过来看看,20分钟就能够分裂出子二代来,这种细菌很厉害啊!幸亏对人体无害,否则的话就麻烦了。”
慕颜去看显微镜了,地中海把那新药装好,塞给她:“你用我的车子,把药送到生物工程第二实验室给林晓雪,明天林教授要用。”
慕颜答应了,地中海的车子是一辆喜德盛自行车,她经常骑着穿梭校园。驾轻就熟地背包一背,长腿一蹬,朝生物楼冲去。
从医药工程实验室到生物工程实验室要经过一条长长的斜坡,100米长的连续下坡路,车速越来越快。上课时间,校道上空无一人,慕颜风驰电掣,感到很爽,她索性张开双臂,学起泰坦尼克号男主角的飞翔动作来。
冷不防一道黑影冲出来,横穿校道。
慕颜猝不及防,手忙脚乱地刹车,却已经来不及了,车子在刹停前一秒结结实实撞到那人身上,慕颜和那人一块摔倒地上。
那人叫了声“哎哟”,声音娇柔,是个女人。
慕颜自己摔得眼冒金星,顾不得疼,一咕噜爬起来说:“你没事吧?”
那人被撞坐倒在地上,名贵的爱马仕手袋摔在手边,里头的杂物七零八落散落一地。慕颜见那人是沈浅落,更加吓一跳,说:“沈姐姐,你没事吧?摔到哪里了吗?”
沈浅落也被撞得厉害,身上的职业套装都皱褶了,她就着慕颜搀扶站起来,揉着腰部苦笑:“可真疼啊。颜颜,你怎么这样冒冒失失的。这幸亏是我,要是撞到别人,该怎么办呢?”
慕颜见沈浅落和和气气,一点都没有往心里去的模样,松口气,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这不是赶时间嘛。”
沈浅落和她的书包都摔了,她们二人快手快脚收拾好,慕颜跟沈浅落告了别,重新向生物工程学院出发。
在生物工程学院她见到了林教授,林教授大名林汝,除了学术水平超一流之外,还帅得不要不要的。白城大学两大男神,一个是乔以庭,另一个就是林汝。只不过林汝家境没有乔以庭那么显赫,自己也不爱出风头,所以风头没有乔以庭劲。
林汝笑容清和,令慕颜如沐春风。
“是慕颜啊,今天来找林晓雪吗?真不巧,机房出了点小问题,她在检修呢。”
慕颜说:“林教授,这是何教授托我交给你的新药。”
林汝接过那小瓶子,在手中轻轻转动:“这个何初升,总是那样急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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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慕颜瞧着那新药一脸敬畏,猜到小姑娘心底想什么,笑道,“何教授有没有跟你说,这是没有人体实验过的新药,非常危险?”
慕颜鸡啄米似的点头。
林汝笑眯眯地说:“其实呀,这是何教授骗你的。这药物早就经过了人体实验了,安全得很。对了,你有没有兴趣来试试药?试完之后写份报告给我,我推荐发表。”
哇!这真是太吸引了!慕颜头顶冒出小灯泡:“想!”
林汝小心翼翼地找来一个小瓶子,把那金黄色液体分出来一半,给了慕颜:“这是三天的计量,温水冲服。”
慕颜答应着,见林晓雪迟迟不出现,左看右看。林汝知道她找林晓雪,说:“晓雪,出来见客。”
一个全身黑乎乎黏糊糊的人形物在偌大的真空机里爬出来,可怜兮兮:“颜颜——”
慕颜被吓一跳:“晓雪,你去挖煤吗?”
林晓雪露出哀伤欲绝的表情,被林汝笑眯眯的一瞪,顿时狗腿十足地说:“一点都不累,嘿嘿,一点都不累。”
慕颜:“……”
林汝笑道:“不累就好,上头通风管好像也堵塞了,你进去清理一下。没办法,只有你一个学生肯参与我的项目,只好辛苦一些了。”
慕颜打了个寒战,下了个林教授美则美矣奈何心黑的定论。
她告别了师生俩,骑车回医药实验室,当见到地中海的时候,实在觉得自己导师无比和蔼可亲。地中海觉察到她那可疑笑容,疑惑地抬起头来扶眼镜:“慕颜,我脸上有东西吗?怎么你一下午都在看我?”
“没!没有的事!”
慕颜嘿嘿傻笑,地中海虽然不苟言笑,不过既没有让她修理真空机也没有让她爬真空管,真是遇到好人哪!
还没笑完,地中海说:“慕颜,看你很有空的样子,那边的两桶试管就洗了吧。”
慕颜:“……”
幻觉!都是幻觉!所有科学家都是压榨学生劳动力的魔鬼!
走近桶子,一股恶臭飘过来,刺鼻得要命。慕颜厌恶地问:“装过什么东西这么臭?”
旁边的同学说:“尿液样本。”
慕颜:“……”
洗完两桶试管,慕颜觉得自己嗅觉都要失灵了。
好死不死,苏烈又要她陪他去应酬。
才上车,苏烈的眉头就皱起:“什么味道?”
慕颜面无表情:“尿素。”
苏烈听了倒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她带回公司里,丢她进浴室好好洗了一洗。
慕颜不知道为什么苏烈的办公室后面居然有一个堪比超六星酒店的豪华房间,里头居然连按摩浴缸都安装齐全。不过她知道自己身上那股气味实在太过难闻,苏烈能够不嫌弃,就是仁慈,能够允许她坐在自己副驾驶座上一直回到环球大厦,那就是大慈大悲。
于是毫无怨言地开始洗涮涮。
看不出,苏烈还是个蛮有情趣的男人,巨大的按摩浴缸旁十来种五颜六色的沐浴用品一字排开,既有去死皮的浴盐,又有柔嫩肌肤的火山泥,功效齐全,应有尽有。慕颜拿起一瓶昂贵的意大利沐浴露,脱口而出:“那家伙还真闷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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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意识到并不是苏烈闷骚,这些东西多半都是那个超级秘书陈智睿的杰作。
因为开封了的沐浴露只有一瓶。她毫不客气地扭开那瓶意大利沐浴露,用沐浴球沾满从头到脚好好刷了三遍,身上的骚味儿总算消失了。
浴缸里放满热水,水温恰到好处。慕颜躺在里面惬意地闭上眼睛。手机这时响起来,她伸出光溜溜的手臂拿起浴缸旁的手机:“你好。”
“颜颜姐姐,是我,子安。”
原来是好久不见的白子安,他这次打电话来是给慕颜报喜的,他也考上了白城大学。10天之后就坐汽车来报到。
慕颜开心极了,大大的夸奖了白子安一番,又叮嘱他记得要去给外婆上坟,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白子安说:“我已经去给外婆说了,现在正在老家呢!”
慕颜说:“现在生活费还缺吗?要不要姐姐奖励点什么给你。电脑里现在还不能带,要不我给你买个手机吧!”
白子安说:“没关系,我不缺钱花。现在我每个月都在给苏先生工作,钱根本花不完。外婆的钱,还有你给我的钱,都还剩一大半,我都存银行里了。”
“苏先生?”慕颜觉得奇怪,然后想起之前苏烈把白子安的事情给接过去了,之后一连串的事件不断发生,让她无暇他顾。说起来她还不知道苏烈用什么方法来帮助这个苦命又敏感的小孩呢。
白子安说:“是呀,就是那位跟姐姐里很要好的苏先生。他说他早年曾经受过姑姑的恩惠。所以提供一个勤工俭学的机会给我,我现在每个周末都去县城里环球的门市部帮忙做销售。提成很多。”
慕颜:“……”
门市部?
销售?
这苏烈果真是骨子里的资本家。连一个18岁小孩的剩余价值都要压榨。她要代表月亮鄙视苏烈一万遍!
只不过,当着小屁孩的面,她非但不能点破苏烈的本质,还得维护他的崇高地位:“那就好,只不过,那你上大学之后,这个勤工俭学机会不就没有啦?”
白子安笑起来:“不会。苏先生已经给我开好实习证明了,到时军训完我就可以联系学校勤工俭学。”
慕颜正色说:“子安,姐姐跟你说,大学最重要还是学专业知识。你的钱如果不够就尽管跟姐姐说,姐姐给你想办法。千万不要因为打工花了太多精力,那就得不偿失了!”
白子安说:“姐姐,我知道了。”
浴室门突然开了,只围着一条浴巾的苏烈从外面走进来。
慕颜吓得差点把手机掉进水里。
“你要干嘛!”
苏烈见她在讲电话,眉眼清浅,唇角微翘:“在忙?”
露出上半身肌肉的苏烈,身材好到爆炸。肌肉匀称又健美,马甲线人鱼线,该有的线一条不少。
慕颜的眼珠子跟着苏烈移动,口水不知不觉流出来。
白子安在电话里见她忽然没了声音,喂喂喂地喂个不休:“姐姐,你在干什么呢?谁在干嘛?你那边有人吗?”
慕颜当然不可能照实说她现在面临着一个性感裸男!
她全身热血上脑,差点中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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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匆匆地说:“姐还有事儿,以后多电话联系。你什么时候来了白城报到记得提前跟我说,我去接你的车。”
白子安说:“好,我知道了。”
慕颜挂掉手机,苏烈瞥她一眼说:“口水流出来了。”
慕颜赶紧抬手擦掉自己的口水,苏烈表面冷漠脸实际心里乐开了花,装模作样转身把浴巾往下扯。
眼看苏烈那翘翘的屁屁快要露出原型,她尖叫起来:“喂!你适可而止一点!你当我死人吗?!”
苏烈回过头,难为他还保持着那样平静的表情,说:“我等你半天不出来,又赶时间。反正这儿有淋浴设施,我很快就好。”
问题不是这个,问题是,他们俩男女有别啊!
看到慕颜一脸疯狂的表情,苏烈内心飘过恶作剧成功的快感,他也不表现出来,仍然一本正经说:“你不愿意看拉倒,赶紧出去。衣服在外面。”
慕颜快要疯了,那她岂不是要光溜溜的在苏烈面前走出去?!
苏烈也不理她,继续往下扯浴巾,慕颜吓得撑起半边身子去阻止:“不行!会长针眼!”
谁知苏烈浴巾底下,还穿着一条黑色的小内内。
慕颜僵在半空,还保持着伸手姿势,迎风石化……
苏烈慢悠悠背转身去:“胸还没我大,我才会长针眼。”
难得苏烈会讲笑话,只是,慕颜觉得,真冷啊……
苏烈很绅士地背转过身,慕颜随手抓了条浴巾裹着自己,狂奔到外面。她做贼似的朝外面看了又看,确定没人之后才溜出来穿好衣服,摸摸心脏的位置,“这心率……是要死人啊。”
苏烈洗了个战斗澡,三分钟不到就出来了。
湿漉漉的头发贴着他光洁的前额,依然光着上半身,性感得要命。
慕颜捂着鼻子别过脸,心里默默吐槽:“暴露狂!”
心里一激动,手一抖,裙子拉链卡在腰眼。
苏烈瞥眼看慕颜在镜子前面螃蟹一样横着走来走去,还扭腰摆胯的,问:“你在干嘛?跳拉丁吗?”
卡住拉链这种事,也就旁人一抬手帮忙就能解决的。可慕颜不好意思叫苏烈帮忙,毕竟她裙子里面只有一件小可爱呢。
闷声不吭地自个儿奋战半天,结果拉链猛地一提,夹到肉了。
“我的妈妈呀!”疼得慕颜眼泪花子直往外冒。
熟悉的气息攸然而至,包围了她,苏烈低声说:“原来是这样。”
他轻轻一勾,帮慕颜拉上那恼人的小玩意儿。
而慕颜也因此整个被他圈入怀中。沐浴露的清新香气包拢了两人,苏烈下巴轻轻抵在慕颜肩上,欣赏镜子里的他们。
他们同样具有优雅的气质和颀长身段,站在一起,无比般配。
苏烈很满意自己的选择,他果然没有选错人。
这么多女人,他独独看中慕颜,就是因为那一份与别不同。
慕颜的心里,却是另一种滋味。
既忐忑不安,又有一丝隐隐约约的甜蜜。她觉得,自己跟苏烈这样不对,可他身上却仿佛带有毒,让人欲罢不能。
她一点一点地被他拉进某个漩涡中,渐渐地,无法脱身,也不愿脱身。
两人就这样静默地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站了一会儿之后,苏烈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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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聚会原来是环球海外部的庆功宴。
沈浅落的单子成功拿下来了,意味着海外部今年的业绩提前达成,苏烈犒赏三军,非常赏脸亲自光临了庆功宴现场。慕颜见沈浅落被围在人群中间,短短几个月,她又一次成为了团队的宠儿。
沈浅落见苏烈去哪儿都带着慕颜,满心不是滋味,明明她是主角的庆功。因为慕颜就站在苏烈身边,多少分享了一些原本属于她的关注眼光。
而且带着蕾丝面具的慕颜,只露出绝美的另一边脸,还得了好些夸赞。
尽管如此,善于伪装的她依然满脸微笑:“颜颜,你也来了。”
“我纯粹凑热闹,沾光罢了。”
慕颜识趣地冲沈浅落笑笑。
也罢,今晚沈浅落有更重要的计划……
过一会儿,她瞅准一个时机,拿了两杯酒去敬苏烈。
“苏总,在环球我真的学到很多。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可以得到锻炼。非洲这个单子,有我的一分功劳,海外部的两分功劳,剩下七分,都得归你。”
不得不说,不愧是沈家大小姐,说起漂亮话来一套一套。
苏烈微微一笑:“哪里。机会给了每个人,能不能抓住还是要看你们自己。”
趁苏烈说话,沈浅落把藏着的几滴药水滴落酒中。
她把酒递给苏烈:“我敬你一杯。”
苏烈酒量极好,一饮而尽。
沈浅落满意地眯眯眼睛,她已经提前在这里订好了房间,只要把生米煮成熟饭,苏烈就是她的了。
“苏大哥,你和颜颜这样招摇,不怕被熟人看到吗?”
“我带她出来,就不怕。”苏烈毫不在意。
沈浅落跟苏烈说话的目的是要把他拖在自己身边,等待药效发作。尽管如此,听到苏烈这样在意慕颜,她心里还是非常不好受:“你真的爱她?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更好的女人,可能更值得你去爱。”
“天下女人万万千,我只选择这一个。”
斩钉截铁的话语,令沈浅落目瞪口呆。
她狠狠地剐了一无所知地吃东西的慕颜一眼,心中的酸意更浓了。
苏烈这时站起来:“我到那边去一下。”
“咦,等等!”沈浅落觉得奇怪,按道理这些媚药应该很快起作用才对,怎么苏烈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她想要拉苏烈,苏烈却走远了。
他来到大家中间,朗声宣布:“今晚KTV直落,我买单。”
他话不多,有一句是一句。海外部除了部长陈国邦,其余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苏烈的提议获得大家热烈欢呼一致拥护:“老板万岁!”
一堆人打定主意狠狠宰苏烈一顿,簇拥着苏烈来到市内最贵的KTV。
慕颜无奈作陪,苏烈见她小脸皱巴巴地,早知她心思,附身低声耳语:“一天闷在实验室会憋坏的,出来放松一下。”
“可是,对着她我没办法放松。”
苏烈抬眼,沈浅落目光依依,都落在他身上。
“刚才,她给我下药。”苏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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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吓一大跳:“什么?!”
苏烈眼神闪过一丝冷色:“我已经把酒吐掉了。哼,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什么下三滥手段。”
慕颜万万没想到沈浅落竟然如此卑劣,而且,给前特种兵苏烈下药,她是不是太天真了点?就算沈浅落再修炼十年,也没法瞒得过苏烈去呀!
慕颜说:“她为什么这样做?”
沈浅落下的药是媚药,苏烈一闻就知道了。可他没法跟慕颜说破。
苏烈:“……”
慕颜又问:“难道,她想要迷昏了你,窃取商业情报回头给沈家?”她好像找到了最合理的解释似的,一拍大腿,“没错,一定是这样!难怪她毕业不回沈氏工作呢!”
苏烈嘴角微抽:“……”
这丫头,聪明的地方聪明得很,可是,笨的方面,又实在笨得令人牙痒。
无奈之下,苏大总裁叹气:“她给我下的,是催情药。她大概想我要了她,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就可以要挟我了。至于想要要挟我什么,我也不知道。”
慕颜眨巴着眼睛,沈浅落想要什么,苏烈不知道,她可清楚得很。沈浅落喜欢苏烈很久了,看来光明正大的勾搭不成功,她就想要硬来。
沈浅落见他们两个嘀咕个没完,再也按捺不住,拿了两个色盅两杯酒过来笑道:“你们两个感情真好呢,在这边说悄悄话,也不和大家玩。这一杯我罚颜颜。”
大学生去KTV一般喝啤酒,职场人在KTV,喝的却是洋酒。今晚叫了08年的芝华士,兑上冰水,只有一点点酒味。慕颜喝了一杯,不觉得有什么:“来,沈姐姐,我也要敬你一杯!”
苏烈一拽她衣领,把她拽到身后:“浅落,恭喜你拿下职场第一单,这是我敬你的。”
沈浅落心花怒放,笑靥如花地干了这一杯,她还想要再喝,那边的人已经大呼小叫地呼唤她:“沈大美女!也来光顾下我们嘛!”
苏烈说:“去吧。”
沈浅落无奈,只得走了。她走开之后,苏烈低声警告慕颜:“这酒后劲足,你别乱喝!”
慕颜一吓,乖乖点头。
之后的一个多小时,沈浅落始终没有异常。也许因为她的催情药已经用光了,也许因为她没有能再找到机会下手。慕颜唱了几支歌,玩了几把骰子,十点钟的时候,苏烈的退场时间到,大伙儿知道苏烈的作息习惯,谁也没有过问。只有沈浅落问了一句:“您这就要走啦?”
苏烈淡淡地说:“我一向这样。”
半开玩笑地,沈浅落幽幽地道:“破例一次也不行?”
苏烈笑容清和,语气坚决:“在我身上,从来没有破例。”
这几句话之后,苏烈就对慕颜说:“走吧。”
……
回到了家,苏烈松开衬衫扣子,躺在沙发上散酒气。慕颜没喝多少,酒都被苏烈替她挡了,如今已经散得差不多。她想起林汝的交代,悄悄摸出那瓶药来。
苏烈闭着眼睛,倚着靠枕,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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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发现这边的一切,慕颜觉得还不保险,去了工作区,打开电脑,用电脑屏幕掩护自己,准备喝药。
冷不防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抓住慕颜手腕。
苏烈冷冽的声音在慕颜头顶响起:“你在干什么?”
慕颜被吓一哆嗦,可怜兮兮地抬头,强迫自己跟苏烈面对面——
苏烈的目光很澄澈,释放出的寒气大概能够冻住整间屋子。
哎呀妈妈呀,太吓人了!
尽管心里怕得要命,可是慕颜还是没有放弃垂死挣扎,企图耍赖:“没什么。”
苏烈见到她手中那瓶子就猜到了**分:“你又准备试药?”
慕颜嘻嘻一笑,装傻。
苏烈又怎会不知她的德性,修长的手指一夹,夺过那瓶药,打开窗户就要往外扔。慕颜飞身过去扑住:“不要!我还要写论文呢!”
苏烈被她死命拉住,眉毛一扬,倒有点不可思议——这丫头什么时候力气变大了?
他眼眸危险地微微眯起,审视着慕颜快要急哭的小脸,鼻子嘴巴都皱成一团了,她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伪装自己:“写论文?”
强势的大叔,只是简单粗暴的几个字,就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是……是啊……”
慕颜只能让自己的声音更软一点,听起来更可怜一点,企图让苏烈心软,允许她试药。
“林教授说,这个新药很难得的。只要用它的数据写成论文,一定可以发表呢……”
她真的真的很希望,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发表论文。
就像妈妈年轻时那样。
慕颜心目中,一直有一个不倒的偶像。
她大二就发表论文,大三提前修完硕士课程。刚毕业一年,已经破格拿到博士毕业证,成为天才科学家。
那个天才——就是慕颜的妈妈,白芷茹。
她必须努力努力再努力,才能够抓住一点妈妈的身影。
小女孩心里,一直在暗暗给自己鼓劲。
自从自己上次试药过敏之后,苏烈对这方面就控制得很严,连感冒药都不轻易给她吃一颗。
慕颜一心要说服苏烈允许自己试药,继续磨他:“你不知道一篇论文对我们在校生来说多么重要,以后还影响导师对我们的录取。你就当看不到吧!”
苏烈完全不吃这一套:“我看到了。”
慕颜怒了,亮出獠牙:“苏烈!你又不是我爸!凭什么管我这么多!我可是要像我妈那样当科学家的,我妈当初为了做实验可以献出生命,如今你也别想阻止我!”
她像一头小兽被激起斗志,勇敢地和苏烈对视。苏烈清和的眼神与她对接片刻,忽然说:“你们**文,关吃药什么事?”
“论文需要数据支持啊!我不亲自试一试,哪里能写报告?没有试验报告,谁允许我做大规模临床试验拿数据?”
苏烈一言不发。
慕颜觉察到苏烈原本铁箍一样钳制着自己的手渐渐松了,仿佛看到希望的曙光。
谁知苏烈迅雷不及掩耳地仰起脖子,把药水倒了一半进自己口中,一口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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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
慕颜吓坏了,事情发生太快,她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苏烈优雅地抿了抿嘴角,若无其事地放下药瓶子:“现在人体试验样本有了,你可以尽情观察。”
他……他居然代替自己试药了!!
慕颜揉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慕颜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苏烈却已经走上了旋转楼梯并且下命令:“睡觉!”
翻开今天的童话故事,慕颜还没能从震惊中回复过来。
“念书。”
大叔在给她下命令,慕颜机械地照办。
不过,自己念了些什么,她一点儿都不知道。
她的小小心灵,还在为刚才的事情震惊。
他脑子没毛病吧,试药可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上次她药物过敏,就几乎死掉……
但是如果要说苏烈脑子有毛病,估计全世界脑子都会有毛病了。
这苏烈什么人哪,背景神秘,手段非常,人人都说,虽然现在白城还有几个世家撑着,但是白城的天下,迟早是苏烈的……
“唔,好热。”
床上的苏烈迷迷糊糊地说着,伸手扯了扯衣领。
慕颜偷偷瞥一眼他,观察他的反应,嘴里继续念书:“小人鱼浮上海面,只看到一艘大船。船里正在举行宴会,人类的笑声如此吸引,小人鱼忍不住游了过去……”
嗯,除了脸有些红,神色倒还正常。
他清俊绝美的侧颜,比她现在念着的童话王子要帅不知多少倍。
那长长的羽睫闪动着,没有平时的深沉冷邃,显得很温柔……
“好帅……”
忍不住发了一下花痴。
下一秒,她眼光一滑,滑到了苏烈的……
慕颜:“……”
苏烈低语:“好热……”
声音沙哑,慕颜大着胆子摸摸他嘴唇,已经有些干裂。她说:“我给你倒杯水。”
冷不防苏烈反手组攥紧了她手腕!
慕颜瞪大眼睛,苏烈轻轻一拉,轻而易举地把她反转压在床上。
“苏烈!”
“我好热!”苏烈一手依然紧捉着慕颜的小手,把她一双手腕反扣在头顶。
男人动作粗鲁,把身上的遮蔽物全部除去:“颜颜,你给我喝了什么?”
“新……新药啊!”
慕颜哆嗦着,努力把自己蜷缩起来,企图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
可苏烈是谁啊,十个她加起来也不够他单手攻击的,虽然她拼命扭动着身子,可还是被他给制服了。
女孩儿直接吓哭:“呜呜,苏烈,别乱来!”
她害怕极了,恐惧的猫眼瞪大,深褐色的瞳仁内映着男人深邃的眼眸,苏烈的眼底不再清澈,仿佛带有黑暗的漩涡,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
她的挣扎,更加为苏烈火上浇油。
“既然给我喝了药,那么你就要负责给我熄火了。”
男人在她耳边哑哑一笑,比平时低沉性感得多。肉团子般的身子疯狂的扭动,把本来就头脑昏沉的苏烈搞得更加情绪高涨。
什么誓言,统统见他鬼的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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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好羞人……”
布帛撕裂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羞耻感,女孩儿低声饮泣起来,猫挠一样挣扎着。
“你放心,我会慢慢来……”
平时野猫一样的人,如今却只有蜷成一团的份儿。苏烈多少也有些不忍心,但更多的,是被这宝贝闹得快要爆炸的难熬。
身(和谐)下女(和谐)体的柔软娇嫩,不能自已!
被药物刺激失去理性的苏烈,低头啜住唯一的甘露源泉——慕颜的唇。
柔嫩的触感让他一要再要,完全无法满足那股空虚深渊飞蹿起来的万丈欲(和谐)火。慕颜被他吻得意乱情迷,只剩下泪水拼命在流。
“苏……苏……”
柔嫩的小白腿居然自然而然地缠上男人。
“无师自通,还是哪里学过?”
苏烈的问话简单直接,女孩儿顿时羞愧地红了脸,用枕头埋住自己的眼睛:“没……没有……”
“放轻松。”
毕竟是第一次,苏烈耐心地引导着慕颜。
可她颤抖的身子一碰到那不可思议的膨胀时,她已经完全吓坏了!
“呜呜……呜呜……怎么跟教科书上的完全不一样……骗人……”
可是,箭在弦上,不能不发!
“好疼——”慕颜的身子猛烈蜷缩起来,撕裂的疼痛让她无力承受。苏烈停了一下,轻轻吻她:“好了好了,很快就好……宝贝……”
慕颜的泪水不住滴落下来,滑湿了枕头。
“别夹着我,乖……”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慕颜脑子完全是空白的。
她觉得自己成了大海上一抹无力的孤舟,只能任由苏烈摆布。
苏烈直到感到自己能够随心所欲地动了,才开始驰骋。
慕颜的指甲把他宽厚的背都给划破了,血腥味刺激得苏烈更加狂野。
空气的温度越来越高,不知是因为夏天,还是因为这一幕。
床咯吱咯吱直响,原本厚重的铁艺床原来竟如此不结实,在人类的冲撞下毫无办法。慕颜睁大眼睛,身子如书卷般摊开,她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窗外一朵昙花正在悄然盛开,发出微不可闻的“噗”的一声。
那是花开的声音。
头一次,苏烈这雪洞般的卧室里,有了盎然生机。
……
真痛啊。
做完之后,慕颜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真痛啊。
手腕也好,腿脚也好、腰也好、就连嘴唇,都觉得肿肿胀胀的。
锁骨的地方留下几片羞人的青紫色,慕颜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用浴巾遮了这儿挡那儿,最后只得无奈决定,今周不穿吊带衫。
唇,是暧(和谐)昧的红。微微撅起,鲜艳欲滴。
最让人惊讶的是那双还带着水意的眼睛,慕颜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可以这样妩媚十足,闪动着流光,性(和谐)感到极致。
把自己收拾干净走出来,慕颜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苏烈,却看到他正在处理自己的床单。
床单中央绽放着一朵暗红的梅花,那是她的落红。
慕颜:“……”
她在心中暗暗补充一句:“你这个变(和谐)态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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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抬眸,见她手足无措地站着,重新低头继续剪那块东西:“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慕颜默默无语地来到自己的小床边,把小床的床单换到苏烈的大床上。小床床单太小,只能勉强遮住大床三分之二。
她躺到光秃秃的小床上,盖上被子,背对苏烈。
小小的背影,单薄的蝴蝶骨,看起来那么小巧可怜。
背后,苏烈走近,她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微微蜷缩了一下身子,却没有回过头来。苏烈弯腰把她连被子一块横着抱起:“行军床床板有倒刺,刺进肉里不好。”
他把慕颜放到自己的床上,他转身离开了卧室。
慕颜一觉从天黑睡到天亮,又从一觉从天亮睡到天黑。
中间醒过来一次,房间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桌子上摆着食物,她胡乱吃了,又继续睡。
这样一直到第二天晚上华灯初上,慕颜才彻底醒过来。
腰还酸胀,身上的青紫倒消退了些。慕颜扯扯衣领,勉强挡住锁骨上苏烈种的草莓,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也听不到什么动静。
下得楼来,客厅里黑乎乎的,慕颜正在摸开关,冷不防黑暗中传来苏烈的声音。
“你醒了。”
慕颜毫无防备的被吓一大跳。
灯亮起,苏烈坐在电脑桌后面,拿着那个闯祸的小瓶,点漆般的眼眸乌光流转,灯光只照亮了他半边脸,越发显深沉。
慕颜吞吞吐吐地说:“是呀……”
她设想了无数次要怎样面对苏烈,吵也好,闹也好,可真正如今见到他了,她却又很不争气的怂了。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男人。
最好以后永远都不要见到苏烈的面,永远也不。
苏烈叫住了想要转身的她:“你站住。”
慕颜满心逃跑,脚却不听使唤地牢牢钉在地面上。
苏烈把那个瓶子递到她面前,说:“这是昨天我试的药。”
慕颜暗暗叫苦,她知道昨晚的问题肯定出在这药上,可是林汝怎么也不可能给催(和谐)情药她来做试验呀!
苏烈说:“我白天带回去化验过,这上面的指纹有你的,我的,还有沈浅落的,就是没有林汝的。慕颜,这个瓶子你到底从哪儿得到的?”
“沈浅落?沈浅落?”
慕颜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苏烈没有审问她的意思,她却心虚地感到他在审讯自己。
她下意识地分辨:“不可能呀,这是我从林教授的实验室里直接取出来的,怎么会变成她的?”
一股冷意在脊梁上冉冉上升,慕颜后退一步,失声道,“苏烈,你怀疑我?”
她的眼睛因为激动,氤氲上一层水雾,好像失措的小鹿。
苏烈看她的眼神,带着探究,嘴上什么都没有说。
慕颜摇头:“不,你要相信我,我怎么可能跟她合谋下药。她是乔以庭喜欢的女人啊!”
苏烈说:“可是你喜欢乔以庭,不是吗?”
慕颜后退一步:“没错,我是喜欢乔以庭,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做那种下三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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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声音微微颤抖,小脸儿涨得通红通红,委屈极了,也恼怒极了。
男人凛冽的凤眸不怒而威,一眼看不到底,慕颜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哼,她也不想管了!
不就是怀疑她么?!
熬了好久好久,高高在上的男人唇角微翘,似笑非笑地反问:“你不想做?”
慕颜木然地看着他……
这个时候,她真的很不愿意为了这种事辩解。
在刚刚失去宝贵的第一次之后……
哪怕他亲亲她、抱抱她……
清和的男声,丝毫不因为她内心波澜而有所波动。
“你不想做,可有人做了。我真没想到,沈浅落给我下药,我轻易识破了,可我最后还是自己亲手把药吃了下去。”
慕颜满心委屈,眼泪说来就来。
她大声喊道:“你不相信我也不要紧,反正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人相信我了,多你一个也不多!”
女孩儿的嗓子带了哭音。
他不相信自己,那就算了!
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她一个人,也可以复仇成功的。
可是,心真的很痛很痛。
痛得无法呼吸了。
明明用强的那个人是他,为什么反而成了她的不是?
睡一个男人而已,她犯得着下药吗?
在模糊的泪眼中,苏烈居然缓缓绽放出清和的笑容。
慕颜努力地遏制着自己的泪水,警告自己,一百个她加起来都打不过苏烈,千万别冲动……
——不要冲动跳起来揍他!
可是,男人俊逸的脸,为什么凑过来了?
那线条精致的薄唇,凑到小巧白嫩的耳垂旁边……方才微启:“现在的小女孩,难道都这么偏激吗?”
咦?
苏烈轻轻别过她的脸,用唇轻轻印干她眼角滚出的泪珠。
“逗逗你而已……小傻瓜!”
他其实只是要逗逗慕颜而已,没想到却触到了她的痛处。第一百零一章
女孩儿声音微微颤抖,小脸儿涨得通红通红,委屈极了,也恼怒极了。
男人凛冽的凤眸不怒而威,一眼看不到底,慕颜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哼,她也不想管了!
不就是怀疑她么?!
熬了好久好久,高高在上的男人唇角微翘,似笑非笑地反问:“你不想做?”
慕颜木然地看着他……
这个时候,她真的很不愿意为了这种事辩解。
在刚刚失去宝贵的第一次之后……
哪怕他亲亲她、抱抱她……
清和的男声,丝毫不因为她内心波澜而有所波动。
“你不想做,可有人做了。我真没想到,沈浅落给我下药,我轻易识破了,可我最后还是自己亲手把药吃了下去。”
慕颜满心委屈,眼泪说来就来。
她大声喊道:“你不相信我也不要紧,反正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人相信我了,多你一个也不多!”
女孩儿的嗓子带了哭音。
他不相信自己,那就算了!
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她一个人,也可以复仇成功的。
可是,心真的很痛很痛。
痛得无法呼吸了。
明明用强的那个人是他,为什么反而成了她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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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一个男人而已,她犯得着下药吗?
在模糊的泪眼中,苏烈居然缓缓绽放出清和的笑容。
慕颜努力地遏制着自己的泪水,警告自己,一百个她加起来都打不过苏烈,千万别冲动……
——不要冲动跳起来揍他!
可是,男人俊逸的脸,为什么凑过来了?
那线条精致的薄唇,凑到小巧白嫩的耳垂旁边……方才微启:“现在的小女孩,难道都这么偏激吗?”
咦?
苏烈轻轻别过她的脸,用唇轻轻印干她眼角滚出的泪珠。
“逗逗你而已……小傻瓜!”
没想到却触到了她的痛处,害她哭了一场鼻子。
平时看起来挺坚强的小女孩,没想到会因为几句话就急得失去仪态。男人坚硬的心某处变得柔软而微疼。
他只是,担心慕颜被人利用,所以想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慕颜怔住,她眼角还挂着泪珠子,本来就灵动的眼眸氤氲着水雾,无辜得小鹿一样。
这种表情,任何男人都很难抗拒。
尤其是开了荤的男人……
趁着小丫头不在状态,苏烈低头攫取那微微嘟着的粉唇。
“唔……苏烈……”
柔弱可怜的小女孩,压根经不起成熟男人的揉搓,没一会儿就招架不住了。
“没事……我这是疼你呢。”
苏烈轻轻一勾慕颜腰肢,就把女孩儿整个公主抱起来。慕颜小小地挣扎着,苏烈索性锁住她双手,让她无法挣扎。
走的方向……也不对?
“你……你要去哪里?”
答案很快揭晓:浴室。
苏烈把她放进浴缸里,放满热水,开始细心地为她清洗身子。
一点地方都不放过。
然后,他把她带回卧室里,狠狠疼爱了一整个晚上。
……
翌日,清晨,慕颜醒过来时,全身上下火辣辣的疼。
一睁眼,就见到刀凿斧刻般的侧颜,三点一线,形成完美的弧度。
她还不适应醒来的时候身边有个男人,脸上滚烫,只得转头看另一边——
呃,床头放着一个小盒子,里面已经用光光……
身后传来男人磁性低沉的问候:“早啊。”
“嗯……嗯!”
慕颜倒好像做错事被人抓住一样,不好意思的拉起被子,把发烫的脸蛋连同耳根子一起遮住。
却不知道,男人早就顺着她眼光,看清了她脸红的原因。
薄唇弯起,居然看到这个脸也红?还是学医呢……脸皮这么薄。幸亏他有先见之明,买好了套套……
否则,这么娇嫩幼小的身子,一定经不起怀孕的摧残。
说起娇嫩幼小的身子……由于慕颜拉起被子挡脸的关系,他自己身上盖着的那部分理所当然地被她扯走了。
清晨的风一丝丝吹过来……
慕颜鸵鸟地把自己藏起来,满心以为苏烈醒了自动自觉上班去,谁知身后凉凉的,他居然开始使坏。
“咦?”
苏烈富有侵略的声音在耳畔轻响:“咦什么?宝贝,吃早饭时间到了……”
早饭?
慕颜脑袋还没转过弯来,大叔已经迫不及待地,轻轻噬咬着她小巧可爱的耳垂,享用独独属于自己的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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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吃早饭!”
后知后觉的女孩儿这才明白,早饭指的就是她自己啊!
这个臭大叔,真是太会使坏了!
她的小腰小腿还没恢复好不好!
可是,任凭慕颜怎么反抗,都不是苏烈对手的。
何况,她还现在还身处背对着他的极度不利的姿势!
“大叔,不……不行!”
冷峻星眸微微一闪,那已经侵入的一半停住:“嗯?是吗?不行?”
苏烈翻身把居然胆敢企图抵抗的女孩儿压住。
“颜颜……看来,你真的好好需要一点教训了。”
慕颜真是要死的心都有了!!
……
一整个上午,环球集团的人都觉得不对劲。
平时从不迟到的总裁,今天迟到了足足两个小时,十一点才冒泡不说。
而且往日铁板一块,看一眼让人冰寒彻骨,大夏天恨不得披棉袄的凌厉男人。
今天听取汇报的时候,从头到尾,从眼底到唇边,都噙着淡淡浅笑!
真是活见了鬼了!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苏烈打电话叫来卫烽。
“陪我出去走走。”
同样地,卫烽也觉察到苏烈的变化。等到第十一次转头打量苏烈时,卫烽终于忍不住问:“苏烈,你是不是开荤了?”
冷眸光芒一闪:“你怎么知道?”
“我没法看穿你在商业上的布置,但是,所有男人开荤之后的反应,都是一样的。”
不愧是花场老手,在这方面,苏烈甘拜下风。
卫烽坏笑着搭苏烈肩膀:“谁呀?”
告诉卫烽,应该没问题吧?
出于战友情谊,他素来讲究战友义气,不可能瞒着兄弟。
“颜颜。”
卫烽狠狠一怔!
那目光……惊讶、震惊、诧异……幸好,苏烈没有看到自己所担心的那个,鄙视。
他主动坦白:“我违背了我的誓言,我不是东西。”
“不……”
当初,对着白芷茹的坟墓,苏烈发过誓,要好好保护慕颜。
同时,不碰慕颜一个指头!
现在,苏烈破了自己的誓言。卫烽却没有想象中的恼怒。
他也一点都不觉得苏烈背叛了白芷茹。
毕竟,苏烈已经把慕颜放在掌上呵护了。
“不,苏烈。你……没有做错。如果你认准了颜颜,那么我会祝福你。”卫烽真诚地说,“毕竟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再没有谁比你更加适合保护她了。”
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苏烈露出释然的微笑。
……
结果,临到下午时,环球集团的人又一次抓狂:总裁早退了!
下午五点不到,总裁办公室就锁上了大门!
在所有工作QQ群都在爆炸,狂刷消息999+的时候,总裁特助陈智睿接到了苏烈的电话。
“陈智睿,给你一个周末的时间,我要搬家。”
不愧经过大风浪的特助,眉毛都不动一下:“你要搬到什么地方?”
“明山别墅。”
身为白城首富的苏烈,自然不止一个物业。平时为了上班方便,所以住一套单身风格鲜明的公寓。事实上,苏烈再白城拥有不下十套风格不同地段不一的好房子。
陈智睿眼镜片闪光:“明山别墅离公司很远,总裁。”
不过,特助心中瞬间勾勒出一张白城地图来:明山别墅离环球大厦很远,倒离一个地方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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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苏烈说:“离白城大学很近,方便颜颜走路上学。”
叮!
陈智睿真佩服自己!
“是,我这就去办。”
不过,住别墅毕竟不同住公寓,面积大很多,各种生活设施也多。
陈智睿说:“需要人服侍吗?”
“每天安排人来打扫卫生做饭即可,不要住家的。不方便。”
是哪方面不方便呢?
陈智睿不忍继续往下想……
反正,他只要按吩咐办事就对了。
苏烈安排好之后,舒舒服服地倚靠在椅背上,等慕颜下课。
……
慕颖今年也升大三,要从其他校区搬回校本部了。她暑假发的单曲反响很好,马上就有好几部广告邀约而来,随之来的还有很讨厌的东西:狗仔队。
慕颜再不愿意,也的面对这个事实。
还没出实验楼,就见到狗仔队们守在校道,对拿出一本书摆拍的慕颖咔嚓个没完。
尼玛,要不要这样高调。
慕颜想要躲开,却被慕颖拦住去路。
“姐姐。”
打发了狗仔队,买好了热搜,慕颖仗着比慕颜长得漂亮,趾高气扬。
“好巧。”
“我要去食堂了,麻烦你让让。”
慕颜不是想忍气吞声,可慕颖人多势众呢。
她和沈浅落是一类人,去哪都众星捧月。
而慕颜,则是另一类人。
平凡而低调。
“咦?怎么要去食堂那么悲催?”
慕颖大惊小怪地说:“那还是人吃的吗?姐姐,你不是有个很了不起的男人嘛。难道他就忍心看你吃食堂里的猪食?唉,我今晚还发愁,吃日本菜好,还是法国大餐好呢。”
见慕颜默不作声,慕颖嘴角带着讽刺笑容,咄咄逼人:“搬来之后,我觉得校本部也不过如此。宿舍又小又破,连空调都没有!食堂里都是些大路货。好歹我们以前南校区,还有小食堂呢!”
南校区是专门用高学费坑那些纨绔子弟的,伙食能一样吗。
也不知慕如山花了多大力气,把这条废柴从南校区捞来校本部!
慕颜怒起来的时候,嘴巴就特别毒:“与其担心食堂,不如先担心一下你期末要不要重修吧。校本部的课程跟南校区完全不一样,到时候大明星挂科,狗仔队可有得写了!”
她看着慕颖被气怔小脸,心里并没有因此好多少。
“哼,臭得意什么!这里没有好男人护着你,你以为你能嘚瑟多久?”
一言不合慕颖冲上来就要手撕慕颜。
冷不防慕颜肩膀上多出一只有力的大手,狠狠把她带到后面,护在怀中。
苏烈冷漠高傲的声音,在众人头顶响起。
“看来,慕二小姐是不愿意在学校里继续呆下去了?”
真是及时出现!
苏烈出手后,第一件事低头观察慕颜。
小家伙看起来没有受什么伤……
只是下意识地抬手捂着嘴巴,只露出一双失措的杏眼。
小鹿一样无辜的眼神,看起来好可怜……
男人狂野伟岸的身形,成为她最后最可依赖的依靠——
苏烈深邃的黑眸,一霎不霎盯着狼狈不堪的慕颖,那眼神深若寒潭,带着审视的意味。
“哼,别……别处处为她撑腰……”
慕颖气势弱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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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淡淡地说:“原本她没招谁没热谁地走在大马路上,谁当街拦住别人为难别人?这一次,我算见识到慕二小姐的教养了!”
慕颖狠狠瞪了慕颜一眼。
“姐姐,别以为你有这男人撑腰就了不起。等他玩腻你了,看你还有没有脸回家!”
慕颜紧紧咬着下唇,不屑回答这种羞耻的问题。
最后,慕颖心不甘情不愿地滚蛋。
慕颜乱不好意思地低头整理自己略乱的头发:“苏烈,你怎么来了?”
他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思考着什么。
慕颜不敢造次,只好乖乖跟在他身边。
别说,有这么一个模特儿一样的男人走在身边,她的回头率瞬间多了好多……
当然,99%以上都是女生的。
而且,那些女生投向慕颜的眼光,都带着满满的羡慕嫉妒恨。
呜呜,她不想英年早逝啊!
不想成为全校公敌啊!!!
终于,绕到食堂门口时,慕颜受不了了,她主动拉上苏烈衣袖,软软乞求:“苏烈,咱们回去了好不好?”
“嗯?”
男人冷冽凤眸微微眯起,“咱们”两个字,叫得他相当受用……
慕颜还不知道大叔冰箱外表下已经开始暗暗窃喜,并且计划着今晚的坏事。她还以为苏烈不愿意,鼓足勇气,蛮不自在地说:“好多人看着呢……”
“多人看着又怎样?”
一句话,问得慕颜哑口无言。
那是,他们又没偷又没抢,没招谁没惹谁地走在校道上。
而且,连手都没有牵。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地走着而已……
啊啊啊!可是,只要身边那男人是苏烈,她就觉得很不正常啊!!
小女孩儿还在皱着眉头苦苦纠结着,男人却已经迈着长腿向前走了。
“这里就是你们的食堂?”
咦?!
他想干什么?!
慕颜心中警铃大作,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蹦上去。
“慢着!苏烈!你……你该不会……”
最坏的打算果然成真了……
苏烈施施然地走到食堂门口,回身看她,当面对着她的时候,男人鹰利的眼眸变成一潭宠溺的春水。
“我想尝一尝你们食堂的饭菜。”
小脸蛋儿瞬间皱成一团,苏烈看在眼内,真想咬一口。
不过,这样逗她还不够。
男人故意又加了一句:“你请客。”
这会儿正是饭点。
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已经把他们给看得透透的了。
呜呜……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她很想在地板上找条缝钻进去啊!
不过,苏烈是不会允许她这样做的,他轻轻拽着慕颜胳膊,把她拉到了打饭窗口前面:“菜牌在哪儿?”
流水牌上写着当天菜名,慕颜指给苏烈看了。
于是他抬头专心看那些菜名。
刀凿斧刻的侧脸,俊美绝伦。
专注的眼神,好像在看环球集团那些牵涉亿万的文件……
慕颜微囧:看个菜牌而已,需要那么认真吗?
幸好,今天食堂大妈还算正常,没有搞出什么创新菜式。
否则,中秋快到了,她还真憷大妈搞出什么炒五仁月饼之类的暗黑料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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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去年就是这样,然后秦晞作死的打了一份,那味道……
灭哈哈哈,她还是不要想了。
反正当时打在饭盒里带上宿舍,旁边宿舍的人都以为秦晞在吃屎——
丫头片子脸上莫名其妙出现的迷之微笑,当然没能逃过苏大叔锐利的眼睛。
嗯,虽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但这种迷茫中带着甜美的笑容,跟她昨晚床上的睡颜一样一样的……
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慕颜察觉到苏烈在看自己,怪不好意思地说:“你、你要吃什么?”
她白嫩小手里攥着饭卡,地主老财一样豪气十足:“我昨天才充了饭卡,你爱吃什么,就点什么!”
啊哈哈,她也可以请一回客了,好嗨森!
而且,请客对象还是白城首富!
这个牛,她可以一直吹到一百岁……
大叔笑容清和,嘴巴毒蛇:“据说,你现在充饭卡的零花钱还是我给的。”
“……”
原本还无限膨胀的小家伙,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委靡、再委靡……慕颜缩在墙角种蘑菇:“大叔坏蛋……”
“嗯?你说谁是坏蛋?”偏偏苏烈还一脸正直,“你不是要请客吗?我要点菜了,我要清炒莴笋丝、红烧肉和辣子鸡。”
再不随便找点什么干,苏烈怕自己忍不住马上就地把丫头片子给办了!
“是是是……”
慕颜不敢怠慢,开启狗腿模式,帮苏烈一一点好。
她原以为苏烈不会拿餐盘,谁知他自己端了起来,还仗着身高优势,高瞻远瞩,找到了一个靠窗的好位置。
出众的男人坐在哪里都自带光环,吸引着各种粉红色眼光。
今天大概为了衬托校园气氛,苏烈穿得很休闲,干净的白T恤慕颜吃着食堂的饭菜,食不知味。
不过,本来难吃的食堂饭菜,倒是容易下咽了……
苏烈吃得很慢,吃相也很斯文。
咬了一口辣子鸡,眉头微微皱起。
“你平时就吃这个?”
辣子比鸡多就算了。
这么又老又柴的鸡肉,苏烈差点以为自己啃的是树皮。
天天吃这些,会把肠胃吃坏的。
忽然严肃起来的漆黑眼眸盯着自己,慕颜却不以为然地小口吸着维他柠檬茶:“不吃这个吃什么?”
“你不是胃不好吗?”
她确实有胃疼的小毛病,不知苏烈哪里查回来的。慕颜不当一回事地说:“可是,我喜欢食堂的氛围。”
苏烈:“……”
那可不行,他的小丫头现在太瘦了。
要多长一点肉,才好抱抱。
……
于是,晚上九点多,在明山别墅忙着指挥工人搬家具的陈智睿又接到老板的电话。
“陈智睿,处理完明山别墅之后,下周让后勤部跟白城大学接洽。咱们把它家二号食堂承包了。”
面对总裁最近反常的命令,陈智睿都习惯了。
不用问,肯定跟他那小女人慕颜有关。
“是,总裁。”
“保持食堂价格不变,在学生可接受范围。但是厨子要好的,保证菜式出品。”
“是,总裁,我下周就去办。”
特助大人回答得毫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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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电话的声音,惊动了正在玩电脑的某人。
“苏烈,你在那边说什么?”
苏烈挂了电话,回到小人儿身边:“没什么。”
小软手揉揉眼角,打个小小的呵欠:“我困了。”
“嗯,那就睡吧。”
苏烈搂着小女孩儿柔软的腰肢,回卧室,有种平安喜乐的感觉。
慕颜倚靠在床头,舒缓的声音,令地狱里爬回来的男人终于得到了安宁……
当时苏烈和陈智睿都没有想到,这个晚上的一通决定,在不久将来改变了白城大学的命运。
好吃得飞上天然后价格便宜得不要钱的白城大学二号食堂因此声名大噪,甚至成为白城大学招生招牌。
白城大学甚至因此得到另一个诨名:白吃大学……
那都是后话了,陈智睿如今只有一个念头:
老男人真可怕。
尤其是开启了宠溺模式的、开了荤的老男人……
……
陈智睿不愧是苏烈培养出来的顶尖人才,一个周末时间,把原本空闲着的明山别墅布置得舒舒服服。
到了明山别墅,慕颜才发现,自己当真低估了苏烈的财力。
这个别墅,一层足足有上千平方米。楼层倒不高,只有两层半。
前后大得夸张的花园,几乎把整个小区最好的风景线全包揽了,俯览湖边,杨柳依依,非常漂亮。
这样规模的房子,只有沈家、乔家的主房头才有这种气派。
晚上,苏烈、卫烽、陈智睿,慕颜那边的林晓雪、梁思乐、秦晞一起来别墅玩,算是庆祝乔迁。
他们在城里的著名酒店订了几桌子席面,在宽敞的饭厅里欢聚一堂。
趁着大伙儿在楼下说话,苏烈带着慕颜到了二楼看他们的房间。
“哇!”
女孩儿失声惊呼,不可思议地捂着嘴巴。
宽敞自不必说,这个房间的装修,真的太漂亮了!
所有家具布置都非常清新舒适,柔软的大床,看到就想扑上去来个葛优瘫。
床旁边,是一张同样舒适的躺椅,非常适合阅读。
然后靠墙的一面,是满满当当的书,都是慕颜喜欢看的。
“脱了鞋子,进去看吧。”
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别提多舒服了。
慕颜快步走遍整个房间,怎么看,都看不够。
房间另外一边分别有一个化妆间和一个衣帽间。
衣帽间里,挂满了各种品牌的高级定制服装,苏烈随手拿下一件,对着慕颜比划。
光看,就知道合适。
慕颜伸手向化妆间,苏烈却引着她,来到窗前。
“开窗。”
咦?
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慕颜拉开窗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啊,她看到了什么?
正对着主卧窗户的,是小区的湖面。
湖面上,被人用无数的彩色河灯,排出一个大大的心形!波光粼粼,灯光水影,如梦似幻,简直美得不像在人世间……
“喜欢吗?”
这……真的是苏烈能够做出来的吗?
这么浪漫……
“你不是习惯了住湖边吗?所以,特意重新设计了主卧。”
男人的声音淡淡,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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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虽然女孩儿从来没有说什么,但是住在那个每天开窗都是水泥森林的复式房子里,她每天早上习惯性动作看向窗外,然后失望地垂下眼帘。
——她在找那一片湖泊。
是不是习惯了看清亮的水面,所以才有了那么澄澈明丽的眼睛?
小女孩的耳朵根子都红了,粉嫩粉嫩的,好像诱人的桃子一样。
“宝贝,你真美。”
苏烈扳过那因为激动而抖个不住的小肩,用炽热的唇吻住她。
“苏……苏烈……”
慕颜惊惶失措,笨拙地回应着苏烈,柔软的小手轻轻地缠住他,她拙劣的动作刺激得成熟男人难以忍耐,随手拉起窗帘,连床都不去,把那小小柔软的身子抵在墙上,狠狠贯穿!
也许是喝了一点酒的关系,他的力气大得吓人,仿佛要把小女孩捏碎吞噬。
在惊涛骇浪中,慕颜忍不住哭叫起来。
主卧的门虚掩着,楼下传来阵阵欢声笑语……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
慕颜紧张地留意着门外,既害怕又刺激。
“呜呜……留着晚上不行嘛……”
苏烈微微喘气,凑在她耳边低声说:“宝贝,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完……完全曲解了好不好!
她可不是这个意思啊啊啊!!
……
做贼心虚地回到楼下,慕颜发现,桌面上的几瓶威士忌喝得差不多了。
冰箱门打开着,里面的啤酒也全部不知所踪——
再看看饭厅里。
杯盘狼藉,林晓雪和秦晞俩人抱一个iPad,看林志炫演唱会,看得口水都要滴下来。
“我的男神……”
其他的几个人,一个一个脸红红,看来也都差不多了。
只有陈智睿若无其事地翻着苏烈书架上的书,玻璃瓶底镜片下也看不清他到底喝醉没有。
看来,特助大人才是酒量深不可测的那一个……
慕颜和苏烈都没怎么吃。
慕颜没胃口,苏烈,却一副餍足的模样。
额,在楼上……他吃饱了……
慕颜舀了小半碗稀饭,小口小口吃起来。
自己和苏烈这种状态,真是越来越不对劲。
她越来越依赖这个男人了。
毕竟,以前都是被父亲如珠如宝地疼爱着的。
但是,她也很想独立。
只有那样,才可以报复夏芳和慕颖。把她们两个从慕家大宅里赶出去……
她,真的很不愿意失去相依为命了十年的父亲。
还有一个担心,越来越强烈。
她才20岁,还在念书,这样被苏烈每天要……要是怀孕了,那该怎么办?
越想越愁闷,越想越纠结,碗里的稀饭怎么吃也吃不完。
苏烈却叮叮叮地敲响了小酒杯,把原本东一摊西一摊的醉猫们集中回一起。
“各位,我有事宣布。”
所有人都抬眼看着苏烈。
“颜颜,嫁给我。”
全部人的酒都被吓醒,慕颜一口稀饭含在嘴巴里,下巴无意识地松弛下来,赶紧用手给托上。
男人的眼眸,太过专注,又太过浓烈,浓墨重彩的幽深黑暗,让她一时之间完全迷失了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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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费劲地咽下稀饭,脑袋嗡嗡作响。
大叔,你搞什么飞机?
但是苏烈已经来到她身前,毫不顾忌身边人的目光,把她轻拥入怀。
“嫁给我。”
他话不多,有一句是一句。
小女孩儿惊慌失措,脸蛋儿涨得通红,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办才好。
“苏烈,该、该不会是我睡了你的关系吧?”
“是我睡了你。”
慕颜:“……”
好吧,有分别吗?
而且,旁边的吃瓜群众还在持续强势围观中……
都被他们听了去了!
“颜颜,你答应了吧。这样好的男人,哇靠,你成人生赢家啊!”
“就是就是!”
哪个女孩子没有做过新娘子的美梦呢,何况,新郎是苏烈这样既有身份,又有地位的优雅成熟男人。
他们的年龄差距也不算特别大。
室友们的祝福都是非常真诚的,慕颜知道,她们是真心希望自己能够获得幸福。
她脸上的疤痕,是她嫁人的最大障碍。
她们虽然不说,但是一直暗暗为自己担心着。
可是如今,有这样一个男人,全心全意疼爱自己……
慕颜眼睛在朋友们脸上一个个扫过,林晓雪、秦晞、梁思乐、卫烽、陈智睿……他们都发自内心地,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终于,她羞红了脸,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哇哦!!”
大伙儿欢呼起来,“太好了!颜颜!苏烈!”
苏烈倒是坦然地接受着大家的祝福,慕颜被三个损友叠罗汉地叠到一起。
“我们的室花终于有护花使者了!太太太好了!”
陈智睿腹黑地问一句:“要不要再来点酒?我看刚才颜颜和老板都没有喝。”
苏烈杀气腾腾地刺了陈智睿一眼,少见地,特助大人笑眯眯地,只当耳边风。
慕颜忽然有种预感,明天上班之后,秘书会死得很惨很惨——
果然,一晚狂欢之后。
第二天环球集团就传出消息,总裁要求秘书部重新整理五年来全部档案。
而且,该项工作不能外包。
可怜的秘书部,无论是办公室里还是各种群里,都一片哀嚎。
罪魁祸首特助大人陈智睿,则持续保持低调的沉默……
……
“什么?你要去见我爸爸?”
慕颜刚跑完步回来,全身上下还带着汗气,猛然听到这消息,吓一大跳。
“为什么要见我爸爸?”
苏烈微带讶异地看着慕颜:“结婚,不是应该拜访家长吗?你户口本拿出来没?”
不料慕颜撅起小嘴:“不,我不回家。”
她不想见到家里那些让自己心烦的人。
而且……大学还没毕业就结婚,这该叫人怎么想啊!
她其实有些后悔,可是,反口的话,好像又很背信弃义的样子……
“颜颜,你想反悔?”
大叔犀利地一句点中,慕颜慌张的眼神出卖了一切。
“人……人家才上大学……”
“刚刚过去的大四毕业典礼,有一对你的学长学姐抱着娃儿走红地毯。”
咕……
那是人家思想前卫好不好!
虽然慕颜现在不用担心慕如山打断她腿。
可是,她过不了自己那关啊!
她是要当女强人那类型!
苏烈盯着她,幽深眼眸看穿了一切……薄唇微微抿起:“小丫头,你想耍我?”
啊、啊啊啊……
他、他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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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离开之后,慕颜懊恼地抱着自己脑袋。
他生气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觉得自己好笨,怎么走都是错的。
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他的求婚!
不、不对,好像不答应,更不好啊……
她真的要纠结死了!
一整天,她都精神恍惚。差点把盐酸倒进细菌培养皿中。
吃饭的时候,胃口差得要命。本来吃得就不多了,中午索性一瓶维他奶了事。
林晓雪见她躺在宿舍恹恹的样子,担心地说:“和苏烈吵架了?你也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啊。”
这小丫头,十成十动了情了。
就算是以前的乔以庭,都没见她这个样子。
可是,慕颜不开口承认,林晓雪总不好说出口的。
“小雪,我算是挖了坑给自己跳了……”慕颜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你说,我现在结婚,是不是太早点儿了啊。我还有好多事做呢。”
“喲。原来咱们的颜颜婚前恐惧症啊1
慕颜霍地坐起,赌气说:“才不是!”
林晓雪说:“这么明显了还不是。你平时都不这样的。”
慕颜重新倒在床上,就地十八滚:“啊啊啊,好郁闷啊!我要死啦!”
“你妈生了你,也不耽误人家成为伟大的科学家啊!中科院不还挂着她的名字呢么!”
一言惊醒梦中人。
慕颜开始正式地、郑重地反省着……
反省着、反省着……
信步出了宿舍。
又买了一瓶维他奶。
溜溜达达,居然就走回了明山别墅。
新的宿舍挨着学校后门,明山别墅其实就在学校隔壁,苏烈为了方便她,真是煞费苦心。
慕颜看着那高大的别墅发愣,清风吹起她乌黑亮丽的秀发,露出半边狰狞疤痕。
有个小孩哭起来。
路人捂着小孩眼:“快走,快走!”
从小到大,这种情景她不知见过多少次。只要不戴面具,就经常碰到。善良的人们没有当面刺穿她毁容的真相,可他们惊慌的面容和避之不及的态度比恶言嘲讽更加令慕颜难受。
对恶意,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反击出去。
对这种善意的避让,她只能默默承受。
唯独只有一个男人,他跟自己非亲非故,由始至终都忽视她的残疾,把她呵护在掌心里……
犹如掌中至宝……
“唉……是我错了……”
幽幽的叹气,缭缭绕绕,愁闷无比。
不成想换来一句答话:“嗯,知错就好。”
慕颜耳朵一动。
该死!
那黑色捷豹,什么时候悄悄开到自己身后面,她居然一无所觉?!
好吧……既然老天这样安排……
她一步一步,挨挨擦擦地挨到苏烈身边:“我不应该反悔……”
声音好小好小,小得几乎听不见。
也好软好软,软得几乎不像她。
苏烈受用地眯了眯黑眸。
为了以示友好,慕颜主动挽住男人的胳膊,小脸蛋子在他肩膀上滚来滚去,把做工精致的高级定制衬衫都给揉皱巴了……
“每天晚上在床上挨挨擦擦还不够,要大庭广众的来?”
“……”
小猫咪更不说话了,脸红到脖子根,软包子脸埋在男人肩窝处。
柔软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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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讨好卖乖的结果,就是换来苏烈把她拖到屋子里,狠狠疼爱到晚上。
吃干抹净之后,苏烈餍足地微笑:“嗯,道歉很有诚意。”
女孩儿小小的背影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
咬着被角宽粉条泪。
大叔是坏蛋……
尼玛,腰直不起来了……
“咕噜噜——”
肚子不争气地乱叫起来,慕颜怪不好意思地捂着肚子。
一整天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加上刚才的剧烈运动……
哎呀,丢死个人。
“肚子饿了?”
回答的声音细若蚊鸣:“嗯……”
“多少顿饭没有好好吃?”
大叔声线虽然依然平淡,但已然流露出不愉快。
慕颜努力把自己缩得小小地,轻声说:“午饭和晚饭。”
午饭时,实在没有胃口。
至于晚饭……怪她咯?
苏烈摸摸她头发,一言不发走到衣柜,拿出外衣递给她:“穿上,出去吃饭。”
如果说大叔还有什么缺点的话,就是不会做饭了。
不,严格来说,苏烈也是会煮东西的。
但仅限于把东西煮熟而已……
已经过了饭点,慕颜没有选择去城里吃大餐。胡乱找了个宵夜档口吃粥。
她很喜欢吃粥,香香滑滑绵绵软软,最能够安慰因饥饿而倍感不适的肠胃。
看她吃得满足又自在的模样,苏烈忍不住微笑。
他目光温柔宠溺,如一潭刚刚融冰的春水。
等慕颜吃得差不多了,苏烈自己倒没怎么吃。他一边让服务员埋单,一边说:“好了,既然这样,就去你家里见见你爸爸,把结婚的事情定了吧。”
“啊?”
慕颜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然而,这一次,无论她怎么不情愿,都反对无效了……
于是半小时之后,苏烈带着慕颜,坐在慕家客厅里。
熟悉的家,弥漫着陌生的气息。
慕颜纠结地打量着家里的一切。
夏芳和慕颖,还是一点一点地把家里属于自己的东西换掉了……
“小姐,老爷来了。”
慕如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刚刚已经睡下,突然被叫醒,只好换掉睡衣匆匆忙忙来到客厅里。还以为慕颜又闯了什么祸,开口就说:“苏总,是不是颜颜又给你添麻烦了?”
苏烈说:“不,慕颜没有做错任何事。”
慕如山奇怪了:“那不知道您深夜来访,是为了什么原因?”
苏烈说:“我要和慕颜结婚。”
一道惊天大雷从天而降,把慕颜和慕如山直接劈懵了。
“什么!?”慕如山以为自己听错了,老狐狸情不自禁失控:“你再说一次?!”
苏烈放慢语速提高声音,保证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我、要、和、慕、颜、结、婚!”
慕如山说:“苏总,你不是开玩笑吧!”
“什么?”
女子的尖叫在头顶响起,闻讯赶来的夏芳刚好听到苏烈最后一句,她瞪大眼睛,满脸写满震惊。
慕颜居然能够嫁给苏烈?!
苏烈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开玩笑,他的目光所有人的脸上一一划过,从慕如山,到慕颜,到夏芳,第三次重复:“我,苏烈,要和慕颜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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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如山凶巴巴的瞪着她:“颜颜,你给我解释一下!”
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这事儿传出去,多少人也够不上他丢的。
看到最亲的人强烈反对,慕颜心里难过极了。
爸爸不是因为苏烈不好,而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反对他们。
中间也不知有多少,是夏芳挑唆的!
慕颜说:“爸……”
她眼泪滚来滚去,真的快哭了!
苏烈打断她:“颜颜要你跟你讲的也是这一句话。实不相瞒,我们两个情投意合,情深意重,相爱很久了,如今要结婚,也是水到渠成。”
慕如山愤怒地站起来喊道:“够了够了!”
他暴躁地在客厅中转圈圈,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苏烈,你别以为你有钱,就可以恃势凌人!你也不想想你自己比慕颜大多少岁?论辈分,慕颜得喊你一声叔叔!你好意思吗?你不嫌丢脸吗?”
苏烈默默站在一边,任由慕如山冲自己大喊大叫,这可一点都不像他的性格。
慕颜却有些听不下去,她说:“爸爸,苏烈只比我大十岁。你比夏芳阿姨大了差不多二十呢!”
慕如山五十多了,夏芳却还不到四十,慕颜总能快狠准地抓住父亲的痛处,气得慕如山吹胡子瞪眼睛:“你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夏芳眼见越闹越不可交,她心底是不愿意慕颜嫁给苏烈的,原因倒跟慕如山完全不一样,纯粹出于嫉妒心理,凭什么这丫头能够嫁那么好?
她走上前去,摆出一脸笑,说:“颜颜,年轻人被爱情冲昏头脑是常有的事,婚姻不同儿戏,千万要听你爸的。”
慕颜看一眼夏芳那假笑,冷笑道:“要是这两个月我都听我爸的,我早就饿死了!”
夏芳被她一噎,红了眼委屈道:“颜颜,你怎么对我总是那么大意见?”
慕颜瞧一眼夏芳那高高隆起的肚皮,说:“我爸比你大十几岁,家世比你好几十倍,要不是被感情冲昏了头,他会娶你?你可不要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慕如山扬手一巴掌要打慕颜,被苏烈眼疾手快拦在半空。
慕如山被苏烈铁钳子般的手一捏,顿时痛得脸皮都紫了。
苏烈沉声道:“你再打她一下,我就叫慕氏的股价再跌三成!”
夏芳虽不明白这话意义,看慕如山脸色也知道苏烈给了他很大威胁,她忌惮苏烈的威势,颤巍巍地说:“有话好好说,何必动粗!哎哟,我肚子……我肚子……”
她捂着腹部,慢慢坐下来,表情痛苦。
苏烈冷然瞅她:“说不过又打不过,装神弄鬼起来了?你自己说吧,凭着这肚子,你捞了多少好处?”
慕如山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夏芳脸色一白,肚子也不痛了,坐直了身子来说:“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苏烈冷笑:“不明白也不要紧,反正吃亏那个不是我。”
慕颜仰起脸说:“爸,我和苏烈结婚,好歹我们两个年纪相符,家境契合,又不会破坏别人父女亲情。凭什么我们不能结婚?今天我们来,是通知你一声而已。这个婚,我们是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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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就连苏烈都有些怔忪。
刚才她还明明一脸愕然不在状态的样子,怎么现在结婚立场比他还坚定了?
呵……这小家伙,常常给自己带来惊喜。
苏蜀黍冷冽的俊颜下,温柔一丝一丝一丝漾开……
拉起女孩儿肉团儿一眼的小软手,十指紧扣,他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慕家。
一上车,刚才气势汹汹的小女孩一下瘫倒在副驾驶座上,满脸要哭出来的纠结相:“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大叔无论语调表情依然那样淡定,真是哪怕某天天崩了,估计这男人都不会动一下的。
“我又把事情搞砸了……”
她懊恼地把脑袋埋进自己双膝中间,鸵鸟状。
“没有啊。”
慕颜微微侧过脸,露出一只眼睛看苏烈:“什么没有?”
“反正,已经达到告知的义务,不就行了。”
可是,话虽这样说,大叔,为什么你笑得那么诡异?
苏烈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缓缓抬起:“何况,这次回来,目的已经达到了……”
嗯?那醒目的红本本,怎么看着那么熟悉?
慕颜定睛细看,倒抽一口冷气。
尼玛,那不是她的户口本么!
原来大叔坚持要回慕家,是为了这个?!
可是可是可是……他到底怎么做到,在慕如山眼皮底下把这玩意儿拿出来的?!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苏烈一直没有离开过客厅啊!
难道他会影分身?!
哦NO!慕颜精神要错乱了……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苏烈才不会告诉慕颜,自己的身后,随时有最少三名特工贴身跟着的。
在慕家所有人都被吸引到客厅的时候,特工早就悄悄潜入慕家,拿到需要的东西了。
……
“什么?苏烈和慕颜要结婚?!”沈浅落不可思议地提高声音,“你说真的?”
乔以庭奇怪地抬眸,说:“浅浅,你反应也太激烈了。是啊,我刚听到这消息时,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沈浅落身子微微发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情绪。好个慕颜,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把苏烈弄到手了?
乔以庭毕业之后难得和沈浅落出来一次,心情却很好,丝毫没有觉察到身边人情绪的异常:“不过,想通以后,觉得也挺好的。不瞒你说,我觉得之前颜颜一直缠着我,挺伤脑筋的。如今嫁了人,我也算放下一块心头大石了。”
沈浅落哑然,原来乔以庭也不是木头,能够觉察到慕颜对他的爱慕。
他只是一直装傻而已。沈浅落试探着说:“除了外貌,颜颜其他方面可都没有说的,难道你就一点儿不心动吗?”
乔以庭毫不犹豫地说:“可惜就是那张脸呢。就算是小颖也比她强啊!”他深情的看着沈浅落,“不过在我的心目中,最美的人始终还是——你。”
沈浅落原本想勾着乔以庭去吃慕颜的醋,没想到却引来他的一番深情告白,只得干笑了一声。
“庭哥哥。沈姐姐。”
两人回过头来,慕颖正向他们招手:“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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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以庭和沈浅落都向她打了招呼,沈浅落正想问一些苏烈和慕颜突然订婚的事,可巧慕颖就撞到枪口上了。乔以庭好像知道他的心思似的。没几句话,就把话题引到了那边。
“小颖,听说,你家姐姐和环球总裁苏烈订婚了?”
慕颖难得见到乔以庭对自己那样上心,正愁找不到话题呢,赶紧加油添醋地把那天晚上苏烈深夜求婚激怒慕如山的事情说了个全须全尾,最后假惺惺地长叹一口气说:“是呢,也怪不得家丑外扬。姐姐这次,真是做的太过分了。”
她这一句果然激起了二人的八卦之心,沈浅落问:“有什么丢人的?苏烈不是挺好的吗?”
慕颖向来乐于竭尽全力在外人面前破坏慕颜形象,有此良机,她怎么会放过?她无辜脸地说:“没错啊,苏烈确实很好!所以你们想一下,正常情况下他那样的男人会看得上我姐姐吗?不是我说自家姐妹的坏话,姐姐人很好,可是她那性子也太暴躁了,之前跟爸妈关系弄得那么僵,搞到满城风雨,那就很过分了。而且又高傲,又冷淡,我之前在家里请几个朋友来玩,她都甩脸子给我看呢!再加上她的脸……”
一句一句,说得乔以庭和沈浅落大有同感。尤其正中沈浅落下怀,她沉吟道:“这么说,她是用了手段让苏烈爱上她的?”
她竭力掩饰语气中的兴奋,终于找到了不得了的证据。
可以摧毁慕颜的证据。
慕颖一副惋惜的嘴脸,恶毒地说:“可不是呢,他们同居都好几个月!我想搞不好连小孩都有了呢,这不瞒不过去,才生米煮成熟饭,先上车后补票吗?”
沈浅落只恨得牙齿直痒痒,她就知道!
苏烈曾经亲口说过,要对为自己付出身心的女人负责任到底。慕颜必定是不要脸的主动爬了床。才逼得他不得不娶她的!
乔以庭说:“看不出慕颜是这样不要脸的女人。”
沈浅落不愿意在任何男人面前破坏自己女神的形象,就说:“可能只是情不自禁罢了,慕颜也有慕颜的苦处。”
“苦处?我可不觉得,她自己是慕家大小姐。我们家什么没有,犯得着这样去勾搭男人吗?”
沈浅落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个慕颖又蠢又虚荣,马上就上钩了。
慕颖还不知自己被沈浅落当了枪使,勾引出一大篇慕颜的坏话来:“乔哥哥,我觉得,她就是不要脸!”
沈浅落幽幽地叹了口气,乔以庭马上被她吸引了过去,说:“怎么叹气了?”
沈浅落笑道:“好可惜。”
慕颖还意犹未尽,继续喋喋不休:“不过我也很同情和理解她,毕竟她都这样子了,爸爸对她也死了心,要是不抓住一根稻草,她可是过惯好日子的千金大小姐,又怎么能够忍受平凡的生活呢!”
走到了分叉路口,往右边通往慕家大宅,慕颖有些期待的瞥了乔以庭一眼,乔以庭却拉着沈浅落,对她笑笑:“我要送浅浅回家,方向不同,不能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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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颖顿时失望,又不敢得罪沈浅落,只得抽着嘴角假笑:“没关系,那我们在这儿分手吧。拜拜!”
一转过弯,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脸拉得老长:“哼!狗屁千金大小姐!”
她脚上踩着9厘米高的高跟鞋,屁股一扭一扭的往慕家去。
另一边,乔以庭和沈浅落继续向沈家的方向慢慢踱步。
秋意渐浓,路上的树叶有一些已经发黄了,安静的林荫大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非常好。
苏烈居然要娶慕颜……
那个有着清俊冷冽笑容的男人,他竟然无视她,而去娶别的女人?!
凭什么……凭什么?!
沈浅落心情低落,就连乔以庭在她耳边说话,也没有觉察到。
“……慕家的女孩子……浅浅,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沈浅落猛然惊觉:“慕家的女孩子?”
乔以庭说:“慕家这两个女孩子越来越让我失望,一个不择手段爬男人的床,一个到处说自己姐妹的坏话,我爸还经常说慕叔叔多么聪明,我看也不过如此。”
这话说到沈浅落心坎上去了,这不正是她想要达到的效果吗?
慕颖这个笨蛋,被她当枪使了也不知道。
其实慕颖要说的话都是沈浅落想要说的,不过慕颖自己说了,她也就不必再扮演那个丑陋的角色。
只要安安静静站着就好了。
不光这样,沈浅落还要装圣母:“慕叔叔白手起家,一定经过很多苦日子。颜颜妈妈又死得早,所以失了教养,也不是慕叔叔希望的。”
多么得体大方的话!
乔以庭情不自禁拉起了沈浅落的手。“浅浅,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沈浅落一怔:“为什么这样讲?”
他说:“因为我遇到的是你,爱上的是你。而不是其他乱七八糟的女人。”
说罢,他低下头,温柔的吻上了她。
沈浅落敷衍乔以庭一会,不动声色地离开他怀抱:“别这样,人多……”
其实林荫大道上哪里有人了,乔以庭有些失望,知道她敷衍自己,不过还是笑道:”好,好,都依你。”
……
苏烈“收场”的风格一如既往地雷厉风行。
从慕家回来,他就直接就开始准备结婚典礼。
慕颜开头几天还装鸵鸟,抱着说不定过几天苏烈就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傻事放弃结婚的企图消极抵抗不闻不问。
结果她没有等到苏烈说取消婚礼,而是等到陈智睿来问她,对直升飞机的有没有不适应。
慕颜觉得不对劲:“怎么结婚要直升飞机?”
陈智睿毕恭毕敬地说:“总裁吩咐,一辈子就那么一次,所以一切都要往最盛大的来弄。根据计划,你们在婚礼结束之后,直接在酒店顶楼坐直升飞机,往欧洲去度蜜月。”
慕颜:“……”
这剧情走向不符合剧本啊!
慕颜问:“那,当天还要怎么搞?”
陈智睿翻出翻出了一本。几乎有内科教材那么厚的东西给她看:“呐,详细的工作方案在这里。”
顺带一提,大学本科《内科》教材厚度是90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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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翻了个开头就抓狂了,她一把合上婚礼方案:“带我去见苏烈!”
苏烈刚结束一个会议,还没从会议室里出来。慕颜一头冲了进去,抓住他衣领说:“苏烈,那本方案是怎么回事?”
苏烈低头凝视着她:“……”
“喂,你说话呀!”
苏烈幽幽开口:“有话到办公室慢慢说。”
慕颜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劲,她眼睛悄悄往旁边一滑,会议室里二十多个部长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那些眼光交织在一起,都能把她刺穿个几百回了。
一条红线在慕颜脖子一路向上蔓延,直冲头顶。
她的脸噗噗噗的瞬间成了熟茄子。
讪讪地放开揪着苏烈衣领的手,慕颜低着头以刚才两倍的速度冲出会议室。
苏烈若无其事地整整衣领:“散会。”
所有的部长齐刷刷低头,无比卖力的去整理会议资料。不约而同地想:一物降一物,苏总虽然很厉害,如今一看,未来的总裁夫人更不得了哪!
部长们,似乎都隐隐约约听到了河东狮子在咆哮……
慕颜在办公室等了没一会,苏烈就回来了,他说:“那个方案有问题吗?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尽管开口。”
“苏烈,你存心要全世界看我的笑话吧,有必要搞得那么隆重吗?!”
苏烈讶异地向上抬了抬眼皮:“一辈子一次的婚礼,原来你不想搞得隆重一些?”
慕颜说:“什么一辈子一次?那不只是搪塞我爸的措辞吗?你还当真了呀!”
苏烈眸光渐冷:“我从来不开玩笑。”
听到这句话,慕颜这时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苏烈,你又不爱我,我也不爱你……”
她真的慌乱了。
现在每天晚上身不由己的……也就算了。
如今,他还要把她变成已婚少妇?!
苏烈危险地眯眸:“你不想和我结婚?”
男人身上散发的冷空气突然加强了好几倍,幽深眼眸看不清他的情绪,却足够让人胆战。
“可、可是……”小小的拳头攥进掌心里,白嫩的掌心被指甲勒得红红的,小丫头鼓足了勇气,“如果以后你遇到你真心爱的人,我怎么办?”
几乎是喊的,她终于把她最担心的那一句问了出来——
面对慕颜的问题,苏烈回答很干脆:“我不会爱上别人,如果你爱上别人了,我愿意离婚。然后我们恢复到之前,你陪我入睡的状态。”
慕颜:“……”
她被苏烈气坏了,胸口急促起伏,小脸儿涨得通红。
苏烈眸子往下一滑,嘴角忽然微微一抿:“你就穿这样出来?”
慕颜一怔,顺着他眼光往下看,不由得大囧。她跑出来匆忙,V领T恤的扣子没扣,苏烈站得近人又长得高,居高临下地,刚好看到那嫩白的深沟一线天。
她赶紧手忙脚乱去掩扣子,胸前忽地多了一双大手,苏烈帮她把扣子扣好,大叔声线低沉,不容置疑地下命令:“以后不许穿这样出门。”
要是让别的男人见了,那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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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惊惶失措地整理好自己,刚才的气势也没了,垂着脑袋站在苏烈面前,小企鹅一样。
“那么,你对我的回答满意了吗?”
他说,他不会爱上别人?
能够……能够相信他吗?
小女孩儿心底的恐惧,仿佛因这句保证有所缓解。
“乔……乔以庭一直当我妹妹。我……我不想有一天,你也这样对我说。”
小小软软的声音,已经有些泫然欲泣。
苏烈一怔。
慕颜却已经回身,走了。
……
“唉……”
慕颜独自坐在街心花园,看着花园里的水池假山叹气。
——“我不会爱上别人,如果你爱上别人了,我愿意离婚。”
男人斩钉截铁的话,在耳边不断回响。
真的吗?
她会不会爱上别人?
还有,她——到底爱不爱苏烈?
“和他结婚吗?”
结了婚,这个男人就会成为她最强大的后盾。
可是,如果真的有一天,她有了挚爱的人了,那又该怎么办?
慕颜苦恼地把脑袋埋进双膝之间,快要纠结死了。
“有人倒地啦!!”
惊惶失措的喊叫,把她拉回现实。一个青年女人倒在地上,脸色青白,呼吸急促。慕颜吓一跳,出于医学生的本能跑到前边去。
周围围了几个买菜回来的大妈,正在指指点点。
慕颜蹲在女人身边,一边检查脉搏,一边问:“你还好吧?你……你……”
女人胸口急促起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慕颜见状,赶紧给她做心肺复苏。边抢救,边对旁边的大妈们说:“快、快叫救护车。这是急性心肌梗塞!”
幸亏这里离医院不远,等慕颜做好应急措施之后,救护车也来了。
目送着医护人员把女人送上救护车,慕颜擦擦额头的汗珠,松一口气。大妈们指指点点地夸奖着她,她礼貌性地笑笑。
回转身去,却险些撞到一面墙——哦不,是一个人。
慕颜顺着那坚实的胸向上看,看到一张清俊的脸。
宁静深邃的冰眸下垂,正好和她视线相接。
“偷偷跑出来,嗯?”
她丢下一句话就跑,苏烈有心想追,又被事情绊住了。拖到现在,幸而还不算太晚。小丫头不至于跑没影。
尽管如此,心里一团怒火,也需要发泄。
脸上的表情,因此而凌厉可怕起来。
小女孩不可能不觉察到苏烈表情的冷厉,大眼睛眨巴眨巴,有些惶恐,又有些不服。小嘴嗫嚅着,最终却没说话。
苏烈伸手握住她纤细可爱的小手:“也不等等我,嗯?”
“你……你想要怎样……”终于鼓足勇气反驳他,慕颜鼓起包子脸,皱眉瞪着苏烈,“人家心很烦!”
苏烈被她顶撞得狠狠一怔。
“你只顾着你自己,压根不想我的感受。人家烦心的事多着呢,你只会那么霸道。你说你不会爱上别人,可谁能够保证自己的心了?人心可是会变的!乔以庭以前还说过要娶我呢,后来我变丑了,他还不就屁颠屁颠的跑去沈浅落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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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哭音的喊叫,发泄一样把心里的郁闷全部喊出来。
大叔怔在原地,慕颜刻意逃避着去看他的脸。
天啊,她竟然冲苏烈发火了!
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跺一脚全城抖三抖的男人,她竟敢冲他发火!!
她立刻马上后悔得不行,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却有两道那么温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慕颜鼓足勇气,仰起脸去看苏烈。
他的眼神宠溺温柔,好像童话里的骑士王子。
“傻瓜,原来你在担心这个……”苏烈完全不介意她的无礼,反而轻轻地把她环入怀中,“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个。不要把我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相提并论,我说得出的话,一定做得到。”
脸上一本正经的说话,却情不自禁舔舔嘴唇,看得到吃不到,那感觉真不好受。
他还是要赶紧把结婚进度提前提前再提前算了。
慕颜脸蛋红得要滴血,呼呼喘气。
苏烈很罕见地,耐心地和她分析利害:“慕家如今都已经被你后母占了,我知道你不能接受,但这是一个事实,嫁给我,你的仇我来给你报。”
慕颜突然泄了气,苏烈说的,确实句句都是事实,而这最后一个事实,更加令她灰心丧气。
小丫头终于软化了,收起了身上的刺。
“好……好吧……”
她还有条件要提。
“不过……苏烈。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嗯?”
“这个婚礼……我不邀请慕家的人,也不邀请乔家的人。”
这也算个事?
苏烈忽然笑起来,笑容桀骜,慕颜浑然不明白他笑什么,他笑够之后,才轻启薄唇:“这算什么,都依你。你爱怎样,就怎样好了。沈家的人,你一定也不希望看到吧?”
这话说到慕颜心坎去了,只不过这样一来,白城三大家族都不出席,婚礼的逼格要怎么提升?
事实证明,慕颜还是太傻太天真。
苏烈再一次证明了他深不可测的背景和实力。
第二天,慕颜就从新闻里面看到,各国来访本国的政要,纷纷添加了到白城访问的临时行程。
这些政要们,无一例外对突然更改行程的原因保持了沉默。然后卫烽告诉慕颜,这些人都将会出现在她的结婚典礼上。
看着国际版上一条又一条的滚动新闻,连电视台记者也在抓狂应该把哪一个国家元首放在前面的好,慕颜瘫痪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机,眼睛间或一轮,神情麻木。握着遥控器的手,无比的无力。
“卫烽,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让她死也做个明白鬼吧!
这么多大人物,她可能真的会心脏病发作诶!
卫烽耐心解释:“苏烈退伍之前有一段时间专司秘密保护各国政要,那些人跟他都有过命交情的,他们当时就答应苏烈的人生大事一定要邀请他们参加。”
跟这些政要比起来,别说是乔家慕家,就算是沈家也只好靠边站当跟班。
听完卫烽的话,慕颜手中的遥控器无力的垂落地面上,她已经彻底放弃治疗。
又过了一个星期,地中海放了慕颜的假。
婚礼的造型负责还是安迪,他通知慕颜,婚纱样板做好了,让她择日去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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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婚纱的日子刚好跟白子安报到的日子冲突。
慕颜决定还是优先去接白子安。
等到新生报到那天,慕颜独自去车站接人。
白子安瘦了很多,又黑了很多,头发又长,个儿又高,站在人群中简直就是一道风景线——造型跟黄渤《疯狂的石头》里倒有九分相似。
他穿着格子衬衣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品味差到无可救药,慕颜来到他面前,下意识地往他脚上看:总算,这会儿他没有穿夹趾拖鞋了。
可当她见到白子安身边时,又抓狂了。
一个土黄色的全部毛了边的巨型帆布袋子,装着白子安的全部家当,放在他脚边。
这造型,这气质,这帆布袋,要不是他手里捏着录取通知书,该让车站巡警当盲流撵跑。
慕颜见他这样子,哭笑不得地说:“子安,你逃难来着?这不是舅舅当年进城打工用的行李袋吗?怎么你用上了?也不买个箱子。”
白子安憨憨一笑:“这不是还能用吗?能用就不浪费了,我觉得这包挺好的,我所有的东西都可以一包装起来,省了很多零碎的麻烦。”
慕颜说:“你不喜欢零碎的麻烦,也可以买个大箱子装上啊,这包实在太破了,不是姐虚荣,可这社会还是要看人的衣着的。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白子安这才觉得不妥,慕颜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安慰他:“今天先不去学校了,姐带你去买几身衣服吧。”
他们去了中山路步行街。
这里针对的消费群体就是大学生,窄窄的一公里长的步行街上,既有耐克阿迪的折扣店,也有优衣库无印良品等等休闲牌子。正值开学季,这里满满当当的挤满了各地口音的年轻人,都是开学季给自己添置行头的大一新生。
慕颜自己很少在这里买衣服,她见林晓雪他们很习惯来这儿逛街,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从苏烈身上她学乖了,不再盲目的给白子安现在还承受不起的消费品给他,省得伤了少年的自尊。
她先给白子安买了一个新的行李箱。又带他进了最火爆的耐克的折扣店,买了两双正在打折的运动鞋,最后在优衣库配齐了几身衣服。
白子安见慕颜挑的都是打折的衣服,也不再惴惴不安,而是满怀感激的收下。
慕颜笑着说:“姐现在也只是个穷学生。你姑父早就掐了我的生活费了,姐现在只能给你买得起这些,等以后我出来工作了,再给你买好的。”
白子安连忙说:“不,不,这些已经很好了。我们县城班上家庭最富裕的学生也是穿耐克而已。姐,你对我真好!”
慕颜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说:“姐弟俩说什么见外的话,你好好学习吧,拿了奖学金,年底请姐姐吃大餐。”
白子安腼腆地笑了笑:“这个是肯定的。”
两人走得饥肠辘辘,午饭,慕颜就不委屈自己了,她把白子安带到自己惯常去的西餐厅要吃一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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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西餐厅环境优雅消费昂贵,专门做正宗法国菜。
慕颜喜欢这儿的普罗旺斯鱼汤,点了一份。其他的按照大厨当日推介来了一套。
白子安坐在这种环境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姐,这里一定很贵吧?我随便吃点就行……”
慕颜说:“没关系。你以后恋爱了,总要带女生来的。现在先习惯习惯。”
一句话说得白子安黑脸透红:“不,姐,我……我不恋爱!”
慕颜笑眯眯地说:“行了,先来点甜点?”
可是,她忽略了一个严重事实,就是十八岁少年的食量。白子安正在长身体的时候,食量惊人。光是甜点就吃了十份,那高高摞起的盘子很快成为了一道瞩目的风景。
“欢迎光临。”
门口领班的声音忽然提高,不同寻常。
慕妍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乔以庭和沈浅落手挽着手正走进餐厅。
她看看面前高高堆起的盘子和狼吞虎咽的白子安,下意识的往桌子底部缩了半尺。
然而没用,眼尖的沈浅落一眼就发现了慕颜,还叫出声来:“颜颜,你好。”
她的声音比平常高了半度,引得整个餐厅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这里的人看到慕颜桌子上高高堆盘子,露出不屑和讥讽。
慕颜只想在地上找个地缝钻进去,白子安擦擦嘴巴,问:“姐,这是你的朋友?”
慕颜嗯了一声:“你继续吃。”
然后站起身来对他们说:“乔哥哥,沈姐姐,你们好。”
她突然看到乔以庭和沈浅落十指交扣,头顶好似有一阵闷雷滚过。
沈浅落要的就是看到慕颜深受打击的表情,她心里忍耐着得意,声音放得更加轻柔:“颜颜,听说你大喜在即?”
慕颜嗯嗯啊啊的答应着,眼光始终离不开那对刺眼的握在一起的手。乔以庭和沈浅落的无名指上,各自有一枚精致的指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你们这戒指是怎么回事?”
乔以庭原被那堆盘子给镇住了,神情恍惚,如今听到慕颜问这个,顿时精神抖擞起来,脸上漾出点点笑容:“是这样的,我们也有好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颜颜,我和你沈姐姐订婚啦!”
订婚!
订婚?
乔以庭和沈浅落订婚了?!
慕颜完全不能接受这消息,这也太快了吧!
不久之前,沈浅落,还在谋划着给苏烈下药呢!
沈浅落不动声息,故意向上挽住他的胳膊,对慕颜绽放出世上最美的笑容:“颜颜,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因为你也喜欢乔以庭,只不过,现在你马上也要结婚了,就请祝福我们吧!”
慕颜的心好像被刀子打出了一个洞,洞上冒出血泡来。
是故意的吧?
看着沈浅落眼底一闪而过的恶毒光芒,她马上就明白,这一定是故意的。
她暗恋乔以庭多年,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种情形下被人揭穿。
乔以庭惊讶了:“颜颜,你喜欢我,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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罔顾慕颜的局促,沈浅落满心报复成功的快感,脸上的笑容越发柔和妩媚:“颜颜是个好女孩,知道你喜欢我,她就默默的暗恋你。我真的很感动,颜颜,你成全了我们。现在也请祝福我们吧。”
一句接着一句,听起来很温和无害的话,都像刀子杀人不见血地飞向慕颜。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完全没有给慕颜插嘴的机会,慕颜的心被那刀子绞起一个又一个的血泡。
她紧握拳头站在那儿,膝盖微微发抖,鼻尖酸酸的。
沈浅落笑容明媚,那笑意却并未及眼底,不怀好意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这个死丫头,竟敢抢走她看上的男人,她要狠狠羞辱慕颜。
旁边有人问:“姐姐,这两个人是谁啊?他们很了不起吗?凭什么那样对你说话?”
慕颜忍着心疼,半晌才说:“子安,不要多管闲事。”
白子安大声的说:“不,他们在欺负你!”
确认了这件事,他转脸对他们说:“喂,我说你,凭什么说我姐喜欢你呀?一个小白脸而已。你配得上我姐吗?还有你,穿一身好衣服,就以为自己是天仙啦!嘴巴也不积点德!你看你把我姐姐都欺负得快要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发问的少年身上,那土里土气的气质和黝黑的皮肤无不出卖出他乡下人的事实。
沈浅落眉头一皱。
乔以庭察言观色,招来了餐厅经理:“方经理,你这儿今天怎么回事?怎么把些乱七八糟的人都放进来了?”
方经理见是乔家三少和沈家大小姐联袂光临,腰都弯的要折下来了,满脸赔笑:“乔三少这是开玩笑吗?我们餐厅一向定位高级精英阶层用餐,从来不会放乱七八糟的人进来。”
乔以庭轻蔑的在白子安身上一转:“那你怎么把他给放进来了?”
万经理一看白子安,也愣住了,他大概从餐厅开业开始就没有见过穿的这样邋遢的人进来,白子安留意到万经理的目光不住地在他格子衬衫和牛仔裤上游弋,不自在地掖了掖自己的衣角。
慕颜说:“他是我弟弟,我带他进来的,怎么着?”
沈浅落弯弯眼睛,故作惊讶地说:“你弟弟?颜颜,你不是慕家唯一的女儿吗?”
慕颜突然发现,比起乔以庭那流露表面的轻蔑,沈浅落那种漫不经心的高高在上其实更加傲慢。
沈浅落又笑道:“原来如此啊,那就算了,皇帝也有三门穷亲戚呢。颜颜,想要显摆自己,我们可以体谅。”
她轻轻皱皱眉头,嗅了嗅鼻子,“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臭烘烘的?”
乔以庭压根不用沈浅落说第二句,马上就对经理说:“把这臭烘烘的小子给我赶出去。”
慕颜怒了:“凭什么?你们是人,他就不是人了?”
欺负她也就算了,连白子安一个无辜少年也要欺负,他们算什么东西?!
慕颜头一次发现乔以庭冷酷无情的一面,她忽然觉得以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男神幻觉而已,她根本不曾认识过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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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以庭盛气凌人:“他熏到了浅浅,这种小子根本就不应该让他进来。”
这话极大地刺伤了少年的自尊心。
白子安:“你们少狗眼看人低,我穷,我可不是狗!”
乔以庭冷笑,眉梢眼角全都写满轻蔑:“穷小子,你知道像你这样的人,乔氏一年要养活多少个?”
慕颜:“乔以庭,你受到的教养难道就是要你这样不懂尊重人?”
气氛越来越紧张,餐厅领班带着几个侍应生悄无声息的走近白子安。
剑拔弩张的时候,沈浅落忽然柔声细气地说:“慕颜,我看不出,你居然自轻自贱到这样的地步,跟这样的穷小子为伍。”
白子安不服气地说:“这餐厅又没有写着不许穷人入内,怎么就犯了禁了?”
乔以庭说:“小子,你瞧瞧你自己身上的衣服,再看看配不配进这种餐厅?你全身上下的钱加起来够不够点这里一个甜点?”
白子安气极了,沈浅落有心看这穷小子出丑,用手夸张地在自己鼻子前扇风。
失去理智的白子安随手抄起旁边一盘吃到一半的牛排泼了过去!他动作快得惊人,就连慕颜都没看清他动作。沈浅落那漂亮的半露肩希腊神女神裙子糊了油腻腻的半块牛排,高声尖叫起来。
白子安冷笑:“你看,现在谁穿得更邋遢?”
沈浅落气急败坏地尖叫:“慕颜!你是专门雇了这小子来给我们不痛快吧?!”
那张一向女神的漂亮面孔扭曲着,狰狞无比。
白子安轻蔑地说:“雇?你眼里只有钱吗?你聋了?没听到她说我是她弟弟?”
一向笨嘴拙舌的少年愤怒到极点,说话炮弹一样快。乔以庭指着白子安鼻子,破口大骂:“我XX你妈!”
慕颜凉凉地说:“有话好好说,说不过就动手。人身攻击太下作了!”
沈浅落全身湿透,狼狈不堪。白子安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狗男女仗势欺人,有几个臭钱又怎样?我才瞧不起你们!”
在那一瞬间,这个衣着寒酸的少年周身蒙上了跟他身份不相称的淡淡光环。
乔以庭大怒,“你这臭小子!”
他抬手就要揍白子安,慕颜飞快的抢上半步,用身体护着白子安,她右手高高的举起手机:
“乔以庭,刚才我录音拍照了!你不想今天晚上承包娱乐版的话,马上给我走!”
她这话还真凑效,乔以庭和沈浅落都是非常注重面子的人,心头马上凉了半截。
沈浅落又怕又恨,又不甘心就这样放过慕颜,她冷笑:“慕颜,你以为你是谁,媒体是听慕家的,还是听我们家的?”
慕颜冷下脸,一点都不怕她的威胁,针锋相对地说:“那么你说媒体是听沈家的还是听苏烈的?”
沈浅落的脸色刷地变了。千刀万剐的臭丫头,居然搬出苏烈来威胁她?!沈浅落又气又嫉妒,一张脸变成猪肝色。乔以庭失态地说:“慕颜,你以为巴着苏烈就会有好下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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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苏烈,不提苏烈会死啊。
慕颜彻底看不起这男人了。
他这是自卑吗?
男神形象坍塌,她瞧不起这心胸狭隘的男人,冷漠的声音不带分毫感情:
“总比跟着你们要好!”
她护着白子安,好像举令牌似的举着她的手机,一步一步的退到了餐厅门口。
“经理!把账统统记在他头上!”
她大喊一声,领着白子安跑了。
经理惊惶失措地看着乔以庭,这一次损失可不少——
乔以庭怒气冲天,要追出去,却被侍应生拉住:“三少,麻烦先把账结了!”
沈浅落突然跺脚尖声大叫:“啊——”转身跑了。
乔以庭喊着:“浅浅!”
一跺脚,扔下一张黑卡,气急败坏追着沈浅落而去。
慕颜护着白子安退到了餐厅外面,周围安全了。
这时候,她才敢停下来,扶着墙壁呼呼喘气。
白子安说:“姐,怎么不走了?”
慕颜过半晌,缓过气来:“扶扶我,我腿软。”
白子安:“……”
平生第一次跟乔以庭红脸,慕颜全身的力气都已经用尽。心底那一块儿,更加好像被摘掉。
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再也弥补不回来。
走了几步,慕颜突然哭了起来。
白子安莫名其妙又不知所措,只好眼睁睁看着慕颜由低泣到呜咽,最后倚着墙壁,哭得喘不上气,软倒在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递上一包皱巴巴的纸巾。
“谢谢……”慕颜接过纸巾,低声说,“子安,下次遇到这种事,千万不要泼牛扒了。”
白子安默默无语地陪她在原地蹲着,很多来往行人在他们面前路过投来奇怪的目光。蹲了一会儿,开始有人给他们扔钢镚儿和零钞,
白子安为难地说:“姐……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哭?”
慕颜已经哭不下去了,她慢慢站起来说:“走吧。”
以往充满朝气的声音,如今无精打采。
一辆车子,在他们不远处停了下来。
白子安和慕颜都没有注意到那车子。
白子安此刻的眼里,只有慕颜。
慕颜把自己的心事藏得深,她回老家的次数又不多。在少年人的心里,这个姐姐除了脸蛋有缺憾之外,既有钱又有才华,性格慷慨大方,是世界上最好最开朗的女人。
今天这一幕警醒了白子安,慕颜的世界里有很多他所不了解的烦恼,而在有些人面前,她也是个可怜的弱女子,也需要人保护。
白子安恨恨地握紧了拳头,既恨乔以庭沈浅落,也恨自己的弱小无力。
“子安。”
“对不起……”
“下次,直接砸盘子。”
白子安一怔,慕颜抬眸看他,那清润的水眸透着狡黠。白子安哈哈大笑:“哈哈哈,姐姐,哈哈哈哈……”他目光一滑,“咦,好漂亮的车子。”
慕颜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是苏烈的捷豹跑车。
“那是捷豹,也没多贵……几百万的车子而已。”
白子安震惊:“几百万?没多贵?”
“对平民百姓很贵,对里头坐着的人来说,那叫:朴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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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摇下车窗,刀凿斧刻的完美侧颜出现在二人面前。依然带着墨镜,那完美的半张脸吸引无数路人惊艳眼光。
少年被男人帝王般的气场震住了。
苏烈已经发现,他的小女孩眼圈红红,居然在哭?
虽然心里很想第一时间了解情况,但还是先下了命令:“上车。”
慕颜揉了揉眼睛,上了车。
车厢里弥漫着熟悉的气息,那颗扑腾乱跳的心,随着这股气息渐渐镇定下来。
好像就算有天塌下来,都不再畏惧了……
白子安小碎步来到车门前,踌躇不前。
苏烈一扬眉:“怎么不上车?利索点,这儿禁停呢。”
白子安嗫嚅道:“我……我身上脏。”
苏烈嘴角居然向上弯了弯:“年轻人,有什么脏的。你姐说你是个阳光小子,怎么这样啰嗦起来了。上车。”
白子安这才没有顾虑地上了车,关上车门,到处打量,对车厢里的一切都感到无比好奇和新鲜。
车子发动起来,轻快地汇入城市车的河流。
还是慕颜打破了沉默:“你怎么来了?”
她来接白子安,可没有告诉任何人。
苏烈说:“开完会打你手机没有接,再看看日历,今天该是白子安来报到的日子。他一来你肯定要给他添置行头,我估计你们会来这边购物吃饭,就过来了。”
这……
这都能推理出来?
慕颜只剩下惊叹的份儿,大叔的头脑也太好了吧……
白子安夸张地赞叹:“苏先生,你是福尔摩斯吗?”
苏烈说:“先生不先生的,那是外头人的称呼。你是颜颜的弟弟,用不着那么客气。我大你几岁,你就叫我一声哥吧。”
白子安对苏烈更加五体投地,同样是有钱人,怎么跟乔以庭对比那么大呢。他马上就一口一个“苏大哥”叫起来。
“咕噜噜——”
慕颜老脸一红,捂住肚子。可声音太大,怎么可能不被听到。
马上苏烈就问:“你不是才从餐厅出来吗?怎么?没吃饱?”
白子安气愤地说:“苏大哥,别提了。我们刚才正吃着,见到两个人可讨厌了……”
竹筒倒豆子地,把刚才跟乔以庭沈浅落撕逼的事一长一短地说了。
慕颜怪不好意思地说:“真对不起,还借用了一下你的名头……”
苏烈没事人地说:“无所谓,下次你可以叫真的记者来。我保证,他们绝对乐意为你报道,而且不会有任何人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白子安笑得肚子疼:“姐,我喜欢苏大哥!”
说了几句,咕噜噜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次是白子安的。他低下头难为情地说:“我也没吃饱。”
苏烈:“哦。”
车子拐了个弯,到了白城大学后面的食街上。这条街的食馆都做学生生意,烧烤麻辣烫潮汕粥十三香小龙虾应有尽有,只不过苏烈那亮闪闪的捷豹跑车跟这地方一衬,真是格外的格格不入。
慕颜说:“大叔,您觉得您来这又脏又乱的地方,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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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领头在一个烧烤摊子前坐下,他身材高大,坐在塑料椅子上有些摇晃。这时透出他良好的理工科功底,一番坐姿角度多方位调整之后,他完美地支住了那张摇摇欲坠的塑料椅子。
把自己身子摆稳之后,苏烈才说:“比这更脏更乱的地方我也能吃得下饭。”
鉴于他上过战场的特殊人生经历,慕颜识趣地不再深究。
可她知道,白子安不知道,好奇少年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什么地方?”
“非洲草原的大象粪旁。”
慕颜:“呕……”
白子安:“呕……”
慕颜就知道!不能让苏烈说他以前的经历!这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她恹恹地揍完白子安,顺手把菜单塞给他:“爱吃什么自己点。”
来到自己熟悉的环境,白子安没有刚才那样束手束脚了,鸡翅烤鱼腰子肉串一路往下海点一轮。慕颜见没什么主食,又到旁边的潮汕粥店要了一锅虾粥。
等香喷喷的烧烤送上来,白子安咬了一口外焦里嫩、洒满孜然粉的烤腰子,这才满足地叹气:“姐,这才叫食物。刚才你怎么光带我吃草!”
慕颜酸酸地说:“那些‘草’很贵的好不好,而且唯一的一块牛扒被你泼了……”
苏烈认真建议:“其实下次你可以先把牛排吃掉,把盘子扔过去。”
慕颜和白子安大笑。
“哥!你真逗!这话刚才姐姐已经说过了!”
苏烈深深地看了慕颜一眼,说:“这样啊。其实我这招就是你姐教我的。”
白子安乐不可支,这个姐夫才配得上自己姐姐嘛!他的姐姐,可是天底下最聪明最有勇气最漂亮的女人!
等吃得差不多了,苏烈又交代了一些白子安勤工俭学的事。说到正经事,他一句一句嘱咐,两个男的表情都郑重得不得了。慕颜见没有自己插话的余地,无聊地看烧烤摊上的晚间新闻。
“近日乔氏股价大涨,乔氏三公子乔以庭又传来和沈家大小姐订婚的好消息,让我们一起来采访一下当事人……”
原来是新闻记者在采访乔以庭和沈浅落婚礼的事。沈浅落仍然一副云淡风轻的女神范,乔以庭容光焕发,比以前更加帅气了。苏烈见慕颜呆呆地盯着电视机,漫不经心地叫来店主“换个频道。”
店主说:“换了也没用,这些天除了体育比赛和动画片,都在放这个。”
苏烈闻言也没说什么,拿出手机,依然一脸云淡风轻:“电视台吗?我是苏烈,我想投诉你们的播报太多无关紧要的八卦内容,例如乔家婚礼什么的,别人结婚,关我们什么事?严重影响市民收看正常金融经济新闻。”
也不知怎地,没过五分钟,那新闻突然中止,变成了军事情况播报。
苏烈抬头对不明所以的老板弯弯唇角:“以后不会烦人了。这些有钱人,真讨厌,结个婚什么的,关我们鸟事,对吧?”
老板深有同感:“是是是!您说得太对了!”
慕颜:“……”
对呀,有钱人真讨厌。把人家乔家花多少钱买下来的频道新闻,一句话就给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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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了苏烈的干预电视台不那么猖獗,不过,乔以庭和沈浅落的世纪婚礼八卦,以比病毒还要快的速度迅速在白城蔓延开来。
这些天,慕颖一直在家里闷闷不乐。夏芳见女儿不开心,挺着大肚子带慕颖去买衣服。
慕颖换上的洋装,镜子里的她青春可人,细长的眉眼妩媚诱惑。店员讨好的笑道:“慕太太,您的女儿真像您,长得真漂亮,这衣服很适合她呢!”
慕颖嘟着嘴巴,一点都不开心:“再漂亮又有什么用,现在的男人都瞎了狗眼!”
夏芳知道女儿指的是什么,苏烈要娶慕颜,乔以庭要娶沈浅落,只有慕颖两头空。
她安慰女儿:“没关系,男人嘛,不都是下半(和谐)身思考的动物。妈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你勾勾手指头他们就扑过来啦。”
“勾勾手指?那两个女人都把自己的男人盯得死紧,我连下手机会都没有!”慕颖怨气冲天地说,“沈浅落那饭桶也真没用!我千方百计搞到那么贵的催情药给她,她居然都没能得手。白白浪费了我的药,还把乔以庭给抢回去了!”
沈浅落的催情药是慕颖提供的,没想到特种兵出身的苏烈完全不吃这一套,慕颖想起都觉得憋闷。
夏芳想起买催情药的钱,也感到肉疼肉疼的,咬牙道:“我就知道慕颜那妮子手段了得!谁让沈浅落笨,居然让丑丫头给爬了床!”
慕颖突然叫:“哎呦!”
原来是店员不小心拉拉链的时候夹了慕颖后背一下,店员小妹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被有钱人家的不择手段给吓坏了,才手抖了那么一下下。
慕颖反手就是一记耳光:“笨手笨脚的贱人!”
店员被她打得火辣辣的,眼泪都出来了。夏芳不耐烦道:“哭什么哭,打一下就哭。哪来那么娇惯的东西!赶紧给慕小姐试衣服!”
慕颖穿好了连衣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妈,我喜欢这件!”
夏芳毫不犹豫拿出黑卡,轻轻一刷,6位数字就没了。
慕颖羡慕地看着:“妈,那老男人对你真好。”
夏芳得意洋洋:“看到了没?男人只有给你花钱才是正理。你要走的路还很长,在选男人这方面可得擦亮眼睛了!”她打量着女儿,越来越觉得女儿天生丽质不能自弃,说,“你穿着这条裙子到乔以庭的单身派对上就对了,迷死那些男人,把最有钱的那个勾过来。”
慕颖心领神会地点头:“妈,我知道了。”她左右看看,趴在母亲耳边压低声音:“上次那个药,能不能再给我搞一点?”
……
白城的媒体最近都既兴奋又头疼。
兴奋的是,一连两单大新闻,无论是苏烈慕颜的婚礼,还是乔以庭沈浅落的婚礼,都值得连篇报道好几个月的。
头疼的,当然就是人手不足,无法跟进两边了。所以这段时间来,所有小报记者都熬得上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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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电视上报纸上网络上都是这些片段,例如:
片段一:
狗仔队追着从商业大厦出来的乔以庭:“乔先生,您双喜临门,有什么心情跟大家分享一下?”
刚从乔明手上继承了乔氏国内大权的乔以庭春风得意,绝世笑容好看得耀花所有人的眼睛:“谢谢大家的祝福,婚礼就在下个月初,我欢迎大家到时候来观礼。会有大红包派送哦!”
狗仔队:“那你们有没有准备告别单身的派对呀?”
乔以庭:“当然有了,而且还要办得很盛大,毕竟我和浅浅都是在白城土生土长长大的,好多朋友要宴请呢!”
片段二:
狗仔队居然找到了慕如山:“慕总,快要升级当岳父了,是不是很开心?对令千金的婚礼,您有什么想祝福的吗?”
原本笑容满面的慕如山顿时不大自在起来:“女大当嫁,还不是那样。”
“女大当嫁?可是,慕大小姐才大三,不是还很年轻嘛!难道你觉得她出嫁太早了?”
慕如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清清嗓子说:“大学生也成年了,我对她的婚姻没有任何看法。”
“可是,听说慕大小姐是因为姐妹不和,离家出走,才认识了苏总的。这个传言真实吗?她是不是想要借助婚姻来躲避原生家庭里的矛盾?”
慕如山闻言大怒,脸黑成了锅底。却碍于镜头,不得不说:“我无可奉告!”
说罢甩袖而去。
片段三:
一个国际性商业会议结束,狗仔队追着苏烈:“苏总,说几句吧!”
镜头前的苏烈戴着招牌墨镜,冷漠如铁,即使隔着镜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身上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知是否这样,就连那曾经惹得慕如山勃然大怒的记者,如今也收敛了很多,说话声音都带着恭敬和谨慎。
苏烈冷漠脸:“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不等记者反应,他迈开长腿,已经翩然走远了。
记者:“……”
街头巷尾的小道消息,纷纷攘攘。就连沈浅落,都被记者堵住好几次。在这些人里面,沈浅落算是最合作的,有问必答。
“沈大小姐,今天又和闺蜜出来逛街吗?”
沈浅落看了一眼身边的慕颖,笑容温婉:“是呀。我们沈家和慕家,一向关系很好。”
记者注意到慕颖,讨好地笑:“慕家二小姐长得好漂亮,见到闺蜜结婚了,有什么祝福?”
慕颖眼睛弯弯,脸上笑容甜蜜犹如天使,丝毫看不出她内在的阴险歹毒:“当然除了祝福还是祝福啦!另外,虽然我姐姐不喜欢我,不过我也要祝福他们的哦!”
沈浅落和慕颖如今结成联盟,富有默契地在各种场合黑慕颜。
“颜颜,你看,那不是你的妹妹吗?怎么她现在成了沈浅落的跟班了?”
林晓雪陪慕颜来试婚纱,坐在安迪工作室里正在看娱乐八卦新闻。
慕颜瞥了一眼出来购物都被记者围堵的沈浅落,还有她身后跟着的慕颖,冷漠脸:“人往高处走,腿往粗里抱,你没听说过?”
“还真没听过,你杜撰的吧?”林晓雪一本正经的说,“不过也对,也就是我这种不长眼的才会浪费半天时间来陪你试婚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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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画面忽然一转:“下面播报另一条新闻,日前,我市有小撮犯罪分子流入,该团伙从邻市监狱越狱逃跑,每个人身上都带有命案。警方呼吁广大市民请勿把老人小孩独自留在家中,如果在家附近发现有可疑人员,请不要打草惊蛇,务必第一时间报告附近的派出所。”
“下面再重复一次本条新闻……”
这时,衣着考究的助理走过来对慕颜毕恭毕敬地一鞠躬:“慕小姐,婚纱准备好了,请您到里面去试穿。”
慕颜跟着助理到了里间:“安迪呢,怎么今天不见他人?”
助理说:“安迪有事外出了,他临走前吩咐我看着您试婚纱。您如果有什么需要修改的,你直接跟我讲,我会记录下来交给他的。”
他扯下了盖着模特儿的布。
慕颜眼前蓦然一亮,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赞叹,哇!
亮晶晶的长拖尾婚纱静静地伫立在房间正中央。漂亮的斜肩设计,中段微微抓腰,玲珑纤巧。超级豪华的大拖尾,铺满了整个房间,慕颜只觉得眼睛都要被那婚纱上的钻石和水晶,闪花了。
一顶超级漂亮的钻石冠冕放在深红色的天鹅绒托盘上。
助理微笑着说:“这是安迪专门为您设计的婚纱,您要不要现在就试穿上?”
慕颜绕着婚纱看了两圈,说:“不忙,待会儿还有人要来,我先欣赏一下。”
这婚纱真是太漂亮了!她越看越喜欢。
苏烈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慕颜和他约好了半个小时之后在这里碰面。
助理说:“那你要不要先试一下敬酒的小礼服裙?”
慕颜这次没有拒绝,小礼服裙在旁边一个模特身上挂着,是公主蓬蓬裙的样式。慕颜素来不喜男人服侍自己,就说:“我自己可以穿,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助理出去之后,顺手关上了门。
慕颜换上了小礼服裙,大小刚好合身。正在照镜子,突然那镜子微微的颤动起来。
慕颜一怔,结果又听到了几丝好像很痛苦的呻吟声。
慕颜更惊讶了,她循着声音在屋子里到处摸索,最后找到了一个扫帚间。声音似乎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但是,这个扫帚间只有半人高,而且前面有一张桌子顶着。
“里面有人?”那声音消失了,慕颜直起身子来,转身要走,扫帚间里又再次传出声音。这次的声音听起来像重物在扑腾。慕颜索性拉开桌子,然后把柜子打开一条缝。
半张青肿的脸在扫帚间里冒了出来!
慕颜被吓一大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人赶紧拼命挣扎,嘴里还呜呜的乱叫着。慕颜听见声音很熟悉,赶紧把门又拉开一点——
天哪!竟然是安迪!!
可怜的安迪鼻青脸肿地被人五花大绑塞在柜子里,嘴巴里塞着他自己的袜子。
慕颜赶紧把他放出来,安迪狼狈得不得了,几乎是滚出那扫帚间的。
他趴在慕颜地上,压低声音拼命咳嗽,慕颜拍打着他后心给他顺气儿,安迪咳了几声,抬头感激地说:“慕小姐,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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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说:“你被打劫了吗?要不要现在去报警?”
她想要拿手机,才想起手机在包里,没带进来。
安迪沙哑着嗓子说;“慕小姐,你怎么来了?”
慕颜说:“你助理给我开门进来的啊。”
“助理?我没有请助理啊?”
慕颜一怔,整个人跳起来:“不好!”
外头传来林晓雪的尖叫声!
“你想干什么?!”
慕颜惊叫:“小雪!”
外头的林晓雪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慕颜和安迪抢着冲出门,正好见到那个助理亮出枪来指着林晓雪,一手还拎着慕颜的包包
那假冒助理原形毕露:“小姑娘,要是你一直在厕所里不出来,不就能捡回一条小命了吗?”
林晓雪被枪口指着,后背紧紧贴着墙壁,两腿抖成筛糠。她一眼看到门口站着的慕颜,哆嗦着说:“颜颜……救我……”
安迪说:“颜颜,小雪,他正在通缉的逃犯!”
刚才安迪独自在工作室里,他这里陈设豪华,门禁又打开着,结果被逃犯一眼看中。逃犯跑进来揍了安迪一顿,正准备洗劫这里的时候遇到了慕颜她们来访,于是逃犯就把安迪关进扫帚间里,假扮安迪助理,想要来个撒网捞鱼。
这些缘故慕颜却已经不晓得了,她听安迪这样说,一怔之后,毫不畏惧:“不要伤害我的朋友!”
逃犯见身份暴露,一闪身到林晓雪身后,手中枪口指着林晓雪下巴:“都给我站住了!”
慕颜和安迪站林晓雪两米开外的地方,一起停下脚步。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安迪很英勇地拦在慕颜身前:“慕小姐,危险!”
“你只是要钱而已吧!”慕颜说,“我的包包里有钱,放开她!”
逃犯勒着林晓雪脖子,枪口一直指着她:“快给我准备一辆车!不许惊动任何人。快,我知道你们办得到的!”
黑洞洞的枪口冰冷冰冷地硌着林晓雪下巴,慕颜看看闺蜜,心里火急火燎地。她忽然说:“放下那女孩,换我来!”
林晓雪怔住,安迪狂叫:“你开什么玩笑!?”
慕颜看着林晓雪,大声说:“她只是来陪我试婚纱的穷学生,我是慕家大小姐,比她有钱得多!你可以绑架我,我爸爸会拿大笔赎金来交换我的!”
歹徒犹豫了。
林晓雪疯了一样叫:“颜颜,你别乱来。你挟持我吧!她那么丑,卖掉都不值几个钱!”
“不,换我!”
“不!要换我!”
砰!
歹徒朝天花板开了一枪,厉声狂叫:“吵什么吵,一个都不许走,你,赶紧去叫车。还有把抽屉里的现金全部交出来!”
他的枪口指着安迪,安迪只得双手抱着脑袋,在歹徒的胁迫下去取钱。
就在歹徒全神贯注看着安迪取钱的时候,慕颜透过工作室的玻璃门,见到一个熟悉的高大黑影,正从电梯里走出来。
“苏烈……”
原本慌乱无措的心随着男人出现仿佛吃到定心丸,见到一丝希望——
她的救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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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玻璃门是特殊的单面透光玻璃,里面的人可以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看着毫不知情的苏烈一步一步走近,她甚至可以见到他那轻松休闲的神态……
怎么办呐?他完全不知这里的情况……
歹徒手里,可是带着枪呢!
苏烈虽然厉害,可是子弹不长眼睛的呀……
女孩儿心里纠结极了,那一点因为苏烈出现的希望之火,慢慢地被另一种忐忑所取代。
——现在,她反而不想苏烈走过来了。
搞不好,可是会把苏烈也搭进来来!
“全……全部都在这里了……”
安迪颤抖着把一大包现金递给歹徒。
歹徒挟持着林晓雪,厉声地说:“车呢?给我准备车,别想装神弄鬼!除非你们想尝尝这个!”
威胁性的,他又往地上放了一枪。子弹把地板击穿了一个大洞,飞溅的碎石子打在慕颜光洁的腿上,生疼。
慕颜说:“车很快就来。”
心却不由自主总想着门外的苏烈,她忽然说:“我要打电话叫车。”
歹徒不知她心里盘算,满脸狐疑地盯了她好一会,慕颜竭力做出坦荡荡的表情。歹徒见她满脸无辜,就说:“用固话打。”
正中慕颜下怀,固话安装的地方正好能够看向玻璃门。
苏烈站在走廊上,正在接听手机。
真糟糕,这下就连通风报信都不行了!
歹徒见她拿着话筒呆在那里,催促道:“你发什么呆,赶紧打电话呀!”
慕颜说:“我们慕家的车全都装了卫星定位系统,如果你开我们家的车子,用不着半天,警察就会找到你,不如我帮你租一个车吧?”
为今之计,只好拼命拖延时间了。
拖到苏烈发现工作室里的异常为止。
歹徒一听,倒也觉得有道理,就说:“行行行。按你说的办!不过你要记住,租车只能落你的名字!”
这歹徒并不是一般的穷凶极恶之徒,他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
这就难办了。
慕颜踌躇着,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滑来滑去。却见到苏烈已经挂掉手机,继续向这边走来。
要怎么通知苏烈呢?
歹徒见慕颜拿着话筒迟迟不动,心中疑惑,他猛一回头,正好见到苏烈,顿时警惕起来:“臭丫头,你想通风报信?!”
慕颜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脱口而出:“不,我在回忆电话号码呢!”
按理说这话也没什么问题,可是歹徒已经起了疑心,他抬手用枪指着慕颜说:“我不要车了,你过来!”
慕颜拼命拖延,心中乱转,随口问:“白城那么大,不要车的话你能逃得到哪里去?难道你有同伙接应你?”
这话可捅了马蜂窝,歹徒顿时警觉万分,拉下保险栓:“臭婊子,少废话,赶紧过来趴在地上!”
说话间,苏烈走到门口了!慕颜忽道:“哎!老公,快来救我!!”
歹徒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把枪指回林晓雪下巴上挟持她,说时迟那时快,慕颜凌空一窜,扑向歹徒,伸手就去夺他手中的枪。
砰!
枪响了!
这一次,慕颜没能逃过去,她只觉得腿上一疼,整个人失去平衡,从半空中摔落地面。鲜血汨汨的从她腿上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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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雪和安迪齐声大叫:“颜颜慕小姐!”
歹徒用力收紧林晓雪脖子,林晓雪舌头伸出,说不出话来。歹徒狰狞地笑道:“看到没有!再耍花招她就是你们的榜样!赶紧给我打发走门口那男人!”
叮咚。
苏烈在按门铃,安迪一步一挪的过去,开了门。
歹徒放了林晓雪,扑到慕颜身上,把失去行动力的慕颜拖到试衣间里面,隐匿了自己的踪迹。
苏烈见到安迪:“怎么那么迟才开门?颜颜到了吗?”
安迪还没说话,苏烈一眼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林晓雪,了然地淡笑:“哦,小雪来了,那颜颜一定到了。”
他身高腿长,站在当地,自然而然有一股压迫感。林晓雪听说过苏烈的事迹,满心想要向苏烈求救,可又投鼠忌器,担心里面的歹徒因此伤害慕颜。为难之处,眼神闪烁。苏烈见状,边走进来边问:“怎么脸色那么差,生病了吗?颜颜呢?”
进门不到两分钟,苏烈已经一连提到三次慕颜的名字。
他一定很在乎她。
这个事实给了林晓雪勇气,她口中说:“没什么,刚才来,有些晕车而已。”颤抖着,悄悄举起一张便利贴,上面却潦草地写着一行字:“颜颜有危险。”
字迹很潦草,便利贴也不大,林晓雪甚至不知道苏烈能不能看清楚她写了什么。可那已经是她用身体掩护能够拿到最趁手的东西了。
苏烈的瞳孔蓦然收缩了一下。
他冷电般的目光扫到安迪的脸上,安迪用口型说:“有枪。”
苏烈早就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血腥味。好看到极致的眉峰微微一蹙,眼眸内杀气瞬间大盛。林晓雪还没看清他的动作,苏烈已蓦然来到她身前,他夹手夺过便利贴,撕得粉碎。
“你们走,我进去。”
“你们一个都别想走!”怪叫声从天而降,铁闸缓缓的从上而下降落,沉重地落在安迪工作室玻璃门外。歹徒一步一步从里室走出来,“我就知道你是她搬来的救兵,臭丫头,长得丑鬼点子倒挺多!”
苏烈目光落在慕颜血流不止的腿上,薄唇抿起,目光好似淬上了一层冰。他缓缓地说:“放开她。”
歹徒狰狞地笑:“大名鼎鼎的苏烈,原来只会打嘴炮!你的女人在这里,快给我准备十亿通兑支票和直升飞机,送我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黑影微动,苏烈闪身上前。
骨节断裂的声音轻微而清脆,歹徒的狂笑变成了尖叫,他拿枪的右手竟然被苏烈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生生的掰断!
“不自量力!”
斗性已起,苏烈没有给歹徒还击的机会,他右手抢出,用两根手指头捏住歹徒喉咙,捏面粉似的捏得粉碎!
歹徒仰天倒下,两眼兀自不可思议地圆圆睁着,慕颜跟随着歹徒一块摔下,她已经失去了意识。
安迪和林晓雪齐声大叫,苏烈一把抱住软软下落的慕颜。他脸上那好不容易才显露的温柔消失无踪,满脸木然,好似只是在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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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雪心中一个激灵:“咦……”
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闪出来3个男人来。他们全都拿着枪,一个指着一个,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看到地上躺着的歹徒,声嘶力竭地大喊:“小弟!”
一度好转的情况忽然再次逆转,刀疤脸看到同伙被苏烈杀死,红了眼睛咆哮:“你们一个都不许走!”
那人毫不迟疑的对着苏烈的脸扳下了扳机!
苏烈丝毫没把手枪当一回事,在这种情形下,他居然还有心情笑!而且,不是平时那收敛的笑,而是张扬狂野的讥笑!
“哼,这种货色来一打老子都不放眼内!”
狂!
平时那个面瘫、内敛、寡言的苏烈不见了!
取代他的,是一个狂暴、狂躁、张狂的苏烈!
一个迅捷、嗜血、善战、下手毫不留情的苏烈!
一个经历无数铁与火的浴血洗礼,从炼狱最深处爬起来的战斗机器,地狱修罗!
手枪的枪子儿在苏烈眼中看起来就跟花生米没两样,他轻易躲过了射击,侧身打滚,闪电般抬手捡起了地上歹徒掉落的枪。
砰砰砰,三连发,那3个歹徒手上的枪几乎同时脱手而出。
苏烈三枪打断了三根食指,在漫天的惨叫声中,三支手枪几乎同时落地,其中一支手枪上扳机处,还连着半截手指头。
拿枪、瞄准、发射、苏烈速度之快,没有人能看得清。
他忽然笑了起来!
黑衣飞舞,笑声肆意,那样干净利落的身手,招招致命,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那笑声直如九重天上飞下来,震醒了昏迷的慕颜。
“谁在笑……”
慕颜微弱地自言自语着,慢启秋波,只觉得那笑声好似狂风骤雨,打在每个人身上脸上,无处不痛。脑海一片空白,哐当巨响,眼前突然出现一张鼻青脸肿的大脸。
心脏都要吓得停止跳动了。
林晓雪的声音传入耳中:“好可怕的男人……”
慕颜把半边脸贴在地上,只抬起眼皮,苏烈凌厉的脸,在面前晃动。
他秀美的脸上已经沾上不少血迹,不过从灵活的身手来看,那些血迹一定不是属于他的。
这人是谁?
如果是苏烈,为什么那张狂嗜血的表情,是如此陌生?
如果不是苏烈,那么,那眉毛,那鼻子,那精致的薄唇,那冰淬的黑眸,又是属于哪个?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慕颜撑着身子坐起来:“苏烈……”
声音沙哑得连她自己都吓一跳?
苏烈对她的呼唤充耳不闻,他好像已经不认识慕颜,和刀疤脸对打,一边脸上竟然浮现出兴奋的笑容:“再来猛烈点啊!软绵绵的拳头,没吃饭呢?老子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老子?
苏烈似乎没有用过这种称呼来称呼自己。难道这就是在阿富汗时的苏烈?!
这是战争重现?!
在女孩儿惊恐的视线中,男人和歹徒缠斗在一起。
不行,必须赶紧把他拉回现实中……
“苏烈,你赶快停手!”
苏烈置若罔闻,他的脸上被刀疤脸的小刀割了一刀,血从他脸颊上流下,他丝毫不以为意地舔舔唇角,血腥味让他两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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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味道换来苏烈更加无情的攻击。
“竟敢让老子挂彩,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刀疤脸在苏烈疯狂的攻击下,很快就没有了还手之力,突的一声,他手中的小刀也被苏烈打飞了,刀子直直的插进木制柜台上,刀尾还在微微颤动。
苏烈狂笑,笑声回响在室内,狂野又嚣张。
“我要杀了你!”
他高高的举起右手,两只食指向下一弯,形成叉钩之势,目标直指是刀疤脸的喉咙。
“不,不要!”
女孩子陡然拔高的声音,划破恐怖的空气。
苏烈好像被雷劈中一样,猛然凝固在半空中。
有反应!
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挣扎起来扑,上去抱住苏烈大腿:“苏烈,不要打!现在已经和平年代了,不要打了!”
她好害怕……
真的好害怕!
这样的苏烈,太可怕了……她想要见到原来的苏烈……
那个温柔又强大的大叔……
苏烈瞳孔里涣散的光,渐渐凝固在一处,重新恢复到那宁静深邃的漆黑。
“颜颜。”
慕颜听见这两个字,泪珠夺眶而出:“苏烈,不要杀人,够了,够了……”
心情激动,软身子一垂,晕了过去。男人松开半死的刀疤脸,俯身抱起慕颜。
慕颜醒来第一句话就说:“苏烈,你是原来的苏烈吗?”
那片宁静的漆黑,聚焦在女孩儿身上,却无法看清男人心中此刻感受。
“是的,是我。”
太好了……
是苏烈……
苏烈回来了……
战争重现——战争后遗症严重到极致的病症,病人会回到战争状态,做出种种不合常理的举动。
举个简单的例子,就是《第一滴血》里的兰博……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太好了。”
苏烈拧眉。
他一点都不轻松,任由小女孩儿轻轻摸着那沾着血迹的脸。软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太好了……苏烈……”
可是,下一秒,男人就放下了她,把她交给安迪:“你好好养伤,我要独自安静一会。”
苏烈……竟然就这样丢下满目苍夷,走了……
“咦?苏烈?”
苏烈没有回应她的呼唤。
“苏烈……苏烈!!”
林晓雪扑上来:“颜颜,别叫了,他走了。我们赶紧去医院吧!”
……
从那之后,整整一天,慕颜都没有见到苏烈的影子。她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坚持要回到明山别墅中去,等待她的却是空荡荡的大房子。
苏烈失踪了?!
她致电陈智睿:“苏总有回公司吗?”
陈智睿一脸茫然:“苏总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他没有回来啊!”
慕颜又打电话给卫烽,“卫烽,你有没有见过苏烈?”
“没有。我靠,你们是不是遇到悍匪了?都上新闻了!”
慕颜这才发觉情况比自己想象的更加严重,她焦急地说:“卫烽,苏烈失踪了!”
她一五一十地把苏烈病发,恢复成那个特种兵的情景跟卫烽说了,卫烽也严肃起来:“那小子居然这么严重了?我靠,兵王果真不好当啊!”
慕颜并不知道当年苏烈当特种兵的时候,还是部队里特遣部队中的尖子“兵王”。
张扬肆意,人挡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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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王?”
她已经大约知道了,那个时候的苏烈有多可怕……
而且,凭着直觉,她知道他一定不愿意回到那个时候。
苏烈,他如今正在受煎熬吗?
“我怕他会自暴自弃,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你知道他可能去什么地方吗?”
卫烽沉吟了一下:“白城的话,还有一个地方……这样吧,你等我,我来接你!”
卫烽开车速度飞快,十分钟后,他就接到了慕颜。
车子扭头上了环市高速,慕颜发现这是通往郊区的方向。
“这里是向郊区的方向,苏烈出城了?”
“你……”卫烽停了一停,说,“你去到就知道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卫烽会带她到陵园。
密密麻麻的雪白墓碑,庄严肃穆。
纵使是正午,也散发着某种可怖的气氛。
“这里埋葬着你们的战友吗?”
“不。”卫烽否认“绝密部队里,士兵是不容许立碑的。这里埋葬的是一个对我们都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
慕颜大约,猜到了是什么人……
苏烈无父无母,如果,连挚爱的人也曾经失去的话,那真是太可怜了。
无怪乎会被战争后遗症说困扰。
卫烽见她眼神低垂,沉默不语,知道小丫头想歪到一边去了。就说:“别想歪了,不是前女友之类的!”
“那会是什么人?”
他叹了口气,“这个人,你也认识的。”
说出这句话之后,心中默念“苏烈不会怪我苏烈不会怪我苏烈不会怪我……”
之前苏烈可是下过死命令必须保守秘密的!
不过卫烽认为,既然苏烈那小子都先破了誓,那么自己小小出卖他一下,也无关紧要吧……
沿着弯弯曲曲的小道往陵园深处走。
果然,越走越熟悉,她心中的震惊,也越来越强烈。
“这……”
这条路,不是通向母亲的坟墓吗?!
难道,卫烽竟然要带她去白芷茹那里?!
可是白芷茹死的时候,苏烈他还在阿富汗当兵吧?!
卫烽脸上的嬉皮笑脸到这里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好看的眉微蹙,轻佻的桃花眼内蒙上一层淡淡阴霾。
慕颜一把抓住卫烽:“卫烽,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女孩儿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就是这样的,颜颜,你妈妈的发明在非洲战场上救过我和苏烈,后来苏烈离开非洲去了阿富汗,这发明又帮了他大忙。这就是为什么苏烈这样护着你的原因。”
苏烈保护她,竟然是因为妈妈……
“他从来都是报怨短、报恩长的那类人。他每年都会来这里扫墓,在白城,这里也是唯一能够让他牵挂的地方。”
每听一个字,慕颜身上就冰冷一分——
贝齿不知不觉咬上粉唇,就连咬破了沁出鲜血,都一无所觉。
“妈妈……苏烈……”
卫烽的声音很低沉、很苦涩:“他恢复到兵王状态,又伤害了你,我想,他九成九来到白教授的坟前忏悔来了。”
绕过青翠苍劲的松树,果然,白芷茹雪白的大理石墓碑前,长跪着一个铁铸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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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小慕颜。”
卫烽轻轻在慕颜背上推了一把,把她推向苏烈。
他识趣地转身,离开了墓园。
“此时此刻,他们两个需要的,应该是单独相处吧……”
慕颜趔趄两步,正好停在墓碑前面。
她的视线停在墓碑上……
墓碑上白芷茹的照片有着和慕颜一模一样的眉毛和眼睛,含笑凝望远方的模样,也赫然就是一个知性成熟版的慕颜。
她如今正无声地盯着地上跪着的苏烈,微翘的唇角和慕颜一样,透着七分丽色,三分倔强。
“苏烈……”
慕颜感到很难过。
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苏烈就跪在她身边,他的跪姿挺拔修长,腰板挺得直直的。
跪着的高度,刚好到她胸前。
“苏烈……我都知道了……”
女孩儿说话,带着哭音。
苏烈转过脸,一夜之间,他好像老了好几岁,胡子拉渣的脸上只剩下一双精光吓人的眼睛熠熠发光。
他冷漠地瞥了一眼慕颜,重新转过脸。
慕颜咬着嘴唇,心里好像被什么堵住了。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他一直呵护她的原因。
竟然是因为妈妈……
可是,既然那样,为什么他又要和她发生关系?
她现在,真的很难受很难受很难受,呼吸都上不来了啊!
“我才知道,你认识我妈妈。”
女孩儿的嗓子里,带了浓重的鼻音。
苏烈不说话。
突然之间,慕颜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主动抱住他。
软蛇一样白嫩的小手,紧紧交缠在一起,柔软的躯体紧贴着钢铁之躯,热得如火。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苏烈,她能够感到那薄薄的布料下那紧致的肌肉线条。每一条肌肉都紧绷着,血液隐约流动,苏烈呼吸逐渐粗重。慕颜的眼泪一下子流下来:“你为什么不早说!”
苏烈沉稳的声音传入耳中:“走开。”
慕颜充耳不闻,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紧:“我不走!”
“慕颜,走开!”
慕颜抬头想吻苏烈,被他粗暴地躲开。她的细胳膊细腿在比她高一个多头的苏烈面前压根就不够看。慕颜声嘶力竭地喊:“苏烈!你这懦夫,你至于嘛!”
苏烈冷冷地说:“你的治疗失败,协议结束!你滚吧!”
他竟然对她说“滚”。
他竟敢对她说“滚”?!
慕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全世界抛弃她的时候,苏烈是唯一收留她的人。可是现在,就连苏烈也不要她了。
她哭道:“你要我滚?我能去哪里?我家里不要我了,我妈妈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苏烈见她悲伤的泪颜,心中难过,几乎想要回转身抱她。
不过那一瞬间的柔软很快被他自己控制住了,重新硬起心肠:“你还有项目,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生活——只是,以后都不要再让我见到你了!”
纳尼?!
这算什么话?!
慕颜想要听到的,不是这个啊!
“我不听!”女孩儿任性地捂住耳朵,跳起冲上去,苏烈侧身闪过她,“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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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那不是你的本性!我妈妈救过你,你不会丢下我的!”
趁着苏烈愕然的功夫,慕颜重新抱住他:“苏烈,你不能离开我!”
咔哒!
腰间突然多了一根硬邦邦的东西,死死顶着她的腰眼。慕颜不可思议地圆瞪着眼睛,眼珠子一点一点向下滑,直到看清楚那指着自己的物体——一支手枪。
她真想告诉自己,这是在做梦……
可是,铁一般的事实就在眼前。
苏烈……正在用枪指着自己挚爱的小女孩儿……
他曾经那样、呵护自己……
现在却用枪口对准了她……
“下次发作时,我怕我连你也认不出来!”
男人清冽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虽然他握枪的手微微发抖,可那冷酷的语气是不容分毫置疑的。
慕颜重新把视线对准苏烈,女孩澄澈的眼眸对上那深邃危险的幽黑双眼。
这真的是苏烈说出来的吗?
“慕颜,离开我!”
不,不是的……
苏烈是不会赶她走的……
这算什么理由?她不能接受!
她哭了起来:“可你不还是听到我的声音恢复原状了吗!苏烈,如果我的声音能够治愈你,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夜幕不知不觉降临,黑夜似乎在一瞬间就笼罩大地。墓园周围静悄悄的,卫烽不知什么时候已不见了踪影,周围只有他们两个,还有那呼啸过山间的风声。
苏烈撤回了枪,忽然冷笑:“好,你觉得死没有关系?那我就让你尝尝比死还难受的滋味!”
他报复地抱紧了慕颜,霸道的吻狂风骤雨地在她身上落下。
“不……我喘不过气了!”
慕颜拼命挣扎,心里害怕极了。
他想要做什么?!
薄薄的衣物被苏烈轻而易举地撕破,他反转慕颜的身子,把她压在大理石上,慕颜大骇,张口想要呼叫,却被苏烈堵住了所有声音。
被贯穿的痛楚闪电地传遍全身,没有任何前(和谐)戏,苏烈就这样从后面要她。
这一次比之前的那次要长久得多、激烈得多。
渐渐地,慕颜的哭叫越来越微弱,随着通道的湿滑,苏烈的动作更加激烈,他成了被欲(和谐)支配的野兽,凶悍地把无力的女孩撕成碎片吞下。
在第一轮冲锋之后,苏烈又换了个姿势,把慕颜平放回地板上。不容她喘息,再次迫不及待地进去。
“不要……”
“现在才求饶?刚才不是说得很响,不离开我的嘛!”
打磨得光洁的大理石地板恰如烙铁,慕颜就是烙铁上被烤得滋滋作响的煎肉。
不知道煎熬了多久,也不知道昏死又醒来多少次,一切终于结束了。慕颜无力地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烈优雅地脱掉自己外套,扔在她身上,好似高傲的帝王:“你真顽固!”
他转过身,决绝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从那天之后,苏烈再也没有出现在慕颜生活中。他把房子留给了慕颜,同时留下的还有一大笔钱。
人却消失了。
陈智睿说,他出差去欧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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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浅落终于找到机会亲自到办公室找苏烈。
敲门进去,苏烈头也不抬:“文件放下。”
“苏总,这是我的辞职信。”
苏烈听声音不是陈智睿的,抬头见到她,眸光一闪,随即恢复如常。他接过沈浅落的辞职信,上面的理由合情合理,他一言不发,爽快地在上面签了字。
沈浅落见苏烈那样爽快,心中失落。
苏烈发现辞职信下面还有一张请柬,冷眸一凝:“这又是什么?”
沈浅落满怀希望地说:“是我的告别单身派对,希望你能参加。”
听说,苏烈和慕颜闹翻了。这重新给了沈浅落希望,虽然对不起乔以庭,但沈浅落还是想要拼一把。她紧张地搅动着手指,等待苏烈的回答。
然而苏烈只是礼貌地把签了字的辞职信和请柬一同退还给她:“我那天晚上有约了,真抱歉。”
他见沈浅落接了请柬还不走,也不问她,埋头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中。
“苏总,苏大哥,”沈浅落终于忍不住了,也不顾自己内敛女神的形象,直接问:“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现在能不能问你。”
苏烈说:“问吧!”
“你到底爱不爱慕颜?”
沈浅落不明白,她的线报明明白白地说,这些天慕颜都独来独往,苏烈再也没有踏足半步。这足以说明苏烈已经和慕颜闹翻了,虽然她还没有查清楚原因是什么,可苏烈没有理由再拒绝自己吧!
苏烈手中沙沙作响的签字笔突然停了下来。沈浅落看着他那无可挑剔的侧颜,心中浸透酸楚,又隐约抱着希望。
“爱。”
沈浅落忍不住冲口而出:“那你到底爱他什么?”
苏烈说:“她的一切我都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沈浅落颓然后退,苏烈见她一脸大受打击的样子。心中多少有些不忍,他站起来,拿下墨镜,那深不见底的眼眸静静凝固在天仙一样的绝世美人身上:“沈浅落,你是个好女孩,乔以庭也是个好男人,你们好好过日子,我祝福你。”
深浅落失声喊道:“可是再好的男人,不爱就是不爱!”
她失态了!
喊完这一句,她好像已经用尽全身力气,站在当地,呼呼喘气。那完美的五官竟然有些扭曲。
苏烈却笑了起来。
温柔地翘起精致的唇角。
“所以,再丑的女人,爱了就是爱了。”
哪怕不能再见到她,不能再在一起,苏烈闭上眼睛,长睫惆怅地微颤,他深深吸一口气,“走吧。”
沈浅落失魂落魄的出了环球大厦。有一个人等在门前。她头也不抬,径直前行,那人跟在她身边。沈浅落面无表情地说:“你来了。”
那人点头:“嗯。你不是说,今天要我陪你去看婚纱的吗?”
沈浅落兴致缺缺的说:“看不看,还不都是那样。”她瞅了那人一眼,忽道:“你和你姐姐一点都不像呢。”
她明显在找茬,慕颖心中暗翻白眼,脸上充满讨好:“我和她原本就没有血缘关系,她恨透我了。”
沈浅落啧道:“她从小那样,古古怪怪的。只是命好而已。”
“连你也觉得她命好?”
沈浅落烦躁地说:“你不知道,以前慕叔叔多宠她。因为她妈早死,慕叔叔要星星不敢给月亮的。她赶走好些女人了——所以,我挺佩服你妈的。居然可以把她赶出慕家。”
夏芳跟了慕如山七年,慕颖没少在旁边给夏芳出谋划策怎么攻占慕如山。慕颜就是最难搞的一块拦路石,对慕颜的敌意从那时候就开始种根。她深有同感:“你说得太对了。”
“可她偏偏又遇到了苏烈!”
苏烈口口声声说他爱她……
沈浅落现在想起,依然难以抑制心中的那股酸意。慕颖察言观色,怎会不明白沈浅落为何烦躁,正中下怀,她说:“其实,事情也不是无可救药。”
沈浅落一怔:“这话怎说?”
“那女人又丑又作又讨厌。我想苏烈一定因为某些原因所迫才不能不娶她。他们既然都要结婚了,再问爱不爱的问题,他能说不爱吗?他敢这样说,外头报纸不写翻天呢!所以,甭管苏烈怎么说,只要找一个理由不让他们结婚,不就万事大吉了。”
沈浅落脸上原本纠结的脸色一点一点消失,醍醐灌顶。
“可是……一个星期之后就是婚礼了……怎么才能找到那个理由呢?”
慕颖神神秘秘地一笑:“没有理由,可以制造一个理由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沈浅落忍不住凑近慕颖,“你说。”
慕颖在她耳边低声说:“慕颜的毁容,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中毒!”
沈浅落吓一大跳,瞪大眼睛。慕颖竖起食指在她唇上嘘一声:“千万别告诉别人。我也是听我妈说的,当年她生病之后,慕如山走投无路,采用了新的疗法。那种药物其实跟一些毒品成分很相似,多年来慕颜都在定期服药。所以……”
……
一灯如豆。
慕颜独自守在空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她手中无意识地翻着那本读了无数次的《小王子》。
自从那天之后,苏烈就没有再回来过……
他倒是捎来了一句话……
婚礼如常。
那是、因为他要履行对妈妈的承诺。
他必须保护自己……
可是,小女孩心里很清楚一个事实:这段婚姻,注定有名无实——
时钟响向十二点,她轻轻合上书本,来到属于自己的小箱子旁边,找出一颗药。
苏烈走进这暌别经月的房子时,正好见到慕颜在吃药。他紧上两步,伸手一把拽住她手腕。冷厉地说:“你干什么?”
慕颜一惊,她没想到苏烈会突然回来,抬眸见他双目熠熠,点漆眼眸内倒映着的全都是她。
他以为自己在吃安眠药?!
“不是安眠药,是我自己的药。”
苏烈见她一脸坦然,将信将疑地放开了手。慕颜吞下药片,看着那小瓶子:“十五岁那年我生病差点死掉,我爸为了救我,到美国重金买了这药回来。可惜就连我爸也想不到,它会有那么严重的副作用……”
——毁容。
“我的容貌被毁了,小命却也捡回来了。怎么说也好,能活下来,就是福气。”
慕颜回忆过去,那时候十五岁的她看着自己姣好的容貌一点一点被可怕的瘢痕侵占,最后成为谁见到都害怕的怪物,那神情非常平静,说话的语气好像在说别人。
苏烈忘记了来之前自己立下的誓言,情不自禁伸手在她布满疤痕的左脸轻轻摩挲。
他这才发现,比起几个月前初次见面,这些红斑似乎扩大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而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慕颜留意到他目光有变化,自嘲地笑起来:“你也发现了吧,红斑在扩大。只要我还在服药,它就会一直扩大,直到——直到布满我整个脸为止。如果我不服药,我就会死。”
她说话的时候神情和语气都很平静,苏烈揪心不已。
“自毁容貌,你不害怕?”
他扳起她的脸,低头吻她。
苏烈的吻由轻而重,慕颜渐渐喘不过气来,她小手抵住那宽阔的胸膛,要推开苏烈。
男人的大手一握就可扣住她纤巧的腕骨,苏烈索性把她抱在怀内,吻得更加激烈。
好不容易才逃开,慕颜胸口微微起伏,飞起点点晕红。
“为什么你不怕我?”
苏烈下巴抵住她肩膀,微乱的发丝带着洗发水的香气,他早就知道她全身肌肤晶莹,吹弹可破。
“战场上比半张红斑脸更可怕的我都见过,我怕什么。”
慕颜之前的猜想果然没错。
她有些嘲讽地笑:“可惜,如果我早些遇到你就好了。”
苏烈用下巴骨在她肩上摩挲一会,感到不过瘾,又发现她耳垂小巧,非常可爱,于是伸出舌尖轻舐那莹白的耳珠。
慕颜酸软难耐,渐渐发现自己有了羞耻的变化。
“别……”
苏烈翻身把她压倒:“怕什么,都要结婚了。”
慕颜迅速调整自己恢复淡定道:“我来大姨妈了。”
苏烈:“……”
慕颜:“你瞪着我干什么,你又没征求我同意。”
苏烈:“……”
慕颜:“这药的特性就这样,必须在大姨妈来的时候吃。”
苏烈觉得,自己应该感谢慕颜的大姨妈。他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把一切都给毁了。
如今,恢复理智的他再次淡然地说:“那就好。我只是回来拿一点东西,这么晚,打扰你了。”
他翻开抽屉,拿出两块士兵铭牌。慕颜知道,每一个士兵都会佩戴一个属于自己的铭牌,那是供阵亡之后亲人辨认身份用的。
苏烈从来没有给慕颜看过他的铭牌,慕颜也没有注意到这回事,今天,她第一次见苏烈拿出这东西,它代表着苏烈士兵时代的回忆。
她也是头一次留意到,苏烈居然有两个铭牌。
这……
慕颜看着苏烈把铭牌小心贴肉藏好,她知道,一旦拿走这东西,苏烈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既然如此……
倒不如主动开口。
“要不要取消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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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断,还是断彻底一点的好。
苏烈原本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停下来,也不回头,说:“不必。按原计划就好。”
男人的声音冷漠而生硬:“我会让陈智睿制定新的协议让你签。”
……
乔以庭结束单身派对的日子,说来就来。
慕颜原本不想去,这段时间她心情糟糕透顶。但是后来慕如山又亲自找到了她:“你嫌现在你和乔家的关系还不够糟糕吗?这是修补关系的绝好机会,你还不赶紧给我露脸?”
无奈之下,慕颜只好只身前往。
乔以庭告别单身的派对没有选择在双方家里,为了让大家玩得更尽兴,他包起了整整一座酒店。
酒店的设施非常豪华,天气渐渐冷了,这次没有选择泳池派对的形式,主会场设在宴会厅中。慕颜走进宴会厅,里头已经人头济济地簇拥了一堆年轻人。
爱玩会玩的乔以庭请来两支乐队,正在演奏时下最受欢迎的流行乐。
自从上次被慕颖害得当众出丑之后,慕颜已经和这个圈子的人少了很多来往。打过一轮招呼之后,她就没什么事情可做。
“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坐冷板凳?”
冤家路窄,慕颜抬起头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慕颖微笑着来到她跟前。
和以前相比,慕颖身上穿的衣服档次高多了。可惜她似乎还没学会什么叫品味,低胸高叉的裙子,腰部惊心动魄的一束,丰满的上围在众目睽睽下颤巍巍呼之欲出。
慕颜笑了笑,语调谦和:“本来板凳挺冷的,你来到就不觉得了。”
慕颖不解,顺口问:“这话怎么说?”
慕颜懒洋洋地说:“看你的上围就够热了呀!”
在不爆粗口的情况下,慕颖想要吵赢高材生慕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原本来嘲笑慕颜的她反而被慕颜毫不客气的抢白,脸顿时拉下来:“慕颜,你!”
一转脸,她又冷笑:“嘴巴那么毒,难怪你没朋友!”
“那是,天天跟在沈姐姐身边抱大腿,可惜也没学会多少人家的品味。”
慕颖鼻子都气歪了,她想要发作,想起今天晚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冷笑:“好,好,你厉害。有种你就跟这里所有人都闹翻。我看没有了苏烈护着,你什么都不是。”
慕颜淡定地说:“随便你怎么说吧!”
说话间,那边来了几个男生。他们是来找慕颖的,慕颖和他们嘻嘻哈哈的闹成了一片。慕颜被排挤在人群之外,似乎果真如慕颖所说,她已经被这个圈子所有人排斥了。
慕颖在人群中被簇拥着,俨然一朵备受欢迎的交际花。以前最受欢迎的人是沈浅落,如今沈浅落要往高处走,在她的刻意培养下,慕颖成了她的接班人。
慕颜嘲讽地弯弯嘴角,走到了会场另一边。
人群中突然一阵骚动,然后好像摩西红海地分开两边。
“是乔以宁。”
“乔以宁,他也回来了?”
一个全身白色西装的清冷男人走进会场。他的五官和乔以庭非常相似,头发微微卷曲,乌黑的发根贴附在脖子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比乔以庭要有书卷气得多,因为这份书卷气,让他天然自带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看着他,很难让人不怦然心动,那种心动不是男女之情,而是见到一块绝世美玉、一件惊世美瓷的那种对美好事物的心动。不涉半点尘埃。
他就是乔家三大男神排名第一的二哥乔以宁。
乔以宁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在会场上游移,寻找着什么人。他的目光扫向哪里,哪里的人就油然而生一股自惭形秽之感。
最后,乔以宁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他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美到极致的笑容,快步分开人群走过去。
“颜颜!”
谁都没想到,乔以宁一来到,就是要找丑八怪慕颜。乔以宁对大伙儿吃惊的眼光置若罔顾,亲热地抓起慕颜的手,说:“听说你被选进何教授的创伤心理碎片重组项目组了?”
从小到大,乔以宁就是一个天才。号称乔家百科全书,如今他已经拥有两个博士学位和一个硕士学位,智商之高,只有林汝能够和他比肩。因为这样,乔以宁对大部分人都看不上眼,唯独慕颜继承了白芷茹的高智商,能够得到他另眼相看。
好久不见的乔以宁,完全没有被那些流言所影响,对慕颜依然故我。慕颜心中对他挺感激的,也就不介意他见面就拉手的唐突了,说:“是。我现在主要从事第一手临床数据整理提取,用大数据进行云分析。有时候也做一些应用心理学的小研究。”
乔以宁听得入神,说:“这个项目如今在业界很受瞩目。不过你研究得粗浅了一点。算了,反正你只是大三,也算过得去了。”
说起学术,慕颜顿时把刚才的不快抛到脑后。
“我看过你最新一篇关于战争后遗症的应激性碎片化外表露现状的论文,非常精彩。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典型战争后遗症患者,有几个问题想要当面问你。”
乔以宁一听,顿时乐开了花:“你还认识**样本?天哪,那真是太难得了!我原本还想去叙利亚实地取样呢!什么问题,赶快问!”他看看周围,人头簇拥,音乐吵得震天响,又皱起眉头,“这里太吵了,到旁边去!”
拉着慕颜的手,乔以宁就这样丢下一屋子的人,躲到角落去,并且自动生成一股“我正在做学术讨论你们别来烦我”的气场来。
自始至终关注着这一切的慕颖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说好的慕颜被圈子里所有人讨厌呢?
怎么这丑女人总能够吸引到最优秀的那个男人?
“我二哥呢?”
慕颖抬头一看,见到乔以庭,她酸溜溜地说:“乔二公子。和慕颜到那边去了。还拉着手呢。”
乔以庭淡定地哦了一声,“在这里就行,我爸交代过,他好不容易出来交际一次,不能让他再躲回实验室里去了。”
慕颖见他一脸平静,忍不住说:“乔哥哥,颜颜不是喜欢你的吗?怎么我觉得他对乔二公子比对你还要亲热?”
她的挑拨离间果然对乔以庭凑了效,他反感地说:“小颖,我说过很多次,不要再说慕颜喜欢我了。我都要结婚了!”
慕颖连忙摆出无辜脸:“对不起,人家不知道嘛。”
乔以庭叹口气,说:“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我二哥是不善交际的科学狂人,从小到大只有慕颜才能接上他的话头。他们两个一碰面就这样,我们也都习惯了。”
这时,乔以宁突然发出一阵笑声。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有灵感了!”
他的笑声引得人们纷纷侧目,乔以宁完全当这些人是空气,径直冲了出去。乔以庭皱眉:“怎么了?”
这话却是对从另一头走来的慕颜说的,慕颜耸肩:“我刚才就他研究的战争后遗症分析数学模型建议他多加两个数据而已。”
然后就把乔以宁弄跑了?
乔以庭口气暴躁地说:“颜颜,你能不能不要惹事?”
慕颜无辜地抬眸看他。
怪她咯?
清和如水的眼光,有些些触动乔以庭。他对她会不会太狠了?毕竟,她之前暗恋他好多年……直到苏烈出现。
可是想起慕颜毫无顾忌地和苏烈成双成对出现,让沈浅落和自己闹了那么多笑话,乔以庭的心肠重新硬起来:“今天是我举行派对的好日子,明天我就要结婚了。你不要扫兴。”
“我没有扫兴,这里只有你二哥肯理睬我。”慕颜说,“如果你觉得我来这里就是扫兴,那为什么邀请我?”
乔以庭一怔:“我没有邀请你,谁给你请柬的?”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说了傻话,不是他邀请,那肯定是沈浅落了。
“是吗?”慕颜听闻,心中难过极了,只是表面上极力掩饰,沈浅落为什么会给请柬?答案当然很清楚,就是为了让苏烈来。她一定很清楚,自己不来,苏烈是不会来的。可是现在,自己来了,苏烈没来。
于是,顺理成章地,慕颜就成为这里最不受欢迎的人了。
乔以庭见她神色变幻,看着自己,脸上那酸楚凄怨的神气偏偏极力压抑,他微感歉意,说:“既然来了,就尽情玩吧。”
“谢谢,不用了!”慕颜骄傲地扬起下巴,施舍来的同情,她才不要。“既然是你们摆了乌龙,那么我不必这样不识趣。我这就走!”
“以庭,颜颜,你们在那边嘀咕什么?”
沈浅落适时出现,今晚她穿着浅蓝色雪纺长裙,宽松款的设计反而衬托得她腰如灵蛇,右手带着一连串富有民族气息的手镯,走起路来裙裾摇摆,叮叮咚咚,女神范十足。
她来到二人中间,说:“怎么?颜颜这就要走了?”
乔以庭不愿让她知道刚才的口角,说:“她有事。”
慕颜却不合作:“不,乔哥哥说,他搞了个乌龙,并没有邀请我。沈姐姐,看来这里不欢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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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那封请柬,撕得粉碎。
雪白的纸片在夜空中纷纷扬扬地落向地上。
乔以庭尴尬道:“颜颜,有必要这样说话吗?”
慕颜傲然道:“我只是说事实而已,大概你认为,我长得丑,又曾经暗恋过你,就可以轻贱到让你们随意侮辱?”
沈浅落想起今晚的计划可不能没有了慕颜,连忙打圆场:“颜颜,不要生气。”她又嗔怪地看着乔以庭,“以庭你也真是的。颜颜是我邀请来的,她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你怎么可以赶走她呢?”
乔以庭没想到会被沈浅落数落,脸上红一块白一块,极为尴尬。
沈浅落诚挚地看着慕颜,柔声说:“颜颜,我邀请你,也是为了向你道歉。上次餐厅的事,真是太抱歉了。我们不应该这样的,你弟弟他只是个孩子,我们却伤害了他。”
她声音轻柔,风铃一样悦耳动听。慕颜愣住,沈浅落的低姿态来得太过突然,她还反应不过来。
乔以庭却已经半身都酥了,说:“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浅浅真善良。”
慕颜狐疑地看着沈浅落,她明知她一定不安好心,可看她那张天仙一样的脸,信誓旦旦的模样,如果自己贸然和她拆破脸,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沈浅落又说:“颜颜,等会我要给大家展示一下我的婚纱。你也是快结婚的人了,帮姐姐掌个眼,就当咱们认识那么多年的情分了。好不好?”
她话说得软和,慕颜只好勉强道:“那……好吧。”
唉,她毕竟还是脸皮薄。
酒过三巡,周围灯光一暗,会场灯光聚焦到正中的乔以庭和沈浅落身上。他们手挽着手,肩并着肩,相依相偎,笑容甜蜜。对望一眼之后,沈浅落和乔以庭分开,乔以庭代表二人说:“各位朋友,欢迎来到今晚的派对。很感谢大家赏脸,都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明天有明天的事,今晚是我乔以庭单身的最后一个晚上,希望大家玩得尽兴!”
漂亮得体的说话赢得阵阵掌声,有人底下大声问:“乔以庭,说好的婚纱呢?”
乔以庭笑道:“不用着急,就在这儿。”
灯光一阵乱转,最后定格在舞池正中央冉冉上升的木制模特身上,一袭如梦似幻的公主式婚纱在中央闪闪发光。
慕颜看了两眼,觉得还是自己的婚纱比较漂亮。旁边有人问:“颜颜,你觉得哪套婚纱比较好看?”
慕颜说:“当然是这……”
话音未落,脑袋一晕,她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早就等在她身边的沈浅落一把扶着她,旁边几个人投来关切目光,沈浅落若无其事地解释:“她喝多了,有些醉。”
于是再也无人理会慕颜,沈浅落顺利地把她带到房间里,飞快打开随身小包,把一颗药丸塞进慕颜嘴里。
“慕颜,别怪我狠心。”
做这一切的时候,沈浅落眼底闪着和她女神外表不相称的狠毒,“你太碍事了,我不得不除掉你!”
她颤抖着打开随身带的小坤包,里头一支注射器闪着不祥的荧光。沈浅落把注射器里的药水打进慕颜身上,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乱。慕颖说得没错,她一定要下决心除掉慕颜。
不然的话,她永远都得不到苏烈!
另一边,乔以庭被兄弟们一轮猛灌,那是真的喝多了。
他被几个哥们扶到休息室里,只觉得头晕脑胀,太阳穴突突乱跳。
“以庭,你没事吧?要不要我们去叫浅浅过来?”
“好的……拜托了……”乔以庭和衣倒在床上,鞋子都没脱,说话都含糊了,“叫……浅浅……”
迷迷糊糊的,乔以庭见到一个人来到床前,裙裾飘扬,曼妙玲珑。女人弯腰凝视着醉眼朦胧的他,乔以庭低声呼喊:“浅浅?”
千缕青丝笼罩下来,遮住原本就昏暗的光线,发丝落到乔以庭唇上,他唇干舌燥,喉结不受控制地微动。他第一次尝试到女人的滋味,那样的美妙,那样的缱绻,乔以庭纵身而上,把女人压住。
女人似乎挣扎了那么一下下,可是在乔以庭有力的攻势下,她的挣扎轻易被化解。乔以庭不断地呢喃着:“浅浅……浅浅!”
黑暗的房间中,情(和谐)欲的烈焰越烧越高……
乔以庭从床上坐起来,回味着刚才的一切,他心头充满了柔情蜜意,多年来的夙愿终于成真,他觉得如今一切都不真实的犹如梦中。
“浅浅,你真好。”
他脸上带着餍足的笑容,手温柔地在被子上扫过,沈浅落害羞地躲在被子里,乔以庭掀亮床头灯,一把长长的青丝,散开在枕头上。她用被子挡住自己的上半身,只露出修长浑圆的腿和大半个光洁的额头。
乔以庭想当然地认为,她在害羞,他弯腰亲吻她的额头:“宝贝,还在睡?要出去了,不然他们该找来了。”
吻了一会,他缓缓把被子拉下——细长的眉眼,凝脂的腮上还带着激情的晕红。然而,这张脸却不属于他心爱的沈浅落——
乔以庭被雷劈中一样,迎风石化。
“怎么可能?”
是、慕、颖。
乔以庭惊呆了,看着再次缩回被单里的慕颖。她秋水双眸低低垂下,又是惊慌又是羞愧。乔以庭自己说话都结巴起来:“怎,怎么会是你?”
自己明明记得,来到房间里的,是沈浅落啊!
他,睡错人了?!
慕颖慢启秋波瞥了他一眼,脸羞得通红。两行泪水无声的滑落下来,满脸委屈:“乔哥哥……”
丰腴的身上落下的点点斑痕,正是刚才乔以庭留下的。
“小颖……你……我……”乔以庭别扭地转过脸去,手忙脚乱把被子往下拉,盖住慕颖那白皙的两(和谐)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是浅浅,所以才……”
慕颖眼泪流得更凶了,她说:“乔哥哥,那以后怎么办?”
乔以庭羞愧的低下头。
慕颖说:“他们说你喝醉了,我担心你,所以来看看,可是……”
乔以庭回忆刚才,确实是他用了强。他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小颖,真的对不起。我会好好补偿你的,但是现在,请你保守这个秘密。”
他看到床单中央那鲜艳的一点桃红,脑海更加混乱。他是一定要和沈浅落结婚的,可是怎么才能堵住慕颖的嘴巴呢?
而且,这还是她第一次……
正在纠结的时候,慕颖开口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沈姐姐的。她是我的好朋友啊,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好了。”
乔以庭对她的懂事深表感激,他欢喜地说:“那就太好了。”转念又觉得自己混蛋,连忙说:“对不起,小颖。只不过我们一时冲动,你知道,我爱的是浅浅……所以,我只能在其他方面补偿你了。以后你要什么,尽管跟我开口就行了。”
慕颖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如水,充满深情:“没关系。虽然你这样说,我……我却很欢喜。因为,我对你的心,和慕颜对你的心都是一样的。”
乔以庭再次被雷劈中。
慕颖轻柔款款的声音,一声声,一句句清楚传入心花怒放的乔以庭耳中:“乔哥哥,我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乔以庭没有想象中的反感,反而感到莫名的欢喜。慕颖和慕颜不一样,她没有公主病,乖巧甜美,善解人意,最最重要的是,她有慕颜所没有的,可以媲美沈浅落的如花容颜……
这样的女孩子向乔以庭表白,乔以庭怎么不可能感到极大的满足?
再加上那块落红。
他的心更加混乱了。
慕颖乖巧地说:“乔哥哥,正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所以,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今晚的事,我对谁都不会提起。就让它成为属于我自己的回忆吧。我会祝福你和沈姐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的。”
乔以庭忽然冲动起来,他弯腰一把抱住慕颖,大声说:“小颖!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虽然不能给你婚姻,可我也不能愧对你的心意。你沈姐姐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会给你最好的补偿的!”
这几乎就是“你做我情(和谐)妇,我包(和谐)养你”潜台词了,慕颖是个识趣的,她不再多话,转移话题:“麻烦给我一条毛巾。”
乔以庭把毛巾递给她,无意中又目光又在那玲珑的身体上扫过。
慕颖假装没有发现乔以庭眼底那瞬间腾升的欲(和谐)望,匆匆进了浴室,趁着洗澡,她随手把一个小小的胶囊,丢进马桶里冲掉。
慕颖看着镜子里春色未褪的自己,眼内的柔情蜜意一扫而空,露出歹毒凌厉的笑容。“沈浅落,你自己不会好好利用催情药,可就别怪我浪费了。”
话说回来,用了催情药的乔以庭,战斗力可真强啊。
慕颖回味着刚才那激情四射的做(和谐)爱,满足得不得了。不枉她费尽心思,爬上了他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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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鬼鬼祟祟地前后出了房间,宴会已经到了尾声。
大厅里面回荡着绮靡的音乐,昏暗的角落里一对一对的男女纠缠在一起。
有几个最为幽暗的地方,传出了微弱的喘息声。
看来这个晚上按耐不住本性的远不止他们两个。
刚才送乔以庭进房间那哥们儿,这时走上前来打招呼:“以庭,你酒醒了吗?我到处也找不到浅浅。”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巨响之后,天空中隐隐有火光发出来。
巨响顿时把沉醉的人群全都惊起了,角落里的人纷纷冒泡。他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有人突然大叫:“车祸了!”
在离酒店,门口不到100米的地方,一辆车子把另一辆车子狠狠地撞到了大树上,巨大的冲击力把两辆车子挤得都变了形。一滴滴鲜血和汽油的混合物,滴落在,地面上,沿着地面蜿蜒成一条暗红的河流。
有胆子小的女生当场就晕了过去,就连男生们都不忍看那惨烈的现场。
“好可怕,里面的人没事吧!”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乔以庭作为今晚宴会的主角,责无旁贷地指挥人去处理车祸现场。突然之间,在议论声和尖叫声中,慕颖的声音特别刺耳:“天啊!那是沈姐姐的车!”
“什么?!”
乔以庭全身一僵!
果然,被大树和后车夹在中间,完全变了形的车子,赫然就是沈浅落的白色雷克萨斯高配。乔以庭脑袋“嗡”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
又有人大声叫起来:“慕颜!慕颜在后面的车上!”
“什么?她会开车吗?”
“没听说过,不会吧?她不是还没拿到驾照吗?”
在沈浅落的车后,死死地顶着车屁股的大型奔驰越野车上,昏迷不醒的慕颜,从完好的驾驶舱里抬了下来。
沈浅落被车撞了,而肇事者是慕颜!
沈浅落坐着的车子,已经变了形。乔以庭疯了一样扑上去,他的哥们死死拉住他:“以庭!以庭!别去看!你会受不了的!”
太惨了,沈浅落的车子已经完全变了形,驾驶舱被挤压成一块,而且不断有汽油滴落,电光四射,突然之间,大火猛然燃烧起来。
“浅浅!浅浅!”
乔以庭疯狂地扑向那火势不断蔓延的车子,好几个大男人一起动手都几乎拉不住他。
“浅浅!浅浅在车里!”
“不行!车子随时会爆炸!”
轰隆!
说话间,爆炸发生了!
气浪冲天而起,酒店窗户震得乒乒乓乓地碎了一地玻璃渣子。燃烧的火舌爆发惊人热量,惊天动地的巨响,淹没了乔以庭撕心裂肺的怒吼:“浅浅——慕颜——你害死浅浅,我要你血债血偿——!!!”
……
头好痛。
身子也好痛。
周围好吵,到处都是人在说话。
是谁?是谁在扰人清梦?
慕颜皱着眉,只觉得四肢沉重,抬也抬不起来。消毒水的味道很浓重,似乎还伴随着血腥味……
“慕颜……慕颜……慕颜……”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漂浮在黑暗中。远处一个亮着光点的人影,忽远忽近,注视着她,呼唤着她。她看清那人的面孔,是沈浅落,她说:“沈姐姐,你叫我?”
“慕颜,你害死了我,抢走了我爱的苏烈。”
慕颜说:“你怎么这样说?”
沈浅落看着她,不知为何,她的身子越来越小。眉宇间充满戾气:“你害死了我,抢走了苏烈。”
慕颜说:“不,我什么也没做。你不是还在宴会上吗?苏烈,苏烈,苏烈才不是你的!感情谁也不能勉强!”
沈浅落第三次重复:“你害死了我,抢走了我的爱人苏烈……”
慕颜这才发现,不是沈浅落越来越小,而是她离自己正越来越远。她大声说:“我才没有害死你抢走苏烈!苏烈已经离开我了!”
沈浅落消失了。
慕颜蓦地睁大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白。她呼呼喘气,全身被汗水浸透。
“是噩梦……”
想要坐起来,四肢沉重,动弹不得。慕颜垂眸一看,发现自己四肢被橡皮筋束缚在一张病床上。
“这是怎么回事?”她大骇,高声喊起来,“这里是哪里?来人!来人啊!”
叫声顿时惊动了外面的人,几个医生护士跑进来,慕颜认得他们,这里是她实习待过的医院。
“孙医生,来福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干嘛绑起我?”
“是我让他们绑起你的!”
慕如山在外面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慕颜一眼见到父亲脸色黑如玄坛,两眼似乎要杀人,她张大嘴巴,还没来得及说话,慕如山已经冲上来甩了她两记耳光!
“你这个不肖女儿!”慕如山打得很重,打完之后指着慕颜鼻子骂,“你是不是要气死你老爸我才甘心!”
慕颜被打得两眼金星乱冒,顿时流下泪来。她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呢,怎么上来就打人?她委屈得不得了,夏芳这时装模作样地上来搀慕如山给他顺气:“老爷,老爷不要气坏了身子。”
慕颜见到她,就知道准没好事发生。她拼命想要挣脱那束缚着自己的橡皮绳,“夏芳,你又搞什么鬼?”
夏芳嗔怪地看了慕颜一眼,说:“你还问我搞什么鬼?慕颜,你犯罪了!”
犯罪?!
这两个字一下子把慕颜炸蒙了。她脱口而出:“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一点!”
慕颜一看门外,顿时两眼冒火。慕颖眼底分明闪着得意,却摆出一脸义正词严的表情走进来。“爸,妈,你们先下去,还是让我来说吧!”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夏芳这两母女,一脸小人得意的模样?她们如今连假装的温情都不要了吗?!慕颜说:“谁犯罪了?不,不是我!”
慕颖来到慕颜面前,举起手就要打她!
慕颜亮出牙齿,一口狠狠咬住慕颖手指!
慕颖吃痛,大声惊叫起来:“啊——”
“谁敢打她!”
几个黑衣人从外面冲进来,团团护着慕颜。还穿着校服的白子安跟在后面,一把把慕颖推个趔趄,自己小老虎一样守在慕颜床边:“谁敢对我姐动手,我就跟谁不客气!”
慕如山又惊又怒,怒喝:“白子安!是你这小子!”
慕颖和夏芳却不认识白子安,见他打扮土气神情彪悍,身边围着的保镖却分明个个都气场凛冽身手不凡。夏芳忍不住皱眉道:“哪里来乱七八糟的人。”
慕颖却已经高声冷笑:“臭小子,你一定是苏烈派来的吧?我告诉你,这次证据确凿,慕颜害死了沈浅落。谁都保不住她了!”
被雷劈了一样,慕颜大惊失色:“什么?!我害死了沈浅落?!”
“你们不许污蔑我姐!她不会杀人!”白子安大叫起来,“肯定是你们联手栽赃给她!”
慕颖怜悯地看着白子安,一张口又刁又蛮:“臭小子,你被那丫头灌迷汤了吧?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警察说的!她喝了酒又吃K丸,还跑去飙车,结果害人害己,把人家沈家千金大小姐给撞死了!哼,你还以为自己英雄救美?”
白子安被她一番话说得面如死灰,他只是摇头说:“不……我不信!”
慕颖住了口,瞪着两眼一霎不霎地看着慕颜,眼底全是快意。
什么喝酒?
什么K丸?!
慕颜下意识反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姐姐,你就不要装糊涂了。”慕颖拿出一份东西来,在慕颜面前摇晃,“这是才出来的验血报告。你的血液含有大量酒精和氯胺酮,而且,事发时你就在肇事车的驾驶座上!”
慕颜脑袋一片混沌,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慕颖那一开一合的红唇,好像在听天书。白子安生气地说:“够了!别说了!”
慕如山见她这样,只认为她还在想办法狡辩,气得直捶心口:“我没有你这种女儿!我让你去跟乔家修复关系,可不是让你去作奸犯科的!慕颜啊,你怎么这样不争气!”
夏芳垂泪道:“老爷,她不懂你苦心的!”
慕颜喃喃地说:“我不相信……什么死了?我见到沈浅落的时候,她还活得好好的!怎么这就说她死了?!你们骗人!”
“都在干什么呢!”
嫌场面不够混乱一样,一队警察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刷刷刷走进这狭隘的病房。为首一个警官看见慕颜,抖出一张纸来:“慕颜,你涉嫌交通肇事杀人。如今已经清醒,要转到看守所去,等候发落。从现在开始,你可以保持沉默。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会作为呈堂证供。”
橡皮筋被解下,换成冰冷的手铐,铐住了慕颜——
白子安眼睁睁地看着慕颜戴上手铐,少年虎目含泪,几乎要扑上来:“姐姐!”
慕颜大喊:“抓住他!”
她已经看出来了,那些保镖都是苏烈的手下。为什么苏烈自己没有来?苏烈在哪里?白子安为什么又借用了苏烈的人?太多谜团纠结在一起,让她大脑一片混沌。只是下意识地保护了白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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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一拥而上,制服了白子安。
慕颜下令:“把白子安给我带走,不许他再见我!”
她抬头对慕颖说:“慕颖,你不要开心太早。沈浅落呢?怎么不出来见我?你们两个勾结在一起,搞什么鬼把戏!”
开玩笑,说沈浅落死了?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整天算计男人,怎么舍得那么快死?慕颖却仿佛早料到她会这样问,冷笑:“她的车子严重挤压变形,后来车子爆炸了,她尸骨无存!最后警察只找到她烧焦的尸首!而且还是不完整的!”
慕颜狠狠怔住。
尸、骨、无、存?
慕颖要的,正是这个结果。她怂恿沈浅落下药迷昏慕颜,给她喂了特殊的药。这种药物和慕颜长期服食的药混合在一起,会在血液里产生大量跟K丸成分类似的氯胺酮。沈浅落打算以此来迷惑警方,污蔑慕颜服毒驾驶,从此除掉慕颜。
只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沈浅落做梦都想不到她自己本身也是慕颖手下的一个棋子。等沈浅落布置好一切之后,慕颖就把她也迷昏了,一起搬到车上。夏芳派出的杀手潜伏在酒店里,趁着慕颖假扮沈浅落爬乔以庭的床时,故意制造了这样一出“车祸”。
这是一步连着一步的连环计,一举把慕颖的眼中钉全部拔掉!
只有她,才是最后的赢家……
慕颖等了多久才等到今天,支开慕如山之后,她两手支撑着桌子,满脸歹毒笑容:“慕颜,你败局已定,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慕颜两眼冒火,盯着那细长的眉眼,内心涌起刻骨的仇恨!“慕颖,你好歹毒!”
慕颖得意地长笑:“喂喂,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当时可是有充分不在场证据的。”
确实,慕颜记得很清楚,当时慕颖被她气跑了。然后沈浅落过来敬了自己一杯酒,再然后就莫名其妙地晕倒了。
她晕倒的时候,身边只有沈浅落。
要说给自己下药,最大可能就是沈浅落本人。
可是,为什么现在死的反而成了沈浅落?
那些事实真相犹如一团乱麻,她还没来得及理顺,慕颖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因为你做的好事。从今天早上开市开始,慕家的股票就开始被人恶意收购,一定是沈家和乔家干的。他们如今连父亲的面子都不给了,现在我可还要去给你收拾烂摊子,你自己就呆在看守所悠闲地过日子吧!”
说罢,慕颖扔下慕颜,转身要走。
“慢着!”慕颜问,“你说乔家连父亲都不买面子。你怎么去见乔以庭?”
慕颖回脸,慕颜这才发现她容光焕发,不比从前。
细细的眉眼弯弯地笑:“那不是明摆着吗,刚失去爱人的乔以庭需要人安慰。而我,就是那个能够安慰他的人。”
慕颖来到医院外面,慕如山颤巍巍站起来。
“小颖。”
慕颖换上懂事的面孔,对慕如山凝重点头:“父亲,我这就出发了。”
“慕氏的股票……已经全部被他们收购了。加上慕颜的丑闻,如今股东们都在吵着要更名,要改姓乔。”慕如山苦笑,“真没想到沈家和乔家居然会联手对付我,公司的事……我是无能为力了。但是,你好歹要想办法,保全我们家的体面。”
一向运筹帷幄的慕如山,如今竟然疲态尽显,露出半百老人的衰败气象来。
慕颖头一次被父亲用这样器重的态度对待,情不自禁飘飘然起来,她竭力掩饰自己情绪,说:“我知道。我会记得你的嘱咐的。”
“你妈妈快要生孩子了,我希望能够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夏芳闻言,伸手搭住慕如山的手。
这一刻,慕如山、夏芳和慕颖,才是同舟共济的一家人。
慕颖点头,眼睛扫过夏芳高高隆起的肚皮,说:“我知道。”
慕如山欣慰地说:“小颖,虽然你不是我亲生女儿。不过教导你一场,你这样有出息,没有辜负父亲对你的厚望。”
慕颖粲然一笑:“我从小没有父亲,你供我吃穿,供我念书,教我道理。我心里早就当你是我的父亲了。”
车子来了,慕颖上了车,在慕如山夫妇的目送下开向乔氏。
乔氏大厦里,果然,乔以庭一听说是慕颖,就放了她进去。
就连门卫都很奇怪,明明乔家如今铁了心和慕家作对,为什么乔以庭却会对慕家二小姐另眼相看。不过,总裁的话,谁都不敢不听的。慕颖顺利来到乔以庭的办公室里,乔以庭两眼发红,胡子拉渣,狠狠盯着慕颖。
“你来干什么?”他快步来到慕颖跟前,咬牙切齿,“你姐姐干的好事,你还有脸来见我!”
慕颖面无表情地说:“我一向讨厌我姐姐,我不会帮你阻止她的。这是她的验血报告,她喝了酒的同时还服食了K丸,有了这份报告,别说是苏烈,神仙都救不了她!”
乔以庭夺过报告,狐疑地看了她两眼。慕颖出来之前,故意把扣子拉得低低的,因为身高差,乔以庭很容易见到那呼之欲出的玉兔。
他突然兴致来了,不容分说拉过慕颖,伸手往下扯她的裙子。
纵身一顶,乔以庭发出舒爽的喘息。
“很好。既然这样,我就放你家一马……”他一边发狠地冲刺着,一边把慕颖死死按在办公桌上,“公司就没办法了。沈氏那边眼红慕氏产业很久,他们要慕氏,我只要……只要……”
慕颖竭力迎合着乔以庭,诱(和谐)欲的红唇发出妖媚的呻(和谐)吟:“要什么?”
“我只要……慕颜死!”
这个可恶的女人,背叛了他,和苏烈在一起,又夺走了沈浅落。恨意越浓,乔以庭眼前慕颜的脸越清晰。
——那是毁容之前的慕颜,有一张清理绝俗的脸,每天跟在他身后转,“乔哥哥”不离口。
镜头一晃,慕颜戴上了蕾丝面具,看向他的清灵明眸不再脉脉含情,而是带着轻蔑。
慕颜冷笑着转身离开。
乔以庭发出痛苦疯狂的咆哮,把身下的慕颖当做慕颜,不住地驰骋发泄……
动作忽然猛烈,女人感到下面撕裂一样痛。
娇媚的喊叫变成了痛苦。
乔以庭天赋异禀,是慕颖经历过的男人所不能比的,他粗暴地弄得慕颖死去活来。
“啊……痛……”
可是,乔以庭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把慕颖按在办公桌面,发泄一样,要了一次又一次……
……
…………
慕颜被人从医院带出来,直奔看守所。
这个看守所是经过乔家沈家安排的,一切绝密。
慕如山没有回头看自己,慕颜很清楚,父亲现在恨自己入骨,他是不会再来看自己一眼了。她学过一点法律,这种交通肇事,性质虽然恶劣,在刑法上量刑却不重。顶天就坐几年牢。
那几年时间,她可以慢慢地一点一点回想案情,等她出来的时候,再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一个小个子狱警坐到囚车上,和她隔着围栏而坐。
一开始慕颜没有留意到他,等到那狱警对他嘘了两声,她才发现那人竟然是林晓雪。
“小雪?你怎么进来了?”突然见到闺蜜出现,慕颜震惊得不得了。
林晓雪连忙竖起食指,嘘了几声,压低声音说:“是你一个朋友安排我的。他说他在这里太多人认识,自己反而不好过来。就只安排我来了。乔以庭好狠的手段,居然不许任何人来探望你,也不许你接触任何人!”
既然如此,是谁手段如此了得,还可以安排林晓雪冒充狱警?
慕颜第一时间想到的只有苏烈,但林晓雪认识苏烈,那就必然不是他了。林晓雪说:“他说他姓卫。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爹就姓卫。”
虽然笑话很冷,不过,慕颜的心情多少还是好了一些。
“小雪,你来看我,多谢你了。”慕颜酸楚地说,“学校那边的手续,可能还要麻烦你帮我跟进一下。”
林晓雪急了,打断她:“你别傻了!我来是为了救你出去啊!”
好似溺水的人见到一线曙光,慕颜突然充满希望地说:“你们有证据帮我脱罪?”
林晓雪无奈地摇头:“没有。”
慕颜心中才浮起的希望,就这样沉了下去。
“那你怎么这样说。”
林晓雪说:“我们打算劫狱。”
要不是她一脸认真,慕颜还以为她开玩笑。
林晓雪认真歪着脑袋地说:“真的,我们已经探讨过可能性了。卫大哥说,并非不可能。乔家和沈家的势力毕竟只是在生意场上,苏烈曾经留下一份计划,如果按照那样,必定可行的!”
林晓雪提到苏烈的名字,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巴,连连挥手:“不不不,你听错了,是卫大哥说的,不是……”
“苏烈?曾经留下?”慕颜已经起了疑心,她狐疑地说,“小雪,这话什么意思?苏烈没有和你们一起?”
回想起来,白子安来了,林晓雪来了,卫烽也来了,这么多人都来了。怎么偏偏不见苏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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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还在逃避自己?
没想到,在朋友伸出援手的时候,唯独是这个口口声声号称要跟自己结婚,奉母亲遗志保护自己的男人,自始至终不曾露面。
“小雪,苏烈,是不是不要我了……”
林晓雪懊恼地垂下脑袋。
“我也不知道。”
其实,林晓雪小小地撒了个谎。
因为,她实在不能说出真相。
——出差欧洲的苏烈,遇到了恐怖分子自杀式袭击飞机场。
为了保护一对平民母子,苏烈身中十几刀。
他是躺着被送回国的,大出血导致他昏迷不醒。
在危急关头,陈智睿和卫烽挺身而出,接管了环球集团所有业务,集团得以有条不紊地运行,而这个消息,也因此被隐瞒下来。
苏烈回国的那一天,正是慕颜出事的那一天。
所以,他无法来拯救慕颜了。
此时此刻的苏烈,正静静地躺在医院的ICU里,昏迷不醒。
他右手还紧紧握着,里面一张慕颜站在大本钟前的照片,她带着蕾丝面膜,笑得很灿烂。那是苏烈在伦敦办公室里找到的,一心带回来送给慕颜一个惊喜。
……
林晓雪想到苏烈昏迷的惨状,心里难受。
只好按照卫烽的叮嘱死命瞒着慕颜。
她的欲言又止,在慕颜心里理解起来,又是另一层意思。
苍白的小脸,笑容苦涩:“对,苏烈已经说过,不想再见到我了。”
如果见到白芷茹的女儿这样不争气,严格如苏烈,一定会很生气吧。
搞不好他也相信她吸(和谐)毒飙车的……
慕颜心里酸酸的,一边拼命告诫自己不要哭,一边忍不住落下泪来。
“苏烈,早就不要我了。”
林晓雪张了张嘴,她真的很想很想告诉慕颜,苏烈不是不要她。
他出事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她的照片。
可是临出发前卫烽的叮嘱又在耳边回响:“千万不要对颜颜提起苏烈出事,不然那丫头肯定会做出激烈的傻事来。我们只要想办法把她接出监狱,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颜颜,对不起……”
林晓雪心疼地看着慕颜流泪,心里默默地对慕颜道歉。
“我真的不能说——”
为了转移慕颜注意力,她开口:“颜颜,你只要按照我的计划……”
“不用了。”
慕颜打断了林晓雪的话,她擦擦眼泪,心头还是憋闷得慌,偏偏哭都哭不出来。
冷静下来之后,她语气是令人心骇的淡然,“这样也好,就算婚礼泡了汤,别人也不会怪到苏烈头上了。反正他早就不想见到我了。就算坐几年牢,又有什么所谓呢!”
林晓雪大骇,连忙说:“颜颜,你可千万别想歪了!没有苏烈,你不还有我们这些朋友吗!”
“不。”
慕颜脸上闪着让人不安的微笑,她缓缓剥落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那骇人的红斑。在林晓雪惊惧的目光中,她的笑容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不必了。证据确凿,我确实犯了错,害死了沈浅落。你出去之后,不要告诉苏烈任何事,让我这样就好。”
林晓雪还不放弃,她说:“慕颜!”
然而慕颜透过车窗,已经看到看守所的大铁门。她目光凝视那大铁门,嘴角带着恍惚的微笑:“小雪,你们这样为我,我真高兴。你赶快走吧,不能连累你了!”
她已经看到了,接应林晓雪的人就站在看守所大门口。
卫烽带着口罩穿着看守所工作人员的衣服,可那鹰隼一样的眼神和挺拔的站姿依然出卖了他。
卫烽煞有介事地检查了出入证,打开门,把林晓雪拉下车。林晓雪还不放弃,拉着栏杆说:“你等着……”
慕颜大喊:“走吧!全都走开!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够了!快走啊!!”
…………
几天之后,外面传来消息,慕氏集团宣布破产,其名下资产被肢解分拆,分别归沈氏和乔氏所有。
不过,作为始作俑者之一的乔氏很厚道地为慕家留下一大笔钱和慕家大宅。从此慕如山不再有任何产业和收入,只能坐吃山空吃存款当一个普通富翁。
人们都对乔家的厚道交口称赞不已。
夏芳临盆,生下一个儿子。
慕如山忙着照料小儿子,当真已经把慕颜抛在脑后。慕颜的初审判决书很快下来,坐牢十年。
就算放在任何一个法律体系里面,都量刑极重。
慕颜要提出上诉,但是法官告诉她:“你的母亲和妹妹不愿意支付律师费,而且由于你的家境,不符合免费法律援助的条件。很遗憾,除非你自己为自己辩护,否则没有律师为你服务。”
慕颜终于明白了,想要自己死的,不光是乔以庭。还有慕颖和夏芳。
大概感到她的恨意,坐在旁观席的慕颖淡淡微笑:“姐姐,你怪我也没用,我们必须站在正义一方。”
“是吗?正义?”慕颜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了,“慕颖,你做过些什么事,你自己清楚!”
坚定的声音,仿佛宣誓。“总有一天,我要你们把在我这儿拿走的,一样一样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她戴着手铐,头也不回地走进铁门内,沉重的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
冰冷的囚车内,只剩下她孤身一人。
慕颜虚脱地倚着栏杆躺在车厢地板上,仰头看着铁笼,笑意清和。
“看到那个女囚了吗?”
瘦骨伶仃的慕颜带着沉重的铐镣,走在空洞的监狱走廊里。对附近传来的嫌恶和讥笑置若罔闻。满脸横肉的女警抬眼看她:“叫什么名字?”
“慕颜。”
“吸毒、酗酒、飙车、撞死人?”女警轻蔑地冷笑,横肉抽搐,伸出胖手勾勾食指。
慕颜茫然地看着她。
“没点好处?不是说慕家大小姐吗?不是说很有钱吗?”
旁边有人意兴萧索地说:“慕家大小姐没错,死了妈的。如今家里有后娘,得宠那个是慕家二小姐。你看她那鬼样子,谁能亲近得了啊!”
阴阳怪气地,慕颜向旁边看一样,是个满头白发的女人,五官却年轻得很。她在闹哄哄的监狱里显得与众不同。
女狱警一听顿时意兴索然,她草草地在本子上一通龙飞凤舞之后,说:“那就去三号仓吧!”
慕颜还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她毫无怨言地领了东西,乖乖地跟着狱卒去了。那女人斜斜倚在铁栏边,对女狱警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三号?一定是有人‘关照’过她吧?”
女狱警抖着肥肉说:“上头打下来的招呼,至于谁打的招呼,就不关你我的事了。”
白发女人露出森森笑容:“你装傻呢?最近这单案子谁不清楚啊。慕家大小姐争风吃醋撞死情敌。不过肥婆玲,你也太黑了,收了那边的好处还管那丫头要钱,吃了那边吃这边,阴损事做多了,小心生儿子没菊花。”
女狱警对白发女的挖苦似乎习以为常,她毫不客气地拉开铁栏大门:“白修罗你就别在这儿瞎嘚瑟了。你三号仓好久没来客人了吧,还不赶紧给我进去好好招呼招呼那丫头!”
慕颜进去三号仓,才知道这里是全监狱最穷凶极恶的女犯关押的地方。
外头称这里是三号仓,她们这里则自称自己“三号地狱”。
白修罗哼着歌儿回到三号仓,一进来,就见到几个五大三粗的女犯把慕颜逼到墙角“打招呼”。小姑娘年纪不大,能抢的东西都被抢走了,偏偏还倔强地仰着头,不服输地和这些恶婆娘对峙。
婆娘甲:“年纪不大,脾气不小!混那条道上的?”
婆娘乙:“听说是白道?”
在号子里,“白道”可不是什么好词,意思是吸毒。因为很多毒品都是白色的。婆娘们顿时发出一阵不屑的哄笑声来。婆娘甲说:“跟我一条道上嘛!丫头长得标致,先跟姐睡两晚,姐赏点儿白面你吃吃!”
那婆娘白修罗认得,因为贩毒被判了无期徒刑,受刺激太深所以有点儿不正常。她最喜欢就是对新进来的年轻女犯性(和谐)虐(和谐)待。已经有不少女犯被她折磨得神经出了毛病。那小姑娘会怎么对付她?出乎意料,慕颜猛地一拉开自己刘海,露出鲜红瘢痕,“来呀!来呀!我跟你睡,你敢吗?”
强烈的反差,比真正的丑八怪还要惊悚,婆娘们被她吓得嗷嗷乱叫,婆娘甲一耳光就要扇慕颜。慕颜灵敏地躲开,那灵活的身手一点不落地落入白修罗眼里,浅色的瞳孔微不可见地收缩一下。
她沙沙地说:“都给我住手。”
慕颜惊讶地看着女犯们好像听到圣旨,一起停了手。她双手兀自握拳,眼睛怔怔地盯着好像女鬼一样飘过来,不带丝毫声音的白发女人。“你是刚才那个……”
白修罗抽了抽嘴角,她面容凄苦,笑容很难看:“对。你叫什么名字?”
“慕……慕颜。”
白修罗说;“慕颜,你有没有认识一个男人,很高的个儿,短短的头发,很喜欢打架而且打架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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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喜欢打架这一点,其他都跟苏烈相当吻合。
慕颜拿不准自己是不是应该说出苏烈的名字。白修罗已经把他的名字说出来了:“他叫苏烈”
慕颜不由得脱口而出:“你认识他?”
谁知白修罗突然狂笑起来,那笑声如同厉鬼夜哭,凄厉刺耳。
她恶狠狠地说:“何止认识他,就是他把我抓进这里来的!苏烈,苏烈!”
那一刻,白修罗心里百感交集,真是老天爷开眼,原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报仇的了,谁知苏烈的女人居然被送到她面前!白修罗猛地扑向不知所措的慕颜,张开大口,恨不得一口咬下去吃掉她的肉!
慕颜下意识向后想要躲开白修罗,结果被两个女犯牢牢抓住。
“别动——”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唇角却流露出倔强的味道。
森森白牙离她脖子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下,白修罗突然改变主意:“不行,我要把你留下来。好好问问。你,跟我来!”
白修罗在三号仓地位尊崇,竟然一个人独享一个单间,而且陈设还相当舒适。
白修罗走到场边坐下,指着地板对慕颜说:“坐。”
地板又冷又硬,慕颜很不习惯,不过还是坐下来。白修罗眯眼打量着她:“我还不知道苏烈审美这么独特,喜欢丑八怪。”
“我不是他的女人,他已经不要我了。”
慕颜开门见山,她澄澈的眼眸飘过一丝阴霾。
对面白修罗静静地观察她,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早就不是那个特种兵苏烈。现在的他势力很大,又有钱。身为环球集团总裁的他如果真的要保我,难道你还有机会在这里见到我?”
白修罗眯眼看着慕颜,似乎在确认她说的话是否可信。
慕颜抬眸盯着她,澄澈的墨眸波澜不惊。
白修罗轻轻地说:“你说苏烈如今已经是跨国集团的有钱人、白城首富?”
“是。”
白修罗说:“苏烈不要你了,你不恨他?”
慕颜惨笑:“我恨的人有很多,苏烈,还远远排不上!”
倔强面孔焕发奇异的光彩,白修罗迷离地看着慕颜瞬间生机勃勃的脸,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个不可一世的兵王会选择这样的小女孩。
一个计划渐渐在她心中成型,阴森森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那,你要不要复仇?在这个三号仓里蹲上十年的话……可是没办法报仇的哦。”
……
白城明真医院ICU里,苏烈还在昏迷。
陈智睿和卫烽隔着玻璃窗看他,两个人都深有忧色。
“公司那边怎样了,有没有起疑心?”
陈智睿说:“还没有。环球一向很稳定。”
卫烽说:“环球是苏烈一手创立的,它的生存跟苏烈本身安危息息相关。所以这个消息一定要想方设法的隐瞒着。”
陈智睿微微颔首,又说:“医生说,他没有伤到要害,应该这两天就会醒了。我现在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自从慕颜被判刑之后,他和卫烽多方奔走,都没能打听到慕颜的消息。
失去女儿的沈家和大发雷霆的乔以庭联手在一起形成可怕的力量,竟然完美地操纵着这件案子。
偏偏在这个时候,苏烈出事……
卫烽心里何尝不清楚这个事实。
其实他也想不明白,以苏烈的身手,解决那几个只是拿着刀子的恐怖分子是很简单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宁愿受伤也不自己出手。
他对自己的病竟然忌讳到这种程度吗?
“苏烈,你是怕体内的兵王再次出现吗?”
他凝眸看着苏烈,猜不透好友心中真正所想。
病床上插满管子的苏烈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卫烽呼吸都要凝固,二人惊喜交加地看着苏烈渐渐清醒。
陈智睿赶紧叫来护士,一大群人一拥而入,医生护士们各忙各的,苏烈恍然不动任由他们折腾,注意力落在卫烽身上:“这里是哪里?”
“明真医院。”
他回到白城了。苏烈说:“慕颜呢?我要见慕颜。”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卫烽支支吾吾,老半天说不出话来。苏烈怒吼:“说话啊,慕颜呢?!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女人,他为了赶回来见她几乎被恐怖分子砍死。她竟敢不来看他?!卫烽被狂暴的样子吓得和盘托出:“慕颜坐牢了!”
苏烈一听这句话,眉头顿时紧锁在一起。他呼地坐起来,也不管自己正在输液,随手把身上的管子往外拔。
“怎么回事?好好给我说一说!”
卫烽就知道会这样,可苏烈现在那么可怕,他怎么敢说别的。只得老老实实地把最近发生的事竹筒倒豆子和盘托出。最后他脸色凝重地说:“苏烈,沈家和乔家现在沆瀣一气,你可要悠着点别冲动啊。”
“那两坨垃圾先不管,慕颜呢?她被关在哪个监狱了?”
想起慕颜被诬陷入狱,在监狱里受尽苦楚,苏烈就一百个心疼。他的女人,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来折腾?
“慕颜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为难她。”
他抄起手机,不顾身上纱布还在往外沁血,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医院。
……
乔以庭和沈父正在开会。只有一个话题,就是怎么瓜分慕氏、铲除慕家。
乔以庭已经彻底变了一个人,一夜之间,那个春风和煦的翩翩公子哥儿消失了。全身上下散发着森冷的气息,冷酷阴鸷。他把一份文件递给沈父:“这是属于你的一份。”
慕如山的企业在两大家族夹击之下毫无还手之力,被分拆得七零八落。曾经在白城叱咤风云的慕家如今烟消云散。沈父内心其实觉得用一个女儿的死来换取这么大的利益很值得,反正他还有别的孩子。不过沈浅落到底曾经被他寄予厚望,他深沉地接过文件,看也不看,说:“以庭,我一直没有看错你。你这次做得真好,没有让我失望。”
乔以庭嘴角微微上翘,那笑意却未及眼底:“这是我应该做的。”
“慕颜现在被投入了被成为‘监狱中的地狱’的三号仓,别说十年,恐怕熬不过两年她就得不明不白死在里面。”
原来慕颜被投入那个监狱,都是沈父一手安排的。乔以庭并不知道三号监狱是哪里:“这样也好,反正我以后都不想见到她。”
话是这样说,心里却闪过一丝失落。乔以庭把这失落深深埋进心底。这时管家惊慌失措地跑进来说:“老爷!乔少!有人来砸场子了!”
苏烈单枪匹马,直接来到乔以庭和沈父面前。
他瞥一眼沈父桌面的文件,狠戾的表情不带任何温度:“呵,分赃?”
沈父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穿过戒备森严的别墅警戒线来到这儿的,惊慌失措地说:“苏烈,你别乱来!你想干什么?帮慕家报仇吗?”
“慕家怎样,与我何干?”苏烈冷笑,沈父闻言,心放下一半来。还没完全放下心,苏烈就说,“慕颜呢?你们把慕颜弄到哪儿去了?把她交出来!”
乔以庭咬牙切齿地说:“苏烈,慕颜害死了我的浅浅,罪有应得,坐牢去了!”
“你的浅浅?”苏烈毫不留情地嗤笑,“你的女人不是那个慕颖吗?这样爱慕虚荣见识浅薄的拖油瓶你都看得上,真是王八对绿豆,天生一对!”
苏烈和慕颜相处时间久了,毒舌功夫青出于蓝胜于蓝,盛怒之下对乔以庭更加毫不留情尽情嘲笑。
乔以庭脸上红一块白一块,跟苏烈针锋相对:“我选谁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和我没关系,我今天来,只要慕颜。把慕颜给我放出来,否则的话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沈父听不下去了,苏烈的嚣张让他超不舒服,他怒吼:“苏烈,别以为你可以为所欲为!我们两家联手,就算是你也斗不过我们!”
苏烈轻蔑地说:“是吗?那就尽管试试看——”他随手点亮了电视机:“你们两个顾着开会,一定还没有看今天的新闻吧?”
电视里正在播放经济新闻,一则巨大的消息让沈父和乔以庭双双变了脸色:“股灾席卷旅游业酒店业……”
股灾席卷全球?!
“听不懂?”苏烈看着呆若木鸡的二人,嘴角带着报复成功的快意,一字一顿地说,“意思就是说,你们刚才分赃的慕氏,全都是负资产。你们还得给慕氏还债填坑!”
来这里之前,苏烈已经布置好一切。
潜伏在华尔街的狙击手们把早前持有的慕氏股票全数抛售,顿时引起可怕的连锁反应,一场席卷全球旅游业和酒店业的金融风暴,因此拉开帷幕!
沈父大惊:“怎么会这样!”
原以为吃进去一个大馅饼,如今竟然成了大坑?!
苏烈冷笑:“想要停止也不可能了,这就是你贪婪的代价——我再说一次,把慕颜交出来!”
沈父沮丧地说:“好吧,慕颜在容县。女子三号监狱。”
苏烈一听,顿时红了眼:“你们竟敢把她放到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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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种兵出身的苏烈对全国的监狱分布了如指掌,不少战犯都是他送进去的。他非常清楚容县女子三号监狱是什么地方——
那是专门关押极恶女犯的人间炼狱!
而且,他当年亲手在阿富汗抓捕引渡回来的那个可怕女人也在那里!
军火女王,白修罗……
男人不管失魂落魄的沈父,转身就走。
慕颜、慕颜、慕颜……你一定要等到我来救你。
高速公路上,苏烈的黑色捷豹跑车风驰电测,开得飞快。
冷不防前面有追尾事故,一辆面包车横着停在路中间。
捷豹跑车刹车不及,飞快转向。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车子撞向高速公路隔离带。
砰!
捷豹跑车撞破了隔离带,一头栽倒在路边一课大树上。
“苏烈……苏烈……”
救护车及时赶到,卫烽第一时间来到现场。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苏烈被抬上了救护车。
他眉头紧紧皱着,两眼不甘心地闭在一起……
……
寂静的监狱里,慕颜对外面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
她躺在床上,失去了意识。白发女人手中的注射器发着森森冷光,鲜红嘴唇大大裂开,几乎咧到耳边。
“有一点疼,不过没关系。忍耐之后,你就可以永远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慕颜做梦都没想到,白修罗会帮助自己越狱。
她闭着眼睛,坚决地说:“你放心吧。等我出去之后,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
白修罗把针扎进慕颜胳膊里,液体一点一滴地流进慕颜体内。
女孩开始感到痛苦,双腿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白修罗哄孩子似的轻轻摸着慕颜头发:“好了好了,很快好了。”
靠!原来假死药这么痛!
慕颜几乎要后悔了!
不行!她很快告诉自己,一定要设法离开这里。
人生没几个十年,她——耽误不起!
“夏芳,慕颖,你们等着。我很快就要出来找你们报仇了!”
白修罗疯狂地大笑起来:“报仇,对了,报仇!你一定要报仇啊!然后,也帮我报仇!”
女鬼一样如哭似诉的笑声,在三号监狱里鬼魅般响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
没几天,慕颜的“死讯”就传到了慕家。
夏芳正在给女儿选婚纱,所有人都在场。
闻讯,夏芳错愕万分:“怎么这就死了?”
“太太,她本身就长期服毒来抑制自己的病情。一旦停止了服药,毒性反噬,是很正常的。”
肥婆玲收了白修罗的好处,扯谎扯得天衣无缝。
慕颖却不关心这个,依然一页一页翻着图片:“没关系,死掉就死掉。反正她迟早要死掉的。”
嗔怪地看着夏芳:“妈咪,给我看看什么婚纱好看嘛——而且,下午就要开媒体发布会了。我要退出娱乐圈这事,引发关注了呢。”
慕颖很快就要和乔以庭结婚了,成功跻身乔家三太太。
夏芳眉花眼笑:“那是,这才是眼下的头等大事。女儿你一定要漂漂亮亮的嫁进乔家,好好滴扬眉吐气!”
她随手给了个大红包肥婆玲:“辛苦你特意跑一趟,这是路费。剩下的,我会转你账上。”
肥婆玲眉花眼笑接了红包,一出门,却垮了脸。
“歹毒的人见多了,这么没心肝的却第一次见。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也不知用了什么肮脏手段嫁豪门……啧啧啧……”
只可怜了那个无缘无故横死的女子。
听说,被白修罗折磨得挺惨的。
“算了,干我屁事!”
冷不防面前有人拦住肥婆玲去路。
肥婆玲一怔,看清面前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更讶异了:“您是……”
慕如山说:“这位太太,麻烦到我书房去一下。”
到了书房,慕如山给肥婆玲客气斟茶。
“太太,你是哪里人,我刚才听你说,谁死了?”
慕如山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虽然心里激动,表面不动声色。
肥婆玲忐忑地说:“就是之前乔家安排到我看守所的那个……叫慕颜的小女孩儿。”
哐当!
上好甜白瓷茶杯摔到地上,摔得粉碎。
慕如山直直地连人带椅往后一倒,竟然晕了过去——
肥婆玲吓一跳,赶紧上去掐人中。这人看着挺结实的,怎么说晕就晕呢!
掐了人中后,慕如山醒了,醒来只默默流泪——
“颜颜、我的颜颜……怎么就这样死了……”他哭一会儿,唱了起来,“玛丽有只小羊羔,披着雪白的羊毛。玛丽去到哪里去,小羊跟着蹦蹦跳……”
他唱的英文,肥婆玲没啥文化,不知他唱啥。见这人又哭又笑,心里也有些害怕。
该不会受刺激过度,疯了吧?
唱完之后,慕如山闭上眼睛,长吸一口气,再度睁开:“怎么称呼你?”
“叫我肥婆玲就好,我是典狱官。”
慕如山微微颔首:“好。谢谢你。玲姐。”
他也递了一个红包给肥婆玲:“这里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肥婆玲走后,听着隔壁房间传出的欢声笑语。
破产的事,一点都没影响到夏芳嫁女儿的心情……刚出了月子,就嫁女儿,简直一个词可以形容现在的夏芳:意气风发。
“颜颜……”
慕如山站起身来,随手打开书桌下一个开关。书柜暗格慢慢打开,露出一个文件库来。慕如山打开文件库,一个一个检查里面的文件。
“看来,你说得没错……是爸爸错了……”
从今以后,他慕如山,要对那对母女留一手了……
慕如山叫来特助,公司解散,全部人都按照自己意愿选择了乔氏或者沈氏。唯独这个特助,他选择自己出去开公司。
“老板……”
慕如山摆摆手,示意什么都不必说。
“你跟我多年,我没什么可以补偿你的。这是你应得的一份,如今你的公司新开张,需要资金周转,就别推辞了。”
他说得在理,特助也不好推辞,只好感激地收下。
偌大的公司说垮就垮,他看着昔日的老板,心里百感交集。
慕如山自己,反而坦然自在得多。
盯着特助眼红红的样子,他还有心情微笑:“别这样子看着我,我还有事想要拜托你帮忙呢。”
他把文件交给特助:“帮我保管好这些文件……如果有一天,我死了的话。别犹豫,马上开发文件上的项目……它,能够挤垮乔氏。”
“这……总裁!”
特助无措地看着慕如山,慌了:“这可不行!这是夫人在世时留下的技术吧?!为什么你不靠着它们东山再起?!”
“我老了……折腾不动了……但是,我希望能够看到有人帮我女儿报仇。”
慕如山轻轻合上特助的五指,让他握紧那些文件:“如果你做不到,就去找苏烈。他可以帮你……而且,他一定会帮你!”
交代完一切,送走特助,慕如山好像做完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躺在太师椅上,满脸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
“慕颜死了?!”
男人绝望的咆哮,在暗夜里嘶吼!
“苏烈,别冲动!”
卫烽和几个身手最好的保镖费劲全身力气,才把狂暴的苏烈压制下来。
伤好之后,很久很久,卫烽才敢把慕颜的死讯告诉苏烈。
其实,他觉得也不算死讯,就是没有了消息而已——他才不信慕颜会那么快死掉!
可是,从此失去了慕颜的消息,是铁一般的事实……
专门挑了个平静的时间,小心翼翼地把事情透露给苏烈。
结果就换来眼前这后果——
满屋子能够砸的东西,全都无差别被砸得稀烂……
而且,暴走的苏烈,还要马上启动卫星去找人!
“我不信,她怎么那么容易死掉?!你们在骗我,骗我!”
卫烽急了,一耳刮打在苏烈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总算让苏烈安静下来。
“你够了!要不是你跟人家闹别扭,她会出事?你知道颜颜那惹祸体质,怎么就跑了不好好保护她?!”
好脾气的卫烽,少见地暴跳如雷。
而苏烈,成了霜打的茄子,整个人委靡下去——
“她一个女孩子,乔以庭、沈浅落、夏芳、慕颖,一个一个,都巴不得吃了她!你还不好好看着,自己跑掉。现在好了,她出事了,不知去哪儿了。你就来要死要活?!苏烈,你还是男人吗?你好意思再去见九泉之下的白教授吗?!”
在卫烽振聋发聩的指责下,苏烈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
“是我不好——”
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可怜孩子。
卫烽暗暗心惊……
他是谁,他可是兵王——
可是,为了一个女人,他竟然自己打自己耳光?
那些高傲的尊严,此刻全都抛弃不要了……
卫烽心里大声呼喊:“慕颜,别玩了。再玩这男人就要废了。你到底在哪里——”
陈智睿走进来:“总裁,外面有人求见。”
苏烈说:“我谁都不见。”
“不过,总裁,那人拿了一叠文件,说是白芷茹教授留下,慕如山托付给他的。事关重大,他不敢自己开发,所以想要委托我们环球集团。”
苏烈的眼眸蓦然收缩一下,渡上一层冷影——
“叫他进来。”
……
大洋彼岸,对白城即将涌起的风云一无所知。
乔以宁终于迎来那颀长的秀丽身影。
“欢迎加入绝密的实验室。”
他微笑着,把那沉默的毁容女孩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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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后。
白城市西郊,某在建建筑工地。
这里刚刚发生了一起事故,工人违规操作升降机,结果直接从四层楼高的地方摔下来了,幸亏正值中午午休,地上四下无人,没有砸中旁人。但是升降机里的两个工人一个轻伤一个重伤,一片狼藉的工地上,人们正在忙乱。
救护车把浑身是血的伤者送到医院,马上就被抬进急症室。工人们都围拢在急诊室外面,忽然帘子一拉,一个护士走出来。工人们马上把护士围成了馒头上的小红点,七嘴八舌地问:“俺老乡情况怎样了?”“三叔儿呢?俺三叔儿!”
“那个砸断腿的没有生命危险,那个断了肋骨的现在要去动手术。”高挑美艳的护士小姐声音拉得很高,“你们谁去把医药费给交了?”
这话一出,把鼓噪的人群愣是砸哑巴了。
“手术费?要……要多少?”
护士飞快瞥一眼手头的单子,估算一下,伸出三个指头。
“三、三千?”
马上就有人摸口袋,开始凑钱。护士看一眼那些皱巴巴的五块十块,叹一口气,仿佛早就料到这种情形,她说:“三万!这是前期费用!”
再次投入一颗重磅炸弹,当堂把工人们炸懵了。
三万!
对于这些工地上出卖劳动力的人来说,一时之间,又哪里凑得到这么多钱!
这时黑压压一群人往这边划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来,人群像摩西红海往两边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苏总!是苏总!”
带着墨镜的苏烈比电视里更显苍白俊美,那看不见的气场更加凌厉,压迫得人无法喘气。今天出事的工地属于环球集团新开发的楼盘,人命关天,苏烈马上提前结束会议直奔医院。
“情况怎样?”
说来也奇怪,苏烈说话声音不高,可那分量沉重的吐字充满力量感,让原本瞎头苍蝇一样的工人们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一个看起来经理模样的人上前说:“苏总,罗老四脱离生命危险了,可这姐姐说罗老三要动手术,要俺们先交三万块钱!”
“是吗?”
那护士原本看苏烈看得直发呆,突然之间,她感到墨镜后面两道冷厉非常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她竟然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
“陈芷茵,你跟随这位护士小姐去把费用交了。罗老三罗老四的医药费,全部由公司支付。另外,补发三年工资作赔偿。”
工人们顿时又惊又喜,有人就忍不住鼓掌。经理趋上前要说几句好话,苏烈目光却重新回到了那护士小姐身上,他柔声地叫出那护士的名字:“秦晞,这里的事就拜托你了。”
这个护士正是四年前慕颜的室友秦晞,毕业之后,她就留在明真医院当了一名护士,如今已经是护士长。
她没想到苏烈还会记得自己,见到这个男人,不自禁想起那杳无音讯的昔日同窗好友,秦晞情不自禁眼圈一红,对苏烈身边秘书打扮的陈芷茵说:“您是秘书小姐?请跟我来。”
苏烈走进病房,探视伤者。
负伤的罗老三已经包扎停当,见平时只有电视上才能见到的集团大老板亲自来探望,受宠若惊:“苏总!”
苏烈让他安心躺好,慰问之后送上鲜花和营养品。罗老三感激得不知说什么才好:“苏总,您不光不开除我,还给俺垫医药费,还给俺补工钱,俺……俺以后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您!”
苏烈说:“先安心养伤。我已经派人把你老婆接来照顾你了。”
陈芷茵突然皱着眉头,来到苏烈身边,低声说:“苏总,罗老四不好了。”
罗老四就是那个断了肋骨的工人。
苏烈听陈芷茵一说,冷眉微蹙,凝神不语。罗老三却也听到了,颤抖着问:“秘、秘书姐姐……俺哥咋啦?”
陈芷茵原只对着苏烈说话,不防被人听了去。苏烈冲她点头示意无妨,她才接下去说:“X光显示,他断掉的肋骨扎进了心脏。如今需要进行心脏修补手术。可是,前天开始,何初升教授率领组内专家到美国进行学术访问去了。值班的医生刚刚上了手术台,如今医院里没有能做这个手术的医生……”
心脏修补手术就是和时间赛跑,耽误一分钟,伤者就多一分生命危险。
苏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问:“偌大的明真医院,都找不到一个心脏外科医生了吗?”
“其实,有一个的。”陈芷茵皱眉道,“现在心脏科还有一个医生。只不过他们说,她刚来这里工作不久,还没有正式担任过主刀医生,而且现在也没有教授签字允许,没法上手术台。”
苏烈单刀直入:“没有担任过主刀医生,还是没有担任过这里的主刀医生?教授签字,又是什么鬼?”
他有些不耐烦。
医院繁文缛节,规矩众多,让他很不愉快。
所谓教授签字,就是当还没有正式资格的医生担任主刀的时候,由医院教授签字。相当于用教授的名义提供一个保证。如今何教授人在国外,没法为这医生签字。
苏烈听清楚缘由后,斩钉截铁地说:“没有教授签字没关系,让这位医生上。所有后果,由我苏烈承担。”
在旁边的罗老三这时候也说:“罗老四是俺弟,俺愿意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陈芷茵皱眉看着罗老三,断了腿的工人腼腆地露出一口黄牙:“苏总都愿意承担责任了,俺这当哥的,不能眼睁睁看着弟死去!”
有了病人直系家属同意,苏烈又动用了一些关系,很快,医院那边就允许那位没有资质的医生上岗。
奄奄一息的罗老四从急诊室转移到心脏外科手术室,苏烈坚持要等到手术完成。
陈芷茵眼见今晚要加班,就说:“苏总,我要打电话回家里跟室友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陈芷茵的哥哥就是陈智睿,五年前苏烈受伤,陈智睿临危受命管理公司,千头万绪丝毫不乱。苏烈醒来后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屈才了,于是建立了环球集团海外分公司,把陈智睿升了一升,放他出去海阔天高的拼搏了。
临行前,陈智睿把自己研究生毕业的妹妹陈芷茵推荐接替,成为苏烈新的秘书。
时光荏苒,一晃眼,陈芷茵也跟了他四年了。
因为这层关系,苏烈对陈芷茵就没有对别人那样冷,多少有些哥哥式的关怀。听陈芷茵对着手机说:“好,好,我今晚不回来了。”
又“叭”“叭”亲了好几口之后才挂手机,苏烈忍不住说:“你和你合租的室友,可以亲嘴?”
陈芷茵脸蛋顿时红了,她赶紧澄清:“不,她今晚也要加班。刚才接电话的是她的儿子。”
原来是小孩儿,那就难怪了。
苏烈哦了一声,不再多话。
陈芷茵倒怪不好意思的,没话找话说:“她是单亲妈妈,挺不容易的。我就把房租减了一些,算是能帮补他们。那小孩儿很可爱,虽然才四岁,很鬼灵精。”
苏烈:“嗯。”
他恢复了生人勿近的冷漠脸,十指交扣默坐在手术室外冰冷的座椅上。陈芷茵再想要继续找话题,却也不能。
终于,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陈芷茵第一个站起来,罗老三也颤巍巍拄着拐杖站起。
一个身材颀长曼妙身影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绿色的手术服被汗水浸透,乌黑的发丝一缕一缕贴在她细瓷一样的白腻肌肤上。医生还戴着口罩,只露出两只又大又圆的眼睛,波光粼粼,彷如海水。
一开口,那声音却很沙哑难听:“谁是罗老四的家属?”
罗老三说:“是我。”
“手术成功了。要留院观察6——9天。你去办理一下手续。”
陈芷茵说:“刚才秦晞护士长已经带我们办理好手续了。医生,谢谢你。”
女医生微一颔首,说:“那就好。相关医嘱我会转给管床医生。”
她话语出奇的简单,几句之后,就回转了手术室。陈芷茵又安慰了又哭又笑的罗老三几句,眼睛一滑,却见苏烈盯着手术室的方向出神。
这样失态的苏烈,是很不寻常的。陈芷茵来到他身边,轻声说:“没想到主刀医生竟然这么年轻。”
苏烈:“……”
空旷的清洁间,其他人都走光了,剩下女医独自耐心地用刷子刷着自己的指甲缝。
白皙修长的纤纤食指,上面覆盖着十片红润的小小指甲。
忽然之间,有危险的气息在后面逼近。女医生敏锐地一转身,她的动作算灵敏,可也已经迟了。男人轻轻松松地捉住她反击的拳头,深沉黑眸牢牢盯着她:“慕颜,果然是你。”
这个身份神秘医术高明的女医生,就是失踪了五年的慕颜。
苏烈盯着慕颜那精致的面孔,唇角上扬,邪魅低笑:“好久不见。”
慕颜冷着脸说:“先生,你恐怕认错人了。”
该死,她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怎么会被他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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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看清他的动作,他已经撕下了她脖子上一块“皮”。
慕颜失声叫道:“哎哟!”
苏烈却享受地眯起眼眸:“没错,这才是你本身的声音。”
皮肤式变声器,好像还是自己当年给她的。这丫头,居然指望用这种程度的玩意来骗过他?
他随手把变声器扔掉,不容分说抱过慕颜低头就吻下去。
喂!这里可是在医院!
这家伙也太直白了吧,五年没见,不带这样才打个招呼就吻的。慕颜抗议地挥舞着小拳头,结果被苏烈毫不犹豫地反扣在身后。
他一手搂住慕颜纤细的腰肢,一边加紧攻势夺取她胸腔内多余的氧气。
抵死缠绵,无休无止。直到慕颜开始感到缺氧了,苏烈才稍为放开她一下。不过,也只是一下下而已。
她只来得及深呼吸一口气:“苏烈,我警告……”
警告还没完,他第二波更为深沉的吻又席卷而至。
那丰润诱欲的唇品尝起来依然甜美,不,比五年前更加成熟、更加诱人了。久旱逢甘的苏烈忘情地吻着慕颜,那柔软的身躯在他怀中从僵硬到融化。
首先恢复理智的是慕颜,她躲避着苏烈的吻,脸色红透:“够了,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白城暂时还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苏烈静静地环着慕颜,“慕颜,让我抱你一下。”
一时之间,清洁室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心里想什么,彼此什么都没说,只有越来越快的心跳声,让暧昧的情愫渐渐升温。
慕颜推开苏烈:“你再不走,我要生气了。”
她低着头,逃避什么似的,再次打开水龙头,冲刷着已经很干净的手。
“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苏烈没有给慕颜拒绝的机会,下了命令之后,迈开长腿出去了。
清洁室的门悠悠地晃着,慕颜怔忪地盯着那道门,不由得懊恼地锤了一拳墙壁。
可恶!
他一出现,把她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没有得到教授签字允许就动手术的慕颜,回到办公室里收获了很多迥异的目光。同事们对她的来历更加感到好奇,同时又被她的大胆行为咋舌。
“慕医生,你胆子真大。这可是外伤里最严重的心脏修补手术。我来到这里两年都没有独自做过。”
说话的是孙医生,他是科室里为数不多跟慕颜说得上话的人。慕颜说:“事急从权,如果我不出来,患者现在就要死了。如果死在医院里,恐怕又有医患纠纷。”
“可是这样你也会惹麻烦啊。如果教授回来怪罪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最多就不当医生咯……慕颜无奈地看看窗外,苦笑。
白城的夏天一向天气多变,刚才还热得人要跳舞,临下班的时候,居然下起了倾盆大雨。难怪有人说,住在白城的人都是疯子,就算不是疯子,也迟早会被这里的天气逼疯。
慕颜没有带雨伞,无奈地站在医院门口,看那些雨水渐渐把天地连成片。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分开雨帘开过来,溅起半人高的水花。引起路人纷纷侧目。
车子稳稳当当地在慕颜面前停下,苏烈戴着墨镜露面,对慕颜说:“上车。”
慕颜上了车,出于警戒,她选择和苏烈面对面坐。
关上车窗之后,苏烈才拿下墨镜来。
他看着慕颜,深邃的墨眸内倒影着她不复丑陋的面孔,打量片刻之后,苏烈才开口:“你现在很美。”
曾经困扰慕颜的丑陋红斑如今全部消失无踪。如今她拥有一张非常精致的鹅蛋脸,她的肌肤细腻白皙。红润的小嘴微微欲动,修长整齐的柳叶眉下,眼眸光彩流转,好像蕴含一池碧波。
苏烈的目光在她乌黑秀丽的秀发上滑落,定格在她身边的手提袋上。
很简单的蔻驰购物袋,苏烈忽然翘起唇角:“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慕颜没心情跟他闲聊,她单刀直入地问:“无事不登三宝殿,苏大总裁日理万机,如今突然约我这个平凡的小医生吃饭,该不会只是心情好吧?”
分别五年,那个生涩勇猛的小丫头变得成熟了。
就连言谈举止都敏锐了很多。
苏烈说:“你知不知道,慕如山患了心脏重疾?”
提及到那个名字,慕颜清冷的瞳色一点一点灰暗下去。虽然慕如山做了很多让她伤心的事,毕竟,他还是给了她一个快乐的童年。
她说:“我早就知道了,他的病不是今天才得的。”
“你回来第一时间找医院栖身,也是想要做他的主治医生吧?”
慕颜恨恨地盯着苏烈,有种什么都被撕破了的感觉。
偏偏苏烈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嘴角翘得越来越高:“要不要去见一见他?”
“时机成熟的时候,我自然会见。”
苏烈盯着慕颜,好像重新认识了她。
重新回归的慕颜,变得更有主见了。一举一动胸有成竹,已经远非当年那个只会蛮干的小姑娘。
这样的慕颜,苏烈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你变了。”他说,目光依然停留在她白皙细腻的左边面孔,“我送给你的蕾丝面具再也用不上了吧?”
“庭审的时候就弄丢了。”
车子在路上走走停停,雨点在车外时大时小。慕颜心情焦躁,烦透了这样的天气。
晚饭苏烈带她去了以前习惯去的法国餐厅,同样的装修,同样的人,就连开门的那个服务生都是同一个。
几名身段利落,步伐整齐划一的保镖护送着苏烈和慕颜进门。
服务生恭敬地深深鞠躬:“苏总,欢迎光临——”
一抬眼,看到慕颜,那服务生情不自禁瞪大眼睛,好像看到什么妖魔鬼怪似的。
苏烈说:“给我一个雅间。”
服务生这才察觉自己有些失态,匆匆忙忙地说:“往这边请——”
餐厅陈设豪华,苏烈不等慕颜点菜,自己先让上了一个鹅肝冷盘。慕颜皱眉:“苏烈,我现在不是什么慕家大小姐了。不用吃这么好。”
苏烈无所谓地说:“我请客,你不用帮我省钱。”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慕颜紧皱的眉头:“慕颜,你终于肯回来跟我继续履行合约了。”
履行合约?
这什么意思?
慕颜怔怔地看着苏烈,一时无法领会他的意图。
那透着些许懵懂的墨黑美眸,让苏烈再次见到记忆中的慕颜。他终于肯定了,他的颜颜这次真的回来了。
“和我结婚。”
慕颜下意识摇头:“苏烈,你在开玩笑。”
“我从来不开玩笑。”
确实,苏烈的模样很正经,跟他谈生意的时候,又或者别的什么时候完全一致。他完全没有开玩笑。
慕颜认识他以来,这个男人就没有开过玩笑。她严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轻磕桌面:“苏烈,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姑娘。你不必拘泥对我母亲的誓言,我现在不需要任何男人保护。”
苏烈原本热烈的眼眸冷起来,嗖嗖地放着冷风。
她这时站起来说:“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我先走了。”
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的……但是,说不出来了。话被慕颜堵死,苏烈平生第一次感到自己无话可说。他目送着慕颜离开。
……
欢迎她回来?
这算什么意思呢?
慕颜万万没想到,她到明真医院报到的第一天就会重新遇到苏烈。
肥嘟嘟的小手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猜猜晚饭吃什么?”
慕颜噗一下笑出声来:“方便面?”
换来一句轻蔑的鄙视:“垃圾食品!”
慕颜说:“那好吧,你说,吃什么?”
小手移开了,慕小童粉粉的小脸蛋上写满得意:“米饭,蒸排骨!还有甜品!”
他急着要炫耀,话音未落,咚咚咚地跑进了厨房。慕颜连忙站起身跟在后面,口里吆喝着:“小心一点!”
才四岁的慕小童个子还不够厨房里的橱柜高,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电饭锅,哇,米饭混合着肉香马上充斥了厨房。让原本荒凉漆黑的屋子都温暖起来。
慕颜的口水一下子不争气地流下来了,慕小童嘚瑟地看了老妈一眼,擦擦鼻子,伸手去拿在米饭上蒸好的排骨。
才一碰,滚烫的碟子边缘就把他给烫了。慕颜连忙说:“小心!”
她抓住宝贝儿子的手,轻轻吹了好几口气,见那白嫩的手指头还是微微泛了红,心疼得不得了:“刚蒸好的碟子很烫的,不能用手直接抓,知道吗?”
慕小童红着眼圈,乖巧地点头。
慕颜处理好慕小童的手指,开始撵儿子:“好了,现在妈妈回来了。把厨房交给我吧。”
打好米饭,拿出了排骨,所谓的甜品,原来是用微波炉转热的速食银耳木瓜糖水。
只有这些,慕颜已经十分满足了。
慕小童依偎在母亲身边,乖乖地扒饭。比起别的小孩,他长得好看很多,白嫩嫩吹弹可破的皮肤,圆嘟嘟的小脸上,神似慕颜的杏核眼水汪汪的,闪着动人的湛蓝水光。他的小手小脚很皮实,牛奶肚肚圆鼓鼓地,看起来活脱一个大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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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为了配合儿子这双天生的蓝眼睛,慕颜如今才出入都带着蓝色的美瞳。
慕颜一长一短地问:“排骨谁给你弄的?”
“隔壁刘大妈腌的。”
“米呢?”
“Mrs。刘量的。”
“刘大妈呢?”
“回家吃饭了。”
慕颜说:“所以,你自己按了电饭锅的按钮?”
“是啊。”慕小童比划着说,“反正功能键就这么一些,我天天看,都看会了。微波炉也是,不就是转几分钟的事情嘛,很simple!”
慕颜:“……”
打从两岁时还穿着尿布的慕小童把她的一个闹钟拆成碎片又重新组装起来她就知道,这孩子对电子产品的觉悟非同一般。
正吃着饭,门开了,陈芷茵走进来。一进屋子就惊叹:“哇,好香啊!”
慕小童大声问好:“Miss陈,我给妈妈煮了饭!”
“小童真乖!”陈芷茵给了慕小童一个大大的拥抱,又在他左右脸颊上狠狠亲了几口,“有没有给姐姐留一点?”
慕颜早站起来去给陈芷茵打饭了:“加班到现在还没有吃饭?”
陈芷茵坐在餐桌旁,一脸饥肠辘辘的模样:“有工作餐,不想吃。吃腻了。”
“你就知足吧。环球集团的工作餐可是出了名的豪华呢。”
陈芷茵夹了一块排骨丢进嘴里,享受地眯起眼睛:“吃多了还不是那样,我还宁愿多吃住家饭。天儿,有你在真好。”
慕颜在这里用的名字是慕天儿,这是回国的时候迈克教授为她特别设计的。
她受落了陈芷茵的夸奖,微微一笑,收碗刷碗去了。
陈芷茵搂着慕小童看电视,香香暖暖的小肉团抱着比什么抱枕都要舒服,陈芷茵刚想要昏昏欲睡过去,电视新闻播报到今天工地的事故:“……环球总裁苏烈这一义举获得当事人衷心感激……”
“陈姐姐,是你哎!”慕小童兴奋的叫声把陈芷茵唤醒,陈芷茵回想起今天的遭遇,真是梦幻一样,她说:“这没什么。多亏了那个神秘的女医生,临危受命,救了我们的工人。否则的话,出了人命官司,可就麻烦了。”
慕颜闻言,刷碗的手微微一顿,若无其事地说:“做好事不留名的人,现在可不常见呢。”
陈芷茵感慨道:“那是。不过我可不认为她有那么伟大的情操,多半因为医院还没有发执业资格给她,所以就算做了手术,也只好把功劳给别人。无论如何,救了人就是事实,我们会找到她,好好感谢她的。”
陈芷茵看事情总是一针见血,这一点跟秦晞很相像。如果她们相识,必定很有共同话题。慕颜笑道:“既然如此,说不定人家还不希望你找到她,打扰她平静的生活呢。”
“这事我说了可不算,得看我老板的。”
慕颜很厚道地没有告诉陈芷茵,自己才刚拒绝了她老板的求婚。
话说回来,她也不想的。搬过来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室友居然是苏烈的秘书。无奈她已经穷得只剩生活费了,只希望陈芷茵不要拆穿她才好。
在繁华的闹市中心,有座形状特别的玻璃建筑。
这里是一个新近才兴起的高科技治疗中心,来访者都低调而神秘。
林汝细心取出一个超小号针头,一股细细的药水从针头喷射而出。
“准备好了吗?”
平躺在治疗椅上的慕颜闭着眼睛回答:“准备好了。”
林汝细心地为慕颜注射,随着药水一点一点的注入肌肤,慕颜修长的眉毛紧紧地纠结在一起,越来越紧。
在短暂的痛苦之后,她的眉头迅速放松,漂亮的小嘴浮现舒适笑意。
终于,林汝结束了注射。20分钟后,他满意地把一个镜子放到慕颜面前。
“最后一支药水也很顺利,怎么样,这效果还满意吗?”
出现在镜子前的慕颜的脸精致而完美,红斑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她的左边脸蛋和右边一样肌肤细腻瓷白,欢笑时明媚,凝思时深邃。乌黑油亮的秀发轻轻一盘,比当年的沈浅落美貌程度有过之无不及。
而且,和别的女人不一样的是她清冷出尘的气质,圣洁,完美。
就连林汝,都忍不住满眼欣赏:“白芷茹教授原本就是生命工程学院出名的高智商美人,慕颜,你长得很像你妈妈。”
长长的羽睫听到那三个字,黯然地轻颤。慕颜盯着镜子里失而复得的绝世容颜:“谢谢你,林教授。”
她谈吐得体大方,不卑不亢,不惊不喜,这正是林汝对慕颜刮目相看的地方。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吊儿郎当地倚着办公桌,轻声笑道:“不必谢我,你要谢该谢美国那个收留了你,又研发出解毒药的迈克教授。我只是帮你打针而已。”
话说的轻松,但是慕颜知道,这种药同时也是毒,注射剂量非常讲究。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国内能够掌握注射技术的人,恐怕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林汝又说:“你现在人没事,又恢复原貌了,我不知道你干嘛还要保持那么神秘,连小雪都要隐瞒着,忒不够意思。”
慕颜已经不止一次听林汝为自己的宝贝学生打抱不平。她不为所动地说:“你也知道,我这次回来瞒着所有人。我连名字都改了,贸然让小雪知道,只会无辜连累她。”
林汝抱着他的学生只有他能欺负的想法,酸溜溜说:“话是这样说,你不怕我出卖你?”
“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来着,只不过迈克教授事先已经写信给你了,我也就不用隐瞒你了。”
林汝被她噎了个半死,翻着白眼说:“那你请吧。”
“不过,林教授,还有一件事我想要拜托你。”
慕颜两眼忽闪忽闪,充满让人不忍拒绝的水光。
“你现在和药品厂商经常打交道,当年那些慢性毒的来源麻烦你帮我留意一下。”
林汝沉吟:“来源没问题。还要找下毒的人。”
想起慕颜的遭遇,让林汝也有些惊悸。
五年时间,一点一点地用慢性毒毁掉一个如花少女的容貌,这种深沉的心机和歹毒的用心,让人齿冷。
慕颜说:“我也暂时没有头绪,走着瞧吧,我总是觉得,答案很快就会揭晓了。”
“我有我有一个好妈妈,我有我有一个好妈妈……”
童稚的歌声响起,是慕颜的铃声。
慕颜接通电话,是幼儿园的老师打来的:“你是慕小童的妈妈吗?麻烦现在马上到幼儿园来一趟。”
慕颜赶紧换上美瞳,恢复成那副混血女人的模样,匆匆赶到幼儿园。
班主任叶老师领着慕小童还有另外两个孩子站在那里了。慕颜一眼看见慕小童很无辜的站在那里,没受到什么外伤,于是放下一半心来。小心翼翼地问:“老师,发生什么事了?是小孩太调皮吗?”
叶老师说:“你儿子打哭了琳琳和洛恒。”
果然,站在旁边的两个小孩,女孩子还在一抽一抽的哭得伤心,那小男孩却一脸凶狠地瞪着慕小童。
慕颜赶紧说:“怎么会这样?一定有原因的,小童很乖,不会主动打人的。”
叶老师叹一口气:“我也很清楚。其实是琳琳想和小童玩。洛恒不让妹妹和别的孩子玩,打了小童。小童反击时不小心把琳琳刚搭好的积木打翻了。三个孩子,闹得不可开交。”
洛恒和琳琳从小一起玩大,据说有点儿亲戚关系,在幼儿园以兄妹相称。
琳琳很娇气,洛恒则是出了名的小霸王。所以这么一点儿事情,老师也不敢擅自处理,得叫家长。
慕颜见琳琳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很伤心,手指缝里却没有泪水流出来,她弯弯眼睛,蹲在琳琳面前说:“琳琳,你想和小童玩?”
琳琳说:“小童长得好看,洋娃娃一样。我喜欢和他玩,可是他不应该把我的积木推翻!”
确实,慕小童白白嫩嫩的肌肤,粉粉的红唇,还有那双天生的湛蓝眼睛,在一园子小孩子里是那样与别不同。
小朋友都喜欢特别的东西,慕小童因此也成为特别受欢迎的那个。
慕颜招手让小童过来:“小童,你不应该撞翻琳琳的积木,快跟琳琳道歉。”
慕小童也知道自己做错了,说:“琳琳,sorry。”
还亲了琳琳一口。
旁边响起小兽一样的咆哮:“不许亲我妹妹!你这个丑八怪,都给我滚!”
小霸王洛恒见琳琳这么轻易被慕颜和慕小童“收买”,不愿意了,浑身上下炸了毛站在那儿,怒气冲冲瞪着他们。
慕颜皱眉,琳琳的事好处理。
洛恒却是打人的那个,她是断然不会叫慕小童委屈自己反而向洛恒道歉的。可她又不能以大欺小,就柔和地说:“洛恒,你是不是只想和琳琳玩?可是,琳琳虽然是你的妹妹,她也是大家的同学呢。你不能独个儿霸占着她啊。”
慕颜自问已经够和颜悦色的了,可那熊孩子丝毫不吃这一套,尖利着嗓子叫:“我不管!琳琳就是我的!你们这些下等人,不配和我们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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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不得了啊,这熊孩子等级观念还挺强的!
见慕颜一脸吃惊的样子,那熊孩子得意洋洋地扬起鼻子:“我是慕家大少爷,我家里,我最大!你们都得让着我!”
这孩子,是要上天呢!
慕颜皱眉,叶老师也为难地说:“慕小姐,这事不能怪你。要不,你把小童接回去就行了,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吧?”
洛恒一耳朵听到叶老师的话,咆哮起来:“你也姓慕?不,你不能姓慕!全世界只有我能姓慕!”
慕小童不乐意了:“我也姓慕啊。全世界姓慕的人那么多,只有你家了不起吗?”
慕颜低声喝住儿子:“慕小童!”
她倒有些奇怪了,白城姓慕的人不多。这样恶劣性格的小孩,父母到底是何方神圣?
答案很快揭晓,一辆宝马七系车子在幼儿园门口缓缓停下,脖子带着红宝石,耳朵系着同款套装耳环的女人雍容华贵在车子上走下来,那细细的眉眼和丰腴的身段,不是夏芳,又是哪个?
慕颜明净的眼眸内蓦然闪过一层冷意,一霎间又恢复如常。
夏芳扭着大屁股来到儿子跟前,慕洛恒顿时找到靠山,哭着扑上去:“妈妈!妈妈!我被人打了!”
夏芳一见儿子哭闹,心都酥了,搂着儿子说:“谁那么大的胆子敢打你?”
慕洛恒小手一指,指向慕小童:“就是他!而且他还姓慕!”
夏芳早就注意到叶老师身边这个长得漂亮得不像话的男孩子,她对这儿子从小骄纵,哪里容得下他受半点委屈。
冲上前去,一巴掌就要甩到慕小童身上,嘴里骂道:“臭小子,竟敢打我儿子?!”
冷不防手腕被人铁钳子似的钳住了。
慕颜右手握着夏芳扬起巴掌的左手,硬生生地拉回身前,做出握手的动作。杏眼弯弯,荡漾着笑意:“你好,你一定是慕洛恒的妈妈了。”
夏芳原本没把瘦弱的慕颜放在眼内,没想到这看起来风吹吹就倒的年轻女人力量竟然那么大,左手好像完全不受控制地被她扳下来,她大骇之下想要收回,谁知道却怎么用劲都抽不回来。
对小孩子都能打得下手,慕颜可没打算放过夏芳。她苦练武术,如今可以轻易打倒七八个大汉,夏芳又怎么是她的对手。
慕颜渐渐用力,夏芳杀猪似的大叫起来:“你放开我!!”
慕颜这才故作惊讶地说:“噢,你不喜欢和人握手?好好。”
右手一松,夏芳原本拼命向后用力,突然之间那股大力消失了,她收势不住,向后倒退好几步,摔了个屁股墩。
“哈哈哈哈哈!”琳琳第一个哈哈大笑起来,慕小童忍不住也跟着笑,慕洛恒悲愤地叫:“不许笑我妈妈!”
他一边叫一边扑过来想要打慕小童,慕颜眼疾手快地一记抓住慕洛恒衣领,提小猫一样把他提到半空中。
慕洛恒两脚悬空,手舞足蹈地乱打乱踢:“我CAO你妈BI!放开我!”
他跟着夏芳时间长,粗言秽语学了不计其数,不带重样地骂出来,就连叶老师都一脸尴尬。慕颜一边自愧不如,一边冷笑:“小孩子不学好,家长的责任!”
随手一丢,慕洛恒在半空中划了圈。
“儿子!!”
夏芳吓得花容失色,以为儿子肯定要摔伤了。谁知慕颜用了巧劲,慕洛恒全胳膊全腿轻轻落到地上,脸上充满迷惘。
她轻蔑地看着地上坐着的夏芳一眼,说:“这个世界不是有钱就可以横行霸道的!”
夏芳脸上火辣辣的,她仗着有钱骄横跋扈不止一天半天了,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你知道我是谁?你敢对我动手?我要你在白城混不下去!”
多少年了,她一点长进都没有。
慕颜以前不怕她,现在更不怕,她冷笑摇头:“你还不配被我知道你是谁。”
说罢,她拉着还笑个不停的儿子,轻快地走出幼儿园。
身后远远,传来夏芳抓狂的叫骂。
……
回到家里,慕洛恒冲夏芳大发脾气:“你怎么那么没用,一个穷女人都搞不定!”
他被夏芳宠坏了,从来事事顺心。没想到今天居然被那个新来的慕小童教训。慕洛恒非常不高兴,把玩具扔了一地,饭也不吃。
外面骄横跋扈的夏芳在自己的宝贝疙瘩面前只有低声下气的份儿:“洛恒别生气,明天妈妈带几个保镖一起过去揍那女人一顿好不好?”
“不要!我今天已经丢脸了!我不吃饭!”
夏芳心疼道:“我的小祖宗,不吃饭可不行。那我明天和园长说一句,开除了慕小童吧!”
慕洛恒这才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
……
“什么?!要求我们转园?!”
面对满脸震惊的慕颜,园长也很为难,毕竟慕小童并没有做错什么,相反,还非常受欢迎。
可是,谁叫他得罪了全园最难搞的一个人呢。
“慕小姐,小童虽然很优秀。不过不能团结小朋友,到处惹是生非。我们也是没办法才这样做的。”
慕颜一听,马上就鸡吃萤火虫——心知肚明了,她冷笑:“不是不能团结小朋友,只是惹了慕洛恒讨厌吧?田园长,你这样做,对慕小童公平吗?难道这个幼儿园是慕洛恒家开的不成?!”
田园长说:“你怎么这样说话呢!慕小童打架,这是事实!慕小姐,我知道单身妈妈不容易,但你好歹也要费一点儿心,多多照顾一下小朋友吧!”
不动声色地把脏水泼回慕颜身上,这园长也是个狠角色。
“你这是人身攻击吗?我单身妈妈,难道我有错?!”慕颜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升,脸上依然清冷如常,“不行,我不能转园!转园就等于助长了慕洛恒的气焰。你这样做是害了那个孩子!”
田院长急了,夏芳之前可是给她下过死命令,如果赶走慕小童,就给一大笔钱她支持她进校董会的。
“慕小姐,你这不是成心让我们为难吗?慕洛恒怎么了,慕小童不去惹他的时候,他是我们这里最优秀的孩子!”
“慕洛恒优秀?”慕颜想起那熊孩子,气得笑起来,“如果他优秀,我看动物园里的树熊也可以做三好学生了!”
慕颜和田院长在办公司里吵得不可开交时,慕小童一个人无聊地待在幼儿园门口数蚂蚁玩。
“慕小童!你还有脸赖在这儿!”
冤家路窄,放学的慕洛恒又跳过来招惹他,他冲小童做鬼脸,“我妈要把你赶出幼儿园了,你赶紧多看这儿两眼吧!”
夏芳跟儿子拍胸脯保证,今天之内一定要开除慕小童。
这还不止,她还逼田园长向全市的贵族幼儿园和公立幼儿园发出通告函,告知不能录取慕小童,否则后果自负。
她跟儿子说,要让慕小童从此只能上那些开设在居民楼里,最阴暗最狭小,环境最最差的民办幼儿园。
慕洛恒得意极了,他眼睛本来就小,笑起来肥肉挤成一条缝:“你以后就要上那些黑乎乎要走楼梯上去的民办幼儿园了。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
慕小童懒得理他,慕颜说过,这种人越理他越嘚瑟。他一言不发绕开慕洛恒就走。
“喂!你想逃!”慕洛恒一把拽住慕小童,他个子比慕小童大,慕小童顿时被他拉了个趔趄。慕小童也火了,随手按了手表上一个按钮。
一道轻微的蓝光在手表上闪过,窜到慕洛恒的胳膊上,慕洛恒大声痛叫,松开爪子,嚎啕大哭。
慕小童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也感到很惊讶,没想到乔叔叔送的这个电击手表那么好用。
真是太太太爽了!
几个黑影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轻快无声地来到慕小童身后。
有人狠狠揍了慕洛恒一拳,慕洛恒被揍晕了过去。
慕小童猝不及防,被那黑衣人凌空抱起,一条白手绢飞快地在他鼻子底下抹了一抹,慕小童顿时也昏迷不醒。
“走!”
仿佛心灵感应,正在办公室里的慕颜心头没来由地一阵慌乱。她丢下兀自喋喋不休的田园长,冲到门外。
夕阳的斜晖照耀着安静的幼儿园,空空荡荡地,已经没有了慕小童的身影。
“慕小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
田园长还追出来,猛一看到慕颜寒霜一样的面孔,怔怔地声音越来越小。
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身上可以散发这样惊人的气场,那种压迫感好像要致人死地。慕颜盯着那张势利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我在跟谁作对,而且,我跟她作对已经十几年了!”
她甩下不知所措的田园长,焦急地跑进校园,在各个角落大声呼喊小童的名字。
没有人答应她。
每走一步,慕颜的心就向下沉一分。到最后,她的叫声已经带了哭腔。
“小童——小童——你在哪里?”
慕小童被绑架了!
最后,慕颜失魂落魄地来到幼儿园门口,在监控录像里看到了那几个黑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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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手法极其专业,而且都带了口罩墨镜,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来头。
“小童,妈妈来救你。”慕颜拍案而起,对吓得直哆嗦的田园长怒目而视,“田园长,如果我找不回我儿子,我要你们整个幼儿园陪葬!”
她拔腿向幼儿园外跑去,冷不防苏烈的劳斯莱斯在她面前正好停下。
苏烈今天也颇觉心神不宁,有人汇报给他最新的打探消息,慕颜竟然还带着一个小孩子回国。
她什么时候生了孩子?这孩子是谁的种?
思来想去,苏烈竟大失常态,今天一天都没怎么打理公司的事务。
最后,终于还是推了一个应酬,想来幼儿园转转,看有没有什么眉目。
没想到,就这样碰到了火急火燎的慕颜。
慕颜见挡住自己路的是苏烈,一点都没心情和他纠缠,她不假思索地绕开他:“对不起我有事!”
有没有事,她脸上都写着呢。苏烈轻轻拉住她的手:“有什么事?”
他的手很温暖,慕颜的手却出奇的冰凉,就好像火苗触碰冰块,那对比极致的体感让彼此二人心底都一阵悸动。
“我儿子被绑架了!”
慕颜回过头来,一边努力挣脱,一边脱口而出。
她漂亮的眼睛微微发红,正在冒火。
苏烈一怔。
没有片刻犹豫,他把慕颜拉上了劳斯莱斯:“跟我来。”
男人的手温暖有力,似乎有无穷无尽的能量在他手中传过来。
慕颜被拉到车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纤弱的肩膀抖个不住。
“别慌,有我呢。”
苏烈一句话,轻易瓦解了慕颜努力筑起的高高心防——
好像以前那样,全世界都抛弃她了。
唯独这个男人会对她温柔地说:“别慌,有我在。”
“苏烈,怎么总是你……”
她心跳如雷,头脑乱成乱麻……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谁?”
慕颜机械地回答:“有,夏芳,还有她的儿子慕洛恒。”
苏烈眼神一阵乱闪,“夏芳出了名的骄纵儿子,慕洛恒这熊孩子的白城很出名,是著名的小霸王。”
“我不明白,慕如山不是已经破产了吗。怎么她们还可以这样耀武扬威。”
“这你就不知道了,她们现在真正的依仗早就不是慕如山了。而是。”苏烈停了一停,观察着慕颜的眼睛。
看样子,她还不知道慕如山秘密托付文件出去的事。
那个慕家,早就貌合神离。
女孩儿好奇的眼光,依然停留在他脸上,等待着答案。
他吐出了一个名字:“乔以庭。”
慕颜狠狠怔住。
“乔以庭和慕颖结婚了。夏芳没了老公,还可以依靠女婿,所以飞扬跋扈比之前有过之无不及。因为她之前要讨好老公,现在,女婿要孝敬她,她可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慕颜想起那个慕洛恒百般回护的琳琳,皱眉:“那么乔琳琳是乔以庭和慕颖的女儿了?”
“不。乔琳琳是乔以庭大哥乔以青的女儿。乔以庭和慕颖还没有生小孩。”
看不出来,苏烈不声不响的,其实暗地里把资料收集得那叫一个齐全。
慕颜眉尖微蹙:“那你知道谁会绑架小童吗?”
她早就留意到,苏烈大概已经有眉目了,他开车没有在市区里乱转,而是直奔某个地方。
“我大概可以猜到。”
苏烈胸有成竹。
慕颜却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她轻声说:“苏烈,你……还会变成兵王吗?”
她很明显见到苏烈眼角肌肉跳动了几下,过了很久很久之后,苏烈薄唇微勾:“我不知道。”
这些年来,他拼命压抑自己,连太阳光都不敢直接面对。就是深深恐惧自己压抑的那个狂暴本性再次出现。
慕颜见苏烈陷入沉默,也就淡淡地移开了目光。
苏烈驾车直接闯到了那些黑衣人的大本营,慕颜老远见到有两个黑衣人看守着的那小小身影:“小童!”
她拉开车门就要往下冲。
苏烈连忙跟在她身后:“别冲动!”
他身形一晃,已经到了慕颜前面,拦住她:“看情况,小童没有生命危险!我去救人,你去引开那些人注意力!”
“好!”
那些黑衣人已经发现有人过来了,大家都严阵以待。慕颜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向相反方向路口用力一扔!
乘着那些黑衣人被石头的声音分散注意力,苏烈鬼魅一样潜了进去。慕颜这时才现身出来,毫不留情地冲上前痛打黑衣人。
“竟敢绑架我儿子!”
一出手,才发现这些人其实就是穿得不错的混混,战斗力五的渣渣。慕颜两三下打翻了好几个,随身一个飞腿,又踹飞了一个。
“哼,只会欺负小孩子?”
慕颜擦擦额头上的汗,站直了身子。
一样看到横抱着昏迷不醒的慕小童的苏烈站在不远处,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怎么了?”没见过女人打架啊?慕颜才不信,苏大总裁可是去过坎大哈的人。
苏烈这时才薄唇微翘:“没什么,身手不错。”
这个女人分别几年,怎么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他脚步如风地走过慕颜身边,和她擦肩而过,邪魅低语:“我越来越想和你结婚了。”
“苏烈!你够了!”
慕颜气得回头过去锤苏烈,撩她很好玩咩?
怎么说都好,小童没事,让她大大松一口气。在回程的车上,慕颜低头照料着慕小童。苏烈看到,忍不住说:“什么时候有的孩子?未婚生子,你挺前卫啊。”
话是这样说,苏烈忍不住举手轻轻摸小童滑溜溜的脸蛋,这孩子很讨人喜欢。
“他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是谁的种?”
他很在意慕小童的蓝眼睛,慕颜却倔强地一咬嘴唇:“你不觉得这样问我很没有礼貌吗?”
苏烈发现,提起这个话题,慕颜就变得很有攻击性。刚才见识过她战斗力的苏烈,可不愿意得罪这位大小姐。
他微微一笑,翻过了这篇。
……
把慕颜送回家,慕小童醒了。他一睁开眼睛,慕颜就一把抱住他,眼泪鼻涕交流往他身上擦:“小童,吓坏老妈了!咱们不念那狗屁幼儿园了!”
可怜的处女座正太慕小童,洁癖严重,满脸嫌弃:“妈,你别激动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你知道谁绑架你吗?”慕颜弯弯眼睛,眼底淬冰,“妈这就去十倍讨回。”
真是吃了豹子胆,敢绑架她慕颜的儿子。
她虽然暂时委屈在出租屋里,可实际上还是很有钱的好咩!
大不了把银行账户里准备留着狙击乔氏的资金调动出来,先去查一查这个案子好了!
“妈,我说多少次了,冲动是魔鬼。”慕小童除了哭笑不得,还是哭笑不得,“你不是还有你自己的计划吗?小不忍则乱大谋。”
慕颜几乎不敢相信这种话在自己宝贝疙瘩儿子口中说出来,她怔了半天,结结巴巴地说:“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慕小童用一口嗲嗲的台湾腔回答:“讨厌啦,人家看电视学的嘛!”
慕颜真是无语!
苏烈在慕颜身后走过来,递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给小童,“小童,喝下。对驱除你体内的麻药有好处。”
他的微笑很温暖。
慕颜还记得当初苏烈的笑容是多么难得,这男人气质铁血,不怒而威。唯独小童可以轻易得到他温暖的笑容。
这是小孩子的独特魅力吗?
慕小童亮闪闪的眼睛移到苏烈脸上,顿时闪过一阵惊艳:“哇,这叔叔好帅!”
慕颜脑袋上垂下三条黑线……
不就是腿长一点,眼睛深邃一点,身材劲爆一点,鼻子高一点,气质好一点!而已!
至于这样老少通吃吗!
苏烈弯弯眼睛,坐下:“来,喝药。”
慕小童小脸忽然皱起来:“我怕苦!”
“乖,喝了药才会好。”苏烈说,“你是不是喜欢柯南?回头我送一个限量版手办给你。”
慕小童欢呼起来:“耶!太好了!我要喝,我要喝!”
平时慕小童最怕喝药了,每次都要慕颜威逼利诱才肯喝。结果在苏烈一记甜头下,那么黑的一碗中药,居然一口一口地全部被苏烈喂了下去。
慕颜在旁边,眼睛瞪得牛大。
门口钥匙响,陈芷茵回来了:“天儿,你看看我今天买了什么——”
紧接着倒抽冷气,陈芷茵看着房间里的总裁大人,完全就是白天见鬼的节奏!
“原来你们是室友啊。”苏烈看着陈芷茵,那一脸“为什么来破坏我好事”的神气让陈芷茵恨不得自插双目然后夺路而逃!
“总总总总裁!”
慕颜深怕陈芷茵在苏烈面前说错什么,飞快地说:“小童被绑架了,苏总仗义出手,帮我救回小童。”
苏烈玩味地深深盯了慕颜一眼,薄唇微翘:“是这样的。”
呵呵,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陈芷茵居然和慕颜合租。看来她口中可以套到大把料。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用在追回老婆上面,也是一样道理!
陈芷茵眨眨眼睛,这才回过神:“既、既然这样,那真是太感谢苏总了!我、我买了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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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防苏烈趁慕颜不注意,狠狠一瞪陈芷茵手里的菜,陈芷茵吓得全身一哆嗦,随手把菜放在门口。
“我买了菜回来,不过我今晚还要加班,就不在家吃了!你们自便吧!哈哈哈!”
陈芷茵夺门而逃,慕颜从来都不知道穿高跟鞋也可以跑那么快。
苏烈走到门口,拿起菜篮子,看看里头:“买得挺多的,你和小童两个估计吃不完。”
然后他拎着菜篮子就进了厨房。
慕颜赶紧追过去:“喂!你想干嘛?”
如果她记得没错,苏烈应该只会煮泡面。
苏烈已经熟练地洗菜切肉:“你去照顾小童吧,我吃了晚饭再走。”
喂,慕颜心里弱弱地吐槽,苏总,你可不可以不要把蹭饭说得这样理所当然……
然后,苏烈就这样理所当然地搞好了三菜一汤,摆在桌子上:“快来尝尝。”
唔,虽然他的语气仍然淡淡的,但是献宝的味道很浓啊。慕颜尝了一尝,味道很好:“好好吃!”
“把沈氏打垮之后我把他们的酒店收购过来了,里头有几个厨子很不错。我跟他们学了几手。”
慕颜回来之前就知道了,环球集团在她出事之后一年把沈氏击垮,如今白城基本上没有了沈氏的势力。只有环球和乔氏两雄争锋,再也非当年的群雄混战了。
她故作镇定:“学一下厨也不错。转移注意力对你的战争后遗症有好处。”
“但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苏烈亮出了一个小小的安眠药瓶子,里面已经快见底了,“五年来,我都依靠它入睡。”
慕颜垂眸,躲开他清冷的视线。
“今天的情况你也很清楚,如果夏芳知道你真实身份,她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次运气好,我们可以救回小童。以后呢?”苏烈说,“为了小童,你再考虑一下我的请求吧。我们五年前的合约,现在还可以续签。”
原来如此,他只不过需要她继续发挥当年的作用而已,所以才要结婚。
慕颜淡然说:“我考虑一下。”
慕小童在房间里玩电脑,苏烈忽然扳起慕颜的脸,低头吻她。
刚吃完饭后甜品红豆糯米汤圆的她,尝起来比甜品本身还要香甜。软糯的触感,让苏烈怀念又缠绵。
他专心致志地吻了她很久,才放开她。
“我等你回复。”
……
再次嫁给苏烈?
晚上,哄睡了小童之后,慕颜自己独自坐回电脑前面。
她的房间陈设非常简单,唯独电脑桌面上三个大型显示器最惹眼。
打开显示器,上头24小时不间断地显示全球股市的各个曲线图。一个程序有条不紊地运行着,自动进行各种买入卖出操作,资金列表上的数字不断提升。
这些就是慕颜所有资金来源,她通过不断在全球股市上进行投资,滚雪球一样滚动着自己的资金。准备用来狙击乔氏。
只不过现在这些资金量远远还不够,所以慕颜暂时蛰伏下来,打算先治好慕如山再说。
根据程序估算,明天她将会赚最少10%。
今晚慕颜拿着鼠标的手却半天都不动一动,脑海里全都是关于苏烈的事。无论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各种场景在脑子里激烈地打架,把她的头都要打爆炸了。
她不爱乔以庭,也不爱苏烈,她如今活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目的就是复仇。
如果跟苏烈结婚,似乎也不坏……只不过各取所需而已。
……
“苏烈,这段时间股市动荡不安。恐怕要先把资金抽出来。”
卫星电话里传来卫烽的忠告,苏烈沉着地说:“我知道,早已经做好准备。”
“乔氏那边似乎也做准备了,之前一段时间突然撤资美国,资金转向欧洲市场,把整个西班牙电力都买下来。”卫烽可惜地说,“错失良机!”
“能够溜走的机会就不叫机会,暂时让它先放放。”苏烈说。
卫烽说:“还有,乔明前阵子到欧洲养病去了。恐怕蹦跶不了几年。乔家这一代后继无人,看来老天都要收他!”
苏烈打破了冷静,失声道:“什么,乔明病了?”
“病得很快,听说之前靠药物硬压下来的。家里三个儿子谁也不服谁,做老子的连病都病得不安生。”
卫烽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苏烈的失态只不过片刻,很快又恢复如常:“既然如此,我们就按照我们自己的计划。不要轻举妄动。还有,‘那个计划’里的人才储备,选拔得怎样了?”
卫烽说:“这就要交给小陈子来说了!”
陈智睿恼怒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不要叫我小陈子!”
画面切换到陈智睿,他背后是一座巨大的冰山,冰峰巍峨,闪着蓝盈盈的冷光。卫烽羡慕地说:“冰岛看起来真好玩啊!”
陈智睿不理他,对苏烈依然是那一丝不苟的严肃模样:“苏总。欧洲这边,不莱梅大学詹姆斯教授已经答应加入,牛津、剑桥均答应了。亚洲区,林汝已经答应。还有一个人物,我不知是否应当邀请,还请你示下。”
苏烈颔首:“说。”
“他就是乔家次子,乔以宁。工程天才,如今已经拿到第十个博士学位,今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候选人。论资历,他足够入选这个项目。但……他是乔家的人。”
苏烈沉默。
卫烽也沉默。
大家都很清楚,这个项目关系重大。乔以宁的身份是个巨大的坎儿。
半晌之后,苏烈说:“把他列入待观察人选。”
陈智睿简短回答:“是。”
他又说:“总裁,还有一件怪事,我要向你汇报。”
结束了卫星通讯,苏烈重新打开周围的窗帘。在窗帘自动缓缓揭开的时候,他重新摸出墨镜戴上。
讨厌的阳光,他几乎都无法直视它。
那些在战争中留下的阴影成为他灵魂深处纠缠不去的魅影,正一步一步把他拖向地狱的深渊。
那个女人……慕颜……
他必须尽快让她回到自己身边!
苏烈摸摸下巴,召来陈芷茵:“陈芷茵,你和慕天儿一起合租。我问你,你知道那天慕小童为什么会被人绑架吗?”
陈芷茵也一头雾水,她说:“小童一向很乖。前一阵得罪了幼儿园的小霸王慕洛恒,然后田园长就要小童退学,哼,仗势欺人。”
苏烈闻言,站起来就走:“走,我们去贵族幼儿园坐坐。”
贵族幼儿园的最高负责人其实是校董,田园长只是个管理者而已。这个幼儿园上面还有小学和中学部,校董办公室设在离幼儿园最远的中学部大楼里。
苏烈来到校董办公室,还没走进去,校董胡晓杰已经满脸堆笑地迎出来。
“苏总,什么风把您吹来?”
苏烈开门见山说:“胡先生,上次慈善晚宴上你说希望我们可以和你们合作,注资幼儿园。我这次来想和你谈谈这件事。”
胡晓杰一听,高兴得不得了。他是个对教育很有抱负的人,早就想要一个大财团为自己的幼儿园保驾护航了,连忙说:“那真是太好了!”
不料,苏烈话锋一转,说:“但是,在开始合作之前,我想向你了解一件事。我听说贵族幼儿园的田园长是个势利眼,为了维护园里有背景的孩子,去歧视另外一些平民孩子。我想问,你们的幼儿园有没有这种事?”
胡晓杰一听吓一大跳,势利眼和歧视孩子?!这是任何一个教育工作者都绝对忌讳的事。他严肃起来:“苏总,你会不会搞错了?田园长做了很多年的幼儿园老师才升上来的,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当然,如果她确实犯错了,我也绝对不会姑息。”
苏烈斜倚在沙发上,修长的两腿交叠在一起,嘴角似笑非笑:“胡先生的意思听起来倒像是在质疑我了?”
这个男人气场太强大,冷空气一释放出来,整个房子的温度都往下窜。
胡晓杰顿时一背脊的白毛汗:“这……”
陈芷茵说:“上星期中(1)班的慕小童和慕洛恒起了口角,班主任叶老师也知情。没过几天,田园长就叫慕小童退学。慕小童家长不愿意,还因此发生了一起绑架案。这件事我们苏总也参与其中,网上现在已经开始有流言传出来。胡校董,怎么你对你们学校的事好像比我们这些外人还要不了解?”
胡晓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拍桌而起:“真……真的吗?!”
“想要和环球合作的话,我希望胡校董可以先解决了这件事。”苏烈见胡晓杰恨不得马上冲出去找田园长算账,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他站起来向外,“如果胡校董解决不了,我想环球自己处理好贵族幼儿园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好好考虑,我等你消息。”
胡晓杰当然很清楚苏烈的“解决方法”——作为白城呼风唤雨的王者,他有一百种方法令幼儿园办不下去!
他战战兢兢地送走苏烈,马上就亲自驾车去幼儿园找田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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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里,小孩子们刚刚午睡去了。叶老师正在食堂打饭出来,见到胡晓杰惊讶地问:“校董,怎么这个时候来?”
“我找园长!”
胡晓杰直奔园长办公室,田园长还敷着面膜呢,被他吓一跳,急急忙忙地把面膜往下撕:“校董,怎么过来也不打声招呼?”
“田园长,我问你,前些天慕洛恒是不是又惹是生非了?”
田园长心想怎么消息会飞到校董耳朵里去了,只得老实说:“是。”又拍胸脯:“你放心,我已经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胡晓杰气坏了,指着田园长鼻子骂,“你那件事,都闹到网上去了!人家在传咱们幼儿园势利眼,保护权贵孩子,要人肉你!”
“啊?不是吧?!”
“这还算了,还有,那个绑架案是怎么回事?”
田园长自以为把事情压得严严实实,没有别人知道。谁知还是纸包不住火,被人捅了出来。她赶紧分辨:“那件事真的和我们无关,那天我和慕天儿在谈小童退学的事,慕天儿不肯,就吵了起来。谁知道小童不声不响就被绑架了!我、我也有派人帮忙找的啊!”
胡晓杰听她承认,苏烈果然没有说谎,气炸了肺,跳脚说:“什么不关你事?发生在幼儿园里,就关幼儿园事!我一年给那么多保安费,连个小孩都看不住?难怪别人把这件事都捅上网去!”
“校董,你、你别开玩笑!”
“谁说不是!你自己打开微博看看!”
田园长赶紧打开微博,果然,微博上含沙射影地爆出某贵族幼儿园保护学生不力,发生绑架案。下面的随手转发和评价数都已经达到几千万条。胡晓杰痛心疾首地说:“幸亏没有暴露名字,不然我这个幼儿园也办不下去了!你怎么当园长的,势利眼也就算了,还保护孩子不力。明天开始,你不用在这儿上班了!”
田园长一听,整个人傻了,她本来指望讨好夏芳能够拉到慕家资金支持进校董会的。现在别说进校董会,连工作都丢了!
……
“什么?田园长工作丢了?!”
夏芳没想到,田园长竟然这么没用,搞个小屁孩都搞不定。她坐在沙发上,独自咬牙切齿。
“真是没用的东西!”
一家人坐着吃饭,大家聊着聊着,聊到慕洛恒的生日宴会。
“今年是恒恒五岁生日,按理说是个大生日。应该好好庆祝一番。”慕如山如今身体不好,整天健身散步打球,过起了退休生活。不过他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夏芳正等着他这一句,笑眯眯地说:“老爷,有你这句就好办了。一切交给我,我会办得风风光光的。”
正在吃饭的慕洛恒突然叫:“我想要邀请班上的小朋友一起来!他们可都没有见过我们家的大房子还有我那三屋子的玩具呢!”
他倒是继承了夏芳喜欢炫耀的基因。
夏芳微笑:“好,好,好,我的小祖宗,都依你。”
慕如山也没有不赞成。
“不过,我可不要邀请慕小童。他太讨厌了!”
琳琳不肯了,今晚她也在慕洛恒家吃饭,她说:“要邀请小童,我喜欢和他玩,他懂好多!”
夏芳如今听到慕小童的名字也很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上次看到那孩子之后,就觉得莫名其妙地刺眼。
她大哥手下那帮小混混也是,绑架个小孩子都可以搞砸。如今田园长又不中用。
她只好自己出手了!
想到这里,她很快有了一个主意,就对慕洛恒说:“琳琳说得对,既然慕小童还在你班上,我们就得邀请他。”
慕洛恒小嘴顿时撅得老长。
夏芳连忙补充说:“到时候他看到你那三屋子的玩具,一定吓坏了。从此认你当老大!”
慕洛恒这才破涕为笑。
……
没几天,慕颜就收到了夏芳的请柬。
“我们家洛恒的生日宴会,欢迎慕小姐出席。”
从头发到脚趾头,夏芳都散发着一种炫耀的感觉。
慕颜瞅一眼手头那张散发着香水味,一看就很贵的精致请柬,很无语。丫压根就是来炫富的吧!
不过,这样也好。
就算夏芳不来惹她,她也会主动找上门的。
她精致的唇角淡淡上扬:“好,我一定按时出席。”
……
很快就到了慕洛恒生日的正日子。
夏芳在城里最豪华的酒店里,摆了100桌宴席。非常符合她不炫富会死的个性。
“妈咪,我都说了,不行就别勉强……”
某个稚嫩的声音偷着赤果果的鄙视。
慕颜抚着红肿的脚踝:“慕小童!你这是跟老妈说话的语气吗?”
真是出师不利,太久没有穿高跟鞋,一下出租车就崴了脚。
几个幼儿园的同学路过,对慕小童打招呼。
慕颜对慕小童说:“你去吧。记住妈妈跟你说的话。”
慕小童点头。
如果是一般的孩子,在接受这样一个任务时基本上不可能完成。不过慕颜知道小童不是一般的小孩,他一定可以做到。
目送着孩子离开,慕颜慢慢站直身子。
不小心又是一个趔趄。
有人伸手出来扶住她。
慕颜抬眸,看见分别五年的乔以庭。
5年没见的乔以庭依然是那样的帅气,他的脸比之前更加英俊了,带着金丝眼镜,举手投足充满优雅的气质。
淡淡的古龙水香气围绕他们,乔以庭完全没有认出慕颜,当他看清她精致绝美的脸蛋时,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乔以庭温和地问:“你没事吧?”
他眼底的变化,逃不过慕颜眼睛。她保持着弱质芊芊的样子,露出最优雅的笑容:“我没事,谢谢你。”
早就听说,乔以庭自从婚后就性情大变,成为社交界出名的花花公子。他身边的情FU换得比衣服还快,让慕颖疲于奔命地应付。
那么……如果,她利用了乔以庭呢?
果然,乔以庭完全被慕颜吸引住了。他感到既惊艳又很迷惑,这个女人明明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但他敢肯定,在白城他从未见过她。如果他见过她的话,这种集圣洁与诱惑于一体的完美女人,不可能不会留下丝毫印象。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慕颜脸上依然保持笑容,眼波流转,让乔以庭越来越对她感兴趣:“不,我想没有。我才搬来这里不久。”
就这么短短两分钟不到的接触,她的背上却突然起了一阵寒意,慕颜回头看过去,看见慕颖拉着脸,总站在远处,显然在等乔以庭。
她好心的提醒看着自己怔怔的乔以庭:“乔三少,你太太在前面等你。”
乔以庭这才回过神来,看一眼对面的慕颖,对慕颜说:“那我过去了,今晚玩得尽兴些。”
慕颜这才不紧不慢地向会场走去。
慕颖和夏芳站在一起,带着猜疑的眼神,冷冷打量慕颜。
嫁人的慕颖出落得比之前更加珠圆玉润,细眉细眼,非常妩媚。
她的衣着品位比以前好了很多,不再穿那些低俗的低胸装了。不过还是改不了珠光宝气的毛病,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恨不得刺瞎人眼睛。
看到慕颜那身简单的职业装,慕颖漫不经心地说:“妈妈,弟弟念的那个幼儿园不是贵族幼儿园吗?什么时候连一些穷鬼都混进来了?”
她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香槟杯子,鼻孔朝天:“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也配来我们的宴会?”
夏芳淡淡地说:“小颖,你别看这位小姐普普通通,身手可厉害得很。要是我不邀请她,她不知会做出什么事呢。你说对吧,慕小童妈咪?”
“原来慕太太大费周章邀请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啊?”
慕颜云淡风轻地笑了。
如果是别的女人,肯定会被她们的双簧吓坏,然后任由她们鱼肉。
可是慕颜不是别的女人,她和她们斗了十几年,而且如今回来,就是为了不让她们好过的!
今晚的这个宴会,注定不会平静收场!
“既然如此,那我走就是了。何必勉强你邀请我呢。我见门口受邀来的媒体挺多的,见到有客人来了又走,一定很乐意给我拍几张照片。”
夏芳和慕颖双双黑了脸!
夏芳朝慕颖使个眼色,慕颖走开。夏芳慢慢地说:“太太,我不知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和我作对。我既然邀请你,就有心要和你交朋友。我希望你可以分个好歹,不然的话,就算你有办法把田园长搞下去,我还有别的法子让你儿子不好过。”
听起来很厉害的话,其实慕颜已听出夏芳的色厉内荏。
她清冷一笑,反而显得比这里的女主人夏芳更加高贵:“既然如此,那就再好不过。小孩子之间的矛盾,本来就不应该大人大动干戈。我还是希望小童可以在幼儿园里快乐成长的。”
她让自己服软?
好,那就如她所愿——只是暂时而已。什么时候再要闹起来,可得归她慕颜说了算。
夏芳对慕颜的反应很满意,她压根儿没有想到,慕颜不过是以退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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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得意的笑容,夏芳举杯:“那希望你可以有一个愉快的晚上。”
晚宴开始。
慕颜耐心地应酬着场上认识的家长,等待慕小童发出的信号。
如无意外那个人今天晚上,一定会获得夏芳的邀请,能不能逮住他是解开自己毁容之谜的关键……
这才是慕颜今晚受邀的真正目的。
小童去的很慢,但是慕颜对自己的儿子有绝对的信心。
终于,她等到了小童的信息
“我找到他了,他刚来,迟到了。”
慕颜回复:“真话水都准备好了吗?”
慕小童回:“准备好了。”
于是慕颜起身离座,冷不防一个颀长的身影拦住她去路。慕颜一怔,没想到乔以庭居然会主动来找她。
乔以庭刚摆脱一群商业朋友,脸上微微带着红润,显然已经喝了不少。他和苏烈的英气勃勃完全不同,是一种带着阴柔的英俊。他挡在慕颜身前,离她不过一尺,举杯微笑:“慕小姐,我听内人说,你和她同姓。这样说来,我们还有几分亲戚关系。为了这缘分,我敬你一杯。”
慕颜的心早就飞到慕小童那里去了,婉言拒绝说:“对不起,我量浅,不能喝酒。”
乔以庭不开心了,还没有人试过这样毫不犹豫地拒绝他。
“慕小姐,这样不给面子?”
慕颜没想到乔以庭喝酒之后的纠缠居然跟别的臭男人没两样,她耐着性子说:“真是很抱歉,但是我只有一个人带孩子。实在不能喝酒。”
小童对不起,老妈又拿你来当挡箭牌了。
一般的人,听到这里也就知道自己没希望,知难而退了。
可乔以庭不是一般的男人,他嘴角勾起邪魅浅笑:“没关系。这里的仆人可以把他照顾得很好。慕……慕小姐,你和我一个曾经认识的女孩子很像。可是,她已经死了。我很……我很怀念她。”
说到后面,黯然神伤。
慕颜愕然。
原来乔以庭这样纠缠自己,是因为自己长得像沈浅落?!
虽然没有提及名字,多少年来,能够让乔以庭心心念念不忘的人,除了沈浅落,还能有谁?
慕颜原本还复杂纠缠的心,瞬间冻得比石头还硬。
她直直地盯着乔以庭的眼睛,透过金丝眼镜,凝望那褐色眼眸:“如果你怀念别人,就更不应该在其他人身上寻找影子了。你不觉得,这样对大家都很不公平吗?”
乔以庭被雷劈了一样狠狠怔住!
趁着乔以庭发呆,慕颜赶紧抽身就走。她低头留意小童的消息:“老妈,是不是按计划行事?”
“是。你趁机接近他,把真话水放在他的酒里。然后引诱他走到外面去。老妈这就过来……”
“来”字还没打完,冷不防慕颜撞到了别人。
那人哎呦一声,慕颜也没看清来人,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哼,慕天儿小姐你匆匆忙忙,是怕见到什么人吗?”
慕颜心头一震,真是冤家路窄,她居然撞到慕颖。
不声不响地按了“发送”键,慕颜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不知道乔太太你是什么意思?”
一看慕颖的样子她就知道她是故意守在路中间,看来今晚慕颖是找定自己的碴了。
也好,反正也在计划之中。
她既然铁了心往枪口上撞,就别怪她慕颜了!
慕颖冷笑:“我才想问你什么意思,到处撩拨人老公,当小三很过瘾吗?”
“小三”这词儿,如今放哪都有爆炸性。顿时好些目光被慕颖吸引过来。
慕颜针锋相对地说:“小三长小三短的,我真不明白。”
慕颖寒着脸说:“那我给你说明白了,你这种带着私生子的野女人,别在我家乔以庭身上耍心机!”
“原来这样。原来乔太太是怕我勾走你家老公吗?拜托,小三这种事情,不是谁都有兴趣去做的。我走得正站得正,您自己心里肮脏可别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这时候她们身前已经围拢了一个包围圈,大家里三层外三层看着热闹,指指点点。
慕颖果然勃然大怒,这个女人她从一开始就看不顺眼。
尤其是刚才,她不知跟乔以庭说了什么,乔以庭回头失魂落魄地,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从慕颖和他结婚以来,虽然他情FU无数,可是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令他这样的。
这不能不让慕颖提高警惕,会出现另一个沈浅落。
她二话不说,举起巴掌就要打慕颜:“我让你强词夺理!贱货!”
慕颖比夏芳年轻,呼起巴掌来也要有力气得多。出手如风,还没打到慕颜的脸,谁知慕颜已经“啊”的发出尖叫,跌坐在地上。
眼泪说下来就下来:“乔太太,你污蔑我是小三也就算了,怎么还动不动打人?”
慕颜捂着半边脸,演技直逼奥斯卡影后,潋滟墨眸水汪汪的。
这样气质高雅的美丽女人流泪,谁见到都很难不起同情之心。顿时就有人打抱不平:“慕小姐我也认识,今天第一次来这里,怎么就成小三了呢。”
“就是啊。我看是乔太太平时小三斗多了,都紧张过度了呢!”
交头接耳,却无人胆敢出来制止慕颖。
乔以庭远远看到人丛中的一幕,皱起眉头。
早就留意到那个慕天儿的绝色惊人,幸而他还一直保持理智。可是如今,见她倔强地微微咬着粉唇,他的心跟着慕颜的举动一抽一抽地疼起来。
“慕颖,你在干什么?”
不假思索分开人群,男人的沉声低喝充满不快。
慕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之前乔以庭的情FU虽然很多,但是他从来不会当众为其中任何一位说话。
“我……”
乔以庭却不理她,把手伸给慕颜:“天儿小姐,真对不起。她性格暴躁,让你受委屈了。”
慕颜一点都不想碰乔以庭,自己在地上慢慢支撑着起来。
“不用了。”
她倔强的拒绝反而让乔以庭更加怜惜,他对这个女人兴趣越来越大。
他不是没有见过美女,但是气质这样特别的,慕颜是头一个。
慕颖跺脚道:“她是小三!”
慕颜蓦然抬眸,:“我再说一次,我没兴趣做小三。慕颖,你自己不择手段爬床得到乔太太的位置,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肮脏吗?!”
“你!”
那熟悉的语气,慕颖想起那噩梦一样的人,她惊悸不已:“你……”
“慕颖,这么多年,你还是那样令人恶心!”
慕颜缓缓拿下蓝色的美瞳,她的眼睛生得极美,好像黑夜里熠熠发光的明珠
她终于撕下早就戴得不耐烦的面具,露出那高贵美丽的真面目。
“是慕颜!”
“是慕颜吗?!”
“是她!”
“天啊!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美!”
慕颖也认出慕颜了,她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还会回来!
而且,还从人人畏惧的怪物,变成了惊艳圣洁的大美人!
看着慕颜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慕颖内心充满嫉妒。
她不是丑八怪吗?为什么皮肤比她还白嫩,眼睛比她还要明亮,小嘴比她还有红润,还有那从头到脚散发出来的,哪怕是寻常行政套装都无法掩盖的优雅气质——
慕颖彻底被比下去了!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慕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慕颜睥睨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慕颖,我回来了。当年你敌不过我,如今,你还是不能污蔑我。因为你自己很清楚,你碰过的东西,我都不屑要!”
所有人都被她的气场镇住。
她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效果!
慕颜唇角噙起一丝丝冷笑,手机震动了三下又停止。那是慕小童得手的信号。
“我告诉你,我今天受邀而来,不是为了巴结你们,委曲求全。而是要宣布,我回来了,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还有你妈,等着我来报复吧!”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鸦雀无声的宴会大厅。
一直冷眼旁观的乔以庭,内心波澜起伏一点不比慕颖少。
她真的是慕颜。
可是,跟以前那个小丫头完全不一样了……
往事飞快如电转,在乔以庭脑海一幕幕浮现。
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那场惊心动魄的LIVE、那个迷离纠结的生日晚宴、还有最后那个刻骨铭心的夜晚……
拳头不知不觉握紧。
慕颜,你竟然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
……
走出大厅,慕颜直奔和小童约好的地点。
慕小童在酒店电梯从慕颜招手:“妈咪,在这里!”
慕颜冲进电梯,一个中年秃顶男坐在电梯地板上,瞳孔扩散,神情迷惘。这是喝了真话水的自然反应。
慕颜一进电梯,慕小童马上机警地把电梯关上,然后按了最高层电梯。
慕颜蹲在秃顶男面前,捏着他下巴抬起,让男人直视自己的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杜……杜老板。”
“你在什么地方工作?”
“兰花药厂。”
两个问题之后,第三个问题开始,男人正式进入催眠状态。
这种时候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真话。
慕颜的瞳孔几不可见地收缩一下,继续问:“十年前,你们药厂有没有代理一款美国进口的内分泌药‘美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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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是一个富商特意预定的,因为他女儿生病了。得了很严重的内分泌失调,大量的肾上腺素分泌,那个女孩子快死掉。”
“但是那个药里加了东西?”
“是。加了慢性毒,可以令人血液流动缓慢,最终在表皮形成大量红疹。”
——毁容!
要不是她及时发现,又在美国找到了治疗方法,继续服药的话,那就不止毁容那么简单了。
——她会死!
“那个药并不需要一直服用,对吧?你吩咐那个富商女儿一直服药,其实是哄她,让她坚持服毒。”
杜老板老实承认:“是。”
真相,一步一步在自己面前展开。
多年来的猜想如今终于找到最切实的证据。
接下来,就是慕颜最关心的问题了:“谁叫你这样做的?”
杜老板显得十分害怕,拼命挣扎摇头:“我不能说!”
慕颜怎么肯就这样放过他,她打开真话水的瓶子,加大剂量喂给杜老板。
杜老板平静下来了,他的表情非常舒服。真话水喝多之后,人会产生类似交(和谐)欢之后的欢愉感。
慕颜换了个说法:“是谁给钱你,养活你的药厂,买下那些药,让你的药厂从一间乡镇企业变成如今全国有名的企业?让你可以出入这里,成为富豪的座上宾?”
杜老板得意洋洋地说:“是慕太太夏芳。她是个慷慨的人。”
慕颜紧咬薄唇,眼中射出两道厉光!
“叮!”
电梯门开了!
电梯已经来到最顶层。慕颜问话刚好结束。
她拉着慕小童,低声说:“小童,不用管他了,我们走!”
拉着慕小童出电梯,慕颜重新按了一楼。
真话水的特点是药效发挥快,也消失得快。
等电梯门重新在一楼打开,杜老板就会回复正常。而且慕颜做了一点手脚,他不会记得自己这段期间发生过什么。
酒店顶层都是大型的总统套房,没有住客,静悄悄的。
慕颜拉着慕小童的手向另外一个电梯走去。
旁边的房门突然打开,几个大汉冲出来袭击慕颜。
慕颜反应很快,抱着慕小童就地翻滚。那几个大汉冲着她再次扑过来。
幸亏慕颜来这里之前就勘察过地形,她动作极其敏捷,闪身到了另一个电梯间。
“小童,电梯!”
慕小童大声说:“有!”
慕小童早就调试好的电梯,正静静开着门等待她们。
有个天才儿子,真给当妈的省不少事!
慕颜一闪身进了电梯,电梯门当着那些人面前关上。慕颜卸下电路板,露出电梯主板来,慕小童飞快接上随身带的平板电脑,敲入几个代码。
电梯呼呼,略过那些一层一层亮起的楼层,再也不打开门,直接通向一楼。
慕颜这才露出满意笑容,摸着小童脑袋说:“这招不错,跟谁学的?”
“网监中心的怀特教授。”
把原本就是天才的儿子养在研究中心的后果,就是成天跟一帮科学怪人打交道。学了一身连慕颜自己都不知道的技能……
慕颜嘴角抽搐,下决心回家给自己的电脑再加一道防火墙。
飞快地来到一楼,电梯门打开。
外面的宴会还没有结束,欢声笑语不断飞来。慕颜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刚才自己身份暴露,夏芳好快的手脚,马上就派人来追杀自己。她一定是不想让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传到慕如山耳朵里。
她虽然不怕夏芳那些打手,可也不耐烦三天两头被人骚扰。
为今之计,最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去见慕如山一面。让慕如山出面拦住夏芳!
慕颜拿定主意,也是老天有眼,陈芷茵来到门口:“天儿!小童!”
“芷茵,怎么你在这里?”
陈芷茵说:“我来这里取份重要文件。”
慕颜把慕小童往陈芷茵身上一塞:“太好了,我还有急事。你先把小童带回家。记着,谁让你开门都不要理睬!”
陈芷茵一头雾水,但是见慕颜神色凝重,情不自禁地点了头。
陈芷茵带着慕小童上了车,目送着慕颜再度返回宴会厅。
慕小童说:“茵茵阿姨,你老板是不是很厉害啊?”
陈芷茵说:“那当然。”
“赶紧打个电话叫他过来帮我妈咪砸场子吧。”
慕小童总觉得自己老妈太冲动,还是要找个靠谱的来保驾护航保险点。陈芷茵开始死不肯打电话,因为她不信苏烈会为了一个女人大动干戈。最后慕小童自己不耐烦了,抢过她手机拨通苏烈号码。
“你好。”
略带磁性的低沉男声性感地在话筒那边响起。
慕小童飞快地说:“苏烈蜀黍快来A酒店,我妈在砸夏芳阿姨的场子啦!”
苏烈毫不犹豫地说:“你等我我马上来。”
挂掉电话,陈芷茵吃惊得快要石化了:“你又知道我老板会来?”
慕小童老神在在地叹气,坐在车子后座把手机丢还给陈芷茵。
心想要不要把老妈和那蜀黍接吻的事爆出去好呢?唔,还是先保守秘密,用来跟自家老妈换甜甜圈吧……
……
会场内,去而复返的慕颜已经被人群包围了。
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夏芳恢复了主动,她迅速调动所有手下回来,围着慕颜。自己则拦住慕颜前进的路上,眯眼冷笑,高高在上。
“慕颜,你这个杀人犯,你早就被赶出家门了。怎么还有胆子回来?!”
好一个倒打一耙!
慕颜那段公案,如今还没有为自己洗清。
刚才得知毁容真相的她死死盯着夏芳,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差点毁掉自己一辈子的女人撕碎!
“夏芳阿姨。我的案子当年也才刚过了一审,你千般阻挠我上诉,最后索性干脆把我关进那让人生不如死的监狱里。莫不是你就那么害怕见到我,怕我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夏芳气得浑身发抖,分别多年,这臭丫头还是一点不变,一条舌头比砒霜还毒!
看着慕颜那张精致完美的脸蛋,夏芳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花了六年时间一点一点布置下来的毁容陷阱,怎么就让这臭丫头一朝给治好了!
五年来,她给了那么多钱兰花药厂,怎么这丫头生命力就跟蟑螂一样顽强呢!
“慕颜,你不用嘴硬。人证物证都在,证明你就是杀人犯。我不知你用什么手段逃出来,可是这个家里,不欢迎你!”
当年以杀人罪名入狱的丑女慕颜,如今竟然脱胎换骨,从天而降。
今年再也不会比这更大的新闻了!
这意味着,白城又一次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慕颜眉眼一弯,风情万种地笑起来:“这个家不欢迎我?你的家庭,当然不欢迎我。但是!”她笑容一敛,不怒而威,睥睨万千,“我自己的家里,可由不得你说了算!这个家里,只有我,还有我爸爸!”
慕颜说罢,直接往里面冲。
夏芳高声下令:“拦住她!”
几个保镖冲上去阻拦慕颜,慕颜闪身躲过他们的拦截。竟然没有人能看清她的动作。
“夏芳,你一再阻拦我见我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时人群里已经小声议论开了,这里年纪大一些的人都很清楚小时候慕如山是怎样把慕颜放在掌心上疼爱。对当年他们父女反目成仇也都时不时感到唏嘘。
如今慕颜这样一闹,那些为人父母的感同身受,都很同情慕颜。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就忍不住出声:“夏芳,慕颜要见自己爸爸天经地义。你何必要拦着她?”
“对呀。慕颜好像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
所有人都站在慕颜这边,慕颜说:“虽然我身上还有案子,但我从来没有做对不起慕家的事。爸爸也从来没有说过不要我。你识相的话就滚到一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一边说,一边步步进逼。
保镖们虽然都比她要高大,却被她气场说震慑,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慕颜直奔休息室。
头发花白的慕如山坐在那里,背影已经稍稍佝偻,苍老了很多。
“爸!”
慕颜清朗的声音,唤醒了半昏睡状态的慕如山。他茫然地抬起眼睛,曾经那样清俊的中年人,如今竟然无比憔悴。
“你是……颜颜?”
慕颜快步走到慕如山跟前,半蹲着,和他对视:“是我,我回来了!”
“你杀了人。”
慕颜摇头:“不,我没有杀人。他们污蔑我,还不许我请律师为我自己辩护。但是,我还是从监狱里出来了。”
“对,你不会杀人。我的颜颜虽然有时候不听话,不过,她是不会做出杀人那种事的。”
慕如山相信她!
慕颜眼睛一酸,泪水差点掉下来。
不过,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五年时间,她的双手救活过人,也染过鲜血,已经没有什么事可以令她流泪。
“你相信我就好。爸爸,我今天来找你,第一不是问你要钱,第二不是问你要物,我希望你要记着,如果有一天我没有来找你,那就是我已经死了。”
慕颜的话清清楚楚的传进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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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夏芳才明白他的话里是什么意思,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里暗骂一声:“死丫头!”
慕如山虽然不明白慕颜什么意思,但他凭着敏锐的直觉觉得慕颜在交代重要的事,就点头说:“好,这句话爸爸记住了。”
慕颜欣慰万分的点头,她转过身,向会场外冲出去。
夏芳悄悄地转动通话仪器,准备叫那早就潜伏好的狙击手撤退。
死丫头,居然向慕如山示警,害得她的计划全部流产!
谁知,通话还没有接通,一颗子弹嗖地从远处飞来,悄无声息的贯穿了慕颜的身子。
慕颜几乎没有挣扎就倒在地上,暗红的鲜血,慢慢的从她的身下浸出来,变成一条触目惊心的红色河流。
人群中顿时大乱。
“颜颜!”
一直冷眼旁观的乔以庭第一个冲出来,视察慕颜的伤情。
不幸中的万幸,子弹只是穿过透了她的肩膀。
乔以庭弯腰要抱起慕颜,慕颖却大声的阻止:“乔以庭,你怎么可以抱那个女人?”
慕颖的不识时务让乔以庭非常反感。
“她快要死了,你不去叫救护车,还在这里吃那些没来由的飞醋?”
慕颖愕然,结婚5年以来,乔以庭从来没有试过这样对她不客气。
难道真的是慕颜重新出现的关系吗?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苏烈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进了宴会厅。
他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慕颜,目光蓦然起了变化。
苏烈对在场的妇孺老幼进行了非常客气的清场。
等到宴会厅里,只留下夏芳,慕颖,乔以庭,慕如山等寥寥几人,还有夏芳的那些打手之后,
苏烈下令:“关门。”
他瞪了乔以庭一眼,乔以庭说:“她受伤了。”
“我知道,但你没有资格碰她。”
苏烈在乔以庭手中轻轻地抱起了浴血昏迷的慕颜。
乔以庭说:“苏烈,你在发什么疯?要赶紧把慕颜送去医院!”
“放心,她暂时死不了。在此之前,我觉得她会更乐意看到,这些人受到惩罚。”
苏烈残酷地下命令:“一个不留!”
他的部下都受过精良训练,而且只听苏烈一个人的命令。夏芳手下那些都是混混,被苏烈的部下秋风扫落叶一样,打得落花流水!
“苏烈,你别乱来!”
在夏芳恐惧的目光注视下,苏烈缓缓拿下墨镜。他们看到一双嗜血的红色眼眸。
“夏芳,一个女人豢养那么多打手,我倒想看看你有多厉害!”
他冷笑的声音强大肆意,“我不打女人,不代表我没有办法收拾你!”
“总裁!我逮住他了!”
一个背着阻击枪的黑衣人被押解着来到苏烈面前。
苏烈森然盯着他,那人连连求饶:“别……别杀我!”
“跪下!”
马上有人踹了一脚狙击手,把他踢跪下。
苏烈说:“他哪只手指扣的扳机?”
狙击手的右手被人拉出来,苏烈板着他右手食指,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他一寸一寸地把那人的右手食指骨头全部捏得粉碎!
那人口中被塞了东西,想要惨叫又惨叫不出来,两眼爆突,唾液混着血沫子在嘴角流出,恐怖无比。
“才刚开始,你就顶不住了?”苏烈的声音变低沉了,一个字一个字,透着疯狂,“弱鸡,你没上过真正的战场吧?要不要老子教教你,狙击枪的真正用法?”
说时迟那时快,他提起狙击枪,用枪托狠狠地敲向狙击手的肩膀!
沉闷的声音,压抑的惨叫,狙击手的右手被扭成古怪的角度。
他的右手被苏烈说废就废了!
这样的酷刑,在场的人都只在电视上见到过。
没有人敢出声阻止苏烈。
谁都不知道苏烈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找出了那个狙击手。
但是,大家现在都很清楚地看出,苏烈正在发怒。
“苏……苏烈……你别乱来!”
在场所有人里,唯一胆敢说话的只有乔以庭。可是,就连乔以庭声音也在发抖。
这到底是什么人?!
他从出生开始,从来没有感到这样……从头发,到脚跟,每一根汗毛都倒竖着,全身紧绷……乔以庭很清楚这种感觉叫什么——
那是,恐惧。
“别乱来?你有资格说我吗?”苏烈狂傲地盯着乔以庭,不屑一顾,“只会在女人堆打滚的娘炮,没资格跟老子说话。”
“苏烈,你嘴巴放干净点!”
苏烈不理睬乔以庭,低头专心修理那狙击手——他的修理,是真的用心用力的在“修理”。
骨肉断裂的声音,一下一下传入人耳中,叫人头皮发麻。
夏芳哆嗦着:“还……还有王法吗……”
苏烈冷笑:“在闹市区出现狙击枪,你说还有没有王法?对了,忘记告诉你,在这里,老子就是王法!”
他把那揍得半死的狙击手往地上扔垃圾似的一扔,拍拍手,施施然地出了门。
“那些混混儿,一个别留,全部给我打包送到警察局里去!”
乔以庭追过去:“苏烈!你把慕颜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藏?”
苏烈冷冽的眸光,像一把利剑,刺得乔以庭情不自禁往后退。
“我不会藏她,她也不喜欢躲藏。只是,乔以庭,你要好好想一想,自己有没有资格再去见她!”
被那慑人的气势威压着,乔以庭尽管咬牙切齿,却再也不敢追出去……
……
医院里,慕颜正在接受手术。
冰冷的仪器切入她体内,寻找那颗致命的弹头。
苏烈冷凝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那冰冷的墨眸深处,有火苗跳动。
“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准你死掉!”
终于,那颗弹头找到了。被取出来放在托盘里。
医生开始缝合她的伤口。
“医生。”
苏烈沉声吩咐,旁边的医院院长应:“在。”
“用最好的药,我不想见到她身上留下一点疤痕。”
他语调平静,只有吩咐,不容许任何质疑和反驳。
院长说:“是。”
终于,隔着玻璃窗,苏烈见到医护人员抬着慕颜上了担架车,手术结束了。
他优雅地脱下无菌衣,向外面走:“这段时间病人需要静养,顶楼病房,给我全部包下来。”
VIP病区内,慕颜全身插满管子,昏迷不醒。
陈芷茵守在她病床前面,见苏烈走进来,站起来说:“总裁。医生说,麻药要四到六个小时才会消散。”
苏烈微微颔首,见陈芷茵眼圈微红,神色憔悴。就说:“小童呢?是不是你在照顾?”
“是。他被我送到隔壁刘大妈那里了。”
“必要的时候,接到我的别墅去。管家会好好照料他。”
陈芷茵点头答应。
苏烈在慕颜身边坐下来,双眼凝视着那苍白脆弱的小脸,吩咐:“你可以出去了。谁要见她,没有我的允许都不准进来。”
“是。”
慕颜的这一昏迷,就是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里,苏烈把公司事务丢在一边,一直呆在病房里,足不出户。
第二天傍晚,慕颜醒了。
一醒来,她就见到苏烈在她旁边的病床上,修长的两腿交叠在一起,低头玩手机。
慕颜:“……”
听到有响声,苏烈丢下手机,抬眸看她:“你醒了。”
“好疼……”慕颜吃力地抬动胳膊,麻药刚过去,钻心的疼,她黛眉微蹙,眼泪汪汪,“原来被枪打中这么痛。以后都是我去打别人算了。”
苏烈:“……”
他眼底的玄冰渐渐融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是你救了我。”
苏烈颔首:“不用感谢我,我要收利息的。”
他用两根手指抬起慕颜琉璃剔透的纤细下巴,低头吻她。
依然味道很好,甜甜的,怎么吃都吃不够。
冷不防苏烈碰到慕颜正在打点滴的右手,慕颜痛得低叫起来:“疼!”
“对不起……”
男人虽然这样说着,却只是稍为侧过了一下身子,然后继续专心品尝那属于他一个人的芬芳。
等到苏烈吻够之后,他才按铃叫来医生。
慕颜像只小猫,乖乖的躺在那里接受医生检查。让吐舌头吐舌头,让量血压量血压。
这倒让苏烈挺意外,因为在他印象中,慕颜治别人一套一套地,自己却还是挺憷医生的。
“医生,你挺有办法的啊。”
某大叔递了根烟给医生,少有地主动跟人搭讪起来。
医生麻利地给慕颜更换着纱布,清冷好看的眉眼笑起来云淡风轻,书卷气浓浓,狐狸味十足:“这个,可能因为我跟她室友有一段渊源,大家老熟人的原因吧。”
没错,这次给慕颜动手术的,就是外科权威泰斗,兼生物工程实验室权威,天才外科专家——林汝。
慕颜乌黑的眼珠滴溜溜乱转,干干一笑。
屁啊!
整个白城大学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蛇蝎美人林汝的大名啊!
美到了极点可也腹黑到极致啊!
长年压榨本科生劳动力给自己搞清洁洗试管修机器动不动还用学分威胁啊!
他的大杀器就是男生三万字一篇的论文然而女生只要三千啊!
而且这老不死的(咦听说林汝其实才三十出头?)居然可以身兼多职还给学校一项一项拿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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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汝就是这么的一个怪物,这样的一个汉子!
然后还要去拿诺贝尔化学奖!
另一个要拿诺贝尔物理学奖的是科学怪人乔以宁呢!
她慕颜活得不耐烦才会反抗这头怪物啊,那真是呵呵了!
找死还是嫌早的,她就怕生不如死呢,呵呵!!
只有林晓雪那不长眼的才会报这家伙的研究生啊,这下好了吧,慕颜都拿了博士学位到非洲玩一圈儿回来了,林晓雪呢?!
她!还!没!毕!业!
听说是被林汝压下毕业证不许她毕业,除非林晓雪愿意嫁给他让他压榨一辈子啊!
林汝鬼畜笑:“呵呵呵呵……小雪太笨了,我怕她到外面会吃亏。快到老师的怀里来!”
慕颜也是醉醉的。
“原来是林汝教授。”苏烈大脑中迅速列出林汝的资料,之前陈智睿曾经说过,在不久的将来,这个人会加入他的项目。
原来就是这样一位人物。
他礼貌地和林汝握手,“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放心把颜颜交给你了。”
没错,院长在听了苏烈“不许留疤”的吩咐之后,动用了镇院之宝林汝。
只有林汝才有那样的能力,可以把一个枪伤疤痕完美缝合,不留半点疤痕。
林汝为慕颜检查完毕,愉快地说:“死不了,死不了。放心好了。”
他还心领神会地冲苏烈眨眨眼睛:“我不妨碍两位了。先出去啦。对了,点滴不要打了,留个留置针就好。不然的话,不方便。”
林教授,你的笑容好邪恶呢,你是魔鬼吗?
护士妹子从善如流地把点滴瓶撤了,还帮慕颜手背上的留置针打了个漂亮的大蝴蝶结。
不要啊,那点滴瓶子是保护她的!刚才要不是苏烈一直忌惮着点滴瓶子,不断调整动作,她已经被苏烈吃了好不好!
“那个,教授,我觉得我可以再来一瓶!”
无视慕颜五指张开的渴望,林汝笑得狐狸似的,带着护士妹子吹着口哨走了。
啊不,慕颜突然发现,那看起来高高冷冷的护士妹子,虽然戴着口罩,可是看着她的目光在笑呢!
那笑容出卖她了!
慕颜怒吼:“秦晞!你居然和他们凑堆儿整我!我和你友尽!”
慕颜和秦晞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秦晞弯弯眼角,把门无情地一关——
苏烈邪魅浅笑:“世界终于清静了。”
屁啊,慕颜的内心那草泥马狂奔得,都快要上天了好不好。
苏烈才不管什么神兽不神兽,碍事的管子全都摘除了。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好好疼爱一番这失而复得的小丫头片子。
病床咯吱一沉,苏烈坐了上来,他轻轻捉住慕颜还有留置针的手腕,把那只手固定在慕颜头上,浅笑:“这样就不担心会弄疼你了。”
他低头,继续刚才未完的事情。
“苏烈,这样真的好吗?”
慕颜已经放弃抵抗,她知道对苏烈抵抗是没用的。可是,这地方……
雪白的墙壁,消毒水的气味,还有那些嘀嘀作响的仪器——苏烈眼眸蓦地变得深沉,他的手灵巧地揉捏着慕颜妖冶的躯体。
慕颜的语调在他撩拨下变了:“嗯……”
“等你大好之后,你想在哪里做,就在哪里做。”苏烈低下头,深深长吻。
唇角所触碰之处,女人肌肤细腻,有如火烫。
不受控制的反应让慕颜既惊慌又羞涩,她惊惶失措的反应落入苏烈眼内,刺激得男人不能自已。
“明明不是第一次了,还这样的反应,你觉得合适吗?”
慕颜说不出话来,两眼噙着泪花,呼吸急促。
真要命!
这男人应该也没经历过多少女人吧,怎么功夫会那样到家?!
他的吻、他的手,带着致命的魔力,慕颜羞耻地哭出声来,居然在还没真枪实弹的时候攀上了第一次高峰。
当第一波高峰撤去之后,慕颜伏在床上,用枕头埋住自己的眼睛和鼻子,胸口急促起伏。那半遮半掩的病号服下的玲珑曲线,简直让人喷鼻血。
苏烈帝王般睥睨着下面的女人,一只手轻柔抵在她身上游弋:“我的老天,你也太敏(和谐)感了吧。”
慕颜带着哭音说:“苏烈……你这个坏人!”
猫叫的抗议自然起不了丝毫效果,苏烈只是稍微再动动指头,那抗议就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喘息。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早就消散,变成了荷尔蒙的味道。
温度不断攀升,那雪白的墙,那冰冷的仪器,那些点滴瓶架子、心电图仪、生铁储存柜……都冷眼旁观着,底下那样肆无忌惮的一对。
苏烈捉起慕颜双手,反扣在她头上。
她的纤腰不盈一握。
“二十三寸半?”
苏烈准确地估算着她的腰围,沙哑低沉的男声,分明透着撩拨。
慕颜羞涩地红了脸,身子不听使唤地在高峰的余波下微微颤抖。
迎接着那壮硕的闯入。
夜幕降临,霜露浓重地打湿透顶层病房的双层玻璃窗。慕颜疲乏地睁开眼睛,凌乱的被单一半拖到地面上。幸而地板是每天用消毒水擦过的,她懒懒地拽拽那被单,把自己卷成蚕茧。
苏烈在浴室里沐浴。
她这时才看清楚,战场有多惨烈。
枕头摔到床边,点滴架子倒了,衣物凌乱地东一件西一件……旁边供休息的真皮沙发,遗留着一大滩可疑的痕迹,不知是谁的汗水浸湿……
……
事后。
“天啊……”
慕颜哀叫。
“天啊!”
她重新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明明说好要把持住的,现在这算什么事?
苏烈从浴室里走出来,只围了一条浴巾的他,单手把某鸵鸟从被子里挖起来。
“什么天啊地啊,和我做(爱),有什么地方不满意?”
慕颜苦瓜干一样的脸盯着他,苏烈光凭一张脸已经够帅的了,何况还露出那肌肉紧致的上半身。任何女人都要喷鼻血。
不过,慕颜不是一般的女人,所以她转过脸,默默地骂了一句:“妈的!”
她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做,可不能被一时的男色迷惑了!
“看样子,你没什么不满意的。”
苏烈说:“睡吧。”
狭窄的病床,苏烈坚持要抱着慕颜睡。结果下半夜慕颜醒来,啼笑皆非地发现,苏烈的半边身子竟然是悬空的。
“喂,苏烈,醒醒。”
慕颜只是轻轻推了推苏烈,冷不防苏烈突然惊乍而起,一手掐住她纤细的脖子!
原本墨黑的眼瞳,变成血一样殷红!
“苏烈,是我!”
苏烈胸膛急促起伏,凶恶狠戾的嗜血眼眸不带一丝感**彩!
慕颜鼓足勇气,抬眼直视那双红眸。
深红琉璃般的眼珠,竟然跟母亲留给自己的那串项链一模一样。
“是我……我是慕颜。”
苏烈的手松开一丢丢,慕颜赶紧扳开他的手指头,轻轻挪开苏烈的手。柔嫩的小手还是握住那粗粝的手指头,慕颜平心静气,一字一句地说:“苏烈,这里是和平世界。不是阿富汗,不是坎大哈。你是苏烈,环球集团的总裁。”
红色,一点一点地淡下去。在红色最中央不断扩大点点黑色。
最终,黑色越来越多,把所有的红色都驱赶殆尽。
慕颜看着那棋子黑的墨眸内出现自己的倒影,这才松了口气。
苏烈把手抽回,长长舒了口气:“我睡着的时候,不要胡乱动我。”
慕颜默然。
一夜无话。
第二天,经过检查之后,林汝宣布慕颜可以出院。
黑色的劳斯莱斯静静地停在医院门口等她。
慕颜提着简单的行李包,视而不见地绕过劳斯莱斯,来到的士站招手。
劳斯莱斯慢吞吞地挪到她招手的位置,把一辆正准备靠边停车的出租车挤跑。
苏烈露脸:“这一带的出租车都被我赶跑了,你要走就上我的车。”
慕颜:“……”
劳斯莱斯没有把她带回陈芷茵那里,而是去了市中心一处广场。
这个广场有一个很著名的喷泉,相传在这里许愿的情侣,可以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今天不是节假日,游人不多。只有三三两两几个闲人,苏烈先下了车,对慕颜说:“借一步说话。”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露天星巴克。
叫了两杯咖啡,女侍应生一直忍不住偷眼打量苏烈。
慕颜说:“有什么事吗?”
“和我结婚。”
慕颜头都要大了,她说:“苏烈,我回来不是为了和你结婚的。”
“你和我结婚,你的仇我帮你报。”
不能不说,这是一个很令人心动的条件。
苏烈见慕颜沉默,又抛出一个更有吸引力的条件:“而且,我可以很好地保护小童。”
小孩永远都是母亲心里最柔软的部分,哪怕是手中染过血的慕颜也不例外。
“夏芳现在,是铁了心杀我。”慕颜慢悠悠地说,“已经不是为了争财产那么简单。她要我死,只有死人,才能隐藏慕颖做的那些坏事,继续当慕颖的替罪羊。”
苏烈揣测着慕颜话语里的意思,丝毫不把慕颜那表面平静实际提醒的话放在心上,他薄唇微勾:“有意思。这样有挑战的事,我最喜欢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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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霍地站起:“苏烈,你还听不明白吗?我不能嫁给你!”
“可是,我现在越来越想让你嫁给我了,怎么办?”
女孩儿人虽小,声音却坚定:“那不可能!”
“是吗?”
邪魅地低笑,对她的话浑然不放在心上。
苏烈也站起来,他身高一米八八,比慕颜要高出一个头。
男人居高临下,直接面着她,深沉的眼眸看不清他的底细,精致的薄唇轻启:“慕颜,你注定是我的女人。”
“苏烈,你少自以为是了!”
就在这时,他缓缓拿下墨镜。
当看清苏烈现在的脸时,慕颜倒吸一口冷气!
那殷红的血色双眸,在阳光下闪着妖异的红光。
苏烈一身铁血的气质,被着双经历过战火洗礼的血眸交映着,彷如天神右翼那负责审判的大天使长降临人世间!
血红的眼眸,对上澄澈的黑瞳。
“你看出来了吧?”
慕颜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在美国研究了五年,不惜孤身深入战乱非洲,就是为了研究这个!
可是,她从来不知道,战争后遗症的病理外化表露,在苏烈身上会这样特殊!
“阳光……”
苏烈的笑容,有傲然,也有苦涩。
“没错,是阳光。”他重新戴上墨镜,“经过五年的演变,大约在一年前,我的眼睛开始对阳光过敏。虹膜产生变异,一旦暴露在阳光中,就会变成红色。”
慕颜生活中是个长不大的丫头,然而却是个优秀的医生。
苏烈相信,他一说慕颜就会明白他的意思。
“黑色素瞬间褪尽,短时间的暴露会让你的视力提升。但是……在提升时间结束之后,就会……”
失明!
萦绕心头的疑团之解开。
难怪苏烈一直戴着墨镜。
不是他高傲自大,不可一世。而是他有病!
不止是战争后遗症。
临床上,很多心理疾病在心理影响到了极致之后,就会体现在身体的变化。
就如很多有被迫害妄想症的人那样,有时候,明明没有人袭击他们,他们还是觉得身上有被人殴打过的痛感!而且,他们的身体上,还真的会出现被殴打袭击的淤伤!
“慕颜,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嫁给我,或者,被我关在我身边。”
苏烈甩下一句话,转身上了车。
男人强壮的体魄下,慕颜看到苏烈那残存的灵魂,正被来自阿富汗战场的地狱孽火烧成一片一片……
最终有一天,这个男人会被自己的噩梦吞噬、毁灭!
……
慕颜回到家里,慕小童正担心着她。
“妈咪,你没事了!”
虽然有着差不多200的智商,可毕竟只是个四岁多的小屁孩。几天不见老妈,两眼泪汪汪。
抱着那柔软的肉团子,慕颜的心顿时化成一滩水。
刚才苏烈说了一大通屁话,不过有一句,还是蛮有道理的——
苏烈,真是慕小童最理想的守护者了。
安顿好晚饭,陈芷茵没有回来。慕颜和慕小童娘两个正吃饭,有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慕颜才接通电话,林晓雪的大嗓门就在里头飞出来。
“慕颜!你要死了!居然不会来找我!”
慕颜捂住一边耳朵,皱眉道:“林晓雪!”
好了,这下真是全世界都通了天了。
林晓雪说:“你个臭丫头,我还以为你死了!既然没死,就给我吱个声撒!明天,国贸大厦,不许迟到!”
远远地,一个似乎是林汝的慵懒男声缓缓响起:“小雪,过来给我泡咖啡。”
林晓雪飞快地答应着,“啪”地挂上电话。
竟然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留给慕颜。
五年不见,这女人还是那样急性子。
第二天,国贸大厦,林晓雪抱着慕颜又哭又笑:“哎哟,这可真是,凤姐变成林志玲了。”
慕颜一双白眼翻得要上天:“林晓雪,我现在就拿手术刀宰了你我说真的……”
闺蜜分别五年,总有聊不完的话。
在海底捞里说了三个多小时,直到侍应生来到她们旁边。
“这位小姐……那边的先生想要和你说话。”
林晓雪眼尖,一眼看到慕颜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的乔以庭。她脸色一沉,说:“是他?他还有脸见你?”
“他现在名义上是我妹夫。”
林晓雪骂道:“奸夫淫妇!”
慕颜只能表示:给林晓雪82分,剩下18分以666的形式补上。
她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放不下乔以庭,直到那天重新面对他,她终于确定,自己已经彻底放下这个男人了。
如今她完全就把他当做路人,赤果果地无视之。
乔以庭见慕颜不动,只好自己走过来。
“慕颜。”
慕颜平静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眸古井无波。
“没想到,还真的是你。那天晚上我还不相信。”
“那你现在怎么又信了?”
乔以庭复杂地看了慕颜一眼,说:“看到你和林晓雪在一起,我就知道是你了。”
“既然这样,还不叫一声姐姐?”
慕颜挑衅的话,让乔以庭有几分狼狈:“慕颜,你别这样说话。难道你已经忘记我们青梅竹马的情谊了吗?”
“慢着!和你青梅竹马的不是我,而是沈浅落。我只不过是个和你一起长大的丑丫头而已。”慕颜的手撑在桌子上,笑吟吟地,清秀脱俗的她看起来就像一箭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但是,这朵花有刺,“乔先生,你没看到我正和我的朋友在一起吗?请不要叨扰我。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乔以庭原本满心话想和慕颜说,没想到以前对他趋之若鹜的小女孩,如今竟拒人千里之外。
“颜颜,我只是想来关心一下你。”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谢谢。”
慕颜飞快买单,挽着林晓雪胳膊,大摇大摆走掉。
爽啊!
太TM爽了!
林晓雪伸手直扯她脸皮:“颜颜,你真的是颜颜吗?”
不光是样子变了,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如假包换!”
“你以前老远见到乔以庭就星星眼,然后屁颠屁颠跑过去的!现在你竟然完全不甩他!”
慕颜认真地说:“他可是想要把我送进监狱的人,我脑子进水了才会继续喜欢他!”
林晓雪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不喜欢你的男人,就当垃圾打包丢掉好了!”
“走吧,小雪。我好久没有逛街买衣服了,今晚我们要逛个爽!”
狙击小有成果,慕颜拿出一小部分现金出来改善生活。如今压抑久了的她变身购物狂,拿着信用卡大买特买。
……
苏烈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苏烈长久地没有说话,双手交握,修长的指头叠在一起,整个人散发着黑色煞气。
他的面前,陈芷茵低头站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芷茵,我知道你是无意。不过,你应该明白,在我这里,错了就是错了。”
陈芷茵蚊鸣一样说:“是。”
“那你说一下,你错在哪里。”
“作为受过训练的人,我不但没有发现那个狙击手的可疑,而且还为他指路。”
那天在宴会厅外面的可疑男人,陈芷茵没有丝毫警惕。
间接成为了慕颜受伤的帮凶——
屏幕闪出一阵雪花,陈智睿身影出现在屏幕上,他还在冰岛,一向平静的脸却有些气急:“陈芷茵,你——”
这个笨丫头,知不知道受伤的到底是谁!
那是苏烈心尖尖上的女人!
苏烈举手,制止陈智睿说话。他继续说:“我想知道你愿意接受怎样的惩罚?你是功臣的妹妹。你有选择的权利。”
“苏总,芷茵犯了错。她的错由我承担!”
“我在处理事务,不是看你们兄妹苦情戏。”
苏烈淡淡的一句话,就噎住了陈智睿。
陈智睿不敢说话了。
墨黑的眼眸,充满压力地凝望陈芷茵。
陈智睿不说话了,陈芷茵小声地说:“我做错了,我引咎辞职。”
苏烈淡淡的话没有一丝感情:“我尊重你的决定。”
就这样,在这场秘密会谈之后,陈芷茵辞去了职务。苏烈保全了她的体面,在卫烽的子公司找了个交流的职位让她栖身。
那个子公司在另一个城市,陈芷茵收拾收拾东西,连夜就出发了。
“芷茵姐姐,怎么你说走就走?”慕小童恋恋不舍地拉着陈芷茵,“没有了你,我会很无聊的。”
陈芷茵摸摸慕小童的脑袋,只是无奈地笑。
“芷茵,是不是苏烈要辞退你?”
陈芷茵愕然抬头,她哥哥说得没错,慕颜果真是最懂苏烈的那一个。
她甚至不需要和苏烈见面,就能准确判断他的行动。
“是我工作出错了,主动请辞的。”陈芷茵说,“而且我在这里也工作四年了,换一个环境会更好成长。我哥哥也是这样认为。”
陈芷茵犯了什么错误,慕颜大致上也能猜出来。
老实说,她不怪陈芷茵。
不过,她也不能当圣母,代陈芷茵出头。
有一些错误,必须自己承担。
“你离开也好。从今以后,白城只会更不太平。”
陈芷茵原本正低头收拾行李箱,闻言愕然抬头。慕颜说:“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必瞒你。我和我那后母的仇是不共戴天的。我也不愿意把你牵扯到危险中,我相信,苏烈也不愿意。”
所以他才借故找个茬儿,放逐陈芷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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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的话,仿若醍醐灌顶。
“是这样吗?”
“是啊……就是这样……”
陈芷茵混沌一片的大脑突然开明了,她大叫一声:“苏总!哥哥!”
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她哭得浑身发抖
慕颜握住陈芷茵冰冷的手,点头道:“在那边要加油历练自己。以后报答苏烈。”
这句话一直一直镌刻在陈芷茵脑海里,很久很久之后,她回想起来,原来命运在这一个晚上已经彻底改变。
次日,送飞机的时候,陈芷茵问慕颜:“颜颜,你这次差点把命丢了。你不害怕?”
慕颜仰头说:“我?我回来,就是要找他们麻烦的!他们不来惹我,我还要去找他们呢!”
自然而然地述说,不卑不亢,不疾不徐。
陈芷茵心中对慕颜的认知再度刷新了,她狠狠地拥抱了慕颜,转身上了飞机。
“陈智睿,我这样处置你妹妹,为什么你一点意见都没有?”
看着空空如也的秘书办公室,苏烈和陈智睿视频通话。
陈智睿也可以看到这边的景象,他依然保持那副标准扑克脸,说:“你这样做必然有你的原因,你不会害她。”
果然是他的心腹。
陈智睿对苏烈是完全忠诚的。
“不过,总裁,我有一个建议。”
“说。”
“我是不能重新回到秘书的职位上面了,为了你的安全,我建议你用一个男秘书。”
苏烈挑眉:“这话何解?”
“除了我自己的妹妹,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女人可以长期待在你身边而不动感情。你还是别害人算了。”
一听这句话,苏烈马上决定,从善如流。
环球集团放出招聘公告:招聘秘书一名,限男性。
只不过,陈智睿想到了开头,没想到结果。那就是哪怕只限制男性,这个职位的诱(和谐)惑也是巨大的。结果公告放出之后不到两小时,人事部的邮箱就被简历挤得瘫痪了。
人事部一群人加班加得焦头烂额,苦中作乐边干活边吐槽:“这小弟弟连高中都没毕业就投简历来了,他是想让总裁给他打工吗?”
“还放粉面红唇照,这是想让总裁包了他当男(和谐)宠咩?”
“总裁大人真是魅力没法挡!男女通杀!”
一群女人吱吱喳喳对着简历上的各种型男美男正太评头品足,部长桌面电话响起。部长一看来电显示,直了眼睛,赶紧竖起手指示意大家安静:“苏总!”
原本热闹的人事部马上安静成棺材铺。
“温迪,”苏总声音清浅,人事部长却很恭敬,“在。”苏烈说:“有一份简历你查查,把那人通知过来面试。”
苏烈报出一串号码,人事部长赶紧一叠连声答应:“马上办!马上办!”
总裁下令,人事部效率非常高。半个小时,那个被苏烈看中的人就被带到了苏烈办公室。被带过来的时候,那人还满脸莫名其妙。
苏烈见到他,清俊面孔薄唇微翘:“好久不见,你也到了找工作的时候了,有兴趣来当我的秘书吗?”
那人终于看清了面前坐着气度万千的男人是谁,棱角分明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眼底分明闪过一丝狠戾。他轻轻唾了一口,说:“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神通广大,我故意绕开环球集团旗下所有公司投出去的简历,你居然还能半路拦截。”
时隔5年,当年那青涩的少年如今已经变成修长挺拔的英俊青年。他的皮肤不再是那种土气的黝黑,而是呈现漂亮的古铜色,长长的眉毛斜飞入鬓,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顾盼有神。
白子安不光遗传了白家的学霸属性,而且还遗传了白家人出色的外表。
对白子安的反感,苏烈丝毫不以为意,他说:“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成见。”
白子安别扭的别过脸:“你明明有能力,为什么不救她?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抛弃了她!”
——那个寒风凛冽的冬天,慕颜被判十年徒刑,被押向监狱。
后知后觉追过来的少年,无声哭泣着,追着囚车奔跑。摔倒又爬起来,爬起又摔倒……不知重复多少次,直到最后倒在冷雨地上。
“姐姐!姐姐!”
白城的冬天很少下雪,那天的雨水夹着雪粒子,打得白子安的脸生疼,热泪很快变成了冰,半昏迷的他被后面赶来的卫烽和林晓雪拉走:“你疯了!”
再后来,他无数次来到那监狱外面,想要探视她,却没有一次能够成功。
他好恨!
恨自己的无力和弱小。
也恨那些害她的人,那些披着华丽衣冠的禽兽!
过去的影像一幕一幕在白子安脑海里闪过,他的拳头因为痛苦而紧紧攥住,指甲深陷肉里恍如不觉。“我至今没能再见到姐姐,可是你,最有能力救姐姐的你,如今却好意思让我为你做事?!”
他冷笑地质问,眼底跳动着愤怒的烈焰。
让人更气愤的是,苏烈依然保持那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令人发疯的冷静:“当时我没法救她。”
“那你事后有没有去找她?!”
断金碎玉的声音,淬上让人胆颤的薄冰:“我们之间的事,别人没资格置喙。”苏烈凝视着眼前一触即发的青年,眸中慢慢镀上一层冷酷氤氲,“我叫你来,是因为我需要一个男秘书,不是要听一个废物无病呻(和谐)吟。你做,还是不做?”
白子安默然,豆大的冷汗在他额头一颗一颗滑落。
苏烈点了一支雪茄,没有吸,只是任由它燃点着,让那缭绕的烟雾遮掩了自己晦暗的眸。
半晌,白子安挤出一句:“好!”
白子安走后,办公室里间转出一个人来:“苏总,这些年耐性果然见长。”
调侃的语气,除了卫烽,不会是别个。苏烈站起来,一手插进裤兜里,休休闲闲往外走:“少废话。”
排除了对自己莫名的敌意,白子安年轻又有才华,是秘书的不二人选。
苏烈自认为自己破格录用白子安的理由充分得不能再充分,卫烽却不这么想,他嬉皮笑脸地搭上苏烈肩膀:“要不是他是她的弟弟,你还有没有那么好耐性?”
说时迟那时快,卫烽压根看不清苏烈动作,就被他一拳打飞出去。卫烽捂着肋骨,哎哟大叫:“喂喂!能动口的事情干嘛动手!”
“……无聊。”
苏烈站起身来,丢下卫烽往外走。
卫烽站直身子叫:“喂!你去哪里!”
“去找慕颜!”
卫烽整个人呆住了,喃喃道:“真是乖乖不得了,小慕颜一回来,这小子整个就变了!!”
不过,这种变化,卫烽认为,还是喜闻乐见的……
……
苏烈来到明真医院,慕颜却不在。
一打听,她去机场接几个学术大牛去了。
“过两天我们学校承办的医学学术交流会议就要举办了,颜颜要去机场接人。”
这地中海还真不客气啊,这是把他的女人当苦力使的节奏吗?
苏烈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秦晞叫住他:“苏烈,你去哪?”
“机场。”
“你不如去酒店找她,这会儿,恐怕都从机场回来了。”
苏烈觉得,慕颜大学生涯最大的收获,就是这几个损友。
当然如果慕颜得知的话,恐怕不会这么认为。
……
接待那些学术大牛的规格很高,就在当年沈浅落出事的万豪酒店。
如今酒店一切都已经恢复原貌,只有路边的几排棕榈树长大了很多。
当真是“绿树成荫”了。
慕颜为几个教授安排好住处,把钥匙卡一一分发给他们,她敬业的态度获得了教授们不住的竖大拇指好评。
“你这么年轻,是研究生吗?”
慕颜说;“我博士已经毕业了,现在正在计划进博士后研究站。”
教授更加欣赏:“年纪轻轻,大有前途!”
得到鼓励,慕颜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她不卑不亢的态度却更加获得教授们的赞扬。
终于把一车学术权威安顿好,目送着他们拖着行李箱上了酒店,慕颜这才松了口气。
胃部突然传来一阵抽搐的疼痛。
“唔……”她压迫着胃部,皱眉,弯腰。
该死!这老毛病又出来了!
她赶紧支持着自己,快步向放置在大堂的沙发走去。
“小姐,你没事吧?”
大堂领班看她脸色不好,关切地问。慕颜忍耐着越来越强烈的胃痛,说:“没关系,老毛病了。胃疼而已,我休息一下就好。”
“那我帮你。”
好心的领班把慕颜搀扶到沙发上,慕颜立刻毫无仪态地躺了下来。
“您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世上还是好人多,慕颜随手在钱包里拿出一份小费给领班:“这位姐姐,真是谢谢你。”
这种国际酒店本来就流行给小费,领班也收不少,于是大大方方收下。笑弯了眼睛:“我给你倒一杯热牛奶,这样会好些。”
苏烈走进大堂,见到的就是在沙发上缩成大虾米的慕颜。
他一怔,这女人又搞什么鬼?
来到慕颜面前,却发现她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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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舒服?”
慕颜半睡半醒,忍耐着胃部一阵一阵的疼痛,朦胧间听到苏烈的声音,还以为幻觉:“嗯……胃疼。”
“小姐,你的热牛奶来了……”领班这时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见到苏烈,倒抽一口冷气,“这——”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冷面总裁苏烈吗?
可那融化冰山的炽热目光是怎么回事?
苏烈抬眸看向领班:“你帮了她?”
“这是应该的……”
苏烈点头:“明天开始,你不用在这里上班了。”
领班和慕颜都吓一大跳,领班还以为什么地方做错了,眼圈一下子红了,嗫嚅说:“苏总,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明天开始,你就是这个酒店的总经理。”
慕颜这才知道,这个酒店的董事长和苏烈是好友。
接下来,苏烈把呆呆的领班放在一边,自己亲自拿起热牛奶,一口一口喂给慕颜。
等到一杯热乎乎的牛奶下了肚子,慕颜感到好多了。
苍白憔悴的小脸,也渐渐回复了血色。
苏烈问:“能走吗?”
他根本没打算让慕颜回答,就公主抱起慕颜,大步流星向酒店门外走去。
“喂,很多人看着呢!”
慕颜脸红得滴血,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苏烈胸前。
“你是病人。要听我的。”
“可也不能这样啊!”
“吵死了,再这样我堵住你嘴巴不让你说话!”
慕颜果然乖乖不敢吭声,这样的角度,这样的姿势,她用脚后跟都能够想到苏烈会用什么堵住她——只能用他自己的嘴巴。
虽然苏烈吻技很好,但是这样高调,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把慕颜丢回车子里,苏烈吩咐司机:“开车。”
他直接把慕颜带回明山的别墅去。
看到那带花园的气派楼房,慕颜忍不住在苏烈怀内探出脑袋到处张望。苏烈忍着笑意说:“你还记得这里吗?”
废话,当然记得……
暌别五年,明山别墅里的一切,都还跟记忆中一样。
只不过那些花花草草,都长大了很多。原本空旷旷的院子里,如今也草木葱茏,绿树成荫了。
慕颜左看看右看看,感慨之余,又觉得眼睛有点不够用。
一个五十来岁的管家已经迎接在门口。
“少爷,您回来了。”
“这……”
苏烈说:“我这里安排了几个佣人。你安心好了,他们都很好。”
家里一切都是现成的,慕颜吃了药,胃不疼了。
还是那个面对湖景的房间,布置换了一些,很温馨。
温暖的布艺床和布艺沙发,厚厚大大的被子充满舒服好闻的味道。慕颜把自己舒服地缩成一团大虾米,苏烈从外面走进来,隔着被子拍拍她:“晚饭想吃什么?”
大概苏烈终于腻烦了自己做家务,所以现在明山别墅里管家花匠家政一应俱全。
家政大妈王大妈是管家的老婆,两口子一个腿脚不灵便,一个高血压长期药不离身。而且夫妻两无儿无女,无依无靠。
与其说苏烈雇佣他们,不如说他在做善事收留他们。
否则靠着那点儿微薄的退休金,还不够王叔一星期的降压药。
慕颜说:“水煮鱼。”
“不行,太辣。”
“蒜香骨。”
“不行,太油。”
“糖醋里脊。”
“不行,太甜,而且有醋。”
慕颜怒了,跳起来指着苏烈鼻子说:“那你饿死我算了!”
苏烈一捉她手腕,顺势压倒她:“算了,吃什么等会儿再想。”
他早就发现了,床上裹着被子的慕颜看起来特别可口。
让原本没有邪念的苏烈也改变了主意,打算先吃了她再说。
……
两个小时后,慕颜的胃倒是不疼了,腰疼。
她扶着腰慢吞吞从床上爬起,酸酸涨涨的感觉,还有身上被苏烈种下的一个一个草莓,都让她欲哭无泪。
“苏烈,我就不应该来这里。”
苏烈抱着她,意犹未尽地舔舔唇角:“你刚才不是缠得挺紧的吗。”
她的眼角,还有刚才在高峰徘徊时,留下的点点泪光。
苏烈专心致志地把慕颜脸上的泪痕一一吻干。
他已经自作主张定下了清蒸鱼、清炒土豆丝、莴笋炒冬菇和清蒸排骨——主食是土豆稀饭。
这菜谱,简直就是减肥菜单。
王大妈做得一手好菜,那味道简直跟外面馆子里没分别。吃饭的时候,苏烈吩咐:“明天布置一间儿童房,还有添置一些日用品。”
慕颜听见势头不好,赶紧抗议:“苏烈,我可还没答应你的条件。”
“先搬过来住。”苏烈说,“陈芷茵的房子马上要退了,难道你想要露宿街头?”
慕颜一囧:“……”
她竟然把这个重要问题给忘了。
之前她一直和陈芷茵合租,如今陈芷茵去了卫烽的公司,房子里只剩她和小童两个。房东见无利可图了,打了好几次电话明示暗示要收回房子。
唉,这就是现代人的无奈。
“我明天就去看房子……”
慕颜咕哝着,暗自下了决心。
苏烈懒洋洋地说:“你不喜欢在这里住也没什么。只不过,每天晚上你得在我这儿念书念到我睡着了才能走。”
“苏烈,你这是霸王条款!”
慕颜还没有抗议完,一个小小身影就被管家带进来了。
“妈咪!”
“小童!”
慕颜摸着小童,讶异无比,“小童,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在幼儿园放学就被苏叔叔接过来了。”慕小童的目光新奇地打量着别墅里的一切,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只不过在科研中心长大,头一次见到正常人的家居是怎样,“妈咪,我喜欢这里。”
苏烈在桌底朝慕颜比出一个胜利的“V”字。
在慕小童眼巴巴的眼神攻势下,慕颜只能屈服:“好吧,那我们打扰了。”
夜深人静,慕颜坐在苏烈床头,好像多年前那样,翻开一本童话。
还是《小王子》,时隔五年,这本书已经很旧了,有些地方毛了边。显然苏烈自己也曾经翻阅过。
慕颜的心跳突然很快。
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她翻开书本第一页,读道:“当我还只有六岁的时候……”
轻柔的女声再度在耳边响起,就是这个声音,自己追寻了那么多年。
苏烈睡着之后,慕颜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妈咪。”
原来慕小童还没睡,穿着可爱的小老虎睡衣站在房间门口,把慕颜吓一跳,慕颜说:“小童,你怎么还没睡?”
慕小童湛蓝的眼睛,一霎不霎盯着她:“妈咪,苏叔叔会成为我的爸爸吗?”
真是人小鬼大,怎么想出这种问题来!
慕小童见慕颜不说话,又说:“我喜欢苏叔叔,他当我的爸爸也不错!”
“小童,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慕颜心乱如麻,撵着慕小童到房间去,“小孩子现在应该做的是赶紧上床睡觉。”
慕小童的问题把慕颜惊出一身冷汗,儿子智商太高、太善解人意也不是好事。一些同龄人还懵懵懂懂的事情,懂事的慕小童已经门儿清了!
一夜好梦,第二天慕颜起得很早。
一大早,她就去花园里跑步。
这些年来她一直保持着健身的习惯,她不是沈浅落那种弱质纤纤的女神型。而残酷的遭遇更加时刻提醒着她,要是自己不保持强大的身体和精神,就没有办法保护自己。
多了慕小童之后,就更加多了一个牵挂。
她必须让慕小童过上好日子,不再重蹈自己覆辙!
花园很大,跑了几圈,慕颜就出了一身汗。她又在健康设施上做引体向上。
这个动作对于一般女人来说是很难的,因为全靠臂力。
但是慕颜已经接受过魔鬼式训练,完全难不倒她。稳定的臂力是保持射击准确性的关键,她每天雷打不动要锻炼。
通过这些锻炼,她渐渐明白了当年苏烈为什么也要保持锻炼。
他也在保持自己的状态,不允许自己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富贵之人。
可是,也不知是不是昨天太折腾,今儿她做引体向上有些力不从心。平时可以做200个的,今天还没做到一半,就感到手臂酸疼,难以发力。
慕颜咬牙坚持了两个,出现了动作失误,从半空中摔下来。
苏烈原本在后面静静地观察慕颜锻炼,她动作标准,姿势优美,显然受过良好训练。
这女人五年来,经历得还真不少。
谁知还没在心里夸完,她就在单杠上摔下来了。苏烈不假思索,一个箭步上前接住慕颜。
慕颜没感觉到地面的冲击,反而有人接住自己,回头一望,就说:“谢谢,请放我下来。”
她的腰肢又纤细又柔软,抱起来手感十足。
苏烈忍不住嘴角上扬:“抱不够怎么办。”
慕颜想要挣扎,结果苏烈已经先一步放她下来了。
“锻炼的时候,如果状态不好,切忌勉强。否则不但达不到效果,还会令自己受伤。”
苏烈握住她的肩膀,轻轻地一边帮她放松,一边低声传授经验。
他有力的大拇指沿着慕颜已经劳损的肌肉游走、按摩,让慕颜舒服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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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情不自禁眯着眼睛。冷不防苏烈忽然敛了笑容,说:“小童,是谁的孩子?”
慕颜警觉地抬眸看向他。
苏烈深邃的眼眸带着审视,她很清楚,苏烈不喜别人撒谎。
骗了他的人只有两个下场,死,或者生不如死。
“如果你已经在美国结过婚了,手续要办理清楚。我会给你前夫一笔钱。然后你再嫁给我。”
“苏烈,你为了你自己的战争后遗症,真是宽容大度啊。”
苏烈微微一哂。
他说得出做得到,说了要把慕颜留在身边,他就不容许留有任何手尾。
“我没有丈夫,是单身妈妈。他是我从精(和谐)子库里借出来的种,你是不是觉得很遗憾?”
慕颜知道,苏烈在担心一件事。
“慕小童长得一点都不像我,这一层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慕小童长得不像苏烈,甚至不大像中国人,他那双蓝眼睛就是最明显的佐证。
当年慕颜出事的时候,正在来大姨妈。很明显那时候她并没有怀孕。
听到慕小童是精(和谐)子库的产物,苏烈大大松一口气。
冷峻的面孔融化了一丢丢。
他很不愿意慕颜和别的男人有那种关系,精(和谐)子库反而好接受得多——至于慕颜为什么突然会想生一个孩子,凭苏烈对这个女人的了解,他相信慕颜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至于那是什么原因嘛,只要没别的男人什么事,他又何必在意。
“既然是这样,那我会待他如待自己孩子一样。我们的契约,依然生效。”苏烈来到慕颜面前,带着一种放松的心情,吻她,“慕颜,既然你回来了,就别想离开。”
苏烈霸道的宣言,让慕颜心乱如麻。
她觉得不能再这样暧昧下去,但是发现虽然自己在变强,这男人变强的速度却比她还快。
她压根没有还手之力。
清晨的浓雾笼罩着别墅,慕颜出来时只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
背心是露腰的款式,苏烈接住她,相当于直接碰触到她的小腰。粗粝的指腹和细嫩的腹部摩擦,产生阵阵燠热。
“既然你回来了,就别想离开。”
苏烈扳起慕颜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无论多少次的碰触,依然带着惊心动魄。苏烈把她抵在单杠架子上,慕颜毫无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苏烈控制着她,予取予求。
花园里的缠绵,直到花匠出来侍弄园子才结束。
回到屋子里,慕颜连耳根子都红透了,偏偏还撞见自己儿子一边喝麦片粥一边冲她挤眉弄眼。
尼玛!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怎么好像偷晴了似的!
只是接个吻而已!
只是穿得少一点而已!
她要咆哮了,这屋子还能不能住人!
“今天我有重要会议,司机会接送你们。晚上回来吃饭。”
才一个晚上,苏烈已经开始井井有条地安排她母子两个的生活。
慕颜真想仰天长啸,这剧情不对啊——
……
“是吗?昨天慕颜来过这里?”
万豪酒店,乔以庭轻快地走着,作为超级VIP,享受着这边总经理的绝密汇报。有时候,安排一些商业间谍,果然会发挥意想不到的用处。
门口那排大树有一棵突兀地比别的树小一圈。
那是当年撞车的树,那棵树最后枯死了,这课小一点的是事后补种的。
如今也郁郁苍苍,有鸟儿在上面营巢了。
乔以庭站在他长期包下的总统套间里,这里的窗户正好对着车祸现场,眼眸阴翕地盯着那棵树,好像那无辜的大树有什么地方得罪他一样。
“慕颜,你还有脸回来?”
总经理擦擦汗,悄悄退出去。
新上任的部长就是那个好心的领班,她见总经理满脸惊悸,体贴地递上一包纸巾:“总经理,你还好吧?”
“唉,这些有钱人真是太可怕了。你说每个星期来这里住一晚盯着那死过人的地方看也就算了。如今我觉得乔总比之前还要可怕几分。听说,那个杀他未婚妻的凶手回来了。”
“就是那个慕颜吗?”好心女孩想一下,“我见过她一次,很和气的一个人,不像是坏人啊。”
“谁知道呢。”总经理左右看看,做个嘘的表情,“快别多说了,这儿他的耳目多着呢!自从那年之后,这酒店也不太平了!说起来也奇怪,他自己有老婆,那个死掉的未婚妻号称是他最爱的女人。可是,每次来,我都只是听见他念到那凶手的名字!不是说‘慕颜,你在哪里,我知道你没死’,就是说‘慕颜,我恨你’。‘慕颜’长‘慕颜’短的,一年总得念叨上几百次,那个未婚妻的名字,反而只说过那么三五次。好像叫沈浅落还是什么的?”
总经理年纪大了,记性不大好。
好心女孩说:“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恨比爱更刻骨铭心吧。”
总经理心有戚戚焉地拍拍好心女孩肩膀:“别提了。你干活去吧,这里我伺候着就行。”
不过,幸好,乔以庭今天没有再提出什么特别的要求,他只是独自在总统套房里呆了两个小时,就闷声不响地自己开车走了。
国际医学学术交流大会今年在白城大学举行。
慕颜加了好几天班,终于到了开幕式当天。
所有大人物们济济一堂,慕颜作为主办方一员,忙着招待心脏科的几个大牛,忙得人仰马翻。
好像还嫌不够乱似的,突然之间人群一阵躁动。
“有人晕倒了,有人晕倒了!”
一个弱质芊芊的少年,倒在地上,嘴唇苍白,他一只手紧紧握着心脏的位置。
慕颜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蹲下来,翻开他的瞳孔检查,少年的眼睛紧闭着,嘴唇乌紫,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纸。
“快叫救护人员来!是急性心肌梗塞!”
会场上都是专家,可是此刻却都束手无策。
那是,都西装革履的准备开会呢,手头连听诊器都没有一个的,就算是最牛逼的大夫也不能抢救啊!
医学大会上急病死人,而且还是心脏病发,传出去真是笑掉人大牙!
在非洲,慕颜处理过很多这种情况。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和时间抢救尤其重要,情急之下,她大声说:“我有药!”
刷一下,所有目光都聚焦到她身上,包括自己的导师地中海。
好吧,她真不想这样高调的。
但是人命关天呢!
“我有药,赶紧拿一杯水给我!”
年轻的女孩子声音把很多老权威的耳膜都要震动。
在围观群众惊异的眼光中,慕颜迅速拿出急效救心丸。塞到少年的嘴里,可是失去意识的少年怎么也咽不下去。
慕颜不假思索,含了一口水,低头用口渡给少年。
少年咽喉微动,把药吞下去了。
有人说:“心肺复苏!快,心肺复苏!”
一瞬间,慕颜这个年轻小医生反而成了意外的主角。在学术会议开始之前,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有经验丰富的男医生一起上来给少年进行抢救。
很快,救护车也来了,那少年送上了救护车。
因为抢救及时,所以没有什么大碍。
不知道谁说了声:“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挺冷静的!”
居然因此引起一片附和。
慕颜其实一点儿都不想出这点风头。无奈这举动实在太引人注目,这些学术大牛心中都对她留下深刻印象。
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这晚的就会开始后,过来给她敬酒的人络绎不绝。
“慕颜,你过来一下。”刚打发走一堆人,地中海又朝她招手,今晚所有人都知道慕颜是他的学生。教授大人像熊孩子炫宝一样把慕颜拉着满场炫。
“是——”
果然,地中海又拉着她,介绍给几个老外:“这是我的学生,大二开始就跟我了,(法语)。”
几个法国人冲慕颜猛竖大拇指。慕颜满脸社交笑容,只觉得自己苹果肌快要抽筋。
突然之间,几个威风凛凛的警察闯进会场,径直来到慕颜面前,冲她行了个礼。为首一个肩膀有星星的就说:“您是慕颜小姐吗?”
“是的。”
肩膀有星说:“慕颜,现在怀疑你涉嫌越狱,现在向你发起公诉,请跟我们走吧!”
地中海斯巴达了,在他错愕的目光注视下,慕颜倒非常平静。
她笑容清浅:“是吗?既然如此,我就跟你们走一趟吧。”
“颜颜,你!”
慕颜冷静地对地中海说:“教授,你放心。他们伤不了我。”
她的冷静感染了地中海,地中海不说话了。
直到慕颜开始跟着警察们走,他才忍不住说:“喂,需要证明的话,就开口啊!我们学院师生第一个做人证!”
地中海虽然书呆子气十足,不过人还是挺热心的。
可惜这种热心派不上用场。
慕颜微微勾唇,笑而不语,跟着警察走了。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从衣香鬓影,大牌云集的高级会场(学术大牌也是大牌),到冰冷狭窄的昏暗囚室。
人生的大起大落,无过于此。
但是,审讯慕颜的刑警比她还要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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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是逃犯吗?”
“我也不知道……”
过去越狱的人,多数都已经孤注一掷,穷凶极恶。所以一旦被逮回来,要么就揭斯底里甚至自残,要么就自暴自弃一言不发。
只有这个女人,看起来弱质纤纤,风吹吹就倒。但是笑容温婉无害,显然毫无心机,是个善良的良好公民。
她那倾世容颜,甚至把这个囚室都要照得明亮耀眼。
“老大,怎么办?”
“上头命令,还能怎么办……先关起来再说吧。”
肩膀有星其实也拿不准,按照司法程序,当年慕颜只是一审判决。结果很奇怪,直接投进监狱,没有终审,也没有上诉。
好像看出他们心里的想法,慕颜先说话了:“两位大哥,你们要关起我,我也没办法。但是,当年按照司法程序,我应该得到上诉的程序。但是并没有。而在判决未生效之前,我只是羁押期,并不是服刑期。所以,这个起诉不成立的。”
检察官哑口无言。
这个女孩儿,看起来那么年轻。
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要把她往死里逼?
清灵的眸子一霎不霎地盯着那些人,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谁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接下来,慕颜就一直保持沉默。
……
地中海在会场里一出来,就被人拦住去路。
“何教授,我们总裁邀请您上车。”
来人说话很客气。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校道旁边,静默着散发出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
车子是死物,真正拥有那强大气场的,是车里的人。
地中海擦擦额头上的细汗,上了车。
煞气内敛的男人静默地坐在后排座里,哪怕只见到一个完美极致的侧面,凛然的气势扑面而至,几乎让地中海窒息。
这样的男人,多少年来除了听说过的那一位,他就只见过眼前这一个。
“坐。”
地中海有些局促地上了车,车子马上开动。
缓缓地在校园里转圈。
“慕颜,被刑警带走了?”
果然是冲着慕颜来,苏烈收风之快,让地中海汗毛直竖。
他说:“是。他们怀疑她越狱。”
“哼。就算是越狱,他们又敢拿她怎样?”
苏烈语气森冷,眼神闪过一丝狠戾。
地中海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
“是哪个派出所的人?”
“看起来像是北区的。”
苏烈又说:“你们刚才会场上,是不是有个心脏病突发的少年?他被送到哪个医院去了?”
地中海一怔,觉得这问题没头没脑,莫名其妙之至。不过还是照样实说;“没错。他就送到明真医院。按照常理,应该由慕颜当他的主治医生。我现在很少动手术了,向研究方向走的多。”
“好,我明白了。”苏烈微微颔首,车子在地中海实验室门前停下。司机为他打开车门,“何教授,今天的谈话,我希望谁也不会知道。”
地中海赶紧拍胸脯保证:“苏总,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到处乱说!”
司机重新开动车子,问:“总裁,我们现在要先去北区派出所吗?”
先见一见慕颜,司机这样想也无可厚非。
然而苏烈却说:“先去明真医院。”
……
“60床的患者醒了吗?”
“醒了是醒了,但不肯吃药,也不愿意接受治疗。”
豪华的单人病房摆满鲜花。苍白孱弱的少年正在大发脾气。
“我不要吃药!”
门打开,修长挺拔的男人走进来,拿下墨镜:“舒彦予,果然是你。”
“苏烈?”
舒彦予眼珠子转动几下,在震惊之后冷笑:“就算你来了也没用,反正活着也没有意思,我受够了住院的日子了,我才不要治疗!”
啪!
苏烈一记耳光打在他脸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苏烈虽然不好惹,可也不是一言不合出手打人的人啊!
他跟这少年有什么深仇大恨!
再看看舒彦予,其实他的皮相还真不错的。鎏金的碎发,带了一个小小的麦昆骷髅耳钉,细长的眉,魅惑的眼,粉面红唇,正是时下流行的小鲜肉一枚。
眼看着舒彦予苍白的脸上慢慢浮出一个大红印子,几个护士姑娘心都忍不住疼起来。
“少用这种眼神看我,你的命是我女人救回来的,怎么可以说要死就去死?”
舒彦予好像听到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哈?你有女人?苏烈,你开玩笑呢!”
那语气,分明就是不相信。
但是,当他看到苏烈那散发低气压的森冷墨眸时,笑了几声就笑不出来了。
舒彦予不敢相信地试探着问:“苏烈,你,是认真的?”
“总裁的女人是明真医院的医生。刚才你在会场上心脏病发,就是她给你抢救的。”
要不是身上打着强心针,舒彦予会被这消息当场震得再度心脏病发作。
“苏烈,你果真有女人了?”
那真是天底下最大的新闻!
三十年来视女人如老虎,洁癖到人家以为他是“同志”,整个军营里干净成一支奇葩的苏烈,有女人了!
苏烈在舒彦予面前坐下,墨眸露出危险的光:“舒彦予。”
他的身后,保镖们开始清场。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苏烈和舒彦予两人。
舒彦予缩在床角落,警告:“苏烈,我身子不好,你可不能锤我。不然我就挂了!”
“白修罗是不是你的人?”
这个名字,舒彦予已经好多年没有听到。
“她不是被你投到监狱里去了吗?”
桃花眼里的阴霾一闪而过。
“她和她丈夫贩毒,那是你们帮派的大忌。我帮你清理门户。没错吧。”
陈年往事闪过心头,舒彦予说:“那时候我还小,刚刚接管帮派。你帮了我的大忙。”
“实不相瞒,我女人当年越狱,白修罗帮了大忙。当然,她是不安好心的,她要利用我女人来对付我。”
白修罗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其实也逃不出苏烈的情报网。
舒彦予在听了事情始末后,忍不住说:“你这么神通广大,干嘛不把你女人捞出来?”
“人算不如天算,那场车祸毁了一切。等到我能动的时候,白修罗已经把慕颜送出去了。其实这也是夏芳计划的一部分。她为了把颜颜置于死地,没有把她的名字录入管理系统里。白修罗自以为钻了空子,其实不过成为夏芳的棋子。”
至于慕颜怎么在公海上逃脱夏芳的追杀,这一层就连苏烈也不得而知。
他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身子前倾,盯着脸色变幻不定的舒彦予:“不过毋庸置疑,白修罗对你是非常忠心的。你的话,她一定会听。你认为我说得对吗?黑(和谐)道帝王——舒天王?”
尼玛。
什么黑(和谐)道帝王不帝王,舒彦予心里门儿清,对于苏烈来说,不过都是毛毛雨。
这男人纵横两道,整个中亚地区,曾几何时,“兵王”就是一道护身符,能够仗着这个名字,从西伯利亚直达红海!
舒彦予对慕颜越发感兴趣,难得苏烈有求于自己,他索性慵懒地说:“那你说,我答应帮忙,我有什么好处?”
“你可以治你自己的病。”
舒彦予玩世不恭的表情忽然消失掉。
取而代之一丝狠戾。
“苏烈,难道你不知道,我的病是没救的?我早就活的不耐烦了!”
确实,也只有活得不耐烦的人,才敢这样跟苏烈针锋相对。
苏烈唇角微勾,好像舒彦予说得根本不是一回事:“你的病,她就能治。”
舒彦予从娘胎出来就患了极其严重的心脏病,偏偏他自己是罕见的熊猫血,医生当时就断言他活不过18岁。如今那个医生已经挂掉,而他自己平安无事地活到了25。
不过,苏烈来的时候也查过资料,他是出了名难伺候的大少爷,每次治疗得差不多就在医院里设法逃跑。
因此,舒彦予的病一年比一年严重。
“喲,说话不嫌口气大。苏总,你知道多少学术权威会诊过我,都给我判死刑吗?”舒彦予挑衅地笑,笑容张狂又轻佻,“一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可以治我?”
“凭我对她的了解。”
舒彦予的病只不过是不配合治疗,而对付不合作的病人,苏烈很清楚,没有人比慕颜更加拿手。
舒彦予姑且一信地重新卧倒病床:“那行,难得有机会和‘兵王’做交易,真是小的难得的荣幸。”
……
“慕颜!你可以走了!”
看守所的门打开,慕颜抬眸,刑警好心地对她说:“48小时够了。”
这么快?
已经两天了吗?
走出看守所,外面阳光刺眼,慕颜有些不大适应这阳光,不由得眯起眼睛。
颀长的身影跃入眼帘,斜斜倚靠在黑色车身上,低头若有所思。
一副墨镜挡住他鹰隼的眼眸,让人无法看清这男人心中真正所想。
苏烈耳朵比正常人灵敏很多,慕颜脚步声轻微,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他亲自打开车门:“上车。”
慕颜上了车,把自己小心地收拢在车厢一角。
“谢谢你。”
她打破了沉默。
没办法,又一次承了苏烈的情。
虽然一再警告自己,不能再次陷入同一个陷阱里。可苏烈所做的一切,还是一点一点温柔了她冰冷的心。
“毕竟晚上没有你,我睡不着觉。”
大叔说话,真是简单粗暴……
慕颜嘴角抽搐:“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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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明显轻松下来。
男人的手,轻轻地、试探性地往她身边动了动。
不过,到底没有伸出去。
“但是,夏芳和乔以庭不会放过你。上次他们不许你请律师。这一次不同了,我已经准备了最好的律师团。让他们来为你服务。我们争取二审重新判决,然后重启案件。”
慕颜轻声说:“苏烈,你做这么多,是不是值得?”
“为了我自己,没有什么不值得的。”
苏烈说:“解决了这次事件,你应该就可以嫁给我了。”
慕颜:“……”
怎么办,这样下去,她真的会越来越依赖苏烈。
仿佛看出她心里的纠结,苏烈拿下墨镜,在室内没有阳光的地方,他的墨眸深邃迷人,非常漂亮。宠溺地看着她,苏烈说:“没关系,你可以依赖我。”
这正是慕颜害怕的啊……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现在,只要她依赖自己,那就够了。
苏烈对慕颜招招手:“过来。”
慕颜不明所以,身子却无比听话,自动自觉往那边挪过去。
苏烈把她拉进自己怀抱中,低头吻她。
他的吻悠长而热烈,细致温柔,慕颜体内的火苗一下子被撩拨而起,烈火熊熊,不能自已。
手机响起,苏烈放开已经胸口急促起伏的慕颜,暧昧的眸光在她胸前扫过,无声嘲笑着她的敏(和谐)感,随手接通电话:“你好。”
听了几句,苏烈露出满意的笑容。
“做得不错,看来我们的交易很快就能够完成。”
慕颜呆呆地睁着猫眼,不解地盯着苏烈。
那清泉一样的无辜眼光,简直比最妖冶的女人跳钢管舞还要诱惑。
苏烈有些急不可耐,他快速地挂掉电话,重新把慕颜拥入怀中,从吻她嘴唇改成蜻蜓点水般吻她光洁细腻的脖子。
慕颜忍着喘息,竭力正经地问:“如果有正事,你不妨先去处理。”
其实她好奇的要死,那个电话是什么人打来的?直觉告诉她,一定和自己有关。
不过她还是乖巧地选择了不问。
苏烈说:“没什么事了。我们先回家。”
该死!他不应该带司机出来的!
搞到连车震都没机会了!
一进家门,慕小童还在幼儿园没有回来。苏烈迫不及待地把慕颜公主抱起,走进房间。
她的体重轻得能够让苏烈轻易抛到床上,男人随即压了上去。
高涨的暧昧情愫,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
慕颜案件重启的新闻,第二天就飞遍整个白城。
富家千金突然被告越狱,这种比小说还狗血的新闻让全城媒体都成了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兴奋不已地成天埋伏在苏烈别墅门口等待偷拍。
苏烈也是个不客气的,第二天调了一队退伍特种兵来把守别墅。对记者见一个逮一个,最后记者们的摄影器材都被收缴个精光。
这些环球集团的保镖们收缴摄影器材也与别不同,用极其专业的身手拆卸下相机里最贵的镜头之后,机身连同一叠钞票起还给记者。
态度还很恭敬:“对不起,我们总裁没兴趣上镜。”
记者们拿着一叠价格远远超过镜头价钱的钱和毫无用处的相机,只能哭笑不得。
这样搞了两回,记者们就转而去追堵原告那一方去了。
“案件的原告是谁?”
余墨林律师在卷宗中抬起头,好耐性地回答好奇宝宝慕颜:“慕小姐,原告是乔以庭。当年,他全权代表沈家对你提起诉讼。而且用了最好的律师团队,一定要把你定罪。”
慕颜面无表情地听着,好像在听别人家的事。
“但是,其实当年的事还是很多疑点。疑点一,你一向品行优秀,没有不良嗜好,这些学校的同学和老师都可以作证。突然吸毒飙车,在逻辑上说不过去。疑点二,乔以庭和慕颖两个人,都有一段消失时间。对于消失的这段时间,他们都闭口不谈,只说和案情无关。疑点三,沈浅落深夜为什么会孤身一人自己开车离开会场?她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还有什么证人?疑点四,是我新发现的。你看这里。”
余墨林展示给慕颜看一张照片:“这是当年的现场照片,虽然地面上刹车痕迹很多很乱,不过经过证实,当时还有第三辆车在场。”
第三辆车?!
慕颜心头一凛。
那证明了什么?!
撞死沈浅落的凶手另有其人?!
而那个真凶,就在第三辆车子上!
看到了新的曙光,慕颜无声握紧拳头。
她一定要为自己洗刷冤屈,把真正的杀人凶手送进监狱里去!
从余律师处出来,慕颜自己回了医院一趟。她如今是保释身份,工作还能照常进行。不过少不免身前身后多了很多指指点点。慕颜对流言蜚语一向置若罔闻,反而是秦晞很为她打抱不平。
“她们太过分了,知道你是苏烈未婚妻,个个都来我这里想办法认识你。如今你有案子在身,又都顾着看你笑话!”
慕颜平静地整理着自己手头的病历,说:“没什么,闲话又说不死人。”
“慕颜,你放心,我们都相信你。如果警察来传讯,我们都会一致证明你没有毒瘾,是个优秀的学生。”
地中海这时也走进来,慕颜觉得很感动,地中海平时挺寡言少语的,更加不喜欢除了学问之外的杂务。能够为自己挺身而出,可见也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这时心脏内科教授周健仁走过来对慕颜说:“慕颜,你回来就好了。整理好病历,一个小时之后移交给我。”
“给你?”
地中海皱眉:“周教授,科室里的规矩,都是一个人负责到底。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健仁不耐烦地说:“哎呀,何教授,你难道聋了吗。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院长说,慕颜自己立身不正。先不要临床了,医案全部转移给我。等她擦干净自己的屁股再说。”
最后一句话,学那尖酸刻薄的院长语气,竟然有七分相像。
“不对。如果慕颜坐牢了,不能做手术那是另一回事。现在她人还在这儿跟我们说话呢,你就把她的医案全部拿走?不行,这样没有道理。
周健仁抱着两臂,两只小眼睛咄咄逼人看着地中海:“何教授,你这是为学生出头吗?护短也得有个程度!慕颜这案子都闹上新闻了,反正这个也是院长的命令。你要不服,就找院长说理去!”
“哼,不用你说,我也会找院长说理。”
地中海怒了,对旁边冷眼旁观的慕颜和秦晞一人一记眼刀,“你们两个,都跟我来!”
一边走,身后传来周健仁的嘲笑:“何教授,如果我是你我就不去讨骂了。院长现在心情正恶劣呢,我们医院最牛逼的科室居然藏匿着个逃犯!还把好端端一个国际医学会议给搞砸了!”
这周健仁一向和地中海不和,奈何地中海虽然由于发型问题外形欠佳,却是真真正正“聪明绝顶”。学术造诣牛逼得只有林汝可以勉强望其颈背。
所以一直被地中海压着的不能翻身的周健仁如今才跟吃了过期春(和谐)药那样兴奋。
地中海带着两个女生直奔院长办公室。
居然门也不敲,砰地就闯了进去。
慕颜估计,地中海平时这样干早就习惯了,因为院长一点儿也不惊讶,站在窗边回头朝他们投来冷冷一撇。
“院长,凭什么要把慕颜的病人交给周健仁?她是心脏外科的,周健仁是心脏内科的,他能跟好慕颜的病人吗?”
院长点起一支烟,等地中海连珠炮地问完了,才不疾不徐地说:“我们医院,一向都是内外兼修的。作为教授更加如此。我看你的心脏内科手术,也做得很好嘛。怎么换别人就不行了?”
官腔连天,秦晞被酸得直眨眼睛。
“我哪一次主动提出做心脏内科的手术来着?还不都是周健仁他处理不了的病号交给我?”地中海点着桌面,跟院长针锋相对,“周健仁呢?如今是赤(和谐)裸裸的明抢!而且,别的人不抢,就挑年轻的医生欺负,他有意思吗?他好意思吗?!”
院长皱眉:“何教授,同事一场,你说话也忒不客气了。”
地中海冷笑:“我用不着跟他客气!”
“何教授,你说话注意一点!”冷不防院长突然发难,“包庇逃犯进来,已经是罪大恶极了。难道你不知道,你这样做我可以把你开除的吗?”
“行啊,把我开除。然后我就公布天下,你的博士论文到底怎么来的!”
地中海也真是豁出去了,直接跟院长拍起了桌子。
“喂,颜颜。”
秦晞其实心里也挺急的,当年她有手抖的毛病,被迫放弃了临床医学,转了护理专业。但是本身高材生的她很清楚医生被抢光了病人意味着什么,就跟销售被抢单,那是一样一样的。
无奈她只是个护士,人微言轻,这里没有她说话的地方。只能做人肉布景版为地中海壮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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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慕颜,小声说,“你自己怎么看?”
比起地中海的出离愤怒,事实上的当事人,如今的吃瓜围观群众慕颜却出奇的淡定:“我嘛,院长怎么说又有什么关系。我自然有办法。”
“可是地中海很生气啊。他真的很维护你。”
地中海对自己很好,慕颜是很感激的,可是,教授大人,你用错方法了啊。
你这样跟院长过不去,岂不是挖坑给她跳吗?
院长动不了学术泰斗、镇院双刀之一地中海,可动她一个小小慕颜,可不是比摁死个蚂蚁还简单。
忘记说了,明真医院镇院双刀,一是外科一把刀林汝;二是心脏一把刀地中海——啊不,何初升。
由于林汝如今更多地把时间投入到科研方面,长期在学校蛰伏不出。
因此,临床时间更多一些的地中海,在病人心目中的威信和名气还要更加大一些。
可惜,高智商伴随的低情商,没有教会地中海怎么做人。
让院长对他又忌又怕又依赖,扶持了个不成器的周健仁上来想要扳倒他。
果然,院长开始耍横了:“何教授,你再无理取闹。我虽然不能辞退你,但是向学校反映让你回去教书还是能够做到的!”
“喵了个咪,这是鱼死网破的节奏啊?”秦晞咕哝着,慕颜却只是弯了弯眼睛,不动声色地看好戏。
地中海没办法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瞪着院长:“行!你是院长你说了算,可出了医疗事故你别拉着我陪你一起死!哼,我们走!”
他一甩白大衣,衣袂飘飘地走出院长办公室。
远远地院长在他身后说:“你也不用生气。等慕颜洗清嫌疑,不用坐牢了。我就做主让周健仁把病人全部还给她,而且破格推荐她做副教授!”
地中海闷声不响走了两层楼,把后面的两个女孩子追得够呛。
他突然停下来,回身盯着慕颜:“慕颜,怎么你一点都不在意?”
随便一个医生,病号被全数拿走,都会生气。因为不光意味着业绩,还很可能转移走一些能够用来写论文的数据。
可是慕颜全程的冷静态度,远远超出地中海的意料。
慕颜耸耸肩:“我本来就无所谓啊,周健仁要我的病号,想要就要好了。”
地中海和秦晞一块错愕无比地盯着她。
慕颜嘴角噙起一丝清冷的笑意,那笑容浮光掠影,并未深入眼底。
“就怕,他拿走了也HOLD不住呢……”
地中海看着慕颜,感觉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做事一再出乎自己意料之外。不过他是看着慕颜成长起来的,知道这女孩子从小就不一般,于是点头说:“你有自己的主意就行。有必要的话,我们就去校长哪里辩论。***,把我何初升的学生不当人看!”
教授好护短,护短得慕颜很感动。
跟在地中海身后回心脏科病房,慕颜悄悄对秦晞说:“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管他叫地中海了。他对我真的蛮好的。”
……
晚饭,慕颜和苏烈吃,当然还要加上慕小童。
苏烈修长的腿在桌下交叠着,吃相优雅。
慕小童吃饭也是小口小口的,像个萌萌哒小松鼠。
加上一桌子王妈做的好菜。
慕颜有种,果然是一家人了的温馨感觉。
等到临睡时,慕小童看到慕颜抱着一本书走向苏烈房间,大声抗议:“妈咪,你不可以和蜀黍睡,你要和我睡!”
慕颜一囧,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儿童不宜的事情?
苏烈洗了头,头发湿漉漉一身水汽地拦在她面前,回敬慕小童:“小童乖,妈咪和蜀黍睡,你和鸭子抱枕睡。”
慕颜弱弱地说:“貌似协议里没有写我和你一起睡?”
被苏烈一记眼刀甩过来,慕颜没声了。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温顺的慕小童少有地爆发:“你和鸭子抱枕睡!妈咪是我的,我要收回来了!”
“喂,小子,当初不是说了,我请你吃麦当劳,你把妈咪让给我的吗?”
“是借给你!”慕小童一脸后悔,“可我只说借给你一晚啊。现在都一个星期了,我亏大了!”
为毛她完全不知道这俩家伙私底下还有如此肮脏的交易?!
慕颜脑袋跳出个十字,慕小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惹毛了老娘,本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大无畏精神,指着苏烈鼻子,丝毫不把这个白城最有权势的男人放在眼内:“现在我郑重宣布,我、要、收、回、妈、咪、的、使、用、权!”
“慕小童——”
充满压迫感的冷气压吓得慕小童赶紧转身,慕颜在小屁孩脸上投下无限延伸的阴影:“什么麦当劳?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哇!慕小童从不知道老妈散发出来的冷气压居然会比面前的大叔还严重,小短腿发软,哇一声哭出来。
慕颜铁石心肠,不为所动,把慕小童夹在肩膀下,准备开家法。
“一顿麦当劳就把老妈我卖了!恩?!”
冷不防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自己双脚凌空,被苏烈整个扛起。
苏烈一个人扛起两个的体重,竟然也毫不费力。
他被这母子俩吵得空前头疼。
这别墅估计建好之后就没试过这样热闹,仆人们都从房间里伸出头来,面面相觑。
苏烈右手扛着慕颜,左手夹着慕小童,先进了慕小童房间,把小童丢在床上。
小童做了个自由落体,吓呆了,坐在被子里,下意识抱起鸭子抱枕,用鸭子头对着苏烈:“大叔,你、你想怎样?!”
在暴力(?)面前,初生牛犊终于意识到大老虎的可怕……
苏烈一屁股坐在他床头,随手翻开一本绘本:“我们陪你睡!”
慕颜囧了。
“苏烈,你觉得你合适吗?”
苏烈抬眸:“我哪里不合适?”
那清冷的眉眼,那鹰利的眼神,那棱角分明的脸庞……还有那身肌肉,哪都不合适好不好!
慕颜无奈叹气,一手拿过故事书:“还是我来算了,你别添乱!”
“好耶!我要妈咪给我讲故事,不要怪蜀黍!”
慕小童就这样,把万千少女心目中的老公人选踩到地上去,而且还要踏上一只脚。
苏烈散发冷气压:“小子,你再不给面子我就断你零食。”
他话也不怎么高声,慕小童却又要被吓哭。
慕颜头疼欲裂,往外撵苏烈:“行了行了,让我来。”
临走前,苏烈却不放心,俯身在她耳边说:“你一定要过来。”
喂,过来就过来,怎么总裁大人你脸上笑得那么魅惑?
这晚,慕颜哄睡了慕小童,又去给苏烈念书。奔波在两个房间里,疲于奔命。
结果念到一半,不知怎么搞的又被苏烈拖到床上去了。
幽暗的房间内,衣衫凌乱,散落一地。
“我觉得,这种催眠方式更有效……”
男人魅惑的低语在空间里低徊,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她的眼睛没有焦点地投向天花板,牙齿紧紧咬着床单,压抑的喊声在喉咙翻滚,泪水不受控制地拼命往外流。
苏烈怎么要也要不够,最后干脆翻转姿势,下令:“自己动。”
慕颜模仿着日本片子里的女主角动作,企图让苏烈先缴械投降。
结果阴谋暴露,苏烈眯眸浅笑:“小东西,算计起我来了?”
翻身而起,把女人纤巧的手腕反扣在头上,男人一手扣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开始发力。
“不……不要……”
慕颜哭叫着求饶,可是已经太迟了!
深夜的房间里最后剩下的,只有高涨的情愫。
完事后,按照苏烈的意思,一定要抱着慕颜睡。但是慕颜现在学乖了,知道一次苏烈肯定不够,留下来过夜她必定没好果子吃,所以坚决坚定坚持回自己房间睡。
当她拖着酸疼的身子滚回自己舒适被窝时,不由得默默为自己日后的悲惨遭遇掬一把同情泪……
……
第二天,慕颜差点睡过头。
一个陌生号码打电话进来,把她在梦乡里惊醒:“喂?”
“慕医生。”电话那头是个轻佻的男声,轻佻,尖细,听起来却并不讨厌,反而有种萌萌的少年感,“我是你的病人。”
病人?很少有病人会致电慕颜。
慕颜原本还带着的三分睡意马上飞了,一骨碌爬起来:“你是哪张病床?”
“呵呵呵……你还没有见过我。因为我被收治进医院的时候,你刚好有点事不在医院。”
一盏小灯泡在慕颜心里亮起,她马上知道这病人是谁了。
嘴角情不自禁翘起清浅笑容:“舒彦予,你好。”
没错,他就是慕颜留着对付周健仁抢病案的底牌——舒彦予。
“没想到慕医生虽然没见过我,却对病人的资料这么上心。不愧是个好医生。我对你很有信心呢。”
舒彦予的难搞,在他的病案上记录得清清楚楚。而且他的背景慕颜也通过自己的手段查出来了。
周健仁想要抢她的病人?
先搞定舒彦予再说!
舒彦予自己都不知道,还没有正式见面,他就成了慕颜手中的一把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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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舒彦予心情不好,原本苏烈说慕颜今天一定会上班,他准备了一百种方法来刁难慕颜。
谁知别的科室早就查过房了,他们这里还风平浪静,他忍不住打了慕颜电话,质问:“慕医生,你不觉得你应该先来见见我,了解下我的病情,来制定治疗方案吗?”
他想要见她——苏烈的女人!
这种渴望如此强烈,让一向习惯以逸待劳的舒彦予按捺不住,主动致电慕颜。
谁料,慕颜心平气和地丢出一个重磅消息:“真遗憾,舒少,现在你已经不是我的病人了。”
慕颜说话很小心,尽量不让舒彦予抓到自己语言上的把柄。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医院把我卖了?”
“这些事,我不方便说。既然舒少屈尊亲自致电给我,我告知已而已。”慕颜弯弯嘴角,对电话线那头危险的沉默置若罔顾,毫不留情地说,“我还有事忙着,挂电话了。”
嘟——嘟——嘟——
她还真挂掉自己的电话……
沉默的少年收紧拳头,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表面看来,舒彦予的侧面非常漂亮,鼻梁高挺,羽睫低垂,精致的下巴呈现圆润的弧线。只是,他身上散发那种不属于尘世的阴冷气息,让护士姑娘们既爱慕,又害怕。
“我的主治医生换成什么人了?”
护士说:“周健仁,心脏内科教授。”
“谁允许你们胡乱更换医生,啊?你们医院对病人够不负责任的呢!”
明明外表很平静的人,说出来的话,却带了威胁的意味,而且还带着一种诡异的邪气!
护士战战兢兢地说:“这不是我们能做主的事情,要不您亲口问一下周医生吧!”
舒彦予正有此意,他微微颔首。
护士飞快的就通知了周健仁过来。
周健仁一来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今天刚接收完慕颜的病案。知道舒彦予是最新入院的有钱人家大少爷。心里早就把舒彦予列为可以随便提高医疗费用,狠狠宰一顿的大水鱼。
一进门,周建仁随手划拉出检查单子,头也不抬地问:“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医生,我的心不舒服。”
这算什么话?
周建仁一怔,也没多想,按照以前的套路,开始开最贵的检查套餐:“在这里病房躺着的人全都是心不舒服的,要不你先去做一套检查套餐再说吧!”
“医生,什么时候换了人?”
“之前的医生马上要从医院滚蛋了,现在由我接手!呐,这是单子!”
周建仁把单子撕下,随手贴在病床上。
心里暗暗窃喜,又赚一大笔。
这周建仁呢,简单来说吧,医术是有,就是心眼儿坏。
心脏科原本就医疗费用昂贵的科目,周建仁还变本加厉地拼命开检查单,用进口昂贵的药。所以他手底下的病人总要比地中海的那些,多花多三倍的医疗费。
可是,因为他的医术精湛,还有人砸锅卖铁跑过来找他治病的。
很多患者因此治好了病,却也因治病变成穷光蛋。
对于这些人,周建仁从来不会有同情心,他只会觉得:活该!
也是合该周健仁倒霉,他居然惹上舒彦予这黑道大魔头。舒彦予什么人啊,他从小住医院,经历过的检查不计其数,只一眼就知道这医生打的什么鬼主意。
随手拿过检查单,舒彦予眉眼不抬:“这检查够多的啊。”他懒洋洋地把检查单撕得粉碎,盯着周建仁变色的脸,“你的名字还真取得没错,贱人一个。我告诉你为什么我的心不舒服吧,见到你我的心就不舒服!”
说时迟那时快,舒彦予话音一落,两条黑影无声无息的来到周健仁身后,悄无声息的,把病房的门给关上了。
周健仁变了脸色:“你想要怎样?”
危险的少年邪气十足地质问:“你知道我不喜欢乱换医生吗?”
“你是病人,没有选择医生的权利!”
手下听到周健仁还在不知好歹乱逼逼,都为他点了个蜡。
舒彦予阴沉沉地说:“是吗?这只是你认为的而已。”
他居然没有生气!
手下不光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加捏一把汗。舒彦予越平静,他要对付的人下场越惨。
“我知道了!”周建仁恍然大悟,“你想要慕颜给你治病?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慕颜犯了罪,她是个逃犯!她马上要滚蛋了,你们就只好让我来勉为其难的收下喽!”
舒彦予眼神微闪。
呵呵,苏烈,你女人惹的麻烦挺大呀!而且居然还被这种宵小落井下石。
看来眼下换医生这件事连苏烈都未必知道呢……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舒彦予的心头泛起阵阵涟漪,他对那个幕后的女人更感兴趣了。
“是吗?”他微微侧身坐起,周建仁忽然有一种恐怖的感觉,他不可思议地摇摇头,给自己打气:“不就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吗,怎么我竟然会害怕?!”
可是,那开始哆嗦的两条腿却出卖了他。
“呵,害怕了?”
周建仁的变化没能逃过舒彦予目光,他微微一笑,笑容绝美。
“真有趣。其实我很少做好事,没想到如今反而为民除害了。”
周建仁这才开始害怕:“你……你想怎样?”
“周教授,你混到教授,手里到底染了多少病人的鲜血?”舒彦予拿着那检查单子,细细地看,“你这种人还能成为教授?我觉得,应该叫禽兽吧?”
黑衣人左右逼近周建仁,轻轻一踢他膝盖窝,周建仁不受控制地跪下。
妖魅邪气的少年,那双琉璃清瞳一霎不霎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周健仁,好像看一坨垃圾。朱唇微启:“废了他。”
“是!”
“你不能这样!”
周建仁拼命挣扎起来。
舒彦予厌烦地皱眉,好整以暇地躺下:“别见血,我嫌脏。”
舒彦予的手下没有一个吃素的,手中亮出一点银光,两根细长的银针在周健仁身上飞快扎下去。
周健仁大声惨叫,手指的经络却已经被银针不动声色的挑掉。
舒彦予享受的听着那惨叫声,仿佛在欣赏最动听的乐章,他淡淡的说:“我的医生不喜欢见到血腥场面,所以留你一个完好算了。”
手下废掉周建仁的两手,拖死鱼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舒彦予翻了个身,困倦地打呵欠:“好累,剩下的事你们给我处理好。记着,除非慕颜来,不然我谁都不见。这破医院的烂院长也不例外。”
“是!”
……
接到院长几乎带着哭腔求自己回来的电话,慕颜没想到舒彦予的作用竟然如此明显。
“慕颜,你赶紧回来治好那尊大神吧!他这是赖在医院不肯走了!”
慕颜正在百货商店逛街,说:“反正他有的是钱,住着就住着呗。”
院长快要哭出来了:“可人家难伺候啊,指定要你!”
“周教授不是一口咬定,他的心脏外科也挺好的吗?”
“别提周教授了,他现在已经不是教授了!这些天出来好多投诉他的人,学院如今要重审他的教授论文,发现里头有抄袭的部分。现在革职留看!”
好不容易扶起来的摇钱树倒了,院长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地中海这一支学术派。
“看我心情吧。”
慕颜挂掉电话,林晓雪在旁边笑得乐不可支。
“该!那厮势利眼得很,又老拉着周建仁那帮家伙。就是应该让他吃吃苦头!”
慕颜知道,院长当年没少刁难林晓雪。
后来有次,直接把自己情FU出的错误栽赃到林晓雪头上。那时林汝刚好外出,得知之后火速回来。也是林汝神通广大,把原本要开除的林晓雪硬生生保下来了。
后来林汝就再也不许林晓雪到外面搞临床了,只让她走学术路线。
而且博士学位念到现在还毕不了业。
所以林晓雪也和自己一样,恨透了院长。
“医院这么**,真不是长久之计。如今明真是外面架子不倒,里头都被蛀虫驻空了。”慕颜惆怅地说,“小人当道,真可恨!”
“算了吧,这种大事也不是你我能想的。就连林教授都只能回学校专心做学问,何教授这样德高望重的都被院长打压。毕竟,现在医院是学校里的头一个进项,而且院长和学校高层有关系,除非把那些关系剥离,否则的话,院长的位置还是坐得稳稳的。医院也就那样喽。”
边走边聊,东西倒没买多少。
慕颜手机响了,是律师发来的短信:“请速到律师楼。”
林晓雪见慕颜变了脸色,忽然沉默。不用问也猜到是什么短信:“要开庭了?”
“应该是了。”慕颜把喝了一半的奶泡红茶推开,起身就走,“真对不起,你要自己回去了。我得去律师楼一趟。”
林晓雪握住她手,鼓励她:“颜颜,没事。我们都会出庭帮你作证的,你一定会洗清嫌疑,重获清白。”
慕颜感激地点点头,打车往律师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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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律师楼,余墨林还是埋首在卷宗里。
慕颜忽然觉得好像全世界都很忙,唯独自己很闲的样子。
见到慕颜来,余墨林连忙让助手让座。
过一会儿,苏烈也来了。
一来到,他就旁若无人地在慕颜身边坐下,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上慕颜腰肢。
余墨林原本微笑的嘴角抽搐,他认识苏烈时间也很长了。对他深沉内敛的个性非常了解。可从来没有见过当众晒恩爱的。看来卫烽所说这是没有夸张。
当时卫烽对他说:“苏烈那小姑奶奶,见到就跟走火入魔似的!”
居然说了回真话!
苏烈开门见山:“是不是找到新的线索了?”
余墨林说:“抱歉,让两位失望了。关于那第三辆车子的线索,我这里还毫无头绪。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很多线索都没有了。”
苏烈微微颔首,余墨林的话有道理。
“不过,光凭前面的证据,我也有信心帮慕小姐脱罪。”余墨林说,“所以,明天我需要几个证人。以前在学校里,谁和你关系比较好,走得近?”
慕颜说:“林晓雪、秦晞、梁思乐、游小佳……”
前面两个经常见面,后面两个如今已经下落不明了。
苏烈说:“没关系,只要有名有姓,我就有办法找到她们出庭。”
余墨林说:“恐怕不那么乐观。因为今天我收到了这个——看,开庭时间就在明天。非常紧张。看来那边急着要为你定罪,尽快把你关回监狱里。”
慕颜想起那暗无天日的冰冷铁窗,厌恶地皱眉。
她冷笑:“她们可不光想要把我关回去,还想要我死呢!”
正因为这样,她才要在地狱深处爬出来,回来找她们复仇。
余墨林把刚才慕颜说的几个名字都写下,苏烈说:“名单交一份给环球集团。今晚12点之前,我会把她们都集中在白城。”
从律师所出来,慕颜心情很恶劣。
晚上,她睡得一点儿都不好。
噩梦一阵接一阵袭来,最终,她从恐怖的梦魇中惊醒,冷汗已经浸透了自己衣衫。
看看闹钟,才12点。她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看到苏烈的书房还隐隐有光透出来。
“这么晚还没睡?”
不知是否顾及她的心情,苏烈今晚没有让慕颜陪自己。
门里传出苏烈富有磁性的声音:“是谁?”
他的听力太敏锐了,慕颜只是稍一驻足,就暴露了行踪。慕颜只好出声:“是我。”
书房门打开一条缝隙,露出苏烈的脸。昏黄的灯光投在他俊朗的五官上,镀上一层淡淡光晕,仿佛一把没有归鞘的宝刀。
“这么晚还不睡?”苏烈扫一眼慕颜手里的牛奶,心里已经明白了六七分,他把门打开,“进来。”
慕颜只好跟了进去。
苏烈这样一个气场凌厉的人,书房却很雅致。中式的家具,床榻书桌俱全,紫檀木博古架上摆放了几件明清的小玩意,也有赏瓶,也有玉壶春之类。
自己只顾着打量房间,冷不防苏烈突然停了脚步,慕颜收势不住,撞上苏烈的背。
“哎哟!”
牛奶杯子哐当掉到地上,打得粉碎。热乎乎的牛奶飞溅,溅到慕颜光洁的腿上。
“好痛!”
这人的背是铁打的吗?怎么那么硬?腿上一定红了,疼死个人。
好死不死,慕颜向后倒退两步,脚丫子从拖鞋滑脱出来,一脚踩到玻璃渣子上,顿时皮破血流。
苏烈:“……”
一连串动作发生时间不过一分钟之内,就算苏烈身手好也无济于事。
慕颜弯腰抚着脚趾,欲哭无泪。
这尼玛也太坑了吧!
她只是在书房门口停了那么两分钟而已,老天至于这样惩罚她吗!
高大的黑影把她笼罩在阴霾中,慕颜一分神的功夫,整个人凌空向上升。
苏烈把她公主抱起来,无可奈何地说:“真不小心。”
“是你自己突然停下来的……”
慕颜话未说完,苏烈却把她放在一旁的贵妃榻上,为她检查伤口。细嫩的腿用一种极难为情的角度抬起,这样旖旎的景象,让她的脸不争气地红透了。
他看了看:“伤口很深,要消毒。”
苏烈回身拿了双氧水和消毒棉花出来,慕颜一看到,不顾伤口还生疼,拼命向后缩:“不,我不要!”
苏烈不解抬眸:“外伤不消毒很容易破伤风,这是常识。你堂堂医生,这都不懂?”
喵,懂是一回事,疼在自己身上又是另一回事了!
生慕小童的时候,慕颜大大吃了一翻苦头,如今对这些棉花啊消毒水之类的东西过敏!
她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不要,贴个OK绷就行了,真的,不要!”
苏烈也看出来了,这丫头怕痛!
这倒有意思了,她打人不是很猛的嘛,居然怕疼?
“你打架不是很厉害的吗?学散打的时候,不可能没有受过伤吧?”他大手伸出,抓住她又白又细的脚踝,眼底居然有些调侃。
“当然有!可是那些伤只要擦跌打酒就行了啊!”
老天,她其实就是怕流血的伤口被消毒棉花又划又刺痛的感觉。
苏烈严肃得铁板一块:“不行,必须要消毒。你要乖乖的。”
慕颜被吓住了,只好闷声不吭。
话说回来……苏烈亲自为自己消毒伤口?
而且,那伤口还在脚丫子上。
慕颜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苏烈反而不当一回事。他眼神专注,下手又轻又快,慕颜有点儿都不觉得疼。
很快,他就消毒好伤口,包扎得漂漂亮亮地。
“走几步看看?”
慕颜依言轻轻下地,走了几步。
虽然还有些不舒服,不过,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这样就行了。明天记得穿平底鞋。”
手机传来微信提示,苏烈看了看手机,对慕颜说:“颜颜,你的室友全部到位了。”
苏烈说得出做得到,一夜之间,把散落各地的慕颜的大学时期好友全部召集在一起,第二天作为证人上庭。
第二天一早,法院门口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记者。
时隔五年的陈年案子如今重新翻出来再次审理,当中还夹着一个传奇性人物慕颜。
一个富家千金,越狱归来,而且还从一个丑陋的怪物变成圣洁美艳的绝色美女。这个话题本身已经够爆炸性了。
何况,她身边还有苏烈。
从来跟绯闻绝缘得小报记者们都开始鼓吹他是GAY的苏烈,宴会上高调宣布慕颜是他的女人,而且还非卿不娶,据说,连孩子都有了!
当慕颜的车子在法院门口停下时,记者们一拥而上,几乎要把慕颜眼睛都要刺瞎。
“慕小姐,请问你真的是越狱吗?当初明明被判了十年,为什么现在才五年你就出来了?”
“慕小姐,当年你撞死了沈小姐,有没有感到后悔?”
慕颜面无表情,她今天化了浓妆,点漆的澄澈墨瞳,鲜艳欲滴的红唇,眼尾锐利的眼线几乎要飞到天上,黑长直的秀发一丝不苟,一身老佛爷套装,没有穿裙子,而是裤装,黑色圆头平底鞋。整个人既美艳,又圣洁,高贵得不容亵渎。
“哇,她真的是当年那个丑女慕家大小姐吗?”
无论哪一个角度拍摄,都无死角的漂亮。
简直就是镜头救星!
慕颜唇角带笑,保持着有分寸的礼貌沉默,快步走进法院。
另一辆车子紧接着停下,身后传来乔以庭的声音:“颜颜,你不等我一下吗?”
长身玉立的乔以庭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光芒,整个人都要把在场所有人的风采夺走。他薄唇微翘,眼底犹如寒冰:“好狠心。”
“说起狠心,谁都不及乔总。”
乔以庭快步来到慕颜身边,似有暗影流动,声音充满魅惑:“不要叫得那样生分。我还是你的乔哥哥。”
“很抱歉,在我心目中,我的乔哥哥已经死了。”
都快要对薄公堂了,乔以庭这算什么意思?
慕颜就算化成灰也不会忘记,五年桥乔以庭不顾一切要把自己投入监牢的情景。
她用了五年时间,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想明白了。
不爱她的男人,无论她怎样掏心掏肺,都是不爱。哪怕她隐瞒着真心,哪怕她小心翼翼地不予冒犯,反正只要她存在着,就是对他的阻碍。
乔以庭没想到慕颜会那样决绝。
她今天真美。
简直叫他移不开眼睛。
她重新勾起他的兴趣,他不会放过慕颜。
“别这样。你不想坐牢吧?”
慕颜有心走快两步,可是脚底伤口仍然疼,走得不快。所以乔以庭一直保持着好整以暇的微笑,紧跟在她身边。
她别开脸,不想听乔以庭的话,偏偏他吐字清晰,一字一句直接传入耳中:“你做我的情FU,我可以不计前嫌,并且撤回控诉。这样你就可以自由了。”
放屁!
这样的条件换取的自由,她也还是得背着杀人嫌疑犯的帽子!
慕颜仰头盯着乔以庭,琉璃黑瞳里闪烁着不屑和愤怒:“乔以庭,你少自以为是!”
粉粉嫩嫩的唇角,轻轻咬起,带着坚毅,更加惹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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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以庭,我才不做你的情FU!”
女孩儿的话太大声,引起那边一阵注意。
不过见到乔以庭在这里,那些人很识趣地没有凑过来。
乔以庭金丝眼镜背后的眼,危险地眯起,眼角肌肉跳动着,不愉快到极点。
哼!她才不怕他!
以前她爱他,他对她不屑一顾——
如今,还不行她拒绝他了?!
这个男人虽然和她一起从小长大,可对她的了解,连一个只相处短短几个月的苏烈都不如!
她要的,不是别人施舍的自由,而是清清白白、扬眉吐气做人的机会!
“慕颜,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冷冷地说道。
慕颜挑衅地看着他:“你应该很明白,我和你们早就吃不成敬酒了。今天上庭,不是我赢,就是你胜。无论哪一种结果,我都不会做你的情FU!”
西装革履的余墨林已经在前面等她,慕颜甩下乔以庭,头也不回地走向被告席。
……
原告依然是乔以庭,这一次,还加上了慕颖。
他们的代表律师刘迪念着长长的讼词,最后说:“综上所述,我方再次提出监控,被告慕颜故意杀人,越狱逃走,应当数罪并罚。”
法官说:“请被告慕颜出庭。”
慕颜出现在被告席上时,再次引起一阵小小的躁动。
当年的丑陋怪物,如今的大美女。
对比太强烈了。
很多曾经嘲笑过慕颜的人,如今都向她投来滋味复杂的眼光。
“慕颜,你被控告于5年前,也就是2014年元月13日,在万豪酒店门口涉嫌毒驾发生交通事故,致一女子沈浅落死亡。一审判决有期徒刑十年。但是你在关进监狱半年之后就无故失踪。现在原告加控你一条越狱罪名。”
余墨林说:“你好,法官大人,我是慕颜小姐的辩护律师余墨林,现在,我要为我的当事人提出无罪辩护。”
无罪辩护?!
法庭上又是一阵躁动。
无罪辩护,可不是一般的辩护,它意味着一审的判决全部推翻。
余墨林,是要为慕颜完完全全洗脱原来的罪名,恢复名誉!
在得到法官的许可之后,余墨林开始说:“我的当事人慕颜小姐,当时是白城医科大学大三学生,品学兼优,并无不良嗜好。因此,发生毒驾这种行为,在她身上是不合常理的。在这里,我想传几名证人。”
法官说:“传证人上庭。”
几名证人一一上庭,从地中海,到林晓雪,到秦晞,都有理有据地证明了慕颜的正直。
第四个证人是游小佳,她说:“慕颜人很好,我和她大一就认识了。可是,她曾经参与过何初升教授的试药项目,那些药物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几句话一出,众人大哗!
余墨林说:“反对,证人说的证词与本案无关!”
刘迪说:“我反对被告律师,有选择性选取证词!”
法官说:“发对无效!被告律师,请不要影响证人提供证词!”
慕颜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游小佳。游小佳目光躲避着她,眼神冷漠,几年不见,她形容消瘦,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漂亮了,也无情了。
“游小佳,你!”
“法官大人,我只是说,我不清楚那些慕颜试验的药物是什么,因为那是我所不知道的,我不能在法庭上乱说。但是,我要说,有一些试验药物,也会存在使人神志不清、类似毒(和谐)品的反应。”
“也就是说,慕颜虽然平时没有吸(和谐)毒的习惯,但是她也很有可能可以接触到同类型的药品,并且服食?”
游小佳点头,清清楚楚地说:“是。”
她说话声音很大,传进慕颜耳中却不清楚。
慕颜不认识地看着这个女人,内心的震惊难以形容。
“游小佳,你在污蔑我!你背叛我!”
头一次,她失去理智,站起来怒斥。
游小佳转头不看慕颜。
法官说:“被告,请注意你的情绪!”
余墨林首先在震惊中恢复,这种法庭上出尔反尔的事他见得很多,于是冲慕颜使眼色,又对法官说:“法官大人,考虑到被告现在的情绪,我申请休庭。”
法官点头:“批准。”
休庭之后,慕颜一连喝了三大杯水,才让自己情绪平息下来。
怎么可能!游小佳居然背叛她?!
她那样说证词,已经等同于告诉法官,慕颜她吸(和谐)毒了!
这可是致命一击!
余墨林走进来,神色严峻。
“慕颜,你要告诉我,游小佳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慕颜自己心也很乱,她抱着脑袋一会儿,终于回复一丝清明,“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见到她。她愿意上庭,说了些什么?”
“根据规定,律师是不能和证人面对面接触的。这方面我估计还得找苏总出马。”
手机和所有通讯工具都在开庭之前被收走了,慕颜头一次感到,什么叫一筹莫展。
她喃喃地说:“如果可以找到第三辆车子的线索,就好了。”
犹如电光石火,她想起了什么:“对了……”
余墨林也在思考:“根据资料,游小佳昨天早上才从火车下来。今天直接出庭了。按道理说,就算那边想要收买证人,也不可能动作这么快啊。慕小姐,你以前有什么地方得罪过这位游小佳吗?”
他很快又自己推翻:“不可能。如果是这样,你不会第一个就说出她的名字。”
“小佳不是坏人,你说她刚下火车?”慕颜拼命回忆刚才法庭上游小佳的形容,她虽然干瘦了一些,但衣服鞋袜都很干净……
“我想起来了。”慕颜做出一个大胆的推测,“小佳她,不是才下火车。她根本一直在本地!”
当余墨林和慕颜中庭休息的时候,法庭上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苏烈耳中。
苏烈正在开会,瞥一眼手机,他摆手阻止正在汇报工作的技术部部长:“等等。”
技术部部长一怔,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
“会议先到这里,我有急事处理。”
苏烈丢下一会议室的人,站起来就走。
“游小佳在法庭上佐证慕颜吸毒?”
来找苏烈的,是林晓雪。她一路打车赶来,气喘吁吁地,撑着桌子着急地说:“苏烈,这证词对颜颜很不利。而且这回是二审了,一旦罪名成立就没机会了!”
苏烈看着林晓雪焦急的小脸,有些赞赏。平时那么傻白甜的一个人,关键时刻却毫不含糊,慕颜没有交错朋友。
“凡事必定有动机,那游小佳又有什么动机作伪证?”
苏烈拿起电话,拨通白子安手机。
“是时候让那个人知道,今天发生的事了。”
之前慕颜被重新起诉的事,大家很有默契地隐瞒了白子安。
这些日子来,白子安名义上是苏烈秘书,实际上各个部门轮岗锻炼。苏烈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正在技术部机房学习技术,接到苏烈电话,他的口气依然冷硬:“你找我干嘛?我正忙着呢。”
那语气生硬冷漠。
苏烈用更生硬冷漠的语气说:“你想不想见你姐姐?”
哐当,那边一阵巨响。伴随着技术部工程师的大叫:“你注意点!”
五分钟后,苏烈办公室门打开,白子安上气不接下气地出现在门口:“我姐呢?!”
他一眼扫到林晓雪,惊喜道:“小雪姐姐!”没看到慕颜,白子安脸色又变了,“怎么不见我姐?”
“子安,你别慌。慕颜回来了,她没有死,而且毁容也治好了。但是,现在她被夏芳她们认出来了。夏芳和乔以庭不肯放过她,重新把她告上了法庭,如今还加上了一条越狱罪名。他们铁了心让她死。我刚从法庭上下来,可是,我们的同学游小佳做了伪证,她在法庭上指控慕颜测试药品。如今正在中间休息。我们要一起想办法为颜颜洗脱罪名。”
第一次,林晓雪第一次听到苏烈说那么多话,他的态度简直算得上是循循善诱。
白子安震惊了。
“不,我也可以去出庭作证……我不能看着她在那里,我却眼睁睁看着她……”白子安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拔腿就走,临走前狠狠瞪着苏烈,“你这次又打算跟上次那样,袖手旁观吗?!”
“如果我袖手旁观的话,就不会叫你来。”
苏烈外套往肩膀一甩,大步流星往外走。
“不过,颜颜那边我们暂时帮不上忙。在去法院之前,先清理一下碍事的老鼠。然后,还要去接一个人。”
——舒彦予,我叫你做的事,你一定已经安排妥当了吧。
白城中央公园里,有一片工地。这里是年底的全国歌唱大赛新会场场馆所在,工地今天停工,明明是白天,这里却很安静。
一辆货车静静地停在空地中央。
苏烈的劳斯莱斯来到货车前面,白子安留意到,上面画着大大的骷髅头。
只不过,一般骷髅是黑色的。这个,却是白色。
白子安和林晓雪讶然:“这是……”
苏烈唇角微翘,“舒天王,我嘱咐你的事你果然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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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下,苏烈让司机把车开得远远的。
一边活动筋骨,一边吩咐林晓雪和白子安:“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叫。一切等我吩咐,知道吗?”
白子安和林晓雪更奇怪了,双双点了头。
苏烈脱掉外套和衬衫,随手丢给白子安,露出肌肉完美的上半身,来到车后面,单手就把那沉重的车门拉开。
冷气,丝丝从里面透出来。
直到迷茫的白雾散去,露出里面一个人——一个女人。
一个满头白发的女人。
阳光照入冰箱,女人几乎已经被冻得半僵。这辆车子竟然是一辆运送冻肉的冷冻车,而且冷气系统依然运转着。难怪那女人满头挂着白霜,嘴唇乌紫。
那双浑浊的眼球一看苏烈,那女人的眼珠子明显向外突了一下。
“你是……”
“苏烈。”
苏烈语调平静,那女人的眼珠子却不转了。
“白修罗,短短十年,你就忘记我的名字了?”
苏烈桀骜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着。他光着上半身,露出迷人的马甲线,白修罗愣愣地盯着苏烈,苏烈修长的手指指向自己后腰:“这条刀疤,还是拜你所赐。”
如果说,苏烈身上有什么瑕疵的话,就是这一条刺眼的刀疤了。
长长的疤痕,在后腰舔过,软蛇一样,呈现一种可怖的暗红色,触目惊心。
“你不记得了?”
白修罗死鱼眼一翻,从刀疤,去到苏烈的脸。
“苏烈?”
苏烈抱着双臂,微微颔首。
“苏烈!!!!!”
划破天际的凄厉惨叫,白修罗暴起发难,扑向苏烈。冷冻车上的低温对她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她迅捷无论地跃出车子,日光底下黑影疾闪,白修罗张开双臂,又长又尖指甲直取苏烈双眼。
“苏烈,我要取你性命!!”
“苏烈,危险!”白子安和林晓雪齐声惊呼,声音还没落地,苏烈向后一闪,躲开白修罗这雷霆万钧的攻击。
然后,两个人在空地里打了起来!
“那个人是谁?”
白子安说:“我……我也不知道。”
白修罗,白修罗?
白子安飞快地回忆着在环球集团看到的资料,想起之前在陈智睿电脑里看到的资料,顿时惊得眼睛都红了:“难道是她?军火女王,白修罗?!”
陈智睿的电脑留给了陈芷茵,陈芷茵走后,她原封不动留给白子安。里面积累了环球集团创办以来的所有资料。白子安没来得及看完,但他出于报复心理,特别留意了关于苏烈的个人档案。
苏烈生父不详,他跟随母亲长大。15岁以天才少年大学生的身份毕业,在毕业前一年,母亲死去,他随即入伍。
入伍之后的苏烈一开始跟正常的军人一样,因为行动出色被挑选进特种部队。
去了非洲,在非洲认识卫烽。
后来在非洲执行任务的时候差点全军覆没,靠着一种新式武器逃脱出来。卫烽调回国,苏烈去了阿富汗。
去了阿富汗之后的苏烈就十分神秘了,再次出现,已经成为战无不胜的兵王。
那段时间他对付了很多难对付的敌人,白修罗是其中一个。
对她,白子安印象特别深刻。
“她是出生在南欧的华人,从小被黑手党抚养长大。后来回国投靠了国内的帮派,专门负责军火运输。人称军火女王。她的老公外号财神大爷,被苏烈杀死。她发疯打伤了苏烈之后,又被苏烈投入监牢。”
林晓雪听着那些可怕的事,如听天书,只懂了最后一部分,倒抽一口冷气:“天哪,既然她那么可怕,为什么苏烈要主动找她,而且还要找她打架?!”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现在都不是打架的时候吧!
白子安说:“我也不知道。不过,苏烈做事一向有他自己的道理,我想,他这次也不例外。”
他见林晓雪错愕地盯着自己,讪讪地说:“小雪姐,怎么啦。”
“子安,你表面看起来很讨厌苏烈,实际上挺佩服人家的嘛。”
白子安啐一口说:“我只是气他对我姐见死不救!如果……如果……”
他盯着空地上渐渐占了上风的苏烈,这样的一个男人,长身玉立,威风凛凛,有如天神降临。
“如果他对我姐一片真心,我当然,没有什么好恨的。”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无力守护姐姐……
很不甘心,但是不得不承认……
终于,苏烈瞅准一个空子,反手制住白修罗,白修罗再也无力反抗,气喘吁吁地冷笑:“苏烈,没想到你比以前一点都没有退步!要杀要剐,我不皱一下眉头!”
“老子千辛万苦托人从监狱里把你捞出来,就这样让你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你!”苏烈也在笑,他眼眸精光流动,薄唇肆意张扬。白修罗一怔:“什么?你托人捞我出来?”
她被陷入一系列奇怪事情中,等到醒过来之后,已经置身冷冻车中。
重获自由的她,现在才知道最大的恩人是谁。
短暂的惊讶之后,白修罗又冷冷地说:“哼,我不会感激你!把我丢进监狱的是你,现在捞我出来,想卖我人情?”
“卖你人情不假,你也想要老子的命吧?所以,你才会在监狱里改造慕颜,你想让老子的女人来杀死老子,让老子在临死之前体会一把被背叛的心情!”
白修罗阴谋被揭破,原本就雪白的脸色灰了三分,神色倒还保持正常。
毕竟,对面站着的,是战无不胜,无所不能,曾经改天灭地的兵王!
“可是我的计划失败了!慕颜的精神力太顽强,竟然破坏了我的催眠!”
苏烈静静地看着她,白修罗舔舔流血的嘴角,笑容狰狞疯狂:“不过,现在也不错。她到底把你引到我身边了。我要亲手为我男人报仇!”
“白修罗,你杀不了我,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苏烈傲然道。
白修罗狠狠地唾了一口:“你少恶心老娘,不要跟我说因为爱情支持你这种老套东西!”
“少来!十年监狱,早就掏空了你的身子。不是我进步了,是你在一直退步!”苏烈道,“在三号牢房当皇太后很爽吧?”
白修罗身子一震,没想到苏烈对自己的事情了如指掌,她眼珠子都灰了:“你是鬼吗?”
“对自己曾经的敌人时刻保持关注,这么点常识你都忘了?”
白修罗:“……”
“你还是很记挂那段刀口舔血,肆意张扬的自由日子吧?”
白修罗的心理终于出现一丝裂缝,语气也软化了:“老啰。折腾不动了。”
“你跟我,我保证你可以重新过上那种日子。”
白修罗灰眼珠子一轮,还不明白苏烈什么意思。
“估计你还不知道我现在的身份,老子早就不是什么兵王了,如今出来创业挣钱。你以前是军火女王,对军工业很了解。在生意场上的征战杀伐,除了不能动刀动枪,跟战场差不了多少。怎么样?跟着老子干,少不了你的。”
白修罗怔怔地看着苏烈,苏烈却已经放开了她:“考虑一下。”
白修罗咬牙切齿地看着苏烈的背影,忽然之前,向前急走两步。白子安和林晓雪急得朝苏烈挤眉弄眼。
不料白修罗大声说:“好吧,我干!”
苏烈早在意料之内,他轻松地擦了把脸,开始一件一件地穿回衣服。
那彪悍好战的兵王,转眼间又变成高冷清峻的总裁。
白修罗下死眼盯着苏烈。
“走。”
白子安还不放心:“苏大哥……”
“放心,军火女王也是个一言九鼎的女汉子。”
果然,白修罗趔趄几步,踉踉跄跄跟了过来。
司机把车子开过来接苏烈上车,白修罗往车子里看一圈。俩年轻的还不知道她闹什么,白修罗突然抬头对苏烈说:“慕颜呢?那丫头去哪了?该不会死掉了吧?”
原来她在找慕颜。
苏烈示意她上车,等到车子开动之后,才说:“慕颜现在被检控越狱,正在法庭上。白修罗,这回要看你表现了。”
白修罗一怔,咬着下唇,默默点头。
……
法庭上,审讯继续……
因为游小佳做了不利证词,如今慕颜情形不太乐观。
接下来,就是几个当晚在场者的口供。
乔以庭和慕颖都出庭作证。
首先是慕颖出庭,一条黑纱裙子,一挂明珠项链出场的她,举手投足都一副美艳的贵妇范儿,完全看不出出身的寒微。
余墨林问:“慕颖女士,你和被告慕颜,是什么关系?”
经过五年的粉饰太平,很多人只知道慕颖慕颜是姐妹两个。却不再记得慕如山曾经有过原配妻子。
慕颖也刻意地洗去慕颜的痕迹,在白城社交圈,慕颜是个被禁止提起的名字。
慕颖听到他发问,就说:“我们是姐妹。”
余墨林说:“是怎么样的姐妹?我的意思是,是亲生的姐妹,还是堂姐妹,还是表姐妹,又或者继姐妹?”
刘迪举手反对:“法官大人,被告律师问的问题与本案案情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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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墨林:“法官,这个问题对案情至关重要。因为这涉及我当事人和慕颖女士的私人关系以及是否有作案动机等等一系列事件。”
法官点点头,说:“反对无效,请被告律师继续。”
慕颖只得回答:“我是过继过来的。我们属于重组家庭,我的生母夏芳带着我嫁入慕家,然后我才改叫慕颖。”
“也就是说,你和慕颜,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
法庭上又是一阵小小的躁动,很多人现在才知道慕家这层秘辛,少不免指点一番。法官举了两三次锤子,庭内才渐渐安静下来。
余墨林说:“那不知道事发之前,你和慕颜小姐的姐妹关系怎么样呢?”
“挺好的。我对她一直如对待亲生姐姐一样。”
慕颜澄澈的眼眸闪过一阵冷意,嘴角翘起讥诮的笑容。她还真敢说那!
如果说感情好,那么慕颖就没有作案动机了。
可是,慕颖,法庭上,是要讲证据的!
余墨林继续发问:“事发当晚,有一段时间,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会场上没有了你的踪影。你可以说一下,你当时在哪里,做什么吗?”
那一个小时慕颖正在爬乔以庭的床,慕颖死也不会说出真相的,她摇头道:“我不能说,这是我的**。但是,我有不在场证人,酒店的侍应生,还有车库的门童,都可以证明我没有离开酒店。”
慕颖和乔以庭早就买通了酒店门童和侍应生,为他们作证。
同时,乔以庭还不放心,删掉了那段酒店里的监控录像。
慕颖认为他们做得天衣无缝,她理直气壮地看着余墨林。余墨林只是微微一笑,说:“既然是**,那我就不便再问了。慕颖小姐,我再问你两个问题就可以。”
慕颖面无表情地说:“请问。”
“你和你的丈夫乔以庭先生,是什么时候认识,开始恋爱的呢?
刘迪再次举手:“我反对,被告律师又一次提问与案情无关的问题!”
法官说:“反对有效。被告律师,请你注意一点,现在是审讯法庭,不是八卦小报提问时间!”
余墨林被警告了一次,倒也不慌张。他颔首表示清楚,就换了一个问题:“案发当天的宴会,是哪一位邀请你来参加的呢?”
慕颖说:“是乔以庭。当时他是我大学学长,我们关系不错。他就邀请了我。”
余墨林说:“那你和沈浅落的关系如何?”
“沈家姐姐对我也很好,我们是闺蜜,很投契。在她准备婚礼的这段时间里,我经常和她一起出谋划策。她还邀请我担任伴娘。”
“根据我所收集到的婚礼策划书,你是代替的人选,原本的伴娘人选是谁?”
慕颖迟疑一下,说:“慕颜。”
当年沈浅落的婚礼比慕颜的早一个星期,沈浅落完全有可能要求慕颜当伴娘,来狠狠的羞辱慕颜一番。
她吃准了当时还对乔以庭有情的慕颜,九成机会会答应自己的要求。
“当时沈浅落原计划邀请慕颜做伴娘,她跟我说,慕颜长得丑,可以衬托出她的美貌。他们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她是白天鹅,慕颜就是跟在她身边的丑小鸭。沈浅落乐意结交比自己长得丑的朋友,当然,我也长得不如她。”
女人长长的话里,埋藏着隐忍已久的仇恨!
“谁能想到啊,外头女神一样的沈家大小姐,其实心胸狭窄得要命。”
慕颖冷笑起来,记者们疯狂地记录着,深深唯恐漏掉一个字,尼玛,太经典了,这是豪门撕逼啊!
“那个金家大小姐金碧珠还记得吧?当年闹出丑闻最后被迫嫁到外地去的那个,你们知道那些丑闻哪里来的?都是沈浅落捏造出来,然后散布出去的!原因仅仅是因为金碧珠在一次聚会上穿了和她一样的鞋子!”
乔以庭忍不住怒喝:“慕颖!你说太多了!”
她怎么可以这样中伤沈浅落?!
多年以来,沈浅落依然是乔以庭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不容任何人亵渎!!
慕颖难得机会,不管不顾地说:“法官大人,所以,沈浅落请了最最丑的慕颜去做伴娘。后来慕颜和她撕破脸了,又被苏烈护着。她发现我对穿衣打扮还有一套,就乐意去哪里买衣服都带上我。她说,慕颜是伴娘的不二人选,她想要让乔哥哥亲自去邀请她,这样她就不会拒绝了。”
跟她猜想的一样!慕颜不知不觉攥紧拳头,一直到死,沈浅落都还在算计她……
只是为了一个苏烈,沈浅落真是恨自己入了骨!
“可是,是什么原因让沈浅落临时改变了计划呢?”
余墨林的问题,也是很多人所担心的。令人遗憾的是,慕颖自己也摇头:“我不知道。”
关于慕颖的问题,到此告一段落。
在稍为休息一轮之后,轮到原告律师问被告证人。
可是,慕颜发现,自己这边已经没有证人出庭作证了。
“等等!”
法庭大门被推开,苏烈闯了进来。
“法官大人,我申请为慕颜增加一名证人!”
临时增加证人?
法官皱眉:“苏烈,这样不符合规定。”
“如果证人的身份特殊,是否可以网开一面?”
法官一怔。
苏烈目光平静,既不傲慢无礼,也没有卑躬屈膝。那深邃幽黑的眼眸彷如古井,不起丝毫波澜。
他一身黑衣,光华内敛,举手投足间带着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压迫感。
所有人都被他气势所震慑,竟然连一句非议都没有。
法官无声地嗫嚅着,最后示意庭警:“去把新的证人带上来。”
“她就在后面的车子里。请。”
苏烈唇角微翘,露出清峻笑容的他,非但没有消减半分强大的气场,反而让人毛发竖立,喘不过气的感觉更加强烈!
一个白发华衣的女人被带了进法庭,她瘦骨伶仃,一阵风就能吹倒。年轻的容貌和如雪的长发造成强烈反差,让所有人都情不自禁毛骨悚然。
慕颜握着扶手,缓缓站起,墨眸内闪过一阵寒光!
“老朋友,是你。”
白修罗感觉到她的眼光,抬眸和她对视:“你好啊。”
电光石火之间,两个人用眼神交流了好几个信息。
慕颜心底冷笑,优雅无比地重新坐下。
——居然是她!!
“苏烈,你还真神通广大。竟然能够让恨你入骨的白修罗也反转为你效力。”
她倒想看看,白修罗出庭,会为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
白修罗走进证人席位上,她诡异的外表,让刘迪非常不舒服。
努力克服心理障碍,刘迪开口发问:“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
“我没有名字。”沙哑的声音好像夜枭一样刷刮着人们的耳朵,“在道上走了这些年,他们都叫我白修罗。”
白修罗?
人们交头接耳,都没有听过这名字。
唯独法官和余墨林眼底不约而同一阵乱闪。
法官的细微变化逃不过余墨林眼睛,余墨林心想,原来这法官也听说过军火女王的名头。他自己也不知苏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管静观其变。
刘迪却没听过白修罗的名头。他皱眉,竖起耳朵听,唯恐漏掉一个字。
法官却开口:“白修罗,你不是应该在三号监狱服刑吗?”
白修罗阴森森地说:“我现在已经自由了。前天刚判了我无罪释放。”
刘迪说:“法官大人,我要求验明白修罗的身份!”
按照规定,重刑人员是不能出庭作证的。尤其是苏烈这样带过来,根本就是违规。
苏烈星眸微扬,似笑非笑地说:“你以为这点规矩我还不懂?特殊情况豁免权你听过没有?我现在行使的是这个权力!”
刘迪皱眉,“你有什么特殊情况?苏烈,法庭庄重,别以为你可以在这里撒野!”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苏烈说,“白修罗的真正身份是阿富汗的军火女王,十年前,我亲手把她抓住送进监狱。如今她决定投诚我方,所以,国防部特赦了她。还有,最好你搞清楚我是什么人,再在这里放屁。我苏烈在战场上立功的时候,你这条讼棍还在忙着捏造离婚证据帮那些臭男人转移财产!”
苏烈一番话,掷地有声,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一直以来苏烈的表现都是他在商场上的杀伐决断,很多人都忽略了,他曾经拥有过的另一个身份——特种兵!
他这番话,已经赤果果地暗示了在场所有人——最好不要追究白修罗是怎样恢复自由身的!
因为,那不是他们可以知道的!
鹰利的眼神,盯着刘迪,苏烈旁若无人地来到慕颜身边,挡在她面前。
“我女人是死脑筋,想要通过法律手段为自己证明清白,按我说根本不用那么麻烦。因为她根本不可能做出杀人那种事来!也罢,既然她喜欢,我就陪她出来玩玩!”
男人刀凿斧刻的脸上,鹰利眼眸睥睨一切。
护着他心爱的小女孩儿在身后,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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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拔弩张的气氛里,苏烈精致的薄唇微微弯起。
慕颜很少见他笑,但是那笑容,当真带着致命吸引。
“颜颜,你再忍耐一会。”
苏烈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低声说话。
他的声音,好温柔……
“再忍耐一会儿,我们就把这些人全部打跑,还你一个清清白白。”
女孩儿不知不觉地,咬住粉色唇瓣……
那樱色的水润双唇,昨天晚上还品尝着,甜甜蜜蜜的。
他不允许失去品尝她的机会。
男人黑眸微眯,对法官微微欠身:“法官大人,时间宝贵,请您继续。”
他虽然保持礼貌,分明凛然不容侵犯。法官被他的气场震慑,过一会儿,才对刘迪说:“控方律师,你可以发问了。”
男人又向刘迪扫了一眼,退到旁边去。
怔住的刘迪被苏烈眼尾余光一扫,全身打个冷战,擦擦额头继续问:“你什么时候认识被告的?”
“在监狱里。”
“可以详细说一下吗?”
“她被送进三号监狱,被肥婆玲还有别的女囚欺负。我看不惯,救了她把她带在身边。就这么简单。”白修罗桀桀笑道,“不过,我很好奇谁把一个还没有审判的女犯人放到三号监狱里的呢?这里可是人间地狱,手上没有几条人命、没有卖过两箱子军火的,可都没资格进来。这小姑娘,得罪了不得了的人哪。”
“按照规定,没有终审定罪的人是不能送监狱的吧?”
“而且还是三号监狱?关于最重刑罪犯的地方?”
“这属于滥用司法吗?”
刘迪刻意不去听那些质疑的小小声,加大音量给自己壮声势:“肥婆玲又是谁?”
“大律师,这你都不知道,是典狱官嘛!”白修罗说,“她可牛逼了,爱整谁整谁,爱不给饭吃就不给饭吃。也不知道慕颜得罪她什么了,来到就没吃好果子。要是我不出手关照,恐怕慕颜就得死在监狱里头了呢!”
陪审团哗然!
法官狠狠敲锤子,“肃静!肃静!”
他身为法官,没想到监狱里的丑事会被当众抖搂出来,对白修罗说:“警告证人,与案情无关的事不要离题!”
白修罗桀桀一笑,倒也不生气。
刘迪说:“你对于慕颜的入狱原因,了解多少?”
“她自己都不了解多少,我怎么可能知道。她跟我提起过,那天她也没有喝多少酒,突然就晕了。再醒过来已经到了医院里,然后有人控告她故意杀人。而且,她杀了的那个人还死无全尸,你说怪不怪?”
法庭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几乎要把法官的锤子声音都遮盖住了。
案情峰回路转,就算是傻子,都听得出里面的种种疑点。
刘迪对突然杀出的白修罗,完全毫无防备,根本想不出合适的问题去问她。蜻蜓点水地问了几句之后,他明知道案情已经对自己一方不利,也只好悻悻地停止了发问。
接下来轮到余墨林问乔以庭。
经过白修罗的波折,乔以庭再出来的时候,现场氛围又安静下来。
戴着金丝眼镜的乔以庭,斯文中透着几分儒雅,气质迷人。
余墨林开始发问:“乔先生,请问你和慕颜是怎么认识的?交情如何?”
“我和慕颜是在她妈妈的葬礼上认识的。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年我只有12岁,她刚刚10岁。她的母亲死于一场事故,当时慕氏已经在城里很有地位,很多名流都出席了那场葬礼。”乔以庭说到这里,眼神渐渐失去焦点,陷入遥远的回忆中。他低沉的声音,情真意切,让大家也一起动容。
“那天在灵堂里在场的都是大人,她一个小女孩,显得特别瘦小、孤单。我觉得她很可怜,那么小就没了妈妈,所以我主动走上前去跟她说话。我说‘别哭了,我送花给你。’可是,很糗地,我送给她一朵白色菊花。所以安慰效果可想而知。后来,我们慢慢熟悉了,一起上了中学、上了大学。我比她大两岁,在我心目中,就当她是亲人。我自己是家中老幺,没有妹妹,所以,我一直把她当成妹妹一般疼爱着——直到出事那天。”
大家都唏嘘不已,在感叹声中,余墨林清清嗓子,继续发问:“你可以详细说一下出事那天你做了什么吗?”
乔以庭在之前已经准备了好多次这段台词,于是慢条斯理地说:“那天是我的告别单身晚宴,第二天,我就要结婚了。我包了万豪酒店,和我的朋友们庆祝。我邀请了慕颜。后来,我喝多了,被我的朋友们扶去休息。等到我觉得好些了,在休息室里出来,却发现酒店门口发生了车祸,浅浅的车被慕颜撞到树上,发生了爆炸,浅浅尸骨无存……”
他脸上肌肉跳动,痛苦地闭上眼睛。
良久的沉默后,乔以庭目光熠熠,投向慕颜:“所以,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她是杀害浅浅的凶手!不光是我,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从后面一辆车上抬下来的,酒气冲天的慕颜!”
控诉的最后,声嘶力竭,男人的咆哮中带着深深的绝望和刻骨仇恨!
慕颜面无表情地坐在当地,嘴角甚至噙着一丝嘲讽笑容。
“乔以庭,我真不知道你头脑如此简单。居然这样就相信了她们的谎言?”
五年来,第一次从乔以庭口中得知那晚的经过,慕颜真是觉得好笑。
难道事到如今,在白修罗的证词下,他还不明白,她是被陷害的吗!
乔以庭红了眼:“你还狡辩!你一直暗恋我,你得不到我,就要毁了我!”
慕颜冷冷地说:“我不知道这种乱七八糟的话你从什么地方听来。但是乔以庭,我要告诉你,你别自我感觉太良好了。谁说我爱你?我一点都不爱你!”
好像被滚雷劈中,乔以庭整个呆住了!
她不爱他?!
她竟敢不爱他了?!
那他的仇恨,还有意思吗?
从慕颜那淡漠的眼神里,乔以庭读懂了,她并没有撒谎。
正因为是真心话,才刺激得他更加发狂!
“乔以庭,我承认,在十来岁的时候,我对你有过一段时间的好感。但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不喜欢你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大概,从她被慕颖撞飞面具,受到全世界嘲笑,而乔以庭,却只冷眼旁观开始吧!
一旦心灰意冷,那就决不回头!
这就是慕颜的个性!
慕颜红唇如火,吐出决绝的话:“乔以庭,你以为一时的迷恋,就是终生的爱慕?你太天真了!而且,抓住别人一时的爱慕大做文章,自恋了十几年,到底是谁对我的心意念念不忘?到底谁比较在意谁?”
这些话,她已经压在心里很久很久,如今终于可以大声地说出来!
她,不爱乔以庭!
“所以,我不爱你,我也求求你,别再用这件事做文章了!谁年轻时没有暗恋过一两个人渣呢?!”
好些人原本聚精会神地听着,挺严肃的,听到这儿,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堂堂乔氏总裁,在法庭上控告别人不成,惹出一身骚,而且最后还被喷人渣!
乔以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剩下冷僻的眼,死死地盯着慕颜。
——这个女人!
法官连连敲击锤子:“肃静!肃静!被告注意,现在不是你的发言时间!你再这样,我就要警告你了!”
慕颜住了口,继续安安静静坐下来。
但是,她这样连珠炮的一段发言,已经彻底改变了人们原本心目中对案件的看法。
之前这案件经过乔氏和沈氏的包装,还有夏芳慕颖的炒作,人们都认为慕颜暗恋乔以庭不成,由爱生恨杀死沈浅落。
可是如今,变化一环接一环,原本的爱情悲剧片变成了悬疑连续剧,人们瞬间变成吃瓜群众,巴不得再出点什么猛料才好。
等到喧嚷的人群安静下来,余墨林才对神不守舍的乔以庭再度发问:“在刚才的陈述中,乔先生你说你曾经休息过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你有不在场证人吗?可否提供不在场证据?”
乔以庭晕红的脸瞬间变成死灰色:“我有不在场证人。”
他原本是掩饰情绪的高手,可是那天晚上的事情实在诡谲,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余墨林说:“请说。”
“我不能说。”
余墨林蹙眉,严肃:“乔先生,这是在法庭上,只有知道或者不知道,没有能不能说。要是提供假证明的话,那是会被控告的!”
可是,那样香艳的事情,乔以庭怎么可能说!
他瞬间变化了好几次的神情,一一落入慕颜眼中。
她若有所思。
她抬眸,正好对上两道澄澈的目光。苏烈竟然冲她点了点头。
慕颜一怔,“他点个什么鬼头?”
可恶的是,她明知道乔以庭十成十是跟慕颖鬼混去了,偏偏取不到证据!
时隔多年,且不说酒店录像必定被删得干干净净,恐怕,就连当年慕颖怎么爬乔以庭床的往事,那些可能作证的人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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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在这个圈子里,这种又不算什么新闻!
苏烈,却对余墨林打了个眼色。
余墨林对法官请求:“法官大人,我请求呈上案发当日的酒店监控视频片段作为证据。”
监控视频片段,慕颖不在乎地笑,她早就删除八百年了!
LED屏幕上,开始播放当天的视频。
一开始是宴会的场景,慕颜和乔以宁在一边聊天,一切正常。
乔以庭出神地看着慕颜,未婚妻沈浅落却不在身边。
他出一回神之后,开始开怀畅饮。
到这里为止,视频还是正常的。
然后画面就到了一段走廊处。
慕颖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走廊?
她记得,已经删掉了啊!
怎么会现在又重新出现?!
慕颜冷冷看着她表情变化,如今慕颖再要做什么手脚那可不行了。
喝得醉醺醺的乔以庭被几个哥们搀扶着,出现在画面里:“今天好开心,我……我还能喝……”
“你喝太多了,先休息一会儿吧。”
那几个哥们把乔以庭扶进房间,几分钟后又出来。其中哥们A对B说:“以庭喝太多了,醉成这样,明天还怎么结婚啊!”
“咳,看他死醉的样子,说他是高兴过头,还不如说是借酒浇愁。”
几个哥们谈谈说说,走远了。
然后,慕颖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
慕颖一身沟深胸紧腰窄的晚礼服,清凉得用力一扯就可以把它们全部脱下。她东张西望,确认四周没有人之后,鬼鬼祟祟地进了乔以庭房间。
片刻,娇柔的呻(和谐)吟从房间里传出来,夹杂着男人野兽般的低吼:“浅浅!我爱你……我要你……浅浅……”
“呜呜……啊……以庭哥哥,不要……”
只闻声音不见真肉,让人更加想入非非!
众人大哗!脸皮薄一些的女人,已经捂住眼睛耳朵。
由始至终,慕颜始终以极其优雅的仪态坐在被告席上,平静无波。
其实她内心也是充满惊叹的:慕颖的叫(和谐)床声可真给力啊,婉媚入骨,骚(和谐)浪得很!
乔以庭脸色铁青,大吼一声:“够了!”
余墨林应声按了暂停,不过不知应景还是怎的,刚好停在了两个人前后走出房间门那里。
事已至此,刚才乔以庭斩钉截铁地说自己不在场然后又拒不提供不在场证据的原因,已经昭然若揭。
余墨林说:“乔先生,你刚才说,宴会第二天就是你和沈浅落的婚礼。可是婚礼前一天,你却和慕颖发生关系。你之前一直口口声声很爱沈浅落,所以沈浅落死了,你对慕颜恨之入骨。既然很爱你的未婚妻,为什么又要在新婚前夜和别的女人上(和谐)床呢?而且,刚才慕颖出庭作证时候,说是你亲自邀请她出席宴会的。你们之间,是否早就有了特殊的关系?”
众人大哗!
对呀!
因为爱沈浅落才恨慕颜,可是怎么又要在和沈浅落结婚之前偷晴?!
一直以来,乔以庭获得大多数人同情的原因是他对沈浅落的苦爱让高贵显赫的他成了爱情悲剧的男主。
所以,就算之后他火速跟慕颖结了婚,还是得到大家的同情和理解。
但是现在这段录像,把乔以庭情圣的外衣彻底剥了下来!
从言情剧的男主,变成了动作片的男优!
法庭上,大家不能胡乱说话,但是许许多多鄙视、震惊的目光纷纷投向乔以庭。乔以庭从来没有试过今天这样狼狈!
乔以庭蛮不讲理地说:“所以,这不正好可以作为我的不在场证据吗?”
不愧是乔以庭,脑子转得就是比别人快。明明是通(和谐)奸,也可以被他利用成对自己有利的证据。
“没错。”余墨林微笑,这个男人的笑容深不可测,“但是乔先生自己也忙着通(和谐)奸,有什么理由相信我的当事人慕颜有动机去杀害沈浅落呢?因为,乔先生自己也好,慕颖也好,你们都比慕颜更有动机去杀害沈浅落。奸(和谐)夫YIN妇串谋杀害原配什么的,在之前的案例从来不罕见。”
乔以庭咆哮:“你说什么?什么夫什么妇?!你诬告!诬告!!”
他两眼凸出,几欲疯狂。
“法庭之上,只讲证据。”余墨林冷冷地说,“法官大人,我这里还有一份证据,申请呈上。”
得到法官的允许后,余墨林取出一份鉴定报告来。
“这是慕颜从事发车子抬下来之后,取的抽血样本。而这一份,是送检的抽血样本。乍一看,两者血型一样,似乎是同一个人的。但是,我通过DNA比对,送检那份抽血样本,是属于一个夜场小姐,而不是属于慕颜的!”
这个证据说明学术性太强,远不如刚才的视频来得直接有冲击力,很多人就迷迷糊糊起来。但是在法官眼里,这份证据的分量要重得多,他肃然示意余墨林继续往下说。
“慕颜她表面看起来很健康,实际上,由于常年服用某种血清制药,导致她的身体产生毒素。这些毒素外表作用,就是出现恐怖的红斑。我们可以理解为一种慢性中毒。因此,她的血液样本比普通的同血型人,多了很多铁元素。这一份送检样本的铁元素却是正常的。所以,当初送检之后成立的所谓吸毒者,根本就不是慕颜。凶手另有其人!法官大人,鉴于慕颜小姐万豪酒店杀人嫌疑,以上人证、物证都不完备,我郑重提出无罪辩护,请还我被告一个清白,并且为她恢复一切名誉,我的发言完毕,谢谢!”
余墨林深深鞠躬,现场响起如雷的响声。
接下来,是休庭讨论时间。
慕颜被押解回去,苏烈转身,有人叫住了他:“请留步。”
是乔以庭。
苏烈目光停驻在乔以庭身上。
两个男人差不多高,苏烈比乔以庭高一点点。一个凛冽高贵,一个优雅斯文,两两对视,谁也不落下风。
“苏烈,我警告你,别以为找到了一些陈年旧证据就了不起了。就算这次慕颜定不了罪,我是一定要亲眼看着慕颜死,我不会放过她!”
苏烈拿下墨镜,静静地看着乔以庭:“这倒意外了。我原以为,目前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慕颜不是凶手了,你可以放过她。”
“休想!”
乔以庭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那样愤怒。
只要见到慕颜,只要知道慕颜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他就觉得不安和愤怒。
——他,一定要毁灭她才甘心!
“慕颜今天让我名誉扫地,我什么都没有了。她清白,又有什么用?能挽回我的损失吗?苏烈,我警告你,你不要再插手慕颜和我之间的事,我和她认识了十几年,你又算哪根葱?!”
苏烈忽然明白乔以庭暴躁的点,这倒有趣了,以前慕颜为了他伤心欲绝,乔以庭不当回事。如今却拿出青梅竹马的交情来要挟自己?
鹰利的眼眸能够看透一切,苏烈忍不住露出讥诮笑容:“呵,我明白了。因为颜颜说不爱你,所以你恼羞成怒了?你要亲眼看着慕颜死,到底是为沈浅落报仇,还是因为得不到她?”
乔以庭咆哮一声,冲上前抓住苏烈衣领。
这倒神奇,以苏烈的身手,绝对完爆乔以庭的。如今居然被他抓住,可见狗逼急了还真跳墙。
苏烈说:“怎么?被我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她在你身边时,你不懂得珍惜,还不许她不喜欢了?乔以庭,你根本就不懂慕颜,更不配得到她的爱!”
“不要说得你很懂!”
乔以庭犹如发怒的狮子,一字一顿地往外蹦字,“苏烈,你知道什么?!我已经有沈浅落了,我爱了她那么多年,必须对她负责!”
“哦?原来你只是为了负责任,所以要娶沈浅落?”
乔以庭血气翻滚,头痛欲裂,说不出话来。
“那么,我再跟你说吧,沈浅落跟我表白过。你认为她很爱你?你只是个可悲的备胎而已!”
嘭!
乔以庭一拳打在苏烈脸上!
“我不信!”
那个女神,那个从小到大,和他青梅竹马的女神。
怎么可能背叛他,去爱苏烈?!
“你以为的女神,其实不过是个冷漠自私的普通女人罢了。这里也没有别人,我就告诉你,那天你和慕颖滚床单时发生的事吧!慕颜是被沈浅落迷昏的,她被沈浅落带离开会场,上了车!在你想杀死慕颜之前,沈浅落早就想这么干了!”
乔以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但是,苏烈甩给他一摞照片,上面抱着昏迷不醒慕颜上车的,那扭曲着美貌的女人,不是沈浅落又是谁?
善恶颠倒,所有一切,都反过来了。
“真正要害人的人是沈浅落,真正的受害者——是慕颜……”
乔以庭僵在半空。
苏烈慢慢地说:“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承包着万豪酒店的总统套房看现场吊唁情伤,难道就没有想过找酒店的门童、清洁阿姨来问一问?”
凛冽的黑眸带着审视和轻蔑,一如既往。
他,在拷问他乔以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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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以庭忽然很恨,恨这个一直横插在他和慕颜之间的男人……
“就没有想过翻一翻酒店的垃圾桶?就没有想过,原本对你不咸不淡的沈浅落,为什么突然要和你结婚,结婚当晚又偏偏给自己找不自在,特意要邀请跟她不对盘的慕颜?你不觉得,从头到尾,都充满了疑点吗?又或者,你自己根本就不愿意相信那些疑点?”
苏烈倒完全没有想过,他一个特种兵出身的人,本身思考问题角度就跟乔以庭这种贵公子不一样。
而且,他的刑侦手段,要比很多重案组精英中的精英还要优秀。
他的那些要求,在他眼中看来很合理、很容易做到——问题是,换作乔以庭的话,乔宝宝做不到啊!
乔以庭自己也思维混乱,完全被苏烈带偏了思路,喃喃地、混乱一片地说:“浅浅没有理由那样做……”
“因为我要娶慕颜,她因爱成恨。”
苏烈忽然之间,替乔以庭悲哀。他看不清沈浅落的真面目,也看不清慕颖的。堂堂一个商业奇才,情商低得令人发指,竟然被两个女人玩弄在股掌之上。
“乔以庭,因爱成恨下毒手的那个人不是慕颜,而是沈浅落啊。只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她自己害人不成,反而丢了性命。事到如今,你自己考虑清楚,到底事情到此结束,还是要我把所有真相都一一抖出来,让沈浅落死后的名声也一块扫地?”
苏烈把选择权丢给了乔以庭。
沉默。
再沉默。
安静的回廊再度传来细细的喧嚣,休庭结束,马上进入审判环节了。
乔以庭从来没有试过此刻这样混乱,一向理智的大脑完全停摆。
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他看到慕颜被法警带着,回到被告席上。
瘦弱如她,好像风吹吹就会倒地,偏偏腰杆挺直,仿佛一根坚韧的竹子。那种坚韧而圣洁的美,是沈浅落、慕颖永远都无法望其颈背的。
乔以庭很不愿意承认,又不得不承认,慕颜在他心中出现的次数远远比那两个女人多,而且每次都会搅得他心神大乱。
“我要进去了。”苏烈淡淡地说,“颜颜离不开我,我必须看着她才放心。”
苏烈转身的一瞬,乔以庭再度叫住他:“苏烈,你这样对慕颜付出,她也不见得会爱你!”
苏烈微微一顿,鹰眸内闪过一片温柔,他毫不犹豫地说:“没关系。反正她命中注定该是属于我的。”
这一点,苏烈毫不怀疑。
……
案子审理了几乎一天。时间过得可真漫长啊,跌宕起伏的,完全就是一次脑力和体力的比拼。
慕颜倒是觉得自己还好,可是看看坐在比自己舒服的多的原告席上的慕颖,已经满脸的不耐烦,又是扇扇子啊,又是砸嘴巴。
贵妇人架子倒是拿捏得十足。
法官锤子落下,原本还有些躁动的人群安静下来,大家都屏息静气等待着法官的审判。
这一场官司,到底是慕颜恢复清白?还是被抓进监牢里?继续那10年的牢狱,成为了大伙儿关注的焦点。
“经过审议,在2014年元月万豪酒店的交通肇事杀人案,嫌疑犯慕颜……”
“等等!”
出声制止的,居然是原告乔以庭?
法官皱眉看着他:“原告,你还有什么证据需要呈上来的吗?”
“我要撤诉。”
所有人都惊呆了!如果这时有人走进大厅里,很可能会觉得自己走进一片碑林,而且还人人都保持着同一个表情:嘴巴张成了O字。
这又是怎么回事?都到了审判的节骨眼儿上了,原告居然撤诉!
法官皱起眉头:“乔以庭,如今司法程序已经走到这一步,你才来撤诉。法庭可不是儿戏,纳税人的钱也不能胡乱浪费,你知道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吗?”
分分钟是连乔以庭也要进去喝两天茶的节奏啊!
“我很清楚我现在在做什么,非常抱歉,法官大人。作为原告,我愿意撤诉并且和慕颜小姐达成庭外和解。”
这真是一个醉醉的结果。
乔以庭竟然撤诉!
就连刘迪都看不下去,对乔以庭小声说:“乔少,其实我们这边还有优势的,不用怕他们。”
可是,乔以庭在进来之前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斩钉截铁地说:“我主意已定,别说了。”
慕颖脸色变了,漂亮的脸扭曲起来:“老公!你在发什么神经?!”
乔以庭漫不经心地瞥她一眼:“当年的监控都曝光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还不快给我滚回家!”
慕颖一怔,乔以庭可不像平时的他。他双眸冰冷,不苟言笑,她讪讪地住了口,不敢再造次。
“既然如此,原告庭上撤诉,申请理由充分。本席宣布,本次诉讼案件审理结束!”
出来一个这样的结果,可苦了门口一直苦苦等待的记者们。左等右等怎么都没有一点儿料漏出来,好不容易法院里头走出一大群人,赶紧蜂拥而至围追堵截。
先走出来的是余墨林,他微笑着抛出一个大炸弹:“由于原告撤诉,我当事人已经恢复清白。相关的声明请大家等我消息。”
接着就是面如玄坛的乔以庭夫妇还有他们的律师刘迪。
“乔三少,听说你撤诉了?为什么要撤诉?难道你已经对沈浅落小姐忘情了吗?不打算为她报仇雪恨了吗?”
“还是说,对方拿出了什么实锤证据来证明清白?”
乔以庭简单地说:“无可奉告。”
一堆保镖围成人墙,护送着他们走掉了。
狗仔队们蜂拥着追堵乔以庭和余墨林,谁都没有留意,一辆低调的辉腾在法院后门开了出去。
慕颜幸灾乐祸地看着被狗仔队们撵着屁股追的宾利慕尚,乐不可支:“该!这种时候走正门,不是给自己不痛快么!”
苏烈依旧保持着扑克脸,不过眼底漾着柔光。
“话说回来,苏烈,你跟乔以庭说了些什么,让他可以突然撤诉?”
开庭的时候慕颜留意到走廊里的两个人了,她心想多半都是苏烈那番话起的作用。
“没什么,我只是跟他说清了你才是受害者而已。既然真凶另有其人,他捉着你不放也没意思。”
嗯,打死苏烈也不会告诉慕颜,乔以庭现在反过来对她有感觉这种事。
事实上,苏少自己也没想到乔以庭会撤诉。他只是警告乔以庭一番而已,如今看来,麻烦还大了。起码接下来一段时间乔以庭是不会消停的,搞不好,还会过来缠着他的颜颜。
女人嘛,自己占着就好。
慕颜皱起眉尖,杏眼圆睁,似信非信。
她很少化妆,五官立体,容色清丽,如出水芙蓉。今天画了浓妆,则完全是另一种美,艳光四射,教人移不开眼睛。苏烈想到有男人惦记她就不爽,惩罚似的,拉过慕颜,低头就吻。
“唔……苏烈……”
被偷袭成功的慕颜发出含糊的反抗,苏烈置若罔闻,灵巧地勾出她的小舌,加紧攻势。
“现在你恢复清白了,要怎么感谢我?嗯?”
男人霸道地把她圈在怀中,沙哑的声音充满诱惑。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慕颜飞快盘算着自己股市里的资金,殊不知苏烈想听的不是这个,他的手更加放肆,唇角微抿,眼睛不满地透出冷光:“我不缺钱。我只要你……”
他挑衅的目光,一霎不霎地盯着慕颜,已经带了逼问的意思。
慕颜忽然之间发现,自己已经被苏烈逼得无路可逃!
女孩儿顿时作鸵鸟状,把脑袋越埋越深……
呜呜……他费尽心思为自己恢复清白之身,原不过想要她无后顾之忧地跟在他身边。
“苏烈,能不能不要说这个话题……”
可惜,现在话题的掌控者并不是她,而是苏烈。
大叔一向有个好习惯,就是打破砂锅问到底。
尤其对着这个凡事喜欢充大头,完了还得他来出手善后的小东西。他刚刚给她解决了个大麻烦,作为白城史上最成功的商人,不收上那么一点儿利息,怎么说得过去?
男人薄唇微勾,一手轻轻在女孩儿背后打着圈圈,声音越发低沉:“我答应你的事,如今已经做到了。慕小姐,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又可以兑现你的诺言呢?”
她……她能不能蒙混过去?
貌似从以前开始,都没有过成功的先例呢……
呜呜,苏烈,可不可以不要对她这么严厉……
她已经无路可逃了啦!
“我……”
下意识地咬唇,粉粉的唇瓣都快要被她咬出血了,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烈的心忽然又软了,这样被逼迫的慕颜,小猫咪一样,埋在他衬衫里的小脑袋这会儿又抬起来了,只用那对澄澈见底的墨眸睁得大大地盯着自己。
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的唇轻扫过她柔软细嫩小耳朵:“没关系,我可以给你充分的时间,好好考虑。”
反正,只要慕颜住在他的别墅里,她什么时候答应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女孩儿把脑袋埋在他怀里,明显轻松下来。
呼……真是松一口气,史无前例地第一次蒙混过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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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她还没高兴多久,男人的动作,又让她一囧。
红得要滴血的脸,不好意思地反抗着:“能不能留到回家……”
“不行,我等不及。”
赖皮的语气,慕颜忍不住弱弱地反抗:“这么大个人了,连小童也不如……”
“我哪里不如小童了。”
她一句话,反而让大叔更加放肆。
“他是小孩儿,我是男人,完全不一样。”
话说,苏烈,似乎真的一直不曾介意过小童的存在。
他就那么安然地接受了这个生父不明的孩子。
“唔唔……苏烈,不行……”
慕颜突然庆幸,今天穿了裤装出来。不然恐怕自己马上就得被苏烈给办了。
大叔英俊的脸,似笑非笑:“利息,当然要及时收啊。”
“……”
慕颜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特么是利息吗?
她本钱都要亏光给这老男人了好不啦!
亲亲抱抱,一直黏糊到小区。
别墅黑漆漆的,王大妈打盹儿去了,所有人都在休息。慕颜在别墅里上上下下找一圈,没找到小童。
“小童呢?!”
所有人都被惊醒,王大妈局促地说:“小少爷说要独自在客厅等你们,我就去休息了。连他什么时候出去都不知道……”
餐桌上,丰盛的饭菜原封不动,小童的儿童椅子上摆着他习惯看的绘本。
“快调监控录像!”
慕颜全身发抖,苏烈抱住她肩膀:“你放心,我这里里里外外都布置了红外线检测器,不会有外人闯进来绑架的。”
很快,监控录像调出来了,只看到慕小童自个儿走出了别墅,一路向外面寻去。
“他……他一定出来找我去了。那孩子很粘我,天一黑必定要和我在一起的。”慕颜双目失神,呆呆地说,最后霍地站起,“不行,我必须去找他!”
“你打算到哪里去找?”
“医院!”
慕颜曾经跟慕小童说过自己上班的地方,如果慕小童要找自己,第一个地方必须是那里。
“颜颜,别激动,你这样瞎头苍蝇一样,只会白白浪费时间。”
慕颜急了,泪珠在眼内滚来滚去:“苏烈,那是我儿子,我能不急吗!”
其实,慕小童走丢了,苏烈心里也很着急。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生父是谁,但是,他对这孩子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他觉得那是他和慕小童的缘分。
他拨通集团里的电话,吩咐白子安:“白子安,我要找一个四岁的小男孩,黑头发,蓝眼睛,穿黄白条纹衣服和史努比牛仔裤。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找不到你就给我看着办!”
慕颜忽然说:“是子安吗?”
苏烈一怔,马上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被慕颜听出来了。慕颜伸手:“电话给我。”
“姐姐?是姐姐?”
白子安在电话那头还没有惊讶完,慕颜抖抖索索地说:“子安,那个男孩叫慕小童,是我儿子。你一定、一定要帮我找到他!”
说到最后,已经带了哭音!
慕颜不是一个脆弱的女人,她也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然而,小孩往往是一个母亲的软肋。坚强如她,也经不起这种打击。
苏烈拉着神不守舍的慕颜,上了车,他亲自驾车出了别墅,直奔明真医院。
……
“叔叔,医院什么时候到啊?”
公交司机说:“下一站就是了。你要去那个什么真医院吗?”
“是的。”
可是,看到那医院的门,跟慕颜手机照片里的那个完全不一样,慕小童傻眼了:“司机叔叔,这不是明真医院吗?”
“明真医院?这里是和真医院啊!”
一字之差,可差远了!
公交司机晓得自己搞错了,急得直搔头:“这……小朋友,不好意思啊。叔叔搞错了。要到对面的公交车站坐31路车才能到明真医院。”
慕小童这才晓得自己搞错了,他人小胆子大,出奇淡定,倒不以为意。
突然抬头,看着夕阳底下金光闪闪的大厦,慕小童情不自禁手搭凉棚:“哇哦,好高的大厦!”
“厉害吧,这是我们白城即将新落成的地标——环球城!由咱们白城首富苏烈独家建造,采用最新式环保设计的科技商业大厦!”
这个工程自从开展开始,就获奖无数,就连小小一个公交车司机,提起它都充满骄傲。
没想到那个天天在家里跟自己抢妈妈的蜀黍,外头居然这样牛逼。
慕小童忽然改变主意了,他要去考察考察苏烈的实力。
哼哼,想当他的爹,没两把刷子怎么行!
慕小童有着超强的方向感,看着那银光闪闪的楼顶走过去,他人矮腿短,走了好一阵子才走到。
“好累……”
环球城外面,售楼部已经建好,非常气派。慕小童正准备过去一探究竟,忽然售楼部门口来了好几辆车子,呼呼呼地接二连三停下来。
一个瘦高个儿古铜色皮肤的大哥哥在车上下来,里头的售楼小姐急匆匆小跑着,对他十分恭敬地说:“白秘书,这时候来有什么急事吗?”
“总裁下令,要找这个小孩。我刚才听一个公交车司机报料说他曾经见过这样一个小孩子,走到这边来了。你们有谁看见过他?”
慕小童心念一动:“不好,该不会来抓我的吧?”
难得出来一趟,他还没有逛够呢!
再说了,妈妈还说,很多坏人看起来外表都像好人的。
免了,他还是先躲起来再说。
这样想着,慕小童蹬蹬蹬地躲到一边去。
另外一边,白子安布置完任务,又自己亲自搜寻了一轮,自然没能找到慕小童。他也不灰心,说:“到下一个地点!”
车队又气势如虹地开走了。慕小童再也不敢去环球城,只得信步走进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
“伤脑筋,公交站不知在哪里,我要怎么去明真医院呢……”
“丑八怪,那是我的汉堡包!”
一个熟悉的声音吸引了慕小童注意力,他抬头看去,公园门口有个麦当劳得来速店。窗口下面,一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穿着嫩黄碎花裙子的可爱小女孩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汉堡包。她对面,一个又高又胖的小男孩正下死力气抢那汉堡,嘴里还嚣张地说:“这是我的!”
“明明是我给了钱,凭什么要给你!”
那小女孩也是个倔的,毫不相让。
“怎么她身边没有大人?”慕小童一想,自己找到了答案,“她一定和我一样,没有家人管。”
这样一想起来,他自然而然对那小姑娘充满同情。
再听那声音,怎么越听越耳熟?不是死对头慕洛恒,又是谁?
“好啊,跑到这儿欺负人来了!”
这段日子,慕洛恒在学校老实了很多。没想到狗改不了吃屎,他还是改不了欺负人的毛病。
慕洛恒体重比女孩子重一倍有多,没一会儿,就分了胜负,抢到了汉堡包。女孩子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哈哈哈!这都是我的,活该!”
慕洛恒神气活现地狂笑着,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倒有几分像慕颖。
趁着他嘚瑟的功夫,那小女孩突然飞快地把一条毛毛虫塞进慕洛恒书包里。
慕小童湛蓝的眼睛忽然一亮:“哈哈!”
“呜呜……呜呜呜……”小女孩继续哭着,慕洛恒却大摇大摆地走了。
“靠,连女孩子都不放过,还是不是男人。”
慕小童看不过眼了,他走到那哭哭啼啼的小女孩,拍拍她肩膀,“别哭了。”
女孩子眼泪汪汪地抬头,看到慕小童那蓝水晶般的眼睛,被美呆了。
“那小子是我们幼儿园的霸王,一直都很蛮横。你刚才捉弄了他,他一定要狠狠揍你一顿才消气的!”
女孩子没想到自己的把戏会被慕小童看穿,吓得眼泪都收回来了。
慕小童却没有管那么多,他解下自己的电击手表给女孩子戴上,“不过不用怕,我有办法对付他。你戴上这个,他最怕这个了,等会儿他一回来,你就按按钮,电他!”
“你、你为什么帮我?”
“我妈说过,男孩子不能欺负女孩子,女孩子是用来呵护的!我现在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罗宾汉(英文)!”
慕小童总是改不了半路飚英语的毛病,女孩子收了眼泪,怔怔地说:“我、我叫翟羽,你叫什么名字?”
“慕小童!”
慕小童和翟羽没有发现,不远处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停下来。车上的优雅男人,听到慕小童的自我介绍后,深邃的眼内闪过一阵流光。
慕小童?
这个城市姓慕的人不多啊。
今天乔以庭答应来接慕洛恒,才来到公园门口,就目睹了这一出顽童闹剧。
他索性坐在车里,仔细打量起那个叫慕小童的小男孩来。
这小鬼头,那大大圆圆的杏核眼,小小的鼻子,倒跟某人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
“臭丫头!!我要揍扁你!!”
远远地,慕小童见慕洛恒又杀回来,知道他发现那条毛毛虫,赶紧说:“报仇的时机来了,呐,赶紧上啊!”
“臭丫头!竟敢丢毛毛虫进我的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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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慕洛恒的胖脸细长眼可以睁得那么圆,他气势汹汹地冲到翟羽面前,举起拳头就要揍翟羽。
瘦小的翟羽身形比慕洛恒小了三圈,完全不是对手,她哇地哭起来,按下了电击手表的按钮。
一道微型闪电飞过,慕洛恒应声倒在地上,这下哭的轮到慕洛恒了。
“哇!臭丫头!你欺负我!”
翟羽没想到慕小童给自己的东西威力如此逆天,眨巴着大眼睛,连眼泪都忘记了收。
慕洛恒吃了亏,躺在地上,四肢手舞足蹈,撒起泼来。
“哇——哇——哇——她欺负我!快给我打她!狠狠地打她!!”
他的胖手指一直指着翟羽,对自己身边的保镖发号施令。保镖们都为难地面面相觑,翟羽只是个三岁的小孩,这些成年人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行人路过,忍不住都朝这边看过来。不过,大家都认识熊孩子之间的矛盾而已,没什么人在意这边。
慕洛恒哭了一会,发现自己的撒手锏在这里不凑效,变本加厉的干嚎,一声扯着一声,制造出来的噪音直冲云霄。
翟羽这时可不怕他了,叉着腰说:“你才欺负我呢!你抢了我的汉堡包,你活该!”
“你还敢骂我!我X你妈个死穷鬼!”
翟羽眨巴着眼睛,不解地问:“你在说什么?什么叫X你妈?”
“慕洛恒!”
乔以庭终于开口,制止了慕洛恒进一步丢人现眼。
慕洛恒是个典型的窝里横,在慕家对着母亲姐姐作威作福,到了外头就怂了。在这些人里,最怕的就是这个姐夫乔以庭。
也只有乔以庭才能治得了慕洛恒。
见到姐夫来,慕洛恒顿时收了眼泪,乖乖爬起来:“姐夫!”
却还不忘狠狠地横翟羽一眼。
翟羽无辜地看着乔以庭:“大叔你是谁呀?”
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乔以庭心都忍不住柔软起来,好萌的小丫头……
“慕洛恒,你姐姐等你去乔家吃饭。你怎么还在这里拖延时间?”乔以庭转脸吩咐保镖,“把小少爷带走,先换身衣服,脏兮兮的,等会儿奶奶又说了。”
保镖们答应着,把慕洛恒带走了。
乔以庭摸摸翟羽的头,说:“小姑娘,是不是慕洛恒欺负了你?他抢走你的什么了?叔叔给你买。”
翟羽歪着头说:“他拿走了我的鸡翅。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想吃了。叔叔,你长得真好看!”
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声音,让人轻飘飘飞上天。
乔以庭原本还以为,天底下所有小孩都跟慕洛恒这熊孩子一样熊,没想到还会见到这样萌萌哒小姑娘。他笑了笑,说:“你真乖。以后如果慕洛恒还欺负你,你就跟叔叔说。知道吗?”
“我知道了。”翟羽说着,招手对慕小童说,“小童,我把手表还你。”
她把电击手表解下来,帮慕小童戴上:“你的手表真厉害!”
乔以庭心想:原来刚才她就靠这个把胖墩子慕洛恒打倒?
翟羽按按钮的时候动作很快,他竟然没看清楚这手表的玄妙。他对慕小童说:“小弟弟,这个手表能借我看一下吗?”
慕小童递给他:“呐。”
翻来覆去看一会儿,外观怎么只是一只普通的儿童手表而已。乔以庭皱眉,心里越来越惊讶,慕小童却说:“叔叔,可以把手表还给我了吗?”
这时翟羽的家里人来接她了,乔以庭见慕小童没有动,他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这个小鬼吸引住,就问:“小童,你不回家?”
小童顿时做了个哭脸:“我迷路了。”
乔以庭:“……”
乔以庭:“小童,你这个手表,没有别的功能了吗?例如投影出一个地图来导航,或者即时通话什么的。”
慕小童鄙视地赏了两颗卫生球给乔以庭:“拜托,大叔,你以为我这个手表是什么黑科技吗?它只是个防身武器而已!”
乔以庭:“……”
他是不是听错了,他,堂堂乔氏集团的总裁,竟然被个小鬼鄙视了?
“那好吧。你要去什么地方,要不要我带你去?”
直觉告诉乔以庭,这随身带着黑科技的小鬼可能和慕颜有关,真的,慕小童和慕颜长得太像了,简直跟小时候的慕颜一模一样。
慕小童也不客气:“好,我要去明真医院。”
乔以庭拉开自己车的车门,让慕小童上车。为他系安全带的时候,乔以庭开起了玩笑:“你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把你拐去卖掉?”
慕小童晃晃胖嘟嘟的莲藕胳膊:“我怕什么,如果你是拐子,我就把你电晕再逃跑啊!”
乔以庭:“……”
短短几分钟里,他竟然已经被这小子堵得无法反驳三次。
也是醉了。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慕小童。”
透过后视镜,慕小童那双湛蓝的眼睛更加明亮。那不是一般欧美人的灰蓝色,而是海洋一样澄净无瑕的明亮。
“你的眼睛,是天生的吗?你爸爸是外国人?”
慕小童摇头:“我没有爸爸。”
单亲家庭?
听说,慕颜回来的时候,身边带着个小鬼。
难道真的是他?
“那你妈妈姓慕?”
慕小童警惕地说:“大叔,你查户口啊?”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乔以庭没想到这孩子戒心还挺重,他说,“混血儿一般长得比较好看。”
慕小童不满地抗议:“我不是混血儿!我妈说了,我是纯种的华人!”
华人?
“是虹膜异变吗?”
乔以庭只是喃喃自语,没想到慕小童却听懂了这个复杂的科学名词,他说:“是啊。大叔,你也知道虹膜异变?”
乔以庭:“……我知道不奇怪,你知道才比较奇怪而已!小鬼,你有没有五岁?”
“还有11个月就五岁了!”
刚满四岁的小鬼,居然懂虹膜异变!而且身上还带着个高科技电击手表,能量无穷尽,杀伤力丧心病狂!
乔以庭吐槽:“小鬼,你够狂的啊!”
“我妈说,我这不叫狂,叫聪明。”
慕小童一板一眼地纠正着乔以庭的说法,小短腿在车后座一晃一晃,大眼睛到处飘:“叔叔,你这车子挺漂亮呢!”
乔以庭微笑:“喜欢?”
“还不错啦。不过我比较喜欢蜀黍的车。”
“哪个蜀黍?”
“蜀黍就是蜀黍呗。”慕小童看到明真医院的红十字,高兴地叫起来,“到了到了!大叔,谢谢你!”
“好吧,我可不叫大叔。我有名字的,叫乔以庭。你叫我乔叔叔就好了。”
慕小童开始自己为自己解安全带:“好,乔叔叔。这次真的谢谢你啦!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拽拽的语气,让乔以庭哭笑不得。
来到明真医院,慕小童才进门,马上就有几个人一拥而上。
“就是他,就是他!”
“找到了!找到了!”
几个家伙七手八脚地把慕小童抱起,一个古铜色皮肤的高个子大哥哥走到慕小童面前,打量一番:“唔,没错,就是他了。带走!”
白子安领着大伙儿,风驰电掣,把慕小童送回急疯了的慕颜处。那时慕颜正在别墅里团团乱转。
“姐,我把小童接回来了!”
慕颜二话不说,抱着孩子狠狠亲了一顿:“你怎么到处乱跑?谁带你回来了?”
“我坐错车了。后来去了环球城,谁知那里还没有开业。后来见到慕洛恒,干了一架,最后一个叔叔把我送回来了。”
慕颜左看右看,确认儿子全胳膊全腿之后,宽粉条泪:“真是吓坏老妈了。谁那么好心?老妈要酬谢他!”
“那个叔叔说他姓乔。而且,人家开保时捷,我估计,老妈你那点私房钱人家还看不上眼。”
慕颜:“……”
“慕小童!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学苏烈说话!你有长耳朵吗!!”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慕小童经过苏烈熏陶时间长了,越来越毒舌。
慕颜认为,那不是个好现象。
一场风波,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
……
入夜,“迷失”夜总会里灯红酒绿,气氛绮靡。
这里是一个三流夜场。
慕颜坐在车子里,她已经换掉白天的那身中性硬朗的打扮,穿着裙子,化了淡妆。弯眉小嘴,巴掌小脸白玉生烟,又是另一种味道。
白子安充当保镖,护在慕颜身边:“姐,这里就是游小佳上班的地方?”
“根据汇报过来的情况是这里没错。”
游小佳突然在法庭上反口咬自己,慕颜震惊之余,总不能吃闷亏。
等她从法庭脱身出来,马上就去追查真相。
“坐了长途火车的人,就算身上很干净,鞋子上少不免染上车站的尘土,表情也会掩饰不住的疲惫。可是游小佳的鞋袜都很干净,而且精神也很好。她一定说了谎。”
想到自己最信任的大学同学居然说谎来出卖自己,慕颜的心就哇凉哇凉的。
“游小佳,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白子安看着她硬撑的模样,心里很难受。他任由慕颜挽着自己胳膊,说:“今天的新闻都骂疯了乔以庭,说他背妻偷晴,脚踏两船。乔氏的股价因为这场丑闻今天直接跌落到熔断点,恐怕明天开盘还会继续往下跌。这次乔以庭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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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意在哄慕颜开心,慕颜却很冷漠:“那个男人的事,与我无关。”
股价熔断,乔以庭损失应该以百亿计。
不过,慕颜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么一点。
棘手的事情,留到日后慢慢处理不迟。今晚她首要目标是要把背叛自己的昔日好友查个清楚。
深夜的夜总会里,充斥着酒精和软幻的味道,这样低级的夜总会,游小佳堂堂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生,怎么会来这里?
慕颜挽着白子安的胳膊,两个人年纪差不多,身高也相称,冒充情侣,轻易躲过保安的盘查。
慕颜小心翼翼地一个包厢一个包厢打量过去,寻找游小佳的身影。
“姐姐!见到了!”
白子安捕捉到一抹游小佳的身影,连忙扯慕颜衣袖。
等慕颜回过头去,却又不见了——
这一晚“迷失”里玩主题活动,所有DJ公主都穿护士制服,化了妆又都一模一样的网红脸,没见过世面的白子安被来来往往的女人搞得成了蚊香眼。
“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去找吧。”
慕颜见白子安快不行了,安抚着他,给他点了个包间坐下来。
自己出了门,假装迷路,继续找游小佳的踪影。
她找人的功夫还是很厉害的,不一会儿,就找到了。
穿着护士裙子的游小佳,坐在两个四十多岁秃顶老男人身边,小手软蛇一样缠着其中一个,正用嘴巴喂那男人吃樱桃。
“呵呵,我们的佳佳小姐,真是功夫上乘哪——”
天、天啊——
慕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游小佳吗?
“小姐,你是这个包厢的客人吗?”
服务生托着一瓶芝华士站在慕颜身后,满脸怀疑。慕颜镇定地说:“抱歉,我是VIP包厢里的,不认得路回去了。请问在哪里?”
服务生狐疑地看了又看,过了好几分钟才说:“直走往右拐,有专用电梯上VIP包厢。”
幸亏这时候慕颜手机响了,她借故看手机,从服务生身边逃出来。
苏烈:“在哪里?”
他很少发信息给自己,慕颜看看时间,晚上十一点。
估计是快要发作了,所以惦记着她?
她心里踌躇一下,发信息给他:“太晚了,我今晚在小雪家里睡。我已经录好了音频,你打开听就可以。”
原以为苏烈收到信息也就那样了,毕竟他每天工作很忙,还得掐着点在凌晨之前完成。
没想到居然秒回,简单粗暴四个字:“下不为例。”
慕颜冲手机屏幕呲牙:“还下不为例,这是明目张胆的管我了?”
哪怕过了五年,哪怕当了妈,苏烈对她却温柔又霸道,好像依然当她是那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小女孩。
那也就算了。
最不爽的,就是这种束手束脚的管辖——
慕颜收了手机,一边盘算怎么把游小佳弄出来,一边慢吞吞向服务生指的那个电梯挪去。
瞅了个空子,她回到白子安所在的包厢里,把情况跟白子安一说:“游小佳果然在这里上班,到底什么原因,让她堕(和谐)落了?”
“她一定是收了乔家的钱,所以才在法庭上胡说八道。”
慕颜很郁闷,也很痛心。
“以前,虽然我也知道游小佳有点贪钱。可我真心把她当好朋友的……”
她把脑袋埋在双膝中间,拼命忍着酸酸的感觉。
白子安霍然站起:“不行,我要把她带出来,和你对质!”
“子安,你别乱来!”
慕颜吓一大跳,伤心也忘记了,赶紧跳起去阻止白子安。
可那小子动作敏捷得很,慕颜竟然没抓住。
她赶紧追出去,趴在走廊拐角,已经听到白子安的声音:“这位小哥,我想见那边302号房间的佳佳。这点意思请收下。”
服务生收了白子安递过来的几张红钞票,见他是男人,反而毫不怀疑,爽快地说:“行啊。”
慕颜一囧。
没想到白子安出马,比自己这个当姐姐的厉害得多。
还真小瞧了那小子了!
于是她安心地返回包厢等待,过一会儿,果然传来游小佳的声音:“哥哥,你心急也不行嘛。我正在出台呢……”
砰!
大门打开,游小佳看到端坐在包厢里的慕颜,涂着脂粉的脸蛋都吓白了——
“这……这……”
慕颜慢条斯理地把音乐声调到最大,方才缓缓抬脸。
迷离的灯光中,她的脸蛋散发着莹莹光明,琉璃色的眼眸潋滟流光,透着性(和谐)感和圣洁的薄唇轻启:“游小佳,你好啊。好久不见。”
哪怕见到鬼,游小佳也没有此刻那样惊讶!
虽然早知道慕颜被判无罪释放,可她一直抱着侥幸心理,希望仗着乔家的庇护自己不会被牵连。
然而现在,乔家的人没有来帮助自己,慕颜却找上门来了!
“小佳,见到我,高兴得过了头吗?”
慕颜一步步走近游小佳。
“慕、慕颜……”游小佳双膝一软,跪倒在慕颜面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陷害你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吧!”
她这么轻易地认错,反而更加叫人看不起。
“小佳,既然知道是错事,为什么还要做?你知不知道,要不是苏烈出其不意找到白修罗来做我的证人,我就要再次被送进监狱里,永世不得超生?”
慕颜的说话声,很轻、很清晰
带着决绝的质问,和无边的愤怒!
游小佳瑟瑟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直到慕颜再次质问,才换来一句回答:“夏……夏芳叫我这样做的……你要找,就找她吧!我需要钱,我爸爸要做手术,我大学没能毕业,找不到工作。唯一的出路只有出卖我自己……可是,这里上一天班还不够我爸一星期药费的,我、我就答应了……”
慕颜身子晃了几晃,闭上眼睛,咬紧嘴唇。
她的贝齿极其漂亮,一颗一颗,整齐雪白,要在嫩粉粉的唇上,顿时留下深红的血色。
“夏芳给了你多少钱?”
“五、五十万……”
慕颜怒极反笑:“五十万?你为了五十万,就把我出卖了!游小佳,原来在你心目中,我只值五十万?!”
她霍然起立,“很好,我就让你知道,五十万到底能够做什么!”
“来人!”
等在她身边的白子安拿出对讲机,一声令下,房间里多出好些人。
“去找经理,说佳佳今晚被人包了!然后把她送去给舒少,给他五十万,让他好好招待这位美女!”
游小佳杀猪地叫起来:“不要!颜颜!你不能把我带走!这里是夏芳的地盘,你不能把我带走!”
这里还是夏芳的地盘?
慕家家规,严禁任何人涉足黑色领域。夏芳居然胆敢背着慕如山开夜总会?!
这就更有趣了!
慕颜傲然冷笑:“那更好。子安再多叫些人马,来给我把这个场子砸了!”
白子安答应着下去,慕颜自己坐在包厢里,听着外头渐渐响起的打砸声。
过一会儿,舒彦予来电,一接通手机就不满地说:“颜颜,你要砸场子,怎么不叫我帮忙?”
慕颜懒洋洋道:“你现在过来也不迟。刚才那女人怎样?”
舒彦予说:“庸脂俗粉,我没兴趣。听说她在法庭上指证了你?要不,我就用你这五十万,给媒体发个红包,让他们报道一下她,让她当一回网红?”
“也行。”
慕颜不愿意自己手上再沾鲜血,所以把一个难题抛给舒彦予。
舒彦予解决得相当漂亮。
白子安带来的人,个顶个的好身手,不一会儿,就把这一层全砸了。
慕颜想更好地看看这个场子的情况,于是慢条斯理地向通往VIP包厢的专用电梯走去。
叮。
电梯门恰好这时打开,她看到一张清俊迷人的脸——苏烈。
慕颜狠狠愣住。
真是哔了狗了!怎么这个钟点,他还在这儿?!
不,她一定是眼花了!!
苏烈深沉寒鸷的眼眸,蓦然闪过一抹玩味:“在小雪家里睡觉,恩?”
慕颜耍的那点儿小聪明,当场被拆穿了……
居高临下的男人,宛如帝王一样,深邃的眼眸睨着做贼心虚,肉眼可见速度萎靡下去,恨不得把自己藏在阴影里的女人。
她撒谎被拆穿的小样儿,扁着小嘴,歪着脑袋,就跟每晚她情不自禁软蛇一样缠着自己那样可爱——
“我……我来……”慕颜的脑袋随着苏烈目光低垂下去,“我来砸场子了……”
她的身后,是一片被揍得鬼哭狼嚎的夜总会打手。
白子安施展着苏烈本人教的拳术,七八个人不得近身地,打得兴起……
苏烈眼眸眯了眯。
呵,小女孩长大了,晓得来砸场子了。
而且,目测还干得相当不错——
“嗯,这场子是夏芳开的。”
慕颜有种什么都瞒不住苏烈的感觉。
他是生意场上打滚的人,既然要来这里应酬,出于安全考虑,查一下这了的背景也正常。
苏烈似乎喝了酒,身上带了淡淡酒气,和他身上独特的体香糅合在一起,反而更加好闻。慕颜有种醺醺欲醉的感觉,她嗫嚅道:“对不起……我不是有心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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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玛真是现眼报来得快,刚才还逼着人给自己道歉,转眼要道歉的人成了她自己!
而且,慕颜深信,苏烈会比她自己更难对付得多。
真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来砸一下场子也没什么。”
慕颜心头一喜,这意思,是苏烈放过她咯?
事实证明,她高兴得太早了……
“可是,你不应该对我撒谎。”
慕颜都快要哭出来了,苏烈身上现在散发出来的冷气压,要把她冻得半身不遂的节奏啊!
苏烈轻轻搂着她瘦小的肩膀,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来,熟悉而强势的气息,让慕颜呼吸艰难。
“唔,让我怎么惩罚你好呢?”
他们旁若无人地穿过被砸得一塌糊涂的二楼,客人们早就嗖嗖嗖地逃得精光,几个经理欲哭无泪地躲在旁边。
偌大一个夜总会,短短十几分钟时间,就被砸成个筛子。
“你看看你做的坏事,你后母知道,会很心疼的吧。这里是她的情夫开的,她可是从你爸爸那里,挖了不少钱过来贴补呢。”
苏烈温言细语地对慕颜说,他的脸很温柔,语气也很温柔。
慕颜耳朵微动,她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来,虽然一闪而过,不知怎地却被苏烈捕捉到了。他一本正经地掐灭她熊熊烈火:“不行,你不能再插手。你只要乖乖在家就行了。”
“苏烈,不要这样嘛……”
仇,自然要亲手报才好玩。
然而苏烈是不会允许发生这种事的。
慕颜的脑瓜子转来转去。
夏芳居然A了家里的钱来另起炉灶。
那么,爸爸的病,是不是已经非常危险?
慕家当年,被乔以庭和沈家联手打得七零八落。其实,非常不合常理。
慕颜对慕如山非常了解,他白手起家,甚至连自己妻子的利用价值都不放过。他不是那样轻易被摧毁的一个人。
为什么他会那样对夏芳无原则地忍让?
慕颜的心里,一直有一个隐忧,没有对任何人说起——
那就是,除非,慕如山的身体出了问题。
曾经强壮无比,是自己无坚不摧靠山的慕如山,被什么原因摧垮了。
她眉头浅浅地皱起,其实只有一瞬,不知为什么却被苏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扳过她的脸,不满地低语:“不专心?要惩罚……”
黑色的宽大外套,把女人柔弱的身子卷了进去,外人再看不到里面的旖旎风光,苏烈攫取了那粉粉嫩嫩的香甜粉唇,贪婪霸道地予取予求,掠夺着属于他的一切……
“唔……”慕颜无力的小手握成拳头,抵在男人坚实的胸前,被苏烈捉住。
他另一只手伸到她柔软的后背,更加强势地把她拉近自己,“乖,到车子里去。”
慕颜身不由己地被他带到车里,她还以为苏烈要把她运回家。
岂料苏烈自己也坐了进来!
“你……你想要干嘛?”
苏烈一手伸到她下面,慕颜感到身子一凉,这男人居然轻车熟路地把底下的小内内拉了下来。
她无力地反抗着:“别……不要在这里。外面他们还在砸场子呢!”
“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离开犯罪现场再认罪的。”
慕颜明白了,自己刚才撒了谎,苏烈记恨到现在。
她几乎要哭出来,小小声哀求苏烈:“别……外面还有很多人呢!”
“放心,他们都忙着。”
确实,包括白子安在内,大伙儿都砸场子砸得兴起,压根没有人注意到地下停车场的这辆静悄悄的劳斯莱斯。
苏烈一边小声安抚着躁动不安的人儿,一边任由她怎样百般反抗,依然坏招用尽地把她全身褪尽。
那纤细柔白的身躯,在黑暗中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圣洁光辉。
苏烈引导着慕颜小手往下。
“你看看,我这样子,还能忍耐得到回家吗?”
慕颜几乎被半强迫地握住那压根无法一手掌握的庞大,知道自己逃不过了,泪花闪闪地仍然不肯放过最后一丝希望:“真、真的不行吗?”
“宝贝,做了错事,就要勇敢承认。”
深沉的眼眸暗火流动,男人掌控着她细蛇一样的腰肢,让她一点一点接近那吓人的巨(和谐)物:“来吧,自己动。”
这……
……
一直到砸完场子,白子安觉得差不多了,才叫大家收了手。
盘点一下,战绩可够辉煌的,看那满目苍夷的店里装饰,恐怕这家夜总会半年之内是不用开张了。
“好了,兄弟们都住手!”
“迷失”经理哭丧着脸说:“兄弟,我们到底哪里做错了,你说清楚不行吗?”
“很简单,我们老板看你们的佳佳不顺眼,顺带就看你们场子不顺眼了。”白子安身边的小弟说,“做夜场也不长眼睛,什么妞儿都能够胡乱招的吗?佳佳那种女表子,见一次我们揍一顿!”
原来是为了个妞儿,老板松了口气。
好歹还有人可以给自己拿去顶包。
不料白子安说:“还有呢,就是我们老板,看你老板也挺不顺眼的。砸个场子都还是轻的,以后再让我们知道她在白城有点儿什么物业,见一个砸一个。知道吗!”
经理这才真的哭了,原来这些人是冲着夏芳去的!
那一位刁蛮泼辣,经理想到都脑壳疼!
等白子安一群人走掉之后,“迷失”的打手们手足无措地问经理:“老大,我们怎么办?要跟老板商量吗?”
“商……商量个屁!”
经理想起夏芳那直冲云霄和太阳肩并肩的高分贝嗓子就耳朵疼,他从地上捡起一个烟屁股来,狠狠抽一口:“搜罗搜罗柜子里的现金,咱们分分,跑路!”
……
“什么?!我的场子被砸了?!”
夏芳失声怒叫,几乎要晕倒。
“老板,兄弟们已经尽力了。那些人太猛,一个个都散打冠军似的。我十五分钟之后就飞马来西亚投奔我干女儿去了,以后咱们就拜拜了哈!”
电话一挂,忙音:“嘟……嘟……嘟……”
可见经理对夏芳的高分本攻击杀伤力有多恐惧。
夏芳失去了发泄对象,只好狠狠地摔电话出气:“我去你X个BI!!”
“亲爱的,什么事那么大火气?”
一个精壮的中年男围着浴巾,在浴室里水汽淋淋地冒出半个身子。
夏芳没好气地说:“没啥,就是夜总会那里。居然被人砸场子了!”
“你是说‘迷失’那里?”男人走出来,“谁那么大的胆子?”
话说回来,这个男人是夏芳多年的老情(和谐)人了,名字叫杨辰。
夏芳自己不方便出面经营夜总会,就挂了杨辰的名字。
所以,他很关心夜总会的事。
夏芳说:“不知道,经理跑路了!我现在叫人把视频传输给我!”
可是,他们左等右等,都等不到
“可是,我的夜总会不就没有了?”
杨辰可不依了,他表达不高兴的样子非常霸气:“夏芳,这样可不行。没有了夜总会,我以后拿什么养你?”
你别说,夏芳就吃这一套,她最喜欢杨辰那高大威猛精力过剩的肉(和谐)体还有各种强势的态度。
在这里,她才尝到做女人的滋味。
见杨辰不高兴,她连忙凑近去哄他:“辰辰,不要这样嘛。没了一个‘迷失’而已,不是还有车行和饭店吗。这些产业好好看住了,可是会给我们下金蛋的呢!”
“你这没用的女人!”杨辰霸气十足地点点夏芳的额头,他比夏芳小两岁,个子却比夏芳高一个多头,所以夏芳反而显得娇小,面对有钱有势的阔太太,杨辰完全占据上风,“区区两三个店,这就满足了?当初慕氏可是拥有一个大公司,可以去华尔街的呢!你身为慕家女主人,这么点钱,还不及他们家一条汗毛呢!”
夏芳为难道:“那是啊。我何尝不知道那老头儿把钱都藏起来了。说来也怪,都五年了,我愣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现在他那个死女儿又死回来了,给我添了好多麻烦!”
“所以,你更应该抓紧时间,拼命搂钱!”
杨辰扭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而言之,‘迷失’丢了也就算了。总得给我把损失挽回一点,否则的话……”
他嘿嘿坏笑:“今天晚上,你就不用留下来了!”
夏芳一听,最最期待**的节目没有了,顿时万般不舍,楚楚可怜地抓住杨辰的胳膊:“不要!我家那老头子早就不行了,今晚你再不给我……叫我怎么活……”
杨辰反手抱住夏芳,一手粗鲁地覆盖上她心口,满脸YIN笑:“你知道我的好了?要不,换个方式,让我狠狠地惩罚你?”
在男人粗暴的揉搓下,夏芳全身筋骨都软了,她喘着气说:“你……你说怎样就怎样……”
一晚上几番征战,夏芳到底不敢在杨辰这里过夜,自己开车回慕家。
临走前,杨辰意犹未尽地说:“你家啊,好玩是好玩。可惜这几年都不敢去。”
那漂亮的大房子、大院子,还有豪华的设施。
杨辰真是恨不得全部据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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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比以前,以前那老头子老是出差,家里只有小颖和我,可以给我们把风。如今他被乔以庭挤破产了,天天待在家里。我看到都心烦!”夏芳说,“不过你放心,他过几天就要去住院检查身体了,到时候我们……”
想起当年在慕家大宅里各处角落偷晴的刺激,两人忍不住对视一笑,目光里充满着YU求不满的奸佞。
从杨辰的公寓里开车出来,夏芳一会儿笑,一会儿咬牙。
该哪里变出钱来,开个什么公司满足杨辰才好呢?
都怪慕颜那丫头,破坏了她的好事!
只要一天不除掉她,一天她就没办法完全得到慕家!
夏芳想起这个跟自己作对了十几年的小丫头,就恨得牙痒痒。
……
一个夜总会的消失,在城里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只是,那一晚撒谎,给慕颜带来比预想中更严重的后果。
在劳斯莱斯后面来了那么一回两个多小时的也就算了。等回到家里,苏烈立马又把她公主抱着扔到床上。
充电五分钟,使用两小时。
慕颜腿好疼,腰好酸……
大叔的肾真好。
“小东西,这就不行了?”
苏烈停下动作,低头吻她。
慕颜把被子拉下来,挡住自己的眼睛和鼻子,嗓子因为过度哭叫,已经哑哑的不成样子了:“放过我……”
求饶换来的,却是苏烈换个姿势,持续而凶猛的进攻……
呜呜……她知错了,她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撒谎,也不敢胡乱去砸场子了……
能不能放过她啊!!
生不如死的感觉,真是好难受!
……
第二天一早,慕小童发现,妈咪带着黑眼圈出现。
“妈咪,叫了你别熬夜追韩剧,你知错了吧。”
小孩儿老气横秋,好像他才是当妈那个。
慕颜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嗯——”
拖长声音,实在没有力气应付小屁孩。
“小童乖,妈咪昨天做了错事,跑去找人打架。回来已经被蜀黍惩罚了。你以后也不能胡乱找人打架,知道吗?”
啊啊,苏烈,你撒谎。
慕颜自问智商也不算低,医学论文发了一篇又一篇,可始终无法理解苏烈为毛能够把歪理说得一本正经。
看小童把白嫩小脸点得鸡啄米一样……
好像有这回事似的!
慕颜狠狠剐一眼苏烈,原本想以示警告,谁知被他似笑非笑的一眼睨了回来,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儿气势,顿时砰一声烟消云散……
等慕小童跟着司机去上学了,慕颜恹恹地搅动着碗里的麦片,表示抗议:“苏烈,这不公平!我撒谎,你就这样对我,你刚才不是撒谎吗!”
“哦?我哪里撒谎了?”
对着慕颜,苏烈总是有十二万分的耐心。
“我没有做坏事!”
可是,慕颜忽略了,自己和苏烈现在坐得很近这个事实……
所以,她这句话一出口,就被苏烈整个抱起,放到他的大腿上。鹰利眼眸也变得深邃玩味:“没有做坏事,背着我去找舒彦予,砸场子,然后跟我撒谎说在小雪家里过夜,这些还不够?”
他说一个字,慕颜就矮下去一分。
等说完最后一句,她只有缩在他怀里画圈圈的份儿。
那小小皱起的鼻子,那锁在一起的眉头,还有包子一样的腮帮子,就跟昨晚在床上一样……可爱。
男人被怀里这包子撩拨得不行,横着抱起她,又向房间走去。
临走前,不忘吩咐一句面面相觑的仆人们:“今早给大伙儿放半天假,没事不要上来打扰我睡回笼觉!”
天啊,慕颜挠墙。
怎么又来了?
“苏烈,你还可以再记仇一点!”
呜呜……
这样下去,她会被用坏掉的。
慕颜觉得自己可能是世界上最悲催的复仇者。
真的。
她还没想完,已经被苏烈反手关门,摁在门上。
“苏烈……连那边也不去吗?”
从后面突然而来的充实感觉,欲生欲死,她下意识地扶着门,说不出话来……
下午的时候,舒彦予打来个电话汇报,被苏烈接了。
“舒少,谢谢你仗义出手。”
大手轻而易举按住要挣扎起来接电话的慕颜,苏烈线条完美的薄唇微微翘起,似笑非笑,洋溢着清贵出尘的王者气质。
“那种背叛朋友的势利小人,哪怕有什么原因,都不可原谅。把她的老父安顿好,她人打发到东南亚去打工,也就算了。”
舒彦予在电话那头微笑:“我也正有这个想法。”
他感叹:“没想到,兵王也有心慈手软的一天,妇人之仁,恐怕你早晚有一天会吃亏。”
“吃亏的是谁,以后才知道。”苏烈淡然道,“对这种小丑,没必要损自己阴德。等到有需要赶尽杀绝的时候,舒少你不妨放长两眼看看我的手段。”
挂掉电话,舒彦予无言地看着手机。
“呵,苏烈,真有意思。”
他唤来下属,把怎么处置游小佳吩咐一趟,这事儿就算结了。
……
“让我去嘛!”
坚决的语气:“不行!”
“去——嘛——”
更坚决的语气:“不——行!”
暑假第一天,一大早,难得昨晚苏烈没有折腾自己,慕颜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心上班。谁知慕小童死乞白赖一定要跟她去。
“带我去嘛,我保证我会乖乖的!在家里真的太无聊了!”
慕小童差点没学慕洛恒那样,躺地上打滚耍赖皮了。
慕颜头疼不已,狼狈不堪。
正在扯皮,苏烈忽然出现在门口。
“大清早的,吵什么呢?”
“我要跟妈妈去上班!”
“嗯,这要求可以有。你就带他去呗。”
苏烈冷凝的黑眸内闪过了什么?笑意?
他居然在嘲笑她?!
慕颜出离愤怒:“不行!我今天要给舒彦予会诊!你不是说他很难搞吗?我还带着这家伙去上班,那成什么样子?!”
苏烈说:“可是,你之前顾着庭审,已经很少照顾小童了。”
不愧是苏烈,拥有一句话把人说哑巴的特殊技能。
慕颜正中软肋,哑口无言。
苏烈弯腰抱起慕小童,轻轻松松地用一个胳膊架着他,让他坐在自己臂弯处,往门外走去:“走,蜀黍今天送你和妈妈一起去上班。小童要乖乖的,知道吗?”
慕小童得逞,欢然大叫:“遵命!”
坐在苏烈身边,苏烈变戏法地拿出一包小饼干给慕小童吃。慕小童摇头:“不,我不吃。”
大眼睛却不住朝慕颜眨巴,慕颜没招了,扶额说:“可以可以,今天例外。”
“耶!我最喜欢我的好妈妈了!”
“慕小童,其实你还可以更没节操一点……”慕颜无力吐槽,苏烈看看这耍宝母子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呵。”
“哇,蜀黍笑了!”慕小童说,“蜀黍,你笑得比那个乔叔叔好看多了!”
话语那叫一个发自肺腑。
苏烈受用地微弯眼睛:“乔叔叔?哪个乔叔叔?”
“那天送我到明真医院的乔叔叔啊,他说他叫乔什么庭来着。对了,蜀黍,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苏烈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慕颜一眼,一字一句地说:“我的名字叫苏烈。你可要记好了。”
——我可是以后要当你爸的男人。
这半句,苏烈没有说出来。
慕颜却警惕地说:“苏烈,你怎么笑得那么邪恶?”
苏烈摸摸下巴,薄唇翘起的弧度越来越高:“有吗?我有笑得很邪恶吗?”
早晨的城市风景特别漂亮,一路上蓝天白云,整个白城朝气勃勃。
慕颜看一会风景,见慕小童专心致志地吃饼干。她低声说:“你那么宠他,会宠坏孩子的。”
“孩子是宠不坏的,尤其在单亲家庭。小童更需要你这个妈妈的关爱。”
慕颜不服气:“你又知道?”
苏烈给她的印象,可不会那样温情脉脉。
哪怕多年以来他一直呵护她,那种呵护也是带着霸道的。跟对慕小童那样的关爱完全不同。
“……”苏烈沉默了几秒钟,静静的说,:“因为,我也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
这是慕颜第一次听到苏烈提及自己的家庭。
他从来没有跟人说,自己的童年经历,一时之间慕颜除了怔忪,还是怔忪。
车内的气氛瞬间有一些难堪,慕颜尴尬的抓着自己的牛仔裤不知说什么才好。
但是,非常奇妙的,在这种沉默中她好像觉得自己和苏烈之间的距离拉近了。
苏烈把他们送到明真医院,他摸着慕小童的头说:“你乖乖的,别给妈妈添乱。今晚你们自己回家,我还有事。”
慕颜一怔:“你不回家吃饭?”
这段时间苏烈都是一下班就回来,她好像已经忘记了他是个大忙人。
苏烈若有所指地说:“你的案子还有一些收尾工作要跟进。”
醍醐灌顶地,慕颜不再多问。
因为她知道,有些事她问了苏烈也不会说的。
“好。”
她的声音冷酷无情,毕竟那是伤害过她的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冷酷。
苏烈又吩咐慕小童:“你要保护妈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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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小童清脆地回答:“SURE!”
今天慕颜收拾心情提前结束休假回医院,是因为她要去见一见舒彦予。
这个只在电话里通过话,然后就把周建仁整得永远离开医疗界的可怕魔童。
据说,之后舒彦予还把几个管床医生还有护士,都折腾得痛不欲生。
“看他的外表就是天使,哎呀妈呀,看他的行为简直就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王,这世界上哪儿会有那样恶劣的人!”
护士一边跟她吐槽着,慕颜脚底生风来到了舒彦予的病房前。
白色的病房门关着,不知是不是心理感觉,一股邪气的气场隐隐约约地透过门缝向外丝丝泄露。
推开门,护士哧溜一下脚底抹油,晃两晃就不见了身影。
逆着光,慕颜看到了一个雌雄难辨的绝美侧影。
病床上的少年天生的娃娃脸,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紧致的侧脸甚至还带着一点婴儿肥,小巧的笔锋微微向上翘,秀气的眉毛又长又弯,和他那妖孽的眼睛形成完美的比例。
这种男人看起来好像永远都不会长大,永远都是那青春少艾的美少年。
白色的病号服宽松的搭在他瘦削的身上,一边松松地从滑落到肩膀,露出线条优雅的锁骨。
简直就是引人犯罪。
如果说苏烈是酷帅,乔以庭是绅士,这个舒彦予就是古典油画里那病弱的美少年,漂亮得不应该属于这个尘世。
听到有脚步声,舒彦予微微侧过一点点,慕颜看到了世界上最无害的笑容。
“您就是慕姐姐吗?”
声音很年轻,是慕颜以前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
“是我。”
大凡同性也好,异性也好,见到自己的外表,总是会那么失魂落魄一会儿,区别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舒彦予却发现,眼前这个女人,有着跟自己完全不相上下的脸。尤为重要的是,他对自己引以为傲的脸蛋,却只是轻描淡写的瞄了一眼,然后就用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语气,跟他对话。
正常的语气在舒彦予眼中看来,就是不正常,他轻轻翘起嘴角,说:“我终于把你盼来了,姐姐,我可想见到你了。”
甜蜜蜜的语气,把人心都萌化了。
这是舒彦予最擅长的把戏,面对那些暂时抗拒自己魅力的女人,舒彦予就会讨好卖萌,无所不用其极地宠溺着她。直到对方沦陷,才狠狠抛弃。对方越伤心,他越高兴。
但是慕颜不是一般女人,她眉毛不动,不卑不亢,独创了第三个选择:把他当成普通人,既不无视,也不心动。
“我看了你的病历,你的病其实早就可以控制。因为不配合治疗,所以拖到现在这样严重。”慕颜皱眉,“我估计,要做手术。”
“姐姐好冷酷哦。”
舒彦予完全不把慕颜的警告当一回事,眼睛闪闪地,“可是,我不想动手术呢。”
“由不到你不做,除非你想死。”
舒彦予惫懒的笑容更深:“我又不想死,又不想做手术,那可怎么办呢?”
这是在给自己出难题?
慕颜黑白分明的眼眸一抬,和舒彦予对视。
她看到了挑衅和调(和谐)戏。
“慕医生,要不我们约个会,从长计议?反正这段时间,闲着也是无聊。”他意有所指地说,“听说,慕小姐刚刚摆脱了一场官司,恢复了名誉。我这个病人想要讨好医生,替你庆祝下呢?”
这是提醒自己白修罗的恩情要记着吗?
慕颜眉尖微蹙。
舒彦予好似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目不转睛盯着慕颜。她的表情终于有变化了,皱眉苦恼,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话说回来,他都开始嫉妒苏烈了,这样有意思的极品女人到底哪儿找到的,靠,怎么就不是他先遇到一个呢?
搞不好,他就只好冒险虎口夺食,从苏烈手里把这女人抢过来了!
“庆祝……不是问题。”慕颜看透了,这家伙想要戏弄自己。
她偏偏不让他得逞。
最起码,也必须先给他点儿教训。
“对了,白修罗那件事,听说舒少出了力。让我做东请舒少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舒彦予一怔,这态度改变也太快了吧!
可是,看慕颜的表情,一点儿都不做作,自然得不得了。难道她想通了?
“那真是太好了,姐姐,我一天到晚呆在这医院闷都闷死了!”
看着舒彦予那少年一样天真无害的笑脸,慕颜说:“你定个时间吧!”
“好,就今天晚上。”舒彦予说,“我等你下班。”
……
查房完毕回到办公室,小童正趴在桌子上研究什么,他抬起头说:“妈,这个叔叔怎么没有肚皮?”
慕颜一看,是人体脏器图,一囧,赶紧说:“这是妈妈研究用的材料,你别乱动。我不是给你带了童话故事绘本吗?”
“那些都看腻了,没意思!”
也怪慕小童成长环境太特殊,自己智商又高,一般的儿童绘本根本满足不了他。慕颜又不敢太早把成年人的书给他看。这时地中海走进来解决了她的难题,他塞给慕小童一本书:“看这个吧,明天爷爷考考你。”
慕颜见到封面,囧了。
《论语》!
“教授,你觉得现在给小童看这个,合适吗……”
“篇幅短小,容易理解,内容积极,怎么不合适了?”
话说得没错,可慕颜怎么觉得怪怪的……
她想起一件事来,对慕小童说:“小童,妈妈今晚不回家吃饭。家里今晚没人。你等会儿下班先去舅舅那里,妈妈晚点回来。”
那天慕小童已经和白子安相认,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舅舅。
白子安以前是村里的孩子王,对小孩子有一种天生的吸引力。慕小童很喜欢他。
慕小童说:“好。”
“还有,你的电击手表借我一下。”
原本慕颜自己也有一个电击手表,威力比慕小童的还要巨大。可她嫌碍事,就没随身携带。没想到要用的时候反而得跟自己儿子借。
慕小童解下手表,慷慨地说:“Sure!”
地中海对慕颜说:“慕颜,我们新收进来一个病人。如今周教授病休,我分不开身。有能力收治他的,就只有你了。你接不接这个病人,由你自己决定。”
这话问得奇怪,心脏科不同下面门诊的头疼脑热的别的科室,谁治疗都差不多。这里从来都是病人选择医生,医生很少能够选择病人的。正因为如此,舒彦予才要想方设法除掉周建仁来接近慕颜。
什么病人可以得到地中海这样特殊对待?
“他是慕如山。”
慕颜全身好像堕进冰窖里,哇凉哇凉的。
“慕如山一直定期来体检,他几年前发现有二尖瓣闭合不全的毛病,当时很轻微。最近一段时间,发展得很快,已经变成了冠心病。为了阻止病情恶化,我们建议住院治疗,为他做一个微创手术。”
对有点年纪的人,伤害较小,愈后情况较好的微创手术是理想的选择。
周建仁被舒彦予废掉了双手,从此不能再踏上手术台。现在医院里微创做得最好的除了地中海,就数慕颜了。
慕颜觉得全世界好像突然离开自己而去,等到地中海叫了她好几声,她才恢复神智:“谁陪他来的?”
地中海说:“是你的后母。”
“我不接!”慕颜坚决地说,她嘴唇哆嗦,内心正在经历惊涛骇浪,“我早就说过,他不当我是女儿,就让慕颖和他的儿子去尽孝吧!”
她的反应,地中海早就预料到。他叹了口气,理解地说:“好吧。既然是这样,我尊重你本人的意愿。”
……
慕如山在花园里坐着,他老了很多。
“颜颜。”
看着明真医院里喷水的池子,昔日慕颜出生的情形历历在目。
同样的喷水池,那时候才二十多岁的他在池子旁边焦灼地走来走去,等待慕颜的出生。
好像熬了一辈子那么长,终于等到助产士出来:“慕先生,恭喜你,生了个千金!”
“真的?太好了!”
迫不及待冲进产房里,满脸疲惫的白芷茹虚弱地对他笑着,怀里抱着一个粉红色的襁褓。
“怎么那么小?”
慕如山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小的人,皱巴巴的一团,不过已经可以看出跟白芷茹一样大大的眼睛,还有跟他自己一模一样的小手小脚。
“六斤多的宝宝,最理想健康的状态啦。”助产士说,“你看,这孩子跟别人不一样哦,别的都是紫色一团的,她是粉红粉红的,长大一定很白很漂亮。”
慕如山宠溺地看了一眼白芷茹圣洁精致的五官,骄傲地说:“那当然,还用你说。”
白芷茹瞅着女儿巴掌大的小脸,怎么看也看不够:“如山,我们给她起个什么名字好?”
为了这事,慕如山早就翻烂了无数词典古书了。
“我觉得,双名太俗气了,我们还是效仿古人,用单字做名字好。就用‘颜’字怎么样?我希望她以后像你一样,漂亮又优雅。”
白芷茹含笑连连说:“好,就用这个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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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白芷茹尸骨已化成尘土,女儿更加形同陌路。
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而且,自己的思维也越来越混沌,经常一件事情想起来,很快就忘记了。
如今也是看到这喷泉,才想起那些陈旧的往事。
喷泉水哗哗响,在天空中照射出美丽的小彩虹,慕如山低声念道:“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惆怅满怀,不能自遣。
一个玻璃球弹到他脚边,慕如山低头捡起那玻璃球,抬头听到一句稚嫩的声音:“爷爷,可以把玻璃球还给我吗?”
爷爷?
慕如山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才意识到这孩子在喊自己。
他一抬头,失声叫道:“颜颜?!”
不,不是慕颜。
这个小孩长着跟慕颜一模一样的眉毛和鼻子,眼珠子颜色却是大海一样的蓝色。
是个混血儿?
尽管这样,见到还是觉得亲切。慕如山把玻璃球还给小孩,和善地说;“医院里人多,小心点。”
“谢谢爷爷。”小孩接过玻璃球,乖巧地回答。
软软糯糯的声音,可以把最铁石心肠的人心融成一滩水。
一股好感油然而生,慕如山说:“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玩吗?你家大人呢?”
小孩说:“上班了。”
他把玻璃球攥在手心里,转身蹬蹬蹬跑走。慕如山以为他顽童贪玩,叫道:“小心点!”
却情不自禁跟了过去。
小孩跑得好快,拐两个弯不见了影子。慕如山站在走廊岔道口,东张西望,若有所失。
却又听到一阵小孩子的嬉笑声和鼓掌声。
“哇!你好厉害!”
“怎么做到的?!”
慕如山循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儿童病房里的小孩子们在做游戏。刚才见到的那个蓝眼睛小男孩坐在孩子们中间,被众多小脑袋拱成一个圆圈。他手里拿着一个卫生纸筒,把刚才的玻璃球小心地放进去,做了一个简单的万花筒。
做好之后,他把这个万花筒送给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呐,就是这样,送给你。”
“小童,还有没有别的玩意?”
小男孩想了想,说:“有,我可以给大家看彩虹。”
他要来一盆水,把一块镜子放进水中,调整好角度。雪白的屋顶果然出现了一道美丽的七色彩虹,衬托着儿童病房四面墙壁画着的动物,漂亮极了。
小孩子们都不约而同:“哇——”
就连窗外的慕如山,都被这特别的孩子吸引了视线。
玩了一会儿,有护士来接小孩子们去做检查了。小孩们依依不舍地作鸟兽散,一个小男孩对那小孩说:“小童,你明天还来和我们玩吗?”
慕如山心想:“原来他叫小童。这名字真可爱。”
其实小童这名字普通得很,他这是对慕小童怎么看怎么喜欢,别说慕小童不叫这名字,叫小猪小狗,慕如山一样会觉得很可爱。
小童说:“看情况吧,我得去心脏科病房去。”
慕如山心一沉:“这么小就要去心脏科病房?”
小孩的先天性心脏病?
“那你一定要来哦。”
见那小孩独自走出病房,慕如山快步向前拦住小孩的去路:“刚才爷爷都看到你的把戏了。这么好玩的事,也不邀请爷爷一起来玩?”
不料,小男孩懒洋洋地抬眸看他一眼,“爷爷,那些都只是骗小孩子的玩意而已。你是大人,可不能让你加入。”
慕如山出其不意,居然被他说得一怔。
“小孩,你懂那么多。你叫什么名字?和爷爷做个朋友好不好?”
慕如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乖巧可爱的小孩子,慕颜小时候主要交给白芷茹和保姆带,他忙着拼事业;慕洛恒又完全被夏芳宠坏了,根本就是熊孩子一个。每次慕如山想要管教慕洛恒,夏芳就拦在他面前哭天抹泪,闹得他毫无办法。时间一长,他对慕洛恒也就死了心。反正家里的财富留给他,他不必奋斗也一辈子不愁吃穿。
直到今天见到慕小童,慕如山觉得,这才是他理想中的孩子:聪明,乖巧,善良。
慕小童说:“我叫慕小童。”
慕如山说:“巧了,爷爷也姓慕。”
“这样吗?”慕小童怀疑地打量着慕如山,最后看他不像坏人,伸出小手和他握了一握,“你好,慕爷爷。”
肉肉的小手又软又暖,握着就不舍得放下。
“爸爸!爸爸!”
远处一团肉球滚过来,慕洛恒人胖腿短,跑几步就喘得不行,“最新的钢铁侠手办出来了,给我买一个!”
对比太鲜明,慕如山一怔,手中空空,那小孩儿慕小童已经不见了。
慕洛恒没注意到慕小童,他满心只有钢铁侠:“爸爸,给我买嘛!妈妈说她钱不够!”
慕如山一个月给几万块零花夏芳,哪怕破产之后也是如此,怎么可能不够。明显就是不舍得出钱,他皱眉:“什么手办?多少钱?”
“限量版,才三万而已!!”
慕如山吓一跳:“三万?”
三万块钱买个娃娃,慕洛恒才不过6岁,这么小就这么奢侈,长大还不上了天了?
慕洛恒见慕如山不肯,开始耍赖:“不嘛,人家就想要——”
一边甩着肩膀,一边扯着嗓子开始干嚎。
他这招杀手锏从没失败过,屡试不爽。
谁知慕如山今天特别铁石心肠,说:“不行。你太不像话了。在幼儿园欺负小朋友,现在还买那么贵的玩具。”
慕洛恒傻眼了,他没想到父亲会拒绝他,一屁股墩在地上,哭得更凶了:“我就要!我就要!我就要!!”
超高分贝的哭声,顿时惹得路过的人频频围观。
慕如山头疼欲裂,夏芳这时也随后赶到了,她一看这情形就明白了**分,叹着气说:“老爷,不就是个玩具嘛。买给他又怎样。”她又低声下气劝慕洛恒:“宝贝,别哭了。爸爸买,爸爸都买给你好了。别哭,别哭啊。”
她宠儿子宠得无边无际,慕如山看到地上打滚的熊孩子,又看看夏芳,生气了:“不行,怎么可以由着他性子来。他才多大,就学得这样奢侈,以后长大还得了。这次不能买!”
他语气严厉,不比往日,慕洛恒一怔之后,哭得更凶。
“爸爸不爱我了!爸爸对我不好!我不吃饭,我不回家!!”
夏芳心疼坏了,一边哄着她根本已经抱不动的儿子,一边说:“他奢侈点又怎么啦?一个玩具,值得了多少?我们家怎么就买不起了?”
她很少跟慕如山吵架,这些年来虽然夫妻感情冷淡了,一般来说也都哄着慕如山。
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夏芳跟自己作对,慕如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他勃然大怒:“他这个熊样,长大还有用吗!”
心情太过激动,原本就不舒服的心脏一阵阵绞痛,直直地摔下地来!
夏芳吓得脸都白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慕洛恒还在大哭大叫:“我就要!我就要!我就要!”
父亲倒地不起对他似乎不起丝毫作用,他一心一意只要闹得大人给自己买玩具。
路人赶紧通知了医护人员过来,又不自禁地鄙视夏芳和慕洛恒。宠孩子常见,宠得连自己爸爸都死活不顾的,这孩子也太不像话了!
冷不防慕洛恒被人轻轻提起,他小短腿在半空中乱踢,那个提起他的戴墨镜的男人却神情轻松,完全不当他一回事。
“哪里来的熊孩子,吵死了。”
夏芳见儿子被抓,疯了一样扑上来:“放开我儿子!”
“这胖女人又是什么人?”苏烈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是夏芳。再看看旁边被抬上担架车,昏迷不醒的慕如山,心里已经明白了**分,“原来是你,慕太太。”
夏芳看清是苏烈,心底一寒,停了脚步不敢继续上前。
脸上的肥肉却一抖一抖地,显然心疼极了儿子。
慕洛恒却横惯了的,开始爆粗:“X你妈,你知道不知道少爷我是谁?你敢动我,我叫我家的保镖揍你!”
苏烈皱眉,关于慕洛恒的传言,他只听过,没有亲眼见过。
如今亲眼目睹,他真心觉得慕颜太有口德了,这哪儿是熊孩子啊,过几年妥妥的社会渣滓好不好,李天一那种的。
“你这种熊孩子,拿去填河都嫌污染河水。”
夏芳直着眼睛骂道:“我家孩子优秀又帅气,哪里得罪你啦?堂堂一个大男人欺负小孩女人,你害不害羞!”
苏烈说:“是吗?我倒觉得我欺负得不够。”
一边说,一边抡着慕洛恒,作势要把他抛出去。
慕洛恒和夏芳吓得一起尖叫起来,慕洛恒这时候才知道害怕,连连求饶:“叔叔,我知道错了!叔叔,放我下来!”
夏芳更加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上:“苏少,苏总,求求你放过我孩子。我就这一个儿子……大人有大量,放了他吧!”
“好,我放了他。”苏烈见教训得差不多了,他惦记着要见慕颜,没心情跟这两坨垃圾多浪费时间,就把慕洛恒放下地来。薄唇翘起讽刺的弧度,“养出一个儿子把自己气进医院,慕如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苏烈一点都不同情慕如山,谁叫当年慕如山为了怀孕的夏芳,对慕颜狠心绝情,让慕颜伤透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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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只觉得报应!
岂料,苏烈才转过身,慕洛恒就暴跳起来,一头冲苏烈屁(和谐)股撞过去:“去死吧!”
说时迟那时快,谁都看不清苏烈用了什么动作,甚至慕洛恒也不知道,他就直直向后飞了过去,划出一条漂亮的抛物线,飞过半个院子,径直落入喷水池中央!
慕洛恒震天的哭嚎直冲云霄,夏芳急急忙忙地冲出去救儿子,嘴里对苏烈不干不净地骂着。
苏烈冷冷吩咐:“都给我看好了,以后明真医院不许这两个人踏入半步。谁违背我的命令,就是跟环球集团作对!”
他声音不高,威重令行。
慕家的保镖们去把哭得几乎背过去的慕洛恒从水池子里捞起来,灰溜溜地跑了。
白子安快步走过来向苏烈汇报:“苏总,慕如山在里面抢救。”
他迟疑了一下,苏烈见他神色古怪:“说。”
“姐姐她不愿意接诊慕叔叔。”
毕竟当年资助过自己,白子安虽然也恨慕如山偏心,但是没有慕颜那样痛恨,多少有些不忍。
苏烈沉默。
白子安说:“要不,我让他们安排转院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苏烈也认为,那是一个好办法。
“他们父女两个的恩怨不是我们所能插手的。要他们和解,只有慕如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要颜颜愿意原谅他,才有希望。”
白子安会意,马上去安排慕如山转院的事宜。
苏烈原本要去心脏科看看慕颜的,被这么一耽搁,白子安翻着行事历说:“总裁,你还有一个国际会议要跟开,卫星通讯已经准备好了。”
和乔家、慕家不一样,苏烈始终坚持环球集团不上市的策略,稳扎稳打。因此他也不必看华尔街那些金融大佬们的脸色,苏烈毫不在意地说:“让他们等等好了。想要在我这里赚钱,那么点耐心都没有吗?”
说罢,径直去了心脏科病房。
医生办公室里,却找不到慕颜的身影。
慕小童和秦晞一起玩古老的九连环游戏,头也不抬:“我妈出去约会了。”
苏烈眉毛一扬:“约会?”
他很怀疑,慕小童懂不懂约会的意思。毕竟他只允许慕颜和自己约会。
慕小童说:“嗯,和一个漂亮的大哥哥。”
叮铃铃,他手中的九连环散成一个个。再看看秦晞,还停留在第一关毫无进展。
苏烈身上猛然释放的冷气压,让秦晞情不自禁打了个大冷战。她抬起头,苏烈的表情倒也还平静,声音也算得上云淡风轻:“漂亮的大哥哥?”
“就是60号床的舒彦予。”
秦晞心里默默对慕颜道歉,对不起啊颜颜,可你男人太可怕了,我不被他撕了也得被他冷死。
小童鄙视地看着秦晞:“不是说好谁都不告诉的吗!”
苏烈说:“不,说得很好。秦晞姐姐做得对,小童你学着点。”
“姐姐你太不争气了!就算要说,也得敲他一顿饭再说嘛!”
白子安脸皮都要崩破,这小孩,要跟太阳肩并肩哪!
苏烈:“好办,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敲诈我的机会。一顿麦当劳,你告诉我,他们去哪里吃饭?”
慕小童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晃着小胖腿,眉头不动地说:“这种交易,是一顿麦当劳能解决的吗?”
那拽拽的、云淡风轻的表情,到底像谁呢?
像谁?!
反正不像慕颜。
白子安和秦晞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苏烈……
苏烈一怔:“那你开个价。”
“怎么也得是必胜客才能解决得了的。”
啊啊啊,秦晞觉得自己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打从认识开始,就那样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苏烈,跺一脚整个星球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居然被个身高只有一米的小屁孩要挟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跟什么人说话!
苏烈答应得爽快:“必胜客就必胜客。”
慕小童向天伸出两手,他的小手也胖乎乎的,又白又嫩,好像脆莲藕。
苏烈以为他要抱抱,弯腰准备去抱他。谁知道慕小童丢出一句:“我要十顿。”
所有人囧……
一群乌鸦在大伙儿头顶飞过。
还是苏烈见过大风大浪,最快作出反应:“好,十顿。”
慕小童伸出一只小手指,苏烈和他勾勾手指,这笔交易就算成交了。
“他们去了远航酒店的旋转餐厅吃牛排了!”慕小童说罢,重新坐回椅子上,拉出慕颜桌面的空白处方笺画起画来,“你要去泡妞就自己去吧,我忙得很,不跟你们去了。”
白子安心想,要不是这家伙是姐姐的小孩,恐怕早就死了十万次都不止了。
有时候,这种比起慕洛恒那种熊孩子更难对付。
真的……
不信,苏烈把慕洛恒治得哭都不敢哭,可是,却心甘情愿被这小屁孩敲诈了十顿必胜客……
秦晞惊奇道:“苏总,你还想要追回颜颜吗?”
得,又一个不怕死的。
白子安心里默默地为秦晞点了个蜡。
苏烈说:“她本来就是我的女人,我们从来不曾分开过。”
那如冰的眼眸折射出焚毁一切的烈焰,让秦晞灵魂震动,不敢再问。
“呐,别说我做生意不厚道,这是地图。”
慕小童把画好的涂鸦版地图递到苏烈跟前,他人矮腿短,努力伸长手也只能到苏烈的腰。苏烈低头接过那地图,脸上原本铁板一块的肌肉忽然开始抽搐:“这……”
路口什么的都还算明白,字不会写用拼音代替也可以接受。可是,那上面几只又像小熊又像兔子的头像,画的是什么鬼?
慕小童充满期待地说:“我画妈妈画得像吗?”
蓝眼睛忽闪忽闪,让人毫无抵抗力。只能违背良心,不约而同地说:“像……”
白子安惶恐地发现,苏总的语调,居然透着无力……
啊!他们几个,会被杀人灭口!!
苏烈走后,秦晞好一会儿才解冻。她指着慕小童鼻子说:“哦!你出卖你妈!”她咬牙切切,好像自己没有出卖过似的,“看她回来不教训你!”
“切,我妈才不会教训我。”
慕小童继续低头画画,他发现,画画都比秦晞拿过来那个弱智的九连环好玩。
应该来说,九连环是很好玩的,只不过秦晞拿来的这个,太低级……
“她出去之前不是交代过你,她这是跟病人出去谈心,不是约会吗?你好端端的说约会,很容易被人误解的诶!”
而且,误解的那个还是苏烈!
慕颜会被整得很惨吧?
“可是,舒彦予哥哥跟我说就是约会啊!”慕小童理直气壮得很,“他说,男孩子和女孩子出去就是约会。不过,你放心好啦,我给了一张错地图给他们,蜀黍是找不到我妈的啦!”
秦晞一怔:“错的地图?”
就这,还敲诈了十顿必胜客?
慕小童擦擦鼻子,傲娇得要上天:“当然。不然我干嘛要画地图给他们呀!他们不会导航过去啊,就是混淆视线!”
等苏烈意识到地图错误,导航去真正的旋转餐厅时,慕颜早就结束约会,带着舒彦予回来了!
“小童……你这脑子到底遗传了谁的……”秦晞森森地无力了。
旋转餐厅里,气氛很优雅,舒彦予点了一桌子菜,还吩咐侍应生开红酒。
慕颜挑眉:“你不能喝酒。”
“只是一点点,没关系。”
舒彦予早就习惯把医生的吩咐当做耳边风,何况他根本不把慕颜当医生看。
点漆的墨眸,闪着挑衅的光。
慕颜淡淡浅笑:“确实,适当喝一点红酒对心血管还有好处。”
舒彦予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些无趣。
慕颜全当他空气,低头看菜单。
“慕姐姐,你真人真美,医院应该让你去当代言人。”
“你过奖了。听说,舒少跟去年《时尚》封面上的12位明星都有过交往,见过的美女无数。区区慕颜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大明星都是镜头前漂亮而已,哪里比得上高智商女人的趣味。”舒彦予忽然改变了策略,挑衅不行,就改吹捧,他举起红酒杯:“来,让我们先干一杯。”
慕颜举起酒杯和他轻轻一碰:“应该我敬你,谢谢你为我解决一个大麻烦。”
舒彦予盯了慕颜好一会儿,才醒悟她指的是周健仁那事儿,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会怪我多管闲事呢,医生不都道德感强的嘛。”
“怎么会?周健仁早就是医院一害,我的许多同事都要感谢你呢!”
舒彦予十分高兴,他最喜欢做坏事了。
这个女人竟然还夸奖自己做的坏事?
眉眼弯弯,苏烈看中的女人,果然与众不同。
他长得漂亮,那双眼睛简直自带电磁场,勾人得很。
“姐姐,我对你真是越来越有好感了,你跟那些庸脂俗粉完全不一样。要不考虑放弃苏烈,和我在一起?他能够给你的,我同样可以给你。”
慕颜哑然失笑,她说:“舒少,我希望你搞清楚一点。我跟你出来,可不是为了刺激苏烈,要让他吃醋。”
一言道破舒彦予的企图,他脸上笑容消失了。
“女人,少自以为是!”
明明长了一张娃娃脸,舒彦予严肃起来的表情阴鸷无比。
“和我在一起,不许提那个男人!”
慕颜黑眸微眯:“是吗?你该不会是想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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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慕颜就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人家刚不是声音郎朗地说了“放弃苏烈和他在一起”嘛,可见,舒彦予的而且确是想要泡她的。
不过,她问得这么直白大胆,还是把舒彦予震住了。他怔了一会儿,才开口:“哎呀妈呀,你够直接的啊。我越来越欣赏你了!当初苏烈找我帮忙,我还嘀咕着呢!”
“苏烈找你帮忙?”
舒彦予嘻嘻一笑,好像遇到什么极开心的事,边笑边摆手:“不不不,那不重要。反正你记着,帮你解决周建仁的人是我,帮你找到白修罗的人也是我,那就对了。”
他们吃完了饭,舒彦予兴致很高:“早就听说过这里观景台的名气,一直没时间欣赏。”
也不等慕颜回答,就向最顶层走去。
旋转餐厅再坐一个观光电梯到大厦顶端就是观景台。旋转餐厅在山上,观景台上东边可以俯览海滨大道,西边可以看到CBD,远处还能够见到施工中的环球城,是非常著名的景点。
舒彦予事先已经包了场,观景台上空无一人。慕颜在白城长大,这观景台都不知上过多少百次了,索然无味地陪着舒彦予,一心想把他敲晕了拖回医院去。
“唉,我真是吃饱了撑的。”她对自己翻着白眼,无限鄙视,“对这种家伙,暴力解决就好了嘛。怎么还答应约会!”
轰隆!
突如其来一声爆炸,大地都抖了三抖。慕颜吓一大跳,下意识地去拉舒彦予。
舒彦予大概以为慕颜想要寻求保护,倒也很绅士地张开瘦削的肩膀要护着她。谁知慕颜反手一拉,把他护在身后:“赶紧去电梯那撤退!”
她凶狠的模样大概把舒彦予吓到了,他急忙转了个方向,照着慕颜吩咐向电梯跑去。
嗖嗖嗖几梭子子弹飞过来,把观光电梯玻璃打得粉碎,慕颜眼睁睁看到一条电缆死蛇似的摊落在自己面前,不住跳动微蓝电光。电梯里传来女孩子声嘶力竭的尖叫:“啊——”
一个女服务生被困在摇摇欲坠的电梯里,她只来得及抓住电梯边缘,双手被扎得鲜血淋漓。
电梯剩下的几根电缆不住发出吱吱声,眼看很快就要支持不住摔下去了。
“抓住我!”慕颜毫不犹豫扑上前,去拉那女孩子。
舒彦予扯她衣袖:“你疯了!咱们站在这儿就是活靶子一个,快走快走!”
慕颜转头冲他怒吼:“你懂什么,那是一条人命!”
舒彦予被她一吼,整个人石化了。
慕颜回过身继续拉那女孩子,她倒也机灵,晓得从破碎的电梯里爬出来,一脚踩住电梯边,一边拼命配合慕颜向上用力。
嗖嗖嗖嗖嗖——
子弹不断在身边头顶飞驰,带着吓人的声音。好在这种机关枪准头本来就不好,枪手隔得又远,就算这样,也有好几颗子弹击中他们附近。慕颜不住躲闪着子弹,生怕吃花生米,女孩的手被血浸泡得滑溜溜的,一分神,她整个人又跟着电梯往下了一截。
“救命——”
女孩噙着泪花的大眼睛闪动着,充满乞求,“姐姐,救救我——”
“啐!”
冷不防慕颜身边多了个人影,舒彦予搭上一把手,稳稳抓住那女孩另一只手腕。慕颜二人合力,把那女孩子拉了上来。
“快跑!”
夜风中传来螺旋桨的声音,狂风骤起,一架开着门的直升飞机从观景平台处冉冉升起,里面的持枪男人对准平台上的三人举枪准备扫射。
“跑!!”
慕颜跑出几步,那侍应生却软在地上,怎么都起不来。
她怒骂一句:“**(和谐)你大爷!”
乖乖——
舒彦予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女人爆粗?
看着斯斯文文乖乖的样子啊?
瘦小的人已经扑回身去拉那侍应生。
“啧!”
少年不耐烦地扁扁嘴,做好事神马的,真不是他的画风!
他身子一晃,轻而易举抢到慕颜前面:“做不来的事,别勉强!”
慕颜一怔,居然对他笑了:“你来帮我那就太好了……”
该死!
这什么时候了,怎么她笑得那么温柔?
杏眼弯弯,好像要把世间一切都照得圣洁明媚起来!
舒彦予故意偏过头,不理慕颜,他和慕颜一人一边,拉着那女孩子,一起向紧急通道冲过去。
威力强大的“加特林-战鹰”机枪在他们身后疯狂扫射,子弹沿着他们身后紧咬不放。有好几次,慕颜都感到子弹贴着自己脚后跟飞过,飞溅的碎石地砖片擦得她光滑的小腿全是小口子,她都顾不上疼,只顾着逃命。
紧急通道的门打开,一杆黑洞洞的枪杆子先露出来,枪口迎面对着三人。
慕颜心都凉了:“我靠,他们还有伏兵?”
左右包抄,他们死定了!
情急之下,她冲舒彦予发火:“自己混帮派的,怎么也不自觉点带多些人?现在这情况,害惨人家了!”
舒彦予啼笑皆非,居然笑了:“吓?怪我咯?”
身后直升飞机上的人停火了,慕颜心想,也不知是不是要捉活的,还是只捉舒彦予一个活的。
紧急通道后面,也不知何方神圣。
令人更恼火的是舒彦予的表现,他们还面临生命危险呢,这家伙眉眼弯弯,居然乐不可支,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
“你真可爱。”
莫名其妙,答非所问,慕颜断定,舒彦予脑子一定有毛病!
门继续打开,一个戎装男人走了出来!
军靴霍霍,踩在满地碎片中,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咔擦声。男人长身玉立,气势逼人,他矫捷的身影迎风而立,彷如天神降临人间!
是苏烈?
苏烈手中拿着的,却是一把狙击枪,足足大半个人高的枪,看着就吓人。
他把枪扛在肩上,完全不把这十几斤重的玩意儿当一回事。
“苏烈,你来逞什么英雄?”
苏烈完全没有理会舒彦予的挑衅,沉声说:“颜颜,到我身后。”
一边说,一边扣下了扳机。
嗖一声轻响,子弹带着破空之声划破天际,直接命中直升飞机上面驾驶员的眉心!
子弹穿透玻璃、穿透头盔,顷刻间夺取驾驶员的性命!
直升飞机打着旋儿,直直向下摔落。
慕颜大喊:“不行!下面是闹市区!”
嗖!嗖!苏烈又发射两枪,把直升飞机上两个枪手干掉。那极其难以驾驭的狙击枪在他手中随心所欲、百发百中!说时迟那时快,苏烈扔下枪,几个箭步冲过观景平台,刚好抢在直升飞机摔落到和观景平台平行的时候纵身一跃。
慕颜心脏都要在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一声尖叫在喉咙里旋转着,眼睁睁看着苏烈趴在直升飞机上,和直升飞机一同坠落!
“苏烈!”
她不顾一切地跑过去,心脏突突乱跳。
“苏烈!!”
“嗡嗡嗡嗡……”螺旋桨的声音,在耳边重新响起,直升飞机平平稳稳地飞了上来,驾驶舱里的苏烈冲慕颜比了个大拇指。
慕颜喜极而泣:“苏烈,你没事!太好了!”
苏烈把直升飞机停在观景台上,慕颜灵活地跃了上去。苏烈搂住她腰,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舒大少,再见!”
舒彦予不甘心地抬头大叫:“喂,这样就跑路,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在帮你处理麻烦,你别不知足。要不你让警察欣赏一下这些尸体和机关枪?”
“……”
闹市中突然出现枪战,舒彦予这样精明的人,当然不愿意打草惊蛇。他双眸深邃,注视着苏烈和慕颜离开。
夜空中,直升飞机平稳地驾驶。
苏烈把飞机驾驶到海面上,悬停在半空,才对慕颜说:“把枪留下。人送到那边岛上。”
两道冷烟火升起,一个不大的海岛在脚下隐隐透光。
慕颜说:“这是……”
“舒彦予在白城的老巢。他们的人会处理善后。”
果然,有人出来收慕颜沿着绳子放下的尸体。一切事妥当,苏烈才把直升飞机开走。
慕颜怔怔地看着他平静的侧脸,久久说不出话来。
“苏烈,你没事吧?”
老半天,慕颜才小心翼翼地说。苏烈的表情正常得很,可她还是担心他体内的兵王跑出来。
苏烈眼眸澄澈而清明,他说:“没事。”
其实,他自己也有些担心,只不过他不说。
现在看来,一切正常。
慕颜见他还戴着墨镜,说:“都傍晚了,还不能见光吗?”
“现在不行。”
几千米的高空上,太阳辐射又强烈了一些,苏烈感到相当不舒服。慕颜说:“这样也不是办法,我不可能一辈子给你讲故事哄你入睡。还是想办法治好吧。”
话音未落,苏烈血红的眼眸冷光弥漫:“嗯?你再说一次?”
不知什么时候拿下了墨镜,然后,红眼睛的苏烈,冷气压比正常时强一万倍……
慕颜的气势瞬间减弱下来,小小声说:“难道不是这样吗……”
苏烈摸着下巴,眯眼:“你说得也有道理,到时候你生小孩,就得哄TA入睡了。”转念一想,“唔,不行的话,就多雇几个保姆。反正你是一定要和我一起的。”
慕颜绝倒:“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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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难道你就不能说点儿正经的吗!”
慕颜怒吼。
“现在病人是你!”
“所以想办法治好我,不正是你这医生的责任吗?”苏烈的声音充满魅惑,“如果治不好的话,你要怎么负责任?”
慕颜满心想要反驳,还没开口,遇到苏烈霸道的眼神,气势无限减弱:“我……”
“宝贝,我等着你。”
直升飞机稳稳降落在苏烈环球大厦楼顶的停机坪上,苏烈拉过慕颜,低头吻她。
他的吻一向都很专注,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好像要把慕颜赖以生存的空气全部夺走。
渐渐地,女人那柔软的胸脯开始急促起伏,双颊也泛出潮红。
苏烈才结束了甜美的品尝,他薄唇轻轻凑到慕颜耳边,让那炽热的呼吸濡湿了小巧细嫩的耳垂:“你看,只要你在,我就一点儿都不会发作。这是不是说明了什么呢?”
慕颜连耳朵根子都红了,压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晚上,慕颜来到慕小童房间,看到他正在摆弄一个锁。
“小童,这么晚不睡,在做什么呢?”
慕小童说:“妈咪,这是一个开心锁。你看。”
慕颜拿起锁头一看,也就是个平时比较常见的密码锁,只不过用黄铜打造,比较精美而已。她说:“开心锁,又怎样呢?”
“唐念恩心脏有毛病,她马上要动手术了。我想把这个送给她。”
“唐念恩?”
慕颜想起来了,是自己的病号,一个长得很漂亮,又很瘦小的女孩儿。她打从出生开始,就有先天性心脏病,而且还很严重。为了照顾她的情绪,所以让她和所有孩子一起,住在儿童病房里。
“小童,你见过她了?”
慕小童点点头。
“她总是说,自己的病治不好了。我想把这个开心锁送给她,让她开心一点。”
孩子的世界,总比她想象的来得单纯和善良得多。慕颜眼睛湿了,低头轻轻吻慕小童额头:“好。妈咪支持你。”
从小童房间出来,苏烈见慕颜眼红红,“不开心了?”
“没什么,小童在医院里认识了一个女孩子,他想他们好起来。”
这事也寻常,苏烈在意的是慕颜一个去过非洲战地医院的人,怎么这样怏怏不乐?
“先天性心脏病现在也不是什么绝症吧?”
“是。”慕颜叹气,“只是,那孩子家庭环境不好,付不起手续费。”
唐念恩身后,还有一个心酸的故事。苏烈搂着慕颜,静静听她说:“她妈妈在早教中心打零工,她爸爸倒有几个钱,可重男轻女得很,见到是个女儿就不管了。还在外面养了私生子。如今说小糖糖没了正好,可以把他的私生子接回来养。糖糖妈妈和他如今正在闹离婚,还欠着医院十万医疗费。”
絮絮叨叨一篇,慕颜自己都觉得自己啰嗦,她自嘲地笑笑:“算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自己当年,不也被爸爸掐了生活费,还得想法子资助子安念书么。”
辛酸的往事,谁没有那么一点半点。
她只有一个人,一双手,身上还身负血仇大恨,她又能够拿什么出来帮助那对可怜的母女?
紧皱的眉头,忽然被修长有力的大手抚平,熟悉的幽冷气息笼罩着她,那温暖的大手扳过她带着泪痕的小脸,强势地吻了上来。
慕颜惊诧地睁大眼睛。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许想别人。”
苏烈随手一拉,关掉床头灯。
……
第二天一早,慕颜查房时,唐念恩妈妈冲过来:“慕医生!”
慕颜还没反应过来,唐妈妈拉着慕颜的手:“慕医生,我有钱了,你能不能尽快安排糖糖做手术?”
“有钱了?”
“是这样的,”唐妈妈急切地说,“糖糖的病被一个慈善机构知道了,她符合救助要求,救助款子今早已经转到我卡上。我们现在可以动手术了!”
小糖糖的病终于有钱治疗,慕颜也替她开心:“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我马上带你去办手续!”
事不宜迟,她马上领着唐妈妈去办理手术排期手续。
医院人很多,她们正在排队时,后面忽然来了一个男人。
“阿贞,你果然在这儿。你怎么把我的银行卡拿走了?快把钱还给我!”
那男人不容分说,冲进队伍里就来拉唐妈妈,还想要抢走唐妈妈手里的钱包。唐妈妈死死地护着钱包,她一个身材瘦小的女人,也不知哪里来如此大的力气:“不!我不给!那是女儿的救命钱!”
“那是我的钱!”
那男人原来就是小糖糖重男轻女的渣爸,糖糖住院好几个月,慕颜身为糖糖的主诊医生,也是头一次见到他。
他用力去抢唐妈妈手里的钱包,见她护得结实,竟然扬手就要打她耳光:“你偷了我的卡出来给那赔钱货治病,还有脸护着!”
慕颜疑惑,难道唐妈妈逼急了,偷了老公的钱来给女儿治病,然后告诉自己那些是好心人资助的?
可是,且不说根据她对唐妈妈的了解,那女人很忠厚,而且拿自己老公的钱,也没必要撒谎啊!
毕竟,不论那男的在外头怎么渣,唐妈妈才是他法定的妻子。她是拥有随时动用丈夫财产的权力的。
“卡是你的,钱可不是你的!”唐妈妈说:“钱是爱心会捐赠给咱们女儿做手术用的!只不过打到你卡上而已!”
唐妈妈的话正好解开了慕颜心中的疑惑,只不过人家夫妻之间的家务事,她也不好插手,只能怀着对唐妈妈的同情保持旁观。
不过,她还是暗地里通知了秦晞,让她赶紧带保安过来,随时准备拉开唐爸。
唐爸爸高声说:“我可不知道什么爱心会,反正钱到了我卡上,就是我的!那种赔钱货,花了老子几千块钱了,养大也没屁用。还不如给我去做生意!”
“你哪里会做生意啊,你的钱都被外面那女人小子拿走花光了!不,我不能给你,女儿再不动手术就会死了!”
医院人多,周围人都指指点点,看着这一家子。
慕颜目光一滑,看到人群中间一个沉默的小小身影,唐念恩不知什么时候从儿童病房跑了出来,看着自己爸爸妈妈当众打架。
她身高还不及旁边大人的腰部,被看热闹的人挤来挤去,大大的眼睛噙着泪花,无助又可怜。
慕颜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该死!”
太粗心了,怎么让那孩子跑出来了!
心脏病人,最怕受刺激了。要是唐念恩在这里病发,那麻烦可大了!
幸好,秦晞赶到了,她顺着慕颜视线一瞧,也发现了唐念恩。
很有默契地,秦晞马上来到唐念恩身边,弯腰对女孩儿说了两句什么,然后带走了她。
慕颜松一口气,又被唐妈妈惨痛的呼叫拉回到打架现场中。
不知什么时候,钱包已经回到了唐爸爸手中,唐妈妈倒在地上,脸上几个手指印肿得老高老高。
“太过分了,打老婆,还是男人吗?!”
围观人义愤填膺的指责,唐爸爸浑然没有当一回事。他梗着脖子,得意洋洋地狂笑:“哼,想偷我的钱?这就是教训!下次你再敢偷偷进我的房间,我打折你的腿!”
“唐少平!那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那么狠的心!”
可是,任凭唐妈妈怎么撕心裂肺的呼喊,也不能打动眼前这男人分毫。
唐爸爸打开钱包,抽出里面一张卡,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里面凌乱的十块、五块零钱抖落出来,一张一张扔到地上唐妈妈的脸上:“你不是要钱吗?我这就给你!哼,没用的婆娘,净会生赔钱货的臭逼!拿去花啊,啊?”
狰狞的嘴脸,恶心的语言,慕颜不忍心再听下去,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拦在唐妈妈身前:“够了!”
她身段袅娜,白衣飘飘,唐爸爸眼前一亮,见到天仙一样漂亮的女医生拦在自己面前,顿时整个人都呆了。
他心想,哪里来这样的极品?
她看起来才二十五六的样子,三千青丝如瀑布飞扬,修长的柳叶眉,澄澈的杏眼,绝色倾城的五官,令人难以置信地糅合着圣洁和性(和谐)感;虽然穿着白大衣,也不难看出她玲珑完美的身段。
唐爸爸本身是个色胚,不然也不会到处播种,还生私生子了,顿时就对慕颜垂涎三尺:“嘿,你又是谁?我在打老婆,关你这小姑娘什么事?”
“我是这里的医生,医院里轮不到你撒野。”
“小姑娘年纪轻轻多管闲事……”唐爸爸被慕颜的美丽所迷惑,忽然改变了主意,“嘿嘿,算了,既然是医生。我就给你两分面子。反正钱也拿回来了。我可忙得很,不陪你们玩了。”
说罢,转身离开了医院。
慕颜赶走了唐爸爸,赶紧把唐妈妈拉起来:“大姐,你没事吧?”
唐妈妈低低地饮泣着:“钱没了……钱没了……糖糖、糖糖完了……”
原本慕颜不想插手,但唐妈妈哭得实在太可怜了,她忍不住心软,说:“唐妈妈,你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一回事吗?为什么资助的钱会打到唐爸爸账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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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妈妈叹气:“都怪我之前太大意。我全职照顾糖糖那几年,连个银行卡都没有,就一直用那男人的闲置着的银行卡。去哪里填资料都是留那臭男人的资料。昨天那慈善机构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太高兴了,没有在意卡号。结果没想到短信通知到他手机上,被他知道了。”
听到这儿,慕颜就明白了。
平时一千几百块的小额出入,唐爸爸不在意。但是唐念恩这笔几十万的款子打过来,他怎么可能放过。
“那现在怎么办?”她试探着问唐妈妈,“就这样任由他拿着钱?毕竟也是孩子的爸爸,不可能一毛不拔吧?”
唐妈妈抹着眼泪说:“他一毛钱都不会花在女儿身上的。糖糖出生的时候,他一知道是女儿,抬脚就走了。我在娘家做的月子。到现在,他连一颗糖都没有买过给糖糖……”
说到这里,她又心酸起来:“都怪我当初不带眼珠认人,嫁了这么个人渣。”
办法,慕颜也不是没有。找个黑客黑了唐爸爸的银行卡,随随便便钱就拿回来了。不过,不到不得已,她不想用这一招。
“要不要跟慈善机构那边联系一下,就说转错卡号了,要更正?”
唐妈妈哭也哭够了,她拍拍裤子上的灰说:“好,我再想想办法。慕医生,真是太感谢你了,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手术的事……”
慕颜明白,唐念恩已经不能拖了,她随时有生命危险。
“我会帮你想办法减免一些费用。”
秦晞把唐念恩带离了走廊,小女孩儿默默走着,秦晞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只能陪着一起沉默。
幸好这时有救星驾到。
苏烈的车子把慕小童放在医院门口,慕小童见到唐念恩就大声打招呼:“糖糖!我来了!”
唐念恩见到慕小童非常开心:“小童!”
“太好了,你朋友来了,你们可以起玩。”
秦晞一手一个,拉着两个孩子去花园,哧溜地不见了人影。
“小童,你不用上幼儿园吗?怎么这么早来了。”
“放暑假了啊。”慕小童说,“明年我就大班了。”
唐念恩很羡慕:“真好,我以前最喜欢去幼儿园了。我还是礼仪小明星呢!”
慕小童一心要把开心锁带给唐念恩,却发现唐念恩怏怏不乐,就问:“你不开心?”
“小童,我问你,你家是不是很有钱?”
见慕小童一脸愕然,唐念恩说:“我看到你每天都有大汽车接进接出,你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吧?”
“也……也不是这样啦。”
慕颜曾经千叮万嘱,绝对不可以把自家的情况说出去,慕小童不擅长撒谎,只好含糊地笑:“那只是和我妈妈要好的叔叔的车子而已。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我?”
“因为啊,今天我爸爸妈妈吵架了,为了我的手术费。”唐念恩坐在亭子里,哀伤的大眼睛倒映着喷泉上七色的彩虹,“我知道,我不做手术就活不长了。但是,要是做手术,就要花一大笔钱。我妈没有钱,我爸爸是不肯出钱的。他只喜欢我弟弟,不喜欢我。”
慕小童完全不理解。
不过,他抓住了一个重点:“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的钱,就可以治好你?”
“是啊。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唐念恩的声音低了下去。
慕颜回到办公室,处理了几个病人,准备上手术台。
“慕医生。”
一个不速之客突然拦住她的去路。
慕颜讶异抬眸,居然是前不久被赶走的唐爸爸。
“慕医生,打扰你一下。”
现在的唐爸爸一身衬衫西裤,倒是人模狗样的,俨然一个有点儿成绩的小老板。慕颜冷冷地说:“唐先生,你是不是回心转意,要拿钱出来给糖糖做手术?”
“糖糖的病,我自己也很心疼。毕竟是我的女儿。我来找你,就是想为我自己澄清的。莜妮那个女人,到处在抹黑我,说我不养家,对女儿不上心,在外面养私生子。这些事,我都知道,也都忍下去了。但是这一次,她把我公司周转的钱偷了,我真是忍不下去,才一时冲动,做了错事。我现在也十分后悔。”
慕颜听他说得真切,就停了脚步,细细观察起唐爸爸的表情来。
他脸上神色凝重,倒是一脸真切。
不过,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她这种单身年轻女人,她敷衍道:“是吗?可是,糖糖住院以来,没怎么见过你呢。您可真贵人事忙啊。”
“唉,实不相瞒,为了维持那么大一个公司运转,我每天都劳心劳力。莜妮她自从大学毕业嫁给我之后,一天班都没有上过。她哪里懂职场的这些辛苦?每天只是嫌我陪她不够,一点都不了解我。这些年来,简直就变成个怨妇。”
慕颜不知道他干嘛跟自己来说这些,恰好这时候经过舒彦予病房,舒彦予难得从出来,斜斜倚在门框边。白玉一样的脸在阳光下泛出淡淡光晕,长长的睫毛低垂轻颤,简直就像一幅名画。
“嗨,颜颜,我正等你呢!”
舒彦予那绝美的病容和举手投足之间的邪魅清冷气场,把唐爸爸狠狠震住了。
他伸手向慕颜,完全当她身边的人是空气,旁若无人地露出清浅魅惑的笑容:“来。”
慕颜眉头一皱,病人还在手术台上等着她呢,怎么幺蛾子那么多。
手中一冷,舒彦予不容分说地把她拉进了病房,关上门。
“我正和病人家属了解情况……”
舒彦予不当一回事地说:“哪门子的了解情况啊,那男人想泡你而已。”
慕颜没想到他站那么远,竟然都听到了。
看来舒彦予也受过特殊训练,身手了得。
她眉尖微蹙:“这话怎说?”
“你是真天真还是假单纯?中年男人在你面前说老婆不理解自己,下一步就该向你求爱了,想让你做小三呢。”
舒彦予观察慕颜神色,杏眼内大写的懵逼。
他心里一乐,觉得更好玩了。
对恐怖袭击了如指掌,会用枪会格斗会拿手术刀,却偏偏看不穿一个猥琐中年男的一点儿小花招,这女人复杂,复杂到无比;单纯,又单纯得彻底,矛盾的混合,让慕颜身上散发出无可救药的致命吸引气息。
慕颜听他点破唐爸爸的意图,一阵恶心:“什么人哪这是!”
“这个世界,原本就什么人都有。”舒彦予重新躺在床上,双手当枕头枕在脑后,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就像追杀我的那些人。经常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追杀我呢,不还是来了。”
他说得轻松,好像在讨论今晚去哪里吃晚饭一样。
慕颜却心头一紧。
“其实,我是想来跟你道歉的。那天我真的只想和你吃顿饭而已,没想到让你遇到这样的事。”
舒彦予拍拍手,他那些魅影一样的暗卫又嗖地出现,奉上一张轻飘飘的纸。
“我看你挺喜欢那里的牛排,就把旋转餐厅买了下来。”
递到面前的,是一份产权所有证,所有手续都已经办理妥当。只有需要本人签字的地方留白。
“签下它,它就是你的了。运营方面也不用担心,他们有成熟团队来打理,你以后想吃多少牛排都可以。”
舒彦予清灵的眼静静注视慕颜,还带着某种挑衅。
他在挑衅什么?
慕颜一想就明白了,他认为没有苏烈的允许,她不敢收这份礼物?
哼哼,送到嘴里的肉,岂有不吃的道理。她又不是苏烈的附庸,更不是对任何男人唯唯诺诺的女人。她从来都只做她自己。
杏眼弯弯,笑语浅浅:“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先谢谢了。”
白嫩的小手抓过签字笔,在文件上留下一个清俊隽永的签名。
慕颜的字不像一般女人的字,多多少少带着妩媚和秀气,她的字迹飞扬飘逸,带着名士之风。
舒彦予歪着头欣赏一会,点了个赞:“筋骨硬朗,肆意飞扬,好字!”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工作了。”
慕颜,这个女人真是与别不同。
舒彦予看着慕颜离开的背影,嘴角兀自带着玩味笑容。
慕颜做完手术,唐爸爸又来了。
“慕医生,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和我一起去吃顿便饭,讨论一下糖糖的病情?”
这次慕颜已经知道了他的用意,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不顺眼,一口拒绝:“不了。糖糖的病情没什么可以讨论的,付了手术费,我就能够把她治好,就这么简单。”
“慕医生,开口闭口就谈钱,多伤感情。你这么漂亮,有男朋友了吗?”
这唐爸爸也是色胆包天,居然就这样直接伸手搂过来:“整天沉迷工作,当个小医生也挣不了几个钱吧?凭你的样子,想过比现在要好得多的日子也不是难事哦。”
手一伸,也不知有意无意,中指上一个价值不菲的硕大的翡翠扳指现出来。
慕颜灵活地闪开唐爸爸的咸猪手,唐爸爸只觉眼前一花,身上一麻,整个人就瘫倒在地上,不住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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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渣男!”慕颜冲地上狠狠唾一口,危险地眯眯眼睛,转动手上的电击手表。本来借的慕小童手表,想要对付舒彦予的。没想到舒彦予用不上,用到个辣鸡男身上。
唐爸爸边抽搐,眼睛还流露凶光,恶狠狠等着她:“啊……啊……啊……”
“姑奶奶也是你能动的!”
强力电击,就连语言功能都会暂时丧失。
危险的气息攸然而至,慕颜蓦然转身,又想启动第二轮电击。说时迟那时快,苏烈一手握紧她纤腕,“想谋杀亲夫?”
冷凝目光在地上男人身上滑过,苏烈问:“这男人没碰到你吧?”
“没有。”
苏烈眼底的狠戾一闪而过,他平静地说:“还好。”
那强势的态度,却充分说明他的不快。
慕颜还带有余怒:“这男人不是东西,自己收了慈善机构的钱,却不肯给女儿治病!也不知哪个慈善机构这样粗心大意,也不核对一下资料就转账。现在糖糖很危险。”
苏烈记得很清楚,糖糖,就是慕颜昨天提起过的小女孩。
“他拿了慈善机构给糖糖的钱?”
慕颜还转不过弯来,说:“是啊。他是糖糖那个重男轻女的渣爹。”
苏烈眉头拧在一块,拿出手机:“基金会吗?我是苏烈,让你们负责人接一下电话。”
慕颜囧。
慢着……难道那个好心的慈善机构,居然是苏烈下属的?!
他在资助糖糖做手术?!
“真的没有核对资料就发出去了?”
隔着电(和谐)话线,负责人都听得到苏烈那可怕的怒气,他战战兢兢地说:“唐念恩的医疗费用确实都在这张卡扣出去的。进出也都正常。”
“但是用卡的人,不一定是真正的卡主。做慈善,应该保证把钱送到真正需要它的人手中去。”
苏烈淡淡的话语,带着凛然的权威。
“你弥补完这次错误之后,就辞职吧。”
苏烈发怒,很少毫无目的的大发雷霆。伴随他怒气的,往往有人遭殃。
精准、高效、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就解决事件。
这才是他发怒的可怕之处!
例如这次,那个负责人辞职之后,别说在本市,恐怕以后在全行业,都很难再有立足之地……这,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至于你……”
苏烈目光落在地上的唐爸爸身上,彻寒入骨。
“一个人渣,处理你,我都嫌污了我的手。要不……就把你的公司弄破产算了。看看你外面的女人和儿子,还能不能和你患难见真情?”
做生意的人不可能不认得苏烈,唐爸爸做梦都没想到,慕颜背后的男人竟然是这个白城帝王,刚刚恢复知觉的四肢又开始发软了,嘴里连连求饶:“苏……苏总,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你。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的公司创办了好几年,这才刚刚好些,您不能让我破产啊!”
“创业时候老婆陪你吃苦,现在小三陪你享受,你可以更无耻一点!你这人渣,以后别让我在医院里见到你!
这时唐爸爸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是银行卡划扣的通知,顿时,瘫软在地上:“不要……”
在苏烈的示意下,保镖们左右用上。
拖死鱼一样,把唐爸爸拖走。
苏烈说:“我原本不想直接出面,听说那女人自尊心挺强的。”
慕颜知道,苏烈冷冽外表下一向都很细心。
毕竟在战场上,不细心的人是无法生存下来。
但是,细心到这种程度,也多少出乎意料之外……
“我相信她会理解的……”
苏烈伸手轻抚她脸颊:“以后再遇到这种人,先和我说。”
他不是怪罪她,可女孩儿心里就是怪过意不去的。
“慕医生!唐妈妈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后,痛哭流涕地说,穆医生,我都听到了,这样我怎么感激你们才好!
她冲到苏烈面前,九十度鞠躬:“苏先生,我不是那种迂腐的人,您一片好意不计回报的要来帮助我,我感激还来不及,谢谢你。糖糖的这条命是您给他,我以后做牛做马的报答你。”
“做牛做马到不必,我只有一个条件。”
唐妈妈一怔,慕颜更是讶异,苏烈可不是这样趁火打劫的人。
“想要我的支付,马上跟那个渣男离婚。”
慕颜明白了,有很多女人软弱,明明那已经是个无可救药的垃圾股,临到最后又还是舍不得。
苏烈要彻底砍断唐妈妈的念想,以免他资助的钱又被那渣男拿走。
唐妈妈咬牙切齿的说:“你放心,我一定会照办。明天我就把离婚证带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个原本瘦小憔悴的女人,全身散发出一种狠劲。
这种态度,慕颜点一百个赞。
“这就好,我等着你的离婚证。一手交证件,一手领资助。就这样。”
解决完事件,苏烈见慕颜眉眼弯弯,很开心的样子:“现在的年轻人真搞不懂,年纪轻轻的,脑袋瓜子想些什么呢,整天教唆别人离婚。”
慕颜觉得苏烈完全是老古董一个,不服气地睥睨他:“对于人渣,就应该果断离婚然后踩上一万只脚!”
“那对好男人呢?”
“那还用说,赶紧的拿下啊!”
慕颜可是二更食堂的忠实粉丝!
“走过错过不要放过。”
大叔一本正经:“嗯,所以你千万不要放过我。”
慕颜:“……”
咦,这是变着法子夸自己吗?
看到那满脸不服气的包子脸,苏烈扬起一边眉毛,眸光骤闪:“怎么?不服气?我哪里不能满足你了,钱,还是床上?”
那变着法子要炫耀的小样儿,简直了。
慕颜这才算是领会了,什么叫彻底的闷骚。
……
“请问,是慕颜女士吗?”
“是的,我是。有话请说。”
慕颜忙着为唐念恩设计手术方案,焦头烂额中。偏偏那个电(和谐)话里的人说话慢条斯理。
“我想要和你确认一下,你的真实身份。请问,你的母亲是哪位?”
慕颜不耐烦地说:“哪跟哪啊,你到底是谁,有话快说。”
电(和谐)话那头依然保持着让人恼火的恭敬:“慕颜,很抱歉,事关重大。我必须要确定你的身份。”
慕颜眼睛一滑——没有来电显示。
她不由得怔住。
这……
“我就是慕颜,我妈妈白芷茹。是白城大学教授。十五年前死于科学事故。”
竹筒倒豆子地一气呵成,轮到电(和谐)话那边的人怔住了。
“那么,这些可以证明我身份了吗?”
“呵呵……当然可以。事实上,慕颜,这个电(和谐)话打过来,也是多余。因为在前期我们一直默默留意着你的,已经证实得差不多了。白教授的死,是组织的一大损失。我想,你一定会有兴趣来见见我们……”
不可思议的事件,在这个加班的雨夜发生……慕颜听着电(和谐)话里诉说的一切,目瞪口呆,就连话筒不知不觉在手边滑落,都毫无知觉。
“妈妈……的真实身份?”
嘟……嘟……嘟……
电(和谐)话里传来忙音,那人挂掉都不知多久了,慕颜才回过神。
混乱之下,她捂上自己心口。
热热的,跳得很快……
不是做梦……
一顺手,本能反应就是发信息给苏烈。
慕颜:“苏烈,在忙?”
苏烈也在加班,正在召开高层会议,卫星电(和谐)话上,还接通着各个分公司的负责人画面。
嘀嘀嘀~短信的声音突然响起。所有人心中都一汗。
众所周知,苏烈最讨厌的一件事,就是会议期间电(和谐)话突然响起。
可是如今,他自己的手机响了……
这……
哪里来的人,居然胆大包天,敢在会议期间发信息骚(和谐)扰苏烈?!
苏烈眼睛一滑,署名“宝贝”的短信显示:“苏烈,在忙?”
他唇角微微翘起,随手拿起手机,极其厚颜无耻地回复:“不忙。”
慕颜:“那个,想你了。”
苏烈:“想我?”
正在汇报的下属嘴巴张成了O字,不可思议地看着总裁在会议上发信息,而且,见了鬼的,居然嘴角噙笑!
……可怜的下属,无限期发呆中……
慕颜:“嗯……(&#10047;;&#9697;;&#8255;;&#9697;;)有一点点啦。”
一点点?
苏烈蹙眉:“那可不行,要多多的想我。”
要是那个下属现在看得到苏烈手机内容的话,会当场爆血管吧。
谁能想到,主席桌上坐着那高高在上的王者,居然会写出那样肉麻的话……
慕颜:“苏烈,有个事……今晚你有空不?”
按照惯例,在高层会议之后,是必须一顿丰盛晚宴犒劳大伙儿的。
苏烈抬眸看了一眼下首坐着的白子安。
这小子最近被自己锻炼出来,逐渐有些特助的样儿了。
嗯……就交给他处理吧。
下面专心做记录的白子安忽然打了个冷战。
迷惘抬头。
“隐隐约约……有不祥预感……”
可怜的白子安,还不知道自己被姐夫算计了。
苏烈回复:“有。”
慕颜:“今晚,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刚才我接到一通奇怪的电(和谐)话,邀请我出席一个晚宴。我很害怕~~o(>_<)o~~。”
苏烈:“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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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粗暴三个字,慕颜却吃下了妥妥的定心丸。
……
苏烈答应过慕颜的事情,从来不会食言,不到五点,他就来到了医院。
“你找颜颜啊,她正在给糖糖和唐妈妈讲解手术方案。”
秦晞笑嘻嘻地指着医生办公室。
“应该马上就好了。”
隔着医生办公室的窗玻璃,苏烈一眼就看到了慕颜身影。
她穿着白大衣,身量苗条,软包子这会儿显得很专业。
“对于过宽的二尖瓣,我要适度收窄,让血流正常。这样的话,只要不剧烈运动,糖糖最少可以支持三十年。到时候新技术出来,随时替换就行了。”
唐妈妈喜极而泣:“真是太好了……让我怎么谢谢你……”
“呀,不客气。”
慕颜最受不了这个,她摸摸唐念恩毛茸茸的头顶,说:“糖糖,听明白没有?”
“嗯!我都听明白了!阿姨是要把我心里太宽的小河收窄,这样河水就正常了!”
“呵呵……就是这样。”
唐念恩小眉头一皱,新问题出来了:“可是,姐姐,如果这样的话,我会不会变成一个心胸狭窄的小气鬼呀?”
慕颜一怔,这种问题,她倒没想过。
“不会的啦。糖糖不会是心胸狭窄的小气鬼,到时候你的心变得不大不小,好可爱的噢!”
唐念恩这才放下心来,拍着胖嘟嘟的小手说:“那就太好了!”
“颜颜,时间到了。”
慕颜抬眼见到苏烈,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唐妈妈和唐念恩就跑了。
慕颜:“咦?怎么跑那么快?”
看着小宝贝一点都不在状态的迷糊样子,苏烈恨不得马上把她揉进体内狠狠疼爱一番。
“你自己忘了,你约了我?”
他声线平稳,语调却蕴含笑意。
“呃……”
这么一怔的功夫,小巧下巴又被大叔有力的食指抬起,轻轻一啄。
“唔,要怎么罚你好呢?”
慕颜大囧,粉脸涨得通红,这可是她的办公室!
她在这里的形象可是高贵又圣洁的好不好!
如果苏烈在这里乱来……
啊呀,慕颜光是想一想,就死的心都有了。
“别别别别乱来!”
她一着急,就口吃。配合糯糯的口音,比蜜糖还甜。苏烈随手关上办公室门,专心低头吻她。
等尝够了那甜蜜滋味之后,苏烈才带着慕颜上车。
按照电话里那人的指点,他们来到郊外一个农庄。
这里乍一看,跟别的农庄没什么分别。
但是一进里面,却发现大得惊人。
一连三进的院子,四角俱全,建筑物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应该已经有年头了。
来到门口,慕颜下车,一个老者等在门口。
“今晚你可是主角。”
慕颜手心都出汗了,苏烈还似笑非笑地,轻松得很。
“别……别这样……”
“别怕,宝贝,有我在。”
唉,慕颜其实很恨自己。
但是,她又不能不无奈地承认,苏烈在身边,确实给了她无限底气……
他们走进客厅,外头看起来黑漆漆的屋子里,竟然聚集了不少人。这些人看到慕颜,都露出既兴奋又敬畏的表情。
“咦……”
一个中年男走上前,慕颜认得,他是诺贝尔物理奖获得者江伯南。
江伯南说:“真像……真像!”
真像?像谁?
江伯南后面,跟着她的夫人林清露,林清露是著名的生物学家。
“果然很像。”
慕颜一个一个看过去,更加吃惊了,这些人里面,竟然都是非常著名的科学家!
他们,怎么会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夜晚聚在一起?
“慕颜,你长得真像白会长。”
白会长?
慕颜指着自己鼻尖,迟疑地开口:“你是指……我妈妈?”
“没错,白芷茹教授,是我们这个‘海棠协会’的会长。这里汇集了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形成一股庞大的势力。力量足以轻易改变人类未来。”
慕颜脑袋阵阵发晕,如听天书。
刚才接慕颜进来的老者荣恩笑道:“江伯南,你这样说,把我们的小姑娘吓坏了。简单地举个例子,你前一段日子被人追杀,其实只要配备了我们发明的几样小玩意,你就足以打败那个直升飞机。”
林清露微笑:“当然,我们的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及白会长的十分之一。她是真正的天才。”
妈妈……竟然是这些了不起的人的……首领?
慕颜心底又是自豪,又是不安。
“那……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我?”
比起妈妈的成就,慕颜越发觉得自己平凡。
她甚至开始感到羞愧。
“慕颜,其实你妈妈的身份,就连你爸爸也不知道。当年她爱上了你爸爸,执意要嫁给他这个普通商人。组织没办法,只好想方设法让慕如山崛起,成为富商。”
“后来,组织遇到了一个技术上的难题,怎么也解决不了。没办法只好央求你妈妈出山。”
“你妈妈虽然是女人,却非常讲义气,她马上就答应了。”
“可是,谁知道实验发生了事故。实验室发生了爆炸,你妈妈不幸罹难……”
“我们很伤心,补偿了一大笔钱给你爸爸,让他好好抚养你长大。当时他也答应了,没想到没过几年,你突然被抓了坐牢。组织想要出手,你又被白修罗催眠。后来,就失去了你的消息。”
“直到最近,你出现在一起恐怖袭击中,我们才重新找到你。我们看了你的履历,也觉得时机成熟了,所以冒昧把你找过来。”
慕颜听到这里,才有插嘴的机会:“找我来干什么?”
看样子,危险是不会有了,可她还是晕乎乎的。
这么多牛逼的科学家,智商平均值超过300上不封顶的,找她一个小女孩来,干什么?
荣恩郑重地说:“继承会长的位置!”
啊?!
她她她她……她没有听错吧?!
“会长的死是意外,我们早就立下了盟誓,要把会长一职留给你。以后海棠学会的所有人,都只会听你一个人的命令。”
慕颜迷迷糊糊地被人推到中间的红木座椅上坐下,所有人围着她形成一个半圆,右手握拳放在心口位置,开始宣誓。
会长就任的仪式简单而神圣,到最后,慕颜自己也激动得眼泪汪汪。
完成仪式之后,荣恩送给她一枚海棠胸针:“戴上这个胸针,以后你就是我们尊贵的会长。”
“太好了,颜颜,恭喜你。”
强势的男人,尽管一直冷眼旁观,但那优雅气质和强大气场很难让人忽视。
苏烈来到慕颜身边,骑士一样轻吻慕颜手背。
“这位是……”
认识苏烈的人很多,猜得到他和慕颜关系的人,却没几个。
苏烈薄唇微翘:“我是她男人。”
荣恩忽然皱眉:“这……”
“不过,各位请放心。我不会变成第二个慕如山,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以后,海棠协会有需要我苏烈的地方,我会倾力帮助大家。”
一席漂亮得体的说话,在场所有人情不自禁鼓掌起来。
“他真的是你……”
荣恩震惊地看着慕颜:“你确定?”
大家每次听到这句话,总是这样问慕颜。
老天。
真的很难回答。
澄澈眼眸里的惊惶失措一闪而过,逃不过苏烈眼睛。
他唇角微抿:“是。有问题吗?”
问题嘛……倒也没有。
他们两个都是单身,年纪差距也不算大。怎么看,都很般配。
一片沉默之后。
荣恩真诚地祝福:“会长,祝你嫁了个好老公!”
啪啪啪啪……
不知谁带头,最后厅里响起一片掌声。
多少年了,第一次有人这样衷心祝福自己,这样真心呵护自己。
幸福来得太突然,慕颜几乎要被砸昏了头。她轻飘飘地离开了会场,临走的时候,荣恩告诉她,这个海棠山庄其实是白芷茹的产业,她当年把它无私奉献出来,给大家做会址。
“不过组织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早就在各个地方都建设了更高科技的所在了。今晚叫你来这里,是为了物归原主。”
江伯南夫妇把一挂大钥匙交给慕颜。
“现在,这个庄园是你的了。”
“哇!真的吗!”
慕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开心地接过钥匙。
“这些年来,我们一直轮流打理这儿。如今我们终于安心把它交给你了。颜颜,加油,不要辜负你妈妈的期望!”
一直到这晚睡着,慕颜嘴角依然挂着甜笑。
“妈妈……”
梦里,妈妈的温柔笑脸,一遍又一遍地吻遍她娇嫩的脸蛋。
“妈妈……我好想你……”
慕颜眷恋地低低梦呓,两条蛇一样白嫩的小手缠上妈妈的颈脖。
“妈妈……别离开我……”
可是,妈妈的动作,怎么突然粗鲁起来?
变成了惩罚一样的噬咬?
而且,“妈妈,为什么你的声音那么粗矿?”
迷蒙的睡眼睁开,映入眼帘是一张清俊温柔的脸——然而,并不是白芷茹的。
苏烈原本看她今天遭遇太多,可怜她累了,没打算折腾。
没想到他亲亲这小宝贝时,睡梦中的她居然还会笨拙的回应。
结果,一下子把他的火给撩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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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慕颜醒了,正中苏烈下怀。苏烈单手支起自己上半身,薄唇噙笑:“睡着了还会回应,你这吃不饱的小东西。”
“诶?你、你误会了……”
可是大叔那不老实的大手已经覆盖上来,炽热的薄唇覆盖而下。
慕颜拼命回应着苏烈,最后还是溃不成军。
太可恶了。
她最近已经拼命学习各种接吻技巧了。
可是,怎么还是跟不上他的节奏?!
直到时机成熟,苏烈才开始要她。
这个让人心疼的小宝贝,真是每一次都吃不够。
让人恼火的是,没一会儿慕颜就不行了,弱弱地哭叫:“我、我不行了……”
这样下去,真的会坏掉。
苏烈宠溺地看着她,动作却丝毫没有放缓,反而更加激烈:“宝贝,没事,你有这个潜力。”
无论如何,她总要适应自己的……
五根青葱一样的手指紧紧收拢,可怜的床单被抓成一团皱巴巴的破布。女人低低的啜泣,在房间里回荡着,与之相反的,是诚实的身子反映出一股股令人神魂尽失的高超……
……
这样一折腾,第二天慕颜上班又迟到了。
腰好酸……
她拖着沉重的身子走进明真医院,小脸皱成苦瓜。
再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肾虚?
话说回来,苏烈今早居然还如常上班,精神奕奕的样子,跟自己完全不一样……
一把年纪了,尼玛肾还真好!
也是她不走运,正好遇到院长带领医院高层巡查。
见到拎着包包在走廊游荡的慕颜,院长小眼睛一眯,摆起了官架子。
“慕颜,都几点了,怎么还在这里?”
慕颜一怔,息事宁人地说:“院长,我今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所以迟了一点回来。我现在就回办公室去。”
其实,她也只是迟到五分钟而已。
毕竟苏烈是非常守时的人,他是从来不会晚回公司的。
可院长不打算放过她,他对周建仁莫名其妙被整到残废的事还怀恨在心,并且一股脑全部记在慕颜账上,拿出威风来大声讽刺:“
我知道你跟外面很多不三不四的人来往,现在这是翅膀硬了,连我都不放在眼内了?那你还回来这个医院干什么?”
“院长,白城大学是我母校,我是一心回来学校效力的。请你不要这样说。这一次是我错了,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同样错误。”
慕颜的忍气吞声并没有换来院长的识好歹,他反而更加嘚瑟起来。
小丫头,就算你再拽,在医院里,也得随他搓圆按扁!
“你还有道理了。死不悔改!要不这样,你到前台去坐三个月做收费,当做惩罚算了!”
在前台收费,又累又没技术含量,根本就不是医生干的活儿。
这是赤果果的侮辱!
慕颜怔住,澄澈的眼眸怒火渐渐燃烧。
院长还沉浸在自己为所欲为的威风中:“哼,你不是很有本事吗?在医院里,你就得听我的!”
“院长,我劝你对别人放尊重些!”
院长一怔,刚才还忍让万分的小丫头,怎么突然放出狠话来了?
他勃然大怒,指着慕颜鼻子说:“我怎么不尊重你啦!”
慕颜冷冷地说:“我是医生,你怎么可以叫我去前台当收费员,这还叫尊重吗?你觉得,这里真是你的地盘,可以随便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医生应该在手术室里救人,不能随随便便到处打杂!”
那是对知识、对斯文最大的侮辱!
——自古以来,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风骨就是:
士可杀、不可辱!
白芷茹是受人敬重的天才科学家,她的女儿,也不能失去她的风骨!
小丫头身上瞬间散发的冷厉气场,压得院长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你……你……”
忽然之间,他看到慕颜襟上别着的海棠胸针。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珠子都瞪得要掉下来!
“海棠……海棠……”
消失多年的白色海棠胸针,居然别在慕颜这小丫头襟上!
昨天荣恩告诉慕颜,神圣的白色海棠胸针只有一枚,只有会长可以佩戴,拥有召集全体海棠协会会员的能力。
其他的高层会员佩戴的是黑色海棠胸针。
再低层次的会员,则只能按照佩戴别的花卉作为识别了,由高到低分别是梅花、菊花、芙蓉、水仙……海棠协会势力遍及全球科学界,会员很多,等级也分明,林林总总一大堆,慕颜也记不得这么多。
如今,院长见到白色海棠胸针,几乎被它吓破了胆子!
“哼,你能够认出海棠胸针就好了。”
慕颜向前一步,院长就后退一步。
今时不比往日,以前,她实力不够,只能让院长为所欲为,让自己、朋友、教授们都受到很多委屈。
今天,她要把院长一脚从医院王座上踢下来,狠狠出一口气!
“院长,你用人唯亲,唯利是图,根本不配领导一个医院!好好的一个明真医院,被你搞得乌烟瘴气,小人当道!从今天开始,你不用来这里上班了!有多远滚多远!”
慕颜接通了胸针上的通话仪,白城大学的校长如今也是她下属。
“我要你十分钟之内,指派一名新院长。要求只有一个,就是人品善良正直。现在这个院长,撤掉开除!”
“啊?!不要啊!”
院长膝盖一软,险些跪下来!
他太大意了!
怎么忘记了,慕颜,是白芷茹的女儿!
——前任海棠协会会长,号令天下科学家的白芷茹!
以海棠协会的实力,随便指派一个医学家来做明真医院,实力都能够碾压自己。
慕颜既然是海棠协会会长,换掉自己不跟闹着玩儿一样!
“会长大人,求求你,你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不要换掉我……我知错了!我再也不会犯错了!”
院长恨不得自打嘴巴,语无伦次地求饶,完全忘记了几分钟前差不多的话慕颜才说过,而自己咄咄逼人,恨不得把个小女孩逼走。
真是活脱脱一副小人嘴脸!
看一眼,都嫌恶心……
这就是堂堂明真医院的院长?
欺软怕硬,算什么东西!
虽然她只是个年轻女孩,可也很鄙视这样的人好不好……
十分钟后,地中海出现在他们面前。
慕颜:“……”
校长也真有本事,居然找到了这么一个人才来接管医院。
无论才能人品威望,地中海都是院长的上佳人选。
而且,他多年来一直受到妒才忌能的院长弹压,学术地位跟医院里的地位压根不成比例,好多人都为他愤愤不平。
“好,教授。太好了。”
“慕颜,你……”
地中海看着慕颜胸口的白海棠胸针,明白了什么,闭嘴肃然站在原地。
“会长大人在此。”
慕颜微微颔首:“教授,这个明真医院,以后就拜托给你了!至于这位前——院长,就发一笔养老金,让他退休回家吧!”
她故意把“前”字咬音咬得很重。
地中海说:“是!”
好吧,现在可不能叫他地中海了,要叫何院长……
不过,慕颜觉得,还是叫地中海比较亲切些……
至于他本人的感受嘛……
那不重要啦哈哈哈哈——
所有事情,在她一声令下之后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
慕颜笑眯眯地做没事人去心脏科上班,一整天心情都很好。
没想到,海棠协会的身份比想象中还要好用!
那是,虽然说科学家们看起来都很无害的样子。
可是,一群科学家凑一起,那就真的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了!
搞不好,某天她就是拿着黑科技,上天入地的超级女英雄了呢!
真是,想想做梦也会笑!
就在昨晚,荣恩给她换了一身小玩意儿,说“要让会长大人能够自保”,那一身的东西,已经够慕颜眼花了!
会通话、自带卫星定位,据说还有很多黑功能的白海棠胸针自不必说。
还有加强版的电击手表,不光能够防身,还能够影响磁场,这样可以破解大部分的防盗门。
还有贴在身上,里面带着一整套激光切割工具的假皮肤(慕颜汗,她又不做木工!)。
——慕颜终于知道,苏烈的变声皮肤哪里来的了,其实,就是她老妈留下的。
还有各种巧妙做成首饰的防身小玩意儿……
林林总总,给了一大盒子,慕颜可以根据每天心情当成普通首饰戴在身上去上班,一点都不会影响生活。
真是太方便了!
讲真,哪怕他们现在拿出一个随身空间出来,慕颜都一点不吃惊……
真的!
……
“颜颜,今晚闺蜜之夜,记得来参加哦!”
慕颜抖擞精神,秒回信息:“一定一定!”
还加上一个霸气十足的金馆长表情包……
五年了!
她们停了五年的闺蜜之夜,重新启动起来了!
慕颜真怀念啊,从大一开始,她们这个宿舍就特别要好。虽然平时各忙各的,但只要一个有问题,马上全体出动。
后来,她们约定了,每个月一个周末定为闺蜜之夜。
四个人,不带男人,到外面去吃吃吃买买买。
这个闺蜜之夜两年来从未间断,等到慕颜出了事之后,才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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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慕颜特别向往这个久违的聚会。她有很多很多话要跟她们说……
慕颜:“我还要听乐乐讲八卦!”
梁思乐现在是娱乐圈里的著名经纪人,身边明星一抓一大把呢。
比起慕颜这种苦哈哈的医生,梁思乐的工作可要高大上多了!
梁思乐:“可是,秦晞来不了。”
林晓雪:“咦咦咦——”
梁思乐:“她要去相亲……”
慕颜:“相亲!秦晞,你出来!别装死!!”
微信群里,秦晞装死得很彻底,@不出来……
慕颜火速拉小群:“乐乐,秦晞在哪里相亲?你有没有收到风?”
不愧是八卦小分队队长梁思乐,马上报出一个餐厅地址来。
慕颜坏笑:“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林晓雪:“不要了吧……人家相亲诶,你去当电灯泡?而且,秦晞不跟我们提起,一定有什么理由。”
梁思乐:“那倒也是。”
慕颜:“既然这样,就更有必要去看了。万一秦晞被相亲对象非礼啥的,咱们就出去帮忙啊!”
林晓雪:“(#‵′)凸颜颜,你怎么那么邪恶。”
话是这样说,这俩小婊砸身体倒很诚实地一块集中到秦晞相亲的餐厅里来。
可是……
然而……
这……
“这餐厅好熟悉嘛。”
屁啊!
这不是舒彦予送给慕颜的那个旋转餐厅吗!
咳咳,慕颜这才想起,自己如今也是小富婆一枚了……真是想想都有点激动呢。
餐厅经理见老板来,赶紧满脸堆笑上前。
林晓雪小小声地说:“不愧是旋转餐厅,服务态度真好啊。”
下一秒,经理鞠躬:“老板,欢迎您大驾光临。”
梁思乐:“……”
林晓雪:“……”
慕颜干咳两声,说:“给我们找个隐蔽点的位置,今晚我请客。对了,有没有一个高高个子,比我还高的女生来过?”
经理说:“好像没有。”
这经理也是个人精,马上心领神会地把她们带到一个非常隐蔽的卡座上。微笑介绍:“这座位是专门设计给捉小三的正房大太太们用的,包保万无一失!”
众人齐囧……
于是,三个女孩子很诡异地坐在捉小三专用位置里,心不在焉地吃着精致的菜肴,等待主角出现。
终于,娉娉婷婷的秦晞,出现在视野里。
一见到,慕颜就觉得不对劲。
“怎么相亲穿这样?”
秦晞还是t恤牛仔裤,轻便的耐克跑步鞋,一副郊游的样子,完全不像相亲。
她进餐厅之后,没有发现慕颜几个,脚步轻快地向另一边走去。
一个年级足以当她爹的中年男人,居然就是她的相亲对象。
那男人用两个字就能形容完了:黄,胖。
相比起秦晞,她有着1米75的身高,皮肤雪白,还有一对非常漂亮的丹凤眼,气质更加是非常难得的冷峻,走出去还时不时被人误会成模特儿的。
压根就不般配!
林晓雪和梁思乐,一起惊呆了!
“这……”
“怎么会这样?!”
难怪秦晞不愿意被她们知道,自己相亲的事!
“这是怎么回事?”
比起林晓雪和梁思乐,慕颜更加错愕。
“居然是他?”
没错,更狗血的是,那个跟秦晞相亲,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的男人,居然是那个毒害自己的兰花药厂的卢老板!
林晓雪说:“哎,要是能听到他们那边说啥就好了。”
慕颜忽然想起,自己的海棠胸针上有一个接收功能,可以把周围的声波功率放大。
她说:“我有办法。”
拿下海棠胸针,按照荣恩教的方法轻轻按了两下。
一阵白光闪过,海棠胸针发出类似收音机一样的沙沙声,慕颜把胸针对准了秦晞的方位,果然,秦晞的声音在胸针里传出来。
“哇靠,这是什么鬼,黑科技啊!”
慕颜还没来得及嘚瑟,梁思乐竖起手指:“嘘!他们在说话!”
“秦小姐这么漂亮,真让人心疼。你想要什么做嫁妆,一句话,我都可以买给你哦。”
女孩子们都做了个吐的嘴型。
秦晞倒很淡定:“哦?是吗?”
“那是当然。除了答应给你们家的一千万之外,该给你的,我一样不会少。反正,条件只有一个,就是必须给我生儿子就行了。”
“那,你和你老婆离婚没有?”
“很快会离了。”
——偷听分割线——
“什么?!他还有老婆?!”
“一千万?!”
“谁都别阻止我我要去揍他!”
“小雪别冲动……”
(拉住暴走的林晓雪中)
——另一边秦晞的分割线——
“很好,那,我要飞机,赵本山那种的,你给不给得起?”
秦晞似笑非笑的丹凤眼,分明闪烁着不屑!
卢老板:“这……”
他恼羞成怒:“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吗?”
“你不是说,我要什么,都可以给我嘛。我想要一个飞机飞着玩儿,你给不给得了我?”
卢老板暴怒:“秦晞,你家里缺钱用,把你卖给我,你别给脸不要脸!”
秦晞面无表情地说:“他们要卖我,可没得到过我的同意。你有本事,就去闹江家那些垃圾!”
卢老板被抢白得脸红耳赤,举起手里的红酒就要泼过去。
“慢着!”
不知从哪里冒出三个年轻女孩,一个拉手一个抢杯子。
还有一个站在最后,圣洁美艳的脸蛋美得令人窒息,似笑非笑地盯着卢老板,清冷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卢老板,好久不见哪!”
“是你?!”
卢老板的冷汗,一下子冒出来了。
慕颜见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出现一定勾起他惨痛回忆。
嗯,这样就好,省事多了。
她抱着两臂,笑道:“没想到你还没有学乖,居然干起强占少女这种事儿来了?”
卢老板自恃道理在自己这边,虽然还很忌惮慕颜的实力,不过还是高声说:“什么强占少女,她家欠了别人钱,我出钱帮秦家还债,她用身子来偿还给我,那可是天经地义!”
慕颜眉毛扬起:“她不愿意,就不是天经地义!”
“这……”
“卢老板,我想,我之前真的太仁慈了。我那时候就不应该放过你。”
慕颜真后悔。
真的。
要是那时候她下个狠心,把卢老板除掉。
如今,也不至于让自己好朋友受如此屈辱……
“你赚来的黑心钱,谁也不稀罕要。滚!”
卢老板抱头鼠窜。
秦晞这才“哇”的一声,扑在林晓雪身上哭了起来。林晓雪拍着她一抖一抖的肩膀,低声安慰她:“好了……好了,没事了。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出来,让大伙儿帮你分担一下嘛。”
以往高傲冷静得公主一样的秦晞,竟然伤心成这样……
她一定是被出卖她的家人伤透了心……
在秦晞断断续续带着呜咽的交代中,她们几个慢慢了解了她被迫相亲背后的故事。
秦晞家里很平凡,父亲秦力是职员,母亲是家庭主妇,尽管经济环境不宽裕,但是家里一直很和睦。
在秦晞大四毕业那年,她找工作的时候投了一家企业元昌公司,那是个家族公司,规模中等。却意外地发现,元昌公司的老板江世元竟然跟她非常相像。
恰好这时母亲王丽娜得了很严重的糖尿病,秦晞父女想尽办法都凑不出钱来治病。
在一个雷雨之夜,他们迎来了不速之客——江世元。
江世元说,秦晞是自己失落在外面的女儿。
秦晞还不相信,可是,秦力却拿出了领养证,证明了江世元说的是真话。
就这样,江世元支付了王丽娜的医药费,秦晞也认祖归宗,回到江家生活。她这样在贫民区长大的私生女,可想而知会得到怎样的白眼。
所有一切,秦晞都默默承受了下来……
好景不长,大概半年前,元昌公司的运转出了问题,一连几次投资失误,让元昌公司的资金链断裂。
江世元的原配老婆周淑芬,因此把主意打到了年轻貌美的秦晞身上……
她计划,让自己的独生子去娶一个世家小姐,来稳固元昌公司的地位。
然后再用秦晞去卖钱,换得资金来缓解燃眉之急。
于是就有了刚才那幕让人揪心的相亲……
等秦晞说完,菜都凉了,没人有心情动一筷子。
林晓雪难过地说:“秦晞……发生这么多事,为什么你一个人承受?”
“那时候,颜颜生死下落不明,大伙儿已经够烦心了,我这些事,算不了什么。”
秦晞这样为自己着想,慕颜更加心疼。
“秦晞,你就是这样一直只是想着别人,才会被这些人利用!”
林晓雪恨铁不成钢地猛点秦晞额头。
“她们分明在利用你啊!你怎么就听她们的话去了相亲!而且你这是第几次相亲了?”
看秦晞的表现,就不像第一次。
秦晞低头不安地摆弄着自己手指:“第三次了……”
“第三次了?!”
三人惊讶:“你居然瞒得那样严实!”
秦晞苦笑:“第一次的时候,见的人很正常,和我年龄差不多。我母亲嫌他家不够有钱,就逼我甩了人家。然后第二次人家事先知道了我们家的情况,干脆没出现。好不容易才出来一个卢老板……唉,求你们不要插手了,我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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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晞一直都这样,为了别人,自己默默承受。
梁思乐说:“那你为什么不改名字?你应该姓江吧?”
秦晞冷笑:“要我改姓氏?他们想得美!我活了20多年,没有吃过他们江家一口饭,得到过一分钱。是秦家抚养我长大的,我心目中的父母,只有秦力和王丽娜!要不是……要不是那时候……我妈妈病得太严重,我们又没有办法,我才不想回去!”
众人内心怃然。
慕颜一拍桌子:“好了!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她拿出支票本子:“秦晞,江家现在需要多少钱?”
秦晞错愕,结结巴巴地说:“一……一千万……”
“哼,区区一千万就想要出卖你的青春和**,那些人想得也太美了!”
她毫不迟疑,刷刷刷写好支票:“一千万,拿去!”
大家眼睛都要掉出来!
这……
这也太夸张了吧
一千万诶!
大家好像重新认识了一遍慕颜,就连看向她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就算是以前的慕家,也不可能这样豪气。
秦晞见慕颜要把支票塞进她手中,这才如梦方醒地推辞:“不不不……颜颜……我……我不能……”
慕颜生气了,认认真真地看着秦晞,小拳头握紧在胸前:“什么叫我不能?秦晞,咱们谁跟谁呀,都别见外了!你们愿意为了我上法庭,难道还不能收我一点心意吗!”
……
“颜颜的账上少了一千万?”
苏烈听着白子安的汇报,男人冰眸深邃,陷入沉思。
白子安皱眉:“一千万可不是小数目,颜颜一向节俭,连大牌都很少买。什么事情让她一下子花出去一千万?”
“子安。”对面坐着的帝王般的男人忽地闪过一丝冷厉,“对长辈要表示尊敬。”
白子安一怔,马上改了口:“姐姐……姐姐……”
“嗯。”
淡淡的答应表示满意。
白子安擦汗。
这大叔,独占欲真强……行了行了,只有你才能叫“颜颜”成了吧。
又没有人和你抢!
思绪重新回到那不明不白花出去的一千万上面……
“千万级以上的动用,只能是投资。难道颜颜准备自己开公司了?”
舒彦予送了个餐厅给慕颜,这件事是得到苏烈的允许的。如今餐厅运转良好,每个月保持百万级的盈利。那么不可能投资到餐厅上去。
“是股市吗?”
苏烈否决了白子安的想法:“颜颜设计的软件自己一直在自由交易中。它的总额虽然很惊人,但是每次出入都很小,不会一下子有这么大的动静。”
小丫头不笨,知道巨额资金出入容易打草惊蛇,引起乔家的注意……
左思右想,竟然毫无头绪。
苏烈站起身来:“算了,时候也差不多了。问问那丫头不就行了。”
……
谁知道,回到家里,却扑了个空。
慕颜还没有回家,她正带着秦晞一行,气势汹汹的杀上江家呢!
江家的大宅坐落在河边,倒是跟他们的姓氏很匹配。
秦晞带了几个女孩子回来时,江世元出门应酬还没回来,只有周淑芬和几个主妇搓麻将。
“芬姨。”
周淑芬见秦晞回来,眼皮都不动一下:“一筒!叫糊!”
“芬姨!”
“哦,晞晞,这么早回来了?”
声调又高又傲慢,慕颜看出,周淑芬应该已经知道相亲的事了,正想法子拿秦晞出气呢!
秦晞说:“芬姨,我是不会为了江家和那老男人结婚的,而且他还有老婆呢!”
周淑芬这才散了麻将档,回身把半边正脸对秦晞,画了浓黑眼线的三角眼盯着秦晞:“哼,想不嫁就不嫁了吗?好大的口气!江家生你养你,还帮你养你那两个病秧子养父母,你就是这样对你亲生爸爸?”
妈妈咪呀,这周淑芬泼辣起来,跟夏芳有一拼啊!
不,应该来说,比夏芳还厉害!
秦晞眼圈已经红了:“我很感激江家对我养父母的帮助,但是这不是当人小三嘛!我做不来这种事!”
“就你屁话多,闭上眼睛关了灯,天下男人还不一样!现在江家有难,你哥哥又要娶老婆。秦晞,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识好歹!”周淑芬冷笑,“好了,我千辛万苦才找人搭桥,找到个愿意帮我们的。偏你坏了我们的好事!你说,以后江家要是没落了,你还能嫁到什么好人家?恐怕连一百万都拿不出给我们!”
“哼,不就一千万嘛。说得多大回事似的。”
林晓雪看不过眼了,低声嘀咕,满脸法式不屑。
她声音虽低,清清楚楚传入周淑芬耳中。
她原本没把这几个年轻女孩儿看在眼内,听了林晓雪的挑衅,扬起一边眉毛,摆出雪姨式挑衅:“喲,还带了你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回来。什么一千万嘛,多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1
梁思乐大声说:“小雪说得没错,不就一千万嘛!为了区区一千万,逼着女儿去当人情FU生儿子,也不怕以后儿子娶了媳妇生个孙子没菊花!”
梁思乐娱乐圈混久了,撕得一手好逼。
周淑芬勃然大怒,指着她们鼻子破口大骂:“反了反了,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敢到我家里来撒野!都给我滚出去!”
这时慕颜挺身而出,挡在秦晞面前:“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她气质比其他几个不一样,周淑芬一怔。
“这丫头又是什么鬼?”
慕颜说:“她不顶事,秦晞,你得把你爸叫回来。”
秦晞点头:“他已经赶回来的路上了。”
不过,秦晞没有多少信心。
毕竟,要是没有江世元的默认,周淑芬是不会那么胆大包天的。
可见,江世元也是支持卖女儿的一方!
说曹操,曹操到。很快,江世元回来了。
身上酒气熏天的他,见到房子里黑压压一地人,先是一怔。
秦晞硬着头皮上前:“爸爸,她们是我的朋友。刚才……刚才相亲的时候,杜老板想非礼我。她们刚好路过,仗义出手,帮了我……”
莫大的屈辱,直到这时才能说出口,平时清冷美人一个的秦晞,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周淑芬看来颇为忌惮江世元,这时候死鸭子嘴硬:“我也是见那人诚实可靠,才介绍的。别以为我有心坑你女儿!”
“叔叔,这里是一千万。反正,你们不能拿秦晞去抵债!”
一千万的支票,落入江世元眼中,他好像还在梦里。
“这……”
慕颜刚才不把支票拿出来,是不放心周淑芬为人。所以她亲手把支票交给江世元:“叔叔,请你看着我。秦晞是我的好朋友,我绝对不会眼睁睁她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如果元昌需要钱周转,我可以借给你,需要多少借多少,利息一分不要。但是,如果你坚持要牺牲秦晞的终身幸福,那么别怪我慕颜不客气。你应该知道,我老公是环球集团的苏烈。”
她现在也是腰杆子硬气,花钱论千万算的人了!
更何况,苏烈的名头,白城谁不给面子?
双管齐下,软硬兼施,她就不信江世元这么没眼力劲,还坚持要卖女儿。
点漆的眼睛,很无辜,静静地观察着江世元的神情。果然,在听到最后那个振聋发聩的名字时,江世元失声说:“苏总……”
他没听错吧!
眼前这小女孩儿,竟然就是传说中苏烈心尖尖上的人……
江家只是个中等人家,万万得罪不起苏烈。
江世元见好就收,接过支票,苦笑:“我当然不忍心让晞晞受苦了。好,这些钱,我收下了。”
这江世元看起来还是有点儿靠谱的,任凭周淑芬在旁边脸色黑得锅底一样,鼻子喷气喷成尔康,他都假装没看见。
秦晞的这场相亲风波,到此才算告一段落。
“不对!”
梁思乐一拍大腿。
“这事儿还没完!”
正窝在别墅里,跟她们一块视频会议的慕颜啃着方便面,愕然抬头。
“什么叫事儿还没完?”
声音的来源,却不是来自听筒里。
而是。
身后。
刚从外面应酬回来的大叔,进门就闻到一屋子防腐剂味道,英挺的眉毛微微纠结,澄澈深寒的眸危险地投向慕颜。
慕颜打个冷战。
呜呜……她有不祥预感……
“怎么在啃方便面?”
慕颜乖乖地说:“刚才没吃饱。现在垫补点。”
她献宝地把手里吃到一半的红烧牛肉味递给大叔:“味道很好,要不要尝一点?”
苏烈“嗯”的一声,暧昧地舔了舔她唇角,薄唇这才满意地弯了弯:“嗯,味道确实很好。比我那会儿的强多了。”
慕颜都差点忘记了,苏烈吃了N年的行军罐头,对这类方便食品有阴影……
他是从来不会碰这些的。
尴尬地手忙脚乱收起方便面,音箱里传出林晓雪的声音:“我也认为这样。你没听说吗,元昌公司如今面临的是运营危机,谁知道这些三角债最后会滚成什么样子。一千万,搞不好只是个开头。要是你那个纨绔哥哥再这样不争气,多少家产也得败光。那是个无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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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在医院里处事冷静的秦晞,如今六神无主。
“那……我该怎么办?”
“难道继续筹钱?还是让秦晞辞职回家专心抢家产,干脆,自己当女总裁好了?”
秦晞苦笑:“我可干不来这些。”
慕颜凝神听着大家的会议,其实她内心很认同梁思乐和林晓雪的说法。
一千万是拿出来了,可是,万一喂大了周淑芬的胃口呢?
她是过来人,她太了解这些家族斗争了。
可是,有什么办法可以一劳永逸解决问题呢?
皱着眉头苦苦思考,小脸蛋皱成一团的小样儿,包子似的引人犯罪。
苏烈伸出手去,轻轻摩挲着她。
“别嘛……”
她的拒绝,让苏烈不满地皱起眉,怎么?为了一个QQ群视频,竟敢拒绝他了?
好啊,胆子大了不是。
他索性得寸进尺地,从T恤底下伸了进去。
慕颜脸一红,正要抓住那使坏的手。那边林晓雪说:“颜颜怎么没声了?”
“唔……我觉得……嗯嗯……”
一开口,男人使坏似的加重动作,倒让她不受控制地喘(和谐)息起来。
林晓雪:“颜颜,你怎么了?说话声音那么奇怪的?”
慕颜:“啊不,我在吃面呢。所以……哈哈……有些说不清楚哈……”
啊哈?男人冷眸里坏光乱闪,“吃面?”
说话的时候,他的薄唇离慕颜耳边极近,暖暖的哈气吹得她痒丝丝地,全身上下的血液不受控制地奔涌起来。白嫩的颈脖变红得几乎要透明。
“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哦……”
秦晞:“颜颜,你那边是不是还有人?”
苏烈环着慕颜,坏招频出。
慕颜说不出话来,只能按着静音键,不让自己的声音传到那边去。
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都哪跟哪啊!
她要死了!
过了好久,那怀里的小人儿开始颤抖着,低低发出饮泣一样的声音。男人那恼人的修长手指才从她体内撤离。
“全都湿了……还要继续开会吗?”
慕颜趴在他肩上,小巧的鼻尖正好碰到苏烈锁骨的位置,发出小小的哭声。
苏烈接过话筒,说:“很简单,让秦晞找个男人嫁了就行了。”
突然出现的男人声音,把群里人都吓一跳。
还是林晓雪和苏烈最熟悉,反应最快,她说:“这话怎讲?”
“明天都到我公司来,包在我身上。”
苏烈关掉电脑,公主抱起浑身娇弱无力的慕颜,起身返回房间。
……
第二天一早,几个莫名其妙的女孩子集中到环球大厦苏烈的办公室。
苏烈卖得一手好关子(然而并不是),大家都在关心思考着秦晞的问题,所以谁都没有留意到,某个人今天走路慵懒,而且还时不时要扶一下腰……
呜呜……
慕颜欲哭无泪。
大叔肾太好了。
这样一天三顿加宵夜不带歇的,她真怕自己会被用坏掉……
可是,苏烈对她真是没话说。
他对她一下子用掉一千万,连一个字都没有问。
这种被信任的感觉,真是好久好久没有过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要失去这种感觉。
但是其实,他一直没有变。
多少年来也好,苏烈对她的态度,始终如一,不曾改变……
好吧,就冲这份信任感,她豁出去了!
等到人齐之后,大伙儿眼光一下子落在慕颜身上。慕颜想想,确实没有比她更适合开口的了,就怯怯地说:“那个……苏烈,你昨天说包在你身上,是什么意思?”
白子安代苏烈回答:“这个嘛,很简单。因为秦晞姐姐单身,所以才会被周淑芬打主意。如果她抢先一步把自己嫁掉,那么周淑芬就不能想了。这是釜底抽薪的主意。”
大伙儿倒抽一口冷气。
高!
实在是高!
不愧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这样的法子都能够想到。
秦晞愁容满面地说:“可是,虽说外面满大街都是男人,我总不能随便拉一个来结婚吧?这可是终身大事……”
“所以我说包在我身上。”
在所有人眼光注视中,慕颜忽然有种错觉。
某种从未出现过的八卦之光,在自己男人高大伟岸的身上冉冉散发。
苏烈站起来,用平时开会那样严肃冷峻的语气宣布:“即日起,环球集团内所有25岁——35岁之间,符合条件的优秀男员工,都可以递交简历,来接受和秦晞小姐的相亲。”
咦咦咦咦——
通过总裁办公室发出去的通知,1小时之内传遍了整个环球集团——
整个集团都爆炸了,几乎停止运转。每一个部门的人都聚拢在一起,头碰头研究总裁办公室新发出来的系统邮件。
“这是怎么回事?”
“总裁亲自为这女的征婚?”
照片上的秦晞,身形高挑纤细,双眼微带凉意,非常有魅力。
“难道这是小姨子?”
“屁啊,总裁还没结婚呢,哪里来的小姨子?”
“你才屁,总裁早结婚了,他结婚好多年了!只不过当年他老婆跑了,现在回来——这个我看看,咦咦咦,好像是明真医院的护士啊?”
至于总负责人白子安的邮箱,不到午饭时间,就爆了好几回。最后不得不到技术部紧急调人来处理,临时给邮箱扩容了才装得下那些黑压压的应征邮件。
晚上,大家重新集中苏烈办公室,白子安说;“我已经帮秦晞姐姐安排了第一次约会了。”
雷厉风行的态度,慕颜暗暗吐舌:“这小子,越来越像陈智睿啊。”
又忍不住看一眼苏烈,蜀黍倒毫无反应,好像天经地义如此一样。
她心想,一定跟苏烈的调(和谐)教有关系。
秦晞问:“在哪里?”
“在楼下,公司食堂。”
出人意料的地点,别说慕颜之类原本就粉红心心满怀的女生们,就连慕小童同学,都忍不住吐槽:“啊?第一次约会就这么不浪漫啊……”
慕颜敏锐地盯着自家小娃儿:“小童,你懂什么叫浪漫?”
“嗯啊,蜀黍教我的。”
一旁的苏烈吹口哨脸。
不过,秦晞没有拒绝。
“张泽,技术部副主任,28岁。”
在自家食堂约会一大好处,就是很容易通过监控摄像头看到约会的实况直播。
镜头里,秦晞和一个白净脸的清秀小哥面对面坐着。
看外表,张泽斯斯文文,属于清秀挂,倒是能打个80分。
此刻,他正蛮兴奋地对秦晞说着什么。
周围人来人往,而且面前放着的还是不锈钢快餐盘子,里面放着一些类似凉瓜炒牛肉之类的食堂万年老款菜式。
慕小童奶声奶气地鄙视:“蜀黍,这约会地点太差劲了吧!就连我都知道约糖糖去花园的树下玩呢!”
苏烈下令:“今晚东区食堂不开放,全部员工移向西区就餐。”
于是,片刻之后,过道就空溜溜没有一个人了。
这样静谧幽雅的环境,反倒有了几分校园恋爱的味道出来。
那两人的对话,因此清清楚楚传入耳中:“你有没有看这个月的新番?我觉得XXX还有XXXX都很不错……”
众人:“……”
张泽又说:“不过,那部国产的XXX也太水了,人设一点都不带感。女主角又不萌!”
众人:“……”
PASS。
……
第二天,是刚从吉隆坡出差回来的东南亚区分区经理。
小伙子人长得精神,百万年薪,妥妥的职场精英。据说家境也很不错,在几个一线城市都有房子,家里也是千万级家产的。
约会还算蛮轻松愉快。
回来之后,慕颜忍耐着瞌睡等秦晞约会回来。
打开视频的秦晞,看起来精神不错。
有戏!
林晓雪:“怎样?”
秦晞:“人很好。”
慕颜敏锐地发现,这是要发好人卡的节奏?
果然,秦晞:“……不来电。”
梁思乐:“哈?真没看出诶。你还这么感性?”
慕颜:“确实,一直以来你都是我们宿舍最冷静的。怎么这会儿那么感性啊?”
秦晞苦笑:“本来挺好的。吃饭,看电影。结果到最后,他跟我说起他的初恋情人。那叫一个催人泪下感人至深,听得我都感动了……然后,我就觉得我配不上这男人,没感觉了。”
最后,秦晞下了个五字定论:“可以当朋友。”
得,这好人卡发得,那叫一个干脆。
真真儿的秦晞风格……
……
第三个,大家做梦都想不到。
秦晞:“……”
陈智睿:“……”
慕颜无力地说:“谁……谁把陈智睿的简历混进来的……”
苏烈:“我。”
所有人都看外星人一样看他。
“苏……苏蜀黍,你可不要乱点鸳鸯谱啊。”
苏烈冷眸轻抬,盯着怒气冲冲对着自己鼓起腮帮子的软包子脸:“嗯?乱点鸳鸯谱?”
啊啊,明明自己做了错事,大叔还用那种澄澈冷傲的眼神看自己。
更不争气的是,不知为何,慕颜的气势,就这样萎靡下去了……
“人家就是觉得秦晞和陈智睿不搭调嘛……”
那感觉,就像在星巴克里吃煲仔饭一样别扭呢。
秦晞说:“(⊙o⊙)……我觉得我们不必谈下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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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智睿:“没错,这完全就是一个国际玩笑。”
他们约会的地点是在一个商场里的餐厅,秦晞看看时候还早,就说:“怎么那么早约我出来?你不用上班?”
陈智睿说:“从冰岛回来,才下飞机,算错时差了。”
他买了单,客客气气地对秦晞说:“这样吧,时候还早。我也很久没有回国了。这一次由我做东,请大家今晚唱个K,放松一下。”
秦晞还没反应过来。
他就对那边假装路人的包厢大声说:“你觉得怎样?烈哥?”
伪装失败的两人仰脸45°吹口哨脸:“……”
陈智睿又走到柱子后面,揪出假装情侣(?)的白子安和卫烽:“你俩装啥呢?俩大老爷们装搞基,你们恶心不恶心?”
卫烽一只手还搭着白子安肩膀呢,苦着脸说:“我倒是想找小雪妹子和我搭档来着,可她被她们教授绊住了!我可不敢得罪林汝!”
于是,一个一个的家伙们,都被老谋深算的陈智睿在餐厅各个角落挖出来,算是被凑齐了。大伙儿去开了个包厢唱歌。
秦晞手起杯落,一杯一杯喝得很多。
愁眉不展的样子,郁郁寡欢。
“哼,老女人,真麻烦。”
秦晞侧过脸一看,竟然是白子安。
这个一向被大家当成弟弟的家伙,如今五官也渐渐有些刀凿斧刻的影子了,眉目清朗,干净的唇线微微上钩,笑容阳刚。
白子安一向都是很干净的,他心里不藏事,正直而且毫不加以掩饰。
就连此刻的鄙视也是如此。
“呵……”秦晞轻笑。
这小家伙,竟敢鄙视她?
“你说说,我怎么麻烦?”
“要求高啊。技术男又不满意,销售男又不满意。就连智睿哥都不满意……你说,到底你还要不要嫁人。”白子安其实也很郁闷,为秦晞找老公属于他现在的工作。
工作完不成,苏烈要责怪他。
就连姐姐慕颜,日子长了对他也有意见的。
白子安最不愿意慕颜失望了。
“我当然要嫁人啦!”秦晞醉醺醺说完,身子晃了几晃,终于支持不住,倒了下去。
慕颜吓一跳:“秦晞!秦晞!”
苏烈却知道她只是喝醉了,说:“谁送一送她回去?”
白子安说:“我送,我有车。你们都喝了酒。”
秦晞自己租的房子,就在明真医院附近。走路五分钟可到的地方。
白子安把烂醉如泥的秦晞扛进屋子,房间很干净,也极其简洁。就连整整齐齐的床单花纹,都是几何形状,而不是女孩子房间常见的粉色或者卡通花纹。
“没有女人味……”
不想,秦晞忽然睁开眼睛:“你……你说谁没有女人味?”
说话的时候,她的唇离白子安很近,两片极其柔软的物体,分明在他背后轻轻摩挲。
白子安从来没有亲近过女人,哪里受得住这个,脸上马上红了。
“你……你给我乖乖躺下!”
红着脸给秦晞脱去鞋袜,她的骨架纤长,就连十个脚趾,也都是白白嫩嫩,细细长长的。秦晞闭着眼睛笑着讽刺:“这就脸红了?真没用!”
“你说谁没用?”
秦晞冷笑:“我说你呢。还嫌我没有恋爱,你自己呢?碰过女人没有?”
白子安耳朵发红:“当……当然碰过!我念书的时候,班上很多女生喜欢我,给我买早餐的!”
他慌慌忙忙地拉起被子,要给秦晞盖上。却看见小美女一片比雪还白的胸脯……
白子安生气道:“你怎么这样不检点!别把我不当男人了!要是我做坏事怎么办!”
“哦?你倒是做个坏事给我看看啊?”
秦晞今晚心情特别不好,特别想跟人吵架。
白子安正好是送上门的炮灰,注定要牺牲在她的毒舌之下。
“我……我真的会做坏事哦!”
说实话,要不是那一丁点儿可怜的理智维持着,白子安快要坚持不住了!他的喉咙干得要命,秦晞偏偏还在他身下挣扎着要起来,那纤细苗条的柔软身子蛇一样,隔着薄薄的布料,能够感受到玲珑的曲线……
白子安低下头,无师自通地攫取了那两片血色极淡的樱唇……
笨拙的乱吻一气,让两个人都失去理智。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屋子里响得特别刺耳……
白子安被秦晞卷进被子中,年轻人骨节粗大的手粗鲁地揉过每一寸肌肤,直到女人发出抵受不住的低声吟哦……
她的丹凤眼妩媚如丝,全然没有往日的冷若冰霜。
白子安的身形如今正处于少年蜕变向青年的过渡期,肌肉结实,肌肤是漂亮的古铜色,挺拔修长。
而有些地方,已经非常宏伟!
空气中的热度蹭蹭蹭地往上升,当两人之间最后一寸遮挡全然失去的时候,火山几乎马上爆发了!
…………
翌日,太阳悄悄照进宁静的公寓。
“头痛……”
太阳穴突突乱跳,疼得要爆炸。秦晞抬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冷不防胳膊肘碰到一个软软的地方。
她惊得瞬间转脸。
啊啊啊啊——
那俊俏的鼻子,那微微上翘的薄唇,那带着薄薄绒毛,干净又紧绷的肌肤……
那是一个男人的侧脸!
而且,这男人还比自己年轻得多!!
秦晞下意识咬住被角,蹑手蹑脚想要下床。不成想一扯被子,就把白子安给扯醒了。
白子安看着秦晞:“……”
秦晞看着白子安:“……”
那张年轻的脸,让秦晞油然而生罪恶感。
他昨天还管自己叫姐呢,今天就把人给睡了!!
而且……而且颜颜知道了,一定会杀了她吧?!
朋友弟,不可睡啊!
秦晞懊恼得恨不得买块豆腐撞死自己算了……
白子安说:“秦晞姐……”
罪恶感更重了,秦晞赶紧制止白子安:“不,不要叫我姐了!”
于是白子安说:“秦晞……”
唉,听起来更别扭。你能想象一个叫了你五年姐的人,突然改称呼吗?反正秦晞不能。
她真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们……”白子安有些手足无措,他低下头,结果看到床单上一抹红,顿时做错事一样,把视线尴尬移开。难得他古铜色的脸色,泛出红色来,可见真是脸红到要滴血了。
冷不防秦晞竖起手指:“嘘——”
她低声急促地说:“别说话!”
白子安被她吓得不敢吭声。
秦晞手忙脚乱穿好自己的衣服,又把白子安的衣服丢回给他:“赶紧穿上,趁外面人少走吧。”
“那……你……我……”白子安忽然郑重地说,“我要负责任!”
秦晞头都大了:“哎呀,你就不能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吗?就当我们4——1——9好了,记着,出去之后,谁都不许提起这件事,我们就当它是一场梦好了,知道吗?”
“……”
白子安深深地盯着秦晞,直盯得她心里毛毛的。
“好吧……既然你这样坚持……”
把自己收拾整齐,两人一起出门。
秦晞神不守舍地走在大路上。
狠话是撂下了,可走路腰还是酸的,腿也几乎迈不动。
她狠狠盯着白子安高瘦的背影,这小子肾真好……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街角,满腹心事的秦晞没留意到,白子安猛地停下脚步,她一脸撞到白子安背上,生疼生疼。
“好疼!”
白子安伸手拦住秦晞:“有人!”
那个被她们教训过的杜老板,一大早在明真医院门口徘徊。
秦晞心底一凛,不是因为杜老板出现,而是白子安那突然出现的冷峻表情。
他的长相不精致,但是很精神。眉毛和眼珠颜色都很黑,高高的鼻梁显得五官很深邃,略厚的唇分明透出刚毅的味道。
给人非常可靠的踏实感……
秦晞依稀记得,昨晚在床上的时候,他抱着自己的臂弯很有力,虽然生涩,足够热情……
哎呀,她真的不能继续往下想了!
杜老板在医院徘徊了一会儿,医生们陆陆续续上班了,他跟随着人潮进了医院。
白子安这才放下手,让出路来:“看样子,不是冲着你去的。”
秦晞说:“他是药厂老板,可能去找院长办事说不定。”
可是、正常办事,可能会有那种鬼祟的表情吗?
院长办公室里,杜老板好不容易堵住了地中海。
“何教授。”
地中海正赶着去会诊,停下脚步来,见到他,厌恶地皱了皱眉,说:“杜老板,你怎么又来了。我说过,按正规程序办事。”
“这不是新药研发出来,想让您这权威给投放试用一下么。”
地中海不假思索地说:“那也不必放来我这里,把临床数据报告交给我,我们课题小组通过了就会给你答复。”
杜老板哪里拿得出临床数据报告来,这些年,他都是靠跟前任院长吃吃喝喝递红包含糊了过去的。
没想到一夜之间,明真医院会换了院长。
而且还是之前一直没有放在眼内的书呆子何初升!
杜老板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当初,把用来请周建仁吃饭一半的钱拿出来打点一下何初升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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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世界上哪里有后悔药吃,只好从头开始了。
果然不出所料,这何初升就是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任他好话说尽,他还是铁板一块,不让进医院就不让进医院!
明真医院是行业翘楚,要是这个缺口打不开,那么别的医院也不会用这个新药的,他今年的投资,就收不回来,血本无归了!
拉拉扯扯间,慕颜来了:“教授!专家们都等着你呢!”
地中海微微颔首:“我就来!”
甩开杜老板,快步跟着慕颜走了。
杜老板见到慕颜,脸色都白了,也不敢造次,只好垂头丧气地打道回府。
“慕颜,刚才杜老板好像认得你的样子?”
慕颜说:“是。”
真是冤家路窄,原来明真医院一直都有用杜老板药厂的药。想到他为虎作伥,毒害自己,慕颜就恨得牙痒痒。
“教授,海棠协会里有没有药学家?”
“当然有。”
“那么我就让协会的药厂来承接医院的药品。当年我的疤痕,就是杜老板的药造成的。他是被夏芳收买。如今明真医院好不容易清理好了败类,我们决不能再让这种败类混进来。”慕颜低声说,“而且,这个人很奸诈,他见不能动你,一定会想法子对付你。”
地中海说:“你放心好了。医院是神圣的地方,他的药又贵又不好,医生病人都很大意见。我一定要坚持跟这股恶势力斗争到底。”
果然,不出慕颜所料,杜老板走后没几天,就有医闹闹到医院里来了。
那是一个小孩,得了急性风疹。家长坚持说医生现在用的药不行,指明要用以前兰花药厂的药。
一来二往,在医院闹起来,还被人拍了视频传到医院。
各种大V一拥而上,轮流发文,开嘲讽的开嘲讽,写软文的写软文。
一开始几天,慕颜还没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她做完手术出来,看到白子安领着眼圈红红的秦晞,在医院走廊里严肃地走过。
“怎么了?”
秦晞是坚强的女孩子,慕颜几乎没见过她红眼睛。要说在医院这种工作的地方哭,那就更不可能了。
“姐,又是杜老板。那厮骚扰秦晞!”
也是命中冤孽,秦晞居然上班路上见到杜老板,被拦在医院门口一通骚扰。正好白子安经过,冲出去就是一顿臭骂,这才把那猥琐男给骂跑了。
具体杜老板怎么骚扰秦晞的,他们两个不说,慕颜也不好问,料想不是什么好话。
然后,她抓住一个重点:“那个,子安。今天我不约你,你上班又不顺路这儿,为什么你会经过医院门口?”
的确,确实,白子安没有任何理由在现在这个钟点到医院来……
白子安不善撒谎,尤其对慕颜。
黑脸透红,吭哧吭哧地,秦晞见他老实成这样,暗叹一口气,说:“上次子安送我回家,忘了东西在我这。我约他今天来取回。”
这才算解了白子安的围。
这时科室里别的医生插了一句:“唉,我们心脏科最近真多事。秦晞也跟着一块倒霉。你那都还是小意思,微博上面,快把咱们骂出翔了。”
“这话怎说?”
那医生指着电脑屏幕:“还不是前两天医闹的事。本来是儿科的病人,现在又把唐念恩的事情给挖出来了。说咱们心脏科用药不合理,小孩子还滥用检查。其实,唐念恩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不仔细做好检查再定手术方案。偏偏她有个渣爹,那男人不知收了对方多少好处,居然跳出来跟媒体哭诉。”
白子安气愤地说:“可恶,关他什么事?他早就离婚了,一毛钱赡养费都没有给唐妈妈!”
“媒体才不管这个,这些大V收了钱,如今还说那个慈善机构账单不透明,审核不周全呢!”
慕颜隐隐觉得不妙,这听起来,怎么好像是把矛头指向了苏烈?
……
城里一个咖啡厅,夏芳正在和杜老板通电话。
“这次做得不错,保持这个势头。不光我有好处,我保证,你的好处也大大的。”
把公众的视线从明真医院移到环球集团上去,虽然环球集团坚持不上市,无法从金融市场狙击苏烈,可一旦信誉垮塌,苏烈也就完了。
到时候,慕颜那小丫头,还不任由她揉搓?
“夏芳,果然是你在搞鬼!”
夏芳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一凉,兜头被人泼了冷水。
慕颜怒气冲冲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我就猜杜老板没那么大能耐,你倒是挑唆得好啊!”
夏芳眼神闪烁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夏芳,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就少伪装了!”慕颜见到那张虚伪的脸,就从头到脚,再到每一个毛孔都讨厌,“我脸上的疤痕怎么来的,你比我更清楚。你害得我好苦,如今还不罢休?”
夏芳见阴谋被揭穿,也撕破脸冷笑:“哼,小丫头年纪轻轻神通广大。没错,就是我让杜老板在药里加血清的,那又怎么样?毁了你,我慕颖才能被如山器重。你看看你,现在小颖已经是乔太太了,你却只能跟着个男人不清不楚。慕颜,你毕竟还是太年轻了!”
她越说越得意,血盘大口别提多猖狂了。
“当年我无名无分跟着你爸爸,要不是你这丫头多番阻挠,我犯得着浪费七年青春?你这丫头,识相就乖乖滚开,慕家没有你的份儿,你爸的财产,一分钱也别想得到!”
慕颜扬眉冷笑,针锋相对:“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吧。告诉你,慕家的财产我虽然不稀罕,可也不是你想拿就能拿到的。尤其是我妈留下的遗产,你更加一分一毫也别想动。夏芳,我以前和你作对,如今我也和你作对。你别以为勾搭上乔家就了不起,我慕颜,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夏芳才不把慕颜放在眼内,她说:“那我就等着看,谁死无葬身之地!”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冷笑着抛出一个让慕颜无比震惊的事情。
“对了,你把你爸爸从医院里赶出来了吧?他现在情况可不好,医生说,他的心脏随时会有破裂的危险。到时候他两腿一伸,我身为他的合法妻子,他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可就是我哦。”
什么?!
慕颜大吃一惊。
她做梦也没想到,慕如山的情况居然恶化得那样快。
她脸色煞白,非常难看,尖尖的指甲不知不觉攥进肉里,就连血沁出来也恍然不觉,只是恨恨地盯着夏芳,一心一意要把这可恶女人的面孔刻进脑海里。
年轻女孩迸发出这样冷厉的目光来,让心肠歹毒的夏芳也胆子毛毛的。
她强装镇定说:“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可没有害过他。是他自己身体不争气,怪不得别人。”
慕颜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我爸爸有什么好歹,夏芳,我要你陪葬!”
……
苏烈发现,小丫头又有心事了。
虽然她嘴上不提,可是那时不时呆滞的眼光,那时不时拧在一起的小眉头,还有那听风不听雨的注意力……
最明显的证据,就是晚饭的时候,连她最爱的芒果捞都只吃了三分之一。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王大妈很过意不去地问:“慕小姐,这个做得不合你胃口吗?”
慕颜说:“不,不是。”
就连声音都有气无力,心不在焉。
苏烈把剩下的芒果捞往慕小童方向推推,吩咐王大妈把小童带下去。
自己来到慕颜面前:“小脑袋瓜子想什么呢?”
慕颜看了两眼苏烈,觉得他有权力知道将要发生的事,小小声说:“苏烈,我连累你了。”
软软的声音,好像真的做错什么不得了大事一样。
男人拧眉:“咱们到房间里说去。”
他领着慕颜到房间,关上门,拉上窗帘,这才说:“发生什么事了?”
语调温柔,耐心得不得了。
“我换掉了明真医院的院长,得罪了那些人。他们如今要报复……”
女孩儿越说声音越低,长长的羽睫也失措地乱闪个不停。
“如今那些人又拿小糖糖的事作伐,把矛头引向你。”
就这事情,让小丫头纠结了一晚上?
苏烈忍不住笑起来,他原本深邃的眼眸因为微笑而漾开一丝丝浮光,迷人极了:“原来是这么点小事。”
他轻轻把慕颜拉下来,坐在自己大腿上:“现在的女孩子,想做女强人,想要半边天,脑袋瓜子真复杂。”
慕颜是认认真真在苦恼的,听他这么说,顿时不乐意了。
“现在舆论可是对你很不利。”
小拳头还警告一样举起,又嗔怪地落到男人坚硬的肩膀上。
苏烈发现,这家伙还真纵容不得,一近身就胡乱点火。
他扳过那小小窄窄的肩膀,抱着小人儿,薄唇轻轻擦过粉嫩嫩的脖子:“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伺候好我。”
慕颜被他吻得迷迷糊糊,苏烈修长的手指伸进去后,抚弄一番之后,感到她已经准备好了,于是进入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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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咪一样的哭叫,细细地在房间里回旋。
苏烈有心使坏,让慕颜在上面。
不出所料,很快女孩儿就缴械投降,整个人瘫软在男人身上。
“苏……苏烈……”
苏烈翻过身子,俯视那带着氤氲水雾的眼睛:“宝贝,伺候我,这么点时间可远远不够的哦……”
慕颜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尼玛,自己时间长,还怪她咯?
“还有就是……”
小宝贝居然敢分心?
苏烈加紧了动作,本身敏(和谐)感到极点的小人儿顿时把腰弓成了虾米。
“呜呜……会……会坏掉的……”
猫叫的声音里带着呜咽,男人还不罢休,扳起她小巧精致的下巴,霸道地覆盖上去。
上下两边的夹攻,让柔弱的小人几乎不能自已。
小白腿原本本能地盘着,如今无力地冲天空乱蹬。
那连锁反应带来的窒动,让男人几乎马上受不了!
冷酷的银牙轻轻一咬,苏烈放开小人儿的樱唇,她马上就像鱼回到水里一样,大口大口呼吸氧气。
“宝贝……夹得那么紧,想要做什么呢?”
慕颜真是欲哭无泪啊!
这男人,太会使坏了!
她只好认命地挽着唯一能够抱住的救命稻草——苏烈的脖子,任由自己的身子在惊涛骇浪中载浮载沉……
……
第二天一早,慕颜还没起床,苏烈已经睁开了眼睛。
清晨的风轻轻吹动窗帘,细碎的眼光透过玻璃窗透进来,照在慕颜光洁的背上,比甜白瓷还白腻的肌肤散发出淡淡光晕。
粗粝的大手,爱怜地在那片光洁上轻抚而过。
睡梦中的女人发出低低叹息,翻了个身,又继续沉睡。
“昨晚累坏了吗?”
无可否认,有了她,战争后遗症就一直没有发作过。
苏烈如今几乎都忘记那种日夜煎熬的滋味了。
正因如此,他不能放过任何破坏这份美好的存在。
打开手机,接收了两份汇报,详详细细地记载了所有事情始末。
苏烈仔细看过,薄唇微弯:“哼,原来如此。”
“爸爸……”
他从沉思中惊起,原来慕颜在梦呓。
她小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悲伤地呓语:“爸……”
多年来苏烈一直密切留意着慕家的动静,他很清楚慕颜的底细。
“做噩梦了?”
慕颜慢启秋波,发现温柔注视自己的男人,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侧过脑袋埋住自己的脸。
“我说梦话了?”
“嗯,有一点。”苏烈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天伦之乐,他从来没有享受过,但慕颜应当享受。他轻轻抱住那光洁瘦小的肩膀,“你想你爸爸了?”
“我……我不应该那么强硬地要求他转院。昨天夏芳说,他情况很不好,随时会死。”
慕颜难受得呼吸困难,她紧紧咬着嘴唇。
原来,自己还是无法舍弃那个又爱又恨的父亲。
“你不用自责,也不用迷茫。他是你爸爸,虽然之前他那样对待你,让你伤透了心。但是现在他生命垂危,你担心他是正常的。”
这……
他,是在开解自己?
小鹿般的眼睛茫然抬起,男人侧脸对着她,那完美起伏的三点一线,精致得像希腊神像。
他那深邃澄澈的眼眸,太过幽深,又太过平静。
她无法看透那迷雾下隐藏的一切……
“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终于,她吐露了心声。
困扰多时的问题,女孩一直以来的担心和纠结。
苏烈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订婚宴上。她全身长满刺一样,把刀尖对准别人,却也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他伸手抱住那小小软软的身子:“你想要怎样,就怎样好了。大不了把慕如山接回来,你给他动手术也无妨。”
……
可是,慕如山失踪了。
慕颜发动了海棠协会的人去查,结果令她大吃一惊。
“什么?!他去了乔家?”
慕如山自从那天在明真医院转走之后,没有进任何医院,而是被女婿乔以庭直接接到了乔家。
荣恩说:“是的,这些日子来,一直是乔家的家庭医生在看护着他。那家庭医生不是协会的人,我们没法得知里面的情况。”
“哼,慕氏当年虽然破产了。但是慕家自己的私有财产还在。那些都是受保护的。可是,只要我爸爸死了,夏芳就可以继承他的财产,乔家也可以从中获利。”
慕颜烦躁地在议事厅里走来走去。她自己和苏烈依然住在明山别墅,这个海棠山庄就依然交给协会用来做活动场所。
荣恩为她打理这里的一切。
慕颜恼怒地皱起眉头,娇艳的脸蛋因此红红的:“太可恶了,不行,我们得去把人抢回来!”
荣恩为难地说:“可是,海棠协会里的人都是弱不禁风的书呆子。”
慕颜停住。
确实……虽然海棠协会的人智商高,权力大,可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们的武力值,实在不够看……
要协会的人去乔家抢一个大活人出来,确实也够勉为其难的。
慕颜又不愿意麻烦苏烈。
左想右想,最后,还是叫来自己的姐妹团想办法。
大家听了慕如山的遭遇之后,都是既同情,又愤怒。
冲动如林晓雪者,马上撸袖子准备上:“还犹豫什么,开干啊!赶紧去乔家,把慕叔叔抢回来!”
秦晞冷静一些,说:“小雪别冲动,从长计议。怎么个抢法,还要做个计划。”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抢是一定的了,问题是怎么个抢法。
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都没有个法子。
倒是慕颜手机这时候响起来。
“慕颜,星期天我家老太太生日,她知道你回来了,指定要请你。”
居然是乔以庭!
真是见了鬼了!
乔以庭哪里搞到她手机号码的?
不过,这也不出奇,以乔以庭的实力,查一个女人的手机号码,那是非常容易的事。
何况,如今慕颜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出于安全考虑,乔以庭做好了调查,也很正常。
“老太太?”
话筒开着免提,大家都听到了乔以庭的话,马上就不明白了。
只有慕颜心底很清楚。
乔家老太太是乔以庭的奶奶,乔家的太上老君。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从小就喜欢她、疼爱她。
哪怕在她毁容之后,乔老太太都非常疼爱她,大家的宠儿沈浅落在她面前反而要靠边站。
估计也因为这样,沈浅落对她一直很不服气。
老太太生日是个大日子,她要邀请慕颜,乔家上下谁都不敢忤逆。
她凑近手机,轻声说:“好,我一定准时出席——”
“老太太只想见到你一个人,不要把其他无关紧要的男人带来。”
真是太TM搞笑了。
乔以庭分明自己忌惮苏烈,却找了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行。我答应你——”慕颜慢慢地说,“既然,你们那么害怕苏烈的话。”
面对她的挑衅,乔以庭只是冷笑一声,挂掉了电话。
收了手机,慕颜看着全场肃静的闺蜜团。
“各位,机会来了……”
乔以庭的这通邀约来得正是时候,给了她一个光明正大潜入乔家,寻找慕如山的机会——
……
“颜颜,你真的决定一个人去冒险?”
梁思乐驾车把慕颜送到明山别墅门口,依然不无担忧。
慕颜却并没有把这回事放在心上:“你放心好了。我现在不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慕颜啦。万一有了什么情况,我会保护自己的。”
不过,现在她真正感到为难的,是另一个问题——
走进别墅,慕小童和唐念恩两个趴在客厅的飞行棋地毯上玩儿。
却少了一个颀长狂野的身影……
慕颜东张西望:“咦?苏烈还没回来?”
自从她们搬进来之后,苏烈一般都不去应酬了。
晚饭都是一起吃的。
王大妈说:“苏总今天临时有事,出差去了迪拜。他捎话回来说,要下周一才回来。”
原理是这样……
苏烈每天的陪伴,让她都差点忘了。
他,其实是个了不起的、日理万机的集团总裁……
这样,原本慕颜担心的那个问题就不存在了。小童那么乖,很容易打发掉。
她这么想着,喜笑颜开,跑过去跟孩子们一起玩儿起来。
“糖糖,心心这里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啊?”
唐念恩动完手术之后,术后反应良好。营养跟上了,也白胖了很多,尖尖小脸开始慢慢有点肉了,大眼睛转来转去,非常可爱。她拍拍自己心口说:“不疼啦。我一直都有乖乖吃药喔。妈妈说,我很快就可以好了。到时候就可以回幼儿园去跟小朋友们玩了!”
慕颜听说,因为经济条件不好,唐念恩上的幼儿园环境不是很好。
现在自己有能力了,真想帮这对可怜的母女一把。
可是,唐妈妈又很要强。
看来这件事情,还得从长计议才行。
既然如此,慕颜也就把事情丢开一边去,陪着两个孩子开开心心地玩起飞行棋来。
“哇!妈妈好弱,这样就被吃了!”
两个小孩子的欢呼声夹杂着慕颜楚楚可怜的痛叫,传入别墅门伶仃站着的瘦弱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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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给了她勇气,一个慈祥的大妈来到她面前:“你是糖糖妈妈吗?来接她?”
唐妈妈不好意思地说:“是……”
她完全没想到,慕颜竟然住在这么豪华的大房子里。
光是地皮,就是个天文数字。
平日医院里的她,是那样的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完全不像平时接触到的那些盛气凌人的有钱人。
唐妈妈对慕颜的感激之情,又加深了几分。
那个大妈正是王大妈,她见到唐妈妈局促的样子,很了解地笑起来:“快请进。糖糖正念叨着你呢。”
王大妈引着唐妈妈来到屋子里,糖糖见到母亲来了,高兴地叫着“妈妈”飞奔扑出来。
另一边慕小童也有礼貌地甜甜叫道:“阿姨好!”
然后毫不留情地把慕颜的蓝色飞机吃掉。
慕颜宽粉条泪:“臭小子……”
“妈咪太弱了,我不和你玩了!”
她的示弱,还换来臭小子一顿鄙视。
这小子自从跟了苏烈之后,就越来越臭屁了……
哼哼,慕颜一掀棋子,开始耍赖。唐妈妈见这当妈的不像当妈的,儿子不像儿子,忍不住乐得噗嗤笑出声来。
“呵呵……你们真好玩。”
她轻轻摸着唐念恩头发,难掩羡慕之意。
慕颜把慕小童压翻在地上,抓住两边圆鼓鼓的脸蛋——
使劲揉使劲揉使劲揉!!
边揉边无辜道:“啊?这话怎么说?”
“你们有完整的家庭,又有钱……命真好。为什么命运会这么不公平……我现在离婚了,都还是不能安宁。我只想和糖糖好好过日子而已,可是那男人还是不肯放过我们……不惜在网上造谣中伤……”
说着说着,百感交集,不由得滴下泪来。
慕颜看着女人在自己面前落泪,不由得一怔。
就连被她魔爪捏着脸的某小屁孩悄悄溜走也不知道。
“阿姨,你说错了。我没有爸爸呢。”
奶声奶气的声音,却透着出奇的认真。
慕颜心一颤,垂眸看着宝贝儿。
慕小童湛蓝的眼睛,映照着大人哀怨的脸:“不过,我妈妈从来没有抱怨过。所以,我觉得,没有爸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有很多爱我的人啊!”
小童……
原以为儿子大大咧咧的,谁知道心思细腻,不在话下。
嗯,慕颜想起来了。
这小子是天蝎座的……
咳咳,天蝎男敏感腹黑的特质,果然是天赋的吗?
她发誓,慕家的基因里,是绝对不含腹黑属性的!!
唐妈妈没想到慕小童小孩子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慌乱地掩下眼神:“对不起,我不是埋怨什么……”
“生活赋予我们什么,我们都应欣然接受。”
年轻的女孩,竟然念出这样一句话来。
唐妈妈再次讶异,错愕地盯着比自己年轻得多的面孔。
经历了那么多,这个女孩儿竟然还能够保有如此清澈的眼神……
是真的、自己抱怨太多了吗?
这句话,其实是白芷茹当年跟慕颜念的。
那时她还小,不知道妈妈这句话的含义。只是出于本能,牢牢地、把它记在了心里。
多年以后,无论在监狱、在非洲、还是在美国,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响彻耳边。
让她能够保持本真、不忘初心……
“那是我妈妈教我的,”夕阳下,慕颜精致圣洁的五官,竟然真的泛出犹如天使一样的淡淡光晕,“我妈妈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因为事故丧生了。她说的好多话我都忘了,唯独这句一直记到现在。”
王大妈这时候准备好饭菜,慕颜收敛了难得的伤感,殷勤招呼唐妈妈:“来都来了,晚饭一起吃吧?上了一天班,你也累了,再回家做饭会很辛苦呢。”
她态度良好,唐妈妈深感却之不恭,也就答应了。
布菜的时候,慕颜发现唐妈妈虽然操劳,一双小手却又白又嫩,非常漂亮。
“哇,你的手保养得真好!用什么牌子的护手霜呢?”
当医生一天要洗好几十次手,遇到做手术更加要里里外外刷三遍。干净归干净,其实很伤皮肤的。
她早就苦恼很久了——
唐妈妈顺着她眼光看向自己的手,怪不好意思地说:“呵,我们这些劳碌命,哪里用得起什么护手霜。都是祖传的配方配下来,随便抹一抹的。要是你不嫌弃,我下次送你一瓶。”
“好啊!”
唐妈妈想起自己包里现有一盒,拿出来给慕颜:“呐,就是这个。我只用过一次,要不嫌弃,你就先收下。”
她早就想找机会报答慕颜了,这小小护手霜,完全毫不犹豫拿出来。
慕颜笑得眉眼弯弯,毫不犹豫收了下来:“那我就不客气了哦!”
吃完饭,她派车送唐妈妈和糖糖回去。
小童问:“苏蜀黍呢?”
“他出差去了,怎么问这个?”
“太好了,这样你就可以和我睡了!”
小肉团子一扑而上,揉在慕颜怀里。
“蜀黍总是占着你不放!”
慕颜居然被自家儿子说得老不好意思的,捏着他包子脸佯怒:“什么嘛——”
“妈咪,蜀黍会当我爸爸吗?”
天真的呓语,问得慕颜狠狠一怔。
她拍着小屁孩小小的背,假装不在意地问:“小孩子怎么要问这个。”
“我觉得蜀黍当我爸爸也不错……我想要个爸爸。”
咦……
意外地看着那小小人儿,慕颜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才好。
她承认,把小童带到这个世界上,一开始是出于自私的想法。
但是如今,她对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骨肉,充满了爱。
只要小童要,她会不惜代价地满足他。
可是,唯独这个请求……
“我想要个爸爸。”
小童是乖孩子,他很少提要求。
更很少提这种要求……
可能、他真的很想要个爸爸吧。
和温柔的母亲(虽然慕颜很少温柔)、细腻的母爱完全不一样的,成熟男人的关爱……
“可是,也不一定是苏烈吧?”
小小声、试探地回了一句,慕颜居然有种自己在向上司讨好的感觉。
然而呼吸声细细,小孩儿已经睡着了。
无声地抱紧小童,温温软软香香甜甜地,慕颜忽然,很挂念很挂念远在异国的那个人。
不知道、苏烈现在在中东干什么呢?
……
“唔。”
一大早,比邻帆船酒店的环球集团迪拜分部大厦里,自认为来得够早的经理绝望地发现,精力充沛的总裁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
“对……对不起……”
知道总裁最讨厌等人,诚惶诚恐的经理道歉到一半,发现总裁注意力压根不在自己身上。
——他正在打电话。
而且,神情很严肃。
深邃的幽黑墨眸,暗波流动,完全无法捉摸……
“呐,情况就是这样。”
经理做梦也想不到,此时此刻电话另一头,是一个小屁孩儿。稚嫩的童声出入苏烈耳中,一板一眼地:“她还不在状态呢,大叔,你加油努力吧。”
“小子,干得不错。”
臭屁哄哄的回答:“谁让咱俩有缘分呢!”
哎,为了那位娘亲的终身幸福,慕小童真是,操碎了心啊。
苏烈薄唇微弯:“行了,我不在国内,你就给我好好关注着她。”
“报酬!”
哼,臭小子,年纪小小鬼心眼倒多。
天生的商人,倒是跟自己有几分像相似。
“说吧,这次是麦当劳还是必胜客?”
不料,小屁孩给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我要你的变声皮肤。”
苏烈一怔,眼神变得深邃,拧眉。
“嘿嘿,你还有很多吧?我只要你一片而已。”
“小屁孩要那个干嘛?那可不是玩具。”
“哎,大叔,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现在处境有多危险。听说,我那继外婆如今可是想要我妈的命!到时候,我一个小孩子报警,会有人相信吗?我这是用来以防万一!”
港真,苏烈都想要去给慕小童检查一下DNA了,到底哪个精子银行里头存着这样逆天的基因。
这智商,这思维,这说话方式,是一个5岁小屁孩能说得出来的吗!
拧着的眉毛缓缓松开,大叔一言九鼎:“行,等我回国之后就兑现。”
“成交!”
挂掉电话,对面站着的经理大气不敢喘。
总裁这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交易?
听起来,好像不低于十个亿!
偏偏苏烈无视他抓耳挠心的表情,若无其事地打开文件夹:“好了,开始今天的汇报吧……”
……
乔以庭祖母的寿宴请柬送到了医院,慕颜这是不得不必须出席的了。
星期天晚上,她打扮好之后,司机到了前门接她。
一上车,车上坐得无聊的小人儿冲她挥挥手:“HELLO!”
慕颜的眉毛顿时拧到一块:“小童,我可没批准你去!”
“MUM,你真**!”慕小童委屈地说,“人家天天去幼儿园那么辛苦,你有得去玩都不叫我!”
星辰一样的大眼睛眨巴着,无比无辜。
跟平时惯用这一招蒙混过关的慕颜,这才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她顿时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治了:“你去干嘛?都是大人,你很闷的。”
今晚她可有重任在身,无暇分身照顾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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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屁孩儿完全不当一回事,脑袋枕着两手,笑嘻嘻:“Noproblem!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再说了,要是你觉得宴会讨厌,我不介意你用照顾我来做借口逃跑哦!”
慕颜囧:“……”
靠!这小孩儿真TM是她生的么!!
一点儿都不科学啊!!
无奈之下,她只好带着慕小童一块去了乔家。
她已经好多年没有去乔家老宅了,小时候几乎天天来这儿玩,自从毁容之后,就只屈指可数地来过几次。
乔家老宅倒是跟记忆中一样巍峨,那是一栋纯白色大理石的房子,城堡一样的建筑,非常气派。
寿宴现场,老太君乔老太太穿着中式唐装,坐在大厅正中央接受宾客们的祝贺。
“慕颜来了!”
颀长玉立的漂亮女子,顿时成了大厅中焦点。
精致而唯美五官完美无缺,那修长的峨眉和点漆眼眸非常端庄,但花瓣般的樱唇微微撅起,又透露出诱人……三千青丝用一条金色丝带束成大气的盘发,整个人散发出逼人的圣洁光辉。
她一袭红衣,细白的肌肤欺霜胜雪,手臂上带着一个黄金臂环,上面的蓝宝石熠熠发光——就算是宝石,都无法夺走慕颜自己身上那夺目的光彩!
——这,就是昔日人人耻笑的丑女慕颜?!
更让人惊讶的,还有慕颜身边跟着的同样漂亮得动人心魄、玉娃娃一样的小男孩。
那一双流光溢彩的琉璃蓝眼,光是看着,就足够让人呼吸困难。
才几岁,就这样惊世绝艳……
长大之后,不知是怎样一个颠倒众生的妖孽……
慕颜带着慕小童,来到眯着眼睛、透过老花镜不住打量自己的乔老太太面前,粉唇微弯:“奶奶身体好,颜颜来给您祝寿了!”
“是她……”
“真的是她?!”
窃窃私语,不可思议的目光,落在慕颜身上。
看背影,无疑还是她的。
但是那正面,真的绝对不像了……
“哦,是颜颜啊。真是好久没有来了。”老太太很高兴,指着旁边的位置示意慕颜坐下,“来,坐下。哦?这是你的小孩吗,这么大了?”
慕颜在老太太面前很乖巧:“是的。小童,来叫太奶奶。”
小时候,慕颜跟着乔以庭一起叫老太太做奶奶。这个习惯到如今还没有改。
慕小童走上前去,嗲嗲地叫:“太奶奶好,我叫慕小童!”
萌萌哒,给99分。
还有一分不给是怕小屁孩儿骄傲。
老太太乐呵呵地眯起眼:“哦,好,好。咦,颜颜,怎么不见你带老公来啊?”
唔,这个时候,就要用某人出动做挡箭牌了。
“奶奶,他出差去了。”
慕颜平静的回答,又是引起一阵猜测。
唉,她也不想这样引人注目的。
能不能把那些无聊的八卦的目光,在她身上移开啊……
她现在一点都不享受这种无聊的关注,因为,慕颜现在最关心的——
是怎么悄悄躲开所有人视线,到别的地方寻找慕如山的踪迹。
乔老太太没有怀疑:“哦,出差了啊。”她又对慕小童招招手:“孩子,来,过来让奶奶仔细看看你。”
这时候,乔以庭夫妇也到了。
慕颖见到老太太身边紧挨着坐的慕颜,细长眼顿时不善意地眯起来——
乔老太太给了见面礼红包给慕小童,拉着小童的手看了又看,爱惜之情洋溢。
“孩子,你叫小童?长得真漂亮……尤其是你的眼睛。这是东方人很少见的……”
罕有地,乔老太太没有像别人一样,认为小童是混血儿。
慕颖酸意上来了,她忍不住走上来说:“奶奶,小童说不定是混血儿,所以才有这样的眼睛?”
话里带刺,分明在暗讽小童可能是杂种。
慕颜唇角微动,乔老太太却坚决地缓缓摇头:“不,小三子媳妇,这就是你没有见识了。这叫虹膜异变——别看这孩子长得白,又有蓝色的眼睛,可他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不光是乔以庭、慕颖之类的,就连慕颜都震惊了!
不是吧,八十岁的养尊处优豪门老太太,怎么会吐出“虹膜异变”这种词语来?!
真是太TM违和了!
她有没有听错?!
“唔,真像……真像!”
慕颜天真地问:“奶奶,像什么啊?”
乔老太太人老心不糊涂,说:“没什么……颜颜,你来了就好。今晚可要吃多一点啊,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其实慕颜的身材不胖不瘦,刚刚好。
只不过,老人家嘛……
都懂的。
所谓刚刚好的身材,在他们眼中就是难民了……
慕颜领着慕小童退下去了,她和乔以庭擦肩而过。
由始至终,她都没有正眼看他一下。
乔以庭心不在焉地跟乔老太太祝了寿,就连自己说了些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老太太对他说了什么了。半个字都没听进耳中。
最后慕颖轻轻拉了他一下,他才如梦放醒,正对上老太太不满意的老花眼。
“小三子,有听奶奶说话吗?”
“有……有的呢。”乔以庭收敛了眸光,又恢复成那谦和温文的翩翩模样,“奶奶,我在听着。”
“那,你觉得刚才那小孩子,像不像?”
“像谁?”
老太太不乐意了:“像你爷爷啊!”
轰隆隆……
已经不是滚雷那么简单了,简直就是一道原子弹在这里炸开——
蘑菇云冉冉上升……
乔以庭也被震住了,尴尬万分地说:“奶奶,他是慕颜的小孩,怎么会像爷爷?”
“这你就不知道了!虹膜异变的人一亿个里也没有一个!你以为我这老太婆为什么知道这拗口名字?因为你爷爷就是虹膜异变!”
真是一道惊雷炸在了乔以庭耳边!
男人的拳头,悄无声息地攥紧——
那深褐色的琉璃眼眸,瞬间变得深邃无边。
“——不,奶奶,我想,你一定搞错了。”
……
另一边,乔家大宅子屋后回廊里,静悄悄的走廊,出现一道曼妙的身影。
“接近……接近……接近了……”
随着自动定位手镯的指示,慕颜低着头,跟随着遥感仪寻觅着慕如山的踪影。
海棠协会的科技就是好用,这个自动定位手镯只需要输入DNA数据,就可以自动感应那人的所在……虽说,有效距离只有500米,可也非常惊人了。
如今,遥感手镯显示,慕如山近在咫尺……
她的一颗心,也随之悬在半空……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人走得好快,慕颜只来得及关掉遥感仪,已经被人从后面轻轻环住。
“你信不信,我现在可以叫来保卫捉住你?”
男人的声音低沉,在她耳边几寸之遥的地方响起。
他说话的时候,慕颜敏(和谐)感的耳垂能感到那温热的气息。
清淡的古龙水气息包围着她,清浅温雅,好似它的主人一般……
慕颜面无表情,声音如同她的心一样清冷:“乔以庭,你不要忘记你是有老婆的人了。这样暧昧的姿势真的没问题吗?”
可是,乔以庭对她的警告置若罔闻,反而轻轻搂着柔软的腰肢,扳正她的身子。
幽深的褐眸对上清丽的杏眼。
“慕颜,我问你一个问题就走。”
“我希望真的只有一个问题。”
乔以庭窒住。
他真的、真的有太多问题想要问她了……
该死,他不是应该对这女人恨之入骨的吗?!
盯着那张惊世绝艳的面孔,拧眉:“那个孩子……慕小童,是谁的种?”
女孩儿后退一步,一闪而过的慌乱,让乔以庭更加心神不宁。
但是,她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反正、反正绝对不会是乔家的种!”
刚才老太太说的话,只有乔以庭听到。
慕小童竟然长得像他爷爷?!这个说法,真是太骇人听闻了!
所以,乔以庭千方百计找到慕颜,来追问答案。他心中,第一个闪过的人选就是自己那个科学怪人二哥乔以宁。
这些年来,乔以宁一直呆在美国,神神秘秘地,和家里联系也少。
听说,这小孩子小小年纪,智商高得吓人。
她倒不见得跟二哥发生关系,但是,以科学家那跟常人完全不一样走向的脑回路……借个种什么的,他可不敢打包票乔以宁不愿意!!
听到她的回答,他完全不相信:“我又没有问你,你怎么就急着承认了?”
眼眸危险地眯起,审视着女人。
她圣洁的胸脯,正因为气恼而急促起伏——
“真的没有,你不信就算了。我知道,你们乔家也出过虹膜异变的人。可是光凭这一点就急着对号入座,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家的基因了?!”
毫不留情的挖苦,非但没有激怒乔以庭,还惹得他笑起来。
精致的唇角微微勾起,往日一派正人君子的乔以庭,竟然也有如此兽性的一面!
“既然这样,慕颜,看来我不惩罚一下你,你是不肯说真话的了——”
不容分说把她壁咚在墙角,修长手指勾起那精致小巧的下巴,无限接近不断挣扎的女人……
巨大的恐惧攫取了女孩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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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竟然用强——
“不要……”
岂料,她的恐惧更加加剧了男人那膨胀而起的浴望。
对她的反抗置若罔闻,乔以庭步步紧逼,越发用力。她的下巴被捏得生疼,眼角不争气地泛起了泪光——而她,无路可逃!
慕颜恐惧的大眼,一霎不霎盯着乔以庭。
青梅竹马的前度男神,面容依然俊美儒雅,只有那深褐眼眸闪耀着邪佞的光芒。
这、还是她所曾经念念不忘过的乔以庭吗?
自己是不是瞎了眼,才会爱过这种男人?
乔以庭要把唇印上的瞬间,她竟然忘记了恐惧,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要把他的五官刻进自己脑海里……
远处忽然想起慕颖的声音:“以庭,你在那边吗?”
正在接近她的男人停下动作。
乔以庭依然用身体来遮挡着墙角的慕颜,她本能地低下头,躲在男人颀长的影子里。
“我在这。”
慕颖的身影从黑暗中显出来,离乔以庭几米的地方停下。
“你在那边干什么?黑漆漆的。”
慕颜大气不敢喘,心扑通乱跳。听着乔以庭和慕颖敷衍:“喝多了,出来散散。”
“你没喝多少啊?算了,大哥说有事找你商量,你赶快跟我过去吧。”
完了,要是这时乔以庭离开,她一定会暴露的!
到时候,她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自己不久前才在法庭上斩钉截铁地宣布跟乔以庭恩断义绝……要是现在被人抓住乱写,会陷入极大混乱里的!
她闭着眼睛,暗暗叫苦,长长的睫毛听天由命地颤动。
这一切,都没能逃过咫尺之遥的男人视线。
“恩,我知道了。你先过去,我等会儿就来。”
他清冷平淡中带着毋庸置疑。慕颖原本抬起一半的脚步忽然停下,一窒。
“这……”
乔以庭的语气提高了半度:“你先去吧。”
他们夫妻之间,一直都是乔以庭做主导。
慕颖不敢违拗,虽然满腹疑惑,还是垂眸答应:“是。”
她走得不见影子了,乔以庭低头对缩起来的慕颜说:“这是你欠我的,你要还给我。”
他竟然出手维护自己?
本来,他应该恨自己入骨的……
真是,这到底什么状况?
看着男人消失的背影,慕颜定了定神,重新寻找慕如山。
相比起前面寿宴的热闹,乔家后院安静得很吊诡,有些年头的树木花草长得非常茂密,平添了几分阴森恐怖。
慕颜跟随着时强时弱的信号,慢慢地越走越深,周围渐渐不见半个人影。
一股檀香的气息,缓缓飘至。
咦……
这是檀香的味道?
什么人,竟然在这种地方点香?
有经验的慕颜早就看出,这个乔家后院外松内紧,关键地方全都装了监控。
在这里点香拜祭,那人难道活得不耐烦了……
答案很快揭晓:在花园水池边拜祭的不是别个,正正是如今乔家的家主,乔家三兄弟的父亲乔明。
看乔明一身装束打扮,很显然他是偷空在宴会上溜出来的。
一个苹果上面插着三根细细的线香,几块简单的糕点,就是拜祭的全部供品。
东西很简单,然而,慕颜揉揉眼睛,直怀疑自己看错了——
乔明的眼角隐隐闪光……
天啊,乔叔叔,他、竟然在哭?
天知道,这时候她连自己亲爹都抛在脑后了,害死猫的好奇心飞涨,直挪不开脚步来。
那个商场之上呼风唤雨,如今听说在抢家产抢得死去活来的三兄弟之间大玩平衡,把乔家主持得四平八稳的乔叔叔——
尼玛居然夜深人静躲起来边点香边哭鼻子?!
这要不是亲眼看到,慕颜就要把自己的钛合金眼挖出来!
老天,他在祭拜什么人?
她死死盯着乔明,耳朵竖得老高。
希望他哭完之后,会说出点什么来……
不过令她失望的是,一直等到炉香燃尽,乔明把东西处理干净之后,他都没有说半个字。
“是谁?”
惊慌之下,自己大意了,忘记掩饰行踪。慕颜暴露了。
被发现之后,慕颜也不慌张。
他自己大庭广众的点香,她只不过无心路过而已,总不可能杀人灭口吧。
这么想着,索性大大方方走出来:“乔叔叔,是我。慕颜。你还认得我吗?”
刚才在会场上没有见到乔明,想来那时候他已经找借口脱身出来搞拜祭了。
乔明见到慕颜,先是一怔。
他揉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你是颜颜?真的是颜颜?”
乔以庭对慕家做的事,慕颜不知道乔明到底了解多少。不过,对方如今既然一脸惊喜,自己也就配合表演;“是我,乔叔叔。我刚从国外回来。”
“恩,”乔明点头,“你的事我知道一些。没想到,女大十八变,你竟然出落得这么漂亮了。”
这不是女大十八变的问题……
对外人,慕颜也懒得多费口舌解释。
毕竟夏芳下毒害自己这种事,还是属于慕家秘辛。
“对不起,乔叔叔,我刚才到处乱走,不小心打扰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果然如她所想,乔明对自己拜祭被见到的事,根本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没关系,见到就见到了。今天是老太太好日子,但是我那位故人又无人拜祭,一个人孤苦伶仃。我不好冲撞了老太太,就私下出来。”
双方摊开来说,反而都如释重负,事情变得简单多了。
小女孩乖乖巧巧地说;“我知道,您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的。”
她还是这样懂事,乔明欣慰地笑笑,爱怜地伸手想要去摸慕颜头发。等他伸出手去,见她挽着漂亮的发髻,身上肌肤又是晶莹剔透,才想起她已经不是当年那小女孩儿了,又收回手去。
“颜颜,你真乖。”
面对这个差一点成了自己媳妇儿的女孩儿,对比起如今乔以庭身边那粗俗暴发的慕颖,乔明只能感叹一句:造化弄人。
一起回到宴会厅,却发现宾客已经散得七七八八。只有乔家至亲的几个人坐在席间,就连老太太都不知去向,看样子应该是老人家熬不了夜,早早下去休息了。
见乔明领着慕颜回来,乔家众人眼神都是一阵闪烁。
慕小童一头冲进慕颜怀里:“妈咪!”
又指着慕颖鼻子:“那个阿姨说你坏话,她说你背地里勾搭她老公!”
童言无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而且,顺着慕小童的小手,也都看到了慕颖、乔以庭都脸色铁青,极其难看!
乔以庭这时先开口:“呐,你看到没有。颜颜和爸爸在一起,你没来由的吃什么飞醋,当着小孩子的面乱说话!”
“呵,老三也不用急着训人,越紧张越在乎,你媳妇是紧张你呢。”
幸灾乐祸的挑衅口气,却来自一个不认识的衣服华丽的少妇。
慕颖脸色铁青:“大嫂,你不用刺我。”
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两家人有矛盾,而且还是很深那种。
可是,他们闹矛盾,关自己儿子屁事?
慕颜看小童扁着小嘴,蓝眼睛里泪水滚来滚去,顿时不乐意了。
她、可是很护犊子的!
“小童乖,有些人心里肮脏,看什么都是脏的。咱们不和她一样见识。”她给小宝贝擦着眼泪,毫不客气地开嘲讽,“自己靠爬床抢回来的老公,就以为人人都稀罕用那种腌臜手段!”
慕颜爬乔以庭床的事,经过庭审早就闹得街知巷闻。
被慕颜当众这样揭穿,慕颖原本就不善的脸色顿时又多黑了三分。
那少妇却露出喜色来了:“就是。人家小孩都还在呢,你以为人人都不知羞耻?”
慕颜慵懒撇过那少妇,虽然她不认识她,但少妇身边站着的中年版乔以庭,她是认得的——一直以来主理东南亚事务的,乔家大少乔以青。
这个少妇原来就是乔以青的太太周淑怡。
乔家内斗,扯上无辜的慕颜。
她实在不愿意趟这浑水,可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走了,慕颖肯定有更难听的话。
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
这时候,有人出来给她解围。
“颜颜,你先回去吧。”
发声的是乔明。乔家上下,无人敢违拗他。
他雍容的脸上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就连刚才还刻薄别人的周淑怡,也噤了声。
慕颜拉紧了小童的小手,对乔明欠了欠身,回头看慕颖,冷冷地说:“慕颖,别怪我把话说在前头。你敢伤害我儿子,我就敢让你全家陪葬!”
也就她敢当着乔明的面撂狠话了。
乔家的人面面相觑,直到慕颜走后,周淑怡才皮笑肉不笑地说:“看看,大好的日子闹成这样。一把年纪了嘴上也没个把门的。难道果真自己肚子不争气,看着个小的萌的就流眼血?”
“大嫂,你何必把话说得那样难听,谁不知大嫂你肚皮争气,生了一队篮球队。大少爷的功课这学期及格了没?”
没有了外人,妯娌俩彻底撕下外皮,开始针尖对麦芒。
结婚五年生不出孩子,慕颖心里也苦。
都是年轻时打(和谐)胎打多了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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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她打死也不敢跟乔以庭说的。
这个秘密,谁也不知道,当年乔以庭看到的所谓“落红”,压根就是假的!
可周淑怡也有死穴,就是几个孩子的教育都不成功。
自己的痛处被慕颖一针揭破,周淑怡怒不可揭,高声说:“我家小莫的成绩用不着你担心!要担心,还是先担心啥时候能抱上娃娃吧!”
不可开交的时候,乔明忍无可忍,大吼一声:“够了!”
他身体不好,这么一吼,顿时咳嗽起来。两个儿子一左一右上前抚胸的抚胸,拍背的拍背,好一阵忙乱之后,乔明才苍白着脸说:“老大、老三,你们不用管我,要管,先回去管好你们老婆!”
乔以青和乔以庭在外面都是风云人物,如今在老父面前,却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只好各自看了自己老婆一眼。继续好言安慰乔明。
好半天,乔明顺了气,才说:“小淑、小颖,你们出去。老大老三留下,我有话对你们说。”
把门关上,乔以青见乔明还是脸色铁青,就连说话,胸口都一起一伏地喘得厉害。就说:“爸,今天您也累了,要不留着下次说吧。”
不过,乔明一摆手,乔以青也就噤声不敢再说。
“我也很想能够歇一歇,原以为把公司分一分,让你们公平竞争,到时候挑一个好的把家主一传。就可以平安无事了。谁知道,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
说到这里,他激动地一拍桌子,上面的残酒剩碟齐刷刷一跳!
乔明这次,可真发了大火了!
“爸,我们没有……”
“你还说!”
乔明严厉地横了乔以庭一眼。
“平白无故的,小淑和小颖怎么会闹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为了第一资源集团那张单子,你们值得闹成那样吗?就不能抢下来一起做吗?你们两个,可是亲兄弟!!”
声色俱厉的指责,乔以青和乔以庭对望一眼,都很不服气,可是又都很无奈。
大厅里低气压盘旋,气氛难堪而沉默。
唉,豪门世家里的兄弟相争,自古以来多得数不胜数。
就连乔家,都不能免俗。
谁都想要名正言顺地得到乔家家主的名分,可是,一个是长子,一个有才华,能够让给谁呢?
更何况,还有一个远在美国,剑走偏锋的乔以宁……
要是乔家出来一个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那可是非常光宗耀祖的事情,夺得家主位置也说不定!
“我告诉你,这张单子,环球的苏烈也虎视眈眈。而且人家财力势大,我们乔家任何一个都比不过人家。只有拧成一股绳,才有可能在苏烈手中抢下这份单子!”
修长、保养极好的手指用力敲打着桌面,一下一下一下一下,同时点在两兄弟心头。
这也是乔明的一块心病。
当年他太大意,让苏烈崛起了。
没想到如今,竟然成了心腹之患!
曾经,他也想像当年联手沈家一样,拉拢苏烈。
可那个虎兕一样的男人……完全无法拉拢,也无法掌握,更无法利用……在一连吃了好几个哑巴亏之后,乔明识趣地收了手。苏烈也就顺利上了位,取代沈父成为白城首富。
——一直,雄踞至今……
乔明曾经也想过,和平共处算了。
无奈乔以庭竟然缠上苏烈的女人,而且还娶了慕颖……
至此,乔明想要躲,都躲不开了!
刚才看到慕颖对慕颜发难,天晓得乔明真想一巴掌封给那愚蠢妇人!
“以庭,还有你。我不知道以前慕家两姐妹斗得有多厉害。但是现在,无缘无故的,就别让慕颖再给我们的大计添乱。管好你老婆,知不知道?!”
想到慕颜和她身边那来历不明的孩子,乔以庭的心就阵阵纠结。
“……是。”
……
回程的路上,小童鄙夷地盯着自己老妈。
“妈咪,坐车玩手机,很容易近视眼的!”
慕颜头也不抬:“小孩子别乱说话!”
一点都不考虑一下以身作则。
林晓雪:“怎么样?找到叔叔了吗?”
慕颜:“没有/(ㄒoㄒ)/~~”
秦晞:“啊——”
慕颜:“卧槽刚才好危险,差点被乔以庭发现了。”
梁思乐:“颜颜,你可别旧情复炽啊。”
慕颜:“(⊙﹏⊙)b怎么可能,我只是一心找我爸而已。”
秦晞:“好马不吃回头草。”
林晓雪:“可你现在坐失良机,打算咋办?”
秦晞:“凉拌。”
梁思乐:“秦晞你再说冷笑话我下周就让晓峰在新闻发布会上念你的征婚启事。”
秦晞:“哇,大经纪人,要不要那么狠!”
慕颜:“发出晓峰图片一张”
慕颜:“晓峰?是他吗?小鲜肉领军人马!卧槽,乐乐你这几年到底有什么奇遇?为神马我如此平凡?”
林晓雪:“(ˇ?ˇ)颜颜,苏烈的女人这身份就比很多人不平凡了。”
说起这个……
慕颜忽然一拍大腿,猛然惊起:“糟了!”
原本已经睡着的小童被她一下子吵醒,慕颜内疚地抱过小肉团子:“木事木事哈~”
苏烈……苏烈今天怎么既没电话,又没短信回来?
平时一到晚上,总会有几句简单粗暴的问候的……
唉,今晚事情太多,忘记发信息给他了。
别看苏烈平时那样子,其实记仇得很。
亡羊补牢地,拿起手机飞快按键:“睡了吗?”
……
没回复……
以前,他都是秒回的。
惴惴不安的心情,愈加剧烈起来……
乔家的车子停在明山别墅门口,慕颜拉着小童下了车。
房子亮着光,看样子,王大妈还在等他们回来。
说不定,还会有热气腾腾的夜宵可以垫垫肚子……
她刚才都没怎么吃东西呢!
想到王大妈巧手做出的美味点心,慕颜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
“妈咪,我也饿了。”
小童可怜兮兮地盯着自己。
慕颜一怔:“你刚才也没吃饱吗?”
“我见乔叔叔跟着你去了花园,怕他对你做坏事。就去跟他那个凶巴巴的阿姨通风报信去了。”
难怪!
慕颖会出现在那里!
太给力了,儿子……慕颜抱着小童,宽粉条泪。
这才是亲生的哇!
乔以庭可不就是要对她做坏事了么……
面对自家老妈的失态,慕小童笑嘻嘻地比出一个“V”字。
“应该是Givemefive!”
萌萌哒小娃却清晰地吐出五个字:“两顿麦当劳。”
咳咳……慕颜承认,对自己亲生的这娃儿,她了解得还不够深……
“小童!你是神秘的天蝎座,不是拜金的金牛座!你怎么可以这样要挟你老妈!”
母子俩打打闹闹追进别墅里,客厅居然也灯火通明。
“咦?王大妈忘记关灯了?”
一般来说,客厅的大灯,都是人多时候才开的。几个佣人自己看家时都关着。
答案下一秒揭晓:因为客厅里有人。
苏烈不知什么时候提前回来了,坐在沙发上,修长两腿交叠一起,既优雅又随意。
深邃幽暗的眼眸定格在一大一小两个疯玩的家伙身上,比定身法还灵,马上石化。
“苏……苏烈……”
做坏事被捉住的女人,声音迅速软化,变成挠得心痒痒的猫叫。
萌娃猛放电,无辜蓝眼电力四射,大叔缓缓移开视线,轻易化解。
然后甩出一句:“这么晚,去哪里了?”
呜呜……
她最怕的,就是苏烈这句话……
要是知道自己去了乔家,他一定会雷霆大怒吧……
平时已经够可怕的了,要是发起怒来……慕颜都不敢想象……只是本能地怕……
真讨厌,她又没做坏事。
那一会儿就千变万化无数次的小脸,又怎么可能逃过男人视线。
苏烈拍拍小童脑袋:“小童是不是饿了?”
“嗯嗯!”
小脑袋瓜子不要钱似的狂点。
苏烈眯眯眼,唇角微弯:“王大妈还没睡,让她煮个面给你吃。”
“我……我也饿了!”
苏烈眉毛也不动一下:“颜颜,你跟我到房里去。”
啊啊啊啊啊——
差别对待!
这是赤果果的歧视!!
关上房门,慕颜尽可能小地把自己缩在前面男人的阴影下。
她深深觉得,自己有必要让海棠协会研究一个隐身仪——
没错,就是哈利波特那样的……
苏烈身上的冷气压,太恐怖了啊啊啊——
纠结着小步挪动,冷不防苏烈站定了也没发现,一头撞了上去。
腰……腰就这样被男人轻而易举地环住。
苏烈个子高,手臂也长,两手在女孩儿身后轻轻扣住,修长的十指交叠在一起。
澄澈的眼底飘过一阵涟漪。
“才回来,就那么猴急?”
一句话,已经足够脸皮薄的某人红得要滴血。
“现在没有别人,老实交代,你去乔家干什么?”
一阵滚雷在头顶炸过……
尼玛——
他压根就知道自己从哪里回来,还腹黑地等她自己老实交代!
惊讶的眼眸瞪大,黑棋子一样的眼底,倒映着男人柔和的脸。
……他没有生气……
悬在半空的心,这才稍稍放下来。
“乔家奶奶寿辰……”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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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口被一口否定,慕颜更加局促。
而且苏烈不断收紧他的怀抱,她的身子正不断地紧挨他。彼此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着,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要那个……
“颜颜,说实话。没关系,有我在。”
诶?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原本就为着不想让苏烈操心,所以刻意隐瞒他……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瞒着苏烈的想法,瞬间崩溃。
“他们藏起了我爸爸……他现在心脏病很严重,搞不好马上会死掉……”
终于说出来了,她的心轻松得要飞起来。
所以,她才会到乔家去?
她还等待着来自苏烈的审判……
毕竟,他一直很严厉……
从以前开始,就不能晚回家。
而且,这次还有乔以庭……
对了,他、他会不会吃醋?
自己差点被乔以庭强吻这件事,会不会知道?
哎呀,慕颜又纠结,又害怕。
谁知最终却等来苏烈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大手沿着柔顺的发丝一路迤逦,平复着她躁动不安的心。
“咦……”
“傻瓜,有我在呢。”
勾起那小巧的下巴,苏烈亲吻着那暌别一周的花瓣粉唇。
“我不是说过吗,你只要好好伺候我就可以了。”
这等于是他再次把事情揽过去了……
慕颜无声地承受着男人的亲吻,小手蛇一样向下滑……
拉开拉链,苏烈拧眉。
这么主动?
女人离开他的唇,轻轻抚弄一会儿,男人胸膛起伏明显急促起来。
她弯下腰去……
苏烈触电一样闪开:“颜颜,你想干什么?!”
慕颜抬起头,男人发现她的脸比最红的时候还要红三分,真是轻轻一戳就要滴血的状态。两只杏眼水汪汪地,氤氲着一层浓雾,嗫嚅道:“我……我帮你用口啊……男人不都喜欢这样吗……”
天啊!
苏烈真想仰天长啸。
“谁教你这个的?”
咕哝回答:“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
练习黑客技术的时候,偶尔也会破解到一些老司机的硬盘。
可是,眼前这个比片子里的很多都要大……心里怕怕的……
苏烈一矮身,把女人整个抱起来,让她双脚离地,从高处俯视自己严肃的脸。
“不,颜颜,你用不着做这个。”
那粉嫩的樱唇映入眼帘,那么一点点大……要是撑坏了,该怎么办?
慕颜垂下头:“我以为你会喜欢……”
她长发浓密乌黑,三千青丝从天而降,好像黑色的缎子笼罩住彼此。
在那黑色缎子笼罩的密闭空间里,男人深深长吻……
吻了好一会,感觉到她准备好了,苏烈又慢慢把女人向下放,调整好角度,温柔地进去。
“比起那个,我更喜欢这样……”
女人说不出话来了,眼眸如水,喉间滚动着无意义的声音。
“苏烈……”
温软呢喃的声音喊着苏烈名字,虽然也很受用,男人并不满足。
握着纤细腰肢的手忽然固定住,女孩儿正往高处走,突然停下,难受地瞪着杏眼看他。
“换个称呼吧。”
换……换什么称呼?
“听话。”
男人换了个姿势,翻身在上,更猛烈地疼爱她。
慕颜咬着被角,说不出话来了……
每一次的欢好都意味着最少两小时的剧烈运动。等一切结束后,体力透支的慕颜懒懒躺在床上,动动手指头都没力气。
苏烈却若无其事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最后拿出一个本子,“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
原本眯着闭目养神的慕颜,看到那本子上三个烫金大字后,猛地瞪大眼睛。
“咦?!”
尼玛,这是啥?!
换来苏烈一顿鄙夷:“你不认字吗?”
字、慕颜当然认得。
不就是结婚证三个字嘛,就连慕小童也认得!
可是,问题不是这个啊——
她、她什么时候跟苏烈登记过了?!
而且,看那本子,分明已经有些旧旧的。
靠,注册时间居然在五年前?!
“苏、苏烈……我什么时候和你结婚了?!”
错愕万分的慕颜,连话都不能好好说了。
莫名其妙成了已婚身份,这世界TM的太疯狂了!
“那时候我不是把你的户口本拿出来了吗?”
咚!
床上都是坑,慕颜用她那医学天才的脑袋撞的。
户口本!
她都忘记了好不好!
尼玛这老男人啥时候把她户口本一直拿着啊!
苏烈重新把结婚证收好,覆上她粉嫩红唇:“所以,以后记得要怎么叫我了,嗯?”
呜呜……
没有婚纱、没有婚宴、没有蜜月,啥也没有,她就这样成了已婚少妇……
反而男人一脸如释重负,心情极好地公主抱着慕颜去浴室,把她放进充满温暖泡泡浴的温泉池子里,帮她搓背。
……
第二天,天一亮。
慕颜就陷入一个很纠结的问题。
翻来覆去,翻来覆去,最后把柔软的羽绒被子拧成大麻花。
苏烈当年原来悄悄办了登记的,她莫名其妙多了个老公。
——那么,要怎么跟慕小童解释?
同一时间,花园的康乐设施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在“晨练”——苏烈练习,小童在看。
“蜀黍,你说你其实是我爸?”
蓝眼睛闪动着怀疑,苏烈平静地说:“没错。当年我早就和颜颜登记了。所以,就算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你也得管我叫爹。”
要是换了别人,早就在这种命令下跪安了。
可慕小童是谁呀,比苏烈年轻时还狂的小子。
所以,苏烈换来的只有慵懒的一句:“算了吧,还是蜀黍比较好听。”
苏烈也不生气,他说:“妈咪还不知道你在给我干活儿的事,你得保守好秘密。最近乔以庭那小子是不是不老实?给我盯着点。”
“大叔,我妈自己会有分寸。不过那些人真的好讨厌啊,那天那个慕颖阿姨,一直捏着我的脸问我乱七八糟的话,太讨厌了。”
“问你什么了?”
“问我爸爸是谁,我哪儿知道啊。后来又说,我长得确实很像乔家那死了好多年的老太爷来着……不就是虹膜异变么。哎,我妈也真是的,干嘛把我生得这样可爱。”
小屁孩苦恼地捏捏自己肉呼呼的脸蛋,乖萌乖萌。
苏烈:“……”
长得像乔家爷爷?
那意味着什么,男人眸光沉沉,变成一潭谁也看不清的深水。
上班的时候,尽管心事重重,慕颜还是保持着专业的水准,为病人诊断。
今天是在门诊坐班的日子,也不算很忙。
难得有空闲,她刷起了手机。
白城的地方新闻上,不外乎都是那些东西。乔家、环球、环球、乔家……看得腻味的时候,一则小小的新闻吸引了慕颜视线:
《明真医院弃用贵药,造福百姓?》
原本挺好的一句话,加了个标点符号完全不同了啊。
点开一看,果然是兰花药厂的枪手文。
慕颜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马上就致电了白子安。
“子安,那个杜老板还在作妖。我的事儿跟他还没完呢,居然以为靠着夏芳就能扳倒地中海。”
白子安心领神会:“要不,媒体的人和我们也熟,弄一壶给他们尝尝?”
“嗯嗯。”
慕颜很少主动害人,但是,对这个害自己毁容,又对秦晞无礼的小丑般的杜老板。她深深认为,该出手时就得出手。
要不,恶心事儿还在后面呢。
白子安处理事情去了,慕颜重新进入无聊状态。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赶紧溜回病房找秦晞。
结果秦晞上手术去了,午饭没有人陪她吃。
食堂本来就难吃得一比,没有人陪,更加食不下咽。慕颜对着一碟子巨难吃的排骨饭唉声叹气,连对面啥时候坐了个人都不知道。
“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愕然抬头,那颀长的身影,简直就是最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
慕颜嘴巴还含着一块排骨,下巴掉下来,目瞪口呆。
苏烈神态休闲,施施然:“午休时间,要不要去做个运动?”
做运动?
做什么运动?
联想到昨晚……呜呜,她可要被榨干了……
脑袋里转着坏点子的慕颜,神色变化可逃不过苏烈,他精致的薄唇微微弯起,忍不住伸手点点她小巧可爱的鼻子:“小傻瓜,在想什么坏事呢?我知道你爸爸在哪里了,我们一起去接他出来。”
咦咦咦咦——
慕颜为自己刚才一瞬间的邪恶念头感到惭愧。
费劲地把排骨咽下去,声音软软:“真的吗?”
“我从不骗你。”
唔,苏烈说这个,倒是事实。
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成为自己最可依赖的人了……
慕颜连饭也没心思吃了,擦擦嘴巴,眼睛期待地盯着苏烈:“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闪闪发光地无辜盯着自己的小模样,真想马上就狠狠疼爱一番。
苏烈牵着她柔软的小手:“跟我来。”
走了几步,忽然之间,他又回过头对慕颜说:“你最近是不是换了新的护手霜?”
慕颜一怔。
男人好看的剑眉舒展开,“感觉手感更好了呢。”
原本因为那几年魔鬼训练和奔波,布满薄薄的老茧的小手,在擦了唐妈妈的家传护手霜之后,奇迹般变得光滑细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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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冷不丁被这样一夸,女孩儿的脸红云密布,下意识低下头去。
“是吗……”
低得蚊子叫一样的声音里,也是带着窃喜的。
苏烈霸萌摸头杀,领着慕颜上了一辆低调的北京吉普。
才上了车,慕颜就发现,这是一辆经过改装的车子。
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吉普车,里头布满了高科技仪器。
司机是卫烽,他今天穿着很利索,越野服,黑皮军靴,整个人看起来神采焕发,跟平时吊儿郎当的完全不一样了。他对慕颜打招呼:“小慕颜,咱们苏烈蜀黍带你去野餐哦!”
慕颜:“……”
她的遥感仪镯子,苏烈也带来了。
他摆弄了几下,镯子散发着柔柔蓝光,向天空中投放出一片地图来。
“咦?”
她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用法?那天只是跟着提示音走而已……
慕颜忍不住说:“原来还有地图?”
“芯片里存储着海量地图。结合DNA片段,可以找到短距离内任何一个人。”
慕颜的下巴骨头又要摔碎了……
原来,自己一直利用的,只是手镯功能里最基本部分而已……
好吧,苏烈,真的,很强……
跟随着遥感仪,返回乔家。信号变得强烈起来,与此同时,地图上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在这儿了。”
原来,慕如山被他们藏在了二楼。
卫烽这时停了车,对慕颜说:“小慕颜,换你开车。”
自己则钻进车后座,和苏烈头碰头研究起地图。过一会儿,他们开始换装。
“颜颜,你留守在车里。听到我的信号就把车子开到指定地点接应我们。”
慕颜哦了一声,见到苏烈和卫烽似乎并没有商量什么,忍不住问:“你们……没有什么作战计划吗?”
卫烽笑起来,悠闲的神态,好像下一刻是要去野餐,而不是潜入一座戒备森严的城堡。
“作战计划?我们没有那玩意。”
慕颜:“……”
“小慕颜,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我们‘烽火’组合一出马,没有办不成的事。”卫烽活动着筋骨,每一处肌肉关节都发出“咔咔”声,蓄势待发,真像一头猎豹,“你只管等着我好消息就是了!”
比起卫烽的话唠,苏烈沉默得可怜。
他只是默默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在这里,平日高高在上的白城帝王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彪悍健捷,所向披靡的战神……
下了车,正对着的,就是乔家高高在上的后院院墙。
卫烽率先下了车:“那,我去了!”
这家伙,真的是去野餐啊……
可是,这样没问题吗?光天化日之下……
慕颜又是担心,又是害怕,又不好说出来。正好苏烈这时候回头,四道视线交叠在一起,女孩儿纠结的小表情落入男人眼中。
那楚楚可怜的小眼神儿,真是没治。
男人勾勾手指:“来,颜颜,你过来。”
慕颜不知道苏烈想要干什么,不过还是依照吩咐下车走了过来。
冷不丁男人勾起她下巴,低头吻上她的花瓣粉唇。
“唔……”
北京吉普旁边拥吻的情侣,让几个过路的游客会心笑着走远。
热烈的长吻,一直到慕颜肺部缺氧、呼吸急促才松开。
“我走了。”
两道矫捷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慕颜视线中……
……
乔家院子,因为白天主人都不在,跟苏烈预料中一样守备松懈。
大中午的,佣人们都在午休。
“监控设备都被干扰。接下来只要去二楼把慕如山接出来就行了。”卫烽觉得,简直比跟女人吃饭还轻松。他们两个跟着地图在乔家大宅里走着,忽然问,“苏烈,我有个事情不明白。”
苏烈微微侧脸,看着他。
“这种水平的事件,你随便派两个人来就OK了。干嘛非得自个儿大动干戈。”
卫烽也不是开玩笑乱问。
要知道,以苏烈现在的身份地位,万一被乔家的人抓住大造文章,那事情可是可大可小的。
以苏烈在白城呼风唤雨的地位,他很用不着自己亲自以身犯险。
“……”
短暂的沉默下,苏烈还是说出了原因:“重病的病人,外表会非常不堪。颜颜她不会希望别人见到自己父亲这样狼狈的模样。”
卫烽真是无语了。
他哀叹:“苏烈,迟早有一天,你要死在那小女孩手上。”
这分明就是爱到了骨子里了啊!
不料,他这句哀叹没有换来苏烈的反驳。
男人眼眸幽深如古井:“反正人都要死的……”
卫烽真是彻底无语了!!
一进入二楼,他们马上发现这里的监控严密了很多。
“那天颜颜走到楼梯口附近就被发现了……幸亏她没有上楼。”苏烈看着那大大小小,枪支一样的摄像头,低声说,“否则的话,一定会被抓起来。”
如果那样,就麻烦了。
卫烽低头拿出一个平板,鼓捣几下,那些摄像头齐刷刷把脑袋捶了下来,成了摆设。
他做了个“OK”De手势,示意可以继续前进。
矫捷的步伐,沿着安静的走廊快速前进,没有留下半点声响。
随着接近二楼某个房间,地图上的人影越发清晰起来……甚至可勾勒出那人的细节了。那样貌、那身形,赫然就是慕如山……
终于,他们停在一道门前面。
苏烈和卫烽对望一眼,苏烈亮出工具,伸进锁眼里,轻轻一旋。
咔哒轻响,门锁开了。
“什么人!”
声音惊且怒,是个女人。
等苏烈进了房间,看清那女人时,双方都以一怔。
守在慕如山床前的美艳少妇,居然是慕颖?
苏烈索性亮明身份:“慕颖,你好。”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是让慕颖见到就从心底感到害怕的,那个人无疑就是苏烈了。她坐在病床前面,眼神闪烁慌乱,声色俱厉:“苏烈,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来看你爸。”
慕颖说:“谢谢费心,我爸很好,不必你啰嗦。请回吧1
“不。你自己亲口对颜颜说,你爸快死了。”苏烈一点不吃慕颖那一套,不管不顾地向前,“既然你照顾不周,我就代颜颜来接走慕如山,让她来照顾。”
慕颖慌张地站起来,拦住苏烈去路:“苏烈,你敢!”
“哦?”
苏烈站定,冷眸如冰。
“我倒觉得奇怪,凭什么你认为我不敢。”
几个特工犹如魅影,悄无声息进来控制了整个场面。
慕颖声厉内荏:“你这是非法闯入,是违法的!”
“那,倒要看看谁先非法囚禁了。”
苏烈凉凉晾下一句话,特工们一拥而上,把慕颖捆死猪一样捆在床角。慕颖疯了一样大叫起来,马上被人塞了一团臭袜子。
“苏烈,人在这里!”
另一边,卫烽已把人抢了出来。
病入膏肓的慕如山,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将近一米八个子那么大一个人,竟然被卫烽一人就扛起来了。
“苏烈,他情况很不好,要马上住院治疗!”
那宁静澄澈的黑眸阴沉沉地,看不出喜怒。
“撤!”
把慕如山接到车上,慕颜把车子开得炮弹还快,山道上夺命狂奔,直到进了市区卫烽连连叫:“好了好了!哎呀,那大货车!哇靠!小心前面那小电驴……”
慕颜才把车速降了下来。
卫烽擦擦额头上的冷汗,都是刚才被慕颜的夺命飞车吓的:“好了好了还是换我开车吧。”
慕颜这才回到后面,去检查慕如山。
“他……倒像是被人打了镇定药?”
慕如山一直昏迷着,慕颜检查一遍,被这个结果吓一跳。
镇定药会对心脏造成负担的……慕如山好歹也养育了慕颖好几年,最后竟然换来这种结果。
真是好歹毒!
她见苏烈一直在一旁不说话,心想听听苏烈意见,就伸手去推他。
“苏烈……”
却换来男人一句闷闷的:“别碰我,让我安静一会。”
从刚才上车开始,她就留意到了,苏烈眼底微微发红,情况很不好。
他一定在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战争后遗症。
深怕兵王再次出现……
把慕如山送回医院,慕颜把他交给秦晞进行术前照料,没有下车,直接回到明山别墅。
下车的时候,苏烈倒还正常。
回到房间,慕颜安置他躺下,说:“我去给你倒杯水,你休息一下就好。”
正午的阳光猛烈,房子又采光好,没法好好休息。
她就去拉窗帘。
窗帘一拉上,房间顿时暗了下来。
“唔……”
苏烈拧眉,发出不适的声音。
她赶紧跑过去,小软手搭在苏烈额头:“苏烈,你怎样了?现在没有光了,你很快会好起来……”
战争后遗症恶化的苏烈,眼睛对光过敏。经过慕颜一段时间的治疗,已经好了很多。至少如今他出门不用戴着墨镜了。
但是,今天大概身临其境时间太长,他重新又恶化起来……
猝不及防,苏烈反手握住那纤细的柔荑,翻身把她压在身底。
“女人,想动老子?”
慕颜吓得不敢说话,惶恐地盯着苏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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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格的苏烈,脱衣服的速度倒是跟那个一样快,而且、还要更加粗暴——
“不……”
血色的眼眸,桀骜上扬的唇角,还有——
那鹰隼一样的眼……
是兵王!
“苏烈,你醒醒,醒醒!”
苏烈不解地看着慕颜,歪着头,在打量着什么。
“我这不是清醒着吗?”
他舔唇:“嘿,小丫头长得挺好。爷不介意陪陪你。”
简直完全变了个人!
慕颜被他压得很不舒服,挣扎起来:“你先放开我——”
这么一挣扎,反而把男人的火给撩了出来。
反手一扣,把小手扣在头顶,男人用自己鼻尖在女孩白嫩的颈脖滑过,痒痒地,带着危险气息……
“你……你想要干嘛?”
她这时才恐惧起来,男人却沙哑着声音说:“是你先惹我的,小丫头……”
无补于事的挣扎,男人已经难以忍耐。
他的手一路向下,熟练地抚弄着。
慕颜满脸通红,死死咬着嘴唇,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满脸不服,身体却那么诚实——”
恶作剧般抬起手,在她面前张开,沾满芬芳液体的手指,在昏暗光线下闪着暧昧的光芒……
羞耻心作祟,女孩侧过脸去,把眼睛和鼻子埋进枕头里,刻意不跟男人对视。
“真遗憾,不知谁是你第一个男人。不过,爷倒不介意跟你玩一玩。”
粗暴地捏着她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烈焰下的眼没有丝毫感情。
这个男人,不是她所认识的苏烈……
他粗暴地进去了女孩儿娇嫩的身体,慕颜想死的心都有了:“不……”
每一次的冲击,都是长久而难耐的。
“乖宝贝,让爷好好疼爱你。”
苏烈过分的硕大,让女孩儿几乎无法承受。
他近乎霸道地侵占着,右手高高举起。
啪!
无情的巴掌,打在细白的屁(和谐)屁上,顿时留下醒目印记……
女孩儿细细的哭叫声,逐渐充斥整个房间……
……
变成兵王人格的苏烈,有着近乎变态的霸占欲。
哪怕睡着了,还把慕颜紧紧搂在怀中。
他的胳膊好像铁钳子……
睡到傍晚,她先被噩梦惊醒了。
“唔……”
身边的男人感觉到她动作,下意识收紧臂弯,把她更加牢固地固定着。
在睡梦中,他的眉毛依然拧着。
看到这种表情,她觉得心疼;但是自己在腰疼,她又觉得气愤。
太过分了,战争后遗症导致记忆错乱可以原谅。
可是,竟然这样对她,简直不能忍!
慕颜越想越怒,越想越不甘心,用自认为可以杀人眼光盯着睡梦中的男人。
冷不防,澄澈的眼蓦然睁开。
苏烈:“……”
慕颜:“……”
“颜颜,你在做什么?”
慕颜收起手中的画笔,朝天吹口哨。
“我啥也没干……”
苏烈手臂一舒,抓住她干坏事的手,现出一支油性笔:“这是什么?”
呜呜,果然不能干坏事……
不,不对,为什么苏烈就可以对她干坏事,她只是想报复一下,给他画俩黑眼圈,就那样轻易被发现了?!
“小姑娘不能做坏事。”
慕颜毫不客气地反击:“可是,你刚才变成兵王,还对人家做坏事了!”
其实,不用她说,那细嫩肌肤上的青紫痕迹,已经说明了一切。
愧疚伴着心疼,男人轻轻环住女孩儿的软腰,细心地吻遍了她……
“刚才,有没有弄疼你?”
她搞不清楚,苏烈的回复清醒,到底跟这一场疯狂的做(和谐)爱有没有关系……从来没有哪一本文献上记载过做(和谐)爱可以治战争后遗症……
那些青青紫紫的印记,无比醒目。
但是,毫无疑问,苏烈现在又清醒了……
趁着男人亲她额头的时候,慕颜忽然把他推远,专心地看着他:“苏烈,听着。”
刚醒来的她,声音还带着三分慵懒。配合那认真的语气,直让男人想笑。
不过,他还是很配合地停下来。
“说。”
“我一定要治好你的战争后遗症。”
每一个字都认认真真地说出来,那严肃认真的劲儿,竟然让人不能忽视。
男人幽深的眼眸,一霎不霎盯着女孩儿。
虽然已经25岁了,在他心目中,似乎一直还是那个女大学生。
浑然没有留意到,他的女孩儿已经长大了。
如果说,当年的契约只是建立在她那独特的声线,能够安抚他躁动的心灵。
如今……她说出来的话,似乎更加有说服力。
苏烈看着慕颜,薄唇微勾:“好,我等着。”
但是,撩起来的火,他并不打算随着这种对话而任由它熄灭。
下一秒,他勾起女孩,让她坐在自己上面。
“在那之前……先好好伺候我。”
几乎被半强迫地分开(和谐)双(和谐)腿,感受到那庞大的炽热,慕颜的脸色一秒之内由严肃变成惊慌。
男人邪佞一笑:“坐上来,自己动。”
她……她才不要做这么羞人的事!
但是,男人偏偏恶作剧地,慕颜躲到哪里,那小怪兽就跟到哪里……最后,她体力不支,身子向下一沉,男人趁机长驱直入……
“啊啊啊啊啊——”
女孩儿失神地大喊起来,眼角泪水纷飞。
苏烈这家伙,真的太坏了!
能不能先让她去死一死——
……
再一次,慕小童见到了那个奇怪又亲切的爷爷。
“爷爷,你在这里住院吗?”
他手里捧着刚捡回来的球,歪着脑袋看院子里坐轮椅被推着晒太阳的慕如山。
一段时间不见,这爷爷变了样子。头发花白了,脸上手上又干又瘦……小孩儿心里感到很害怕。
可是,看到爷爷那热切的目光,他又有些不舍得走开。
纠结的小眉毛拧在一块,蓝眼睛眨巴着……
“小童,又见到你了。”
慕如山却很高兴,他抖抖索索地,在身上摸来摸去,想哄慕洛恒那样,拿点什么出来哄哄小童。
“爷爷,你别找了,我不想吃糖。”
慕如山一怔,好聪明的小孩,竟然能看穿他的意图……
“孩子,你真聪明。”慕如山有些乞求地看着慕小童,“能、能不能让爷爷抱抱你?”
慕小童踌躇了一下,也许是天生的亲近感,他竟然没有拒绝慕如山。
温温软软的小包子,身上的小衣服还带着阳光的香气,细细的小脖子后,发脚毛茸茸的,比宠物还要萌……慕如山抱着慕小童,简直不舍得放下。
“孩子……好孩子……”
一觉醒来,他就从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来到这医院。
负责照料他的护士,慕如山倒认识,是颜颜的室友秦晞……大学的时候曾经见过那么一两次。
秦晞告诉慕如山,安心养好身子接受手术。
可是,其余情况再怎么问,秦晞都闭口不谈。
如今,重新见到这个孩子,慕如山长久以来的黑暗生活照进一缕阳光,整片阴霾都消散了。
慕小童忽然挣扎起来,慕如山连忙抬起自己下巴:“是不是爷爷的胡子扎到你了?”
语气竟然透着慌乱,深恐这孩子从此不要自己抱。
“不是,爷爷,你的胡子比起我爸爸的可差远了!”
肥嘟嘟的小手一指远处:“是我妈来找我了!”
说起来,慕如山一直不知道这孩子的父母是谁。
他抬起脸,正好见到穿着白大衣的慕颜东张西望走向这边来。
“那个医生就是你妈妈?”
慕颜变化太大,老眼昏花的慕如山竟然没能认出自己女儿。
慕小童开心地说:“嗯嗯,她很厉害呢!是心脏科的一把刀!”
地中海升任院长之后,心脏科的第一把交椅就让慕颜坐了。
比起海棠协会会长这种事,小小明真医院心脏科主刀简直不在话下。
“是吗……”
阳光耀眼,刺得慕如山不由自主眯起眼睛,慕颜来到他跟前,小童从他膝盖上跳下地,喊着:“妈咪~”
小短腿飞奔过去。
慕颜拉住慕小童,慕如山终于看清了,很熟悉的面孔:“你……”
过度的震惊,剥夺了他说话的能力。
“我是不是看错了?”
可是,再不能看错,那眉毛,那眼睛,宛然就是年轻版的白芷茹……瞬间的恨意,在年轻女孩眼中闪过,最后却被哀伤取代。
短短刹那间,甜酸苦辣,涌上心头。
“颜颜……”
终于,慕如山叫出了这名字。
慕颜闭上眼睛,见她没有反应,慕如山又再叫了一声,这一次比之前更加肯定:“颜颜——”
慕小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屁孩儿虽然智商高,可对这种大人之间的复杂感情显然修炼还很不够,一脸懵逼。
“颜颜,你的脸……”
好吧,再不回答,真说不过去了。
慕颜深深吸一口气,嘴角上翘,笑容精致完美:“爸爸,好久不见。我的脸治好了。”
暂时来说,还是先别把夏芳是毁容真凶这件事告诉慕如山……
“真的吗?那太好了……太好了……”
可是,女儿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
“爸,是苏烈和我救你出来的。你养好身子,我给你做手术。”
慕如山笑容凝固。
那么疏离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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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你还在恨我。”
她应该恨自己。
有些错,可以回头;有些错,却不能回头了……
“我不恨你。”慕颜用完全陌生的语气说,“我反而还感激你。要不是你对我那么无情,把我赶出慕家。我不会跟着妈妈的脚步去那么远的地方,也不会知道,她是那么伟大的一个人……”
慕如山愧疚地垂头。
“从慕洛恒出生开始,我就知道我错了。夏芳她只是为了慕家的钱,她和慕颖就是两条吸血虫。所以,我想方设法把慕氏最值钱的部分,甩出去了。留下那些不值钱的产业,让她们还有乔家瓜分。”
慕颜错愕抬眼,慕如山的相貌很憔悴,但是那双眼睛——
那双亮得出奇的眼睛,依然透着睿智和清明。
难道说……
难道说、他之前的痴痴傻傻,都是装出来的?!
“爸爸……”
重新听到这两个字,慕如山欣慰地笑。
“颜颜,你我再怎么隔阂,始终还是父女。”他很虚弱,说几个字,就停一停,“当年我那样对你,你一定恨透了我。颜颜,对不起……”
慕颜不是圣母白莲花。
可是,当虚弱到极点的老父向她低头认错——
她只能沉默、再沉默。
“我会努力治好你。”
她牵着慕小童走了。
……
乔以庭直接闯进慕颜办公室。
“三少,你不能……”
颀长的男人置若罔闻,一直见到办公室里正在看X光片的清丽女人,才停下脚步。
慕颜头也不抬,专心做事:“什么风把乔家三少吹来了。”
“慕颜,你好大的胆子!”
如果乔以庭是冲着慕如山那件事来的,倒无可厚非。
她觉得,自己最好还是装一装糊涂。
“我不明白三少什么意思。”
“你竟敢把我手机号码拉黑?!”
原来他气势汹汹冲上来,居然为了这个?
确实,为了耳根清净,慕颜一回来就把乔以庭的手机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反正,她可不愿意再跟这个人有什么交集。
“真好笑,我手机把谁拉黑,难道是乔三少可以干涉的吗?”
对慕颜的挖苦,乔以庭冷笑:“慕颜,难道你就这样不待见我?”
不说现在他的身份地位,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当年的富二代。就是那青梅竹马的情分,也该让她留几分情面吧!
“真好笑,对于无关要紧的人,我自然拉黑。现在的总裁都那么闲,没事爱琢磨一个平凡医生的心事吗?”
“慕颜,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慕颜冷冷地说;“机会?什么机会?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想要得到她——
那种感觉,从来没有这样强烈地萦绕在乔以庭心头。
慕颜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一字一顿说;“乔以庭,你不要忘记,你如今有老婆了!”
而且,他娶的,还是她所最痛恨的!
“我马上和慕颖离婚!”
“呵,知道自己被耍了,现在想要离婚?”慕颜忽然想起,前些天海棠协会里提供过来某些有趣的东西。
乔以庭肯和慕颖结婚,不外乎以为自己是慕颖第一个男人……
如果,她手头的东西让乔以庭知道了……说不定会引发更好玩的事情呢?
到时候,她就可以开开心心的做个吃瓜群众了。
“那个无耻的女人,居然给我下药!我不会放过她的!”
这段时间,乔以庭对慕颖无比冷淡。
冷不丁慕颜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乔以庭。
“让我从黑名单放你出来,还得看我心情。这份东西,算是青梅竹马份上送你。”
乔以庭觉得慕颜如今完全不按牌理出牌,这女人的思维方式,他认识了二十多年了,原来一直都不曾了解过。
只管下意识地接下信封。
满腹狐疑地打开,只看一眼,整个瞳孔都收缩起来——
慕颜给他的,竟然是一份慕颖的堕胎纪录!
“这……”
五年来,乔以庭一直都以为自己是慕颖的第一个男人。这份记录无情地打碎了幻象。
事情彻底变了!
“堕胎!她怎么可能……”
“真没想到,我们聪明一世的乔三少,会被一张80块钱的假处NV膜给耍了!”门口凉凉地,响起了秦晞的声音,“啧啧,看这手术记录,子宫壁都刮得纸一样了,最少三次了吧……那是,要走娱乐圈的女人,能干净到哪里去。难怪颜颜的孩子都五岁了,她还屁都放不出一个来。”
秦晞挖苦人,向来有一套,何况赶上这种热闹场景。
乔以庭和慕颖联手欺负慕颜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怒上心头,一张利嘴根本不给任何情面!
“还讽刺我们颜颜养私生子,养私生子也好过不孕不育吧!”
乔以庭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有心想说慕颜栽赃慕颖……但是,看那手术日期,慕颜还在念大一呢。她连临床资格都没取得,不可能是她……
“慕颜,那是你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中伤她?”
下意识地,为了面子,乔以庭又站在慕颖那边去了。
慕颜波澜不惊地说;“人在做,天在看。真是好笑,她去胡搞打孩子,我只是拿了手术记录出来,就变成了我在中伤她?慕颖的逻辑呢,从小就不好,难道这么些年,你向她靠拢了?”
乔以庭被她讽刺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反驳又不是,走又不是。
“我当年早就警告过你,慕颖品行不端。你却觉得自己最了解她。你呀,也不想想,当时我跟她住一个屋子。我跟她再不对付,对于她的真面目,到底是跟她朝夕相处的我了解多一些,还是只跟她见过几次面的你了解多一些?乔以庭,你这辈子,算是都栽在女人手上了!”
她还想要继续往下说,秦晞却朝她轻轻摆手,嘴型:“颜颜,够了。”
再下一秒,乔以庭要是不爆血管的话,就该跳起来杀人灭口了……
澄澈明丽的杏眼微微弯起,一霎不霎盯着下一秒就暴走的男人……
手上,悄无声息打开了电击戒指的开关——
那是,慕小童电击手表加强版!
“慕颜……”
一个字一个字,咬碎后槽牙。
幸好,乔以庭最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甩袖而去。
赶走乔以庭之后,慕颜才想起,他只字未提慕如山的事。
咦?
这是不是意味着——
这件事,就此不了了之了呢?
她心底暗爽,去查房的时候,脸上笑眯眯地,心情极好。
“唔,你恢复得不错。真的不考虑手术根治吗?只要微创就好。”
舒彦予住了这么些日子的院,老实吃药,老实治疗,脸色也红润了些,没有之前那样苍白孱弱得一张纸一样了。
但是……
这样一来,他就更妖孽了。
光是那粉红水润的嘴唇,就够人流连一晚上的。
听说,最近心脏科的小护士们又开始不安分了……
“我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钻进我身体……”
慕颜刻意不去注意,某人说这句话时那妖媚的笑和快要漾出水的眼波。面无表情说;“既然采取保守治疗,你就得定期回来检查。嗯,反正你有钱,要不就当来医院度假成了。”
“……”
舒彦予一脸郁闷。
他有病啊。
有马尔代夫阿尔卑斯山五大湖区加勒比海不去,要来这破地方的破医院。
看出他满脸不情愿,慕颜把仪器从他精致的锁骨和单薄的胸膛上一一拿下:“不愿意牺牲假日,就让乱七八糟的东西钻一钻喽……”
“哼哼,死女人,仗着苏烈给你撑腰,对我乱说话……”
慕颜一怔。
少年脸上,邪魅一笑:“要不,你还是跟了我算了。苏烈那种大叔有什么好,你看我,多鲜嫩可口。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而且还一定不会比你早死……”
慕颜怔完了,一手糊在他脸上:“对不起,我对小鲜肉过敏。”
“我靠!你这死女人!有没有天理!嫩的不吃吃老的!苏烈那种半截黄土埋脖子的大叔,那么刻板,恐怕就连姿势都只会传教士式的吧……”
舒彦予强烈抗议。
慕颜懒得理他,收拾收拾东西,随手剥了个香蕉塞住舒彦予那诱惑红唇。
舒彦予嘴里塞着香蕉,妖孽的桃花眼瞪得灯泡大:“……”
“你太吵了,吃根香蕉补补吧!”
去查下一间房去了。
愉快又忙碌的一天过得特别快。下班时候,慕颜见秦晞忽然捧了一大扎花。
花,不奇怪,奇怪的是,这是很罕见的洋桔梗。
还是绿色的那种……
青翠欲滴的绿色花瓣,琉璃一般,吸引了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咦,怎么那么好啊?”
慕颜随口一问,秦晞反倒比她更奇怪:“慕医生,你是不是忙糊涂了。今天七夕啊。”
七夕?!
她不提醒,慕颜还真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话说回来,过七夕,又能怎么过呢?
苏烈也不是什么浪漫的人,最多就是她和慕小童两母子,一起吃个麦当劳,最后玩玩河灯就完了。
尽管如此,慕颜多少还是抱了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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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约约,希望苏烈可以主动提出过这个节日……
秦晞提早下班去了,慕颜猜她有约会。
谁知她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急诊来了个车祸心脏外损伤的。
“看来,老天都在照顾我们这些单身狗。不让我们到街上受虐。”
配合的器械护士噗嗤笑起来:“颜颜,你就别冒充单身狗了。谁不知道你有个帝国总裁呵护着呀,是你自己一直不鸟人家而已。”
慕颜感到很委屈,明明今天晚上,不理她的那个是苏烈好不好……
……
慕颜不知道,城市的另一边,秦晞和自己的弟弟白子安在见面。
“子安,你为什么送我这个?”
细秀的眉毛微微蹙起,秦晞看着那束美丽的洋桔梗,感到亚历山大。
“秦晞姐,我想要追求你。”
秦晞吓一跳,花都差点掉下!
白子安的表情,却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子安,你疯了!我比你大五岁!”
“可是,我是你第一个男人!”
那天的嫣红,始终在白子安面前晃动……他睡了她,就该负责任。
这是奶奶当年教下的,最朴素的道理……
“那你喜欢我吗?!”
白子安语塞了:“这……”
秦晞了然地笑:“你当然不喜欢我。只是当我姐姐而已。为了所谓可笑的责任感,无视自己的真正感情,那才是对自己最大的不负责任!”
她把洋桔梗粗暴地塞到白子安怀里,扭头就走。
结果,没走几步,居然遇到苏烈。
“妈个鸡……世界真小……”
苏烈见到秦晞,薄唇微翘,态度友善:“是你,秦晞。”
秦晞一怔,苏烈怎么好像有话要对自己说的样子?
果然,她预感灵验了:“你来,我有事要问你。”
……
完成了手术之后,慕颜累了,天也黑了。
筋疲力尽走出手术室,累成狗的她只想找个什么地方葛优瘫。
胃,又开始隐约抗议起来。
一手抚上隐隐作痛的胃部,小脸皱成苦瓜干。
“看来,要让协会研制新的胃药才行。”
打开医生办公室的门,原本黑暗一片的办公室灯忽然开了。
慕颜被吓一跳,看到里面悠闲坐着的男人,他颀长的两腿好整以暇地交叠着,正在欣赏自己办公室的布置。
“怎么那么迟?”
慕颜说:“快下班来了个急诊……”
本来有些惴惴不安,不过看到苏烈神情淡淡,她又放下心来。
现在,她只想找点牛奶饼干什么的垫垫肚子。
“饿坏了吧?”
苏烈递给她一包饼干,慕颜开心地接过来,开始享用。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
用两只手指小块地拈起来,小口小口地吃,好像海狸鼠。
“唔唔,好吃……”
毫不做作。
“下了班,就赶快回家吧。我今晚还有应酬,等会儿马上要过去。”苏烈手一伸,把他的小丫头抱过来,她还在吃东西所以不方便亲嘴唇,就改为轻吻她的额头。
窸窸窣窣小老鼠的声音停下来,慕颜的小腮帮子还鼓着,人却有些不在状态。
“啊……这样吗?”
今晚,可是七夕呢……
男人却没有想到这一层,他单纯以为慕颜不高兴了,安抚道:“乖,我早点回来。我今晚不想听童话了,换本武侠小说来听一听?”
“要死,那么刀光剑影的情节,你不怕变成兵王?”
小粉拳落在他胸口,女孩儿很好地掩盖住自己心中的小小失落,乖巧地没有抗议。
毕竟,他是为了工作……
自己不也才刚加了班么。
这一点,谁都不能说谁……
男人轻轻捉住那小拳头,反手扣住,低头长吻她:“那就找不那么刀光剑影的……”
灵巧的交缠,缠缠绵绵,不能自已。
尽管如此,苏烈走之后,慕颜的心还是不可避免的失落起来。
本来,还以为会有一个甜蜜的晚上……
下了班,她也不想回家。
一个人,信马由缰地来到了市中心热闹的旺地。
因为节日的关系,市中心的人格外多,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成双成对的。此外还有些单身狗组团出行。人群接踵摩肩,在著名的许愿喷水池旁边,更加人挤人。
慕颜摸出一个硬币,想投到水池里去许愿。
“哎哎哎,美女麻烦让让,我和我老婆要自拍!”
她抬眼,是俩拿自拍杆的外地情侣,于是识趣地走开。
“七夕七夕,七夕大酬宾啦——”
有人派传单,商场在促销。
平时傲娇清冷得一比的高端商场,今晚不知怎的,好像全世界都发了奖金一样,里面居然也人山人海。
平时喜欢的几个专柜,里头都挤满了顾客,外面拉起了红色警戒线,要分批放人。
“真郁闷……这下买买买也不行了。”
女孩儿的小脸,都要纠结成麻花了。
远处来了几个人,慕颖要数慕颜在白城最不愿意见到的人了,偏偏就见到了她。
“姐姐,怎么一个人逛街这么无聊?该不会被苏烈抛弃成怨妇了?”
慕颜看一眼,慕颖也真好意思说出口,她自己身边不也只是跟着几个跟班而已。她现在心情够不好了,实在不愿意理睬慕颖,侧侧身,想要在慕颖身边走过去。
结果,被拦住了。
“姐姐,你把爸爸弄哪儿去了?”
乔以庭不追究,慕颖倒追究起这事儿来了?
慕颜平静地和慕颖对视:“送他进医院,找更靠谱的医生来治他。”
“你哪里有资格接他出来?这么些年都不管他,如今有利可图,反而来装孝女?”
真是佩服慕颖,倒打一耙的功夫超一流。
装孝女的是谁,不是明摆着的吗?
“什么有利可图?我从来不知道,我爸身上有什么利益可以图?毕竟我是他唯一的女儿,无论怎样,他的财产都是我的。只有对旁人,他才算是有利可图!”
她伶牙俐齿,把慕颖反驳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你……”
美艳的细长眼气得圆睁,偏偏这里公众场合,必须保持乔太太的优雅风范。
慕颜冷笑:“与其担心我治好我爸爸,让你们母女两个阴谋落空。不如用你有限的智商想一想,怎么今晚乔以庭没空陪你,要你拉一帮马屁精来打发时间吧!难道他真是有应酬?还是,为了别的原因?”
好像晴天霹雳!
慕颖被哽住,不说话了。
这还不够,慕颜还有更重的重锤等在后面追击。
“而且,我记得没错的话,乔家在传统日子里,是有家祭的!”
是啊,家祭都不参加,跑到商场瞎晃悠?!
慕颖她,要么就是胆子大得要包天,不在乎乔家三太太的宝座;要么,就是被乔家赶出来了!
——至于,赶出来的原因是什么,那,就不是慕颜所关心的了……
被她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还换来身边几个八卦女人大呼小叫的质疑:“咦,说起来,还是真的呢。乔太太,你今晚不用参加家祭吗?”
“我说,那些家祭什么的,无聊死了。还是出来逛街带劲。”
慕颖尴尬笑:“也不是这么回事,家祭在稍晚时候。这不是出来一下,再回去嘛……”
忙着遮羞的时候,慕颜早就走远了。
“真扫兴……”
她走过了那间常去的麦当劳,看了看地铁站和公交站挤爆的人群,决定抄一条近路去另外的区域打车。
一个漂亮的单身女人在大街上晃来晃去,很容易引人注目。
不知什么时候,慕颜自己也没发觉,她身后多了两条黑影……
拐了个弯,周围明显僻静下来。
炎炎夏日,居民楼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这边开放式小区,僻静的行人道上却什么人。
心里有点毛毛的,不过,这里离闹市又不远,而且是最近的路了,慕颜没放在心上,加紧脚步向前走。
冷不防后脑嗖嗖风起,幸亏她反应灵敏,矮过身子躲开那男人的一记棍子。
可是,却被另一个人拦腰抱住!
“嘿嘿,小美女,过节都那么孤单,要不要哥俩陪你玩玩?”
光洁细嫩的手感,让那歹徒心花怒放!
“我靠,这是个极品啊!”
另一个也是口水都要流下来的节奏。
慕颜奋力挣扎:“放开我!”
歹徒A垂涎三尺地狞笑:“这是哥地盘,你怎么叫也没用!”
头顶却有居民打开窗户:“谁在下面叫呢?”
歹徒B大声骂道:“你臭婊子,居然给老子戴绿帽子!今天我不捉你回去,我就不姓刘!”
居民听到是争风吃醋的事,识趣地关上窗子。
他们是惯犯了!
慕颜绝望地挣扎着,歹徒A骂骂咧咧:“TM的!这女人力气真大!”
可是,无论她怎么挣扎,还是被一步一步拖向不远处一个破败的库房……
汗水浸透她身上薄薄的T恤,露出玲珑曲线……
歹徒B是个老色棍,只看得目不暇接,舔舔嘴唇:“大哥,这活儿接得爽啊……”
女孩子的脚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一记愤怒的拳头揍在歹徒B脸上!
“什么人?!”
慕颜充满希望地抬眼,是苏烈吗?
她就知道,他一定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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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把两个歹徒揍得满地找牙的高大男子,举手投足宛然是个小苏烈,可惜是个山寨的——
白子安刚被秦晞拒绝,整一肚子气在大马路上晃悠,听到女人呼救的声音凑过来看。
这一看不打紧,居然是自己崇敬得天仙一样的姐姐被俩不长眼的混混非礼!
丫的不揍他们一顿,他就把白字倒转来写!
“子安!”
慕颜跪在地上,狂咳起来。白子安正狠狠地踢那俩歹徒:“我艹你MB!”
“别打了,别打了!”
歹徒A、B连连求饶,慕颜拿出手机来报警。
“110吗,这里有两个意图强(和谐)奸的犯人被抓住了!快点过来抓人!”
白子安抽下他们的皮带,准备捆人。
歹徒A听到慕颜这样说,顿时慌了神:“不、不要啊!我们不是要强(和谐)奸你……只是……”
“你还不承认!我都听到了!”
白子安抬腿又要踢过去。
歹徒B大喊:“真的不是!我们也是收钱办事而已!只是把她丢到那边的库房,扯破衣服而已!强(和谐)奸多大的罪啊!进了牢房还得被轮流爆菊,我们哥俩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做这等歹毒事!”
白子安伸出一半的腿,这才改了方向,踩到歹徒B肩膀上:“收了钱?收了谁的钱?”
歹徒A连连打眼色给歹徒B,可歹徒B已经不管不顾了,一心求活命。这少年人身上散发着的狠劲儿让人害怕,他还真干得出要命的事儿的!
“是……是兰花药厂的老板!”
居然又是那家伙!
“切……还真是阴魂不散!”
白子安唾一口,两眼泛了红丝。
“行,这次算你们命大,放你们一马。下次要让哥再见到你们在这一片儿胡来,就别怪哥送你们进牢里爆菊!”
歹徒AB跑了……然而,又被人拦住了。
他们忽略了一个事实。
白子安放过他们,苏总还没表态呢。
带着特工队伍找到这边儿来的男人,神情冷酷,鹰利的眼眸深邃如潭。
“把这两人丢去三号监狱,直接找肥婆玲,让她多加照顾照顾……主谋那个,外加三个月额外‘套餐’招呼。”
“啊!不要啊!”
特工们一拥而上,把地上瘫软成烂泥的两个歹徒拖走。
苏烈深深看了白子安一眼,上前揽住慕颜。
“没事吧?”
他依然那样温柔……
慕颜原以为,自己会狠狠挨一顿责骂呢。
“还好……”
其实,她现在很狼狈。被歹徒撕破了衣服,光洁的肩膀露出半边来,细嫩的肌肤上还带着血痕。
所以男人很不满:“什么叫还好?”
夏天,他身上也只穿着一件衬衫。
但苏烈还是毫不犹豫地脱下衬衫,披到慕颜身上。
“回家。”
宽大的男装衬衫穿在女孩儿身上,简直成了裙子。上好的布料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味……
再看看身边,骑士一样护着她往回走的男人。
总是感到无比安心的样子……
回到家里,小童已经睡了。
苏烈带着慕颜回房间,把她安在椅子上:“坐着。”
女孩儿于是乖乖坐着,不敢造次。
她今天好像干了坏事,可不敢再惹怒这大叔了……
不然,大叔生气,很可怕……
“苏烈……”
他拿着消毒棉花和双氧水走过来,“脱掉。”
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他真的一点都没想起七夕的事吗?
而且她还被慕颖欺负得那么惨……
唉,慕颜觉得,这一天她真是倒霉透了。
见她一动不动,苏烈于是自己动手,把她的蕾丝衬衫轻轻解开一边。
被抓破的肩头沁了一些血丝,如今也已经干了,暗红暗红的。
苏烈用棉球沾了双氧水,轻轻一碰伤口。
妈妈呀!
真疼!
“好疼!”
下意识地缩起来,却被男人扶住:“忍耐一下,必须要消毒。谁知道这些人指甲里沾了什么病菌。”
可真的太疼了!
慕颜经常给别人消毒伤口,但不意味着被别人消毒。她眼泪汪汪:“不,别弄了,我没关系的……”
“不行。”
男人强势地把她半边身子抱着,另一只手坚持着,给她消毒完。
然后再包扎好。
慕颜报复性地,一口咬住他没穿衣服的肩膀。
于是,苏烈宽宽的肩膀上,多了两排小小的整整齐齐的血印子——
“哼!”
慕颜以为,苏烈吃痛马上就会放开她了,没想到男人闷哼一声,全当她蚊子叮。
只是给她弄好伤口之后,顺势把另一半的衣服也拉了下来。
“竟敢咬我,好大胆子!”
男人轻而易举地把女孩儿压在宽大的躺椅上,两眼闪着嗜血的光。
她赌气地说:“这、这是惩罚你!”
轮到苏烈怔住:“惩罚?”
“今天是七夕啊,七夕!就连秦晞都有约会……你却去应酬了!”
苏烈万万没想到,他的小女孩儿,原来为这事闹别扭。
就为这样,所以她一个人跑出去乱晃?
好吧……
女孩儿水润的红唇赌气地撅得老长,心里委屈极了。
吃亏那个是她,差点被坏人得逞那个是她,疼的那个是她……如今还要被人强压!
这世界还有天理吗?
真是哔了狗了!
苏烈眯眯眼,深邃黑眸闪着宠溺:“原来是为了这个。现在的女人,真会脑补。”
他拉开窗帘,漫天的孔明灯密密麻麻,飞到半空,和星光交相辉映,如梦如幻。
慕颜呆住了。
“如今这玩意可不好买了,得现做。所以花了点时间。”苏烈轻轻点着她小小翘翘的鼻尖“来,小宝贝……”
天台传来直升机的声音,一辆飞机降落下来,苏烈拉着慕颜上了直升飞机,拔地而起。
渐渐地,他们跟那孔明灯阵平行了,犹如置身星海之中……
慕颜有轻微恐高的毛病,两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一动不敢动。
修长的手伸过来,霸道地扣住小软手。
黑眸深深,比星光还要耀眼。
“难道在你的脑瓜里,我就这么冷漠没人情味?”
感受到僵硬的小丫头慢慢软化,男人不失时机地搂住不盈一握的软腰。
扳过小脸,专心地品尝她——
“苏烈……”
直升机单调的螺旋桨声,在空旷的半空格外响。
底下的摩天大楼星星点点,马路在底下好像一条一条会动的光线。慕颜没有发现,平时这条非常繁忙的白城航线,今晚就连一架飞机都没有飞过。
是的,苏烈做了安排。
所有飞机在这一个小时之内,都绕开白城……
飞机师在夜空中放出音乐,是EllieGoulding的《Lovemelikeyoudo》:
You'rethelight,you'rethenight
You'retheyblood
You'rethecure,you'rethepain
You'retheonlythingIwannatouch
Neverkhatiteansomuuch
You'rethefear,Idon'tcare
CauseI'veneverbeensohigh
Followmetothedark
Letmetakeyoupastoursatellites
Youseetheworldyhttolife,tolife
……
男人唇舌交缠,灵活纠住那水润的甜蜜,修长的手坏招使尽,蛇一样灵活地在她敏(和谐)感的地方轻抚。
“在这种地方做最好了,不会有人打扰……”
慕颜心想屁啊,前面开直升飞机的不是人……
结果,眼睛一滑,驾驶座空无一人……
“这是集团最新开发的无人驾驶技术。”
苏烈关掉几个按钮,于是,就连地上的遥控中心也关闭了。
直升飞机悬停在海面上,遥望那一城的繁星与灯火。
间或有几个孔明灯飘到这边来,不及这高度即熄灭。
“苏烈……不要……”
她害羞地低头,结果脚下那苍茫的海水看得她头晕目眩,只得又把小脑瓜子别向男人颈窝的方向。
一接近他,就被苏烈摸头杀。
“宝贝,恐高的话,就一直看着我。”
可是,看他怎么在自己身上使坏吗?
那真是太难为情了……
男人留意到慕颜的羞赧,恶作剧般加快了手指的动作。
顿时不受控制地哭喊起来:“啊啊啊啊——”
“在海面上,宝贝可以尽情地哭喔。”
偏偏他还在她耳边低声调笑。
声音低沉,充满魅惑……
她很想死掉啊!!
“完全失去理智了吗?”
失神的眼眸,说不出话来了……
他摆正慕颜腰肢,从下而上要她。
一进正题,男人神色忽然一怔,拧眉。
“我竟然忘记了……”
悬停的直升飞机,可是没法承担太过剧烈动作的。要是真从半空中漏下去,那可就不好玩了。
可是,怀中的丫头,偏偏不肯放他离开。
苏烈低头吻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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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动了几下,她嗯嗯几声。
“宝贝,别夹得那么紧。我们要换个地方去了。”
“去……哪儿?”
苏烈竟然,就保持着那样悬挂的姿势,挪向直升飞机驾驶座——
他移动的时候,慕颜的体内同时受到冲击,那致命的触感,让她情不自禁一阵又一阵温热——
“不……不要……动……”
天,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好端端一个七夕的夜晚,在直升飞机上做(和谐)爱?!
她要死了!
苏烈低声说:“得找个地方停下来,宝贝,你看看你自己……”
一席话,又把小丫头羞红了脸。
苏烈把直升飞机开回陆地上,在一处空地停下来。
“好了……”
飞机着陆,螺旋桨慢慢停下。
苏烈一按按钮,关上两边舱门,然后迫不及待地,疯狂地动了起来——
“啊啊啊啊!苏烈,不要……”
女孩儿哭泣着,泪水一串串向下滑落。
……
新月如钩,露水初上。
“这地方到底是哪儿?”
男人走在草丛上,绅士风度地扶了一瘸一拐的慕颜一把。
“宝贝,你不认得这地方了?”
慕颜还真没印象——
直到,苏烈带领她绕过树林,看到山下那中式的庭院一角——
“咦?竟然是这里?”
“环球集团的所有交通工具的北斗系统上都对海棠山庄作了定位。这里地方宽阔又低调,很适合迫降。”
慕颜顺口问:“为什么要迫降?”
话一出口,马上知道自己说了蠢话……
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女孩儿表情变化,逃不过苏烈眼睛,深邃冷眸悄悄一弯,领着慕颜下山去。
“今晚我们是回不去了,在这儿歇一晚吧。”
荣恩是一直留守在庄园里的,慕颜和苏烈深夜来访,他一点都不惊讶。
“这个庄园装着看不见的红外线警报,而且是穹庐形的。我的直升飞机早就经过了红外线辨识,他自然知道是我们来。”
郁闷……到底这里是她的产业还是苏烈的?
唉……不过,既然对方是苏烈,慕颜也只好认栽。
山庄里有温泉,纯天然那种,还带着硫磺味。
不过,用来清洗疲惫了一天的身躯,真是再惬意不过。
慕颜舒服地把自己泡进池子里,抬头仰望星空,心情舒畅。
不知不觉,就那样睡了过去……
睡梦中,有人亲吻她。
“唔……苏烈,别乱来……”
可是,他不光不听她的,而且还变本加厉,伸出舌头在她脸上乱舔。
“苏烈!我要生气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刚才在直升飞机上弄她一回还不够,如今还要!
就算是吃了汇源肾宝,她的肾也支持不了啊!
“汪汪汪!”
嗯?
慕颜蓦然睁眼,见到一张巨可爱的毛茸茸的笑脸——
那条二货萨摩耶,见慕颜醒了,兴奋得直摇尾巴,变本加厉地舔她的脸……
“哇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娘啊!
这是什么鬼?!
“哎哟哎哟,真不好意思!我家保罗吓到你了?”
林清露从拐角转出来,她穿着泳装,身材劲爆。
——平时穿着白大衣,还真看不出来,这位御姐如此有料。
慕颜眼睛盯着林清露那大水蜜桃,再看看自己的小笼包。
自卑地把身子没入温泉里……
林清露体贴地笑笑,对着保罗轻斥:“保罗,一边坐着!”
保罗乖乖地跑了,慕颜说:“林博士,这么晚还不睡?”
“嘘。”
林清露竖起食指在唇边,“别叫我这个。你自己也是博士。你叫我一声姐姐就好了。”
她性格爽快,慕颜对她很有好感。
“我们三个,是协会的长驻人员。这儿的人来来去去,只有我们两口子和荣恩,是一直住在这里的。多年以来一直不曾改变。”
慕颜看着林清露,她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总有一种姐姐的感觉。
“那……你见过我妈妈吗?”
白芷茹从来没有跟女儿说过协会的事,更没有涉及这个不得了的身份。
所以,她真的很想很想,知道一些关于白芷茹在协会的事。
“当然见过。”
林清露凝视着涟涟的温泉水面,陷入遥远的回忆中。
“那时候,我还是个大二的学生。被教授选中来做助理……教授她很聪明,又很体贴。我们一起弄了很多有趣的小发明出来……帮协会赚了不少钱。颜颜,你妈妈是个了不起的人,她是有大抱负的。如今你来继承协会,我们都很开心!”
可是,林清露不知道,她越是这样说,慕颜心里压力反而更大了。
“没想到,妈妈会这样得人心。”
她是个了不起的人……
和妈妈一比,自己却是那样平凡。
泡了温泉,又陪林清露遛了一会儿狗,慕颜回到卧室里,依然闷闷不乐。
穿着浴袍的苏烈,正倚在窗台下看书。
对了对了,貌似,这个男人也是看在妈妈份上,才那样呵护她的——
感到女孩儿不忿的目光,苏烈敏锐地抬眸:“颜颜,怎么了?”
他总是那么轻易地感知到她的情绪……
“没什么……”
垂头丧气到一边儿去躺着,随手翻了本书。
翻了几页,慕颜想起什么,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
已经指向了一点正。
她顿时看怪物一样,看着苏烈。
苏烈更加摸不清她想什么了:“颜颜?”
“苏烈……”
她小跑着来到苏烈跟前,仰头观察他。那清澈的眼,那锐利的眉,那精致的唇……最重要的,是那温柔的神态。
“你……”慕颜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你的病……不发作了?”
每到子夜就准时发作的狂躁失眠,在这个晚上,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经过她一提醒,苏烈也发现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红丝也全都消失了。
那黑曜石般的瞳孔,漂亮得好似天上的明星……
“真的……”
“苏烈,真是太好了。你开始从战争阴影走出来了!”
女孩儿富有感染力的笑声,让男人的心一点一点一点地柔软……
那淬冰的冷眸,如今也尽皆融化,变为万千绕指柔——
“是啊……我不失眠,也不暴躁了……”
这,到底算不算她的功劳?
苏烈认为,当然算的。
所以为了表达自己的谢意,这天晚上苏大总裁竭尽全力地,好好地伺候了他的小丫头整整一晚……
一直等到东方微微露出鱼肚白,他们才收拾了一下满床狼藉,相拥着睡去。
……
“慕医生,80号床病人已经符合手术指征要求,可以安排动手术了。”
80号床,慕如山。
秦晞把报告递给慕颜,慕颜翻阅着,最后站起来:“召集手术小组的人,开始会诊。”
心脏科办公室里,白板和投影仪都已经准备好。
慕颜主刀,秦晞担任器械传递护士,麻醉、护理小组……
这,几乎是明真医院最顶级的配置。
有人发现医疗小组上有一个关键位置空缺,指出:“谁担任第一助手?”
手术上的第一助手,担负着非常重要的任务。可是这个名单上,第一助手的位置是空缺的。
慕颜知道,很多人会认为这个位置会由孙医生或者别的年轻医生担任。
不过,在一片疑惑眼光中,有人站了出来。
“这次手术的第一助手,由我来担任。”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一片交头接耳声中,何初升——地中海,站了出来,金丝眼镜底下神情平静,好像刚刚只是宣布一件小事。
“是的,何教授这次会担任我的第一助手。我们希望这次手术可以成功——”
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这次手术,意味着心脏科的新老交替……
如果慕颜成功完成了手术,那么,心脏科就毫无疑问,落到她手中了。
何初升可以再无后顾之忧,专心进行管理的工作。
孙医生问:“那么,慕医生,你决定了手术方案了吗?”
“综合病人的身体状况和病史,我建议进行Batista手术。”
又是一片哗然——
“慕医生,现在已经不提倡进行Batista手术了。它的术后成活率太低——”
反对的声音,在意料之内地传来。
慕颜早就做好准备应对,她侃侃而谈:“的确,自从巴西医生Batista创立这项左心室减容术之后,经过多年临床验证,这项手术风险很大,术后存活率也很低。但是,却是最适合慕如山的手术。因为,我的最终目的并不是通过Batista手术治好他的心脏病,而是争取拖延时间,来寻找合适的心脏,为他进行心脏移植。”
大家沉默了——
所有人,都收起之前多少存在的小觑之心。
这个小丫头,乳臭未干,一点都不简单!
别人想一步的,她已经想到了五步、十步之外——
就像她那著名的天才母亲一样……
“可是,”还有人质疑,“慕如山的身份非同一般。Batista手术的风险又不是一般的巨大,万一出了意外,病人不治。这个责任,慕医生,你承担得起吗?”
慕颜眼神和声音都很坚定地回答:“我可以承担。因为,我就是慕如山如今唯一的直系亲属,我是他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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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的人,一直都不清楚慕颜的身份。
如今她自己当众抖落出来,眼镜片碎了一地——
“什么?!”
“他是你的父亲?!”
林汝站起来(他今天很少有地出席了会诊会议)举起双手,人群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去。
“所以,我愿意并且能够负起这个责任。”
年轻的女医生,举起自己纤长的双手,圣洁而庄严。
清脆的嗓音,掷地有声——
“我,慕颜,会用这双手治好病人!”
……
结束会诊之后,慕颜先去病房探望慕如山。
“颜颜,你来了。”
慕如山正和慕小童讲故事,见到慕颜进来,一老一小都很开心。
“你看,小童认识好多字。真聪明,比你小时候还聪明。”
对慕如山,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芥蒂。
但是,和慕颜不同,慕小童却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外公的存在。慕如山觉得“姥爷”和“老爷”同音,不爱听,于是慕小童就喊他“爷爷”。
“爷爷,你住在医院好久好久了,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带我去玩啊。”
慕如山疼爱地摸着慕小童的小脑袋瓜子:“呵呵,很快了……”
小孩和小孩,原来可以差那么远!
想起那个不争气的熊孩子慕洛恒,慕如山忍不住又是开心,又是心塞。
嘴角边的笑容,因此也多了些苦涩。
“好了,小童。糖糖今天回来复查,正在水池那里等你呢。你下去找她玩吧,妈妈有话要跟爷爷说。”
“哦也!”
小童最喜欢糖糖了,一听到她回来,马上开心得不得了地飞奔下去。
小短腿咚咚咚,两下子不见了人影。
等到病房里只剩下父女二人,气氛就开始冷清。
“小童……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由始至终,慕如山都没有问过慕小童父亲是谁。
这样也好。
慕颜说:“是啊。幸亏他现在中文说得顺溜多了。不然的话,凭你那口半吊子英语,还没法跟他说上话。”
“呵呵……”
剑拔弩张时间太长,这样平静地和父亲相处,慕颜格外的不习惯。
她长话短说:“你的手术方案决定了,是Batista。主刀医生是我,第一助手是何教授。别的人员,都是顶尖级的。”
她的话,慕如山似乎浑然没有放在心上,他的视线已经投向窗户外面,慕小童和糖糖正在水池边玩。
“嗯。”
慕颜提醒他:“Batista的手术风险很大,成功率只有50%。就算如今这个团队,应该也只有70%。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观察着慕如山,如果他有一点点犹豫,那么她就马上更改手术方案……
但是,慕如山只是又轻轻地说了一个字:“好。”
“那么,如果没有问题,后天就开始进行手术。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你老婆,还有儿子说?”
“既然如此,那么今晚就让她们过来吧。我也好宣布一些事情。”
慕颜弯弯嘴角,欠一欠身,走出病房。
“啧啧,给自己老爹动刀子……你还真下得去手啊!”
慕颜横一眼不知啥时候晃悠到这儿来的舒彦予,眉眼不动:“60床病人,你已经可以出院了,干嘛还占着茅坑?”
“哎哟哟,慕医生不是亲口说过,欢迎我来明真医院疗养嘛。我觉得这儿挺好玩的,住多一段日子。怎么?你不欢迎我?”
舒彦予施施然地走到慕颜跟前,妖孽的眼水汪汪地看着慕颜,好像下一秒就会把女医生一口吞下。
“这白大衣,别人穿跟杀猪似的。慕医生一穿,就跟维密秀场走下来似的……”
冷不防慕颜伸出手去,糊他一脸。
“少啰嗦。不动手术就滚蛋。”
舒彦予很受伤地喊:“喂喂,你自己说的,Batista手术成活率只有70%,我还哪里敢冒这么大风险!你爹年纪大了,我可还是鲜鲜嫩嫩小鲜肉一枚!”
咳咳,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慕颜伸出爪子,又要去糊舒彦予。
舒彦予眼疾手快躲开。
“什么嘛!我是说事实啊!”
“好,那你说,什么时候打算接受治疗?”
她懒得跟这家伙纠缠,抬脚想走。
舒彦予摸摸下巴:“要不,如果你爸的手术成功了,我就接受手术?”
“唔,听起来不错……”
“其实,医生,我清楚,我也要换心的……”
瞬间的黯然,在舒彦予眼底飘过。转眼又被桀骜所掩藏。
慕颜一怔。
冷不防,舒彦予抓起她白嫩的小手,抵在自己胸膛:“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熊猫血。这个世界上,能够跟我换心的人,绝无仅有……”
少年的心脏,砰砰地跳动。
他的体温很冷,心跳也很弱。
但是、依然那样顽强地、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你……你别胡思乱想。你的势力那么大,一定可以找到合适的心脏。”慕颜咬唇,声音变得很温柔。
舒彦予妖孽凤眼一眯,享受地竖起耳朵。
“到时候,我会治好你。”
苍白颀长的少年低头看向年轻的女医生。
半晌。
没有半分血色的精致薄唇微微一弯:“……我也希望如此,慕医生……”
……
深夜,急诊科。
难得地很少病人,只有几个发烧的小孩子来急诊。轻而易举地就处理好了。
急诊科医生多数都是年轻人,比较能够熬夜的缘故。几个年轻医生护士聚在一起,索性一起切火龙果吃吃吃防止打瞌睡。
“医生,医生!”
一群黑黑粗粗汉子冲进急诊室:“俺、俺家婆娘不好了……”
“别急别急,怎么回事?”值班的小王医生职业化地拿起听筒,开始给送过来的大口喘气的妇人听心肺,“先派个人去挂号卖病历。”
那妇人体温很高,黝黑的脸透着晕红,已经半昏迷了。
小王医生也没见过这样严重的喘气,他听了一会儿,皱起眉头:“她这样多久了?怎么也不早点送来?闹不好,会发展成肺炎……”
话音未落,那妇人突然挣扎着狂咳起来。
一口口浓痰混合着唾沫星子,在诊室里乱飞。
“哎哎哎,注意卫生啊!”
几个婆娘一拥而上,把那狂咳的女人按回病床上去。
小王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你们去把治疗费先垫了。”
一听到治疗费,那些人顿时为难起来。
“医生,能、能不能开两幅止咳药水给俺们就行了?俺们住不起医院……”
穷人住不起医院,这种事也不罕见。
小王医生却不答应了:“不行,你这病太严重了。恐怕还得隔离了好好观察。”
经过2003年那档子事,大伙儿对这些咳喘发烧都特别敏感。
“医生,我们没事儿。”
对方那么坚持,小王医生也只好开了些止咳药水,送了他们出门。
这原本是一件极其微小的事,转过脸也就忘记了。
……
“咳咳咳……”
一早起来,咳嗽声吵醒了苏烈。慕颜下意识用被子捂住嘴巴:“对不起,吵醒你了吗?”
他的睡眠一向很浅……
“没关系。”
一早还带着点儿睡意的小丫头,眼神迷惘得像猫咪。让男人心头微动,手已经自动自觉伸过去。
一触碰到她脸蛋,指尖传来的热度却不同寻常……
男人看着早起的女孩儿,拧眉。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慕颜下意识地摸摸脸蛋,“好像是着凉了,有点感冒。”
苏烈摸慕颜的额头,眉毛拧更紧:“你发烧了。”
“没关系……”
明明脸蛋都烧红了,偏偏还勉强。男人不容分说,重新把女孩儿拉进被窝,用自己的身体温暖那冷得冰块一样的柔软身子:“脸上烫,身子冰,还乱跑。”
她确实一直觉得发冷,还以为半夜空调开低了的缘故。
眼见男人把自己越缠越紧,她下意识地往外推他:“既然是发烧,你就更加不能靠近我了。”
苏烈丝毫不以为意,轻易化解慕颜的推手,把她圈住。
“能治倒我的病菌,如今还没研发出来。”
他的体质一直很好……
而且,慕颜也没力气反抗了,她伏在苏烈怀中,“咳咳咳……”
苏烈拿起室内分机,拨通了王大妈房间:“王大妈,颜颜病了。对,你煮些清淡小菜。小童让司机送上学……别,不要让小孩子接近这里。”
他考虑得好周全,慕小童作为小孩儿,抵抗力更弱,要是染上病那可就糟了。
“苏烈……”
“医院那边,我去帮你请假。”
可是,今天是慕如山手术的日子……
“你这样子,还想上手术台?别说无菌衣了,你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大号病源体!”
确实,自己发烧,很难上手术台。
而且还是Batista这种高难度手术……
“唉,病得真不凑巧……”
苏烈安慰地亲亲她额头,去安排事务。
他这一去,去了好久。
慕颜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地,估摸着热度又上升了好几度:“好难受……”
床头放着的一杯水被她喝光了,又重新躺倒来睡。
“唔……”
打开前置摄像头看看自己,脸蛋儿烧得通红。白嫩的肌肤红得透明一般,她都不记得自己曾经什么时候病得那样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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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闪动,跳出林晓雪的惊慌脸:“颜颜,有回医院吗?”
慕颜秒回:“没有。”
林晓雪:“那真是太好了!我告诉你,你千万别回医院。有新的疫情出现在医院里,小王医生也被感染了,现在上了呼吸机。我家教授和地中海如今正赶往学校,争取关停医院。”
什么?!
慕颜吓一大跳。
关停医院?!
要知道,明真医院可是白城数一数二的大医院啊!
什么疫情,竟然如此严重?
惊吓之下,她拼命大咳起来:“咳咳咳咳——”
苏烈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进来的。
“颜颜。”
男人俊美的容颜,罩上一层寒霜。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老人——居然是一直镇守海棠山庄的荣恩。
“荣恩?”
“会长。”
荣恩恭恭敬敬地行过礼,说:“会长,你果然染上了NH74病毒……幸亏,苏总打了电话给我。”
“什么病毒?”
“我们可以把它看做,是**的变种——一种更加厉害的呼吸道病毒。”
女孩儿被吓住了,清丽的大眼流露着恐惧……
是的,虽然她本身是医生。
但,那并不代表她不怕死。
反而因为知道得更多、了解得更深,她更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我……感染了病毒……”
她还要做手术呢,还有小童呢,她——
她会不会死?
心乱如麻,身子抖成一片,就连苏烈什么时候拉了荣恩出去,她也没察觉。
“荣恩,那个病毒真的很厉害吗?”
苏烈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先把一下关,让荣恩给了小丫头压力。
“确实,跟之前的**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男人深邃的眼眸,一点一点暗沉下去。
一无所知的慕颜还在苦恼今天手术的事。
医院要封锁……万一这样,那些病人怎么办?
等到苏烈回到,男人见到她穿好了衣服,委顿在地上,剑眉一拧:“不是叫你好好休息吗,怎么穿出门的衣服?”
“苏烈,咳咳,我要去医院一下,咳咳。”慕颜每说几个字,就咳嗽几声。
荣恩说,如今协会里正在加紧研发疫苗。
但是最快,也得三天。
这三天……全靠慕颜自己的抵抗力了。
苏烈拦住慕颜去路:“不许去。”
明真医院是本次疫情的发源地,说什么也不能让慕颜冒险。
慕颜生气地喊道:“不行,我爸爸,还有我的病人都还在医院里呢!我必须要去!”
“你自己都是感染者,现在去不是添乱吗!”
话说的有理,然而慕颜一百个不服。
嘟起的小嘴,都能够挂油瓶了。
她不敢跟苏烈正面对抗,只好用那无比哀怨的眼神瞅他。
以往,要是她用这种眼神看苏烈,男人多半就心软了。
可是,今天他的心肠很硬……
别过脸去,不和她对视,修长大手拉起她手腕,不容分说把她拽回卧室。
“反正,你必须给我好好在家躺着。”
“难道你就不怕被我传染?”
苏烈淡淡地说:“我不是和你说过。能够击倒我的病毒现在还没研究出来。”
他没有告诉慕颜,刚才出去时间那么长,是荣恩把疫苗给他打了。
——“苏总,从发现这病毒开始,协会就知道迟早要闹出大乱子。所以,林汝博士率领团队研发出了疫苗。”
这疫苗很珍贵,集合了协会数十位医学家的力量,只研发出十支样本。
……
“颜颜,教授回来了,学校那边不准他们通报,还要捂下这件事。”
“颜颜,呼吸科,全都是咳嗽发烧的人,看起来真可怕。”
“小雪,你们自己呢?”
秦晞:“林教授给我们打了疫苗。”
林晓雪:“病毒已经分离成功了,我要回实验室去帮教授研究。争取明天可以批量生产疫苗。实验室要上交手机,我要失联了,大家别担心我。”
这么说,医院里只剩下秦晞孤军奋战了?
“晞晞,小心。”
秦晞:“嗯,我会的。”
当天中午,新闻报道了第一例死亡病例——一个近郊农村的妇人。
她全家,丈夫、公婆、三个子女,全部感染了NH47病毒,被紧急送往医院救治。
下午两点,明真医院的群里传来小王医生的死讯。
至此,病毒事件再也无法隐瞒,全面爆发——
前所未有的大恐慌,席卷整个白城。
所有记者都围在明真医院门口,一个一个戴着口罩,冒险死守。
苏烈也不上班了,在家里陪着慕颜。
“这几天我都不上班,公司的事,拜托你了。”
电话那头,白子安说:“是。”
“我让人留了一支疫苗给你,你现在到市中心林汝的实验室去注射。”苏烈停了一停,“低调点,当大批人都感染病毒的时候,你们这些频繁接触病人却不会受感染的,必然会引起注意。现在疫苗只有一点点……恐慌,会让人失去理智。不惜一切地来抢夺。”
“那秦晞岂不是很危险?!”
沉默了几秒之后,苏烈说:“是。”
身处医院中心,又不会被病毒感染……
恐慌的人们,恐怕会把秦晞当成怪物!
但是,苏烈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刚给秦晞下了命令。
要在病毒蔓延到心脏科之前,把慕如山抢救出来。
回到房间,病床上躺着的纤弱女子脸色红红,额头贴着小孩子的退热贴,正在昏睡。
她病得越来越严重,热度持续高烧不退,等到下午的时候,已经完全不能动了。
听到脚步声,慕颜秋波微启。
他心疼地发现,他的小丫头就连眼神都开始涣散了——
那对灵活澄澈的眸子,如今黯淡无光……
男人走到床边坐下,温柔地伸手握住她冰冷的小手。
“我安排一下工作。”
“哦……”低低的呓语,软软糯糯,“苏烈,我好热,好难受……”
忽冷忽热,好像地狱煎熬着她……
“我好怕。”
握着她的大手紧了一紧:“傻瓜,有我呢,别怕。”
“苏烈,我会不会死掉?我爸爸还没治好呢,我的仇还没报呢……”
苏烈低下头,吻住慕颜,把她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离开她,冷峻黑眸凝视女孩儿的脸:“不许胡说。你不会有事的。”
“那也是,我的名义老公,可是不得了的大人物……”
男人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精致撩人的薄唇微微一勾。
“是,你老公是大人物。所以,你不会有事的。还有你的朋友,亲人,也都会好好的。”
慕颜说了这么些话,疲惫地闭上眼睛。
过一会儿,她又问:“小童呢?”
“幼儿园也停课了,我已经派人去接他。”
她这才放下心来。
太好了……
有他在,她可以很安心。
“苏烈,你真好……”
也许是病了的缘故,人的心防特别脆弱。有些平时不好说出口的话,就那么说了出来。
男人一怔,她可从来没有这样对自己说过……
咳,看她娇弱无力的样子,真是迷死人。
要不是病着,他努力克制自己,早就忍不住一口把她吃掉。
“你少说话了,好好睡觉。明天他们就可以把特效药研究出来了。”他轻轻摸着慕颜额头,哄小孩一样哄她睡觉,“乖。”
可是,她都睡一天了,现在怎么可能睡得着。
小嘴嘟着:“苏烈,我睡不着。要不,你唱个歌给我听?”
如果现在卫烽他们在,听到这句话一定会认为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不然苏烈铁定不会干这样白痴的事儿……
如今,苏烈凤眸微眯:“唱歌?”
小丫头倒是说得理直气壮:“我每天给你讲故事,现在我病了,睡不着,你唱个歌,不是投桃报李,合情合理嘛。”
小丫头的成语倒是用得不错,一点都不像在国外呆了五年的人。
而且,眼神无辜,她真的认为这个很合理……
“好吧,你要听什么歌?”
男人忽然没了脾气,完全毫无办法。
“我要听软猫猫——”
小孩子喜欢的歌……
慕颜、完全无视了苏烈大魔王是个以铁腕手段著称的白城帝王这个事实……
“唔,歌词是什么?”
说起唱歌,苏烈上一次唱歌,已经不知何时了。大概是新兵拉练的时候,因为教官胁迫所以不得不唱?
然后,就再也没有干过这种事儿。
慕颜指指床头的手机。
苏烈:“手机里有储存?”
慕颜摇头:“不,百度……”
苏烈:“……”
百度好了歌词,幸亏也不长。苏烈拍着慕颜,看着歌词,轻声唱起来:“软猫猫,暖猫猫,小小绒毛球。快乐猫,睡猫猫,喵喵喵……”
歌词只有几句,很简单,很好听,苏烈不烦其烦地翻来覆去唱着,被窝里的小人儿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
“心脏科的所有病人,能够下床走动的,马上办理出院手续回家!不能走的,坐上轮椅,跟我们上车。”
心脏科在医院比较高的楼层,急诊科和呼吸科的疫情还没有蔓延到这边来。
不过,好些病人还是收到了风声,围着秦晞她们几个护士,七嘴八舌地问长问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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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长,是不是发生了传染病?医院是不是要赶我们走?”
“护士长,这病能治吗?严重吗?我这几万块的手术费都交了,这样就打发我走啦?”
“护士长……”
秦晞已经收到紧急命令,疏散好心脏科之后,到楼下呼吸科紧急支援。
可是现在她被人群围着,寸步难行。
“护士长,你刚从楼下回来,身上会不会带有病菌?”
不知谁抛出这么一句,顿时人群齐刷刷向外退开三步——
秦晞冷静地说:“大家镇定点,没事。现在疫情还在可控制范围内。只要配合医院,就不会有事。”
“哼,会不会在忽悠我们啊!”
“就是,当年**,医院不也是这样忽悠了病人嘛,结果人死了老多了!”
人群鼓噪起来,也亏得这些都是心脏病病人,不能上火生气那种,不然情况还能更恶劣十倍。
秦晞被围在人群最中间,激动的人都冲着她来。
不知什么人在后面凉凉地说:“哼,现在的医院都唯利是图。等到出事了,又怕担责任!”
“就是,之前给我们用的药,贵得要死。见效又慢。这就是黑心医院,都没良心的!”
秦晞又惊又怒,循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过去,却是两个面生的年轻人,五大三粗的,看起来健康得很。
“你们是什么人?不是这里的病人吧?”
那两个年轻人看起来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说:“我们是病人家属,看不过眼,所以说两句而已。怎样?现在的医院,连句公道话都不能说了吗?你想想你们吃了多少回扣!”
无中生有的污水,一盆接一盆地泼过来。
秦晞气得脸都白了,偏偏限于规定,不能和病人直接起冲突。只得按捺着怒火,说:“别的事情,以后再说。总之,现在大家先跟我疏散吧!”
“不,我们不走!我们医疗费都交了呢,到时候被医院贪了怎么办?除非退费!”
“对,我们要退费!”
那年轻人大喊一声:“走,大伙儿都到财务处,我们要退费!”
一呼百应,几十号病人居然全都跟着那来路不明的年轻人向外走。
“喂,你们别激动啊!”
秦晞势单力薄,只能眼睁睁看着场面失控。
忽然之间,走廊上多出了几十个黑衣人。一个清朗到极点,也慵懒大极点的声音,在前面响起:“走啊,如果能够走过去的话——”
“喝!”
黑衣人动作整齐划一,亮出手里黑不溜秋的电击棍。
“那、那不是60号床那人吗?”
舒彦予还是穿着那对于他过于宽松的病号服,一边衣服溜到肩膀上,露出半边精致的锁骨。棱角圆润的轮廓,精致的五官好像用上好美玉雕琢出来,妖孽的眉眼带着魅惑气息,弱不禁风地倚靠在大理石柱子上,慵懒又冷漠地盯着面前那个领头的年轻人。
在心脏科住过几天的病人,大多都听过这60号床的传说。
平时他深居简出,但三天两头就有神秘恐怖的黑衣人在他的病房里进进出出。如今终于见到舒彦予本尊真容,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那些病人就先怯了。
那年轻人原本是被杜老板收买来借机闹事的混混,却不知道这些,见舒彦予病病歪歪的样子,一点没放在眼内。
“大爷我偏偏就要走了——”
他还故意挨着舒彦予身边走过,狠狠地用他的大块头肩膀撞了舒彦予肩膀一下!
舒彦予眉眼瞬间冷凝!
“给我打折他腿。”
“是!”
那青年被强壮的黑衣人拖拽着,还在拼命挣扎:“死人啦!打死人啦!医院买打手来杀人灭口了!”
倒地打滚的难看样子,地痞流氓的本质表露无遗。
舒彦予不忍卒目地扶额:“要我堂堂一个黑(和谐)道天王来打发宵小,真丢脸。”
他连连挥手:“打死打死,剁开八块丢海里喂鱼!别再让他出现在我眼里,污了我的眼睛!”
他说得轻描淡写,那大喊大叫的青年还以为只是吓吓他而已:“臭小子,敢吓老子?老子是被恐吓长大的!”
舒彦予也不理。
那流氓被拖到无人的地方,这才知道害怕:“兄弟们,行行好,都是出来混饭吃而已,不要玩这么大!”
“谁跟你玩了。”为首一个面无表情地说,“你好大的胆子,敢碰天王的身子。我们天王最讨厌别人碰自己了。他说了要把你剁成八块,我们科不敢把你剁成七块。”
“什么?!”
等到那流氓见他们拿出各种专业工具之后,吓得尿了裤子。
“不、不要啊……大人,大人饶命啊——”
杀鸡儆猴的一出演完,舒彦予依然慵懒地靠在大理石柱子上,微笑看着心脏科的病人们。
“现在还有谁想要去跟医院追讨欠费的?”
面面相觑……
鸦雀无声……
“如果没事的话,就都回去,该躺着躺着,该跟护士长走的就跟护士长走……”
病人后方,又多了一个声音:“我愿意跟护士长疏散。”
所有人目光一起向后望,是新入院的病人,慕如山。
“山叔……你也……”
对了,有人想起,慕如山应该今天上手术台的。可是慕医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上班。
可怜的慕如山,从昨天开始就禁水禁食了,如今就连站着都非常勉强。
秦晞打个眼色,两个护士上前来,搀住风吹吹就倒的慕如山。
“慕医生病了,去给他打营养针。手术延期。”
秦晞低声吩咐着护士们,护士们领命令而去,
前有舒彦予镇守,后有慕如山领头,那些闹事的病人又没有了主心骨,一个一个乌合之众作鸟兽散。任由秦晞安排。
舒彦予走在最后,经过秦晞的时候低声说:“苏烈的女人呢?病了?”
秦晞没想到他耳力那么好,想他跟慕颜关系特殊,倒也不必隐瞒,就说:“她感染了这次的NH47病毒。情况凶险。”
少年一怔。
原本就白瓷一样的脸,变得又白了三分。
“情况凶险?”他重复着,“平时活蹦乱跳的,居然说倒就倒了?哼,看来比我还不如。”
少年琉璃黑眸眼底流光闪动,不明情愫。
秦晞一时之间,竟然不敢插话。
“哼哼,也罢,苏烈那小子,连自己女人都看护不好……”
少年迸发出强大的黑色气息,阴霾重重……
……
到了傍晚,疫情更为严重了。
第三例死亡患者出现,这一次死的是一个有血液病史的病人,因为血液与病毒产生特殊反应而死。从发病到死亡,不过短短三个小时。
“现在有关部门已经启动了一级疫情预警,国家特别调查组即日将会到达白城进行疫情检查。请所有医院接收到NH47病人,都集中送往明真医院治疗……”
电视新闻已经停止播放全部娱乐节目,全力追踪这次疫情。
一夜之间,白城回到了**时代,人心惶惶,超市门口出现排长龙抢购。
傍晚,林晓雪来探望慕颜。
“疫苗还差最后一关没法攻破,数据量太大,机房现有的计算机模拟计算要三天才能完成。”林晓雪忧心忡忡,“教授担心,三天之后,疫情会扩散到无可挽救的地步……”
慕颜也戴了口罩,只露出清明的大眼睛,小鹿一样萌。
“好像那个急症一样的病例,是特殊个例而已吧?因为他是血友病患者,才会导致内出血死亡。怎么三天就到无可挽救的地步?当年**都没那么厉害啊?”
一只邪恶的大手从天而降,揉乱了林晓雪的头发。
“颜颜,你的医学才华是超一流的。可是人情世故,真是末九流都排不上。”
林汝一来,林晓雪就乖乖跟在他身后。
老实说慕颜认识林晓雪以来还没见她这样乖巧过。
几乎可以说……
……狗腿……、
“因为现在传播方式跟**那会儿不一样了啊。那时候有微信不?有微博不?有现在这样铺天盖地的WIFI和4G网络不?以前,还能对消息进行控制。如今人人都有手机,万一有点什么恐慌或者不好的传言,传播的速度是以前的十倍!所以,三天,最多三天,要是没法传出有利的消息,那么整个医疗界,整个白城,都会面临一场洗礼……”
慕颜和林晓雪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林晓雪突然全身发起抖来,慕颜柔声说:“小雪,你害怕了?”
不料,林晓雪抬起食指,指着她的脸:“颜颜……你……你的脸……”
所有人都一怔。
慕颜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脸:“怎么了?”
她的脸?
不……不会是那个吧……
女孩儿做梦都在担心的一件事,终于出现了……
“镜子,我要镜子!”
可是,红斑一闪而过,整块冒出来,又很快隐藏下去,好像从来不曾有过一样。
等镜子拿到面前,重新出现的依然是光洁细腻的脸庞。
“呼呼,没事……”林晓雪放松地笑起来,“应该是我眼花了。颜颜,不用担心太多。”
林汝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深深为她那拙劣的安慰能力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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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说:“可能也是一时情绪激动,脸红了而已。”
然而,事情真的会那么简单吗?
出了慕颜房门,林晓雪拉住了林汝衣角。
“教授……”
林汝停下脚步,看着林晓雪。他比林晓雪高一个多头,从这角度看下去,只能看到毛茸茸的头顶。
“为什么不跟颜颜说出真相?”
林晓雪很难受,“你也知道,她不是笨蛋,瞒不住的……”
“傻孩子,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坑里爬出来,难道你让她又重新掉下去吗?你没有经历过她那样的绝望,又怎么知道她的心情?这种时候,隐瞒反而是对她最大的仁慈啊。”
这算什么话?
虽然她一直不敢违抗教授,可是现在,她怎么也得质疑——
“但是万一真的发作出来,这次就连迈克教授的药都治不了呢?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
清冷威严的男声,乘着林汝和林晓雪都没发觉,在咫尺之遥的地方响起。师生两个齐刷刷低头,骇然发现苏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
深邃冷凝的幽深眼眸,看不出感情,却冷到极点。
“林教授,颜颜身上发生什么事了,我希望你可以如实告知我。”
气场凛冽的男人来到林汝面前,就像日光掩盖住星辉清芒。
“要知道,那些事你可以瞒她,不过,最好不要瞒着我。”
林汝居然也深表赞同:“我认为你说得有道理,既然你想要知道,那么我就告诉你好了——NH47病毒是一种对血液成分极为敏感的病毒。经过我们的分析,血液病患者万一感染,发作要更快、更猛烈,而且危险系数也更高。而颜颜,她虽然不是血液病患者,但是当年服下的慢性毒至今还没有彻底清除,她的血液成分和普通人不一样。换一句简单的话来说,NH47病毒在她体内的效力,跟血液病患者是一样的。那些病毒可能会毁坏她体内已经痊愈的成分,把以前的病灶引出来。”
他说话的时候,苏烈一言不发。
只是,身上散发的气压越来越冷……
林晓雪受不了这种冷气压,林汝把她轻轻往身后一拉,挡在她前面。
最后,林汝抛出了一句话:“最坏的结果,就是她会变成以前那样。”
——毁容!
林晓雪受不了了,小声啜泣起来
“颜颜太可怜了……”
苏烈:“没有挽救的余地吗?”
林汝:“问得好——除非24小时之内给她注射特效药和疫苗。否则,红斑将会在48小时候出现。她刚才情绪一激动,已经出现了红斑了。之后将会慢慢重新浮现出来,直到恢复到以前的样子。这个时间,我估计72小时。”
苏烈:“不能再多了?”
“这72小时,是最宽松的时间。”
苏烈沉默。
林汝轻轻一拉林晓雪,示意要走。
“蜀黍……”
苏烈蹲下,和小童平视:“小童,怎么来这边了?蜀黍不是和你说过,妈咪病了,需要休息。你不要到这边来的吗?”
慕小童年纪太小了,林汝说,疫苗副作用对儿童极其猛烈,所以不能为他注射疫苗。
“蜀黍,我都听到了。”慕小童难过地说,“我妈咪是不是要变成丑八怪?”
慕颜毁容的那五年,没有拍下一张照片。哪怕是结婚也没有拍婚纱照。
所以,慕小童对母亲曾经毁容一件事,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湛蓝的大眼睛闪动着泪水,看起来那样孤单无助。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小童已经把蜀黍当成世界上最可靠的人。
“蜀黍,你可以救妈咪吧?我不想要妈咪变成丑八怪……”
萌萌嗲嗲的声音,平时很欢乐,如今听得人直想哭。
苏烈默默地摸着小童浓密的头发,这孩子的发质跟慕颜一模一样,都是柔软又光滑,缎子一样的手感。
“你放心,蜀黍有办法。”
“其实,如果可以加快计算的速度,24小时之内特效药就可以研制出来了。”
“加快计算速度?”慕小童突然想起来什么,登登登的跑远了。一群大人赶紧追了上去。
小童跑到慕颜以前的房间,拔出一个U盘,高高举起:“蜀黍,给你这个!”
“这是什么?”
“这是妈咪的超级计算软件,可以计算兆级的数据量,超级快的!”
慕颜利用这个软件来计算全球股市上下波动,那么巨大的信息量都可以处理,一个病毒数据库自然不在话下。
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里,透着不同寻常的认真。林汝将信将疑地接过来,还在沉吟不语。苏烈已经对他坚定点头:“我相信小童。”
林晓雪忍不住喊道:“苏烈,他还只是个孩子!”
一个孩子的话……也相信?
“正因为他是孩子,所以我才相信!”
因为,慕小童不是一般的孩子,他是慕颜的孩子!
“没错,他是孩子,所以不会有乱七八糟的心肠……我也相信他!”
林汝手掌一收,把U盘握在掌心里,“苏烈,你等我好消息。”
天空中传来直升飞机的声音,林晓雪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苏烈说:“开车太慢。林汝,坐我的直升飞机走!”
直升飞机带着林汝和林晓雪渐渐远去,消失在傍晚的天空中。
这一天,血红的晚霞火烧火燎,把整个白城都镀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慕颜睡了一天,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己测了温度,感觉挺热的,体温却只有38。5℃左右。说明热度在降低。
这让她松一口气。
走到房门,有人挡住她去路。
那修长的腿上还穿着铮亮的皮鞋,慕颜昏昏沉沉,有气无力地说:“别拦着我……”
“去哪?”
“吃东西。”
男人冷眸一眯,一弯腰,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横着抱起了她。
她原本就不算重,大病之下,轻得羽毛一样……
“我抱你过去。”
他抱着慕颜,旁若无人地下了楼。慕颜烧得耳朵都红了,也不知是因为病还是因为害羞,把眼睛和鼻子埋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
他倒是很淡定如常,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不到两寸的地方响起:“你想吃什么?我让王妈给你做。”
其实慕颜也没什么胃口,见她小脸恹恹的样子,男人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来到饭厅,小童刚吃完。
“妈咪!”
软糯糯的声音,慕颜几乎下意识就要伸手过去抱。
苏烈严厉地看了她一眼,女孩儿小嘴一瘪,不情愿地收回手。
反而是某萌娃嗲声嗲气地说:“妈咪乖噢,乖乖吃药,病好之后童童就亲亲你了。&#4314;(°&#9685;‵&#441;′&#9685;&#4314;)”
慕颜囧……
“小童,你不能打疫苗,先回房间吧。蜀黍陪妈咪吃饭。”
慕小童点点头,临走还不忘吩咐苏烈:“蜀黍,我妈咪可不乖了,动不动就不吃饭。你得好好看着她吃完喔!”
苏烈一本正经地颔首:“你放心,蜀黍会督促妈咪吃饭的。”
呜呜……慕颜忽然觉得,自己好没有地位啊。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完全不经过她同意,就把监督权给交接了。
话说回来,她到底生了个孩子,还是生了个爹……
苏烈见她坐在自己大(和谐)腿上,垂着小脑瓜子一声不吭,还以为她病得厉害,一手轻轻紧了紧腰,说:“很难受吗?”
慕颜摇摇头。
过一会儿,王妈把稀饭送上来了。
离得远远地,苏烈就说:“王妈,放远一点,等我来拿就好了。”
王妈一怔,慕颜轻声说:“他怕我传染大家……”
疫情来势汹汹。就连小王医生都死了……这种通过呼吸道传染的NH47病毒,真可怕。
“这段时间大家可以放假回家。或者愿意的话,呆在后面佣人房也可以。我们主屋这里,不用人服侍了。”
王妈呆呆地看着苏烈,忽然上前说:“苏总,我们两口子无依无靠,是你收留了我们。现在慕小姐病了,我们又怎么可以放弃她走开?你管着整整一个集团,那么忙,还要处理生活起居,太辛苦了。就让我们留在你身边吧!”
王妈说得情真意切,老眼内闪着泪光。
“这……”
怀抱中的小人儿,体温骤然升高起来。
感到自己怀里好像炭火在燃烧,那炽热的温度烧到了苏烈的心尖尖上。
下意识抱紧慕颜,发现她已经失去了意识,左边脸上,恐怖的红色瘢痕由浅而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浮现!
“啊……慕小姐……”
好像在看恐怖片,王妈张大嘴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苏烈面罩寒霜,紧紧抱着慕颜不撒手,一手拿起手机:“子安,马上给我安排车子。我要去找林汝!”
林汝说,特效药的完成需要六个小时。
——现在,才刚过去了10个小时不到。
虽然希望很微弱,但是也绝对不能放弃。
白子安很快安排直升飞机过来,而且还是他自己亲自驾驶。
看到昏迷不醒的慕颜,他马上急了:“大哥,姐姐咋回事!”
“她血液成分跟普通人不一样,病毒毒性对她来说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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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简意赅一句话,苏烈抱着慕颜上了直升飞机,不再废话。
直升飞机在明山别墅拔地而起,直往市中心林汝的实验室而去……
一路上,慕颜的体温不断升高,等到最后,已经热得骇人……
苏烈一直抱着她,似乎对那变化浑然不觉。
“颜颜……”
白子安过一会儿,就担心地往后面看一眼,最后忍不住问:“大哥,姐姐会有事不?”
“不会。”
男人回答得很快、很坚决。
“不会有事。”
他的小丫头,他不会容许她有半分差池!
晚高峰的白城,哪怕在疫情当中,交通也恶劣得无以复加。从直升飞机上居高临下看下去,长长的车龙不见首尾,越接近市中心的地方,就越是堵塞得厉害。等靠近了环球大厦附近,已经塞得水泄不通。
脚底下到处都是狂躁无比的汽车喇叭声,吵得要命。
幸亏是开直升飞机,要是平时,这开车半小时的路程,非得堵个两小时不可。
林汝已经得到苏烈要来的消息,安排了人在大厦顶楼直升飞机升降场指挥降落。
飞机一降落,苏烈抱着慕颜,纵身跃到地面上。
“哇靠,危险!”白子安大惊失色,苏烈仿若不闻,抱着慕颜,身形如同鬼魅,几步就去得远了。
……
进去诊所里,“颜颜!”
还穿着实验袍的林晓雪扑了出来,苏烈横抱着那猫一样的身影,算下来,他抱着她走来走去,已经不短时间。可他依然浑然无事,只顾侧脸寻找林汝身影。
“林汝呢?特效药在哪儿?”
“我在这里!”
苏烈见林汝两手空空,幽深黑眸顿时晦暗无比。
“林汝,颜颜的发作加快了,你看!”
林汝早看到慕颜那红得不正常的脸蛋,还有那已经浮现出来的红斑了。他扶额苦恼:“可是,还有五个小时才计算完成。而且就算计算完成之后,也得分析模型,再配制药水啊!”
“就这,出来的也是没有临床数据的实验药而已!”
林晓雪补充完,林汝又接上,师生两个倒是非常合拍:“就算不临床,安全系数也很高。因为用大批量的数据模拟,已经测试出来针对中国人基因特性有可能产生的所有后果了——跨人种的事当我没说过。”
头一次,苏烈感到如此踌躇。
试,还是不试?
他不禁低头,凝视怀里昏迷的女孩儿。
她眼睛紧闭,长长的羽睫垂下,剪出一帘彩色的剪影……往日粉润的唇瓣如今微微干裂,苍白得没了血色。一双小软手无力地下垂,柔软到极致的小身子,活脱一块炭火——
那一瞬间,他有了决定:“试!”
下定了决心,苏烈薄薄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试好了,我举行世纪婚礼迎娶她。”
他自己的心里,默默补上了下半句:“试不好,我也不活了!”
“对于颜颜现在正在发作的红斑,我这里倒是有办法可以暂缓一下。”林汝带着大伙儿一起往实验室深处走,“五年前,慕颜被乔以宁接进美国的绝密科学研究中心,化名慕天儿活了下来。迈克教授发现她长期服毒的事,针对她体内的慢性血清毒素研发出一种解毒剂。这种解毒剂同时也是一种毒,经过长达一年时间的多次注射,解除了慕颜身上的毒,让她恢复了容貌。这种解毒剂,每年都需要注射一次,持续五年。在慕颜回国之后,迈克教授委托了我担任她在国内的注射人。”
他来到一个冷气弥漫的银灰色箱子前,把自己眼球对准了密码锁的位置。
清冷的机械女声说道:“识别成功,可以开启。”
“在四个月前,慕颜完成了第四年的注射。只要完成了明年的注射,从此她就可以高枕无忧。没想到,她会感染NH47病毒。本来我很担心NH47会和她体内解毒剂反应,造成瘢痕重现。但是我回来之后分析了NH47的病毒谱系,认为她只不过是假性的重现。”
在林汝的说话声中,存储器打开来,露出里面两个小小的瓶子。
里面的液体清澈剔透,呈现美丽的蓝色。
林晓雪喃喃道:“好漂亮……”
林汝戴上手套,小心地取出其中一个;“因此,只要再作一次五分之一剂量的注射,就可以抑制红斑的再次出现。并且不会与NH47病毒有过激反应。”
苏烈微微颔首,他抱着慕颜坐上了椅子,握紧那小小的细嫩小手,把白嫩的手臂露出来。
蓝色的药剂,注射进白嫩的手臂,拔出来的时候还带有一点点的血。
男人横抱着女孩儿,说:“你们这里有没有休息间,我想休息一下。”
林汝召来护士,带他们下去休息。
林晓雪见林汝对着依然飞快运转的电脑屏幕,神情怔忪。
“教授……”
她原本还以为,慕颜情况不乐观,林汝隐瞒了苏烈什么,这才一脸便秘表情。
岂料林汝叹气:“唉,真好,真好。”
“什么真好?”
“真好,真好。”
林晓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认为林汝又在发神经,收拾收拾打着呵欠说:“你自己慢慢感叹,我可要去睡了。”
冷不防一个趔趄,摔倒,正好跪在林汝西装裤边。
林汝眉眼一弯:“哎哟,小雪,这么大礼。”
“人家是摔倒啦!”
林汝弯腰扶林晓雪起来,女孩儿身上的淡淡香气传过来,教授心痒痒。可是,那修长白净的手一向下滑动,林晓雪马上闪电一样缩开:“别……”
他只好收回才刚进了一步的手,苦笑:“好好好,我不来。”
“教授……”林晓雪面无表情地说,“我说过,我不行。”
谁能够想到,表面大大咧咧的林晓雪,竟然是个超级(性)洁癖。能够接受别人谈恋爱生孩子,自己绝对不能让男人碰那种。
无奈之下,林汝只好把她困在自己身边五年。
五年了……
天晓得,看着那转身离开,带着点儿落荒而逃意味的曼妙身影,林汝苦笑,天晓得,他多么羡慕苏烈,可以晚晚美人在怀。
而他,注定急不得——
……
休息室里,慕颜又醒了一次。
“水……好渴……”
小姑娘梦呓般,伸出手在半空无意义乱抓。
苏烈拿了水过来,她却怎么也喝不下去。
“宝贝……”
他的宝贝,可是受了大罪了!
苏烈含了一口水,低头,轻轻地、慢慢地渡给了慕颜。
幸好,她咽了下去。
触碰到那粉嫩的樱唇,沙沙的触感,再也不复往日的水嫩鲜甜……男人的心尖微微地疼。他情不自禁伸出一点点舌头,细心地,一点一点地把那干裂了的粉唇滋润好。
又喂了慕颜几口水,女孩儿重新睡过去了。
……
晚上九点,随着呼吸科病房爆满,NH47病毒感染者全部集中的明真医院,开始实行全院封锁。
“心脏科,病人撤离完毕!”
秦晞擦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多亏了舒彦予和慕如山的帮忙,才撤退得那么顺利。
抬头仰望星空,已经接近中元节,天上月明星稀。
“不知道颜颜怎样了……”
“秦晞,心脏科疏散了,麻烦到呼吸科报到支援!”
秦晞答应:“好,这就来!”
呼吸科在医院二楼,已经全科封闭。
小王医生刚刚殉职,灵堂设在不远处。因为疫情,家里的亲属都没能来几个。只有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管不顾地冲进来:“你怎么要丢下我——王遂生,你好狠的心!!”
“小陶,里面危险!”
几个医生狠狠拉着哭成泪人的女孩子,秦晞咬着嘴唇别过脸去。
“好可怜,是他的女朋友……”
“听说,年底就要结婚了的。”
生离死别,医院里见得多了去了。小王医生年轻殉职,幸亏还没结婚,不至于耽误女孩子一生……
NH47,这是人类和你打响的一场战争!
不能再有人死了!
秦晞戴上口罩,换上全新准备好的无菌服。
换鞋套的时候,身边突然多了一双铮亮的皮鞋。
漂亮的古铜色修长手指,优雅地挽着鞋套,一点一点往皮鞋上面套。
秦晞看到那双手,瞳孔蓦然收缩了一下——
顺着皮鞋往上看,是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腿的主人好高,怕有一米八。比起他的老板只矮上那么一点点……不过,配合那白色衬衫,黑色领带,还有高级灰的西服,古铜色皮肤的英俊男人,已经有了成功人士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年轻和朝气勃勃,使得他在人群中很难不被人吸引。
秦晞的脑袋嗡一下,涨得斗大。
“白子安,你怎么来了!”
“我进来陪你。”
只有开口的时候,白子安才有那种愣头青的气势。
然后愣是把秦晞惊得倒抽一口冷气,说不出话来。
眼睁睁看着他穿好鞋套,准备戴口罩,秦晞一把夺下他手里的口罩:“白子安,你疯了!你要出点什么事,你姐不得吃了我!赶紧给我回去!”
“我姐已经昏迷了,大哥陪着她。我过来看好你。你是我姐最好的朋友,现在又要去最危险的地方,要是你出点什么事,我姐才伤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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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都不是理由!
秦晞清冷的眸圆睁:“别开玩笑了!”
白子安微微侧头,拧眉:“你就那么不待见我?”
“怎么会——”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秦晞急了,“可是,子安,这里不是你来添乱的地方!”
呼吸科里,集中了全市的NH47患者啊!
她小手抓住白子安考究的灰色西服袖子,全然不顾自己抓得那上好的料子皱巴巴的。
“当我求你了,你快走吧!”
冷不丁白子安把秦晞壁咚在墙上。
“秦晞,你进去之后,还能不能出来?”
那边的灵堂,小王医生年轻的面容,深深刺激着白子安。
他、不能想象秦晞的脸变成黑白照片,供大家祭拜。
秦晞震惊了,盯着白子安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大,有几分像慕颜,睫毛很长,眼珠很黑。时刻透着严肃认真。
终于,她郑重点头:“会,我一定会回来!”
得到她的承诺,少年才放下心来,漂亮的薄唇勾了一勾:“好。”
然后,毫无征兆地,白子安一把扯下秦晞的口罩,低头吻上了她。
少年横冲直撞的掠夺,动作很青涩、很莽撞,然而激情满满,热度惊人。炽烈的情感焚天一样,把医院冰冷凝重的空气都要一一燃烧殆尽……
好不容易,秦晞才推开了他。
她的背脊抵在墙上,冰冷的水泥墙,被她印上了汗印子。
——她,从来都不是爱出汗体质的人。
如今的背上,却大汗淋漓。
都怪这小子!
薄得白瓷一样的肌肤,泛着惊人的红,娇艳欲滴。
“接下来的……等你回来,我们再继续……”
白子安恋恋不舍地缓缓放开秦晞,秦晞面无表情穿过他身边,走向呼吸科。
在呼吸科大门缓缓关上的一瞬间,一个恐怖的死亡世界徐徐展现在秦晞眼前。
背上依旧带着灼热,她很清楚那目光属于谁,两行清泪沿着女孩白净通透的脸颊,缓缓滴落下来……
……
苏烈从来都没有觉得,时间好像此刻那样难熬。
一小时看墙上的挂钟几十次,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期间慕颜醒了几次,都只是要水喝了就睡了。
12点,苏烈好不容易假寐而睡。
……
他梦见了什么?
军靴声霍霍而响……
是军营。
荒芜的大地延绵无边,一眼望不到尽头,大块大块果露的砂页岩地貌,枯黄的荒草毫无生机地贴着地面。
这里——帝国坟场,阿富汗。
一队一队的士兵整齐划一地通向狭隘的山口,蜿蜒的队列在大地上渺小得有如蝼蚁。
悠长的号角声,在山口深处响起。
“这是哪里?”
苏烈站在山巅,俯览着底下,没有人说话,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那单调乏味的军靴前进声,整齐得可怖。
“那是德坎峡口……不,不要进去,危险!”
苏烈揭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有人拍拍他肩膀:“嘿,苏烈,呆在这儿干嘛呢!走啊!”
“走?走去哪里?”
那人很年轻,一双杏眼奕奕有神,睫毛悠长又翘,澄澈无比:“你睡懵了?刚才接到队伍开拔通知,今晚天黑之前,要全部隐藏进德坎峡口啊!”
苏烈犹豫地看了那透着不祥气息的山峡一眼,那人却已经转过身,向峡口那边走去。
“不,不能走!”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把前面瘦小的人影炸飞!
“不——蓝色护盾!”他手腕上的银色手环,忽然收紧,一片柔和的蓝光仿佛长了眼睛,把他整个人包在蓝色的激光护盾中间。
可是,护盾的范围,却仅仅及到那瘦小身影背后一步的地方。
“不!!!!”
撕心裂肺的声音,震破他自己的耳膜!
从来没有试过,会有蓝色护盾保护不到的地方!
那人好像一块破布一样,被甩得两三米高,再重重摔下来——
苏烈快步追到那人身边,弯腰抱起他,他的手在颤抖,心也是。
“你……你……”
“苏烈,你为什么哭啊?”
染满鲜血的纤细小手,肌肤柔嫩,贴在他几天没有刮胡子的脸颊上,依然俊朗的线条,一点一点一点地刻画进澄澈眼眸内,好像要成为永恒。
“不,你……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那悬若一线的呼吸,随时都会停止。
苏烈咬着嘴唇,仰天闭眼,把那些泪水全部倒灌回流。
“你不能死啊!!”
……
“苏烈……苏烈……”
痛苦地蜷缩在床边的男人,两眼放空,瞳孔深红如血,不认得任何人。
女孩儿赤足走在他面前,轻灵得猫儿一样。
“苏烈……”
好像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稻草,一把攥住那柔嫩的小手:“你不能死!”
“我不死,我不会死的……”
长长的羽睫,难过地垂下来。
女孩儿弯下腰,主动拥抱比她要大两号的伟岸身影。
“如果我死了,是不是,你就要被永恒的噩梦困扰着了?”
可是,安慰归安慰,她的体温很高,每走一步,都很辛苦。
全凭不知哪里来的意志力支撑着,女孩儿抽出一本书,盘膝坐在地上,依偎在她的大叔身边,轻声念起来……
舒缓的女孩儿声音,带着某种蛊惑的魔力,缓缓流过男人耳边。原本狂躁的男人慢慢安静下来。他的眼帘慢慢垂下,半梦半醒,精致唇角放松下来。
柔嫩的小手,轻轻摸上男人的眼皮。
“睡吧……”
女孩儿自己,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阵接一阵地气促,呼吸都开始感到困难。
该死……
这病毒,太可怕了!
慕颜体内的NH47病毒到达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她不想死,她还有大把事情要做,她一点儿都不想死……
捂着急促起伏的胸口,好不容易咳嗽过这一波,女孩儿继续往下念书。
幸亏苏烈没有醒来。
慕颜总是很担心,苏烈要是永远堕落在那黑暗的深渊回不来,那该怎么办?
又是一阵咳嗽……
她用纸巾捂着自己的鼻子和嘴巴,不让那些致命病毒扩散。
也不知道苏烈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
冷电一样的深邃眸光流转,最后落到了已经在地上,喘息成一团的女孩儿身上。
“颜颜……”
涣散的瞳孔,散落在旁边的书,他不用问,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弯腰抱起已经开始咳血的女孩儿,男人的声音不再是平时的镇定,而是微微颤抖着。
“傻丫头,你干了些什么……”
“咳咳……咳咳……你……你做噩梦了……我给你念书……咳咳咳……”
苏烈的心尖一阵一阵刺痛,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低头轻吻怀中女孩儿光洁的额头。
“我发作,你给我打镇静剂就行了。”
受这么大的罪,值得么?
“大叔……为了你,我愿意的……咳咳咳……”
女孩儿一边咳,一边喘,一边说话,说到最后,已经抖成了风中一缕树叶子。
她粉嫩的小手,原本还抓着苏烈睡袍的衣襟,忽然之间,整个松了下来。
软软地,垂落到身子两侧。
男人幽深的瞳孔蓦然收缩——
倒映出小姑娘那苍白精致的小脸,她嘴角噙笑,昏了过去!
“颜颜!颜颜!”
大门砰地被打开,林汝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来:“苏烈!药完成了!”
看到苏烈一脸惨厉地抱着慕颜,赤脚睡袍地站在房间中央,林汝顿时急了起来,以往慵懒的态度荡然不见,拍着大腿说:“卧槽,这么晚了你还把人家折腾昏迷了……”
苏烈阴惨惨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是,林汝说得也没错,慕颜病情加重,全因为劳心劳力地阻止自己的病发……
“算了,不说了。时间宝贵,你赶紧把她带到实验室里来。我给她注射药物!”
好像黑暗中的人突然捕捉到希望的光明,苏烈闻言,大步流星地横抱着慕颜走出去。
翻飞的睡袍带翻了床头灯,漂亮的古典台灯哐当摔到地上,碎成千百片齑粉。苏烈赤足走在上面,好像浑然没有这回事。
用最快的速度,把慕颜送到了实验室。
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就绪,在巨大的培养皿前面,刚合成好的新药呈现一种无害的无色透明状。
“我们用计算机模拟出各种形态效果,进行了最大优化。这个药在理论上已经可以直接投入临床使用。不过,我得说,科学的世界里什么情况都有可能。颜颜体内大量的铁元素如今重新堆积,所以,我要先给她注射除铁剂。一个小时之后,再用新药。”
苏烈说:“行,你说怎样就怎样。”
一支暗红的除铁剂被打进慕颜体内。
“现在只有等了。”
林晓雪见苏烈一脸担心,眼睛片刻没有离开过慕颜,劝慰地说:“从医院回来的临床报告,NH47病毒病人是高烧以及病毒蔓延,引起多脏器衰竭而死。颜颜的病毒没有蔓延,你放心,她一定可以挺过这一关的。”
苏烈:“……”
林汝:“……”
教授大人扶额,说她情商低还真高估了她,应该是没有情商吧?吧?吧?
林晓雪,小小雪,你知不知站在你面前的,是连他教授大人都不敢轻易招惹的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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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真,苏烈不把她剁成八块那是苏烈素质高。
“咦,苏烈,你的脚在流血。”
苏烈看一眼自己被玻璃渣子扎了好几个洞,还在血流不止的脚,浑不在意地说:“皮肉小伤,没什么。”
“那是,比起慕颜所受的大罪,这么点儿皮肉小伤算不上事。”尽管如此,林汝还是吩咐护士们,“拿酒精、棉球来,给苏少处理一下。”
林汝又说:“反正现在只有等,你就处理下伤口吧。”
苏烈从善如流。
处理完伤口之后,林汝吩咐苏烈:“这几天不要吃海鲜辛辣的,不要沾水,定时换药。”
墙上的时针刚好重叠,一个小时到了。
苏烈毫不客气地打断教授的谆谆教导:“一个小时了,赶紧给颜颜用药。”
多一秒,他的小丫头就多一分危险。
林汝:“……”
好吧,原来他说了半天,这大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丫的注意力都在时钟上呢!
“哼,算了。反正你这几天还不是要住在我这里。”林汝无奈地连连摇头,“到时候按我的食谱来吃就行了。来,准备手套和注射器。”
注射这种药,得用注射枪。一种比较大的注射器,只需要扣一下扳机(真的是扳机),就能够瞬间把所有药水打进体内。
“乔以宁给我做的小玩意。”
“哼,那家伙,净出黑科技。”
苏烈想到了慕小童的电击手表,也是出自乔以宁之手。不得不承认,那个科学怪人,可能是继白芷茹之后,世界上最伟大的工程天才。
研发药水用了很久时间,打进慕颜体内不过一瞬间。
“六到八个小时注射一次。应该半小时可以起效果。我可是要去睡一会儿了,你在这儿陪着,还是过去那边休息?”
林汝本来是一片好心,因为苏烈的样子实在缺乏休息。
谁知苏烈理都不理他,而是又走到慕颜身边,重新把慕颜抱进怀里。
林汝轻轻叹一口气,又是摇摇头,他都不记得今天摇了多少次头了。
“那你自便吧。”
他把护士们都撤出房间,只留下苏烈和慕颜二人在实验室里,自己带着林晓雪去休息了。
人一走,整个实验室,就变得又空旷又冷清。
“颜颜,快点好起来。”
慕颜的热度一点一点地退散,这让苏烈感到很安慰。
他换了个姿势,让慕颜躺得更舒适一点。
小丫头轻得很,抱着她,跟抱一只猫没两样。
“颜颜。只有你,才能救赎我。”
男人深邃的眸,没有半秒离开昏迷的女孩儿。
她对他,真的太重要、太重要……
话说回来,有一个疑问,一直萦绕苏烈心头。
大凡病毒流行,总会有一些前兆。
可是为什么这次NH47大肆爆发,分明是致命的细菌,事先却没有任何新闻报道呢?
而且,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明真医院……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明真医院名义上是地中海在管理,实际上是海棠协会控制。那么到底是谁,那么胆大包天,想要跟海棠协会作对?
这个人,还差一点成功了——无论他知不知道慕颜就是海棠协会的会长。如今她确实已经感染了病毒……
“卫烽。”苏烈一手搂着慕颜,一手拿起手机,轻轻点送信息,“你去查一下,最近明真医院里的可疑事件。我怀疑,有人知道了白教授的秘密。”
出于安全考虑,苏烈谈及重要事情的时候,从来不用微信或者扣扣之类的,而是用传统的短信。
跟机密的事,环球集团则有专门的卫星通信。
卫烽那小子,又不知在哪个如花少女的温柔乡里。
过了十来分钟,才回了一句:“好。”
……
一个黑影走进实验室,凝望着椅子上相依相偎的男人。
鼻息沉沉,终于还是扛不住,睡了过去。
“哼……”黑影挥挥手,更多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默契地一拥上前,把慕颜轻手轻脚地搬离苏烈怀抱。
然后,那些黑影又一起把苏烈转移到一个担架车上,快速无声地滑走。
黑影这才来到慕颜面前,低头端详着她。
女孩儿还很年轻,精致的小脸上,胶原蛋白满满。修长的秀眉和小巧的鼻子,完美得白玉雕琢出来一样。
“真美。难怪苏烈为了你,要死要活的。”
“教授,在自家地盘,至于吗。”
灯突然大亮,林晓雪一脸便秘表情地站在门口,盯着自家教授。
“哼哼,苏烈那家伙,还真能熬。我们在晚饭里下的安眠药,居然到现在才生效。好可怕的男人。”
林晓雪知道,就算对苏烈下安眠药,也只是为了他好。
他真是紧绷了太长太长时间了!
再这样下去,慕颜还没好,苏烈就要先疯掉。
林汝挽起袖子:“那家伙碍手碍脚的,阻挠咱们做事。来,快把测量仪推过来,我要采集数据。”
林晓雪:“……”
咳咳,好吧,自家教授,是不会做利人不利己的事情的。
“小雪,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你该不会认为我那么好心,只是为了让苏烈休息吧。我靠,我好伤心,时至今日你都还是不了解我!”
“教授。”学生凉凉地说,“你的表情,一点儿都不像伤心……”
“先别说了,机会难得,赶紧采集数据。”
“教授,你别忘记了,我也是颜颜闺蜜,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林晓雪站在林汝身后,手中掂量着一个氧气瓶子,身形无限膨胀,直到在林汝身上投下恐怖的阴影——
“哦,原来你不想毕业。”
那恐怖阴影嗖一下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再萎缩……
可恶的老狐狸!总是能够快稳准抓住她的要害!
“尼玛,这破博士老子不念了!”
在林晓雪咬牙切齿的咒骂声中,清俊秀雅的教授大人笑得狐狸似的:“好小雪,乖小雪,乖乖听教授的话,教授疼你啊。”
看到教授那笑容,林晓雪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唉,老天,她看着慕颜的脸,在心里佛祖耶稣上帝玉皇大帝的求了个遍……
颜颜,你快点好起来吧。
不然,这里整个实验室的人,都得给你陪葬啊……
这一个晚上,注定是很多人的不眠之夜——
除了,苏烈。
……
这一觉,睡了好久好久。
久到,一只温暖的小手摸到自己额头上,苏烈才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
怀抱里,突然多了一个又暖又软的小身子。
只来得及下意识地抱紧,鼻子又闻到又清淡又甘甜的香气……
什么人,竟然那么大胆——
“大叔……”
软糯糯的喊叫,把苏烈彻底拉回现实中,幽深的眼眸缓缓睁开,跃入眼帘的,不是慕颜,又是哪个?
她坐在床边,弯腰看着男人胡子拉渣的脸,小鹿一样的眼神,见到苏烈醒了,杏眼弯弯,又叫:“大叔,你醒了。”
醒过来的,何止苏烈——
还有那小怪兽。
苏烈手臂一勾,把慕颜重新勾入怀里,让小丫头贴着自己宽阔的胸膛。
“醒了。”
慕颜措手不及,低声惊叫。
“你好了。”
小丫头挣扎着,满脸通红:“好了。放开我——”
换来的,却是男人越收越紧的掌控。
“呜呜,人家的腰要断啦!”
“是吗?”
闻言,男人索性一翻身,把女孩儿压在底下,眼神宠溺。
“这样,腰不会断吧?”
不好!
慕颜忽然有了不祥预感!
果然,下一秒,大叔强势的吻就压迫而来,另一只手,还开始使坏。
“唔唔……”
女孩儿扭动着小身子,那身睡袍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全部剥掉。清晨的风有点儿冷,好歹男人还记得她大病初愈,把空调被扯了上来盖住她。
“人家才刚好呢。别这样啊……”
想起苏烈那非同凡响的持久力,女孩儿有点怕怕的,她深恐自己支持不了。
“没关系,你可以的。”
男人已经箭在弦上,怎么可能按捺下来。他温柔地,一点一点地吻遍了女孩儿娇嫩的身子,感受着她的变化……
“这次,让我来。这样你就可以坚持久一点了……”
等到她准备好之后,男人才进入主题……
接下来的事,就轮不到慕颜做主了。
她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明明才刚病好,为什么还是那样敏(和谐)感得要命,苏烈一进来,她就受不了了,泪水不受控制地狂流,白嫩的手臂无意识地高高举起,搂住男人脖子。
“宝贝,你别夹那么紧。我都忍耐了一个星期了,时间会久一点。你得忍耐着噢。”
女孩儿闭着眼睛,拼命点头。
那可怜的样子,让男人又是忍不住,低头深深长吻。
旭日东升,温暖的阳光透过白色窗帘,照得整个房间都明亮无比。
她开始沉沦了……
整个身子,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着男人伟岸的身子……
这里,是林汝的实验室。
正在缠绵的二人,当时并不知道——
公元2019年8月的这一天,将要永远载入人类史册。
这一天之前两个星期的时间,新型恐怖病毒NH47出现,肆虐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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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科学家林汝带领他的团队,携手环球集团总裁苏烈,用极快的速度研制出特效药。在病毒还没大规模扩散之前,把疫情彻底控制。
后来,他们才知道,NH47在同一时间的多个国家集中爆发,每一个城市的感染者都上万计,死亡人数过千。
而白城,是死亡人数最少的。
NH47病毒感染者的死亡数字,最终在白城定位在30个人,再也没有增加过。
等到特效药被量产并送往全国乃至世界各地之后,这个曾经被人定义为新的“恐怖传染病”的恐怖病毒,才被杀灭。
……
“警报解除!疫情警报解除了!”
欢天喜地的欢呼声,自外而内,传进明真医院呼吸科。
“特效药研制出来了!已经有临床数据,安全性98%!可以投入使用,大家都有救了!”
不光医生护士们奔走相告,就连呼吸科里那些严重或者不严重的感染者们,也都充满希望地纷纷坐了起来。
呼吸科主任自己也中了招,如今躺在一边吸氧,闻言马上一手扯掉氧气罩,大声吼道:“赶紧全力抢救!!”
“咳咳咳……”
一大群护士涌上来,七手八脚把氧气罩重新给主任罩上:“哎呀,主任你悠着点。”
主任指指自己强壮的胳膊。
秦晞明白地说:“主任,你要先第一个用药?”
主任欣慰地点头。
大伙儿都安静下来。
现在呼吸科里都是年深日久的老医生护士,每一个都身经百战。大家都很明白,虽说已经有了临床数据,但新药毕竟还是新药。还是需要有人第一个吃螃蟹。
主任,就是要做那个吃螃蟹的人。
“主任……要不,让我来试吧?”
说话的是隔壁床躺着的,呼吸科护士长。
顺带一提,在秦晞进驻呼吸科支援的时候,整个呼吸科和急诊科,也就是第一批直接接触NH47患者的医护人员,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也正因为这样,才需要全院抽调人手,权利支援。
主任摇头,他还带着氧气罩,说不出话,但是神情坚决。
护士长说:“主任,我比你年轻,病情也比你轻,我来试药比较合适。你明年就退休了,你女儿还等着你回去抱外孙呢!”
“……”
沉重的气氛,在大伙儿头上蔓延开来。
这一次,主任没有坚持……
新的药水被打进护士长的体内。
秦晞说:“观察期还有六个小时,这段时间大家不能松懈。加油吧!”
不过,这一次,忙碌依然忙碌,却充满了希望。
护士长被单独转移到一个角落,用屏风遮挡着,进行观察(因为病房已经全部爆满,走廊也睡满了人)。秦晞肩负起这个重任,独自守在护士长旁边。
她疲惫地摊坐在简陋的木头椅子上,叹一口气。
太好了,这么快就制造出特效药……
林汝教授,果然很厉害……
人一放松,就容易打瞌睡,何况,秦晞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疲累到了极点……
一不留神,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脑袋下面硬硬的,貌似垫了个——肩膀?
“嗨,你还真能睡啊。”
秦晞眨眨眼睛——
那古铜色的皮肤,那黑漆漆的明亮眼睛,那一头精神无比,根根直立的头发,阳光十足……
她揉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种时候,为什么会有幻觉?
她她她她……她一定是太累了……
然后,白子安毫不客气地搂上她的肩膀:“来,多睡一会。”
……不是做梦。
这小子什么时候混进来了?!
而且口罩也不带一个!!
多危险他知道吗!!
秦晞暴跳起来,白子安做了个“嘘”的手势,又指指还在昏睡的护士长。
她这才安静下来,指着白子安鼻子:“你……你……你……”
“你什么你。我担心你,所以来看你一下。这里没有感染者,护士长又用了药,你不用担心我。”白子安一口气说完,秦晞愣是无言以对,他又说,“然后见到你在偷懒打瞌睡。话说,你可真能睡啊,我肩膀都酸了!”
秦晞一点儿都不领情,冷冰冰地说:“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自从那天被他壁咚之后,她在那和死神陪伴的日夜中,总是情不自禁想起那滋味……
少年人霸气而青涩的吻技,还有唇间那沙沙的触感。
秦晞警觉,那是非常危险的信号。所以,白子安一出现,她就下意识地筑起高高的冰冷围墙……
白子安对她态度的变化又怎么可能不察觉。他觉得好笑,明明睡着的时候,情不自禁地主动靠过来,如今醒了却翻脸无情。
难怪卫烽跟他说,女人难对付。最好走肾不走心。
现在想要不走心,估计很难了……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看看这女人可以无情到什么地步。
抬头看看挂钟,无所谓的说,“大概有两个小时了吧!”
什么?竟然已经两个小时啦!
她……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哎呀,她真是猪啊!
秦晞赶紧滚下地来,去给护士长量体温,测数据。
还好,一切正常。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这才有心情去撵白子安。
“去去去,不要再跑进来了,这里很危险。”
白子安无所谓的说,“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我姐姐已经好啦!”
“是吗?”
那真是太好了,说实话,在呼吸科里,秦晞自己不怕死,可是她怕自己的朋友死去。
“没错,相信你们的上司跟你们说过,这个药已经有临床数据了吧!”白子安说,“那个数据就是我姐姐的。”
秦晞看向床上躺着的护士长,咬着嘴唇,神情复杂。
原来真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慕颜。
白子安悄悄来到她身后,环着她腰。
“所以,我姐姐没事了,我也不希望你有事。”
淡淡的古龙水香,包裹着她。
粉红的护士服被他抱着,箍出浅浅的印子。
秦晞有些担心,白子安又会强吻自己。
不过,她的担心没有成真。
他很快松开她,转出了屏风后面。
两小时后,护士长脱离了危险期。
主任用药。
六小时之后,大规模用药。
一个星期之后,慕颜正式痊愈,作为NH47病毒第一例痊愈患者,接受了媒体采访。
苏烈亲自陪同她出席采访现场,刚刚大病初愈的年轻女子,穿着瓦伦蒂诺的黑色长裙,身形越发显得弱不禁风。
“慕颜小姐,你这次是怎么感染NH47病毒的?”
镜头下的慕颜,瘦得下巴尖尖,湿漉漉的杏眼小鹿一样,轻声说:“我在明真医院工作,是因为跟NH47患者同处一室,空气接触传染的。”
“那么,你患病的时候,为什么有勇气去进行试药呢?”
这时候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慕颜是第一个试药的感染者,也都对记者这个问题非常感兴趣。
“唔……因为,我想要快些好起来。我身边很多人,都希望我能够康复,我就对自己说,我不能死,就算只有十万分之一的机会,都要活下去。”
慕颜说到这里,忍不住抬头看了苏烈一眼。
大叔坐在她身边,神态休闲,修长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
他看她的眼神,很宠溺,很温柔。
女孩儿白生生的俏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转到一边去。
记者嗅到了八卦的味道,顿时兴奋起来:“你很重要的人,是不是指——苏烈先生?”
这个问题……她倒不好回答了。
小手无意识地把裙摆抓得皱巴巴地,慕颜求助地看向苏烈。
苏烈拿过话筒:“既然大家都这样认为,那就是吧。”
……
回到久违的明山别墅,慕颜看到那熟悉的大白房子,真心觉得好有熟悉感。
“王妈给你煮了汤。”
来到别墅门口,苏烈还不放心地搀着她。
一个烧得旺旺的火盆,放在大门口。
“要跨过火盆才能去晦气哦!”
王妈擦着手,笑嘻嘻地欢迎慕颜回来。
慕颜微囧,看苏烈。
大叔竟然理所当然地微微颔首:”跨过去。”
“可是我穿着瓦伦蒂诺最新款的裙子诶!”
这还是特意选的,慕颜心疼呢。
“一条裙子没什么。回头再送你。跨过去吧。”
这没想到,堂堂一个呼风唤雨的环球总裁,居然闹迷信!
无奈之下,慕颜只得在全家人注视下,小心翼翼地跨过火盆。
慕小童欢呼起来:“耶!妈咪好了!妈咪回来了!”
慕颜抱着那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抱过的小肉团子,猛揉:“宝贝,让妈咪揉揉你。”
晚饭,王妈做了一桌子菜。苏烈和慕小童一个劲地为慕颜夹菜,很快把她的饭碗夹得冒了尖儿。
“我吃不了这么多……”
苏烈一瞪慕小童:“听到没有,妈咪的菜由我负责。你自己吃光光你的就行了。”
“蜀黍不公平!那是我的妈咪!”
哼,慕小童才不怕苏烈呢,两个人又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的,电光石火针对上了。
慕颜额头垂下三条黑线:“好了哈……”
真是够够的了,这两个人,怎么会那样针尖对麦芒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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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之后,苏烈对慕颜说:“你跟我到书房一下。”
慕小童再次抗议:“蜀黍,你以大欺小!妈咪今晚是我的!”
“我有正经事要跟你妈咪说。”
大叔的表情,确实像有事要跟她宣布。
慕颜冲小童打个眼色,小童怏怏地回房间去了。
苏烈递给慕颜一份文件:“签了它。”
是一份保险……
受益人是——
慕小童?
“这……”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抬眼看苏烈,脑瓜子怎么也转不过来。
“以后我们会有我们的孩子,这是给小童的保障。”
苏烈拉开抽屉,拿出一枚硕大的钻戒:“这枚戒指,已经放在这里五年了。现在,你愿意为我戴上它吗?”
——如先前那承诺,他,要为她举行世纪婚礼。
女孩儿站在当地,傻了。
男人说完之后,拿起她白嫩的小手,把指环套上。
“以后,就是我照顾你一辈子。”
男人轻揽女人入怀,低头长吻,把毫无反抗之力的娇柔身影压在了桌子上……
……
等到疫情告一段落之后,慕颜重新开始上班。
结果一上班就忙得要晕过去。
原因是疫情期间攒在一起的病人都得这段时间动手术,再加上那些门诊的复诊的急诊的,要把她活活逼疯。
这段时间,她走路带风,任何事情都会让她揭斯底里。
她甚至和白子安说话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哭了两三次。
可想而知压力有多大。
这种压力在慕如山手术来之前,达到了顶峰。
“颜颜。”
苏烈来接她下班,谁知她又拖班了。五点半下班生生拖到七点。
结果苏烈见她快要饿晕了的样子,二话不说下决定:“取消那边的预订。留在这儿吃食堂。”
这个决定来得太过出人意表,但因为慕颜累得一比,所以只有气无力弱弱地提醒:“医院的食堂比起当年白城大学食堂有过之无不及的难吃……”
上一次,苏烈吃过之后直接承包了二号食堂。
如今那食堂供应早午晚中西日韩料理而且还有各种甜品水果炖汤四时供应,便宜得几乎不要钱。
白城大学因此得了个外号“白吃大学”。
听起来跟“白痴大学”一样一样,搞得慕颜还乱不爽的。
老天,万一再重新来一出,“白吃医院”神马的,也太难听了……
脑洞突破天际,男人怪没好气的:“你脑瓜子那么能想,干嘛不去写网文呢?我让酒店那边加急做好送过来。”
一桌席面,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摆到了心脏科会议室里……
啊啊,在那些骨骼、仪器、心脏模型和医案面前吃香辣虾、毛血旺和笋尖鸡丝汤,再加上一个又酸又辣的酸菜鱼。
真的是又酸又爽啊!
慕颜食欲大振,说来奇怪,这段时间都没啥胃口,都得吃这些酸辣挂的东东。
拿起筷子:“我开动了——”
这边就来了个电灯泡:“姐姐,我饿。”
慕颜看着舒彦予:“……”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也来了个电灯泡:“颜颜,还没下班?咦……苏烈?”
慕如山和苏烈貌似很久没有试过在清醒的情形下见面了。
尼玛,这都够凑一桌子麻将了……真够热闹的。
说来也奇怪,舒彦予一个挺不羁的人,最近倒是挺配合治疗的。慕颜心想,莫非餐厅恐怖袭击那一下子,把这小子吓怕了?
“哟,女婿见岳父。”
其实这四个,除了慕颜自己和苏烈见面,其他无论怎么两两见面,也都挺尴尬的……当然,也包括了慕颜见她亲爹。
所以,当时慕颜做了一件事后怎么回想都不可理喻的事,她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舒彦予:“哎——”
她拉着满脸错愕的少年,然后在男人寒彻入骨的眼光中,吐出一句:“来都来了,一起吃顿饭呗?”
舒彦予眼光闪烁地看着她,最后没把握地问:“医生,听说我是心脏病人,吃不得酸辣油腻的。”
“现在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我说你行就可以吃。”
眼见慕颜坚持,那两人也就恭敬不如从命。
苏烈弯弯嘴角,命人给他们添了碗筷。
“两位尽管吃,别客气。”
结果,等四个人真的一起坐下来之后,除了吃,貌似真的没有别的事好做了。
正在埋头苦干,慕如山看着埋头吃吃吃的慕颜,哭笑不得。
“颜颜……”
“怎么?”
慕颜正和舒彦予抢一块鱼片,抬起头来,一不留神,鱼片被舒彦予夹走了。
“我来找你,有事想和你说。”
——“我有事和你说。”
得,一副家庭会议的架势。
舒彦予弯弯嘴角,识趣地往后退。
还不忘拉上苏烈:“人家父女俩说悄悄话,你参合什么。”
苏烈耸耸肩,从善如流。
然后两人退到门口,又很有默契地一起停下了脚步。
澄澈的少年圆眼睛对上幽深的冷眸,隐隐有电光发出……
屋子里,慕如山说:“你夏芳阿姨,多行不义,我当初算是看错了这个女人,离婚是一定的了。”
慕颜静静的倾听者,一言不发
这件事就这么算完了吗?爸爸还是亲爸,始终要回到她身边的。
可是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夏芳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么多年的青春,她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慕如山。
慕颜心想,她一定要从慕如山这里敲一大笔钱,甚至要走整个慕家,才肯罢手。
也算夏芳能忍,装了整整七年,处心积虑嫁给了慕如山……
慕如山继续说:“夏芳肯定不会轻易答应,不过,我也有办法让她就范。”他话锋一转,去到另一个人身上,“我想的是你的弟弟。”
她的弟弟,她哪门子的弟弟?
慕如山见慕颜一脸不在状态,就说:“是慕洛恒。”
哦,原来是夏芳生的那小崽子。
慕颜对那小子是半分好感都没有,活脱脱熊孩子一个,且把夏芳身上的坏毛病,都继承得那叫一个全。
她的弟弟,她哪门子的弟弟?
慕如山见慕颜一脸不在状态,就说:“是慕洛恒。”
哦,原来是夏芳生的那小崽子。
慕颜对那小子是半分好感都没有,活脱脱熊孩子一个,且把夏芳身上的坏毛病,都继承得那叫一个全。
虚荣、骄横、愚蠢、贪婪……
最了解女儿的慕如山哪里不知道她心里真实想法,他自己也苦笑一声:“洛恒被宠坏了,这我又何尝不知道。可是,他毕竟是我们慕家唯一的男孩子了。我们虽然破了产,但是家业总需要一个人来继承……颜颜,别这样看我。”
慕颜迅速收回那冰冷的眼神,面无表情地说:“爸爸,妈咪当初立了遗嘱,她那部分的财产,全部都归我的。我只要我妈咪的东西,别的随便你处置。”
慕如山顿时为难了。
老实说,慕氏破产,慕家这些年坐吃山空,所剩下的不过是现在的几处房产还有账户上的一些现金。
最最值钱的,其实还是之前剥离分拆出去的,白芷茹留下的几个科技专利……
那些,是只要继承了,就可以吃最少五十年红利的好东西。
也是慕如山真正想要留给慕洛恒的。
可是,东西是白芷茹的,遗嘱也在那里,慕颜不肯给,慕如山也没奈何。
“好,都听你的。不过,爸爸知道你有出息,还是希望你可以好好教导一下你那个不争气的弟弟。”
这话什么意思?
倒是慕颜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的。
她错愕地抬起脸去,慕如山和她视线相接,微微颔首:“没错,我不打算把慕洛恒留给夏芳。”
把夏芳最宝贝的儿子抢过来吗?
这听起来……倒有些意思……
曾经夏芳从她这里抢走了最宝贵的亲人。
如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好。”慕颜说,“这个我可以帮你,余墨林是最厉害的律师,他可以打赢任何官司。在此之前,你就在这儿,给我安心养病。”
……
苏烈:“……”
舒彦予:“……”
在门外偷听的俩男人,在慕颜开门之前,巨有默契地一起悄悄退出。
“啧啧,好复杂的家庭!”舒彦予连连感叹,“还是我这种好,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可怜的颜颜,年纪那么小,却要承担那么多!”
苏烈却一直低头不语,满腹心事。
“苏烈,你说对吧?”
慕颜走出来了,纤长的身子裹在宽宽大大的白大衣里,越发显得弱不胜衣。
她低着头,完全没有留意到附近的动静,心事重重地回到办公室里。
“嘭”!
办公室的门关上,再也没有打开过。
“护士要查房了,我得回去啰1舒彦予招呼着那边出来的慕如山,“叔叔,要不要一起回去?话说,明真医院的作息时间真严格……”
慕颜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想心事,一张医案草稿纸被她用圆珠笔画得乱七八糟。
门轻轻开了,有人走了进来,又顺手关上门。
“是谁……”
苏烈走到她身边,弯腰吻她。
“苏烈……”
“宝贝。别烦恼,有我呢。”
心脏科办公室空无一人,只有慕颜坐的这一角还亮着一盏日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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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白的灯管光纤打在苏烈脸上,充满跟以往不一样的俊美……
男人强势地吻着,不断调整姿势,最后还是觉得让慕颜坐在他大腿上比较方便和舒服。
“我也没觉得很烦,就是……就是……”
“就是吃了苍蝇一样?”
慕颜小小声说:“那女人怀孕的日子,比她宣布的时候要短。我担心……”
担心慕洛恒是“野种”这种事,毕竟太过羞耻,她不好意思说出口。
只好红了脸低头。
却看到苏烈一只手不老实地在自己身上使坏。
“如果我们以后有了孩子,小童不也是这种身份?怎么你就不介意?”
慕颜脱口而出:“那怎么一样!小童是……”
话到这里,她脸一红,又一白,想起什么讳莫如深的事,低下头:“你自己说过,不介意的。难道,你现在要反悔?”
如果苏烈反悔,不能接受小童,那么他们就不可能在一起了。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把他的户口本偷出来,悄悄去办了离婚证……
哎呀,话说回来,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苏烈的户口本呢!
大叔他可是当过特种兵,执行过绝密任务的,听说那种人都得把户口本注销了。那他到底有没有那玩意儿,都还两说呢……
她眼神闪烁,不知不觉就出卖光光自己,男人逗趣地看着她,摸摸她头顶:“都说了,没事就别胡思乱想。我说过当小童是亲生儿子,就会当他是亲生儿子。以后他娶媳妇,我要坐在老爷位置上,喝他媳妇儿敬的茶。”
慕颜没撑住,噗嗤笑出声来。
柔柔嫩嫩的小手指一边一处,扯住了大叔脸皮。
“你脸皮好厚,羞羞!”
娇憨可爱的小模样儿,简直不能忍。
苏烈从来都不是一个勉强委屈自己的人,马上就开始行动,让慕颜坐在自己身上,两手使坏:“不过,我们自己最少生一个,那是必须的。”
一言不合就点火,这剧情走向又开始歪了……
嗷嗷嗷,慕颜身不由己地被大叔带着节奏,她、她不想这样的啊!
……
慕颜迷离的眼睛,盯着办公室天花板……
心脏科的天花板是雪白的。
那样圣洁无暇的颜色……
女孩儿羞赧地说:“要、要不关灯吧?”
“关了灯,巡逻的人是不是会过来?”
这才叫空城计呢,亮着灯,大家只会以为这里有人在开会。
谁都不会进来,谁都不会打扰到他们……
苏烈换了个姿势,让慕颜更舒服一点,轻轻吻她:“会不会太累?”
“不会,就是有点疼……”
疼?
可是,这小东西,却吃不饱似的,越发缠紧了自己呢。
“那你最好忍耐一下,我快点儿结束。”
男人猛地加快了动作,女孩儿咬着一只大头笔,满脸通红,拼命忍着不要叫出声来……
这真是慕颜加班加得最生不如死的一晚……
……
苏烈帮慕颜整理好衣服,女孩儿欲盖弥彰地拿了一份文件在手上,假装加班结束的样子。
男人啼笑皆非:“用得着这样吗?”
换来的只有杏眼如水的一横。
事实证明,大叔是对的。
时间已经指向晚上12点,夜深人静,热闹了一天的明真医院安静下拉里。就连值夜班的护士都去休息了。
只有急诊室还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黑色的车子如同魅影,悄悄接上慕颜,驾驶座上的大叔脸上流露着餍足:“走,去兜风。”
“快十二点了……”
说起来,苏烈最近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宝贝,你还不相信我的话吗?有你在,我就不会发作。”
话虽这样说,慕颜还是挺担心的。
失眠烦躁的情况是好转了,可是,那个兵王还时不时跑出来呢……还是说,只要永远不让苏烈见血,不让他战斗,那就会好了?
女孩儿心里,倒是衷心这样希望着……
见她没有表示反对(其实反对了也无效),苏烈把车开到了海边。
白城的海岸线很长,风景也很美。
这一处,是人迹罕至的地方。
虽说最近治安不大好,不过慕颜一点都不担心。毕竟没人胆子大到能欺负苏烈的份上。
苏烈开了天窗,来到车后座上,顺手把慕颜拖了过去。
“刚才压抑得厉害,不敢叫出声来,对不对?”
啊啊啊——
大叔,你的笑容,好邪肆!
其实不满足的那个是你自己吧?!
慕颜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小小声央求:“回、回家再继续好不好?”
哪怕是家里的后花园,也比在这里强啊!
“不行。”
然而,她的央求只能换来无情的拒绝!
说来也奇怪,苏烈穿上衣服的时候,为人稳重又正派。怎么这种时候,品味清奇又奔放,完全不顾时间地点了呢!
卫烽可是说过,苏烈在军营那会儿,禁(和谐)欲得人家以为他是同志……
呜呜,老男人开荤,好可怕……
任凭慕颜怎么反抗,苏烈还是出尽坏招,达到了目的。
而且,更可耻的是,她在挣扎的过程中,身子已经悄然做好了准备……
“宝贝,你的话跟你的行动,一点儿都不匹配……”苏烈邪笑着,让慕颜在自己上面,“还是老实一点,来取悦我吧。”
慕颜闭着眼睛,泪水如泉涌,只能胡乱点头……
这还不够,等到苏烈发现车厢空间实在太过狭窄之后,他索性把慕颜拉到车厢外面来。
在海风吹拂和星光照耀下,大地苍茫,整个白城已经陷入了沉睡状态。
空寂无人的海边,只有海浪的声音见证眼前一切。
女孩儿艰难地扶着超级豪华的黑色宾利慕尚,哭叫着。
苏烈说得没错,没有任何人经过这一带。
于是,也就没有谁看得见这里发生的事。
……
结果这一晚,结束了车上一切之后回到家里,苏烈兴致特别好,错过了困头的他精神十足,又拉着慕颜来了两次。
等到第二天,两人都睡过了头。
慕颜把脑袋埋在被窝里,腰酸得好像要断掉。
“这样会不会坏掉……”
男人淡定地穿衣服:“不会。”
呜呜,他说得轻松,因为腰酸腿疼的那个不是他啊!
话说,为毛明明动得比较多的那个是苏烈,他又比自己大那么多,可现在看起来若无其事的?
天赋!这就是天赋!
…………
慕颜觉得,自己的天赋加点完全不足……而且后天开始修炼……貌似也来不及了……
苏烈亲亲她额头:“我帮你给医院请好假了,就说你NH47感染后身子虚弱精神不好,要多休息。你今天可以睡到自然醒。”
隔着薄薄的被子,感受到手下玲珑的曲线。
休息了一晚上,精力完全恢复的某处又在蠢蠢欲动。
好歹苏烈压下了那股邪火,只是稍微吃了一点儿豆腐,就出门去上班。
回到环球大厦,部长们都已经在会议室里面了。
除了白子安,大伙儿都一脸见到太阳从西边升起的表情。毕竟这些年来,除了被恐怖分子砍伤那次,总裁可是从来没有试过迟到误了早会。
“今天早会暂停,重要事项等会儿逐个进来向我汇报。白子安,你进来一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这个指令下得更奇怪了,不过没有人提出反对,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白子安跟着苏烈回到办公室。
“子安。我要你去给我查一下,慕如山那个孩子到底怎么来的。夏芳她,有没有和什么男人来往。”
白子安顿时吓得不轻:“大哥,你的意思是……”
“你去查就是了。其他事,我之后会告诉你。”
白子安顿时肃然鞠躬:“是。”
……
“秦晞,你要躲我们到什么时候!”
是江母——秦晞的后母。
平静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到底还是找上门了!
而且,还堵在她上街的路上。
秦晞刚下班,和同事一起正准备去买一些日用品。江母就那样拦腰叉着,站在她面前。
——就知道准没有好事!
“秦晞,她是谁?”
秦晞冷面如霜,竭力掩饰自己内心的厌恶,声调平静地说:“母亲,你来找我干什么?”
“你这不孝的孩子,你爸的公司要破产了,你还在这里打这么一份没前途的工作!”
江母冲上来,举手就要打秦晞。
旁边的同事急了,上前死死拦住江母:“喂,好端端的,干嘛要打人!”
江母气急败坏地说:“我不光打她,我还要捉她回去!这是我们的家务事,旁人少管!”
她还真的带了人来,一声令下,几个江家的人就冲上去,要捉秦晞。
同事大叫:“秦晞,跑啊!”
秦晞下意识地,掉头就跑——
冲过街道,跑过超市,那些人体力真好,怎么甩都甩不掉。
慌不择路之下,秦晞见一家酒楼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一头冲了进去。
“啊!那丫头跑进‘快活林’了!”
“怎么办?”
“人太多,会打草惊蛇的!”
“不行,太太下了命令,还是得追!”
秦晞贴在门后,大口大口地喘粗气,心里慌乱,乱成一片——
怎么办?江家的人来抓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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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的秦晞,跌跌撞撞冲上二楼。
长长的走廊里都是包间,她跑了上去,那几个人的脚步声已经响到了楼梯下面。
惊慌失措地,脚底下忽然一滑,滑进了最近的一个包厢——
紧接着,那扇虚掩的门轻轻合上,走廊里静悄悄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大,那些人不见了!”
说话声隔着薄薄的板门,似乎近在咫尺。
秦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抬起头来,才发现包厢里有人……而且,那人一双乌黑眼眸,正一霎不霎地盯着她。
是他……
秦晞只和男人对望一眼,情不自禁低下头去。
他怎么会独自在这里?
这种时候,最不想见到的人……偏偏见到了……
“外面怎么回事?”
男人却已经迈开长腿,来到她面前。
明明很不愿意回答,小嘴却不听话地,老老实实交代:“江家的人……”
白子安眼眸微眯,透露着危险气息——
“阴魂不散吗?”
“老大,那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没有多问,白子安脱下身上的外套,套在秦晞肩膀。他随手抄起一杯酒,仰头饮了一小口,然后一手抬起秦晞下巴,灌给秦晞。
炽热的唇舌触碰动作,带着烈性酒精的味道,同时刺激着嗅觉和触觉,比普通的接吻更加暧昧——
秦晞心跳蓦然加快,连呼吸都艰难起来。
白子安放开手,她身不由己地伏下,疯狂地大咳特咳:“咳咳咳咳——”
然而他已经拉着她的小手,把她带到了桌子旁边,拉她坐下:“伏下!”
明明比自己小好多岁,可这家伙,在她面前越来越像一个男人了。
居然——居然命令起她来!
那些人敲门进来,只见到一个披着西装,趴在桌子上、满身酒味的大醉女人,还有慢条斯理地,小口小口啜饮美酒的白子安。
男人很年轻,身上已隐约有了上位者的气场,不容外人侵犯——
江家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这年轻人什么来头,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反而是白子安,先开了口。
“外面那么吵,是你们闹的吗?啧,连吃个饭都不安生。”
一开口,威严仪态,更加凛然。
有人小声说:“大哥,我认得他,他是苏烈的特助,关系特别好的。”
秦晞听到白子安居然也已经小有名气,原本悬着的心有些放下来。
说不定,这次还真的可以安全过关……
“苏烈的特助,又不是苏烈本人。怕什么,上!”
几个人互相壮了胆子,重新上前:“我们来找人,白秘书,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女人?”
话问得很客气,而且,虽然有人狐疑地看着伏在桌子上的秦晞,却没有一个敢上来看她的脸,证实一下的。
白子安沉着地说:“女人,我这里有一个。不过她是我的女人。你们要找的,我还真没见过。”
老大打量了他两眼,见白子安一脸坦然。他实在不愿意平白无故得罪环球集团第三把交椅的人,只得说:“那我们到别的地方再找找,走!”
稀里哗啦地,他们全走了。
确认安全之后,白子安推推秦晞:“好了。”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对明亮惊人的星眸——她,醉了……
被烈性酒灌得微醺的秦晞,白嫩容长的脸上,泛起淡淡粉红,往日的冰冷全融成一滩春水,带着平日完全不一样的妩媚——
媚艳入骨,足以吸引任何男人犯罪!
白子安吞了口口水,扶她起来:“走吧。”
好不容易打听到杨辰在这里出没,看来,今晚任务是无法完成了……
蛇一样的小手,却缠上他古铜色的脖子:“走,我们一起走吗?”
“是,一起走。”
“可是江家人要捉了我,卖了我……”
修长柔软的身子,被本性所控制,不由自主地往唯一可依靠的地方贴上去——
白子安嗓子沙哑:“没有人会卖你。”
他搂着秦晞,出了“快活林”。
一个花衬衫的高大男人,呼朋唤友,搂着几个杀马特网红脸的蛇精正往包间里钻。
“杨老板,今晚想要玩什么?”
青年人鹰利的眼,蓦然寒光一闪——
是他!
苏烈叫他找的目标,出现了……
此时此刻,白子安站在“快活林”门口,竖起耳朵,恨不得马上贴近身去,问清楚杨辰的一五一十——
对话还在继续:
“你想玩什么,就想玩什么——”
“杨辰你小子,最会玩了。今晚可要想出几个好法子,大伙儿尽兴尽兴!”
秦晞还在“嘻嘻”笑着,在白子安身上摸来摸去。正因为这样,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这一对……那一伙人走过之后,空气中还留下浓重的脂粉味。
白子安冷哼一声,唇角微微勾起:“今晚收获真大……”
而秦晞的呢喃,在耳边滚雷一样划过:“Peter——”
Peter?
像是个男人的名字。
白子安脑海中,马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的面孔:蓝眼睛、高鼻子,深褐色头发,非常非常英俊。
Peter是他大学时候的外教,但是在秦晞毕业那一年,就回国去了,再也没有出现。
少年人浑身冰凉,不知不觉握紧拳头:“秦晞,你和Peter……交往过……”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秦晞嘻嘻一笑,无所谓地说:“是啊。交往过……”
原本白子安问,是想要趁机套秦晞话的,毕竟这种时候,平时闷嘴葫芦一样的她才什么都愿意说。
但是只听了个开头,白子安就改变主意了,他捏着秦晞下巴,近乎粗鲁地吻住她,把她剩下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秦晞“唔唔”几声,不满意地扭动起身子来。白子安轻易地钳制着她,最后把她拖到车上,才放开她。
拉过安全带帮她系上,白子安才继续……
这一次的吻,抵死缠绵。
放开她之后,秦晞缺氧一样,无意识张着小嘴呼吸,极其撩人。
白子安关上车门车窗,若无其事地问:“Peter有没有这样吻过你?”
“当、当然……”秦晞说,“你见过人做(和谐)爱不接吻的吗?那跟援交有什么分别?”
男人的眼眸,深邃寒冷,倒有些自己老板的味道了——
不,因为更加年轻,所以,更加的冲动、狂野!
野兽一样的眼神,落在女人玲珑的身上。
白子安近乎狂躁地发动了车子:“很好——”
他开着车,性能极好的奥迪发出阵阵轰鸣,狂暴地冲上马路,向郊野无人的地方呼啸而去——
白子安发狂地踩着油门,满脑子都是大学时,第一次上外教课的情景。
那时候他第一次见到外国人,那么的优雅和英俊。
Peter笑容可掬的话语,至今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大家好,我叫Peter,我来自澳大利亚。我最爱的人,是我的妻子和女儿。”
……
车子停在海边,这一带治安不好,白子安却没有放在心上。
他拉着秦晞,来到高处的岩石。
秦晞酒原本没喝多少,已经醒得差不多了,也记起了自己的话,如今索性破罐子破摔,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看那边。”
白子安手指指向的地方,白城大学灯光摇摇,倒映着宁静的大海——
“那是我们的学校,也是你当小三的地方。”
秦晞哭了起来。
“我不知道他这样……他伤透了我的心,所以,我不配再爱别人了……”
所以,她才把自己封闭起来,变成了一个冷傲孤高的冰山美人。
白子安把她扳正过来,低头吻她,得到她的忏悔,他反而在笑:“没关系。你和他做过多少次,我和你做回来也就是了。一次……一百次……总要十倍地,洁净你的身子。”
少年人把女人平放在礁石上,好似献祭一般,虔诚地要她……
……
白子安办事效率很高。
第三天,他就把一份厚厚的卷宗放在苏烈面前。
“大哥,我查到了。夏芳她在外面果然有男人,那男人叫杨辰。是你上次砸了场子的‘迷失’酒吧的股东。”
“迷失”酒吧一役,白子安至今想起还记忆犹新。
万万没想到,游小佳卖(和谐)身的的酒吧,竟然是夏芳姘头所开。
苏烈缓缓颔首,反倒一点儿都不惊讶:“这样所有事情就都能对上号了。”
白子安冷笑:“哼,夏芳拿了慕家那么多钱,还想她花到什么地方去了,谁知是拿去贴小白脸!”
“她和那男人来往多久了?”
“资料显示,最少四五年甚至更长时间了。只不过她很小心,从来不在外面过夜,一般都选在下午或者傍晚跟那男人出来厮混。”
所以才能够这么长时间而不被发觉吗?
“那男人的照片呢?”
白子安拿出一张高清大头照,指着上面一个薄嘴唇、大眼睛、高鼻梁的男人。
平心而论,杨辰长得还算不错,一身腱子肉,一看就经常上健身房。就是一双泛红浑浊的眼睛,色(和谐)欲满满地,一看就是长期酒色财气纵(和谐)欲过度的。
“夏芳还挺会选男人的。”白子安说,“慕如山、杨辰,都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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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样出身的女人,要想向上爬,只有靠男人。选男人的本事自然要厉害一点……”苏烈注视着杨辰的脸,眼底掠过一丝蔑视,“如果我记得没错,‘迷失’还是一家涉毒的夜总会……那么……事情就有趣了……”
苏烈的说话声越来越低,越来越冷酷,精致的唇角,几不可见地微微勾了一勾。
白子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两个人。
过了这么些时候才出手,他都觉得有点儿不符合苏烈性格了呢!
“DNA比对的结果要过两天才出来。如果慕洛恒真的如您推测,是杨辰的种……那么……”
白子安原以为,苏烈会马上提出对策。
谁知道苏烈却摇了摇手:“先压下来,慕如山快要动手术了。一切真相,等到他痊愈之后再说。”
现在颜颜和慕如山刚刚和好,万一慕如山有个什么好歹,小丫头一定会伤心死的。
这对父女,谁都让他不省心。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羁绊么?
……
“Batista手术,在国内又称为‘左心室减容术’,‘部分左心室切除术’或者‘保留性左心室切除术’,能够有效地治疗终末期扩张性心肌病。并且最终为心脏移植争取到时间。”
细长的教鞭,指向白板中大大的X光片:“我们这次的手术方案,就是要从这边接入,开始进行左心室的减容。同时也会对二尖瓣进行相应的手术。使之闭合完全。”
慕颜正在给慕如山讲手术的方案。
这情形其实很诡异,女儿在给爸爸讲解。
而且不久的将来,她还将要亲自给父亲动手术。
“手术的主刀医生是我,第一助手是何初升教授。手术全程,都将要在网络上进行直播,用作教学用途。”
慕颜把一份直播同意书往慕如山手边推推:“没有意见的话,请签字。”
慕如山很爽快地在同意书上签了字。
“接下来,有什么话想要跟家里人吩咐的吗?”
“有的。”
再一次,慕家召开家庭会议。
——在病房里。
慕家的所有人,妻子夏芳、女儿慕颜、儿子慕洛恒、外孙慕小童还有慕颖和律师余墨林、刘迪都被集中到慕如山的病房里面。
慕颜穿着白大衣,这还罢了。慕小童也是打扮朴素,也就是平时的样子。
夏芳和慕颖一出现,那叫一个珠光宝气,名牌加持,活脱脱要刺瞎了人眼睛。相比之下,一身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明晃晃大金锁的慕洛恒都没有那么抢眼。
慕颜无语地看着高高在上的夏芳和慕颖……
虽然她很不想出席这个家庭会议,可还是必须得来。
还特么的要跟她们坐在一块。
这是要跟她视力过不去的节奏吗?
看得出,夏芳和慕颖也很嫌弃她这个小医生,两母女挤在一张双人沙发上,慕颖鼻孔往外喷气:“切——”
慕洛恒尖叫:“你这个穷光蛋!穷鬼!凭什么要和我坐一张沙发上!”
对慕洛恒,小童已经有了充分的斗争经验,他无声地晃晃手腕上的电击手表,慕洛恒马上就老实了——
“卧槽。”
慕颜心底暗暗给自家儿子竖了个大拇指。
“好了。”慕如山躺在病床上,把靠背升起来,半躺半坐。就这样环境,他精神状态竟然比之前在夏芳手里的时候要好上不知多少,可见夏芳不知暗地里下什么手段,把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搞成了行尸走肉。
“我有话要说。”
夏芳看着思维清晰的慕如山,满脸假笑,心里直嘀咕。慕颜这丫头倒有几分本事,居然能够把慕如山恢复得这么好。
日,都怪杨辰那没用的东西,推荐他舅舅什么鬼药厂的药。她觉得,自己八成被骗了。
打着主意回头找杨辰算账,边脸上还假装谄媚的笑:“老爷,你精神这样好,我都放心了。”
慕如山淡淡地说:“其他无关紧要的话,等会儿再说。”
夏芳吃瘪,闷声不吭坐回沙发上。
慕颜表示,很爽。
“大家都知道,我明天就要做手术了。虽然说手术团队很优秀,但是Batista手术毕竟是大手术,据说,我的成活率只有70%。以后还要接受心脏移植。所以我的健康是个未知数。鉴于这种情况,我决定在手术之前,把我,慕如山如今手头上所拥有的财产全部梳理一遍,分给我的妻子儿女们。万一我手术失败遭受不测,又或者我以后自然死亡之后,马上生效。”
大家哗然!
这是交代遗言的架势啊!
夏芳第一个站起来反对:“老爷,啥都不要说了。什么破手术,成活率只有70%,咱不做了!马上办理出院手续,回家休养!我就不信我找不到好医生给你治病!”
她一心要把慕如山带走,任由她摆布。
慕如山对她的算盘门儿清,摆摆手说:“不用。我已经同意了手术,而且签了字了。这是我个人同意,谁反对都无效!”
夏芳原本还打着手术知情同意书需要至亲签字,到时候自己死不签字谁都无法奈何的主意。听慕如山这么一说,顿时脸色白了一白,气鼓鼓地坐下来冷笑:“那不是很好嘛,老爷自己全都安排好了。万一老爷手术失败,明真医院有什么可以赔给我们?”
慕颜这次开会具有双重身份,第一是慕如山女儿,第二代表了明真医院。
她心平气和地说:“Batista手术的风险都在同意书里写着,如果正常的手术失败,医院是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的。”
“哼,白衣贼,还好意思说!”
慕颜眉眼一冷,反唇相讥:“白衣贼?亏你说得出口,有本事别叫医生给你治病啊!”
她悄悄一按口袋,夏芳的言论就全都录了进去。
“你们这些医院,全都没有良心的。为了挣几个钱,人命都不管了。我就管你们叫白衣贼了,你说,你为了那些提成,做了多少亏心事,收了多少红包,你自己说啊!别装一脸圣洁!”
赤果果的人身攻击!
慕如山知道慕颜和夏芳每次见面都准会吵起来,可没想到都还没到正肉部分呢,居然就针尖对麦芒了。
还是余墨林厉害,凉凉地插了句嘴:“夏芳女士,虽然我是个律师不方便说什么。但是无缘无故的人身攻击,是可以控告你诽谤的。”
他的老对头刘迪在一旁,竟然也没有阻止他。
夏芳脸一白,重重坐下。
“咳咳。”慕如山清清嗓子,“所以我要把律师们也叫来,好有个见证。”
一片安静,病房里,顿时掉根针都听得见。
“我慕如山名下,现在还存着自住别墅一栋,房子十套,商铺二十间。另外还有全国各地的房子一共一百零六套。现金七千万,首饰若干。另外,还有继承自前妻白芷茹的发明专利50项,每年共计产生收益三千万。”
一项一项娓娓道来,夏芳和慕颖听得呆了……
真是没想到,哪怕破产之后的慕如山,居然还有那么多的财产……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
“幸亏没有对他太过不恭敬。不然真是亏大了。”夏芳心想,“哼,小气吧啦的老头子,这么有钱,居然一个月才给我十万块的零花钱……”
“现在,我来在两位律师的见证下,公平分配我的财产。所有人不得异议。”
夏芳和慕颖对望一眼,不约而同支起耳朵仔细倾听,唯恐漏了一个字。
“我的妻子夏芳,和我结婚五年,之前跟了我七年。十几年间,对我悉心照顾,无怨无悔。所以,我给她留下现在住着的这个别墅,此外,白城以外的房产,给她八十间。她可以优先选择。以作为结发夫妻的情义。”
夏芳真心觉得有点儿少,撅了撅嘴,嗲声说:“老爷,我可还要养育洛恒呢……不是我说不吉利的话……”
慕如山淡淡地说:“洛恒有他自己的一份。如果你顾虑儿子,那么就把那八十套房子里分一半给儿子吧?”
只一句话,堵得夏芳无话可说。
一直闹腾的人终于安静了,慕如山继续说:“慕颖,虽然你不是我亲生女儿。不过这些年来,你给我带来很多快乐。作为一个养父,我没有什么可以留给你的。只能给你五套房子,外加一千万现金,作为纪念。那些首饰,包括十套古董珠宝,你平时戴惯的,也都留给你。”
房子和现金也就罢了,那些珠宝,都是慕如山参加各处拍卖会细心搜集回来的。其中一挂钻石项链,一套五件,当年拍出了五千万的天价。
这样说,慕颖得到的反而多得多。
加上慕颖现在已经贵为乔家三少奶了,居移气养移体,眼皮子就不像夏芳那样浅,所以,她毫无意见地接受了慕如山的馈赠。
“我的小儿子慕洛恒,得到余下的所有房子、白城的十间商铺和三千万现金。他年纪还小,所得财产交由母亲夏芳代管。”
只有现金和房子?
他们有没有听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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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颖忍不住小声提醒:“爸爸,商铺不是还有二十间吗?专利呢?你打算留给谁?”
他该不会便宜了慕颜那贱人吧?
话说回来,到此为止,慕如山的大部分实业都已经瓜分得差不多了,全都落入了夏芳一支手上。这还不满足?
慕如山淡淡地说:“你想要安排的话,可以以后安排乔以庭的遗产。”
哇靠,今天的爹爹,霸气侧漏啊。
一点儿东西没得的慕颜,完全没有对面那两个女人急赤白眼的着急模样,反而一直神情淡然,只是和慕小童两个悄悄地玩着数手指游戏。
好像这场分家产大戏,她们母子两个比两个律师还要置身事外。
“颜颜,别闹了。轮到你了。”
慕颜答应一声:“噢。”
满不在乎地收回跟慕小童叠在一起的手,仰脸45°朝天吹口哨状。
“颜颜,你几年前不告而别。如今才重新出现。按道理说,几个孩子,我最疼爱你,对你付出心血最多……可是,最操心也是你。对于你,我没有什么财产可以留给你。那些首饰是你妈妈生前吩咐要给你的,还有她留下的五十项专利,这些你就那去吧。我这儿再给你一千万。”
慕如山索性一口气说下去:“还有我可爱的外孙慕小童,爷爷来不及怎么疼你。剩下的商铺和现金,全部都留给你了。余律师会帮我保管好你的财产,等到你18岁的时候,再交付给你。”
“什么?!”
慕颖和夏芳齐刷刷站起来。
“老爷!这太不公平了!”
有耳朵的都能够知道,慕如山的所有财产里面,别的都是死的,变不出钱来。只有专利和商铺才是能够带来活钱的收入大头。
可慕如山居然把这些全都分给了慕颜母子!
夏芳呜呜呜地哭起来:“老爷,我跟你这么多年,居然还不及一个慕小童。你知道这样我多伤心吗?我也不是为钱,我为的是我的心啊!”
“妈妈,别伤心了。”慕颖扶着夏芳,小脸皱巴巴,一唱一和,“这都是爸爸的安排。”
“呜呜呜……小颖……”
慕洛恒见妈咪姐姐都在哭,马上跳起来撒泼:“呜呜呜,爸爸不爱我们了,爸爸不要我们了……”
房子里炸成一团乱麻!
慕如山被他们吵得头疼不已!
一只小手伸到慕如山面前,神神秘秘张开来。
粉粉嫩嫩的童声低声说:“皮肤式扩音器,比麦克风还好用哦。”
慕如山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张小脸。
天空一样湛蓝的眼睛,冲他调皮地眨了眨。
这孩子……到底在什么地方长大的。一身的黑科技。
慕小童学自己老妈刚才的样子,仰面45°吹口哨。
“我什么也不知道~”
“够了。”
突如其来一声大吼,慕如山自己都被那音效吓一跳。
夏芳慕颖慕洛恒一起收了声!
慕如山神不知鬼不觉地撕掉那片皮肤,轻声说,“你们没有长耳朵吗?专利和首饰,都是颜颜母亲留下来的。我只是代管而已。现在我还给颜颜。”
他问询的目光,看向看热闹看入了神的余墨林。
余墨林赶紧反应过来:“是的。按照法律规定,白芷茹女士的财产,只有她亲生女儿慕颜才有继承权。而她的外孙子慕小童,可以分余下的一半。”
刘迪也说:“是这个道理。”
慕颖气急败坏,指着刘迪鼻子怒骂:“刘迪,我请你来,是让你帮外人说话的吗!”
刘迪是乔家的律师,却不是慕颖私人所托,他大大咧咧地翘起二郎腿:“三少奶,我只是奉了三少爷的命令来这边做个旁证。可没有授权让我帮你争家产。”
慕颖跺脚:“你!”
可是,刘迪说的是实情,她分分钟无可奈何。
“反正,我只要我妈妈留给我的东西。”慕颜面无表情地说。
话放在这儿了,要让夏芳和慕颖眼看到手的东西飞了,又岂会甘心!
两个女人四道眼光气急败坏地盯着慕颜,看架势得把慕颜活活吃了。
门外忽然传来冷冷的声音:“手术不还是有70%的成功率嘛,这就呛上了,让我好好见识一次慕太太和慕二小姐的教养啊。”
修长的两腿迈进房间,清冷俊逸的男人进来,缓缓拿下墨镜。
“颜颜,这么迟,发布会该耽误了。”
听起来在数落慕颜,实际上可宠了,一点都没听出苏烈在生气。
慕颜说:“很快就好。”
“慕颜,你给我说清楚了。到底这是怎么回事,你这些年来有没有帮过家里一分力,别忘了,当年慕家被乔家逼得走投无路,是我,是我帮爸爸把这些财产保下来的,如今你说抢就要抢走吗?你给我交代清楚了!”
慕颖越说越生气,扑上来就想要打慕颜。
慕颜微微侧身,苏烈已经墙壁一样挡在她面前。
器宇轩昂的男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握住慕颖手腕:“呵,嫁了人的慕二小姐,还是当年那么厉害啊。”
这男人,这男人还在护着慕颜!
慕颖忌惮万分,索性大叫起来:“打人了!环球集团总裁打人了!!”
苏烈狠狠把她甩到一边去,转头对余墨林轻描淡写地说:“准备一张律师信,乔家三太太这么喜欢诬告。我要好好地告她一次诽谤罪。”
这话非常管用,慕颖顿时不撒泼了。
坐在地板上,眼睛几乎都要充血。
慕颜冷冷地说:“我再重申一次,我只要我妈咪留给我的遗产。别的东西,你们怎么糟蹋无所谓。我妈咪的东西,你们一件都不许拿走!”
苏烈站在她身后,就是她最可靠的靠山。
眼见慕如山被气得脸色惨白,苏烈挥手:“慕先生需要静养,清场!”
保镖们一拥而入,两个律师作好记录,脚底抹油飞快地消失。
夏芳三个,则被他们客客气气地请出了病房。
周围安静下来之后,慕如山才苦笑:“颜颜,真是……”
“好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知道他后悔,可是当初执意要娶夏芳的人不也是慕如山自己么,所以,慕颜不大同情他。
“反正,你好好地祈祷,明天手术可以成功吧。不然的话,你的那些房子和现金,可就真的全都要给他们了。”
慕如山愕然。
慕颜却已经跟苏烈手挽手走了。
……
结束了晚上的应酬,苏烈和慕颜都喝了酒。
白子安只得当司机,送他们回去。
路过街角,一对纠缠的男女跃入眼帘。
“你走开!”
那高高瘦瘦的女孩身影,倒有些熟悉。
“一个人晚上到处晃悠,还装什么假正经!跟我回家去,让我跟你妈好好说道说道!”
女孩子说:“那不是我妈!”
慕颜喝了酒,脑袋瓜子转动有困难,还没反应过来。白子安突然打开门,嗖一下窜了过去。
“哎,子安……”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慕颜又感到身上多了一只吃豆腐的手,扭头边拨开边说:“那是谁?子安啥时候那么有正义感了?”
虽说白子安一向很有正义感,可也有些过头吧……要知道,他同时还是苏烈的下属诶。
而苏烈要比她清醒得多,他吐出三个字:“是秦晞。”
“秦晞?!”慕颜顿时酒醒了大半,凝神看过去,果然是!
“秦晞!”
慕颜二话不说开门要下去,被苏烈拉住了。
“苏烈!别阻止我……”
话说到一半,她被男人拉了着转了个圈,整个人落入男人的怀抱里,小嘴随即被苏烈强势的吻堵住了……
诶?!
什么鬼?!
干嘛那样突然,大庭广众的,也不怕被发现……
杏眼讶异地睁开得圆圆地,写满猝不及防,小手就连反抗都忘记了,只是本能地抵在男人壮阔的胸前……
男人深邃的眸,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远方,又收回来,专心享受那意料之外的甘甜……
好一会儿,女孩儿有些缺氧,胸口起伏明显急促起来,男人才放开她。
他撩人的薄唇离她细嫩的耳垂不到一厘米远,低声细语里含着调(和谐)笑:“傻丫头,你怎么那么笨,你看……”
看……看什么……
男人见女孩儿还是一脸不在状态,索性轻轻拧着她下巴,把她的脸扳向街角那边——
——那一边,高大敏捷的青年,三两下已经把拉拉扯扯的胖男人从秦晞身上拉开了。
他们说话声音很大,远远传过来——
白子安:“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的家伙!”
“我艹你个臭小子,怎么哪都有你!毛都没出完,学人家泡妞!”
白子安不甘下风:“你年纪一大把,不也很好意思强迫人家女孩子吗!你再这样,我就告你骚扰了!”
另一边,秦晞伏在白子安背上,肩膀一抽一抽地,也不知是不是哭。
看到这里,白痴都明白发生什么了吧?
男人宠溺的眼眸,啼笑皆非地看着仿佛发现新大陆的女孩儿。
刚刚后知后觉的她,两只小手趴在汽车椅背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活像一只隔墙观察敌情的小柴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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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坏的苏烈,最喜欢欣赏女孩儿这副茫然又专注的表情了……
小鹿般瞪大的眼眸,微微张开的水润粉红的樱唇,还有那无意识地扳紧了椅背的白嫩小手指……
咳,真想把她在这里就吃掉。
也不管外头的事儿了。
不过这样的话,小丫头一定会哭的吧。
最后,苏烈还是放弃了自己的坏念头,他先回到驾驶座上,然后就着慕颜的动作,搂着她腰肢,把她抱到前面来。
“这里看得清楚一点。”
“嗯。”
接下来,让慕颜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事情发生了——她的弟弟,直接搂紧了秦晞的纤腰!
“这……”
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苏烈魅惑的薄唇凑到她耳边,轻启:“看明白没有……”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这都什么时候开始的!
“NH47肆虐的时候,那小子直往呼吸科跑。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担心你病情,到处找医生了解情况。后来才知道,满不是那么一回事!”
……
“臭小子,怎么哪儿哪儿都是你!”
杜老板被坏了好事,气急败坏地乱嚷嚷:“她妈让我来找她的,你以为我很稀罕吃回头草!”
白子安一怔,问询的目光投向秦晞。
秦晞低下头去,满脸难堪。
好吧,他觉得,他不用问了……阴魂不散的江家人,真是太可恶了……
“这次来找她又干什么?”
“哼,还不是为了江世元那个破公司。人家得罪了不得了的大老板,快要倒闭了!这个不孝女儿,丢下一千万就想置身事外?”
秦晞又羞耻又愤怒,咬着嘴唇一声不吭。杜老板更加来劲了:“理亏了吧?话我可带到了,告诉你,我还是你家债主。你爸那一千万已经还给我了,还剩五百万呢!”
他毒蛇一样的眼光,不怀好意地在秦晞身上扫来扫去,满眼淫(和谐)邪:“要是一个月后还不上……你爸说了,就用你来抵债!臭丫头,到时候就到我家,做我的情FU,再喝我老婆的洗脚水吧!”
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白子安晃着拳头冲上去:“你胡说什么,滚!滚!!”
杜老板还是有些害怕年轻力壮的白子安的,脚底抹油溜走了。
秦晞一言不发,红着眼睛,掉头就要走。被白子安一把攥住!
女人的声音,清冷淡漠:“放开我。”
“你家还欠那家伙500万?”
秦晞的沉默,白子安理解为,她在默认——
她到底还是当他是外人,把所有事情都隐藏了下来。
男人的眼底,隐含着隐忍的疼痛……
“你以为,我没有能力帮你还钱?”
“我认为,你没有义务帮我还钱。”
“如果你做我的女人,我就有这个义务了。”
秦晞啼笑皆非,凤眼一眯,眸光流转,带着隐痛和迷离:“我做过小三,又大你五岁,如今,你要我做你的女人?”
“我不介意,不就没问题了。”白子安想起慕颜,他唯一的亲人,又补充,“我姐也不会介意的。”
“可是,我介意。”
眼见秦晞又要走,白子安急了:“我不许你介意!”
他一手扣住秦晞手腕,把她拉了个圈,回转自己怀抱中,低头不顾一切吻了上去。
……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不远处车上的邪恶(?)黑影,趴在副驾驶座上,目瞪狗呆。
看着那两道斜长的、渐渐合二为一的黑影……映入慕颜眼中,她觉得……自己……还是悄悄的回去好……
女孩儿整个石化了,小嘴张成个O字。
男人见她那后知后觉的样子,爱怜又无奈地拍拍她脑袋:“我是不是应该觉得欣慰,原来你不只是对自己的事不上心……”
她对任何事情,都迟钝得这样要命啊——
想到这里,男人反而满意地,微微勾起精致的薄唇。
“不……不是这样的吧……”
秦晞比白子安年长五六岁啊。
苏烈叹气,转移到前面驾驶室:“看来,只好我自己开车回去了。”
慕颜看着杜老板那趔趔趄趄跑走的肥胖身影,忽然说:“大叔,我们能不能跟踪一下那个胖子?”
她也曾经秘密去过几次兰花药厂踩点,那儿外观上看,怎么看怎么正常。
可见,杜老板一定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窝点,来藏自己那些不可见光的药。
“既然你这样说……”
有空玩玩跟踪游戏,调剂下心情也不错。
不得不说,苏烈的潜行功夫简直超一流。
开着那么惹眼的豪华车子,还能够丝毫不惊动杜老板注意力。
那黄胖子跑啊跑,过了两个街口,一头扎上了一辆宝马七系列。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保持非常恰当的距离,最后苏烈跟着他来到了一个城中村里。
这是个不夜天的地方,虽然已经接近晚上十二点,里头还不时传出工厂的轰隆声,狭窄的巷口布满了宵夜摊档,穿着夹趾凉拖和大背心的男男女女在到处转悠。
杜老板下了车,身子一晃又不见了人影。
苏烈没有跟着下车,随手把慕颜佩戴的海棠胸针拔了下来,又说:“遥感仪有没有带来?”
“有的。”
慕颜拿出那遥感仪,苏烈把波段调试好,在车窗前玻璃马上就投射出一张长长的巷口地图来。
“宝贝,找找他在哪里……这个追踪器,最大有效距离是三公里,可以穿透20厘米厚的墙壁。”
软包子眨眨眼:“你、你什么时候装上去的?”
貌似安装追踪器什么的,需要近距离接触吧?
可是苏烈压根儿就没有接近过杜老板啊!
苏烈说:“上次你和他撕扯,身上带了他的DNA,我把他的数据序列输入,这个海棠胸针可以自动接收他身上的微电子波段,再配合遥感仪,你可以找到世界上随便任何一个人。”
黑科技……
妥妥的黑科技……
尼玛,慕颜面对母上大人的伟大发明,深深觉得,自己要不是拿一两个诺贝尔奖回来,都侮辱了白芷茹的基因……
杜老板进了一座小楼,代表他的小人儿不动了。
过一会儿,他躺了下来。
“唔,看样子,这里就是他的老巢了。”
大叔潜行狙击的样子,真是无比帅气……
慕颜看着专心部署的苏烈,一时之间,竟然看得呆了……
如果是以前,是那个兵王的话。
在战场上战无不胜,一定更加帅炸天吧!
女孩儿的思绪,开始悄悄的溜号……
“……明天找人来查……”
男人发现了某人的溜号,冷眸微闪,修长手指抬起那小巧精致的下巴:“走神可不是好习惯。”
——尤其在他说话的时候。
也就是她,要是换了别的任何一个,都没好果子吃。
女孩儿小脸微微一红,赧然地说:“人……人家觉得你这样子好好看……”
白嫩的手指不安地抓着精美的瓦伦蒂诺小长裙,直把精美的料子都抓皱巴巴了。
原以为大叔会很不高兴,谁知原本还有些严厉的苏烈一怔之后,眼神顿时宠溺成一汪水:“喔,这样的话,再走一会儿神也无妨。”
他低头继续研究城中村地图去了。
只是……大叔,你看地图归看地图,那越翘越高的唇角,又是怎么回事?
又过了好一会儿,苏烈终于看完了。
旁边的小女孩早就撑不住,睡了过去。
她蜷缩在副驾驶座上,还系着安全带,纤细柔弱的身子深深陷入座椅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睡颜倒是宁静。
“啧……小东西……”
苏烈轻轻摇头,驾车离开这片龙蛇混杂的地方。
……
在白城东边有一家颇有名气的饭店,叫“快活林”,也是夏芳开给杨辰的产业。表面上这是一家饭店,其实干的是帮夏芳牵针引线,接待一些特殊客人的所在。
所以,这里的房间非常隐蔽,装修也非常豪华。
只不过,这一天,饭店里有人接到了一个消息:乔氏今年的公司年会,要公开招标!
“太好了,老子要大干一场!”
上次的夜总会关掉之后,杨辰少了一大进项。如今如果可以接到乔氏年会,赚一大笔,那么今年就不用愁了!
说干就干,杨辰也是个行动派,马上就去找夏芳讨主意。
夏芳对他这个想法马上一百个赞成:“好啊!乔以庭出了名的出手大方,每年年会花钱都流水一样。要是可以争取到这个项目,以后入了乔氏的眼,这个饭店生意就不用愁了!”
可不是么,这正是“大树底下好乘凉”的道理!
“那,芳姐姐,你能不能跟乔以庭说上话啊?有你引荐一下,胜算会更大呢。”
夏芳心中十分为难,对于那个女婿,她一向害怕的。
可是抵不住杨辰的美男计,软磨硬泡之下,还是答应了。
等过了几天,慕颖到家里来的时候,夏芳就把这件事跟慕颖说了。
“妈咪,你真是。什么堂哥哥的,那么要紧。你知道乔以庭向来不喜欢我们女人干涉公司事务的。”
慕颖果然嗔怪起夏芳来,夏芳十分为难,说:“可我也答应了帮人说情。你爸那死没良心的,钱都不留给我们。要是我们不想办法整点儿来钱的活计,你弟弟年纪又小,以后难道还要过回你小时候那种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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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芳搭上慕如山之前,慕颖只能住在租来的房子里,就连一条裙子都要眼红很久夏芳才会给她买。
童年阴影,想起来慕颖还生理性厌恶。
“我只能试一试喔。”
话虽然答应下来了,慕颖也十分没有把握。
这一晚,乔以庭又去应酬,带着一身的香水味回来。
慕颖忍着酸意,上前帮乔以庭脱衣服。
一边妆模作样地,做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来。
乔以庭果然留意到她,说:“心情不好吗?”
作为丈夫,乔以庭对慕颖还是相当不错的。
一度以来,慕颖都为自己得到了乔家三太太的宝座而得意。
可是自从慕颜回来,那场庭讯之后,乔以庭对慕颖,就一天比一天疏远……
“没什么。你今天回来得早……我好高兴。”慕颖打叠精神,摆出十二分的妩媚来,“乔哥哥,你好久没有抱小颖了。”
娇娇嗲嗲的喊叫,乔以庭被撩拨起兴致来,手臂微微一伸,把慕颖的纤腰勾在怀里……
等乔以庭餍足地离开自己后,慕颖才试探着把引导话题。
“乔哥哥,定了地方开年会了吗?”
乔以庭慢条斯理地穿衣服:“还没有。”
“是这样的,我妈娘家那边,有个饭店,出品很好。他们想参加竞标。”
“那就参加吧。”乔以庭说,“不过我得提醒,这次年会竞标成功,之后一连五年乔氏的年会都会在那里举办。所以强手如云。”
慕颖窃喜,嘴上却娇嗔:“所以想要我们关照一下嘛,只要你打个招呼……”
乔氏如今,还不都是乔以庭说了算。
不料乔以庭皱眉:“小颖,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大嫂那一套了。这次她娘家往这边塞了三家店,你是不是也要塞够三家?大哥可以落人话柄,我们可不行。”
拒绝得非常干脆,尽管满心没趣,慕颖还是闭了嘴。
……
一年一度的白城文学社大联谊,又开始了。尽管秦晞如今破事甚多,没什么心情回学校,不过她也不得不回去——因为她是前任社长。
作为文学社史上有数的才女,秦晞留下了很多作品,也给学弟学妹们留下了传奇的色彩。难得回来一次,马上就成了大伙儿围攻的目标。
在校园里回忆畅谈,倒是让秦晞阴郁的心情好了很多。
文学社还特意安排了一个学妹记者,来为秦晞做校园报纸的专访。
那学妹名叫明艳,这名字很特别又好记,今年大三,才21岁不到,圆脸蛋儿甜美可爱,中长发披到刚刚到肩头,俏皮又利落。听说,在学校里追求者可以围着足球场绕两圈。
她拿着录音笔,一本正经地问着问题,好像小孩子学大人过家家一样。
明艳:“学姐,你明明文笔很好,为什么不去当写手或者干点儿文案什么的工作,要去做护士啊?”
秦晞:“文字什么的,对于我来说只是业余爱好而已,我本专业是学医的,后来转专业的时候不想放弃之前两年学过的东西,就就近转了护理。我一直很喜欢医院的工作,现在这样救死扶伤,也是毕业之后顺理成章的选择吧。”
明艳:“原来如此。那样的话,你经历了NH47,又经历了地震,这些有没有对你信心打击?”
秦晞:“不会。我更喜欢这份工作了。”
明艳:“学姐从前就是著名的冰山美人,很多学长喜欢你又不敢追你。现在学姐有喜欢的人没有呢?”
这……
什么时候,文学社的刊物变成八卦小报了?!
秦晞眼神乱闪,盯着明艳,那双圆眼睛里,却蕴含笑意,一派天真无邪……
她马上就明白了,这位学妹,她在扮猪吃老虎……
明艳见秦晞不说话,软软地乞求:“学姐,这是大家一致要求我添加的问题,你就说说嘛。”
秦晞无奈,只得说:“暂时还没有。我想,我是一个很难动心的人。”
明艳吃惊地瞪大眼睛:“哇——学姐你好酷!”
秦晞勾唇微笑,丹凤眼内流光溢彩,神色撩人而魅惑……
做完采访,大家也轻松下来了。文学社的社长一溜小跑过来跟秦晞握手:“辛苦辛苦,辛苦学姐了!今晚上我们吃饭唱K直落,学姐你可千万不能跑啊!”
这些可都要花不少钱,文学社是清水衙门,当年拉赞助的情形秦晞还记忆犹新,于是她就顺口问了句:“是AA制吗?”
“唱K是AA制。不过吃饭我们可是有老板买单——”文学社社长把笑得花枝乱颠的明艳拉到秦晞面前来,“呐,呐,就是这位软妹纸。人家可是富二代,又是学姐你的粉丝。听说你来回来,马上自告奋勇包了吃饭的费用呢!”
秦晞这才留意到,明艳身上穿着的是阿玛尼JEANS系列的衣服,手里拿的录音笔也价格不菲,她恍然,有些明白了为何这丫头追求者众多的原因了。
到底是职场打过滚的人,不动声色地笑笑,说:“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学姐不用客气,而且记着,今晚可不要掏一分钱。”
一群年轻人簇拥在一起,向学校后面的食街走去。
多年发展,这条食街国模越来越大了。如今除了当年苏烈带着慕颜、白子安来过的大排档之外,如今还多了好几间情调十足的外国菜,日韩欧美东南亚口味都有,也有中等档次的饭馆。
他们去的,是一家装潢精美的粤菜馆,明艳早就订了包厢,见她打理精干,秦晞诧异不止。
吃过了饭,唱K的地方要打车去,又是明艳事先滴滴预约好了。一一安排大家上了车。
文学社长一副捡到宝的表情:“我们小艳,而是文学社的超级特助,很能干的!”
秦晞颇为赞同他的话。
到了金矿KTV,居然遇到另外一班人同学聚会。文学社长大声喊:“学长!”
一个高个儿男生应声回头:“嘿,是你!”
男生身边的一个气质拔萃的人也回头,一时之间,秦晞头顶响起滚雷——
不是吧……
不是吧吧吧!
世界有没有那么小,在这儿也能遇到他——白子安。
与别不同的经历,已经令白子安在一群同学里彻底区分出来了,他身材修长挺拔,古铜色的肌肤,衬托着精致深邃的五官,幽深眼眸平静无波,带着摄人心魄的无形魔力。他气质优雅精致,举手投足,都是不凡的气度……
精致、帅气、迷人。
在白城帝王苏烈身边当特助,这个光环也非常非常的有吸引力……
别说周围的学妹们,全都变成了迷妹,被白子安的风采全部SHARP到。
就连秦晞的心跳也蓦地漏了一拍……
她脑海中,一会儿是他少年时的情景……
一转过来,却是那夜的海滩上,他献祭一样,呵护着,要她……
体内发生可耻的变化,她无声地抓紧自己裙摆,讨厌自己,讨厌这种感觉,讨厌——
跟白子安他们的交集,只是惊鸿一瞥。社长跟白子安身边的男人交谈几句,原来他们来到这儿,觉得房间音响不合口味,就临时转场了。
“金矿的音质也很好啊,有什么不满意?”
“听说,是白子安学长提出来的,他跟在大老板身边时间久了,要求都不一样……”
这一晚,女生们的话题,不可避免地全都围绕着白子安。
秦晞木然地坐在旁边,仿佛置身事外。
侧耳倾听,她才发现,原来白子安如今也成为学校里学弟学妹口中的传奇人物了。
不光因为他入学时候,平平凡凡的农村小子,而且,还有大二时一鸣惊人地拿到了一等奖学金还有全国科技大赛优胜奖。
还有更重要的,是一毕业,就被环球集团总裁钦点进公司,如今更加扶摇直上,成为了总裁特助……
“苏烈,你知道那个人吗?听说他喜怒无常,经常出其不意就炒人的。而且手段很毒辣,收购起别的公司来,简直不留活路。可是白子安学长一个农村孩子,一点儿背景都没有,竟然可以在苏烈那种人身边周全!”
明艳瞪大眼睛,招牌式可爱,“哇,是这样厉害吗?”
每个班级或者社团,都不缺一个八卦百事通,如今大家讨论着,俨然就要成立白子安后援会了。
秦晞忍不住说:“不过,白子安没有乔以庭厉害吧?乔以庭是毕业出来马上就管理公司了。”
明艳却认认真真地说:“学姐,那不一样。谁不知道乔学长是继承家业的。他能够管理公司,学长自己有能力,可那种家世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相比之下,你不觉得白子安学长的奋斗经历更励志吗?”
秦晞不得不承认,很有道理……
真是出乎意料之外,原来白子安那样的经历,也是年轻人们说向往的榜样。
她眼前浮现出白子安干净温暖的笑容,还有那健美的古铜色身体……八块腹肌,完美而充满爆发力。
正在出神,明艳说:“对了,学姐,你认识白子安吧?可以介绍我跟他认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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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一样无辜的眼神盯着秦晞,秦晞的心里打了个突,才迟疑了一点点,明艳又有些急切地,用小软手抓住她手:“白子安学长自从毕业之后就杳无音讯,我们听到的都是他的传说。难得见到他本人呢。”
小姑娘明媚娇俏的脸蛋,写满了单纯和向往,居然跟几年前的慕颜有一二分相似……美好的大学时光在秦晞脑海里浮现,她怔忪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什么,你要给子安介绍女孩子?”
“嗯嗯嗯。”
慕颜满腹狐疑地盯着好友,冰美人一副冷漠脸。
可是……前一阵子,才明明见到他们在街角接吻来着。
慕颜在大叔的提点下,早就做好准备,让白子安带着秦晞,跟自己这个当姐姐的表白实情了!
如今秦晞居然给她来这一套?
女孩儿眼闪闪,倒是让秦晞平白无故心虚气紧起来,她一手抓住自己护士服衣角,脸上还是若无其事地说:“你也觉得很出奇吧?白子安,是他们后辈努力的榜样。明艳那女孩子,我看很真诚,介绍一下给子安,之后怎么发展就看缘分了。”
秦晞答应明艳的请求,还抱着一个私心,就是想白子安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
两个人这样的身份和差距,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既然不可逾越,那么,就由她亲手扼杀吧!
…………
晚饭的时候,慕颜脑瓜子里转的,还都是秦晞的事。
心里一分神,就没什么胃口吃饭。
看着女孩儿猫舔一样,小口小口数着碗里的米粒,苏烈有些不耐烦。
他的规矩,向来是不能剩饭,可是看这样子,慕颜是要把晚饭吃成夜宵。
男人叫来王大妈:“王妈,煮个罗宋汤,给太太开开胃吧。”
罗宋汤是王大妈的拿手菜,马上做出来,香喷喷、热腾腾的端出。
这是正宗的罗宋汤,非外面西餐厅卖的可比,加了红菜,非常精彩。老远地,就闻到那酸爽的味道。
慕颜皱了皱眉,却觉得很反胃……
“我、我不想喝……”
她确实脸色很不好的样子,苏烈也不勉强,等草草吃完了饭,慕颜就到房间里把自己躺平了休息。
歇了好一会儿,那恶心的感觉才下去了,不怎么吃东西,胃里也不饿。
“怎么回事?是不是白天累着了?”苏烈说,“最近胃口也都不是很好的样子。”
“没事,我歇一歇就好……”
女孩儿猫一样把自己卷起来,过一会儿,睡着了……
苏烈细心地帮她盖上被子,亲了亲额头。
“很快会好起来的。”
“先生。”
苏烈出门口,王大妈叫住了他,老人脸上,满满的都是关切。
“太太怎样了?”
苏烈说:“唔,睡了,也没怎么吃东西。她大病刚好,最近看起来都挺累的。”
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折腾得女孩儿太厉害了……
可是,其实他还常常吃不饱呢……
谁叫她那么勾人……
王大妈却喜滋滋地,眼神都发出光来:“先生,你不必担心。我看太太这样子,倒反而是好事呢。”
苏烈心念一动,还是故意问:“好事?”
男人在除了慕颜之外的人面前说话,总是清清淡淡,低低沉沉地,充满威严感。王大妈虽然服侍他日子不短了,说话还是很小心。她思量一会儿,说:“是不是有喜了?”
她是经过事的人,虽然儿子没了,但是为人母亲的直觉,非常敏锐。
“太太之前已经生育过一个孩子,有时候症状不明显,也是有的。”
如果慕颜怀孕了,孩子的父亲不作他想,一定一定就是自己的!
苏烈心头,一阵狂跳——
心惊肉跳地平静了好一会,男人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压制着那种激动:“怎么证实是或者不是?”
“看太太的样子,她应该还不了解自己身体的情况。也不知她到底对怀孕到底有没有心理准备,就怕她没准备好,到时候陷入抑郁,那就麻烦了。最稳妥的做法,就是先让她去做一个检查,等确定下来之后,再慢慢的想法子把消息透露给她。而且,这个检查还要尽快做。”
王大妈很少在苏烈面前说这么多话,实在是关切之处,所以一口气说了出来,之后,又恢复到小心翼翼的样子,打量着苏烈。
走廊灯光打在男人刀凿斧刻的脸上,投下浓浓淡淡的阴影——
深邃幽暗,无法捉摸。
王大妈的提议,固然可行。
不过,慕颜自己也是个医生,小姑娘不是傻瓜,她平时迷糊,一旦触及到医学专业的事,就连苏烈也甘拜下风的。
怎么才能把她骗去体检呢?
苏烈觉得,这件事,最好还是请林汝帮帮忙。
“哈?让我帮忙,让小慕颜去体检?”
林汝翻翻白眼,吊儿郎当地把修长的腿摆在一个不知道啥仪器上面,还不住晃动,那副仪态真是跟他的脸极度不搭。
苏烈说:“NH47病毒痊愈之后,难道你不需要跟踪数据研究吗?我知道你们都好一这套。”
“啧啧,苏老板,看样子你比我还要内行。难道真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林汝欣赏地看着苏烈,说:“行,那下午就带小慕颜来我医疗中心一趟吧!”
这就是苏烈的办法,一切都天衣无缝。
下午,毫不设防的慕颜,就被苏烈带来到林汝的医疗中心里。林汝这儿并不对外营业,以科研为主,为了保密,就连林晓雪都被蒙在鼓里。
“教授,NH47病毒已经被封存了吧,还需要我的数据吗?”
林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因为你的个案很特殊,所以需要你的一部分血液来进行研究。”
于是慕颜再也不说什么,被林汝抽了两管子血去。
小丫头做梦都不会想到,那些血最终去向不是实验室,而是验孕试纸……
“血液验孕,是一种很少用,却最有效的验孕方法。”
头一回参加八卦项目的林汝,热情十足,积极地摩拳擦掌:“小慕颜,居然走得比小雪前那么多——”
“你别跟我说,你看上了你自己的学生。”
苏烈冷冰冰一句话,把真相点出来,林汝一怔,俊逸出尘的面孔,顿时变得苦涩:“讨厌,苏烈,我最讨厌你一点,就是老说大实话。”
冷傲桀骜的男人,玩味地盯着俊雅不俗的男人……
“你口味挺重的啊。”
“彼此彼此,论辈分,慕颜不也应该叫你一声叔叔么。”
不过,林汝隐瞒了的一件事就是,他对林晓雪的爱,至今都只能停留在精神阶段……
洁癖的林晓雪,完全不能接受任何男人触碰自己……
唉,这段漫漫长路,要走到什么时候呢?
林汝忽然之间,非常非常羡慕苏烈……
能够和心爱的女人生孩子,这滋味一定不赖。
低声聊着天,时间一闪就过了,很快,结果出来了。
“嘿嘿,让我看看哦……我以后要做干爹的。”
苏烈凉凉地说:“想做干爹?你问过卫烽那小子吗?”
说起来,好久没见那小子了,他最近离开了白城,不知上哪儿浪去了。
林汝充耳不闻,“让我看看——咦?”
从高到低的声调走向,很能说明问题,苏烈拧眉。
“没有……”
验孕结果:阴性。
那、女孩儿最近的那些反常表现……
林汝清秀的眉,也拧在一块。他收起狐狸笑容,抬头看向苏烈:“苏烈,我想,颜颜可能需要做一些胃部方面的检查了。”
胃部检查?
不是怀孕,而是有了器官上的病变?
男人阴沉着脸,快步走进休息室,女孩儿正歪在懒人躺椅上看一本旅游画册,看到他进来,有些讶异:“这么快?”
一无所知的纯真容颜,还是保持着少女的单纯美好,杏眼流光溢彩,勾人心魄……既有着成熟女人的妩媚,又带着天真女孩的纯真,那种混合的美丽,令人窒息……
忽然之间,男人拉着女孩儿白嫩的手,一言不发,离开了医疗中心。
之后,在车上,他把还不清楚情况的女孩儿压在副驾驶上,狠狠地吻了上去……
……
“子安,我这几天不在,公司的事,你和陈智睿商量着办。”
听完苏烈的电话留言,陈智睿和白子安面面相觑。
白子安:“他经常这样吗?”
陈智睿:“不,据我所知,只有一次。”
就是被恐怖分子砍伤那次。
白子安:“我也经历过一次。”
陈智睿:“?”
是苏烈和慕颜滚(和谐)床单滚得起晚了,迟到的那次……
可是现在,很明显不是受伤,也不是滚床单,苏烈却忽然告假,怎么回事?
陈智睿淡定:“没关系,既然他交代了,就一定有他的理由。而且现在集团制度完善了,总裁两三天不在也无所谓。”
有电话打进来,陈智睿先接了,嗯嗯几声之后,对白子安说:“有个白城大学的学生记者,说想要采访我们集团。你那边如果闲着的话,就去见见吧。”
“为什么要我去?”
陈智睿说:“你是白城大学毕业的,跟他们比较有共同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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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理由充分得白子安完全无法拒绝,这种事一向做惯了的,比一份校报高规格多少的媒体新闻发布会,白子安也主持过。稍为整理一下之后,他就在自己办公室里接见了那位校报记者。
没想到,走进门的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女孩儿,娇俏可爱的圆眼睛顾盼神飞,细嫩的肌肤宛如白瓷,精神奕奕地,非常讨好。
女孩儿见到白子安,会说话的眼睛明显地提高了亮度,快步向这边走来。
冷不防一个趔趄,白子安见她差点摔倒,下意识地抬起手要去扶她,很快她又站稳了,不好意思地赧红了脸。
白嫩的小脸,很可爱。
“不好意思……”
白子安薄唇微勾,顺势把手插回裤兜里:“没关系。”
他的若无其事,反而给明艳造成了压力,明艳局促地说:“我叫明艳,是白城文学社的校报记者。”
“文学社吗?”白子安温和地说,“令人怀念的名字……你今年大几了?”
“大三了。”
“呵……大三,专业课也开始了吧。你学的就是新闻专业吗?”
明艳眼睛亮亮的,始终无法在白子安脸上移开,明明采访那个是她,结果现在提出问题的变成了白子安……她下意识地觉得,这样不对,但是,偏偏无法拒绝……
“是的……新闻传播……”
温润深邃的眼眸,盯在女孩儿身上,白子安表情明明很和气,却让女孩极其局促。
就连呼吸都开始艰难的样子……
“好、好像应该我来采访您才对……我这儿准备了一些问题。”
白子安于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他用一种很随意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修长两腿交叠着,很随意,却跟学校那些男生完全不一样……
他在等待明艳发问,同时也在观察这个女孩儿。
经历过一些的白子安,如今不那么小白了,他可以很轻易地感觉出眼前这个小姑娘不同寻常的态度……
“唔,你从白城大学毕业之后,是怎么得到这份工作的呢?”
提问开始了,第一个问题,却不好回答。
因为,白子安是满怀着对苏烈的仇恨,来到环球集团的。
“如果我说,是因为仇恨呢?”
咦?
这种答案,是学校传言任何一个八卦都听不到的……明艳心头悸动,就连两颊都泛了红色,激动得小胸脯急促起伏起来。
一霎不霎地盯着学长,她的心扑通乱跳,唯恐漏掉了某一个字:“……因为,当时我以为我唯一亲爱的姐姐,被环球总裁苏烈见死不救。我非常非常痛恨苏烈,所以,我决定加入环球集团,伺机复仇。当然,后来我发现我的想法错了。我姐姐回来了,我和苏烈相处得很愉快。从他身上,我学到了很多。”
明艳听得呆了……
白子安观察着她……那样清澈的眼神,有几分像姐姐当年……这让他怀念不已。
当然,姐姐的眼神如今依然清澈,不过他已经把守护的责任交出去了……
这个女孩儿的出现,勾起了白子安很多很多回忆。
甚至有些过多了!
注意到他的目光,明艳又慌乱起来,平时她在学校里采访从来不会这样的,看来职场跟学校还是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故作镇定地翻了翻笔记本,又挪了挪录音笔,她说:“你在学校里面就是优秀学生了,现在职场又发展得那么好,你是不是个有计划的人?”
“我喜欢计划,因为,我厌恶我不能掌控的事。所以我喜欢把一切都安排好,按部就班,一步一步达到目标。”
“那你未来有什么目标?”
白子安说:“协助苏总,把环球进一步做大。在这个地方,可以实现很多人的梦想。”
情不自禁充满激情的语调,把女孩儿也彻底带入了状况,明艳眼神闪闪,真诚无比:“学长,我祝你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
白子安含笑和她握手。
温暖的大手握住纤细的小手,注意到这双小手柔若无骨,青年温柔地笑了笑,把女孩儿的脸又笑红了……
这气氛,哪里像是采访啊!
“这些我私人的部分,学妹你可以不写出去吗?”
鸡啄米似的点头。
好像有了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一样,明艳心底又是慌乱,又是窃喜。
“那,我就问问环球集团的问题吧……”
接下来是一些例行公事的问答,最后,白子安说:“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我们的企业,拍几张照片。”
这些全都是套路,白子安做得游刃有余,对于明艳,却又是另外一番全新的体验。
除了自家的公司,第一次进一个国际大集团总部参观。内行看内行,更加只有两个字:崇拜。
送走了明艳,白子安后脚出了门。
……
“秦晞,今天怎么无精打采的?”
秦晞收回发呆的眼,转向旁边同事,勉强扯扯嘴角:“有点累而已。没什么。”
“反正没什么事了,太累的话,就提早一点下班回去休息吧。”
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六点了。
明艳的采访,应该接近尾声了吧……她那样出色的人儿,一定可以给白子安留下好印象的。
她,可是煞费苦心,精心给明艳设计出这条计策来的呢……
而且陈智睿大哥在电话里也非常配合的……
呵呵,千万千万不要,让她失望了啊……
下了班,回到她的公寓,屋子里黑漆漆的。
危险的气息攸然而至,高大身影忽然欺近,把她反扣在门上……秦晞诧异地瞪大丹凤眼,目光迷离……那偷袭她的人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却非常熟悉……
“白子安,你怎么……”
白子安一手扣着她,把她固定在门板上,另一只手,拧上她下巴。
“明艳是你介绍过来的吧?”
他们见过面了?
那不是挺好吗——一切按照计划顺利进行!
那他眼底跳动的火苗,又是怎么回事?
秦晞强迫自己不要退缩,直视白子安的墨眸。
却猝不及防地,被他狠狠吻了下来。
强势的男人,哪怕年纪比她小,也以一种绝对强悍的姿势,占有着她……
就在这漆黑的公寓里,就在这冰冷的木板门后面。
……
“不要……”
“不要?”
白子安眼底的火焰,几乎跳出来,燠热无比,似有焚天之势……
一瞬间,秦晞恐惧地收回目光,不敢和他对视,更不敢接他的话。
这个时候,他正把她按在门上,不知疲倦……
“不许不要!”
男人沙哑的声音低沉魅惑,跟他年轻的岁数一点儿都不匹配。
“秦晞,你别想把我推给别的女人。就算我和别人结了婚,你也还是我的!”
秦晞脸色潮红而迷离,跟平时高贵冷漠的模样大相径庭。
明明很冷漠的样子,却有欲(和谐)求不满地,紧紧夹住男人那伟岸……
“不许再让别的女人接近我,下一次,我不会那么好语气对她……”
结束一次之后,白子安完全没有放过秦晞的意思。
他公主抱起已经透支了的女人,堵着她的小嘴,把她送回床上。
喂她喝了一点水之后,他再度压上来,开始第二次……
……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个城市。
可是秦晞觉得,夜晚已经开始了很长、很长……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沉沦。
“我比你大五岁……”
回答她的,只是白子安换了个姿势,从背后进攻。她终于开口说话,而且语调苦涩,于是他的回答也很温柔。
“年龄只不过是数字。”
对于白子安来说,年龄是数字。
对秦晞,却不能这样对待。
但是这一晚,她无论如何是不能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愤怒的白子安,惩罚一样,翻来覆去地,把她要了又要……
……
暧(和谐)昧的房间里,灯光昏黄,给秦晞美丽的身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美丽又圣洁。
白子安穿好衣服,递给秦晞一本存折。
“给你。”
这又是哪一出?
看到存折上的500万,秦晞眼神一阵乱闪——
“这算什么意思?”
“江家阴魂不散,不过,杜老板更加讨厌。先把他打发了,其他事,慢慢再解决。”
原来杜老板那天的话,白子安一直放在心上。
秦晞沉吟:“……”
白子安说:“别乱想,我没做坏事。这是我这些年的全部积蓄了。没有问我姐和姐夫要一分钱。”
“白子安,听说你农村出身,而且很穷。”
女人明显的挑衅,让男人受伤了一下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奶奶临死前留下了一笔钱给我,这些钱我一直没有动过。还有一些,是我卖房子的钱,还有……”
手中的存折,忽然变得沉甸甸起来。
换句话说,这里面是白子安全部的积蓄了?
“没关系,环球总裁特助工资很高,我现在年薪有一百万,过几年也就回来了。”
秦晞沉声说:“白子安,你卖的是哪儿的房子?”
如果,她从慕颜嘴里了解到的信息没有错的话,白子安名下的房子,是他大一的时候,慕颜给他买来作栖身之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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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除了村里那老破房子之外,唯一的一个栖身之处!
“还有,白子安,你现在住在哪儿?!”
面对她越来越严厉的质问,白子安只是转过头,留给她一个头发乌黑的后脑勺。
“我走了。”
大门呯地关上,秦晞呆了半天,抚脸哭了起来。
……
“我的胃里……有阴影?”
内科的陈教授坐在慕颜面前,慕颜多么希望,可以在他脸上捕捉到一些些表情变动,以此来判断自己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可教授都是老狐狸,这一招完全无效。
慕颜心里,也开始没底了……
陈教授说:“或者再做进一步的检查看看吧。”
——安慰的性质很浓……
不是怀孕,而是胃病……
慕颜觉得,自己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不幸……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悄悄地走了,自己一个人躲了起来。
原因是苏烈去了医院,结果只见到秦晞,不见慕颜。
“颜颜呢?”
秦晞说:“她请了假,很早就回去了啊”
请假?
可是,并没有收到她的信息……男人拧眉。
……
“小姐,我们医生已经预约满了,最快也要三天之后喔。”
弥漫着中药香气的小小店堂里,护士姑娘有礼貌地拒绝了慕颜。
“是吗?”
小小手心,把那一小张纸条攥成纸团,已经有些濡湿。
那是陈教授介绍的老中医,德高望重,名气很大……
他说,如果慕颜不愿意接受活检的话,中医可能可以帮到她。
不想让苏烈担心自己,为自己奔波,慕颜选择了独自一个人前往……
没想到,却吃了闭门羹。
护士做完了预约登记,客客气气地请慕颜离开:“抱歉,我们这边的病人比较多,如果预约好了话,你可以离开了哈。”
满腹无奈,奈何她是求人的那个,只好忍气吞声地走了。
才转过身,就落入了某人的眼中。
“颜颜?”
慕颜回头,竟是舒彦予。这小子不在心脏病房呆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舒彦予苍白精致的脸上,薄唇微勾,美得雌雄莫辩的脸上懒洋洋的微笑,慵懒又魅惑。终于不穿那宽松的病号服了,而是一身松松垮垮的T恤,依然露着精致的锁骨。一身细瓷一样的肌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看见慕颜疑惑地看着自己,大号的问号不加掩饰地写满一脸,舒彦予觉得这丫头真是直白得让人心疼,他伸出手去摸摸慕颜头发:“我来这里,当然是看医生啊。不然你以为,我多年坚持不动手术,是怎么活下来的?”
原来这是舒彦予续命的地方。
舒彦予玩味地看着慕颜,深褐色的眼眸虽然没有苏烈深邃,同样犀利:“那么……你来这里,又是为什么?”
不知怎地,慕颜脑子一抽,反问:“如果我说我来这里学艺,你信不信?”
这下,轮到舒彦予怔住了。
慕颜没心情跟他多纠缠,转身想走。
也不知今天什么日子,那头居然来了个乔以庭。
乔以庭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慕颜,怔住。
“颜颜?”
好了,又多一个人要解释了……
慕颜觉得,陈教授是不是在阴自己啊……真的!
早知道这样,她特么的回家睡觉拉倒了啊啊啊!
乔以庭问:“颜颜,你不舒服吗?”
慕颜咬着嘴唇,快步想要在他身边通过,却被乔以庭拦住去路。
“你就那么不待见我?”
近距离的看,便服的她依然那样美!
肌肤白瓷一样,黛青的眉毛长长舒展,澄澈的眼眸清澈见底,不带丝毫杂质……那粉粉嫩嫩的唇,看到就想咬一口。
乔以庭一直很后悔,那天乔老太太生日的时候,没有吻下去。
慕颜面无表情地说:“你会待见一个,害得你家里破产,然后亲手送你上法庭的人吗?”
乔以庭被堵得哑口无言。
这丫头,总是全身长满了尖刺。
但是,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想要接近她!
“既然这样,我道歉,行不行?”
慕颜说:“不必了,你还是先去看你的病吧。”
乔以庭被刺痛一样,拧眉。
“颜颜!”
男人一旦发起急来,是很可怕的。
慕颜有些胆怯地后退一步,手中忽然多了一只冰冷的大掌。
耳畔响起那总是自带三分笑意的清隽男声:“颜颜,谢谢你陪我来看病,我们可以走了吗?”
咦?
讶异地抬眸,澄澈的杏眼,对上平静的冰眸……
她没有听错吧?舒彦予在帮她解围?
“恩……”
她又不是傻瓜,马上就坡下驴,一边没有忘记偷偷地观察舒彦予的表情。
少年妖孽的脸上,依然是那玩世不恭的微笑,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商业巨子乔以庭,而是一个别的什么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配合舒彦予做戏,慕颜另一只手也挽上他的胳膊:“彦予,我们走吧。”
两个人就这样,施施然地,在变成雕塑一样的乔以庭身边走了过去。
冷不防乔以庭伸手拦住他们的去路:“慢着!”
胸口翻涌的血气,难掩受到无视的气愤。乔以庭的眉眼带了嘲讽,不住在舒彦予和慕颜脸上交替来回:“颜颜,你不是已婚了吗?为什么又和这个男人手挽手?到底是你水性杨花,还是你的已婚身份只是个挡箭牌?”
尼玛,被气到了就人身攻击!
这家伙TM太没品了吧,还是不是男人!
慕颜真想破口大骂,可现在不是还要比赛装逼么,她一定得装到底了去,不然也对不起舒彦予配合自己做戏的那一片苦心啊。
于是勾唇,摆出最完美精致的笑容,一点儿都不客气地反唇相讥:“对不起啊乔哥哥,这是我的自由,你管得着吗?要说水性杨花和寻花问柳,试问一下全白城又有哪一家有你乔家那样精彩呢?”
尼玛,你骂我,我骂你全家!
谁怕谁呀!
全世界都知道,乔家大哥乔以青男女不忌,乔以庭换嫩模好像换衣服。
光是慕颖下手赶人,都干过不下三次了吧?
这就是乔家的现状啊!
舒彦予嗤咪嗤咪地乐着,欣赏无比。
好玩,太好玩了。
医生看不成,看到一场好戏。
乔以庭怒了,伸手想要拉慕颜:“我是你乔哥哥,只要你一天还喊我这个称呼,我就得管你。”
他快,舒彦予动作也不慢,谁也看不清他怎么挡开乔以庭,然后慵懒开口:“乔三少,君子动口不动手,何况还对个女人。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乔以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慕颜不再理睬他,转头对舒彦予说:“我们走吧。”
出了门口,舒彦予的车子正好停在门口,是一辆极其低调的辉腾。
这……
从来没有听说过,黑社会天王坐辉腾的……
跟舒彦予的身份不大搭调啊?
“唔唔,临时过来,借用的。不过这车子也不错,性能好,又低调,看着跟帕萨特似的。”舒彦予开了车门,招呼慕颜,“还愣着干什么,上车啊。”
慕颜说:“舒彦予,刚才谢谢你。不过,我还是自己走吧。”
少年的眼眸,蓦然一凝。
笑意消失了。
慕颜说:“刚才已经麻烦你了,现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你得绝症了?”
诶?
这什么意思?
女孩儿哑然抬眸,第一次见到舒彦予露出那样冰冷严肃的神情……
那副一直挂在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了,纤秀的眉拧在一起,竟然带着……焦虑?
直到这个时候,慕颜才感觉出,舒彦予作为天王的气势,那一种不怒而威,冰寒入骨的冷冽……
让人情不自禁,想要下跪求饶。
“不……”
“那干嘛一直哭丧着脸,那种表情?”
这让她怎么回答好?
而且,真的那么明显吗?
女孩儿有些害怕和舒彦予继续对望,别开眼睛。
却不知道,这种表现在少年眼中,就是明显的心虚。
“苏烈也不在。你是不想让那男人知道吧?女人不想男人知道,要么就是怀孕了,要么就是生病了。你说,你是哪一种?”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看慕颜的步态身段,就可以排除怀孕的可能性了——
这个推理,让舒彦予的心不可思议地收紧。
情不自禁地,语气就焦虑起来:“你说说吧,为什么你来这里?”
讨厌——
讨厌讨厌讨厌——
女孩儿皱起眉头,怎么全世界都这样逼问她?
“好吧,我就是来看病的,有可能是胃癌,不过还没确诊。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少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一口气说完了话,女孩儿转身要走。
却被少年快如鬼魅的动作,拉进他的怀里!
“哎哟!”
冰冷柔软的唇,飞快在她额头扫过,带着明显的电流感——
慕颜愕然地把眼睛瞪到最大,把那偷袭自己的妖魅的脸蛋深深刻入脑中……
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舒彦予一把把她推进车里,自己也上了车,发动了车子。
“回医院去,乖乖呆着。”
一边说,舒彦予一边拿出手机,他阴沉着脸,那魅惑的桃花眼冷成一股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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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慕颜不舒服,舒彦予也开始不舒服了。
他对着手机那头,冷冷地吩咐:“给我把秦伟民从帝都叫回来!”
秦伟民,不就是那老中医吗?
原来舒彦予自己也没看上病……所以才从里面出来……
但是,他自己迟一点早一点无所谓,这小丫头的病,却一点儿都怠慢不得……
“算了,舒彦予。就算从帝都回来,今儿也来不及了……”慕颜息事宁人地说,“你要不要回医院?我们一起回去吧?”
也不知这句话触动了少年哪个地方,忽然眉眼弯弯,笑得容光焕发。
“一起回去?好啊!”
反应迟钝的女孩儿,从来到走都没有发觉,所有病人都自动自觉离这邪魅少年远远的……
……
苏烈要急疯了——
他的女人不见了!
就在总裁身上的冷气压一点一点强大起来的时候,慕颜接到了秦晞的来电。
“颜颜,你跑到哪里去了?快回医院吧,你家那位找不到你,好像要吃人!”
慕颜没想到苏烈回突然到医院来,连忙说:“怎么回事?我在外面呢,这就回来。”
秦晞:“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可能闲着没事做就跑过来吧。你快回来啊,我快要被冷死了!”
冰美人也受不住苏烈的冷气压了。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苏烈并不认识这辆辉腾,他还以为是滴滴打车,见慕颜走下车来,原本冰凝的眼眸缓和一些。
结果,下一秒,舒彦予在驾驶座走出来了——
幽深的墨眸停留在少年和女孩儿身上,蓦地冷凝成刀!
等慕颜走进心脏科办公室,苏烈释放的冷气压已经足够冰冻热带。
秦晞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慕颜假装不知道苏烈会在这里,讶异地抬眸:“苏烈,你怎么来了?”
男人快步来到她面前,用两根手指捏着她下巴:“来接你啊。”
“喔……”
他在生气,虽然慕颜还不知道原因,但是很肯定,他在生气……
她这不是回来了吗,生啥气啊?
男人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自己车上。一言不发地给她系好安全带。
好个小家伙。
他来找她,她竟然和别的男人出去了……
这一次,已经不是别的什么惩罚方式,可以缓解苏烈愤怒的了……
“苏烈,你干嘛一直不说话啊?”
男人漂亮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油门越踩越狠——
最后,来到了郊外一处僻静无人的湖边。
这才停了下来。
“你可以说了。”
他身上的冷气压,一点儿没有减弱,而是越来越可怕……女孩儿有些胆怯地畏缩着,男人深沉的眸,盯着她苍白的脸……
仿佛,试图在上面找到一丝一毫背叛的痕迹……
“说、说什么……”
“说,你跟舒彦予去了哪儿,做了什么。”
这可不能说……
检查,还没开始呢……
要是让苏烈担心,又或者引起别的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那就不好了。
慕颜摇头:“我们没有去哪儿,只是坐了个顺风车而已。”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男人满意。
他拧起慕颜下巴,强迫她接近自己——
“坐了个顺风车?像现在这样吗?”
疼!
她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男人力气好大,女孩儿精致的骨骼受不住力道,入心入肺的疼!
“苏烈,别这样,我好疼。”
女孩儿的求饶没能熄灭男人的怒火,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他已经决定要好好惩罚一下这小姑娘。
“不老实的孩子,要受惩罚。”
隔着换挡杆,他强势地把娇小的女孩儿拉过来,分开她两条小白腿,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撕裂一样的疼痛,贯穿了女孩儿又软又嫩的身子。
她痛苦地哭泣起来!
“别哭,别大声,这儿离路边,可不远……”
男人忍耐着那极致的刺激,一边狠厉地审视着女孩儿的脸,继续寻找说谎的痕迹——
真可恶,她明明有事瞒着他,偏偏这样执拗地不肯说!
“呜呜……呜呜……苏烈是坏人……”
举起又要落下的粉拳被男人轻易抓住,反到身后去。男人一手就固定着那纤巧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按着女孩儿的腿,让她一直保持着这种难堪到极致的羞辱姿势。
那灼热的感觉,让慕颜生不如死!
“我是坏人,那么谁是好人?舒彦予吗?”
“不,不是那样的!”
原来他在吃醋?
可是,她什么都没做啊……为什么就要这样对她?
这个心胸狭窄的男人……
慕颜更加委屈、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哭得男人不耐烦起来,那泪水一滴一滴滑落的样子,又令他十分焦躁。索性加快动作,让女孩儿只能无声地饮泣。
“以后要是让我再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就跟你做十次。见到十次,我就跟你做一百次……总要把你犯下的错,给十倍弥补回来……懂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充满严厉……好像要一次性地,把这种惩罚加重到最大限度一样……
……
车子咯吱咯吱地,在柔软的草地上摇晃起来,越来越猛烈。
沉重的车轮不住来回小幅度地碾压着,直到车轮底下的青草全都被蹂躏成翠绿色的泥泞。
这里离高速公路很近,车来车往的声音,咫尺可闻……
可是,宾利慕尚的遮光性能很好,密闭起来,就是一个无人发现的空间。
这个空间里,如今,充满了炽热的情愫……
……
衣衫凌乱的慕颜,被无力地放回驾驶座上,苏烈帮她套上裤裤,女孩儿没能动一下。
忽然之间,她又哭了起来。
“你是个坏人。”
那样委屈,那样无助。苏烈心尖狠狠地疼起来,可是,眼前又闪现出舒彦予和她一起在辉腾走下来的情形……
男人的心肠,复又坚硬。
“我是坏人,你是荡FU,我们不是正好一对吗?”
他凑近那小巧的耳珠,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才看见。
慕颜伤心欲绝,忽然打开车门,跑出外面去:“苏烈,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她动作已经够快了,苏烈更加快,男人长腿一伸,两步就拦在她面前。倨傲睥睨,如同帝王。
“还有力气逃跑,看来惩罚得还不够?”
他一把扛起不住挣扎的女孩儿,向湖边一条渔船走去,把女孩儿放在渔船上,男人一手一条船桨,箭一样划向湖心!
慕颜不会水,吓得趴在船帮子上,身子贴着船底,一动不敢动,眼泪都吓回去了。
“苏烈,你想要干嘛!”
苏烈把船停泊在湖心,狠戾邪笑:“我要你没法逃跑!”
可怕……
好可怕!
那强势的、毫不掩饰的控制……
慕颜吓得要窒息,骇然地看着男人来到自己身前,用纯粹肉(和谐)欲的眼光,睥睨着她……
“颜颜,”
男人的唇弯成一道弧线。
“你知道,我不容许背叛。”
慕颜剧烈地挣扎起来,小船在湖心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如果你在这里掉下去,会淹死。然后我会下来陪你——”
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好可怕……
她不敢动了,于是苏烈强势地覆盖在女孩儿身上,冰冷的风吹过湖面……
真可笑。
“其实,你一直都不相信我。”
既然他都生气了,那么慕颜觉得,自己再挑衅多一点也无妨,她仰起脸,正视自己正上方男人那英俊迷人的面孔。
男人的手指正在使坏,想要让她失去一切理智,事实上也正在凑效——
她竭力控制着自己残存的理智,去对抗他——
“是吗?我相信你的话又怎样?要不是我来接你,要不是秦晞打电话给你,那么现在你会坐在舒彦予那小子的车上,舒舒服服地兜风吗?”
慕颜咬着嘴唇……
苏烈低声说:“颜颜,我爱你,你是我的宝贝。我愿意为你做一切。”
女孩儿别过脸去,身上最柔软的地方,被男人强势地,一直一直爱着……
她的脑海里,一会儿出现傅琛的名字,一会儿是妈妈的面容。
苏烈身边的人都死了……
她,也会变成下一个吗?
……
夕阳西下,渐渐地,黑暗笼罩了大地。
湖畔小道的灯照不到这边来,周围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别哭了,宝贝,冷不冷?”
慕颜一直在哭,哭得苏烈心烦意乱。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提醒女孩儿,谁才是她的男人。
结果,却好像做错了什么弥天大事一样,她以泪洗面,眼睛都红肿了。
报复性一样,她软蛇一样的胳膊,主动抱上他的脖子。
男人一怔……
他好像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女孩儿的主动……
何况,在这湖里的孤舟之中。
……
在唐念恩妈妈打工的地方,秦晞找到了正在忙碌的唐妈妈。
“唐妈妈,你好。”
唐妈妈愕然抬头,认出了秦晞:“护士长……”
秦晞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唐妈妈于是跟秦晞来到安静的地方:“你找我有事吗?”
“唐妈妈,是这样的,之前颜颜说,你有一种很好用的护手霜产品。唔……这件事,其实很难开口,不过,我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创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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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妈妈怔住,重复着:“一起创业?”
秦晞的心里,其实也挺七上八下的。
因为这样突然跑来问这种问题,真的很冒昧。
不过,她也已经是被逼上绝路了……
就算还光了杜老板的钱,一直依靠白子安的接济,也不是事。江世元也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今年的生意就没有顺利过。为了保全秦家人和自己的安全,最好还是靠自己双手,找一条致富的道路。
正好慕颜跟她推荐了这个护手霜,经过林汝化验,里面的成分独特又安全,最重要的,是跟市面上的完全不一样。如果抢先找到了唐妈妈,注册了专利,这可是一个很来钱的买卖。
“创业?”
唐妈妈思维还不大能转过弯来,她只是一个商场里的售货员,虽然也做做微商什么的,不过都是小打小闹,从来没有想过秦晞那种事情。
秦晞认认真真地点了头:“就是创业。”
计划很快谈妥,等到告别了唐妈妈,秦晞清浅的脸上带着满意笑容。
“颜颜,好消息……”
打开门,却见慕颜蜷缩着,倒在门后。
“颜颜,你怎么了?!”
……
被男人折腾了一晚的慕颜,今早跑到秦晞公寓里,只是哭,什么也不说。秦晞只好先收留了慕颜,然后往后再说。
然后为了转移注意力,不知道为什么说到了护手霜的事,秦晞是行动派,马上就去找唐妈妈谈事情,把慕颜一个人留在了屋子里。
没想到,剧烈的胃疼就这样毫无先兆的发作,慕颜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眼睛紧闭,满头大汗,已经失去了意识……
秦晞吓得脸都白了,摸了一把慕颜脉搏,说:“我去通知苏烈!”
冷不防冰冷的小手一把抓住她:“不要!”
“……”
勉强睁开的大眼睛,失神地看着秦晞,充满恳求……
不能让苏烈知道……
秦晞咬了咬嘴唇,眉头都要拧成“川”字了,跺了跺脚,“那我去通知白子安!这个可以了吧!”
女孩儿松开了手……
这是发生那么多事以来,秦晞第一次找白子安。
看着屏幕上的手机号码,她手指颤抖着,最后抖抖索索地,拨打了通话键……
原以为,苏烈身边的特助,会非常忙碌。没想到电话马上就接通了。
“秦晞。”
秦晞不知道,白子安早就把她设置成特别来电提醒,所以才在会议上马上接了电话。她控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结结巴巴地说:“子安……你……你可以来我家一趟吗?”
电话那边,一片沉默。她几乎都可以想象得到,白子安那瞬间变得深邃的眼神……还有,很可能会露出的,会意的微笑……
即使她极其不愿意承认,但是,她确实不可避免地,开始揣测捉摸白子安的心思了……
这是一种该死的变化!
女人,你还可以更贱一点!
“我现在在开会。”
很显然,白子安会错意了……又或者在她一次次拒绝之后,故意把明艳介绍给他之后,他在吊自己胃口。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热血阵阵涌上脑袋,秦晞大声对着手机吼道:“你姐姐在我这里晕倒了!她不愿意告诉苏烈,我一个人没法送她去医院,你自己看着办吧!”
吼完一大段,秦晞挂掉通话——
胸口喘得厉害,而且,背上的衣服,也全都被冷汗浸湿了……
天,她做了什么!
可是,看到地上躺着的,脸色白得透明一样,玻璃娃娃一样的慕颜……秦晞又觉得自己很不应该。
颜颜这样仗义,二话不说就拿了一千万给自己渡过难关。她才不要被那些可笑的小情绪左右,耽误了救颜颜!
秦晞一路小跑奔到慕颜身边,吃力地拖起慕颜,一步一步向沙发那边挪去:“颜颜,你挺住,子安很快就来了……”
白子安被挂掉电话,盯着那忙音画面:“……”
头顶传来一声淡然的问话:“有急事?”
“是秦晞打给我的……”
白子安看着自己正对面坐着,运筹帷幄的男人……刚才秦晞说,姐姐不想见到他?
是不是他,又做了什么事惹姐姐伤心了?
那么,是说,还是不说好呢?
这个问题,倒是很有趣……
“秦晞?”苏烈却露出了解的表情,“反正已经汇报得差不多了,如果有必要,你就先早退吧。”
男人还一副蒙在鼓里的样子……
白子安慢慢地在心里揣摩着千百种可能性,多年的历练,他也不再是那个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的毛头小子了。淡淡地,不经意地,说:“谢谢总裁体谅……”
……
墙上的秒针一分一秒流逝,秦晞给慕颜喝了水,可是慕颜很快又全部吐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捂着腹部,患病的胃部一阵一阵痉挛,生不如死……
“晞晞,我会不会死?”
惨白的小手,握住秦晞,秦晞心慌意乱,赶忙说:“不,当然不会。颜颜,你什么时候病得那么严重?怎么都不告诉我们一声!颜颜……”
慕颜竟然还有心情笑!只不过那种笑容看起来,全没有了平时的生气:“今年真是犯太岁……又是NH47,又是地震,又是胃病……秦晞,你说,我是不是很倒霉?”
“你才不倒霉,你往后有大福气的。所以现在才有一些小难关来考验你。颜颜,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秦晞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灰心的慕颜,哪怕是在五年前被判刑,在法庭上,都不曾见过。
她的心好像刀绞一样,不住握紧慕颜的手:“颜颜,你说啊。”
“陈教授说……很可能是胃癌……”
晴天霹雳!
把秦晞都给劈懵了!
可是……那傻丫头,怎么还笑得那么轻松?
“在非洲时,吃不好……落下来……拖延了……”
现在,慕颜开始觉得,当初的那些恶心、呕吐、没有食欲,要是真的是怀孕,那就好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告诉苏烈。
谁,才是小童的父亲……
“颜颜,颜颜,可能是误诊呢。哪里就那么容易得癌症了。”秦晞更加害怕了,她一边看着门外,白子安怎么还不来,一边死命抓住慕颜,“我们可都是学医的,没有那么年轻就癌症的啊!”
“我们都是学医的,我妈,就是癌症死的啊……”
砰!
门被撞开了。
秦晞自出娘胎以来从来没有试过现在这样欢迎破门而入这种行为。
白子安冲进来,见到玻璃娃娃一样的姐姐和泪流满面的秦晞,狠狠一怔!
“子安……”
“子安,你来了!”
白子安飞快地在秦晞那伤心欲绝的脸上划过,低声说:“我来了。”
大步流星走到慕颜身边,“姐姐,你怎么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也许是精神松弛了,慕颜没有答话,她昏了过去。
“子安,你怎么送她去?”
白子安看着秦晞,说:“不是我们送,是姐夫送。”
秦晞这才留意到,在门外凛冽清朗的男人……他危险的眼神,落在秦晞身上,性(和谐)感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秦晞,颜颜不肯说,你最好老实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难怪,从昨天开始,小丫头就那么不正常。
从湖边回来之后,就任由自己摆布,既不发怒,也不哭泣了……
苏烈真想劈开慕颜的脑袋瓜,看看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
秦晞瞪着白子安:“白子安!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白子安面无表情地说:“我没有告诉他,是他自己在电话里听到的。谁让你吼那么大声。”
秦晞真想掐死这小子!
苏烈已经弯腰公主抱起慕颜:“走,我们去她昨天去过的医院。”
没有人知道,男人用什么手段查出了昨天慕颜独自拜访过的老中医。
秦老中医刚从帝都回来,苏烈不理会挤得满满当当的候诊室,公主抱着慕颜,众目睽睽之下大步流星,直闯诊室。
“秦医生,我妻子病了。麻烦你给她诊断一下,是不是胃癌。”
把女孩儿小心翼翼地横放到床上,苏烈漆黑的眼眸深处,跳动着地狱般的火焰——
秦老中医苦笑:“嗨,你们这些人。昨天是舒彦予,今天又是你,老头子两根骨头,要被你们折腾散了——”
舒彦予?
苏烈马上联想到昨天的事,原来,颜颜和他一起出去,是因为这个……
强大的醋意翻涌上来,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不是这个,小丫头的性命才是当务之急。这段时间,苏烈去医院去得很不耐烦,受煎熬也受得够了。他决定等慕颜康复之后,要好好地管教这丫头一番,把不良生活习惯全部逆转过来,断绝后顾之忧!
中医问诊,需要绝对安静。
到了这里,苏烈反而不着急了,坐在旁边,修长手指静静交叠着,眼观鼻,鼻观心,静待医生的诊断结果。
“颜颜……”
谁都没有看见,男人交叠的掌心里,藏着那枚他们的订婚戒指。
在望闻问切之后,为了保险,还有一些仪器的检测。
看着那份报告,秦老中医带着老花眼镜,半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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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等得不耐烦,开门见山地说:“医生,情况怎样,你照直说,没关系。”
他幽深的眸,充满了压迫感,空气中的温度直线下降,几乎可以凝结出雪珠来。
那枚钻戒被男人死死攥在掌心中……
秦老医生长长地叹一口气,露出笑容来:“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韩剧看多了还是网文看多了,哪里会有那么容易的癌症啊。小丫头这是生活不规律又太喜欢吃辛辣的东西,慢性胃炎急性发作而已。”
尼玛!
要不是他年老体衰,苏烈的拳头就要过去了!
既然没事,摆什么脸色深沉,活脱脱跟TVB里头宣布“节哀顺变”的医生似的!
这要吓死个把人,该怎么算?!
纵使男人心机深沉,也经不住这样的大起大落,长长地舒一口气,原本一直拧着的眉头舒展开来,转头看着床上睡着的小人儿,就充满了化不开的宠溺。
“那么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秦老中医刷刷刷地开处方,一点儿都不含糊:“我给你抓一点药,先把胃疼给缓解了。接下来就慢慢调理,反正酸辣油腻是绝对不能碰了,酒也绝对不能喝。每天睡前一杯热牛奶,起床一杯温开水。调理的药,一个月来我这里抓一次就行了。要是没时间,派人来取也行。”
他说一句,苏烈的心就放下一分,等秦老医生说完,苏烈简直想要马上订做金色牌匾送给他。
“医生,那就拜托你了。”
秦老医生另外安排了雅间给慕颜苏烈休息,在外面等着的白子安和秦晞知道慕颜没事,也都大大松了一口气。秦晞情不自禁地抱住白子安:“太好了,颜颜没事……”
忽然之间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满脸通红,不敢抬头看白子安。
林晓雪这时在门外冲进来:“秦晞,颜颜……”
冷不丁看到这场面,“唉呀妈呀!”
哐啷哐当一轮响,不知碰跌了诊所多少锅碗瓢盆。
白子安笑笑,很绅士风度地放开秦晞,对林晓雪说:“姐姐没事,不是胃癌,是胃炎急性。你可以放心了。”
“啊!这我就放心了!”
林晓雪拍拍胸口,也去抱白子安:“吓死了我,子安抱抱姐姐一个……”
一群乌鸦在大家头顶飞过……
白子安忽然感受到一种彻骨冰凉的刺激感……他抬起头,正好对上狐狸一样的桃花眼。那双桃花眼写满了一句话:“抱她者,杀!!!!”
咳咳,好可怕……
于是,原本就没什么意愿抱林晓雪的白子安,无情地转了个身:“我进去看看姐姐去。”
身后传来林汝狗腿的腻笑:“小雪,毛头小子有什么好抱。来来来,为师疼你。”
“去死!”
“毕业证……”
“啊啊啊,教授我错了……”
……
病房里,苏烈没想到更加头大的事在后面……
面对苦苦的中药,女孩儿撅起小嘴,牙关紧闭,绝对不退步地!不!喝!
“乖,喝一碗,喝了就好了。”
可是,这是啥玩意儿?
又黑又苦……还带着难闻的腥味……
慕颜小嘴撅得老长,丝毫不给面子地,转!脸!
就算是大叔,也没情讲!
就算是把她再次剥(和谐)光光,丢到湖面上,也不喝!
大叔鹰利的眼,已经渐渐开始严厉起来……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光……为了和他对抗,女孩儿索性闭上眼睛,装死……
反正胃炎而已,又死不了人!
没错,虽然身为医生,但是轮到自己接受治疗,就赖皮到如此程度……这就是医学天才慕颜的本性!
小丫头疲赖到这种程度,就算是大叔也拿她毫无办法。
只好出最后一招了……
慕颜装了一会儿死,见周围静悄悄的,貌似没有了人,好奇地,把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
冷不防鼻尖一凉,被两只修长手指捏住了鼻子!
她一吃惊,本能地张开嘴巴呼吸,唇上传来温润的触感,那柔软的强势——是苏烈!
苏烈在吻她!
不对,怎么那么苦?!
啊啊啊——苏烈在用口把药汁渡给她!!
又苦又咸的中药,全部灌进慕颜肚子里,有一些沿着唇角滴落下来,呛死了!好不容易等苏烈起来,女孩儿趴在枕头上,咳个不住:“咳咳咳……”
“唔,效果不错,好歹大部分进了肚子。”
欣赏着她小脸红红,重新回复龙精虎猛的样子,男人唇角的弧度越翘越高。他举起手里的小瓷碗,“还有一些,要不要再来一次?”
女孩儿眼泪汪汪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叔一点儿都不生气,反而使出摸头杀。
“来,不想被我灌药就乖乖喝了。”
苏烈就知道,对这丫头,有时候必须要用强制手段才可以。
千般不愿,万般不肯,无奈再也无法耍赖的慕颜,只好捏着鼻子,把剩下的药给喝了……
然后,大叔适逢其时地,把一颗糖果递到她唇边。
“含上这个。”
清凉滋润的糖果含到嘴里,很快就化解了中药的苦味。
而且,虽然难喝,不得不说,这个中药超级有效。
纠缠了慕颜多天的,胃部那种胀胀疼疼的不适感,慢慢地舒缓平复下去……
女孩儿拍拍肚子,眼眸微眯,餍足地微笑——
这说明,她已经好了,而且很舒服……
苏烈不失时机地,去索取他的报酬。
把她拉近自己,低头亲吻她……满是糖果的芬芳,品尝起来,又是另外一种滋味了。
……
一场虚惊,化于无形。
慕颜对着镜子,穿好衣服。
她穿着吊脖子的白色连衣裙,长裙贴身,勾勒出她高挑玲珑的身段,直至于脚眼的位置。不过转过身来,却是另有风光,露背式的设计露出她背部大片光洁细腻的肌肤,在优雅中增添几分妩媚。
画了一点点淡妆,眉毛画成漂亮的浅棕色平眉,浅浅扫了腮红,再涂上最爱的DIOR变色口红。
镜子里的小女人,混合着女人的成熟和女孩儿的清纯,让任何男人见到都发疯。
慕颜很满意自己的打扮,再洒上一点点充满诱惑力的香水——
“太太,先生回来了。”
慕颜转身下楼,慕小童穿着一身酷帅的童装,粉雕玉琢,大娃娃一样坐在客厅等她。
“妈咪好漂亮噢!”
慕颜抱着宝贝儿,亲了他两口:“走吧,蜀黍在等我们了。”
今晚是家庭夜,为了庆祝慕颜康复,苏烈要带他们到外面吃饭。
宾利慕尚停在门口,苏烈走下车来,看到慕颜,眼前一亮,充满欣赏。
“你真美。”
慕小童不甘落后:“那我呢?”
“你啊,你真帅。”
苏烈示意司机把宾利慕尚开走,又换了一辆较为家庭式的香蕉黄法拉利过来,自己亲自驾车。
胃病刚好,也不敢再吃以前喜欢的辛辣食物了,苏烈干脆就带了他们去半山的餐厅。
反正自家开的,爱吃什么做什么。
进了门口,慕颜天天咸菜白粥的,早就腻了。如今闻到餐厅里诱人的饭菜香味,小馋猫似的猛催:“我要看菜谱!”
男人从善如流。
深邃的墨眸,却一直没有离开小东西。
“苏烈,你想吃什么?”
“我啊,随便好了。”
小家伙,难道不知道她今天装扮这么性(和谐)感,已经足够令自己胃口大开了吗?
慕颜翻了几页菜谱,发现了变化:“菜谱改了吗?”
“是。之前是一般的西餐厅,我见没什么特色。正好你胃病需要调养,我就想,有这样需求的人一定很多,于是就把菜谱全部改成了健康食品。虽然菜式还是那样,不过材料全部都是用高级绿色原材料运过来的,价格贵一点,客人也可以接受。”
慕颜观察四周,发现人流量跟之前没什么变化。
明明菜谱已经比之前提升了,可是人流量也没有变化,那就意味着,餐厅的收入大大增加了……
接手餐厅以来,她一直都只是任由餐厅自生自灭,自行经营而已。苏烈这样大刀阔斧的改动,她是想都不敢想的……她不得不默默佩服,苏烈商业上的天才。
“哇,蜀黍好厉害!”
慕小童俨然已经是苏烈的忠实小粉丝了,蓝眼睛BLINGBLING地看着苏烈。
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在小孩子无邪的目光下,都会被软化的。
男人笑着揉乱了小孩子柔顺的头发。
“蜀黍,你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商业故事吗?小童想听!”
“唔,你想听哪方面呢?非洲那边的项目,要不要听?”
慕小童拍起手来:“好啊!非洲我去过,那里的人好懒,蜀黍你竟然可以指挥那边的人干活?”
苏烈讶异地抬眸,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去过非洲?
女孩儿和她的小孩子身上,总是有层出不穷的意外……
被男人眼眸一扫,慕颜就顶不住了,她红着脸,轻声说:“小童在科学中心长大,有时候,会跟着项目组到外面一小段时间……”
呜呜,她这个当妈的,好不尽责啊。
丢着孩子满世界跑,而且还让孩子满世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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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羞愧,越想越不好意思,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委靡下去……
嗯嗯,要不要找个地缝钻一下?
男人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把她的局促不安尽收眼底。
就算当了妈咪,都还是小孩子一样,真有趣……
慕颜更不好意思了,说:“其实,我们在非洲也很快乐啦!”
“对,因为你差点掉进满是食人鳄鱼的丛林里了,然后还被人家酋长看上,要讨去做第72房老婆。”
慕颜怒了:“小童!能不能别揭短!”
“还有哦,有一次,她闯进了一个猫鼬的地盘,被猫鼬追着咬……”
“慕小童!”
再这样说下去,要丢脸死啦!
她眼睛一滑,看到苏烈那越翘越高的唇角,更加别扭,急得满脸通红:“你再说,我就家法伺候!”
“呵呵呵呵……”
苏烈,居然笑了起来。
而且是很开心的笑,冰凝的眼眸,如今成了化不开的一池春水,他的笑容好像月光洒满春天的湖面……
真、真帅……
女孩儿看呆了……
“这样的经历,很难得。”
苏烈摸着小童的脑袋,低沉的声音温柔又有磁性。
“原来小童也去过非洲啊。那真是一块神奇的地方,土地太富饶了,随便丢一个种子,就可以长得很大。我们这边工程队里,之前听说那边缺蔬菜,就带了黄瓜种子过去。谁知道种子种下去,施了肥之后,黄瓜长得冬瓜一样大。我们几乎以为变异了。而且,那边的旱季一点儿都不干旱,就相当于我们的秋天,那是坚果成熟的季节,到树林里到处都是吃的……一年长的黄瓜,在那里变成了无休无止的生长。然后啊,我们的工程队,就在那边采集了资源回来了。”
别说慕小童,就连慕颜听着,也入了迷。
女孩儿入迷的样子,眼神不知不觉放空,小嘴微微张开,可爱得不得了。
苏烈轻轻握了一下她的小手,笑意更浓、更暖……
慕小童说:“可是,蜀黍,为什么你会知道那里有矿产呢?”
因为一些历史原因,外国和非洲的合作,反而远远不如中国和非洲的合作。
“那是蜀黍当兵时的事了,那时候,我在那边当教官,帮他们训练军队。他们的指挥官和我关系很好,就跟我说了很多事。”
女孩儿的耳朵,忍不住支棱起来……
难得苏烈说起那时候的事,不知道那时候,傅琛有没有和他在一起了呢?
可惜,苏烈只说了个开头,话锋一转,又变了方向:“唔,那些事儿,小孩子听了也不懂,还是讲那边的动物好不好?”
好失望。
他,还是对那段经历讳莫如深……
慕颜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苏烈对那段经历的隐藏,不是一般人能够探究得到的……
而且,她总是有种直觉……
苏烈的战争后遗症,跟那段经历,跟那个叫傅琛的人,一定有莫大的关系。
悄悄地走神,没能逃脱男人的眼睛。正好这时餐厅经理走了过来,难得见到老板来,他有要紧事想要汇报。
“苏先生,太太。”
打断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餐厅经理其实颇为局促。幸而见到苏烈并没有见怪的意思,就说:“是这样……有件事情,我们这边想要做。不过事关重大,还是想要先生、太太来定夺。”
苏烈目光看向慕颜,毕竟,这里是慕颜的产业。
慕颜不知所措,只好说:“嗯,你说吧。”
“我们餐厅自从升级改造之后,食客口碑很好,也成为了市内点评榜单上前十的知名餐厅。不过为了以后的业务发展,我们还是需要承接几个大活动来,奠定一下地位。”
慕颜其实不大懂经理说的什么意思,不过看苏烈脸色,似乎那经理说得在理。
她就说:“你说下去。”
经理说:“现在就有一个大好机会,乔氏集团今年的年会面向全市招标。乔氏在本地根基深厚,如果可以承接到他们的年会,那么以后对于提升餐厅的地位来说,可以起非常大的作用。”
乔氏?!
那怎么可以!
慕颜霍然起立,差点就脱口而出反对。
结果,才站到一半,胳膊就被一个大掌收拢,轻轻拖下来,重新坐下。女孩儿讶异转脸,看向阻止自己开口的苏烈……
这态度什么意思?
那就是苏烈同意,在她的餐厅里帮乔以庭办年会?!
那TM太岂有此理了吧?!
她和乔以庭可是势不两立的啊!
这厮搞什么鬼?
那笑容,还那样成竹在胸,丝毫不把这当一回事?!
慕颜瞬间脑补了好多好多好多,男人不可能忽略女孩儿那瞬间变幻无数的表情,他握了握手中的柔荑,说:“做生意从来不嫌钱少。反正乔以庭又不知道这个餐厅是你的,如果可以借助乔氏的威势,一来能够让你的餐厅赚到钱,二来可以提高自己的地位。这是借鸡下蛋,最好的好事。为什么不鼓励?”
好吧……
杏眼迷惘,一脸离散懵逼……
打理生意,真不是她强项……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有些人智商虽然不低,不过只适合搞学问,例如她。写一篇论文不费吹灰之力,一年拿下一个博士学位也不算什么。
可是说到做生意赚钱……比起身边这个狐狸一样的男人,差的,似乎不止一点半点……
得到了苏先生和太太的许可,原本还惴惴不安自己自把自为的餐厅经理大喜过望。马上就下去办事了。
当晚的这个决定,日后又引起了一场大风波,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单单回到那晚的情况,经理下去之后,苏烈发现女孩儿目光熠熠,只看着自己。
那迷离中带着崇拜,又有些欣赏的眼神……哪怕是苏烈这样镇定自若的人,也忍不住甜蜜地窃喜。
“还有什么事吗?”
“大叔,还有一件事,想要请教你……”
男人注意到,女孩儿用了“请教”这个词——
一般情况下,她只有对着地中海、林汝等寥寥几个学术碾压自己的大牛,才会用这个词……
这么说,小姑娘是有事请教他了?
慕颜的确想要请教苏烈一件事,一件最近才开始困扰她的事。那就是秦晞的创业问题。
既然已经说起了生意经,她后知后觉地,才发现,自己跟着苏烈,一直以来只是花他的钱了,但是他身上的商业智慧,自己一点儿都没学到。
要是学到那么一点点,会不会,对以后拿回慕氏,有那么一些帮助呢?
男人宠溺地看着她,等她发问。
“秦唏和唐妈妈合伙创业,想让我一起……”
咦,怎么说着说着,就跟自己隐瞒了不得了的大事一样呢……
女孩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小手无意识地抓紧裙摆……
在慕如山家里长大,耳濡目染都是商业气氛,虽然很多生意场上的事慕颜都不懂,不过一个底线她还是知道的,那就是家里商业事件一定要开诚布公。
可是那件事本来她就不怎么上心,差点忘记了。现在才和苏烈说,他会不会勃然大怒?
毕竟……他又不是她的爸爸。而且环球集团比当年的慕氏规模大那么多,苏烈一定更加注重商业方面的消息……
男人听她说到一半又不说了,就道:“然后?”
听起来语气很平静。
慕颜深吸一口气,说:“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真的没有多少商业意识……
“既然这样,那就做个天使投资好了。注资,不求回报。也不干涉。”
不得不说,苏烈给慕颜指了一条她从来没想到的路。
希望这样决定,不会影响她和秦唏她们之间的情谊。
……
吃完饭,上车没多久,小孩子就呼呼睡了,小猫一样蜷缩在安全座椅上,缩成一个小小软软的球。
白城夜色很美,苏烈把车开到山顶,俯览整个灯火辉煌的白城。
隔着挂档杆,苏烈吻慕颜。
感受到女孩儿呼吸急促,苏烈看一眼后座,低声轻笑:“我们到外面去吧,别吵到小孩子睡觉。”
郊外无人,车子藏在树下,天窗打开。
满天的星光透过天窗照在慕小童身上,小孩儿身上盖了慕颜的披肩,大号的路易威登,质地上好。
车后的凉亭里,柱子遮挡着的,是纠缠的身影……
“等到回家也不行了呢……”
女孩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嗯嗯,哈,呜呜。”
强势的吻,持续到山风吹得身子微凉,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苏烈脱下自己的外套,把娇小的她整个裹了进去,然后才调整姿势,温柔地要。
星光很美,银河洒落女孩儿失神的眸中,好像打翻了一地的碎钻。
粉嫩樱唇微微张开,发出压抑的呢喃……
“苏烈……”
白嫩的手臂勾着男人的脖子,娇弱无力到极点。
苏烈用自己的身躯,支持着两个人的体重:“小东西,看来你比较喜欢这样?”
肆意的调(和谐)笑,非常不好意思,女孩儿把红得滴血的小脸埋进男人心口。他还穿着衬衣,只是松松地解开了上面两颗扣子,散了领带,精致的锁骨被女孩儿无意识地啃出一个个红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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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那么用力啊,我也会疼呢。”
然后,弄疼男人的后果很严重……
那就是被他按在柱子上,狠狠的惩罚!
……
回到家里,慕颜的白裙子已经被糟蹋了。
看着皱皱的一片,还可疑地濡湿着,女孩儿小脸皱成一团。
“好浪费,今天才上身的。”
男人见她心疼坏了,不忍看,就说:“周末我们去逛街,我赔你一条吧。”
嗯?逛街?
对于这两季都没怎么添置衣服的慕颜来说,似乎是个不坏的主意。
……
周末的商业街好多人,出来不到半小时,慕颜就气馁了。
早知道去个海边的什么地方就算了,这PelpoeMoutianPelpoeSea的,比上班还难受。
就连大叔也难得地用领子扇风:“颜颜,我做事很少后悔,可我今天真的后悔了……”
“小孩子不要乱跑!”
慕小童看了眼那鼻孔朝天的店员,委屈地说,“我又没有碰你家的衣服。”
那店员大概昨天刚来大姨妈,一幅晦气脸,挥手赶慕小童:“熊孩子,我可受够你们了。去去去。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这店员怪不长眼的,慕小童脚上穿着Gucci的新款童鞋,身上是阿玛尼童装,比这店里随便一件都贵。
慕颜不乐意了,上来护着小童:“有你这么跟小孩子说话的吗?”
那店员斜眼冷笑:“你还好说,大人不看着点儿小孩,有没有家教啊。”
慕颜气得七窍生烟!
这买东西遇到服务态度差的就够憋气了,特么的更气人的是这商场还要是自家开的!
要是闹起来吧,有失她的身分。
要是由得那店员去,又噎不下这口气。
“算了,妈咪,看在蜀黍份上,不和这些人计较。”
反而是小童懂事地摇着慕颜的手,安慰她。
慕颜也只得罢了。
逛了一会儿,慕颜还在兴致上,大小两个男人却已经累得不行,一起缴械投降。
“妈咪,要不你自己逛去,我和蜀黍歇一歇。”
某小孩摆出最可爱最纯真的表情,开始卖萌求生……
什么嘛,才刚开始……
然后一张黑卡放在了慕颜面前……
“你拿去,随便刷。”
诶???
大叔,这什么意思?
你以为丢下一张卡就可以了事吗?
而且,她怎么觉得,大叔丢下卡带着娃走开的背影,那么仓促……还带着一点儿……狼狈……
……
“试试我们的护手霜,免费试用哦”
熟悉的声音,吸引了慕颜注意力。
原来是秦晞的护肤品品牌在做推广。唐妈妈的护肤品是有一整套配方的,如今先投产护手霜,剩下的再慢慢投入生产。
周末的时候她们请了一些医学生兼职,穿着白色制服,开口专业的术语,促销效果不错。
秦晞亲自坐镇,自然不用叫卖,只是店里还有门外的推广摊位免不了诸多杂项需要她照看。
慕颜挤过人丛,来到秦晞身边搞了个突然袭击。
“秦老板,好生意呢!”
秦晞被吓了一跳,见到慕颜,拍拍心口:“颜颜,怎么有空出来?”
她发现慕颜身边少了个护花使者:“你自己出来吗?”
“苏烈带娃去了。”
一句话,引得秦晞看怪物一样看慕颜。
“怎么了?”
秦晞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问,这丫头还真的是带着那白城帝王来逛商场?
她要崩溃了,一手揉上慕颜那个医学天才的脑袋,狠狠地说:“卧槽,你猪啊,居然拉苏烈来这种地方!”
慕颜委屈不已:“l什么嘛,明明是他主动提出的。”
秦晞真是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拜托,那可是苏烈诶!苏烈!”
“秦晞,那你打算从医院辞职吗?”
看这火爆程度,这个牌子走红只要时间问题,梁思乐也说了,等她缓过来,就联系俩当红小鲜肉代代言,卖卖广告什么的,一定火。
秦晞不置可否说:“再说吧,暂时不会辞。你不也不是没有辞职吗?”
她们,都很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留在充满回忆的地方。
那边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俩女人拉着一个年轻女人追打。
“看你勾引别人老公!”
“贱人!”
那年轻女人一声不吭,只是无声反抗着,很快被人打倒在地上。那俩女人下手又黑又重,打了一会儿,还开始撕起衣服来。
马上就好事者举起手机录视频。
“好黑的手,胸都抓红了……”
秦晞皱眉,对慕颜耳语:“发生这种事,这商场要出名了吧?”
这里可是苏烈的商场……
“咦,那不是网红菜菜吗?”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马上就有更多人看出来了。
“真的,是那个湾湾宝贝菜菜。直播排名前五那个!”
“她竟然是小三?靠,什么男人那么大手笔可以睡到她?”
广大吃瓜群众更加打了鸡血一样,议论得更起劲了。
卧槽,名人桃色,难得广大群众见识一回,比狗仔队还积极,马上就开始有人朋友圈各种刷屏。
这么一闹,秦晞店里的人显著减少了将近一半。
“哎,没办法。遇到事了。”
秦晞脸色不大好看,不过还是勉强笑。
慕颜目光,却落在那几个已经开始被商场保安干预驱赶的女人身上。
那个菜菜她不认识,可是打人那俩……看起来那么熟悉?
她悄悄跟了过去,那两个女人来到一楼星巴克角落坐着的墨镜女人面前,坐下。
慕颜看了那女人,虽然戴着墨镜,不过脸型神态,一看就是慕颖。
呵,这样事情就有趣了……
难道说,那个菜菜三的,竟然是乔以庭?
呵呵呵……
别人家的烂事,她可没兴趣参和。
转身遁走,时间也差不多了,索性就去六楼游乐天地找苏烈和慕小童。
一上去,第一印象,人……
好对好多人……
好多好多黑压压的人,围成一圈,伸长脖子正在看什么。
“怎么回事?”
打苏烈手机,无人接听?
再看看周围的吃瓜群众,怎么都一脸跪舔表情?
女孩儿凑近,再凑近……
擦,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捧着机关枪横扫千军,打得满屏幕僵尸血,分数拼命往上窜的是谁?
那个拿着另外一支枪,补刀补得666的蓝眼小鬼呢?
你们两个,玩得很嗨啊?
慕颜不知不觉,攥紧白嫩的拳头……
“蜀黍,妈咪来了。”
蓝眼小鬼一分神,大叔手腕一抖,一梭子子弹解决了对面要扑过来啃慕小童的丧尸。
“没关系,有蜀黍在。”
身后人群的欢呼声不绝于耳,慕小童有些疲倦地打呵欠:“好无聊,没啥挑战性。这里是第几个机器了?”
“最后一个。”
就在等慕颜的功夫,苏烈和慕小童大小合力,把游艺中心所有游戏机的最高分记录全都改写成这个商场老板本人……
从此以后这个游艺中心成了白城青少年挑战极限的一个新去处,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等到苏烈和慕小童全部胜利通关之后,身后竟然传来了长久又热烈的掌声……
回过身,见到小嘴撅得老长的慕颜。
苏烈迈开长腿走过去,把她轻拥入怀里,感受着女孩儿柔软到极致的身子,轻轻说:“走吧。”
回到车上,小童一脸满足。
“妈咪,我好开心。真想以后经常这样。”
“是吗?”
慕颜满脸幸福地看了苏烈一眼,女孩儿脸上都是笑容。
苏烈很喜欢这笑容,纯粹、干净……
“既然小童喜欢,蜀黍多开几家游乐场,而且提高一点难度,好不好。”
“好啊!我最喜欢了!”
慕颜听到势头不对,赶紧说:“苏烈,话是这样说,可不能让小童玩太多电动啊。”
难得女孩儿用教训人的口吻,其实还是一幅太过年轻的样子,男人唇角弯成一个弧度,笑眯眯地说:“好,我知道把握分寸的了。”
……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秦晞和唐妈妈听着店员的汇报,对今天的业绩非常满意。
“按照这样下去,很快,我们就可以站稳脚跟了。到时候再开几家店面……”
两个女人,坐在24小时开业的麦当劳里,一人一杯可乐,头碰头研究商业策划。
“这次,也幸亏了苏太太的天使投资。等以后业绩好了,要加倍奉还才行。”
秦晞却很了解慕颜,她知道慕颜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性子,就说:“不急。既然叫天使投资,颜颜就不会着急要收回。头一件事,是保证了店面进入良性循环,资金流动起来才行。”
江世元的失败,就源于资金链的断裂。
说起来,一直到现在,秦晞也都还不知道到底江世元得罪了哪些人,要把江氏这样赶尽杀绝。
谨慎起见,她得保持低调……
“嗯,你说得有道理。我们乡下还有很多这些配方,我打算回乡下一次,先把配方收购一些过来,然后加以整合。推出系列产品。现在都讲究纯天然、不含化学剂,我们的产品,正好迎合市场需要……”
秦晞和唐妈妈,一个冷静睿智,一个勤劳踏实,搭档起来,真真相见恨晚。
一阵笑声风铃一样,在窗外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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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晞下意识回头,正好看到白子安和明艳,还有几个年轻人一起走过。
明艳脸上笑容真切,白子安,却有些疲倦,帅气的脸上写满木然。
“子安?”
隔着玻璃窗,白子安也看到秦晞了。
正好带头的人推门进来,回头笑道:“大伙儿都饿了吧?进来吃点夜宵?”
于是,白子安也跟着大流,走进了麦当劳。
秦晞连忙躲到了洗手间……
“50……49……48……3……2……1……”默默数着手指,秦晞最后弯了弯指头,“0!”
鬼鬼祟祟地,推门到外面去——
冷不防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你就那么不愿意见到我?”
秦晞吓一大跳,白子安已经站到她面前,剑眉紧缩,深邃的墨眸一霎不霎盯着她的脸。
好想要在她的脸上,读到什么他非要不可的答案。
秦晞局促不安地说:“哪……哪里有啊。这么晚了,怎么你也在这里?真巧!”
她有心想要假装偶遇,偏偏白子安不给她这个机会,他扳起她的下巴,浅浅地吻她,吻完之后,才沙声说:“你就别装了,刚才隔着窗玻璃,我已经见到你在看我了!”
这小子,跟着苏烈时间长了,观察力也变得极其敏锐……
秦晞觉得,自己已经渐渐地,落了下风……
咬着唇,半晌,才说:“我只是刚好去了个洗手间……你真的想太多了。”
“哼,所以,你见到我和谁在一起,也无所谓吗?”
其实今晚原本明艳要约白子安采访,等到白子安去到了,才发现那是明艳和她的朋友们的聚会。
被迫无奈的白子安,不好落了小姑娘面子,陪他们坐了一晚上,心里已经颇为不爽。秦晞却又对他这样冷淡,他到底还年轻,心灰意冷起来,有些自暴自弃。
剑眉一直拧得紧紧的,在麦当劳明亮的光线下,他的黑眸淬着寒冰……
“你……你有你的朋友,我为什么要干涉?我又不是你的谁……”
秦晞每说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深深嵌入白子安心尖。
等到拔出来的时候,已经鲜血淋漓。
“是吗?”
他强迫女人和他对视:“你说真的吗?这些是你的真心话?”
没想到,这一次,她不逃避他的视线了,而是和他对望。那双丹凤眼里,写满了认真;“是,是真的。”
秦晞的心跳得厉害,她怕,怕白子安会发狂……
这个背负了太多的年轻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体内蕴含的力量有多可怕……
但是,这一次,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来临……
相反,下巴忽然一松,那铁箍一样的生疼消失了,下巴被捏住的位置麻麻的,白子安恨恨冷笑:“好,很好。”
他转身离开——
回到朋友们身边,明艳第一个挨过来,问:“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男人的声音透着低沉和疲惫:“有些累了,就洗了个脸。”
“其实,我也知道你工作很忙……可是,如果不用这种方式的话,我怕我就见不到你了。”
女孩儿直白又大胆,一句话,把年轻人给说得蒙了。
自从那天在环球结束采访之后,明艳眼中脑里,全都是白子安风度翩翩又平易近人的形象。无可否认,她真的被白子安吸引了……
女孩儿怯怯的抬头看着男人,她和白子安接近最萌身高差,这样的姿势近乎仰视。
男人那幽深的眼眸平静无波,却无法看清情绪……
女孩儿的小手忽然落入一对大掌中,耳边传来男人声音:“走吧。”
……
白子安开车,把明艳送到楼下。
明艳家境不俗,家里是一个两层小独栋别墅,小区环境也很不错,幽雅又安静。
很多男孩子送她回来,见到这个地方免不了恭维一番。明艳见白子安没有反应,忍不住自己挑起话题:“白子安,你觉得我这里怎样?”
白子安说:“房子很好,和你很匹配。”
“什么嘛,很敷衍的样子?”
白子安淡淡的说;“对不起,我对这些不怎么会评价。”
这样的话,反而比那些男孩子违心的夸奖要舒服。白子安把明艳送到门口,明艳反手拉住白子安,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女孩儿俏皮地笑笑:“等我的报道刊登之后,我用稿费请你吃饭!”
看着那蹦蹦跳跳消失的身影,男人开始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女孩儿会有那么多追求者了。
他默默伫立了好一会,这才转身离开。
“明艳……”
二楼的窗帘缝隙里,露出一只亮闪闪的眼睛——
那眼睛,一直盯着白子安的奥迪A4,开走。
明艳回转身来,拍拍心口:“妈妈啊,心跳死我了……”
真的、真的很吸引……
这么有魅力的男人,怎么办,她要沦陷了……
……
从那天之后开始,白子安没有再主动找到秦晞。
果然,如同之前所说,他们成为两条再无交集的平行线……永不相见。
要不是,那一晚的话……
那天来了几个非洲黑叔叔,环球集团在非洲的项目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成为了一块重要的市场。
环球的这种做法,跟传统的做法并不一样。例如乔氏、早前的沈氏、慕氏,在国内做到一定规模之后,都会向欧洲、美国发展,因为那些地方发达多金的缘故,最不济,也得去东南亚。
然而环球却选择了资源多多,经济落后,至今依然说不上是什么社会形态的非洲。
也正因为这样,反而没有遭遇到什么对手,等到乔氏反应过来的时候,环球集团在非洲的势力已经牢不可破了……这就是苏烈在商业上的过人之处,从来不按牌理出牌,而且非常非常非常的果断。
不过,这样也不代表苏烈在欧美没有势力,早在好几年前,在非洲站稳脚跟之后,环球就伸向了欧美的实业。跟乔氏专心玩金融不一样,苏烈专门买欧洲的水电之类的基础设施,买而不用,就那样放着,谁也不知道苏烈有什么用意。如今,其实已经掌握了好几个国家的民生命脉。
到了晚上十点,苏烈准时离开。
黑叔叔们也很清楚苏烈的习惯,了解地说;“苏烈又要回家陪老婆了。我们自己玩,自己玩。”
在这种应酬场合,苏烈作为一个主导者,游刃有余,风采翩翩。他精致的社交笑容和大方得体的礼仪无可挑剔:“谢谢大家。那么,子安会在这里招呼好大家,玩得开心一点。”
于是环球这边,就剩白子安带着一群小弟,陪黑叔叔们了。
黑叔叔们平时在非洲夜生活乏味(因为治安不好),可是又极度喜欢寻欢作乐,来到了这里,简直就是如鱼得水,越玩越嗨。
按规矩,苏烈走了之后,白子安才领上DJ公主给黑叔叔们。
几个漂亮的女孩子马上就被黑叔叔们瓜分一空,手下也有好这口的,自然也不客气。
白子安独自坐在一边,淡淡地看着场中一切。
夜深了,歌唱得差不多,包厢里彩灯闪动,亮起暧昧的颜色。电视机前的一小块空地,成了临时的舞池,丽影双双,跳着来自异国他乡充满原始诱(和谐)欲气息的舞……
忽然之间,有人跌跌撞撞地,撞开了包厢的门!
白子安警觉地抬眸,那人慌慌张张地,长发披肩,一件纯黑的吊带小礼服裙非常非常紧身,上面沾着斑斑酒迹……
原来是个跑错房间的醉猫。
“不……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那声音有些耳熟,醉意浓浓地。离大门近的两个小弟说:“没关系。”
却没有发觉他们的老大白子安不知什么时候坐直了身子。
“呕——”
女孩子突然弯腰,吐了门口一地,搜肠刮肚地……
“喂,你没事吧?”
在夜场经常可以见到这种情形,可那女孩子吐得也太惨了,全都是水,可见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那两个小弟赶紧按铃叫服务生,白子安来到他们旁边,说:“你们去玩,交给我来吧。”
老大都这样说了,小弟们就退到一边去了。
白子安站在弯腰喘气的女孩子身边,拉着她纤细的手腕,出了包厢。
女孩子猝不及防,痛痛地叫:“啊——”
“不能喝酒,就别学人喝那么多!”
白子安扣着女孩子纤细的手腕,身上的气场一下子变得极其吓人。
女孩子听出他的声音,全身发起抖来。对面包厢的门突然打开:“秦晞,说是上洗手间去那么久,你是不是不想做生意了?”
出来两个三十来岁,一看就是富二代的年轻人。
白子安淡淡的目光,落在秦晞身上,那冰凉如水的感觉,让女孩子胆怯地垂下脑袋。
丝丝缕缕的长发,挡住她羞愧又妖艳的脸……
“做什么生意?”
秦晞声音低如蚊鸣:“就是……他们说,如果我喝光桌面上的酒,可以让我的品牌进驻他们的商场……”
隔着包厢虚掩的门,白子安看到那边的桌子上,横着排了三排酒杯,全都满满当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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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眼眸一沉,拧眉:“你是一杯倒。”
“你别管我,我马上就喝完了,吐啊吐的,就习惯了!”
秦晞要甩开白子安,白子安反手一带,又抓住她:“那样你会胃出血的,你不要命了!”
“如果我这次失败了,我才没命呢!”
“喂,秦晞,我说为毛上个厕所要老半天呢,原来勾小白脸去了——”
那富二代叫霍顿,白子安听过他的事迹,念书念得一塌糊涂然后被送到澳大利亚镀金回来的洋垃圾。如今不知怎么继承了父业,天天也不干正事,只会在媒体打嘴炮。
秦晞怎么那么不长眼睛,勾搭上这种人渣?
白子安二话不说,走进包厢:“我叫白子安,她的酒,我来代她喝。”
霍顿不高兴了,但是见到白子安气度不凡,不知什么来头,也就按捺下来,冷冷地说:“就凭你?好,谁喝不是喝。反正,喝完我就签!”
白子安带着秦晞,进了这个包厢。
呵,好家伙,四男一女!
分明这就是个传说中的“**米局”,秦晞这家伙,真是吃了豹子胆,这样都敢赴约?!
恐怕,这帮家伙就是想要灌醉了秦晞……然后……
想到接下来那情况,白子安眼眸一黯,已经不止是冰冷一片,而是:杀气四溢!
他来到酒桌旁边,霍顿带着那三小弟,坐另外一头,双手抱臂,冷笑个不停。
“喝啊!”
白子安抬眸看霍顿一眼,忽然招招手:“霍大少。”
“哟哟,你还认识我?”霍顿听他叫出自己名字,夸张地对手下说,“没想到,老子名气还不小呢!哈哈,老头子还说老子不行,被老子气死了。你看,这不是混得挺开的嘛!”
手下人一番乱七八糟的恭维过后,霍顿又说:“小子,你谁呀!”
也就他纨绔子弟,完全不管正事,才会不认识白子安。
他傻,他手下可不傻,马上就有一小弟凑到他耳边说:“少爷,这位来头不简单。他是环球集团苏烈身边的人,很受重用的。”
谁知这霍顿却是个浑人,听到这话,不当一回事地说:“哦哦哦哦哦——我还以为是哪里下来的天兵天将呢,什么环球第三把交椅,不也就第三把交椅而已。混得再风光,也是一条狗!”
白子安捏着酒杯的手指关节,白了一白。
霍顿笑够了之后,乜着醉眼看白子安:“好了,你说你喝,喝啊!”
他拿着一份合同,在白子安面前示威一样扬来扬去:“你喝了,我就把这合同签了!”
白子安忽然笑了笑:“你过来。”
霍顿大次次地坐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白子安抄起桌面上的芝华士,随手一敲,敲碎了瓶子,反手揪住霍顿衣领,用瓶子口儿对准霍顿喉咙:“我喝尼玛喝!”
变故突然,锋利的玻璃茬儿对准喉咙,冷冰冰的还带着不住滑落的酒液,霍顿吓得就醒了大半,哆嗦起来:“有……有话好好说……怎么动粗呢……”
他也是个怂货,白子安都还没怎么撂狠话呢,这么把玻璃茬子往他脖子上一搁,居然就怂了。
白子安冷笑:“你刚才不是挺狂吗?几个大男人欺负一小女人,算什么东西?啊?设这什么局?安的什么心,你说,你说啊!”
霍顿快要哭出来了:“大哥,大哥我真不安什么心,不就是谈个生意嘛!您谈生意不也来这儿吗,这可是出了名的清水场……”
白子安拧眉,神情是从来不曾见过的凶狠,简直野兽一样:“谈生意谈到喝这么多?你当我是雏儿呢?”
他原本出身乡间,小时候没少干过淘气事。
长大之后,历遭变故,又换了一个天翻地覆的环境,这才一点一点地沉稳成熟起来,脱胎换骨,完全变了样子。
但是,那乡野之间培育出来的,最最原始的野性,并不代表消失了!
今晚霍顿这个人渣,肆意妄为,伤天害理,彻底把白子安体内那股压抑多年的原始兽性给引了出来!
“真……真的就谈生意……大哥,你就高抬贵手,好疼啊……”
霍顿那一身沉迷酒色的松弛皮肉,哪里经得起锐利的玻璃茬儿一点点磨,马上就见了浅浅的红。
脖子上传来的疼痛,更加吓得霍顿魂飞魄散。
“那我说,她的产品好不好?”
霍顿:“好!好!”
白子安说:“既然是好产品,这不是送钱到你眼皮子底下吗?还不签了?!”
霍顿打眼色给那手下,手下把合同拿过来。白子安瞅了一眼那合同,冷笑起来:“卧槽,你小子好霸王!给我把条款改了!改最优惠那档!一年免租金,三年免管理费!取消撤场违约金!”
霍顿哭丧着脸:“大哥,要都按照你这条件,咱们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少废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商场每年在商户身上盘剥多少利润吗?只是让你吃少一点而已,你加还是不加?”
平时斯斯文文的白子安如今霸气侧漏,霍顿哪里敢说一个不字,一叠连声地说:“加!加!加!”
签好了文件,白子安才放下酒瓶茬子。
霍顿还没松一口气,白子安已经叫了几个手下过来,他面无表情地,递给霍顿满满一瓶芝华士:“喝掉。”
“这……这可不行啊!”
霍顿哭丧着脸,懊恼不已,自己哪里惹上这么个瘟神!
只是苏烈一个特助而已,怎么那么难缠?
“你不肯喝?”
年纪轻轻,白子安身上的气场十分惊人,霍顿情不自禁感到窒息,说:“喝、喝……”
“酒场上,喝醉就自认倒霉。”
白子安让两个手下过来,看着霍顿:“你们盯着他,不喝完不许走。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
他带着秦晞,疾风一样离开了KTV。
……
秦晞一直怔怔地,好像完全不在状态。
她看着那为自己出头的青年,心里感到阵阵甜蜜的疼痛。
不得已,硬起心肠来……
“白子安,我很感谢你。请你开个价,我要怎么酬谢你?”
她天真地以为,简单地把这种交情用金钱等同起来,就会简单得多……
白子安停下车,怔怔地看她。
他已经把秦晞送到了公寓楼下,秦晞强迫自己和他那幽深的墨眸对视,来接受那寒澈目光的洗礼。
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白腻的脸颊红得很鲜艳,丹凤眼里蕴了一池春水,撩人到极致。
“如果要开价的话,不如给你自己开个价?”
报复一样,男人跨过来,低头吻她。
“批发、零售都可以……例如今晚?”
秦晞想要反抗,但是她喝多了,全身无力。只能任由白子安把她抱上了自己公寓。
见他拿出了钥匙,秦晞很想问,他什么时候有了自己这里的钥匙。
可是,脑子一片白糊糊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男人把她放进浴池里,开始放水、脱衣服,她就更加无法做声了……
这一晚,白子安哪儿都没有去。他只是电话交代了黑叔叔那边安置好。然后就留在了秦晞的公寓里,一直狠狠地把她疼爱到天亮。
“这样不行……”
天亮之后,他们又做了一次。
原本整洁的房间经过一夜折腾,变得凌乱,毯子迤逦到地上,被单皱皱的。就连窗户旁边的懒人沙发都被利用上了,于是横着倒在地上。
秦晞双眼迷茫,两颊依然红润着,只能任由白子安予取予求……
“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你正在和明艳交往吧?”
白子安不顾一切地说:“就算我有女朋友,我也会来找你。这是你应该给我的报酬。”
强词夺理,毫无逻辑……
“白子安,你这混蛋!”
声嘶力竭的一声喊叫,爆发出来。
男人一怔,随即草草了事,秦晞扯起被子,遮挡着自己身子。
“我混蛋?”墨眸里闪动着冷酷,他越来越不像当初的那个天真少年了,“没错,就算我变成了混蛋,也是秦晞你逼的。你让我成了别人的男朋友,然后又插足进来!”
秦晞狠狠愣住!
冷不防男人挑起她下巴,他的身材虽然瘦削了一些,但线条依然健美。漂亮的锁骨,古铜色的肤色,透着健康的性(和谐)感。
女人忽然哭了起来,泪水滑落。
眼泪让男人烦躁不已,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绝对不能放弃秦晞。白子安暴躁地说:“秦晞,你别想摆脱我。不然的话,我化成厉鬼都不会放过你。”
……
苏烈走进房间,女孩儿没有像往常一样,洗得香喷喷、软绵绵的在被窝里等他。
毛茸茸的小脑袋趴在台灯下,似乎正在专心致志做什么。
男人眉毛轻轻一拧,悄没声息地走近,温暖大掌覆上那柔软的身子。
慕颜被吓一跳,回头看是他,猫咪一样吐气:“干嘛吓人……”
人吓人,很容易吓出毛病诶!
尤其在她加班的时候……
男人的眼眸却顺着,滑落到桌面上:“这么晚了还加班?”
纸张上记录的东西,却不大像跟医学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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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很欣赏慕颜动脑筋时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平时的迟钝和迷糊,小猫咪瞪大眼睛专注的模样,非常非常的吸引。
不过,他又担心她会累着了。
“别太累,”大手轻轻向下,抚上女孩儿的胃部,“这儿才刚痊愈不久,医生说,太劳累的话,会影响的。”
慕颜低下头:“我觉得没关系,也不是很累。唔,就是一个方案……”
既然餐厅要竞争乔氏的订单了,决定了要做,以慕颜的性格来说,就要做得好一些。
于是她精心设计了一套方案,打算让经理拿去参加竞争。
苏烈亲亲她额头:“就算要做方案,也不急在这一时。现在晚了,去休息吧。”
大叔身上穿着浴袍,松松软软的,身上带着沐浴露好闻的香气。
女孩儿猫咪一样,把小鼻子在苏烈的浴袍上擦啊擦的,渐渐地,就把男人的火给撩上来了。
“宝贝,别乱来……”
苏烈公主抱起慕颜,向床边走去。
“今晚又想让我好好疼你?”
貌似,这是宝贝儿第一次主动?
男人又不是笨蛋,绝对不会错失良机。
只是撩起火来的某人,如今猫一样缩在他宽阔的怀里,眼睛和鼻子全都埋进浴袍里面:“大叔好讨厌……”
“真的很讨厌?”
头一次主动,慕颜还不大习惯,她被苏烈放在他的身上,摆出难为情的姿势来……然后,听到这个问题,回答又不是,不回答又不是,更加难堪了……
唉,她算不算,挖了个坑给自己跳?
眼看她主动了一下下,又怂了。男人倒也意料之中,并不意外,他轻轻翻过身,解开那柔软的丝质睡衣,一点一点地,摊开书本一样,把那圣洁的身子舒展开来……
然后,再深深地,吻那粉嫩水润的樱唇。
苏烈很喜欢和慕颜接吻,她接吻的时候既有些慌乱,又很投入,让男人充分感受到女孩儿的生涩和真诚。
而且,这种方式,也更能够让不善言辞的苏烈充分表达自己的爱意。
那种深入骨髓,无法用言语表述的疼爱……
深深长吻,一直持续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才分开。
女孩儿软蛇一样的手,缠着男人的颈脖。
“宝贝,我爱你……”
男人用自己的鼻尖,撒娇一样轻轻摩挲着女孩儿白嫩的脸颊,又细又嫩的肌肤一会儿就红了一片。
慕颜知道,他在讨要回应呢……
每当这种时候,他就完全没有了平时在外面的杀伐决断、高高在上,而是死皮赖脸,不择手段得很。
怯怯地,怪不好意思地,苏烈终于终于等来一声细若蚊鸣的:“我也爱你……”
……
“太过分了!”
慕颖跟夏芳诉苦:“我们家里那位,真是油盐不进!这样一个后门都不愿意开!铁板一块!”
“既然他大嫂都可以往里塞人,为什么就你不行。难道真的是生了孩子就能上天去!”
夏芳脱口而出,见女儿变了脸色,知道说错了话,赶紧宽慰:“小颖,妈没有别的意思。”
慕颖黯然:“我知道。”
她和乔以庭结婚五年都没有孩子,少了依仗,在乔家说话就一直硬气不起来。
可恶,想起大嫂那嚣张跋扈的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哼,横什么横,她自己不也就生了个女儿而已……整天炖补汤喝了就拉老公来野(和谐)合,希望生儿子……”
她真的好生气!
又是嫉妒,又是恼怒……
漂亮的脸都扭曲起来。
“说真的,你也要加把劲了。”
慕颖一听,哭了起来:“妈,我努力,都要他配合啊!这个月来,乔以庭都没有碰过我!”
“就连媚药都没有用吗?”
“哎,哪里找得到机会下媚药啊!他都不沾家!”
夏芳忧心忡忡:“这件事先放一边去,日后妈给你想办法。你现在先帮你舅舅想了,怎么把乔氏的单子拿到手。到时候,咱们的好处多多!”
“办法……也不是没有。”
慕颖摸着下巴,对着母亲如此这般一番。
正说得兴起,忽然之间,大地震动,整个房子都左右剧烈摇晃个不停!
唬得慕颖一把抱着母亲:“妈妈,这是怎么了!”
“是地震!”
“地震了!”
环球大厦里,警报铃声震天响。
正在开会的苏烈当机立断,拍案而起:“会议结束,所有人迅速撤离!”
震动还在持续,就连茶杯里面的水都晃了不少出来。
苏烈拧眉,大步流星走到大厦边沿,向下望。
“总裁,危险!”
地震时候,这种落地玻璃窗旁边是最最危险的所在。对下属的惊呼置若罔闻,苏烈看向地面,马路上的行人车子都已经全部停了下来,纷纷向外张望。大街上的道旁树被摇得东颠西倒的,环球大厦前的景观花盆被震碎了不少。
今天,是慕如山动手术的日子……
苏烈看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按照时间,慕颜刚进手术室……
寒彻的冷眸,微微眯起。
总裁的声音低沉睿智,充满力量。
“撤离。”
员工在前,他殿后,最后一个撤离环球大厦。
大伙儿撤退到开阔的广场上。
苏烈则直奔地下停车场,驾车往明真医院。
在路上,又遇到两次余震,震动都不强烈。微信、微博、电视台、电台……所有的媒体都在反复报道这次突如其来的地震,号召市民不必慌张,不要传谣新谣。
尽管如此,苏烈还是看到马路边的几家超市排起了长长的人龙,大伙儿拼命抢购肉菜食物。
还有人在马路边、公园里搭起了帐篷避难。
整个白城陷入一片慌张和混乱之中,市中心堵车得厉害,到最后,苏烈索性汽车而行,走了几步,见到有户外用品店,灵光一闪——
“给我来辆自行车,速度最快那种!”
一大叠钞票下去,没有买不到的东西。何况自行车又不是地震急需品,老板忙着招呼几个大妈选购帐篷,收了钱点头哈腰,把自己骑的经过调试的西马诺变速车让给了苏烈:“店里卖的都没我这个好,时速60公里以上,绝对够快!”
苏烈长腿一跨,骑上自行车,风驰电掣,比开车快多了……
来到医院门口,远远地看到医生护士病人全都疏散出来了。有人坐在门口,有人还在里头坚守岗位。
苏烈远远见到孙医生跑出来,推着自行车过去,大声问:“孙医生,颜颜呢?”
孙医生被人群挤掉了眼镜,眯着眼睛打量好一会儿才看出是他,说:“哦,你是慕颜男朋友。她还在手术室里面呢!体外循环已经开始了,无法中断!现在林汝教授从学校里赶了过来,正在暂代院长职务,掌控全局呢!”
她果然还在手术室里!
男人的心阵阵揪紧,随手把自行车塞给孙医生:“帮我保管。”
直闯心脏科。
医院里面倒没什么人,人群都被疏散掉了。
中庭花园里,挤了满满当当的人,就连水池子边上都坐满了。
人们一筹莫展地坐在那儿,好像等待着命运的审判。远远地,他见到舒彦予在一群保镖护卫下,跟人群隔离开来,舒适地占了一大片地方。
舒彦予见到他了,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说什么。
苏烈顾不上理睬他,直奔电梯间。
电梯已经关停了。他毫不犹豫地走楼梯,直奔十五楼心脏科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显示手术仍然继续。
“颜颜……”
男人在外面,不住焦躁地走来走去。
大地持续地震动着,这一次更加猛烈,医院的墙壁又老旧,扑簌簌地不断掉灰下来。
“慕医生,怎么办,手术还继续吗?”
体外循环已经开始,手术进行到一半。麻醉师先撑不住,问手术台上凝神操作的慕颜。
慕颜一声不吭,恍若无闻。
反而是地中海,冷冰冰地横了他一眼:“手术正在进行中,专心。”
又是一阵震动,这一次,连无影灯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纤细白嫩的小手,好像极度精密的仪器,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该做的工作。
“我说过……我要救活他……”
有人在说话,是手术台正中,已经满头大汗的慕颜。
艰苦的手术,让慕颜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旁边的护士赶紧帮她擦汗。
器械护士秦晞,准确无误地把一份一份器械传递给慕颜。
“已经到缝合阶段了!”
心电图平稳地搏动着,“生命体征平稳。”
“继续缝合。”
地中海和慕颜配合完美,在不断震动的手术室内飞针走线。
大家心里都为他们捏一把汗。
“大动脉破裂,出血了!”
殷红的血浆汨汨流出,地中海眼疾手快,用止血钳钳着出血的地方。
慕颜:“输血!”
她看向地中海:“教授,麻烦你缝合出血点!我来继续剩余的手术!”
“好。”
终于,手术完成了……
大地也在这时,停止了晃动。
这场莫名其妙爆发的地震,幸亏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慕颜走出手术室,脱下无菌服和帽子,汗水哗啦一下,全都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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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个颀长的身影彳亍着……
咦……
女孩儿讶异地瞪大眼睛,澄澈的瞳孔里,分明映照着男人那异常扎眼的俊脸……
咦……
女孩儿讶异地瞪大眼睛,澄澈的瞳孔里,分明映照着男人那异常扎眼的俊脸……
“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的出现实在太过出人意料,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大楼这时候再次震动,灰土扑簌簌地往下掉,一眨眼间,男人已经来到她面前,挽起那白嫩的小手:“我来接你。”
可是,那冷酷的红色眼眸……
“你不是苏烈……”
她不由自主向后倒退一步,那血色眼眸在夕阳下闪着妖异的光。
是兵王……
“老子来接你,少啰嗦。”
不容分说地弯腰横抱起女孩儿,她只来得及一声惊叫。
他的力气真大,捏得她生疼!
两个士兵铭牌,在慕颜眼前掠过,一个写着苏烈的名字,另一个名字首次映入慕颜眼帘——傅琛。
“这是苏烈那个牺牲了的战友吗?”
电光石火地一转念,苏烈抱着她,竟然在楼梯间之间跃来跃去,用速滑一样快的速度快速跳下楼层。
“啊呀——”
她害怕地抓住男人胸前衣襟,白嫩小手收紧:“别——”
“小家伙,现在可不是害怕的时候!”
苏烈邪肆地纵声长笑,压根儿不给慕颜喘气的机会,片刻之间已经下了十五层楼。女孩儿把眼睛紧紧埋进他胸前,压根儿不敢看地面。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临战状态,苏烈都会变成兵王?
这个念头,在女孩儿心中脑海飞快转动着,根本停不下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有力的臂弯,熟悉又陌生。
她真的很害怕……
如果,苏烈一直保持这种狂暴状态,那么原来那个冷峻的他,还能回来吗?!
“哼哼……”
她感到身子一沉,有种踏到实地的感觉。男人的每一根头发都怒竖着,似乎有什么东西激怒了他。
那可不是慕颜希望见到的情形——天晓得,变成兵王的苏烈,实在太恐怖了!
根本就是一个杀人机器啊!
“苏烈,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乔以庭领着乔家保镖们,一字在医院大堂排开,隐然成包围之势。
原来苏烈是跟这些人对峙?
慕颜大声说:“乔以庭,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这里干什么?”乔以庭才不愿意承认,他是听说慕颜还在这里动手术,所以赶过来的,他脸上依然一脸斯文,“刚好路过,听说有人被困,所以来看看。”
“老子的事,用不着你这小子插手!”
乔以庭微微皱眉:“苏烈,你吃错药啦?”
糟糕了,再这样下去,乔以庭会发现苏烈的异常!
苏烈的病,是他一直以来的禁忌,他绝对不会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自己的战争后遗症——尤其是,那个人是乔以庭!
“乔以庭,我没事,你走吧!”
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让乔以庭老没面子了。
“颜颜,当年你可不会这样对我不客气。好歹,我现在名义上是你妹夫!”
“那你也应该知道慕颖和我一直都八字不合,还不赶快走?”
慕颜焦虑无比,一心只想赶紧打发走乔以庭。
那边的苏烈,浑身关节发出爆蚕豆一样的咔咔声,居然已经完全进入战斗状态了!
“别冲动啊,苏烈,他们不是坏人……”
“但是他们有杀气。”
“看来,你想打一架?”乔以庭眼神阴鸷,一霎不霎盯着慕颜。女孩儿现在还依偎在那男人怀里……看来,传言是真的,他们就算不结婚,也足够暧昧……
“求之不得!”
“别!”
慕颜纵身扑向苏烈,他全身每一片肌肉都紧绷着——
柔嫩水润的粉唇,主动送上去吻住男人的薄唇。
苏烈大惊,睁眼——
“不要穿帮啊……拜托……”
女孩儿心里默默祈祷着,水蛇一样的小手,柔软地缠上男人的脖子。
纤腰,被他呼应一样环住了……
——“苏烈,拜托恢复正常——”
妖异的红色,一点一点褪去……男人闭上眼睛,享受主动送上门的温存……
“小东西,你真大胆……”
放下慕颜,那双冷冽的黑眸已经恢复如常。女孩儿不顾形象地弯下腰,大力咳嗽起来。
呜呜,用力过猛,被男人给吻岔气了……
乔以庭脸色铁青,眼睁睁看完这一场秀恩爱。
他的下属都很同情他,一言不合被发狗粮,那酸爽,简直难以形容吧!
不过,话说回来,大家八卦地想,慕颜可是大姨子。如今地震,总裁巴巴的放着家里不回,带着一队人马赶来明真医院,难道,这一位才是他心里真正系着的那位?
“既然颜颜没事,那我先走了。”他微微鞠躬,嘴角泛起邪魅浅笑,“那么,过段日子家宴。我会宴请你出席的——我的姐姐。”
乔以庭带着人走了,慕颜低着头,被苏烈拉出了医院。
白城满大街都停满了车,交通算是彻底瘫痪了,满大街都是迷惘的人群。比那些人更迷惘的,是还推着苏烈那辆自行车的孙医生。
“慕医生,你总算出来了。我们担心死了,手术怎么样,成功吗?”
“成功了!为什么突然会地震啊?”
“电台说,震中是离白城两百公里之外的山区,里氏5。5级的中等强度地震。幸好在山区,暂时没有伤亡报告。但是我们这儿算是被波及了。”孙医生很健谈,边侃侃地说着听来的消息,边把自行车还给苏烈,“呐,您的自行车。我这可是完璧归赵了。”
苏烈倒也难得深沉地说了一声“谢谢”。
“唔,慕医生。这位先生可真惦记你呢,刚才大楼还在摇晃,他毫不犹豫地就冲进去了!好了,我不和你说了,我还得到超市去买点儿吃的。我老婆还等着我回去呢!”
一场没有伤亡的地震,反而让大家更加珍惜身边人。
苏烈跨上自行车,敲响了车铃铛:“叮铃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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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
“诶?”
大叔,此刻,一脸理所当然:“市区交通已经瘫痪了,骑自行车比开宾利快。”
这……
呃……
“叮铃铃——”
苏烈盯着慕颜,抬起一边眉毛:“还不上车?”
慕颜不是第一次坐苏烈的车了,可是,这一次,真的怎么坐怎么别扭……
她习惯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苏烈。
现在,第一次坐在大叔的自行车后座上,掠过傍晚的城市回家。
自行车骑过明真医院,路过白城大学,最后抵达别墅区。一路都是弯弯曲曲的小路,苏烈体力很好,骑起来丝毫不觉得吃力。
“抱紧我。”
依言抱紧男人的腰,自行车下坡了。
透过弯弯曲曲的山路,可以居高临下见到白城长长的海岸线。
金黄色的夕阳铺洒在宁静的海平面上,天空布满鱼鳞状的云彩,慕颜情不自禁:“哇!”
好吧,平心而论,那感觉其实相当的不错……
风来了——
海风卷起女孩儿云一样的长发,凛冽翻飞。
沉醉在美景中的慕颜没有留意到,男人嘴角边翘起那一抹满足的微笑……
“这一片的海景,是全白城最漂亮的。”
“我是本地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话说回来,慕颜似乎一直都不知道苏烈从哪里来。
那个一闪而过的名字,傅琛,牢牢刻在她脑海里。
苏烈的过去,到底是怎样的呢?
……
骑车回到明山别墅,却见到了久违的陈智睿。
不愧是老牌秘书大人,见到总裁骑自行车也一脸泰山崩于前不变色,只是微微欠身。
“有事?”
苏烈下了车,王大叔过来推进院子。
慕颜乖乖巧巧地,站在苏烈身后。
“白城地震,震出了一些有趣的东西。”陈智睿双手奉上平板,“子安太年轻,恐怕处理不了,那边就直接交给我了。”
苏烈就着陈智睿手中看了平板上的图片,冷眸微闪。
“这倒有意思了。”
屏幕上是一个工场,赫然就是那天慕颜和苏烈跟踪杜老板去过的那地方。老旧的房子被地震震塌了半边,露出里面堆着的大量空罐。
“NH47病毒肆虐竟然是**……”苏烈微笑,“我们应该去找白修罗来谈一谈。”
白修罗被苏烈招安后,跑起了物流,据说还干得挺风生水起的。
那一小管从杜老板工场里拿出来的制剂,被白修罗翻来覆去研究之后,她肯定地说:“这是从阿富汗那边研究所流出来的东西。乖乖,居然可以量产。”
她幸灾乐祸地桀桀怪笑起来。
“然后他就把病毒投进了明真医院?让它在全市范围散播出去?”
白修罗说:“我只负责辨认病毒,剩下发生什么事,我不关心了哦。”
几个人在开会,女孩儿怔怔坐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怕,这太可怕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样歹毒的人?
为了自己的私利,竟然不惜把大批无辜百姓拖入死亡的深渊……
夏芳和慕颖那种,只是害一两个人,已经足够歹毒的话,杜老板这种蛇蝎心肠,真是死一万字都不足惜!
苏烈见女孩儿小脸苍白,安慰地搂着她肩膀。
“害怕的话,就别听。”
这些话题,也不适合她再听下去了。
不料,她固执地摇头:“不,请让我听下去。”
男人亲亲她额头,反而更加坚决:“你上去陪小童,剩下的事我来处理。杜老板这样可恶,我定不轻饶他。”
男人素来说一不二,何况如今是遇到大事。慕颜不敢违拗,也就乖乖地点了头。
慕颜上楼之后,苏烈面沉如水:“你们说,要怎么收拾他才好?让他直接进监狱,太便宜他了。直接下手,又太脏。”
说起暗杀行刺,苏烈当年也干过不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也就金盆洗手了。
陈智睿说:“找俩媒体曝光曝光,多的是人帮我们收拾他。”
白修罗捂嘴笑:“我赞成这小哥的话。”
白修罗邪里邪气的,陈智睿不大喜欢,微不可见地皱眉侧身。
但是,不得不说,陈智睿的法子,是最好的。
“行,就按你说的办。”
……
卧室里,慕颜拍着慕小童背脊,哄宝宝睡觉。
结果小童还精神着,慕颜自己反而眼皮打架,快要睡着了。
于是,苏烈走进房间里的时候,就见到这样一幅情景:慕颜鼻息低沉,睡得正香甜。而慕小童则自己在被窝里跟熊宝宝玩。
苏烈:“……”
慕小童说:“蜀黍,你来得正好,把这女人给我弄走吧。她占我床了。”
如果慕颜还醒着,一定会挠墙。
她居然被自己儿子嫌弃了……
没错,小童说话的语气,就是嫌弃。
苏烈弯腰抱起慕颜,她一动不动,早就睡沉了。
她的体重,像羽毛一样轻……
“傅琛……”
梦呓一样的呢喃,在粉嫩的樱唇里轻轻吐出。
男人幽深的眼眸几不可见地收缩一下。慕小童也听到了,好奇问:“傅琛是谁?”
“你不认识?”
慕小童摇摇头。
对了,他们怎么可能认识。傅琛早就死了。
苏烈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这人是谁。很晚了,小孩子早点睡。”
小童乖乖地自己拉起被子,盯着苏烈:“蜀黍,你和妈咪的婚礼很快就要举行了吗?”
“嗯,是啊。”
“那,”小孩儿的话里带着试探,“你们能不能等到爷爷康复了再举办?”
苏烈原本已经走到一半,听到这句话,讶异回眸:“怎么?”
“我都知道了。慕洛恒其实是我的小舅舅。他一点都不听话,伤透了爷爷的心。我想让爷爷高兴一下。”
这就是传说中的隔代亲吗?
苏烈轻声说:“小童,你爷爷当年,也伤透了你妈咪的心。你就不讨厌他?”
“咳,冤冤相报何时了呢。而且我知道,爷爷一直在后悔。”
所以才要把大部分财产都留给慕颜和慕小童。
苏烈微微颔首:“我会安排的了,你的意见,组织上会好好考虑。”
可惜大叔的冷笑话完全没能让美国长大的慕小童同学GET到,他若无其事地躺下来:“That'sright!Good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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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快一年了,这满口洋文的习惯还没改过来。
苏烈抱着慕颜回房间,小东西睡得真沉,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傅琛……”
把她放到被窝里,苏烈为她盖上被子,凝神看向那微微拧眉的小脸。
“你也知道傅琛?”
她,从哪里得知这个名字?
“苏烈……别走……”
她的小脑瓜里,到底在做什么梦?
男人修长的大手,把她小手握入掌中,收拢。
“我在这儿,我不走。”
“不要变兵王。”
“好,我不变。”
明知道是梦呓,却一问一答得极其认真。
这一晚,苏烈抱着他的小女人,睡得很安稳。
……
乔以庭看到面前的男人,拧眉。
“你是我岳母介绍来的……”
“是,快活林饭店的老板。杨辰。”
杨辰是个衣架子,穿起正装,搭配白衬衫、花领带,俨然也是个成功人士。
只是,乔以庭很轻易就看出,这人不过是个绣花枕头。他颇为不耐烦:“你们的方案有吗?”
“有的。”
送到乔以庭面前的年会方案,跟别的饭店并无太大分别。
杨辰见乔以庭冷眸微闪,流露出不耐烦来,连忙说:“我们饭店师傅的特长是粗菜细作,虽然用料不是十分名贵,但是厨艺了得,做出来的菜别有一番滋味。一定让你们的员工吃了满意。”
这番话才引起了乔以庭一点点兴趣,他慵懒地抬眸:“那好,秘书,安排一次试菜。”
杨辰知道有戏,大喜过望,深深鞠躬。
等秘书退下去之后,他又笑嘻嘻地说:“乔三少,我这边有一些‘菜’,也想先让三少尝尝鲜。”
他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拍拍手。
一位长相甜美无害,却身材火(和谐)辣的女郎,羞答答地走进办公室里来。
乔以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修长的手指,似乎不为所动。
反锁上办公室门之后,杨辰这才笑嘻嘻地,打开随身带来的箱子:“男人嘛,喜好特别一点也无所谓。只要能做正事就是了,你觉得我这话对不对?乔三少……”
箱子里面,琳琅满目地,都是皮鞭、蜡烛之类的道具……
金丝眼镜后的眼眸,这才闪过冷光。
这男人,拍马屁真有一手……乔以庭开始对杨辰改观了。
“您的那些奴(和谐)隶,也腻了吧?这位琳琳,是白城大学大二的学生,念的是经济学……她可是天生的M喔。”
琳琳把自己背对着乔以庭,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既无辜,又清纯。
那姿势,却分明在撩拨每一个男人!
乔以庭慢条斯理地拿出小皮鞭,手法熟练地一抽!
女孩子白嫩的身上,顿时出现一道鞭痕!
“那……您慢慢享受,我不妨碍你了……”
杨辰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他的身后,迫不及待地响起了肉搏的声音……
“妈妈啊!有钱人真变(和谐)态!”
一退出办公室,杨辰抹抹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又扯了扯领带,恶心的感觉如形随影。真是受不了!
谁能想到,外表斯斯文文,温文尔雅的乔家三少,背地里却嗜虐成性!再想起他岳母夏芳那一身欲(和谐)求不满的样子……杨辰觉得,自己还是先找个洗手间吐一会儿好了。
杨辰的公寓外面,狼狈不堪的胖男人焦灼地等待着……
好不容易,等到那花俏的敞篷宝马开回来。
看到那车头女人胸,车尾女人臀(和谐)部的骚包车,杜老板顿时见到救星,小跑着上前:“我的好外甥,你算是回来了!急死舅舅了!”
杨辰坐在车上,杜老板熟门熟路上了车。
车篷升起,宛然就是个说话的地方。
“有什么事,这样慌?”杨辰点了根烟,递给杜老板一支。杜老板贪婪地连连抽了几大口,才苦着脸说:“糟糕了,前些天地震,仓库倒了,现在那些‘货’被记者注意到,开始有人跟踪我了!外甥,你那边有没有地方可以让我把东西藏起来?”
杨辰吓一跳:“开玩笑!你那些东西,是随便一个地方能藏的么!”
杜老板愁眉苦脸:“所以才要找你啊!要知道,里头的那些媚药啊啥的还好说,最糟糕的是那些绿货啊!”
NH47制剂的药液呈现浅绿色,行内也称为“绿货”。
“卧槽!你现在要我找哪里给你藏?”杨辰头都大了,“你也太不小心了!”
“我就是太小心了,才从仓库转移到那边去。谁知道会遇上地震啊!外甥,要不咱们把这些东西都**了吧,不然,被人查出来,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杨辰直着脖子怒吼:“屁啊!我才约了乔家的三少后天试菜,要用你仓库里的味素。你现在跟我说销毁?!”
——所谓味素,当然不是商场里卖的浓汤宝之类。而是一种放在汤里让人一吃就上瘾的化学品,类似软幻的作用。
多年以来,杨辰就是靠这些药品来维持自己饭店的客源。
当然,“迷失”还在的时候,他的需求量就更大了……
“啊?又不能销毁,那你让我怎么办?外甥,我现在可是连家都不敢回啊……”
杜老板也不知道为什么,短短几个月,原本事事顺心的,变成了事事不顺。
杨辰暴躁地想了一会,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他只好拿出钱包,呲牙咧嘴好不舍得地摸出一叠钞票:“这些给你,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等到风头过了,我再给你点钱建个新仓库。这次可要醒目一点了!”
“那媒体怎么办?”
“现在也就是微博和几个公众号在传播吧?我给你想办法!”
打发走杜老板,杨辰心情巨恶劣。屋子里,夏芳已经提前来了,“亲爱的,你总算回来了,看看我新买的内衣,好看吗?”
夏芳在杨辰侍奉过的富婆里是出手最大方的,她甚至还给他生下了儿子,所以杨辰必须打叠精神来应付她、满足她。
一手在夏芳胸前拧一把,笑嘻嘻:“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这是脸和身材的问题。”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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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会哄人开心。”
软蛇一样的手缠上杨辰脖子去。
**,碰在一起,还有什么事情好说的,先做了再说。每次杨辰和夏芳的做(和谐)爱,都等同一次惊天动地的大战。
这次,杨辰直接把夏芳按在门板上,狂乱地蹂躏着。
中出了三次,才放过已经一滩软泥的女人。
夏芳眼角挂着满足的泪光:“天啊……太好了……”
男人到了杨辰这地步,也真是天赋异禀,足以应付天下所有女人了
“哼哼,你这是不能在我这里过夜。不然的话,还有你受的。”
杨辰欺负地贴近夏芳耳边,吹着气,话说得粗鲁,手却很温柔地给夏芳按摩。
夏芳享受地闭着眼睛:“前些天啊,老爷子把财产都分好了。等他两腿一蹬,我就把我的房子分你一半。然后咱们去环游世界~”
“只有一半吗??”
按摩的手停了下来。
夏芳觉察自己说错了话,说:“哎呀,剩下那些,我的还不都是你儿子的。辰弟弟,你说是不是?”
这还差不多。
作为回应,杨辰把手指轻轻送进夏芳的某处……
夏芳顿时说不出话来。
“芳姐姐,家产的事,现在也急不来,反正放哪儿,谁都跑不了。只是最近,有个小忙想让你帮一帮……”
“什……什么忙……嗯……嗯嗯……”
这是杨辰的拿手好戏,专门在这种时候提出要求,从来都不会被拒绝。他动着手指,嘴角泛着邪笑:“你们家跟媒体关系不是很好嘛,最近我舅舅的药厂被地震震垮了,有些记者就在乱写……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删个帖子,压压热度什么的?”
“啊啊!小问题……嗯嗯嗯……”
夏芳两眼失神,直翻白眼。
杨辰这才满意地笑了,纵身而上,继续还没结束的下半部分。
……
删帖子,压热度什么的,对于夏芳来说压根不是个事。
何况杨辰对她来说,已经不止是情(和谐)人那么简单,更加是利益扭在一起的一股绳上的蚱蜢。
“苏总,这里就是杨辰开的饭店。”
苏烈下车,瞥一眼金光闪闪的“快活林”招牌,暴发户气息十足。
“乔少,这边请。”
真是冤家路窄,苏烈和乔以庭,同一时间来到了快活林门前。
两个男人相互对望,谁也没说话。
“乔少,有空出来应酬么?”
苏烈先说话,乔以庭不好不答,还得笑着回答:“周末出来小聚一下。”
“原来如此。”
苏烈远远地看到杨辰一溜小跑向这里来,看样子是奔着乔以庭去的,结果隔着玻璃门见到乔以庭和自己说话,又放慢了脚步。
难道他们两个竟然还能对上号?
摸不清端底的事,苏烈从不会贸然进犯。他索性先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这样,周末愉快。”
“周末愉快。”
强烈的冷气压,压得在场的所有人抬不起头来。
这两个男人,太可怕了……
……
……
进了包厢,陈智睿已经等在那里。
“这些菜里,都含有某种让人上瘾的物质。”陈智睿排出一排试纸,“原本经过加热处理,绝难检验出来。不过好在有海棠协会提供的超级试纸,现在可以知道结果了。”
那些发黑的试纸,充满不祥气息。
“可是,有一个为难的地方。因为超级试纸并不常见,也不知道这些能不能被警方取证。”
苏烈淡淡地说:“用不着警方来取证。直接联系警察局长,我亲自和他通话。”
陈智睿恍然,他真是说了蠢话了!
要是警察局长连一个曾经拯救过无数次国家危难的英雄的话都不相信,那么他也不用当警察局长了!
另一边,杨辰尽心尽力地做了满满一桌子拿手好菜给乔以庭试菜,乔以庭却味同嚼蜡。
他还在猜测苏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用意。
苏烈出了名的不喜欢应酬……
那么,为什么他会来这里?
要么,就是这家饭店有问题!
借口去洗手间,乔以庭悄悄接近了苏烈的包厢。
“我这超级试纸好用吧?”
软软糯糯的、熟悉无比的女孩儿声音,传进乔以庭耳中。
他一怔……怎么,她也在这里……
那个梦魇一样的女人……
“呵,这就邀功起来了。”苏烈说话的声音,透着满满的宠溺。
慕颜说:“当然。”
“总裁,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这分明就是一家黑店啊。”
黑店!
乔以庭悚然一惊!
杨辰这时在后面走过来:“乔总,洗手间在另一边……”
却看到乔以庭面罩寒霜!
“乔总,这……有什么地方,您不满意吗?”
“没什么。”乔以庭勉强说着,走了两步,身子却不听使唤,他闷哼一下,单膝跪倒在地上!
门外的响动,惊动了包厢里的几个人。
陈智睿当先一人打开门,见到跪在地上的乔以庭,大惊:“乔总!”
“这是怎么回事?”
乔以庭头昏脑涨,只觉得四肢百骸都不听使唤,只有慕颜的声音特别清晰:“颜颜……”
有人扶住了他:“乔哥哥,你没事吧?”
是慕颜在出手帮助?
颜颜……
他的颜颜……
他曾经的颜颜……
千万种难以言说的情愫,化成绕指柔,化作乔以庭唇边的一句呢喃——
“颜颜……”
慕颜扶着乔以庭,觉得自己好像摸着一块火炭,她又怕苏烈多心,又怕乔以庭出事,急得眼圈都红了。
本能地抬头,向苏烈求助:“苏烈……”
原本看着地上两人,眼睛已经淬上寒冰的苏烈,听到那软绵绵的乞求一般的声音后,忽然之间,火气全消。
男人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镇定自若:“他刚才吃的东西里,有问题!”
奇怪的是,怎么杨辰自己也大惊失色?
“乔总,乔总你怎么了?这是中暑了吗?医生,快叫医生!”
要说贼喊捉贼,看杨辰那慌里慌张的样子,又不像?
这时领班冲过来,看到这情况,吓坏了,趴在杨辰耳边说:“坏了,这是味素放多了!那些味素平常人没吃过,一旦突然吃到并且吃多了,就会产生明显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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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辰眼睛都瞪大了:“啊?!”
慕颜和陈智睿一边一个,扶着乔以庭。
女孩儿清丽的杏眼瞪着惊惶失措的猥琐男人:“老板,你这个黑店,在饭菜里搞了什么鬼?!”
可恶,虽说乔以庭跟自己毫无关系,但这样中毒法,也太窝囊了吧!
“我、我没有!”杨辰当然抵死不认,“是不是他自己对什么东西过敏了啊?”
“你见过手软脚软的过敏吗?”
苏烈最冷静,“陈智睿,通知医院和警察。马上封锁快活林!”
杨辰耍起流氓来,指着苏烈鼻子大骂:“我叉你@#¥@#!你凭什么封老子的店?”
“就凭你在饭菜里放成瘾物质!”
饭店的秘密被一口道破,杨辰吓得几乎尿了裤子。
他还硬撑:“口说无凭!你再这样,老子告你们污蔑!”
“证据都在我手上。”慕颜站起来,毫不畏惧地跟杨辰对视,“杨辰,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后台是谁!也别以为她能够斗得过我!”
“颜颜……”
在相持不下的时候,乔以庭却不行了,他陷入迷糊的幻境中,开始出现幻觉。
“颜颜,你为什么不理我?”
“哦吼吼!”杨辰大声嘲笑苏烈,“苏总,你还护着那女人,她可是护着乔以庭哦!”
“你胡说,谁出了事,我都会护着。因为我看不惯你这种人渣!”
杨辰流里流气地盯着慕颜,一脸看不起:“有种那你就动老子啊!看你能不能出我饭店的门!”
他原本就是地痞流氓出身,这下子算豁出去了。
铁了心,要把这些人一起关在这里,杀人灭口!
饭店里,一大群豢养的打手迅速出动,团团包围着三人。
“你以为我这店为什么叫快活林?”杨辰双手抱臂,露出一身膀子肉,嚣张的不得了,“因为这个二楼,招待的就是各路英雄好汉!我有麻烦,他们就会拔刀相助!”
苏烈这边只有两个男人,慕颜忽略不算,乔以庭忽略不算。
而杨辰这边,却足足比他们多十倍!
杨辰胸有成竹,杀性四起,说:“给我把他们活活打死!”
艹!他还玩真的了!
慕颜就知道,跟夏芳混在一块的,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不过,她担心的不是这个——
眼光情不自禁跟着苏烈去,杨辰留意到女孩儿眼神不对,提醒她:“喂,眼睛看哪儿呢。”
这是围殴,麻烦放尊重一点。
“杨辰,你千万别打过来。千万别……”
杨辰以为慕颜害怕了,流里流气地说:“现在才求饶,会不会太迟了一点?小姑娘?”
“我靠,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这人你惹不起,你会后悔的……”
“后悔??”杨辰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狂笑起来,“这就有意思了,自从在我娘肚子里爬出来之后,我还没有怎么后悔过呢!”
“杨辰,我知道你仗着跟夏芳的关系,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你太天真了!”
杨辰听慕颜一口道破夏芳的名字,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然全部被这丫头知道了,那就更不可能放过他们,他唾一口,恶狠狠地说:“小丫头,你还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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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都知道,还有慕洛恒的事!”慕颜说,“你如果过来帮我们做事,我答应,可以保你一条命!”
“卧槽,你这臭丫头,知道那么多,想死啊!”杨辰又惊又怕,他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夏芳口中的“废物”“丑八怪”女儿,竟然把自己最深最深的秘密都挖出来!
“一个不留活口!”
打手们震天响,慕颜害怕极了,她一边担心自己跑不掉,一边又怕苏烈变成兵王。
索性放下乔以庭,纵身到苏烈身边去,小手抓住苏烈袖子:“苏烈,苏烈,你怎么不说话?”
苏烈缓缓抬眼,原本幽深澄澈的黑眸,已变成妖艳的血红……
“一个不留活口!”
这次,这句话,却不是杨辰说出来。
慕颜哭起来:“苏烈,不要啊!”
每被兵王支配一次,苏烈的本性就会迷失一分——
——再这样下去,他必然会失去自己的本性,变成嗜杀成性的地狱厉鬼!!
“卧槽,这美瞳够妖的啊!”
杨辰一句便宜没讨完,被苏烈迎面一拳,打掉了好几颗门牙,倒在地上杀猪地大叫起来……
“警察警察,快活林发生群殴事件,麻烦快来支援!”
陈智睿还在报警,苏烈已经在那边秋风扫落叶地猛揍对手起来。
他随手抄起一把扫帚,那把看起来非常无害的扫帚落在苏烈手上,居然就变成一把巨厉害的武器,一扫扫倒一片,然后再一刷,那塑料扫把头把一个小混混脸上刷出一大片红印子,小混混哭着跑掉了。
在苏烈扫帚攻击下,包围圈越打越靠后,最后离慕颜他们越来越远了。
“唔,其实我们怪安全的。”
陈智睿在感叹着,书呆子气十足。
她无心理睬那呆子,担心地盯着那威风凛凛的男人。
“苏烈……发生什么事了?”
耳边传来乔以庭的问询,药效很强,乔以庭却还能一时迷糊一时清醒,可见这人的意志力也非同小可。
“没什么,他在保护我们。”
乔以庭不服气地说:“哼,我不需要他保护!”
颤巍巍地,居然勉强支持着,站了起来。
只站了不到一秒,他又重新跪下……
陈智睿说:“喂!药效很厉害啊,你要是不行,就乖乖坐着,别添乱!”
乔以庭却说起胡话来:“浅浅……”
他见到了沈浅落。
还是五年前的样子,红上衣,白长裙,海藻般的长发及腰,精致得无可挑剔的五官,永远都挂着得体的微笑……
“浅浅……我好想你……”
沈浅落开口:“以庭,我也很想你。”
乔以庭走上前,伸出手,试探地想要拥抱沈浅落。
沈浅落的身子,看得到,摸不着……
“可是,我已经死了。”
“谁杀死你的?”
“是慕颜。”沈浅落哀伤不已,大眼睛里,泪光盈盈,“慕颜嫉妒我,杀死我。她还想要杀死你。”
“可是,法官都已经判定了,慕颜无罪……是你带她上车,才发生意外的。她那时候昏迷着。”
“那么,以庭,你是愿意相信我,还是愿意相信慕颜?”
乔以庭踌躇了……
沈浅落难过地凝视着他。
“以庭,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会怀疑我说的话,如今你是不一样了……”
“不,我还是我,我对你永远不会改变!慕颜,慕颜,我要杀死慕颜!”
乔以庭猛然睁眼,正好见到慕颜在他面前,男人趁她不注意,翻身起来,双手掐住慕颜脖子!!
“慕颜,你去死吧!”
变故突然发生,陈智睿慌了神了,赶紧上去扳开乔以庭手指:“乔少,你出现幻觉了!”
乔以庭力气好大,原本他就受过训练的,如今在“味素”的致幻作用下,更加力气大得惊人。短短几秒钟,慕颜已经脸色发青,舌头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
“你去死吧!!”
“喂,那人是慕颜啊!”
苏烈还在那边,举着扫帚猛揍。
陈智睿想要冲过去叫苏烈,又担心慕颜出事,两边为难得不得了,情急起来,冲着乔以庭手背一口咬下去!
这一招果然有效,乔以庭吃痛,手松了一点点。慕颜大口大口地喘气,总算恢复了呼吸。
可那也就一两秒的事情,乔以庭又重新掐住她。
哐当!
一声闷响,苏烈及时赶到,一记打晕了乔以庭。
“老子的女人,你也敢碰!”
陈智睿还没高兴完,苏烈转身,又再次投入战团了……
……
……
…………
过了不知道多久,慕颜才终于醒过来。
消毒水的味道浓重又熟悉,不用问,她都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医院?”
“战况怎样了?苏烈呢?杨辰呢?”
“妈咪,你怎么那么弱,老是躺医院。”
慕颜眼睛一滑,慕小童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显然刚从学校回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小短腿一晃一晃的,蓝眼睛里赤果果的鄙视。
“小童……”
“蜀黍刚才还在,警察来了,他就跟人家到外头谈事情去了。让我好好守着你。”
慕颜下意识地把被子拉上一点,遮住自己脖子上的指印,以免宝贝儿担心。
“妈咪,谁把你打伤的?我要帮你报仇!”
小童握着小拳头,认认真真地说,“我要让他在地球上消失掉!”
慕颜囧,天蝎座的宝贝,可不好惹……
“小家伙,你想让谁在地球上消失掉?”
从外面走进来的男人,优雅而阴鸷,慕颜刻意不去看他。
乔以庭诚心诚意地说:“颜颜,对不起。”
“药物幻觉,不能怪你。”
话说得大度,可包子脸气鼓鼓的,显然还在心里。
慕小童从椅子上跳下来大叫:“是你打伤我妈咪?”
小孩儿摆出攻击姿势,萌萌哒。
乔以庭用揉脑袋攻击化解了慕小童攻势,“一边玩儿去,我有话和你妈咪说。”
“我没什么话可以和你说的。”
慕颜态度冷淡,丝毫没有浇灭乔以庭的热情。
她脖子上指痕宛然,又让男人心疼……
“对不起。”
“你已经说两次了,说够的话,就请离开吧。”
乔以庭眼眸里的光芒,一点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既然你坚持的话……其实,我还想要道谢……多亏了你不计前嫌来帮我,不然的话,那个店……实在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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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是夏芳的姘(和谐)头。”慕颜面无表情,完全不看乔以庭脸上一闪而过的讶异,“我本来就打算对付他来着。只是刚好见到你而已。”
哪怕再不愿意出手,在当时,乔以庭始终是个无辜的受害者。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慕颜有时候总是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是太心软了……
“你之前撤回了对我的起诉,恢复了我的名誉。如今我帮你一次,我们两清了。”
乔以庭说:“我梦见了沈浅落,她跟我说,你杀死了她,我才……”
提起这事,慕颜就忍不住冷笑:“看来乔哥哥你还是不相信法庭上面实打实的证据哪。不过算了,我不和你计较,幻觉嘛!”
说到最后,已经有了几分刻薄的味道。
乔以庭尴尬极了,站在那儿,留下来又不是,走又舍不得。忽然之间,他想起一件要紧事,就说:“颜颜,还有,刚才我见到苏烈……”
“那是我们之间的**。请你不要多问!”
乔以庭一定也见到了……
兵王状态的苏烈……
“那个苏烈,很可怕,很恐怖。”
乔以庭的喃喃细语,传入慕颜耳中。慕颜木然地听着,忽然之间,放软了语气:“你见到也就算了。这个状态的他……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他的。请你保守秘密。”
“治病?颜颜,难道你一直都在帮他治疗,所以才留在他身边?!”
醍醐灌顶,多年以来的谜团忽然解开,乔以庭的心阵阵抽痛,充满了甜蜜的酸楚。
一瞬间,他深深地后悔了!
冲上前去,握着慕颜瘦弱的肩膀,强迫她和自己对视:“颜颜,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慕颜身不由己地抬眸,对上那双多年不变的琥珀色眼眸,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艰难往外挤:“是,那又怎样?”
“一直都是吗?”
“……”
乔以庭看着她,他已经认识了她很久,又好像从来不曾认识过。
多么希望,慕颜说出一句:“是。”
这样,他就马上回去办离婚手续。
然而,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慕颜粉唇微启:“以前也许是,现在已经不是了。我……我爱上他了……”
女孩儿的声音很轻,一丝丝几不可察的羞赧闪过,娇羞明艳,甜蜜却瞒不了人。
修长的大手,颓然在她肩头滑落。
“颜颜……不是这样的……”
“什么不是这样?我认为,就是那样。我们早就登记好了,法律上,他就是我的丈夫。我一辈子都不会背弃他。”
女孩儿亮晶晶的眼眸,漾着甜意,那甜蜜却不吝利箭,一支一支刺向乔以庭心尖——
“我早说过,我曾经喜欢过你。不过那都已经是曾经的事了。”
话说到这份上,她也没有什么再说的了。
慕颜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
门外,苏烈:“……”
病房门打开,乔以庭失魂落魄地走出来,没有发现苏烈,渐行渐远。
她说,她爱自己……
他等这句话,等了多么、多么的久……
他一直耐心地等着她长大,呵护她,让她慢慢成长。为的,不就是这么一天吗?
房间里传来小童的欢欣鼓舞:“妈咪,你太帅了!话说,你以前就认识乔叔叔吗?”
“小孩子,听那么多干啥!来,今天的《弟子规》学到哪里了?背给妈咪听一下。”
“妈咪……”
“快背!”
可怜的慕小童,被小妈妈蹂躏去了。
男人看了一眼房间里天真无邪的母子两个,薄唇微勾,走到一边去。
——“杨辰抓到了吗?”
——“捉得好。把他带来见我。”
……
幽暗的房间里,不见天日,被蒙住眼睛的花衬衫男人一惊一乍地,背上满是冷汗。
突然,眼睛上的布条被扯掉,强烈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照得杨辰睁不开眼睛来。
“是……是谁?!”
“杨辰。”
威严森冷的男人声音,好像帝王一般,在黑暗的角落传出来。
杨辰眯着眼睛打量半天,射灯光线太强了,完全没法看清黑暗中男人的脸。
“你是谁?凭什么抓我?你知道这是绑架吗?来、来人啊!!”
杨辰杀猪地叫起来,那男人只管冷冷地等他叫。
这样的叫喊当然不会起丝毫作用的。
等杨辰叫完了,男人淡淡地说:“你这种人渣,还轮不到我绑架你的地步。难道,你还认不出这地方是哪里吗?”
这时,杨辰的眼睛已经渐渐适应了强光,看到那射灯后面,黑色的铁栅栏和高高审讯台……
他的心一下子冰凉:这里是看守所?!
“哼,自己绑架小孩子,被当场抓住。居然还有脸说别人绑架?”
杨辰全身发抖,抖得筛糠一样……
“不……我也是受人指使……放过我……”
“受谁指使?”
支支吾吾地,只回答不出。
忽然之间,杨辰身子一歪,脑袋耷拉在椅子上,整个人踌躇着口吐白沫。
他的变化逃不过男人的黑眸,淡淡吩咐;“进去看看,他搞什么鬼。”
马上有人进去栅栏里查看,报告:“他不是羊癫疯,是毒(和谐)瘾发作了!”
男人薄唇微勾:“毒瘾?这就有意思了……”
一杯美沙(和谐)酮喂了下去,杨辰渐渐恢复了神智,整个人露出迷茫的微笑。
“啧啧,很享受哈?”
“哈哈、哈哈……”
回答男人的,只有傻乎乎的笑。
“把他的货源全部断掉,然后让他回去找他的金主。”
身边的白子安出乎意料,讶异地说:“就这样放人了?”
那个黑夜帝王一样的男人正是苏烈,他残忍地说:“狗咬狗,更好看。”
听到总裁无情的话,白子安心底忽然之间涌起一阵恶寒……
平时看起来挺正派的苏烈,实际上比谁都更加狠辣无情啊!
……
杨辰这倒霉催的,刚从号子里放出来,又接到了夏芳的电话,劈头盖脸一顿大骂:“让你好好招呼乔以庭,你干什么吃的?居然对人动起粗来了!这样的人,是我们得罪的起的吗!”
“芳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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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你芳姐姐!你以后离我远点!现在乔家怀疑起我来了,我警告你,你可别把我们拖下水!”
这是翻脸不认人的节奏啊!
杨振急了:“芳姐,要不要这样无情,买卖不成还有仁义在呢!再说了,要不是你那个继女儿慕颜出来坏我好事,我这不是把事情做得妥妥帖帖的吗!你别忘记了,你现在带在身边的都还是我的种,要是我抖出来,看看谁吃不了兜着走!”
“你!”夏芳愤怒地叫起来,她身边有人,说话也不方便,只放软了语气说,“我不是那意思。我意思就是说,最近风声紧了,咱们就暂时先别见面。等事情过去了,再好好过,那不是一样吗!”
杨辰冷笑:“是这意思才好哦。”
“当然是这意思!”
夏芳心烦意乱地挂掉电话,这男人就是靠不住,提起裤子就变脸。
幸亏她还有后手,是时候要亮出来了。
她又拨通一个号码:“大哥,是我,小芳。”
夏洪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麻将声,看样子正砌长城:“妹妹,嘛事儿呀?哥我这儿手气正好呢!”
这夏洪跟夏芳是亲兄妹,当年夏芳结婚的时候,夏洪因为早年犯事被抓进监狱里蹲了快十年。等到慕颜出事后才放出来,一放出来,就凭着他牢房里结下的关系,干起了雇佣兵的生意。
夏洪和杨辰,就是夏芳的左膀右臂,一个给她当打手,一个帮她捞钱。
如今杨辰眼看不中用,夏芳也只得狠狠心,把这条臂膀给砍了。
“真不好意思,阻扰了哥哥你发财。是这样,我那个男人,杨辰,你见过的。那小子不够意思,收了我的钱,居然跑去打我女婿。你知道,乔家那种人家,是咱们轻易可以得罪的么。而且,我瞧着那小子也不老实,这段时间,我想让你帮我盯紧一点儿,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先帮我给他摆平了。”
夏洪心眼敞亮地说:“哦,这个嘛,小意思。行,诶,碰你九条,清一色,胡!”
挂掉电话,夏芳这才定了定神,松了口气。
她现在人在乔家,早上的时候,周淑怡又给了慕颖气受。乔以庭也不护着点,女儿被气着了,正在屋子里抹眼泪呢。
走进屋子里,慕颖坐在太师椅上,一摇一晃,神色憔悴,见到是母亲进来抬了抬眼皮,算是打了招呼。
“唉,你这个样子,做给谁看呢。”
慕颖淡淡一笑:“谁都不看我。”
夏芳在女儿面前坐下,知道她顺心了这些年,现在咽不下气。款款劝慰:“家长里短,本来就难熬。她老公争不过你老公,嘴巴上讨点儿便宜,就由得她去算了。以后等以庭继承了乔家,再把他们赶出家门,也就是了。”
“妈,我怕老头子会改变主意。”
夏芳一听,顿时坐直了身子,变了脸色:“这话怎说?”
慕颖左右看看,确定没人,这才对夏芳轻声说:“以前,老头子总是说,看谁有能力。可是最近,话里话外,总有抱怨我们没有小孩的意思。今早也是为了这个事情,才被周淑怡噎了我!”
原本是琳琳有了新玩具,慕颖眼瞅着可爱,想要给慕洛恒讨一个。谁知周淑怡那小气包,抓住机会狠狠刺了她好几句,慕颖气不过就撕了起来,反而被公公乔明数落了。
想起自己因为没有孩子受的那些气,慕颖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妈咪,我真后悔。当时仗着年纪小,做掉那几个。现在怀不上,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医生,可以介绍给我看看?”
“什么?!你是因为那种原因,才怀不上的?!”
夏芳大惊失色,这话可不能传到乔家那里去!
乔以庭,还一直以为自己是慕颖第一个男人呢!
“呜呜……妈咪,我知错了。可是如果不陪制作人,他就不给我发行唱片啊!谁知道我以后可以嫁给乔以庭……”
年少轻狂的往事,后悔得慕颖肠子都青了。
可是,那块膜可以修补,刮过的子(和谐)宫壁又怎么可能补回来!
她的腹中,已经是完全挂不住胎儿了……
夏芳手中,害人的药很多,治病的却没有。女儿哭得她心烦,又不能发作,只得说:“好了好了,我给你想办法就是了。”
“妈咪,你就好,有恒弟弟在。你这辈子地位稳固了。要是我有那么一儿半女,如今也可以安心呀!”
天知道,慕洛恒压根不是慕如山的种,而是杨辰的。
这一层,就连慕颖也不知道。
夏芳劝慰了慕颖好一会儿,这才起程回家。路上见到乔以庭黑着脸回来,她也不敢多说话,寒暄几句,就匆匆走了。
……
“苏烈,你说,我们要怎样把真相告诉爸爸呢?”
桌子前的小人儿,无精打采地趴着。
坐在她身后的男人,正精心地帮她往脖子上擦芦荟胶。
细腻冰凉的芦荟胶,据说消除疤痕效果一流。苏烈特意派人找来最好的一种,一点一点地帮慕颜抹上。
“这么漂亮的脖子,可不能留疤了。”
慕颜唔了一声,眯着眼睛,神情享受。
乖巧可爱的模样,撩得男人忍不住低头在那毛茸茸的发脚处轻轻亲了一亲。
“要是从前,你就直接撕过去了。现在怎么瞻前顾后起来?”
说真,他也挺惊讶女孩儿的变化。
虽说她在自己面前很乖,有些时候,猫咪却会变成小老虎呢。
“诶,还不是因为他才刚做完手术,我怕刺激过度引起血管爆裂嘛。到时候医案可怎么写啊,‘手术成功,术后被主治医生气死’?”
男人忍不住莞尔。
女孩儿却很认真地转头,把难题丢给他:“你不是说,可以帮我解决一切难题的吗?呐,现在难题在这儿了,你帮我解决了啊。”
“咦?”
“咦什么咦,难道你说话不算数啊!”
“当然不是。”
男人目光已经一路滑落,宠溺无限。
唔,撅起的小嘴,水水润润地,看起来味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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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危险地欺近:“那,就得看看你服侍得我怎样了。”
得,又是这一句……
靠,慕颜想骂人了,不要挟她会死啊!
大叔真是太会趁人之危了!
苏烈已经不给机会她抗议了,修长手指勾起小巧的下巴,强势地吻了上来。
他专心致志地吻了很久很久,直到外面传来护士的敲门声,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还是在家里方便。”
要不是心疼她着凉,苏烈这就把她给办了。
如今,只好朗声说:“进来。”
慕颜这次住院在创伤科,医生护士们也都是生面孔。见到他们缠绵在一起,摆出训导主任式皱眉。
“苏先生,有人找你。”
慕颜嗔怪地瞥了苏烈一样,白嫩小拳头在他身上轻轻一锤。意思很明显——小丫头在害羞呢。
知道她不喜欢大庭广众亲热,苏烈也忍耐得很辛苦。
他既辛苦,又委屈,见小女孩眼泪汪汪的委屈样儿,忍不住索性报复心重地再次吻下去。
这一次,予取予求,直到女孩儿呼吸困难,男人才放开。
“你最好不要拒绝我,不然的话,就要受惩罚了。”
呜呜——
又羞又怒的慕颜,只好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无声地抗议。
“苏烈,我讨厌你!”
隔着被子模模糊糊传出来的声音,猫挠着苏烈的心肝。他决定还是尽快办理出院手术,把这越来越不听话的野猫带回家好好教育一番才是。
到外面,来找他的是陈智睿,他说:“苏总,不好了。杨辰把慕洛恒给掳走了!”
内讧过后的杨辰狗急跳墙,完全不相信夏芳的承诺,索性掳走慕洛恒作为要挟,索要大笔赎金。
夏芳却拿定主意,慕洛恒反正是杨辰的亲生儿子,她一分钱不拿出来。
却把慕如山给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差点没真的气死。
刚好慕颜不在,地中海一边给慕如山抢救,一边就派人紧急通知了苏烈。
“哼,狗咬狗一嘴毛,都不是好东西。”
苏烈没想到这种好戏,最终却还是要靠自己来收场。他淡淡地说:“通知舒彦予,问他借几个道上的人,今天下午6点之前把事情解决了来见我。”
“是,总裁。”
……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把睡着的慕颜给吵醒了。
一摸床头,却不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再看床尾——
“苏烈的手机?”
大叔出去得匆忙,把手机遗忘在这儿。
慕颜拿起手机,电(和谐)话却已经停了,显示一通未接来电:“傅琛”。
“傅琛?”
不是那个士兵牌上的名字吗?
她虽然不是很懂部队里的规矩,但也知道,士兵牌是戴在每一个士兵身上,牌在人在,决不离身的一样东西。
如果傅琛的士兵牌已经在苏烈身上的话,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傅琛已经阵亡了。
可是,一个阵亡的人,怎么可能打电(和谐)话给苏烈?
而且,这个傅琛,会不会就是苏烈患上战争后遗症的关键人物?
她拿着手机,陷入了沉思中。
大着胆子,试探着,在屏幕滑动——
居然解锁了……
解锁密码,是她的生日?
女孩儿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慌张,好像窥见了那个高高在上、背景深不可测的男人不得了的**……
“傅琛……”
苏烈的通讯录上,一定会有相关资料。她仔细翻着苏烈的通讯录,里头好多人,全世界各地文字都有。
她只懂中文和英文,有这两种语言备注的人反而不多。
最后,终于找到了傅琛的名字,让她失望的是,备注里全都是不认识的文字……
看样子,是阿拉伯文?
忽然之间,门开了,苏烈走了进来。
慕颜来不及收起他的手机,被大叔一眼收入眼底,原本幽深的眼眸蓦然闪过一阵冷厉!
突然严厉的目光,把女孩儿刺得汗毛倒竖,害怕得不得了,乖乖地喊:“苏烈。”
“颜颜,你在看什么?”
耐着性子,给她一次认错的机会。
然而,让苏烈失望了,女孩儿说:“没什么。”
她难道不知道,那慌乱的眼神,已经彻底出卖她了吗?
男人带着冷厉的气场,快步走到可怜的女孩跟前,坐在病床上,一手捏起她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颜颜,我之前应该已经提过,不许欺骗我。”
“真、真的没有!”女孩儿颤抖着,把手机递到男人面前,“你手机忘在这里了,我给你拿了起来。刚好来了个电(和谐)话,我想要帮你接,谁知道他已经挂了!就这样而已!”
她什么都没有看到,傅琛的名字下面,全都是看不懂的阿拉伯文。
所以,她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啊!
慕颜还以为自己这样说,一定可以过关了。
男人的手指越收越紧,捏得她下巴生疼生疼。委屈的泪水,一下子流了下来——
“颜颜,你不光学会骗我,而且还会狡辩了。”
看来,不惩罚一下她,小丫头是不会学乖的了。
“不,我真没有。再说了,为什么一个死人会给你打电(和谐)话,苏烈,你瞒着我的事,难道不比我瞒着你的多吗!?”
男人全身的冷气压瞬间迸发,怒极而笑:“颜颜,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强势地压到女孩儿身上,随手把她的病号服退尽……
“不,不要在这里!”
女孩儿又羞又委屈,手脚并用地抵抗着。
可愤怒的男人战斗力惊人,就算十个她都抵御不了啊。
……
医院里的消毒水气味,从来不曾如此刺鼻……
混合着荷尔蒙的味道……
一开始,慕颜还挣扎着,到了后来,她索性放弃了反抗。
大大的眼睛无神看向天花板,泪水不停地流下来……
她、真的好委屈……
明明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还要受到这样残酷的惩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着,煎熬又漫长……
可耻的体内还发生着爆炸,她全身颤抖着,苏烈居高临下看着她,冷厉的眼神,带着毫不留情的刺——
好像、好像要把她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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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她哭泣着,用枕头埋着自己的眼睛和鼻子。
却被男人一把拨开,唇角微勾,带着惩罚味道:“看着我,看着你自己。以后如果还做坏事,我就每天这样弄。”
……
所有一切结束后,苏烈拿起地上皱成一团的病号服,要帮慕颜穿上。
却被她一把拨开。
“别碰我。”
她嗓子冰凉,不带一点点感情。
男人深眸凝冷,拧眉。
“小丫头,你毕竟只是个小女孩,我的事,不是你能够插手的。你乖乖的在家里就行了。”
这算什么话?
女孩儿情不自禁喊:“如果这样的话,我和你豢养的宠物有什么分别?!”
不,可能比宠物更糟糕。
毕竟,宠物都还不会受到惩罚。
而她,却要在大庭广众的医院病房里,承受这样的屈辱对待!
“苏烈,我刚刚才发现自己爱上你,你却这样对我,我好后悔!”
男人的心底某处仿佛被针狠狠蛰了一下,凝固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女孩儿一边哭,一边为自己穿回病号服。
细嫩凝脂的娇嫩身子,满布他刚才留下的痕迹……
慕颜给自己穿好衣服,伸手拿起枕头,狠狠冲苏烈脸上扔过去!
“你走!”
“走!”
“走啊啊啊!!”
陈智睿再次来到病房前,正好见苏烈被慕颜的枕头攻势逼出门口。
高高在上的总裁……竟然有些狼狈?
陈智睿赶紧把脸别向一边,默念:“我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心中也惊讶,一向知道苏烈宠慕颜,虽说对她有时候严厉了一些,却是半根手指头都舍不得弄疼的。
这一次,怎么闹得这样大?
都到了动手的地步了?
病房门,在苏烈面前赌气一样关上。苏烈站在门外,也是满脸冷凝,非常不愉快。
陈智睿拿捏半晌,还是上前去,苏烈领带歪了,衣领也歪了,秘书伸出手去,想要帮苏烈整理衣服,被苏烈不耐烦地拨开。
“怎么又来了?”
“总裁,事情办好了。杨辰放回去,果然第一时间去了找夏芳。听说吵起来了。慕洛恒如今被安置在公司里,由白子安看着。”
苏烈阴鸷的眼神,这才稍霁。
“嗯,人放着,让我回去处理。”
“总裁,那熊孩子,又不是慕家的种。为什么还要我们浪费精力去解救他?”
“慕如山还蒙在鼓里,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颜颜一定很伤心。”
陈智睿理解地叹气:“总裁的这份心,真算难得了。那熊孩子我算见识到了……再不好好收拾,长大妥妥的人渣。”
难得理智慎言的陈智睿也说出这么极端的话来,看来慕洛恒给他长了不少见识。
“这一次,还得看看慕如山的意思。”
他们谈话时,护士走进来:“慕颜,你可以出院了。”
出院?
她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慕颜的行李很简单,收拾一下,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白城这个繁华的大都市,竟然没有她可以栖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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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不想打电话给林晓雪她们,免得大家担心。
……
“小妹妹,长得这么漂亮,有男朋友了吗?”
几个小混混围上来,把慕颜堵在路边。
“我有没有男朋友关你们屁事,让开!”
女孩儿心情不好,说话恶声恶气的。
“哟西,脾气还挺大。一定是刚失恋吧?你看看哥几个怎样,挑一个做男朋友?”
漂亮的年轻女人走在大路上总是惹人注目,也怪慕颜神情迷惘又伤感,给了那些小混混可乘之机。
小混混们形成了包围圈,越逼越近。
慕颜步步后退,丝毫不落下风:“光天化日,你们想要干什么?还有王法不成?我要叫人了!”
“王法?在这一区里,老子鳄鱼就是王法!小姑娘,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看上你,是你运气好。还不赶紧让哥几个享受享受?”
说罢,小混混们一拥而上,就要去非礼慕颜。
“不要啊!”
她把自己缩在墙角,好像这样就能够抵御似的……
说时迟那时快,身后冲上来一个人:“统统给我住手!”
那人冲进包围圈里,两下子撂倒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小混混。其他小混混惊呆了。
这个从天而降的骑士,竟然是乔以庭?!
女孩儿背靠着墙壁,感受着这个被人围攻还要震惊的事实,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什么境况——
乔以庭见她竟然在发呆,想来她是吓怕了,心疼地拉起她小手。
“跟我走!”
女孩儿趔趔趄趄地,跟着他跑起来。
“我、我的行李——”
她出院的行李,还在呢。
里面,有她和苏烈的订婚戒指……
还有白芷茹的遗像,镶嵌在一个小小的钥匙扣上。
慕颜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身边,一直贴身带着这两样东西。
乔以庭见她眼泪汪汪,不住回头看地上被人东一脚西一脚,踢得惨兮兮的行李袋子,就说:“你向前跑,我车子在前面,你认得的。我回去帮你拿!”
“这、这样可以吗……”
但是乔以庭已经回头了。
他飞身铲倒两个穷追过来的小混混,俯身拾起行李,抱在怀里,身上因此而受了好几下棍子。
“乔以庭!”
女孩儿又是害怕,又是焦急,大声呼唤乔以庭的名字。
乔以庭做了个OK的手势,示意自己没事。
这时,他们已经跑近了车子。慕颜上了车,乔以庭几个翻滚,躲过了那些混混的一轮攻击。
慕颜打开车门,乔以庭正好上了车,他一踩油门,性能极好的迈巴赫响着冷厉的呼啸,如同狂龙一样咆哮着,冲了出去。
慕颜发了一会儿呆,小声饮泣起来。
乔以庭一边开车,一边观察着她。
她心情看起来非常不好。
应该不是被混混骚扰的原因……
他第一次留意到慕颜沮丧的模样,把自己蜷缩成一个无害的球,好像一只要躲避全世界的猫咪……
“和苏烈吵架了?”
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乔以庭心头涌上阵阵酸意。
“嗯……”
想起苏烈对自己做的过分的事,羞辱的感觉依然如形随影……
她真的好难受……
她对他来说,到底算是什么?
哪里有这样当妻子的,哪怕是一只小狗,受到的尊重都比她要多!
慕颜心里眼里全都是苏烈的事,完全没有留意到,身边刚刚救了自己的男人落寞的眼神。
车子静静在市区兜了一圈,乔以庭叹了口气,打断了女孩儿的冥想:“你要到哪里?我送你。”
“我……”
慕颜很想说,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
刚才,要不是那样在街上乱逛,也不会惹上飞来横祸了……
“如果你想不到,就回我家好了。”
慕颜脱口而出:“不!”
她苦笑:“慕颖一定不想见到我。”
慕颖如今可是把她当成了头号敌人……
再说了,自己也不能接受,让慕颖见到她这样落魄的样子!
乔以庭完全能够接收到她的骄傲,他也苦笑起来:“要么我送你回苏烈那里?”
“不,我也不要回他那里。”
好不容易才跑出来,天晓得,要是现在回去,会得到怎样严厉的对待……
而且,一定会被那男人惩罚的!
慕颜曾经多少次试过,想要偷奸耍滑逃过苏烈的严厉对待,可惜,没有一次成功……她甚至完全搞不懂,苏烈到底用了多少种手段来控制自己的行踪……
就连小童,身上也都是黑科技,方便苏烈找到她的踪迹。
既然现在跑掉了,苏烈又没追来,她是决计不会去找他的!
她这个回答倒有些出乎乔以庭意料之外,她最大的靠山就是苏烈。要知道白城内外,多少双眼睛对着这个惊艳归来的慕家女儿虎视眈眈。
城里早就在传说,慕颜带着巨额财产,惊艳归来,又失去了家里的依仗。无论财富还是美貌,都引人垂涎欲滴,是一块人人都想吃到的美味。
只是苏烈先下了手,大家才断了念头。
如今她自己跑出来了,这消息传出去,不出24小时,上门来抢婚的人家就得把明真医院踏平……
“这儿也不去,那儿也不去的话,只好回我的公寓了。”
……
乔以庭的这处公寓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慕颖也不知道。
是他心烦的时候,一个人思索、疗伤的世外桃源。
屋子是和式的装修,简介舒适,带着乔以庭本人的强烈风格。
慕颜坐在沙发上,却跟坐在任何别的地方没有丝毫不同,只管想着自己的心事。
男人见她的心思全都不在这里,只有一声苦笑。
什么叫做曾经拥有不曾珍惜,如今失去却倍感珍贵……
他,算是原原本本地尝到了……
这滋味,真不好受。然而他却无能为力,只好在这些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沉沦下去……
“浅浅的事……我还没正式向你道歉。”
慕颜一怔,灵魂归位,她原以为乔以庭说的是掐脖子的事,摸摸自己脑袋说:“那是幻觉……”
下一秒,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五年前的事,改口:“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沈姐姐死了,我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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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三个人是一起长大的。
乔以庭公寓一角,放着沈浅落的大幅照片。看样子是大学毕业的时候拍的,背景被处理过,变成了黑色,更加凸显出她漂亮的脸蛋儿。
慕颜留意到,供奉的供品都很新鲜。乔以庭,一定经常来这里。
“你还爱着沈姐姐……”
慕颖得到了乔以庭的婚姻,却永远得不到乔以庭的心。慕颜觉得,这到底算不算老天对慕颖最大的惩罚?
乔以庭给沈浅落上了香,哀伤淡淡:“来,你也给浅浅上柱香吧?”
他的目光,带着恳求?
慕颜明白了,因为当初行凶的人沈浅落,乔以庭以为她还在生气,所以有些忐忑。
慕颜照办。
虽然沈浅落曾经想要害死自己,但是最终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毕竟还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在,慕颜觉得自己要大度一点。
上完了香,默哀了一会儿。
“我还想念她,但是已经不爱她了。”
咦?
好像听到了太阳从西边升起,又或者南北极倒转。慕颜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又或者,身边这个人压根就不是乔以庭?
乔以庭深深地看着面前那白玉生烟的脸,那震人心魄的杏眼,澄澈见底,就像一块慑人的黑曜石……
她心里有疑惑不解的时候,总会流露出这种表情来,从小到大一直这样。
深深吸一口气,恨不得下一秒就把这女人抱住:“我爱你,颜颜。”
……轰天大雷,在慕颜头顶滚过……
表白来得那样突然,猝不及防地,女孩儿甚至感到惊惶失措……
她死命咬着嘴唇,控制着自己注意力,不让自己晕厥过去。
男人俊美得刀凿斧刻一样的面孔,带着蛊惑人的力量,好像要把她全个人吸进去……
“不……乔以庭……”
软软嫩嫩的身子,被高她一个头的男人轻轻揽入。
女孩儿越挣扎,男人就报复一样,收得越紧……
和苏烈的冷酷有力完全不同,乔以庭身上带着温雅的味道,斯斯文文的——
——但是,同样地,不容拒绝……
乔以庭眷恋地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猫咪一样的柔软触感……
就是这种感觉,好怀念……
那年的毕业季,网球场旁边,他第一次拥抱了她……就是这样,温暖柔软,能够感受到她猫一样的心跳……
之后,他抱着慕颖、抱着沈浅落,都再也没有找到这样令自己安心眷恋的感觉……
他终于肯定了,其实,从那时候开始,他的心已经跟着慕颜走了。
走了好多好多年!
“放开我……”
慕颜没有忘记,自己已经是已婚身份,她不停地挣扎着,乔以庭只好放开了她。
“苏烈知道了,会生气的!”
跑出来也就算了,要真的让苏烈知道乔以庭这样对自己……哼,谁叫他先对她羞辱,她才会跑出来啊!
心情复杂,纠结死了!
乔以庭却看出,女孩儿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苦涩涌上舌尖,变成了决绝的话:“我会和慕颖离婚的。到时候,我就和苏烈在同一起跑线上了。你等着我。”
不知不觉地,女孩儿又开始咬嘴唇……
眼圈儿,也跟着红了……
跺一跺脚,她哭喊起来:“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转过身,她逃离了这个地方!
……
什么鬼嘛!
慕颜一边走,一边抬起小手揉眼睛。
原以为及时出现的骑士,居然跟自己玩起了心跳回忆大表白!
这剧情走向太不地道,作者你不厚道啊!
唉……
女孩儿唉声叹气,失魂落魄。随便跳上一辆公交车,转了一圈。慕颜还是下意识地回到了医院。
正好急诊送来个病人,急诊主任拦住了慕颜,不好意思地说:“慕医生,不好意思,按道理你才出院,不应该麻烦你。可是这个病人急性心肌梗塞,必须马上做手术……”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
反而慕颜如释重负,找到事做似的一口答应:“没问题,反正我也闲着。”
做一个微创手术,其实花不了多少时间。对于慕颜来说,更加小菜一碟,所以,做完手术之后,她又没事做了。
回到办公室,同事们都走下班了。她一个人,疲惫地关上门,闭上眼睛……
白天发生的一切,大段大段地在脑海里翻腾着、回忆着……
“颜颜,我爱你!”
乔以庭表白的声音还在耳畔回转,一下子,又被苏烈严厉的声音盖过:“傅琛的事,不是你能知道的!”
——“你乖乖的在家里就行了!”
乔以庭爱不爱她,她并不十分关心。
但是,苏烈爱不爱她呢?
他一定不爱她。如果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不会残酷地对待她的。
她很清楚,虽然没有被爱过,但是,她一直看着乔以庭怎样爱沈浅落。
那是怎样的千依百顺,唯恐沈浅落一个生气……
更加不会那样,明知道她不喜欢,还强迫她在那充满恶心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做那种羞耻的事!
慕颜难过地趴在桌子上,用胳膊遮住自己眼睛,心情非常低落。
对于苏烈那种背景的人来说,要隐瞒区区一个人的存在,不是非常简单吗。为什么还要保存着傅琛的名字?为什么那个电话还会响起来?为什么,他会那样紧张——
苏烈、苏烈、苏烈……
无论怎么不情愿,满脑子里盘旋的,也都是那个男人的名字,以及和他有关的事……
……
慕颜独自在办公室懊恼。
太阳下山,医院渐渐安静下来,她却越来越心烦。
“苏烈现在,一定忙着应酬吧。”
世界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只有她在自寻烦恼。
直到后来,口渴得很了,她起身想要给自己倒水才发现桌子上摆了一束白百合。
新鲜得还带着露水的鲜花,夜色中闪着纯洁的白色光芒,圣洁又美丽。慕颜情不自禁伸手轻轻碰触:“咦?”
——有人来过?
忽然之间,有人打开办公室门,走进来又关上。
慕颜下意识抬头,不由得吓窒息。
背对着门的苏烈,深邃暗眸盯着女孩儿,薄唇微勾:“颜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底下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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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耐性,真是被这小丫头挑战得够够的了——
下午处理完事务,一心接她出院,为了道歉,苏烈还特意买了一束她最喜欢的白百合。谁知道,去了病房,却空无一人。
只是为了那么一点事情,小丫头居然闹大脾气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对她太宠,让小丫头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起来!
那个名字,是苏烈不能提的禁忌,代表着他黑暗的过去。那不是慕颜一个单纯的女孩子应该知道的,所以,他才采用她最介意、最不能接受的方式惩罚她——
可是,全过程里,他可是都一直让左右屏退一切接近病房的人,绝对不会有人发现他们做的事的!
就这,小丫头还把他给气上了……
苏烈一心要好好教训慕颜一翻,大步流星地,已经来到吓呆了的女孩儿面前,铁箍一样的手,钳制着纤巧的双腕。
“你不是很生气吗?你不是很介意在病房里做吗?”
不顾女孩儿手脚并用的挣扎,男人强势地欺压上来,弯腰把她公主抱起,放在冷冰冰、硬绷绷的办公桌上……
“不要……”
最后一声呜咽,被男人的吻堵进喉咙深处。
小白腿乱踢,被男人顺势脱下了平底芭蕾舞鞋。
他就这样把女孩儿按在办公桌上,就地正法……
“小丫头,做我的妻子,就要乖一点。不要以为翅膀长好了,就可以飞。”
一开始女孩儿还能时不时捶打两下。
等到最后,她体内发生了可耻的变化,只能难堪地流泪……
终于煎熬着到了结束,慕颜坐在办公桌上,声嘶力竭地哭喊:“苏烈,我讨厌你,讨厌你!”
她的心曾经受过伤,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包裹起来,不让它再轻易暴露人前……然后,好不容易才开始有一点点爱上他了。
他却用自己的行动,亲手撕毁了她的爱!
“讨厌我?”
男人扬眉、重复。
眼神冷酷,冰泉一样。
女孩儿在那冰凝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地弱下去。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虽然有心要教训她,可是,哪怕在刚才,暴怒的时候,他也一直小心翼翼地迁就着姿势,不让那木质的办公桌硌疼女孩子娇嫩的肌肤。
但是慕颜完全没有领会到这一点,她流泪喊道:“苏烈,我爱错人了!”
女孩儿,一点都没能体会到他的苦心!
“是吗?”
男人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再度压上前去。
她的身子还布满刚才他自己种下的草莓,趁着余韵,男人第二次把她压在那冰冷的桌上:“如果真的爱我,就要乖乖听话,而不是胡乱惹我生气!”
他灵活地把她翻了个身,在背后狠狠要她!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心里被什么东西击穿了一个大洞,哗哗流血。
身子,却被男人狠狠填满。
女孩儿无助地趴在办公桌上,成为愤怒男人撕碎的猎物!
“还说不要?不是爱我嘛,小东西,可是你的身子,很想要我这样狠狠疼爱呢!”
确实,他们虽然一直在赌气闹别扭……但是这一方面,却出奇的合拍。
到最后,女孩儿紧紧咬着一支大头笔,颤抖着、流着热泪,被男人送上顶峰……
……
一天被两次这样整治,慕颜真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次,她没能拒绝苏烈为她穿衣服。
男人公主抱着全身瘫软无力的女孩儿,走过医院黑漆漆的走廊,上车,又为她系安全带。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她一直别过脸去,既不肯看他的脸,也不愿意和他说话。
回到家中,苏烈又公主抱她,直接从地下车库进电梯,回卧房。
他把她的双手禁锢在头顶,另一只手拧着她下巴,强迫她和他对视。
“如果你再不听话,那么,就不是在办公室那么简单了……”
男人邪魅的低语,好似暗夜的帝王,带着致命的蛊惑……和邪气。
苏烈,不应该是光伟正的特种兵么?
为什么,他会这样对她?
她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医生而已……
曾经以为,自己追随过苏烈脚步,去了非洲,去了战地医院,就是接近过苏烈。
可是、残酷的事实告诉慕颜,她其实一直没能够真正地了解眼前这个男人……
“从今以后,不许再提傅琛的名字。我可以告诉你,他已经死了。然后其他事情……你,只要侍奉好我就够了……”
魅惑的男声,富有磁性地低语,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仿佛地狱里传来魔鬼的呼唤……男人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再次褪下女孩儿身上的衣裙,露出那经过几番润泽而倍显妖艳的身躯……
……
慕颜好想死一死……
不过,她知道,苏烈不会允许自己死掉的。
欲死欲生的时候,她失声叫起来,然后他低下头,专心地吻她。
他好像很喜欢吻自己……
每一次接吻结束,都好像死去了又活过来一遍。
这次也不例外……
困倦到了极点的时候,她小嘴依然撅着,星眸半闭,用背对着他。
男人一点都不在意,反正今天的惩罚已经够了,明天、后天……她如果一直倔强,他总要坚持到她服软为止。毕竟慕颜这次是犯了大错。
他嘴角噙着浅笑,亲了亲那光洁柔滑的美背:“睡吧,明天还有特别的客人要见。”
女孩儿的耳朵,微不可见地动了动。
特别的客人?
是谁?
难道、和傅琛相关?
在世时的熟人继承了原来的电话号码,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思来想去,原本就累极了的小人儿,就这样沉沉进入了梦乡。
床大、被子薄,明山别墅午夜风凉,下半夜的时候,那原本刻意和男人拉开距离的小身子,不知不觉地往床上唯一的热源靠拢……
男人警觉地睁眼,结果怀里多了一个毫无防备的肉团子。
苏烈:“……”
慕颜:“呼……呼……”
幽深的眼眸漾起淡淡笑意,就连精致的唇也忍不住勾了起来,弧度越来越大。
伸出手臂,把那小身子结结实实地抱好了,苏烈这才安心地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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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慕颜醒来,发现自己八爪鱼一样巴在大叔身上。
“……”
满脸通红ING……
“睡醒了。”
大叔的眼内,分明带笑。
昨天的别扭,似乎已经风平浪静。
慕颜想要继续生气下去,可是这姿势,再摆出高冷范儿就不适合了。她放又不是,继续抱着又不是,满脸赧红,难堪地维持着现状……
“乖一点,大叔以后还疼你……”
苏烈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人家才没有不乖……真不是故意的……”
唉,苏烈就拿这个样子的她没办法。
是的,昨天她确实做了让他恼火的事……但是,在几次惩罚过后,看着倦极而眠的女孩儿,苏烈也开始后悔了。
他到底还是太过激烈了,要知道,她才刚刚病好,受不住男人这样强烈的需索啊。
“那你以后还要不要乱跑?”
天知道,她跑掉那几个小时里,他真的急死了。
那时候她刚换了衣服,身上有没有带定位仪,就连苏烈也无法掌握她的动向……白城里治安不好,人心又险恶。这个空有智商没有情商的小丫头乱跑,分分钟被人卖掉……
所以等明真医院的人报告他,她已经回来还在给急诊病人做手术的时候,苏烈马上就中止了国际会议赶到医院来。
虽说到底没能控制住自己,把小丫头给弄哭了。
不过也因为成功把她接回来,安心了不少。
“不敢了。”
“以后还要不要说讨厌我?”
“不说了。”
一大早,声音那么慵懒,撩起火来,算谁的?
嗯,大叔决定了——还是要算慕颜的。
他翻身而起,侧身在慕颜身上,轻轻舔嘴唇:“好,我信你不是故意的。那么,作为深刻教训,要让你长长记性。”
手指游走,已经开始使坏招了!
“不……不要!”
一大早的,大叔就恢复好了?!
“还说不要?刚才不是才说过,再也不说不要的吗?”
慕颜好想哭:她刚才答应的,貌似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莫名其妙地,不知怎么又戳中大叔点儿的慕颜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尤其是、精神十足的大叔,再次使坏的时候……
呜呜呜……还是让她去死吧!
……
做完晨间运动,老半天,慕颜才拖着酸疼不已的小腰小腿儿,挪到楼下去。
慕小童已经上幼儿园去了,小屁孩留下一座砌到一半的乐高环球城在客厅里。
慕颜看着有趣,忍不住凑上去,添砖加瓦什么的。
“那是小童的宝贝,我也动不得的。”
吓她一跳,苏烈怎么今天这么晚还不上班?
“苏烈,你不用上班吗?”
半趴半坐在柔软的毯子上,女孩儿白嫩的手指还拈着一块乐高,小嘴无意识张大,不知不觉地撩死个人。
男人已经穿戴好:“不上班,陪你。”
昨晚惹怒了小家伙,今天苏烈特意休息一天,哄哄她开心。
女孩儿却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诶?”
她有没有听错……
以苏烈现在如日中天的地位,要是一天不上班,该多少人急跳脚啊……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女孩儿不敢相信,坐在地板上,仰头瞪圆了眼睛。
男人有些好笑,他蹲下来,勾起食指刮刮女孩儿鼻尖:“集团一天离不开我,才是我无能的表现。别把你老公想得太无能了。”
呃……好吧,虽然差不多的道理慕如山当年也跟她解释过,什么制度化啊,之类的。可慕颜都当耳边风放掉了。
所以,她对这些都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慢着,苏烈,你刚才说什么?”
可是,男人只是把自己唇角弯成漂亮的弧度,轻声下令:“换衣服吧。”
只等了半个小时,慕颜就重新在搂上出来了。她只是换了一套衣服,没有涂脂抹粉那一套。干净清爽的脸蛋上,弯眉如戴,小巧可爱的鼻子透着俏皮。唇上抹了一点儿唇彩,樱粉的颜色,苏烈看到,就不可遏制地有尝一口的冲动。
“唔,时间把握得不错。”
地球人都知道,男人最怕就是等女人换衣服——再好涵养,再好出身的男人都一样,区别只是有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苏烈虽然不是一般的男人,可也是男人,这一点上是一致的……
摸摸女孩儿的秀发,苏烈亲自驾车,领着慕颜去市区。
“苏烈,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到你就知道了。”
……
然后,一个小时之后……
他们来到了一个工地前面,女孩儿一脸懵逼,男人则墨眸深邃。
“苏烈,你带我来工地干嘛?”
苏烈自己,看起来也一片震惊。
这……
“怎么可能,通过项目的时候,我提出的条件就是保留这边的奶茶店啊。”
一瞬间苏烈决定了,回去找项目负责人好好喝个咖啡,谈谈人生。
慕颜一怔。
奶茶店?
男人的脸颊,竟然带了一丝丝晕红,看起来有一点儿忸怩。
“你不是说过,你小时候很喜欢这个奶茶店的芒果冰沙吗?”
原来,这就是苏烈要给她的惊喜?
带她来尝一下,儿时最难忘的味道……可是,如今这个地方施工,奶茶店已经搬走了。
而他们的宾利慕尚停在这片工地旁边,非常、非常惹眼……
慕颜弱弱地抓住苏烈衣袖:“我现在不想吃那个,要不,还是换别的地方吧。”
一抬眼,看到游乐场的摩天轮……
叮!
有了!
“苏烈,你有没有去过游乐场?咱们可以去玩玩哦。”
既然苏烈打电动那么厉害,那么游乐场那些机动游戏,一定都是小儿科嘛。
慕颜很喜欢玩机动游戏,可是那些刺激的游戏跟她大小姐的身份太不相配了,所以,自从十五岁那年偷偷去过一回被慕如山骂得狗血淋头之后,就再也没去过了。
她真的好怀念、好怀念、好怀念——
兴高采烈地,小手拉大手,来到游乐园。
正值旅游旺季,游乐园里的人不少。
一身米色休闲打扮的苏烈,戴着墨镜,精致五官,华丽气质,逆天长腿,引得桃花纷飞。
慕颜指着那个最新落成的跳楼机说:“苏烈,我想玩那个!陪我玩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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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对小情侣,也是小女生拽着小男生:“陪我玩嘛——”
小男生扳着栏杆作视死如归状:“我不——”
“呃……看起来很恐怖的样子……”
一转眼,苏烈已经走在前头去了,慕颜还有些打退堂鼓,见状赶紧追了上去。
“等等等等——”
“怎么?”男人转头看着女孩儿,宠溺眼眸如同春水,“你害怕了?”
“才……才不害怕。我很喜欢坐的哦!”
慕颜握住苏烈的大掌,认认真真盯着他:“等会儿要是害怕的话,就尖叫出来,抓住我,知道吗?”
这照料的语气……
苏烈发现,女孩儿原来是在照顾他?
男人唇角弧度越来越高:“好,我知道了。”
虽说苏烈是兵王,可是术业有专攻,兵王打仗厉害,玩机动游戏却不一定厉害。苏烈平时生活单调又规律,好像没有任何娱乐爱好一样,慕颜担心,这位大叔适应不了年轻人的玩意……
一直等到上了跳楼机,她还不住用小手帮苏烈抹平安全带,嘴里叨叨着:“别紧张,乖噢。”
然后,跳楼机猛然开始抬升——
“啊啊啊啊啊啊啊——”
……
十分钟之后,苏烈扶着慕颜,轻轻为她扫背:“害怕的话,就别玩嘛。”
大叔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压根儿就不像刚从一个24层楼高的跳楼机上下来……
尼玛,太不公平了,这男人到底什么制造的!为什么平衡功能那么好——
男人见女孩儿小脸都苍白起来,心疼不已。
“颜颜,这种游戏太危险,以后除非我陪你,不然不准来。”
纳尼?!
慕颜看着苏烈,一字一顿地:“你、不、是、开、玩、笑、吧?”
呜呜,不是说了要哄她开心的吗?
她听了这个消息,很不开心啊。
“真的。”
苏烈认认真真点头,这么危险,这么刺激,他放心不下。
还是亲自看着为好。
不允许她继续放肆,男人的大掌拖住绵软的柔荑,向摩天轮走去:“走,那个比较适合现在的我们。”
咦——
那个可是情侣标配项目呢……
“对呀,所以和我的小公主一起坐,不是正好吗?”
说起来,这是苏烈第一次坐摩天轮。
白城除了拥有长长的美丽海岸线之外,这个游乐园也很著名,其中最最著名的,又数这个摩天轮。当摩天轮轿厢升到最高的时候,可以看到海边。
虽然有些不喜欢这种过于平静的项目,但是让摩天轮轿厢冉冉上升时,尤其是看到海岸线那一刻,女孩儿的眼睛,神采焕发起来,在阳光下闪烁着鎏金的光芒……
“真美……”
男人的墨眸,微微弯了一弯。
“嗯。”
大掌握住小妻子的手,把她拉进怀里,把她小心扶好:“小心,别太靠边了。”
看起来,还有有一些些危险的。
男人的手环着女孩儿腰肢,没有使坏,自然而然地呵护着她……
他宽阔伟岸的身躯,可以整个人笼住女孩儿,非常非常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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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着不让慕颜过度靠近栏杆,他们这才一起转头,欣赏摩天轮下的美景。
超级繁华的大都市,在脚底下铺开,再远的地方,是蔚蓝的大海……
大海和蓝天,在地平线上融为一体,直到分不出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海鸥在飞,白浪在涌。
慕颜的心跳、很快……
额,都已经结婚了,怎么还会这样呢?
动了不该动的念头,男人眼睛一滑,就见到女孩儿耳尖泛出粉红色,勾唇:“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惊惶失措的辩解之后,又忍不住低声嘀咕:“没想到,你也会来坐摩天轮。”
苏烈凝望远处海景,说:“我也是人,又不是机器,为什么不会?”
“我以为……我以为……”
她以为,她们永远都不会做这种普通情侣做的事。
毕竟,苏烈那样深厚庞大的背景和势力,不可能让她当成普通男人来看待。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谈普普通通的恋爱了。”
深邃墨眸蓦然收缩一下,苏烈精致的下巴轻轻抵在慕颜耳后:“怎么不可能。只要你喜欢,你喜欢怎么谈就怎么谈,逛街,看电影,吃饭……都可以。”
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对她许下这样平凡的诺言。
这才是最不平凡的地方啊!
慕颜震惊了……
她说不出一个字来……
因为,她很清楚,苏烈这样的男人,最难得到他许诺的不是富贵荣华,而是岁月清浅,云卷云舒……
太过不可思议了,女孩儿不自禁重复证实:“苏烈,你说真的吗?”
男人在女孩儿粉嫩的唇上轻轻一啄:“当然,我几时骗过你。今天我们坐摩天轮,明天下了班,我们就去看电影。”
虽然说白子安那边正跟杨辰开战得一塌糊涂,不过苏烈对白子安有信心,小伙子冲劲足,一定可以妥善处理好那些事。
至于他,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心尽力陪伴好他的小妻子。
摩天轮停了,在半空中缓缓悠悠地,正好在最高点。
那是苏烈上来时特意要求的。
他指着海平面:“你看——”
白色的风帆,蓝色的大海,这就是他们生活的城市。
“颜颜,世界上美好的风景还有很多,我们一起去看尽天下美景,尝尽天下美食,怎么样?”
一句话就把女孩儿眼眸里的光芒点燃起来了:“好啊!”
苏烈笑了,他一贯清冷严肃,一旦笑起来,长眉舒展,星眸流光,简直美得不属凡尘,令人窒息。
“那好,我们就约好了。”
他捧起慕颜的脸,低头吻她。
……
从摩天轮下来,慕颜手机响了。
“慕医生,麻烦你赶回医院一下,紧急会诊。”
慕颜一口答应:“我马上就来。”
苏烈给她买雪糕去了,过一会儿捧着两个雪球蛋筒回来,看到慕颜有些焦灼:“怎么了?”
“我要回医院了,紧急会诊。”
做医生就这点不好,有点儿什么就得随传随到。
慕颜自己蛮过意不去的,毕竟苏烈都特意休假来陪自己。虽然苏烈由始至终没有说那三个字,但是她心底也很清楚,这就是男人表示歉意的方式。
结果,人家丢下整整一个集团,她倒要回去上班。
“唔,如果没什么大事的话,我们晚饭再一起吃。”
男人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墨眸明显放出光来。
嘻嘻,大叔好闷骚……
苏烈亲自驾车送慕颜回去。
虽然说心脏科的人,多多少少都对慕颜的背景有所耳闻。
但是,医院里也不缺有钱的医生。慕颜平时很低调,也是穿着白大衣,鞋子也跟大家一样,都是平底鞋。有些细节,就只有同一个科室里的人才能注意到。
例如,她虽然穿着平底鞋,不过那些鞋子全都是只在广告上看过,没有见过的大牌,并且从不重样。
例如,她手里拿着的那个很低调的帆布包,某天被某个护士无意中翻出来,才在角落里看到一个小小的爱马仕标记。而且是市面上没有的款式,上面还有小小的缩写:MY-LOVE。
既可以翻译成“我爱慕颜”,同时,也可以翻译成“我的爱人”。
那个包包,只出现了一个星期,然后就不见了……
又例如,她身上,几乎从不重复的,各种低调又别致的珠宝,一样一样地,时不时闪耀人眼睛……
所以,如今宾利慕尚送她回来,大家都有点侧目。
孙医生胳膊下夹着病历,冲慕颜打招呼:“慕医生,赶紧的,就等你了!”
慕颜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奔向会议室。
只留下大伙儿,注视着那个从车子另一边走下来的,风度翩翩的男人。
医院领导知道苏烈来了,赶紧派人来迎接。
地中海打头:“真不好意思,妨碍了你们休假。”
苏烈眉眼清浅,平易近人:“没关系。”
自从慕颜来这儿工作之后,苏烈已经捐献了一栋新大楼给医院,同时还给这里引进了三台非常昂贵的仪器。这些可都算进地中海成绩单里的,所以慕颜对于明真医院而言,不光多了一把拿得出手的“刀”,更多了一棵摇钱树。
“要不要到我办公室里坐坐?”地中海客客气气地说,苏烈婉言拒绝:“没关系,很快就行。散了会,我要接她去吃饭。”
地中海心中明镜一样,苏先生话说得隐晦客气,实际上提醒自己,别指望慕颜加班了。
他心领神会,呵呵笑道:“那我不勉强了。我去主持会议,一会儿就好。五点准时结束。”
对这个回答,苏烈极为满意,男人唇角轻勾,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地中海马上奔会议室去了。
苏烈耐心等着他的女孩儿结束会议出来。
“心情很好的样子?”
苏烈抬眸,映入眼帘的苍白绝美面孔,不是舒彦予又是哪个。
他站在走廊边,手插在裤兜里,凝望花园,也是警惕性太低了,竟然没有注意到舒彦予什么时候接近。
“嗯。”
舒彦予酸溜溜地说:“哼哼,苏烈,别以为你占了先机,颜颜就是你的。只要一天我还有命在,一天就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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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苏烈问:“舒彦予,你喜欢颜颜什么?”
一说到这个,舒彦予就来劲了,板着指头列举:“漂亮、聪明——不是一般的聪明,智商辣么高,分分钟秒杀你我、善良、有趣……”
他数着数着,突然想起苏烈还是慕颜老公呢,有些讪讪地放下手说:“不好意思哈,我真是太欣赏她了!”
“嗯,没错,我也认为她有这些优点。”
没想到,男人不光没有生气,而且还很赞成的样子。
舒彦予懵逼脸……
冷不防苏烈拍拍他肩膀:“不过,你就别想了。叫啥颜颜,你得叫嫂子。”
舒彦予:“……”
眼瞅着男人走远,被震惊的舒天王大写的不服:“苏烈,你别嘚瑟,我可不是你小弟!”
可恶,这家伙原来在向自己炫耀!
……
不光是舒彦予发觉苏烈不对劲,环球集团的人也发现了。
苏烈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晨会。
总裁不光对着容县那边递交过来的亏损项目流露出万年难遇的笑容,而且,还破天荒地,在会议上走了神!
等到散会的时候,特助办公室就变成八卦集散地。
“总裁今天心情怎么那么好?发生什么好事了,特助,你倒是告诉一下我们啊!”
“就是啊。容县那个软件项目这个月上升幅度没有达到预期,要是以前早就被枭首示众了,可是总裁今天居然什么都没说,挥挥手就揭过这一篇了!”
“还有,技术部汇报的时候,总裁明显在笑好吗,明显在走神好吗!”
面对议论纷纷加上各种期待目光,白子安只是慢慢收拾桌面上的文件,一脸高深莫测的笑。
“特助,总裁是你姐夫,是不是最近和小太太感情好,有爱情滋润啦?”
让大家失望的是陈智睿竟然一脸平静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切——”
可是,苏烈的料,大家还是非常想要了解的。
既然陈智睿的嘴巴撬不开,大伙儿很快就放弃他,转而骚扰另一个目标——白子安。
话说,如今苏总两个特助,一左一右,真是越来越威风霸气了呢!
散会之后,苏烈低头看手机。
慕颜:“苏烈,我看过院线,今晚没什么好电影看,怎么办?”
苏烈:“不看电影,或者你想出来逛一下?”
他已经把所有日程都排开了,决定以后的晚上都一心一意陪慕颜。
慕颜:“其实到外面蛮累的,要不,还是回家吃饭好了。你想吃什么,我叫王大妈煮。”
苏烈:“好,我要清蒸鱼,冬菇鸡。”
正在热火朝天地聊着,有人去敲门。
“进来。”
哪个不长眼睛的,敢来骚扰自己和颜颜发短信。
白子安走了进来,敏锐地意识到总裁心情没有刚才好,也只得硬着头皮,让到一边,露出身后的胖墩儿。
“总裁,我把慕洛恒带回来了。他受了惊吓,昨天一直在发烧,我就没有带他来。”
冷冽的男人,就连最熊的熊孩子都不敢造次。
苏烈从杨辰手下救回了慕洛恒,慕颜对这件事还一无所知。男人打量了一番那可怜的孩子,他注定要成为慕家的牺牲品。
颜颜太过善良,这些事情,就瞒着她好了。
“小家伙,你说,我要怎么处理你才好?”
慕洛恒这些天吓坏了,被救回来当天就发了烧,好不容易才治好。他怯怯地看着苏烈,平时威风神气的样子早就飞到爪哇国去了:“我是慕家少爷,你不能伤害我!”
外强中干,要不是个小孩儿,白子安觉得,他会死很惨。
“我不会伤害你。”
慕洛恒住了口,站在那儿,活脱一截木桩。
苏烈淡然道:“带下去,还给夏芳。”
送走慕洛恒之后,白子安不安地说:“大哥,这孩子那么熊,干嘛不留着?正好可以要挟夏芳那女人……”
“哼,如果那样的话,那么我们又跟夏芳有什么区别?”
白子安一窒。
苏烈从大班椅上站起来,背负双手,转身看外面:“对付夏芳,还要不了那些手段。何况,我交代你的事,你都做好没有?”
白子安凛然低头,说:“都办妥了!”
“那就好。”
眼前,浮现慕颜的笑靥。
“颜颜,我答应你的事,全都会做到……”
……
“太太,你小心点!”
厨房里,传来王大妈紧张的大呼小叫。
慕颜手里拿着一杯热腾腾的巧克力,正小心翼翼地倒进模具里。
说来也怪,她的小手纤巧漂亮,可是除了拿手术刀,拿起别的什么,都笨得要命。
记得大二那年的圣诞节,慕颜也想要给苏烈编织一条围巾,毕竟男人什么都不缺的样子,她身上什么都是他给的,只有做手工了。结果连毛线团都没理顺,活生生把自己给缠住,还是苏烈赶来把那些毛线给她解开的。
当时,男人就笑弯了眼镜:“颜颜,我没有S(和谐)M的嗜好,你用不着把自己绑起来。”
把慕颜给闹了个大红脸。
当然,也包括了,做纸杯蛋糕……
偏偏慕颜还很有雄心壮志,要做巧克力味的!
真是要了亲命了!
“王大妈,是不是比例不对啊?我怎么看都不对劲。”
女孩儿蹙眉,小脸都要拧出水来了。
“苏烈快下班了,我赶时间呢……”
“咳咳……”王大妈又不好意思打击慕颜积极性,可是,她这种悟性想要一下午学会做纸杯蛋糕,实在是……相当的……勉强啊……
终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累得满头大汗,慕颜做出了六个灰不溜秋的东西。
“完成了!”
王大妈为难地看着那焦黑色的一坨一坨,实在不忍心把这东西称之为蛋糕……
不过,老人家还是很善良地笑:“太太第一次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相当难得了。之后多多练习,一定可以变成出色的厨师。”
无论如何,如今有耐性下厨的年轻女孩儿已经不多了。
就冲这一点,王大妈也要表扬表扬慕颜啊。
手机响了起来,慕颜欢快跑去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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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防,夏芳尖叫的声音几乎冲破她耳膜:“慕颜,你这个毒妇!竟然绑架我儿子,我跟你没完!”
原来手机响起只是引她走出去,客厅里早就多了几个不速之客——
当前一个人是夏芳,哭得泪人一样,冲上来一副拼命的架势,乱抓乱挠,慕颜猝不及防,被她抓了手臂上好几条血口子!
夏芳自己动手还不够,对身后面面相觑的人竭嘶底里地叫:“你们还站着干嘛?TM给我上去打啊!”
那几个人,慕颜却认得是乔家的保镖。
当先一人说:“太太,我们不是来谈判吗?怎么动上手了?打女人,哥几个不能吧。”
这几个男的都穿着考究的行政套装,但走路虎虎生风,气质铁血,一看就是练家子。
“什么?你们不敢动手?”
夏芳冷笑起来,她冲身后几个妇人说:“好,他们怂,你们赶紧给我上去打,女人打女人,总没问题了吧!”
会没有问题吗?夏芳要发疯,那几个乔家人却没有,一个妇人说:“太太,别冲动,这还没说话就先动手,说出去咱们理亏。”
慕颜大好心情全被毁了,拉下脸来,冷冷地说:“夏芳,发了疯就去精神病院找医生治!来我这里撒什么野?”
无缘无故地,夏芳找她发什么疯?
夏芳一听,马上疯狂起来,眼睛发红,咬牙切齿。
“你说,你把我洛恒藏到哪儿去了!你好歹毒,知道自己一个女儿抢不到家产,就派人来绑架自己的弟弟!你良心喂狗了吗?!”
这真是年度最大笑话了,夏芳居然还会说良心!
慕颜莫名其妙:“什么慕洛恒,我今天一天都在家里,哪里有见过你那熊孩子?”
这夏芳也太好笑了吧!找儿子找到她这儿来了?
“你还狡辩!整个白城都知道你恨我们,巴不得我们去死。如今你动不了我,就对最小的下手,你这贱货!卑鄙!无耻!”
夏芳嘴巴一向歹毒,慕颜怕她污言秽语的骂起来难听,说:“我这儿确实没有,所有仆人都可以为我作证。这年头,事事讲一个证据,你无凭无据,跑我这儿发什么疯!”
为首一个领队模样的人说:“慕小姐,慕太太并不是胡乱猜测。确实你最有动机藏起小少爷,既然你说你没有,那么麻烦让我们搜一下房子?”
搜房子?
慕颜的心,一下揪紧起来——
又是委屈,又是气愤,气得声音都发抖了,冷笑:“你们又不是警察,凭什么搜我家?”
现在苏烈不在,保镖们又离得远,房子里只有王大妈王大爷两个,年纪足够当她爷爷***。她还要护着他们呢……
输人不输阵,她硬撑着,一个一个一个地环视过去,质问那些乔家的人:“你们呢?你们凭什么来搜查我家?我做错什么了吗?”
这么一问,乔家人顿时又是羞愧,又是不安起来。
他们是被慕颖派过来的,还有没有告诉过乔以庭都还两说……听说,苏烈的这个小妻子慕颜,不光是苏烈心尖尖上的人,同时也跟自家主人关系非比寻常。
上次地震,乔以庭少爷放着公司、家里不回,拼命地往明真医院里赶,据说,就是为了要去救这位慕大小姐……
试想一想,这样的一个女人,是他们惹得起的吗?
搞不好,惹怒了苏烈,惹怒了乔以庭,那可真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太太,我看,不能胡乱搜。我们又不是警察,没有这个权力……”
可是,被怒火蒙蔽眼睛的夏芳哪儿听得进半句劝诫,发狂一样往里冲:“好,你们不搜,我自己搜!”
好几个人一起七手八脚地拉着,都拉不住她。
王大妈这时惊喜地喊道:“先生,先生回来了!”
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苏烈下班到家了。
才到家门口,苏烈就留意到院子里停了好几辆陌生的车子。他就猜到有事会发生。
果然,只不过来晚一步,夏芳就跟慕颜干上了……
男人深邃的眸飞快滑过慕颜带着血痕的白嫩手臂上,蓦然淬了冰。
“慕太太这么激动,莫不是为了寻找小少爷?”
夏芳都要急疯了,这么一听,顿时整个人站起来:“呐,苏烈,你自己都承认了!我家洛恒果然在这儿吧!”
慕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女孩儿瞪大诧异的眼眸,一霎不霎盯着自己的丈夫……
咦?
难道,夏芳说的是真的?
苏烈、绑架了慕洛恒?
“我知道你找慕洛恒,是因为我知道慕洛恒被绑架了。只不过绑架的那人却不是我。”苏烈说,“你一定没有回家里看过吧?”
——这是什么意思?
别说夏芳疯狂摇头:“我才不信!”
慕颜自己,也又是吃惊,又是不解。
她不知道,苏烈早在回来之前就已经把慕洛恒放回了慕家,如果夏芳在家里来,那么应该刚好见到慕洛恒才对。
可是,因为她不在家里出来,那么自然也就见不到慕洛恒了……
苏烈说:“慕洛恒被那些无耻之徒的绑架,正好我救了他。不信的话,就打个电话回家。”
夏芳手脚冰凉,怔忪半晌,最后拿出手机拨打家里电话。
接听了几句,夏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地。
苏烈说:“怎样?”
男人的声调也不怎么高,充满了威严。
夏芳脸色灰白,“哼,我们走!”
她刚想要走,苏烈又怎么会轻易饶过,男人沉闷冷冽的眼刀仿佛要把人凌迟。
“刚才是谁,动手来着?”
他早就留意到了,慕颜细嫩胳膊上,那醒目的红印——
人群让出一条道来,露出死了一样的夏芳。
“苏烈,我比你年纪大,你还想怎样?”
谁都听得出夏芳色厉内荏,在虚张声势。要是她肯乖乖认错,苏烈看在辈分上,恐怕也就算了。坏就坏在这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把已经不愉快的男人更加激怒。
“为老不尊,更加该受到教训。”
苏烈淡淡地说:“看在慕如山大叔份上,我不让你丢脸。但是,你伤了我妻子的胳膊,所以,我也就意思意思,划上几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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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话音刚落,手下左右而上,拉住早就吓呆了的夏芳。银光一闪,夏芳发出凄厉的惨叫:“啊——”
白胖的手臂上,多了三道血淋淋的伤口……
那痛彻心腑的惨厉叫声,传入厅众人的耳膜,毛骨悚然!
……
夏芳走掉之后,苏烈见慕颜呆呆地站在旁边,伸手去摸她头发:“没事吧……”
女孩儿身子颤抖,想要躲开,又躲不掉……
她哭了起来。
苏烈被她哭得莫名其妙,拧眉:“怎么?”
他还以为,女孩儿被吓坏了,正想要好好安慰一番。慕颜一把拨开他的手,咚咚咚跑到了楼上去。
慕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被子捂住泪水不住滑落的眼睛,无声地饮泣。
苏烈走进来,见到这副形容,拧眉。
“好端端地,又怎么了。”
“你可以自己处理好所有事物,再把我圈养起来。”
——这听着,还像话吗?
男人墨眸冷凝,快步走到床前。
“颜颜,说话注意点。”
“我不知道怎么注意!”
慕颜真不懂,苏烈为什么总要瞒着自己,擅自干涉她家的事。
她知道男人一向强势,但,未免太过火了吧!
被人杀上门还莫名其妙,刚才要真是他晚回来了,难道她真的要接受夏芳的搜查?
女孩儿生硬冷漠的语气,彻底激怒了苏烈,男人一手扣住她手腕,反扣在她身后,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看着我。”
被迫不受控制地抬头,看到的是一双森冷的眼眸。
眸光如刀,仿若凌迟。
“苏烈,你少自以为是了。”
“呵,这样的话,反而还是我错了?”
男人怒极反笑,他做梦都想不到,女孩儿会是这样的反应——
“难道你觉得,我要做什么,还该向你汇报?慕如山当年,就是这样教育女儿的吗?”
“不许这样说我爸爸!”
女孩儿奋力挣扎着——
男人被她的反抗弄得不耐烦起来,索性加大力度,把她更加彻底压在床上。
然后,惩罚式地,一手剥掉女孩儿的裙子——
“慕颜,我得说,你惹怒我了!”
女孩儿疯狂挣扎起来,一切却只有徒劳。男人一手掐住她白嫩的腰肢,固定着,然后猛烈贯穿。
“呜呜呜,呜呜呜呜……”
“不乖的孩子,要受到惩罚。”
她挣扎得太激烈了,不好进一步。被怒火蒙蔽理智的男人索性拿起一旁的领带,把女孩儿白嫩的手腕牢牢套住……
这样,她才终于乖了下来。
白嫩的身子泛出淡淡粉红,无力地承受着这一切……
……
“颜颜,你是我的妻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为什么你非得惹我生气?”
……
…………
苏烈的怒气,并没有随着激烈的做(和谐)爱结束而结束。
反而,因为一直盯着那默默流泪的破碎小脸,更加烦闷。
草草了事,他也不解开慕颜,只是离开她,任由她依然被束缚在大床,自己坐到旁边沙发上,点燃一根雪茄。
苏烈平时,极少吸烟。
烟雾缭绕,遮掩苏烈的冷眸。
“好了,别哭了。”
一直哭一直哭,哭得他心浮气躁,恨不得把他的心挖出来才好。
“苏烈,我讨厌你!”
手腕好疼,身子肿肿胀胀的……小丫头吃软不吃硬,如今全身炸了毛。
他只是想要用自己的手段,尽快铲除那些让小丫头不痛快的人而已……苏烈扪心自问,自己已经做得相当不错了,小丫头却反应激烈,让他始料未及。
男人的心情也很不好。
“颜颜,你听我说……”
“我不听!”
女孩儿斩钉截铁的反抗,成功重新点燃男人的怒火。
男人精致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狠狠地摁灭了手中的雪茄,来到她面前:“哦?不愿意听的话,难道更愿意做?”
大掌摩挲到那光滑圣洁的身子上,慕颜拼命向后退缩,却不受控制地被苏烈重新拉回原位。
他一向很快恢复——
而且,这一次,因为刚才已经有过,他更加耐心地,进一步弄她……
让慕颜想死的是,自己的反应……
苏烈抚摸一会儿,眼眸一弯,故意伸手在她面前:“难怪都说,女人是水做的……”
修长的指头上那亮晶晶,他分明故意在羞辱自己!
女孩儿又羞又气,才刚刚收住的泪水又流出来。
苏烈却温柔起来,比之前更加温柔地,轻轻地进入主题。
小身子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男人轻轻吻着那白嫩的耳垂,低沉的声音充满魅(和谐)惑:“宝贝,你要相信我。我是你的丈夫啊……”
……
经过再一次漫长的疼爱后,慕颜终于不挣扎、也不哭了。
苏烈解开那已经发红的纤巧玉腕,又拿起地上抖搂成一团的衣物,要帮娇弱无力的人儿穿好。
猝不及防地,慕颜一手夺过苏烈手里的裙子,自己套上,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颜颜!”
慕颜不管不顾,咚咚咚地冲下了楼梯。
苏烈紧跟在后面,竟然追不上。
“蜀黍,怎么啦?”
慕小童放学回来了,捧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满脸讶异地看着苏烈。
小孩子面前,苏烈多少顾及一些,放慢脚步下来。
“没什么——你妈咪呢?”
“往外面去了。”
苏烈一颗心又悬了起来——该不会,又离家出走吧?
他低声吩咐门禁:“把铁闸关起来,跟小区说,封锁整个小区。”
又瞥一眼慕小童,皱眉:“小童,不是说过,不能在外面乱吃东西吗?”
“我没有乱吃东西,这是王大妈给我的!”
苏烈一点儿都不相信:“王大妈怎么会做成这样?”
“她说,是妈咪要做给蜀黍尝新的,给我一个尝尝味道。”慕小童愁眉苦脸地说,“可是,其实我一点儿都不想吃……”
所以才捧着它苦恼……
小孩子不曾注意成年人的世界,所以,慕小童也没有留意到,苏烈那瞬间变化的神色——
这是她特意做给他吃的?
可是,他刚才却惹哭了慕颜……
其实,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弄哭她。要知道,刚才见到慕颜身上被夏芳抓出来的伤痕,她痛,他要比她痛十倍。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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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想要让女孩儿尽快平静下来,所以选择了一个最快捷的办法而已。
那一个个蛋糕,深深刺痛了男人的眼、男人的心……
“我去找妈咪。”
……
如苏烈所预料,慕颜没跑远。
她甚至都没有跑出自家院子,只是把自己躲在了后院的假山后面,低着头,长长的头发垂落下来,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还在哭吗?
男人不由自主地揣度着,主动接近。
小小的两个拳头,攥得那么紧,关节都几近透明,细细的浅蓝色静脉清晰可见——
明明听到苏烈在接近,慕颜却连逃走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些点心,我看到了,是纸杯蛋糕吗?”
女孩儿原本就攥紧的拳头,再攥紧了一下下。
却用沉默,无声地反抗……
苏烈来到她面前,弯腰轻吻女孩儿光洁的额头。
他吻得很仔细、很小心、很专注……
好像在呵护着一件无价之宝。
“看起来很好吃,就不想让我尝一尝?”
原本,就想要做给他吃的……
要不是那点儿破事,把这一天全毁了……
慕颜恨夏芳,恨慕家所有人,也很生苏烈的气——
“别气了。”
男人见小猫咪板着脸,腮帮子高高鼓着,活脱两个小笼包,伸出食指来,点点那鼓得最高的地方:“再气,就要长法令纹了。”
苏烈这样的男人,白城呼风唤雨的帝王,在低声下气地哄她。
慕颜紧绷的脸色和缓了一点点,她发誓,只是一点点而已,已经被观察力爆表的男人发现,得寸进尺地,吻了下来。
温柔地擒住那粉嫩的樱唇,苏烈吻得很投入。
深深的长吻,直到两个人都肺部缺氧,才放开彼此。
感到女孩儿那紧绷的身子重新恢复柔软,男人情难自已,紧抱了她,在她耳边说:“宝贝儿,我真是太爱你了……”
“那些纸杯蛋糕……”
男人停住,专心听小丫头说话,唯恐漏掉一个字。
“我做了三次,才成了这么几个……”
想到慕小童手里那团黑炭一样的东西……
男人唇角微勾,不以为意:“好,等下我全部吃掉。”
一场风波,偃旗息鼓。
回到楼上,小团子还坐在楼上,小口小口地吃着那坨黑乎乎的东东。
慕颜从厨房里,把剩下的拿出来,双手把托盘举起,递到苏烈面前……
那忽闪忽闪的小眼神儿,充满期待……
苏烈优雅地拈起一块,尝了一小口,拧眉。
“小童……”
“嗯?”
“你……真的觉得没问题吗?”
苏烈很少挑食,可是这一次,他真的被打败了。其实他记得几年前慕颜的厨艺还算可以的,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的手艺发展到一个……
怎么说好呢……
一个飞跃了地球,穿过火星,直达三体星系的高度……
这块东西的滋味,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简单一句话来说,那就是,苏先生被这块东西……打败了……
“好吃吗?”
面对那清澈无害的猫眼,苏烈真心不忍打击女孩儿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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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吃。”
“不骗我?”
原本对自己没什么信心的慕颜,听到大叔的肯定,神采飞扬起来。
苏烈凝视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唇角微勾,更加肯定:“不骗你。”
他把蛋糕拿在手上,一手牵着慕小童:“来,小童。蜀黍要看看你的功课。”
转过弯进了书房,小屁孩斜眼:“蜀黍你就装吧,那边有垃圾桶,还有水。”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对视了十秒钟……
十秒之后,异常默契地奔向垃圾桶:“呕——”
……
…………
漱完口,苏烈恢复淡定:“小童,你到底怎么吃得下的?”
“习惯了。”
轻轻巧巧三个字,惹出苏烈无限同情。
为了他们以后的生存,苏先生如今认真考虑,是不是应该要帮慕颜报个烹饪班什么的……
哪怕他不要求她做饭,也得保证在她主动去做饭时,不毒杀亲夫啊。
慕小童倒是非常适应的样子,他没吐,喝了两小杯水之后,就优雅地坐在苏烈的书桌上玩IPAD。
萌萌的小脸,一本正经的样子,苏烈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眼熟……
情不自禁摸上那毛茸茸的小脑瓜子,乌黑的头发,既像慕颜,竟然也有些像他。还有那长长翘翘的睫毛——
其实,他们三个,都长着同样长而翘的睫毛,一闪一闪地,很动人。
“小童,先别玩。来跟蜀黍聊天。”
如果被集团里的人听到苏烈那样平和温柔的语气,一定会碎掉一地下巴骨。
不过小童已经习惯了这个爸爸一样的男人存在,乖顺地收好IPAD,抬眼看他:“好。”
“你前两天,是不是擅自跟子安哥哥去不该去的地方玩了?”
被抓包的小孩儿硬撑着,努力无辜地疯狂眨眼:“才……才没有!”
“小孩子,撒谎是不对的。”
苏烈揉乱了小屁孩一脑袋浓密黑发,虽然表情温和,可那眼睛黑沉沉的,好可怕!
“就算是妈咪,撒谎也要被蜀黍惩罚喔。”
这个,小童亲眼目睹过,妈咪被惩罚得身上一块块的,走路都走不动了,好可怜的说。
小孩儿不经吓,蓝眼睛一红,小嘴一扁,眼泪吧嗒吧嗒地直往下掉——
“咦?怎么哭了?”
“妈咪,妈咪,蜀黍吓我!”
一颗七彩缤纷棒棒糖,在慕小童面前滑过……
蓝眼睛从左边滑到右边,眼泪止住了。
“动不动掉眼泪,可不是男子汉。想要不?”
对付慕小童,苏烈那是一套一套的法子,用强大实力碾压是一种,用糖衣炮弹收买,又是另一种……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兵不厌诈,就是真理。
于是一会儿之后,小屁孩又重新若无其事地坐在苏烈膝盖上,舔着棒棒糖,一句一句回答蜀黍的问题。
“你怎么跑到白子安车子上的?”
白子安那小子,也太嫩了,出任务居然被这小子混了上来。要不是苏烈还有别的线报,这孩子该多危险。
“我刚下了校车,见子安舅舅领着车队,带了好多人,好像有大事一样。后来听见他在通话,提到慕洛恒的名字,我想看看发生什么事,就跟过来了。”
这还不是重点,苏烈强调:“我问你怎么跑到车上哦。”
“他们看不到我啊!”
慕小童个子小小地,很轻易就藏匿起自己。
苏烈墨眸微眯,还没说话,小童忽然道:“蜀黍,原来慕洛恒的爸爸,是另一个叔叔?”
小孩子哪里听回来的话?白子安也太不小心了……
“谁说的?”
慕小童说:“是那个凶巴巴的叔叔亲口说的。我都听着呢。”
柔软的小手,搂上苏烈脖子:“叔叔,那样的话,慕洛恒就不是我的小舅舅了吧?爷爷会不会很伤心?”
成年人的世界,小孩子很多事情不懂,能够问得出这么一些问题,都已经不容易了。
这个孩子,失去了好多好多童真……苏烈有些不忍。
可是,能怪谁呢?
怪慕颜吗?
不可能的……
他很清楚,慕颜有多疼爱这个孩子,哪怕因为不得已的原因要生他下来,哪怕她自己还是个不成熟的女孩儿,但是,母爱是不会骗人的。
只能怪,当年那些阴差阳错,逼走慕颜,改变了许许多多人的命运……
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至今还在过着逍遥的日子。
不过,也蹦跶不几天了。
“会。所以小童,你要和蜀黍一起保守秘密。”
修长的小指头伸出来,要和小孩儿拉钩钩,慕小童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勾了一下:“好。我不说。”
两人拉完了勾勾,目光重新落到那些巧克力蛋糕上。
苏烈哗啦地打开窗户,目光森然。
“蜀黍,你打算扔掉它们吗?”
“小屁孩,你家大人有没有教过你,别乱问些不该问的问题?”
“我家大人就我妈咪。”
智商200往上的小鬼,早就知道了,妈咪就是这大叔的死穴。
虽然平时蜀黍对自己很好,可严厉起来也是不得了的,就怨不得他把妈咪拉出来做挡箭牌啦!
果然,苏烈气哼哼地轻轻拍了他小屁屁两下,就了事了。
楼上传来慕颜的呼唤:“小童,小童。”
“妈咪!”慕小童欢呼一声,冲上楼,被苏烈一把提起嫌弃:“泥猴一样,先去洗澡!”
其实小童身上干干净净地,还带着淡淡奶香,萌得不得了。
只是臭小子,想要和他抢女人?
还嫩了点!
王大妈领着慕小童去洗澡,慕颜楼下,左看右看,问号脸:“小童呢?不是说你给他辅导功课的吗?”
苏烈:“……”
男人澄澈的眸,停留在慕颜身上。
老天,她知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有多么撩人?
她应该已经洗过了,白白香香地。长头发松松盘起在脑后,只有几缕乱发惺忪落下,慵懒性(和谐)感,不施脂粉的脸蛋吹弹可破,黑漆漆的眼睛和湿漉漉的嫩唇诱人欲滴。
更让人喷血的,是那粉色的丝质睡衣,因为尺寸有些大,滑落了一些,露出精致的锁骨……
男人瞬间失去了跟她谈论慕小童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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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低沉沙哑:“被带去洗澡了。”
“噢。我去找他……”
女孩儿想要出去把门关上,被男人拦住。
“慢着。”
男人把她拉到自己怀中,低头寻找那香气来源。
“换了新沐浴露吗?”
很好闻的样子。
女孩儿有些羞赧:“秦晞她们的新产品,给我试用的。”
你别说,这效果还真好,香气淡雅怡人,而且洗出来皮肤特别的光洁细腻。慕颜都快要爱上这沐浴露了。
“有你这天使投资人,她们一定会发展顺利的。”
男人的大手,轻车熟路地往下跑。
到半路被女孩儿捉住,绯红的脸颊上,眼睛亮得出奇。
“不行,那个……”
苏烈顿时会意,虽然有些扫兴,也是没法子的事。他圈住慕颜:“怎么那么任性,今天下午还没有呢。”
说出来不好意思,慕颜的大姨妈一向不准时,任性得要来就来,爱不来就不来,这么多年,她都习惯了。
“既然这样,就早点休息吧。”
话虽这样说,慕颜的头发湿漉漉地,还没法睡觉。
“要快点吹干,不然很容易着凉的。”
回到卧室,苏烈拿来吹风机,帮慕颜一点一点地把头发吹干。
他的动作很轻柔,很舒服,慕颜享受着男人的服侍,眼眸微眯,发出猫咪一样的哼哼。
……
电话响了,苏烈去接,回来说:“秦晞找你,她好像在哭?”
慕颜一惊,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跑了过去。
“颜颜……”
那浓重的鼻音,把慕颜吓一跳。
自从认识秦晞以来,她一向都坚强独立,慕颜从来没有见过她皱一次眉头,也没有见过她流一滴眼泪。
“颜颜,江家知道我开店,把店里的东西都砸了。”
自从上次撕破脸后,江世元一直在跟秦晞过不去。慕颜也搞不懂为什么,做爸爸的生意失败,回家却一直怪罪无辜的女儿。
简直刷新了她的三观。
“秦晞,你冷静点。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来找你。”
秦晞哭着报了地址,慕颜挂掉电话,呆了几分钟之后,去找苏烈要车钥匙。
“苏烈,我要去陪秦晞一下,她很需要我。你可以把车钥匙给我吗?”
男人一直观察着女孩儿,见她手抖得厉害,那双平时拿手术刀都没有抖过的白嫩小手,如今几乎不能使唤。
“我来开车,你这样子,不能开车。”
慕颜也会开车,而且驾驶技术还算可以。但是关心则乱,曾经一无所有的她,对这几个失而复得的朋友太过看重了。
因为太过看重,现在她全身发抖,所以,苏烈不能让她开车。
他亲自换了一辆低调的宝马七系,把慕颜送到商场。
警察已经先一步来了,正在做笔录。
秦晞那些视若珍宝的货物,全部被打翻在地上,打得很彻底,玻璃瓶子全部打碎,不能打碎的,就倒了出来。
新研发出来的精油香皂,都被碾得稀烂。
“什么?你跟我说不能立案?这是损坏财物啊!”
警察:“很抱歉,由于不是开业时间损坏,所以没有造成公众的困扰。同时因为没有财物损失,只是损坏了,也不属于抢劫或者偷窃。我们只能记录,但是就算抓到了人,都没办法定罪。只能批评几句了事。”
秦晞又惊又气,声音提高:“什么没有财物?这些打翻的是什么?”
“可是,商品没有定价之前,难以估计价值的。”
慕颜飞奔到秦晞身边:“秦晞,什么情况?”
她看到秦晞的心血全都被踩碎,心疼不已,弯下腰来,一片一片捡起那些碎瓷片。
冷不防细嫩的手指被尖锐的瓷片划破了,鲜红的血珠沁出来。
慕颜痛痛地叫一声,身边已多了个男人,修长的大手收拢她受伤的小手,送到精致的薄唇旁,轻轻吮干。
冷凝的眸光,投到场内,已如同凌迟。
几个警察见到苏烈,都一脸又敬又畏,不约而同后退一步:“苏先生。”
苏烈牵着慕颜,一步一步走到场内,扫视那狼藉一片的店面。
“商品没有定价,所以没有价值,嗯?”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让所有人听到,都不由自主不寒而栗……
那几个警察,就是如此。
“叫你们上司来。”
慕颜还以为,苏烈只是说一说而已,但是十分钟以后,满身大汗的某局领导来到苏烈面前,合并敬礼,她马上不这么想了。
“陈警司,你看看这种情况,恶劣吗?”
陈警司看一眼伤心欲绝的秦晞和唐妈妈,再看看苏烈身边的慕颜,说:“作案者显然熟悉相关的规定,打擦边球来的。虽说按照现在的规定,没法定罪。但是其实性质比单纯的抢劫更加恶劣。是不是商业上触犯了某些竞争对手,导致了这种不正当竞争?”
不愧是警司,段数跟普通的片儿警就不一样。
苏烈说:“这是我妻子死党创业开的店,谁干了这事,你给我彻查。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陈警司森然敬礼:“是!”
秦晞哭道:“是江世元,一定是江世元指使人干的!而且,他必定就在附近!”
苏烈看了她一眼,对陈警司说:“如果可以抓现行,就别拖延了。”
慕颜身子还在发抖,手指又痛得厉害,她对秦晞说:“秦晞,苏烈说可以抓到犯案的人,就一定可以抓到。我们在这里等消息。”
秦晞也全身抖得要命,没有在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创业这段日子,她瘦了,也黑了,伶仃的身子包裹在宽大的白色外套中,好像风吹吹就要倒。
而且,不知是否慕颜多心,秦晞对她的态度,也冷淡了……
好像没有以前在医院里面那样,无话不谈……
“颜颜,对不起,你的投资,打了水漂……”
出着神,好一会,慕颜才反应过来,秦晞在和她说话。
那些投资的钱,她原本就没打算拿回,只是作为一种比较容易接受的理由,去帮助唐妈妈和秦晞而已。她毫不犹豫地摇头:“没什么。东西没有了,配方还在,重新再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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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不知道,自己对金钱的无所谓,再一次深深地刺激了秦晞……
“颜颜,我不能欠你那么多。我这就把店子顶出去,还钱给你。”
慕颜连忙去拉她:“秦晞,你别冲动!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现在还不是冲动的时候!”
“我怎么可以不冲动?江世元如今要把我赶尽杀绝!哼,契约婚姻而已,你可以嫁,难道我就不能吗——”
话一出口,秦晞就知道,自己大大地说错话了!
慕颜目瞪口呆,写满不可思议的星眸,瞬间泛了红!
“秦晞……”
没错——她确实和苏烈,签订了契约,嫁给了他……
可是,大凡当初有一点点办法,她都不会走这种路……
难道,秦晞以为这是一条捷径?
她知不知道当时,她多么、多么的绝望……
为了钱和地位嫁给苏烈这种话,虽然很多人在背后传言,但是,从来没有人敢当面跟慕颜提起过……何况,如今说这句话的,是她视为姐妹的最好朋友秦晞……
慕颜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一退再退。
秦晞站起来,后悔不已,小声嗫嚅:“对不起,颜颜,我不是故意的……”
冷不防慕颜撞到货架上,上面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瓶瓶罐罐跌落了不少,砸在慕颜身上,泼脏了她身上的裙子……
“秦晞……你不愿意我帮你,为什么你还打电话给我?我……我……”
慕颜哭着,转身要跑。
跑了没几步,苏烈回来了,见到慕颜在哭,讶异又心疼地说:“颜颜,怎么了?”
他自然而然地把女孩儿抱入怀中,慕颜依在男人胸口,眼泪流得更凶,却并不说话。
他们身后,陈警司正押着几个小混混,从外面回来。
“苏先生的判断没错,他们确实没跑远。这一位,不知道秦小姐你是否认识。”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衣着打扮明显跟小混混们不一样。范思哲的POLO衫,古驰的尖头皮鞋,还带了个无比张扬的LV男款公文包。一只耳朵带着耳环。
耳环男别扭地说:“我不认识他们,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动老子,小心老子弄死你!”
秦晞却指着耳环男说:“江峰!竟然是你!”
她对陈警司说:“他是江世元的儿子,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江峰。”
耳环男就是江氏未来的继承人。
江峰被秦晞一口叫破名字,倒也不慌张,说:“警司,你看,我是哥哥,她是妹妹,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就少多管闲事了。”
陈警司却不知道江家和秦晞之间错综复杂的恩怨,为难地看向苏烈。
后者正在安慰慕颜,并且想要离开。
原本嘛,苏烈帮助秦晞,也是看在慕颜份上。可是秦晞不知怎么搞的,把颜颜弄哭了,苏烈也就不愿意继续帮忙了。
毕竟,他跟秦晞无亲无故。
“警司,既然是家务事,就让他们内部解决好了。时候不早,让兄弟们早点儿收队吧。”
警察们要走,秦晞怒视着江峰:“江峰,为什么你一再要和我过不去!”
江峰却不知道这些人其实都是苏烈的势力,以为秦晞真有那么大能量,把警察都叫动了,也是犯了憷,虚张声势地冷笑:“妹子,不是我要弄你。实话告诉你吧,那些人,是盯上了咱们家了!咱爸干什么,他们就为难什么,咱们江家快要活不下去了!别说一千万,就是一亿,都救不了!咱们爸妈如今说你交友不慎,怎么着也要把你砍了来出气!”
秦晞浑身发抖:“这……这什么意思?!”
“为难咱们江家的人,是乔氏!你说说,你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乔氏了?我们改,成不!”
别说秦晞,就连慕颜,都整个人呆住,走不动路——
原来江家得罪的人是乔氏?
慕颜回转身,恐惧不已,白嫩的小手变得冰冷,一霎不霎地,盯着秦晞——
“不要看着我……”
秦晞的脸,好冷漠。那么冷漠的她,偏偏看也不看慕颜……
“慕颜,不要看我……”
她们两个,心底都十分清楚,为什么乔氏要为难江家……
有且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慕颜……
“秦晞,不要这样,事情不是你想那样的……”
男人冷眼旁观,看着慕颜痛苦不已的模样,内心揪紧成一团,偏偏那墨眸却依然一片平静,让人看不出他任何底细。
慕颜说:“不是这样的……”
秦晞冷漠脸:“颜颜,别说了。事情不是明摆着吗,乔以庭心里惦记着的,一直都是你!”
“可是,秦晞,我不知道他会这样卑劣啊!”
谁会想到,乔以庭没法对苏烈动手,就转而向她身边的朋友下手呢!
的确,林晓雪有林汝,梁思乐行踪不定,最好下手的,就是在江家地位尴尬的秦晞了……
可是,她真的完全不知情啊!
她自己也很委屈……
“够了。”
男人有力的怀抱圈住无助的女孩儿,苏烈高高在上,宛如帝王的气场,把江峰和秦晞压得不敢再继续说话。
“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不应该怪罪颜颜。”
清冽的眼神在江峰身上一转,苏烈压根就不屑和他说话。
抱着哭得喘不过气的女孩儿,苏烈唇角紧抿,不愉快到极点:“我们走。”
……
…………
苏烈有个习惯,从来不在愤怒的时候,马上大发雷霆。
因为,冲动意味着容易犯错。
尤其在对手是乔家的时候。
既然江峰已经把乔以庭的底给交出来了,那么苏烈自然而然地,很容易找到应对的办法。
如今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他那沉浸在痛苦中的小妻子。
一整个晚上,慕颜都在哭。
女孩儿开着IPAD,里头播着《刺金时代》,她对着里面的悲欢离合,默默流泪。看完之后,又翻来覆去地,把《小时代》四部曲重新播一遍,继续哭。
看得男人很揪心。
“苏烈……”
女孩儿怯怯地,带着浓重鼻音说。
正在轻轻接近她的男人,停下脚步。
“苏烈,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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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软糯糯的声音很真诚,也很无助。苏烈坐在她身边,把她放在自己大(和谐)腿上:“不好。”
女孩儿红红的、大兔子一样的眼睛转到男人清俊的脸上。
苏烈拿下她一边耳机,挂在自己左耳:“我陪你看。”
于是,他真的就这样抱着慕颜,和她一起看起电影来。
一直到东方露白……
慕颜终于睡着了,她的脑袋垂在苏烈胸前,整个人猫咪似的缩成一团,耳机线掉落在一边。白嫩的脚丫子还藏在苏烈的睡袍下面取暖。
清冽的眼眸,首先睁开。
“小猪……”
“呼……呼……呼……”
薄唇微勾,男人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四肢,恢复知觉之后,再轻轻把她横放在柔软的沙发上,给她盖上被子。
尽管一宿没有睡好,出现在大家面前的苏烈依然精神奕奕。
陈智睿接到命令,提前开车来接他。
“苏总。”
那扑面而来的冷冽气场,陈智睿敏锐地直觉,今天应该有大事发生。
果然,苏烈一上车,就吩咐:“去乔氏。”
……
…………
“乔总,环球集团的苏总要见您。”
秘书甜美的声音响起,让正在开会的乔以庭眉毛一跳,更加引起底下的人一阵低声议论。
乔以庭说:“我马上就来。”
苏烈突然而来,乔以庭拿不准所为何事。他并不知道江家的那些幺蛾子,只是查出了秦晞和江家的关系,不想让慕颜好过,所以随便弄了江家几下而已。
自此之后对慕颜造成的伤害,乔以庭就一概不知了。
所以,见到苏烈时,乔以庭多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苏烈,今天怎么那么有空来找我?”
苏烈拿下墨镜,凛冽眸光,直刺乔以庭:“乔以庭,别转弯抹角了。你弄了江氏,让秦晞和颜颜反目。安的什么心?”
乔以庭一怔,笑了起来:“什么,原来你找我,只是为了江氏吗?”
他笑够了之后,才说:“秦晞真笨,明明要求着颜颜,江氏才有一线生机。为什么就要和颜颜反目呢?”
“颜颜昨晚,哭了一晚。刚刚才睡着。”
乔以庭笑容消失了。
他其实不愿意见到慕颜伤心。
他只是想要女孩儿熬不下去,然后在她面前抖出真相,让她求他,然后他顺水推舟卖个人情,从此要了慕颜而已。
可是,苏烈现在说……慕颜哭了一晚上?
“秦晞那小婊砸,竟敢让颜颜哭?”
苏烈分明看到,乔以庭脸上飘过一丝阴鸷,那感觉……很像变(和谐)态。
“颜颜最重感情,然后又最最看重她那几个闺蜜的感情,怎么可能不哭?”苏烈想起什么,睥睨冷笑,“对了,我都忘记了,颜颜根本没有在你面前哭过——”
哐当哐当乱响,身影一闪,乔以庭已揪紧了苏烈领子,举起了拳头:“苏烈——”
凶悍狠戾,写满一脸!
苏烈浑然不当一回事,冷然直视乔以庭。
“输了就输了,输不起就别学人玩儿阴招!”
乔以庭咬牙切齿:“苏烈,谁说我输了?我和慕颜认识的时候,你算老几?”
“可惜现在我才是颜颜的丈夫。而且,我们绝不会离婚。”
乔以庭手足冰冷,恨不得把眼前的男人撕成碎片!
苏烈今天来,却并非为了跟乔以庭吵架,他说:“颜颜现在在家里,很难受。江家那边,你打算怎么收场?要是你弄不死的话,爽快点交给我,我担保江氏活不过这个星期天。”
乔以庭一拍桌子:“苏烈,你少看不起人,我只是留着江氏一条狗命玩玩而已。”
“然后把颜颜搭进去?”
这个结果本非乔以庭所愿,他不说话了。
苏烈见效果差不多达到,缓缓地说:“我有个提议,你早前狙击江氏,理由是它竞逐了你看中的地块。实际上,那个地块无论江氏还是乔氏,甚至环球,都没法一家赤霞。如今江氏已经亏空,空出来的地块,环球和乔氏可以共同开发。放江氏一条活路。这样大家面子上过得去,更重要的——是颜颜能够因此好起来。”
这个条件,相当于一人让一步。
确实,最近对江氏步步紧逼,让乔以庭消耗了很多精力,那个地块就算抢了过来,短时间也无法开发进行盈利。
如果环球愿意加入……
倒是一件好事……
深思熟虑过后,乔以庭点了头:“可以。那我就放过江世元一家。算他走运!”
“江氏如今元气大伤,恐怕也没法蹦跶多久了。”
谈完这一桩交易,苏烈算是用釜底抽薪这招,把江氏给救了。
可是,要怎么让慕颜心情好起来,男人却有些一筹莫展。
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要解开秦晞的误会,却很难……
……
慕颜独自留在家里,睡到中午过后,醒了。
一起床,小肚子就闷闷的疼……
“怎么回事?”
王大妈来看过,说:“太太这是宫寒,我煮一些红糖水你喝就好了。”
慕颜只得答应了,然后自己继续倒下就睡,一直睡到天黑。
喝过红糖水,一点好转都没有,反而疼得更厉害了。女孩儿把自己整个身子缩在沙发里,冷汗直冒,只好拼命看欧巴来转移注意力。
傍晚的时候,王大妈来问她想吃什么,女孩儿拧着小眉头,脸色都白了,平时粉嫩粉嫩的樱唇如今也灰白一片。她没有回答自己想吃什么,而是问:“先生今晚不回来吃饭吗?”
王大妈说:“他刚才打电话回家,说晚上有应酬,要晚一些来。”
无奈,慕颜只好拖着酸痛得要断掉的腰,和慕小童一起吃饭、做游戏。
“妈咪,慕洛恒在家里好像闹别扭了。这些天老是不上学。”
慕颜身子不舒服,原本十分关心小童幼儿园里的事,如今也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小口小口地往嘴巴里扒拉米饭。
她吃得比小童还要慢。
“我总是觉得,那边的那个家,不如现在这个家好。”
慕颜娇嗔:“小屁孩,就你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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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喝汤的时候,她到底还是忍不住,捂着小肚子趴在桌子上。
王大妈关切地问:“太太,痛得很厉害吗?”
以前,也有姨妈痛的毛病,可远远没有这一次厉害。大概是受到心情影响吧……
慕小童见状,滑下椅子,悄悄跑到客厅里,发信息给苏烈:“蜀黍,妈咪在家里很不舒服的样子。你早点回来吧。”
这是慕小童极少数的主动找苏烈,所以,男人几乎秒回:“我马上回来。”
当苏烈赶回来,王大妈已经服侍着慕颜躺在床上了,女孩儿身上敷着热水袋,面前摆着红糖水,有气无力地抬起星眸:“苏烈……我好疼……”
声音有气无力地。
男人快步上前,拧眉。
“怎么疼得这么利害?”
“太太心情不好,有很大关系……”
他就知道昨天晚上不应该放她去见秦晞!
眼下事情解决了,但后果已经造成。苏烈握住那柔软的小手,平时光洁细腻的软肉如今汗津津、冷冰冰的。男人眉头拧更深:“王大妈,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了吗?要不,挂电话请秦大夫来急诊?”
小伤小痛,苏烈很拿手。
唯独这一样,他一筹莫展……
暴躁得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慕颜淡笑:“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男人重新坐下,握着女孩儿小手。慕颜身上的痛,他痛在自己心上,真恨不得来那玩意儿的是他自己。
“王大妈,带小童去睡觉。这儿有我就行。”
王大妈带着小童走了,慕颜喝了红糖水,好了一些,突然说:“苏烈,要是我再也生不了孩子了,你会不会不要我?”
她痛得这么利害,男人也猜到,可能会有一些问题,可没料到她竟然问了出来,苏烈马上摇头:“你怎么会有问题,不是已经生了小童吗?”
可是,她当时就是怕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所以才选择生下小童的啊……
“颜颜,你别胡思乱想。我们还年轻,以后可以慢慢调理身子,再好好的要宝宝。到时候小童就是哥哥了。”
男人的话很真诚,说完,轻轻吻一下慕颜光洁的额头。
“……如果,你真的不能生宝宝。那么我们还有小童,他就是我们的宝宝,我们一家三口,快快乐乐的,好不好?”
女孩儿嘴角噙笑,轻轻点头。
外面传来脚步声,苏烈警觉抬头:“谁?”
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打搅他们?
“是我,先生。”
今晚值班的保镖,拖着一个扭扭捏捏的人影,把房间门推开一条缝。
“我在别墅外面发现这个小孩。”
一个小胖墩儿,被保镖扯着后领子,不住挣扎。
慕颜看清了,讶异地张大嘴巴。
竟然是慕洛恒?
这么小的孩子,这么晚了,他来这儿干什么?
“放开我!”慕洛恒挣扎着,得到苏烈允许后,保镖松开手,慕洛恒跌落在厚厚的地毯上,“你们太无礼了!”
慕颜问:“慕洛恒,你三更半夜的,来我们家干什么?”
慕洛恒别脸:“不干什么。”
苏烈说:“那还用问,肯定是这小子偷偷从家里跑了出来,然后来偷窥我们家。”
被他一口说破的慕洛恒涨红了脸:“你胡说!”
自从上次被绑架之后,慕洛恒跟白子安、慕小童短暂相处了一些时间,感到他们跟自己完全不一样。慕小童明明年纪个子都比自己小,可是身上那些神奇的道具,令慕洛恒既羡慕,又好奇。
索性找了个机会,偷偷在家里跑出来,他知道慕小童家里的地址,偷偷趴在车上过来了。
没想到才来到明山别墅门口,就被抓了包。
慕颜和苏烈对望一眼,都相当无奈。
现在熊孩子,才断奶就学会跟踪,真是要上天!
这么晚了,也不可能把慕洛恒送回去了,无奈之下,慕颜说:“好吧,既然你都来了,就在我们家住一晚。明天我再送你回去。”
“我才不要回慕家了!”
家里妈咪怪里怪气的,让慕洛恒挺害怕的。而且,最近家里还多了好多不三不四的人……
这些问题,慕颜却没留意到,她肚子又开始疼起来,苏烈抱紧了她,召来王大妈:“这是我们的小客人,把他安顿好吧。”
只好等明天,再从长计议了。
……
翌日,面对丝毫不想走的小胖墩,慕颜除了大姨妈疼之外,还感到头疼……
“哇哦,蜀黍家里,真豪华。”
明山别墅的陈设,跟慕家自然是没得比的。
就好像现在吃早饭的餐桌,乍一看都是红木。
但是慕家的那一套,是慕如山在缅甸进口酸枝木头。
而明山别墅这一套,是正儿八经的古董,清康熙朝的古物。而且是紫檀的。分分钟就价值一套房子。
还有用的瓷器,全都是在景德镇订造的上等京瓷,就算不是文物,也都是限量版。非常精致。
“早餐之后,我就送你回去。”慕颜说,“要不,你陪我一起去爸爸那里也可以。”
“我不去医院,脏死了!”
慕颜扬眉:“爸爸这么疼你,你嫌脏,就不到医院去?”
“有佣人照顾就行了!我可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可以把时间浪费在那些地方上!”
慕颜怒极反笑:“哦?做大事?我不知道你还能做什么大事了。一个小孩子,连孝敬父母都做不到,还能做大事?”
她从来不会因为对方是小孩就迁就忍让,尤其这个人还是慕洛恒。
慕洛恒哇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躺在地上手脚乱舞:“你欺负小孩子,你欺负我!”
平时,要是在慕家,他摆出这架势来,早就一群人围上来千哄万哄了。
然而慕颜只是打了个呵欠,对苏烈说:“苏烈,我饿了。早饭做好没有?”
苏烈说:“早就做好了。来,我们一起吃。”
一边走到慕颜身边,搂着慕颜腰肢走了过去。
——居然无视了他……
慕洛恒在地上哭了一会儿,发现这个家里的人都该干嘛干嘛,全然不把他当回事。自己没趣,也就乖乖地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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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情愿地挨到饭桌旁边,慕洛恒又不满意了:“我不吃水煮蛋!我要吃煎蛋!”
“还有燕麦粥,我不吃燕麦粥!我要喝牛奶!”
“怎么连甜甜圈都没有!甜甜圈呢!”
慕颜被他气得笑了起来,就连苏烈,都微不可见地拧了拧眉头。
“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哪里来这么多要求?”
慕洛恒不依了,他在家里一向都是头天晚上定好要吃什么,第二天早上一定要吃到的。有时候临时改变主意,还得马上让厨房做了送过来。
在这里居然不行!
太难受了,太郁闷了!
“你们偏心!这些一定都是慕小童爱吃的,所以你才让厨房做的!”
慕颜轻轻拍拍桌子,肃然说:“慕洛恒,在我这里,全家的早餐都一样的。你要不爱吃,可以不吃。回你慕家吃去!”
不过,如今的慕家,谁还有心情照顾这小少爷,倒也另说了……
“你还是人家姐姐呢!这就是对弟弟的态度吗!我不吃,偏偏不吃!”
慕颜也火了,正好见慕小童擦着头发走下来,一把拽过慕洛恒面前的早餐,推给慕小童:“小童,慕洛恒说他不吃这些,全都交给你了!”
让慕洛恒惊讶的是,慕小童竟然一口答应下来,毫无意义地吃掉了那份早饭。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的肚子,叽里咕噜叫起来……
苏烈吃饭速度原本很快,但是慕颜却讲究细嚼慢咽,为了配合她,苏烈也放慢了自己吃饭的速度。
慕小童就更不用说了,小孩子吃饭本来就慢,捧着水煮蛋小口小口吃着,像一只可爱的小仓鼠。
慕洛恒坐在空空如也的饭桌旁边,他自己也两天水米不打牙了,一开始还闹倔强,觉得慕颜一定会屈服。
可是,眼看燕麦粥已经见了碗底,他们还是自顾自安安静静地吃着,完全没有再次开口迁就自己的意思。
燕麦粥加了葡萄干、蓝莓干、蔓越莓……那味道……闻起来也挺香的……
还有馒头,那么松软,雪白,散发着诱人的香甜……
小胖子最不禁饿,也嘴馋,不然就长不了那么胖了,看着看着,慕洛恒口水都漫出来,馋了。
“哼……燕麦粥也不错……本少爷将就着吃吃算了……”
要是夏芳,这时候早就感恩戴德了。但是慕颜只是板着脸点头:“给他一份燕麦粥。别的就免了。”
“怎么只有燕麦粥?!”慕洛恒看着慕小童面前的鸡蛋馒头,气呼呼地说,“这不公平!”
“鸡蛋馒头都是一人一份的。你不吃,王妈就收走了。这时候再要却没有。”
慕颜把燕麦粥往他面前推推:“算你运气好,燕麦粥还有一点。”
慕颜在那里教训熊孩子,苏烈和慕小童不断地交换眼神。
“妈咪好可怕……”
“所以你要乖乖听话一点。”
“哼,蜀黍你最不听妈咪话!你却还有饭吃!”
苏烈:“……”
一物治一物,小童治大叔。
不过,有一件事,大叔非常满意。
“你刚才,第一次把这地方说成‘我这里’。”
四下无人,苏烈又扣住了小慕颜,不让她去上班了。
唉,再这样翘班下去,她真的饭碗不保啊……
——说得好像慕颜很指望医院工资吃饭似的。
一开始,她还妄想敷衍:“只是随口说而已……”
“随口更体现本心。”苏烈笑得好邪魅,“不过,说起来我们领证也有一段时间了。是不是需要补一场婚礼,让大家改口?”
诶?
她、她有没有听错?
她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啊!
“这……低调一点好不好?”
她话一出口,马上后悔,因为这话有歧义,果然,苏烈说:“好,低调一点。听你的。”
于是第二天白城所有媒体上,都用最醒目的大字登上了苏烈和慕颜即将举办婚礼的公告……
慕颜好想去死一死,这……这就叫低调?
“什么,难道这还不低调吗?只是本市媒体而已。外地的我可都没有发了。”
但是以苏烈这样的家世背景,本市发了,外地难道不会转载吗?
不到一个星期,慕如山康复的时候,就连《华尔街日报》都开始转这新闻了……
“颜颜,你要和苏烈办婚礼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慕如山举着手里的《华尔街日报》和《纽约时报》,问慕颜。
慕颜正在查房,闻言脚底一滑,差点没摔跤。
“爸爸……我这不是怕刺激你,影响愈后康复嘛。”
慕如山底子好,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气色已经很不错。慕颜说:“你再住两个星期医院就可以出院了。”
对于动过心脏大手术的人来说,已经非常好了。
她把慕洛恒带了过来,交给慕如山:“爸爸,洛恒说想在明山别墅住。你看这事怎么办?”
这个提议就连慕如山都很讶异。
“洛恒,你怎么想要去姐姐那里住?”
慕洛恒扁着小嘴说:“人家只是想换个地方而已,家里闷死了。”
慕如山默然。
“颜颜……你……介意吗?”
慕颜一怔。
她很清楚慕如山的意思,毕竟当年,慕洛恒还在夏芳肚子里的时候,慕如山为了他,父女俩闹得差点反目成仇。
如今……这小胖墩儿,居然亲近她起来?
她头一次感到为难了……
“爸爸,要不,你还是尽快出院吧?”
可能这样可以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慕如山一怔:“出院?”
慕如山出院,没有了主心骨的慕家就可以恢复正常了,对于慕颜和慕洛恒,都是好事。
至于这个消息,对于夏芳来说未必好。
她和杨辰双宿双飞,快活得不得了。要是慕如山回来,这种野鸳鸯的日子可就要到头喽。
所以,一得了消息,夏芳就抓紧时间去找杨辰。
她还不知道杨辰和慕洛恒的事,苏烈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瞒得死死的,甚至脸都没有在杨辰面前亮过。
而且,也没有给杨辰立案什么的。
至于杨辰自己,更加打死也不会说出这件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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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按照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提前出院也没什么。反正都是我在照料着。”
不料慕如山说:“颜颜,爸爸暂时还不想回慕家去。而且,还想让你把慕洛恒接出来。”
慕如山还不知道慕洛恒不是自己的孩子。
慕颜深深地为难着。
医院里,她如今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话了……
秦晞现在,刻意回避着她。
她神不守舍,无意中却得罪了一个人。
这个人叫贺娟,是医院的财务。贺娟丈夫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儿,很瞧不上那些经商的。她自己也是名牌手袋背着,豪华车子开着,加上有一些背景,在医院里就横行霸道。平时也听说过一些慕颜的事,暗中观察着慕颜的一举一动,结果就平生出一堆不满来。
在国际会议上抢救病人?爱出风头!
年纪轻轻就成为一把刀?有潜规则!
平时宾利慕尚接送?爱慕虚荣!
讲道理,慕颜平时和贺娟交集也不多,可贺娟莫名其妙的红眼病,就是犯上了。有一次,贺娟见到慕颜的耳环亮闪闪地,挺漂亮的,也没有醒目的双C标志之类的,就客气地问一句:“你这耳环很漂亮,能不能给我看看?”
慕颜正愁这财务大姐对自己冷冰冰的,以后不好打交道,于是就很爽快地拿下来,甚至有些殷勤地递给贺娟:“给。”
结果,贺娟分明在那耳环后面,看到了小小的VanCleef&Arpels……
而且,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款式。
“慕医生这耳环挺值钱啊?”
偏偏慕颜还听不出贺娟酸溜溜的语气,不当一回事地笑着:“也没多少,就是定制的时候等得时间久一点。”
尼玛,居然是VanCleef&Arpels的特别定制款式……一对耳环而已……一时之间,贺娟觉得自己耳朵上挂着的那对el黯然失色。
今天医院要发放节日金,按照惯例,以现金形式发。慕颜少不得要来跟财务打交道。
慕颜不是傻瓜,她早就意识到,贺娟不喜欢自己。面对这种比自己大十来岁的准大妈级人物,慕颜不想,又不能不打交道,也是纠结。
“贺娟,早。”
原本还笑语盈盈,跟财务室大姐说说笑笑的贺娟见到慕颜,脸色顿时不自然起来。
“年纪轻轻,对人说话指名道姓,还说是豪门大小姐,这礼仪怎么学的。我觉得,还不如我的瑜伽教练呢。”
慕颜一怔:“贺姐,你在说我吗?”
她不明白自己哪里戳到了贺娟玻璃心了。
贺娟冷冷地说:“谁是你姐啦,姐前姐后套近乎,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脸面。”
突然而来的恶言相向,慕颜真是莫名其妙到极点,她只想赶紧把自己科室的钱领了走人,就说:“我来领节日金的,是在你这儿领的吗?”
贺娟占了上风,有心刁难慕颜:“要领节日金,医院领导签字没有?你是不是科室负责人?没有的话,回头叫别人来。”
“负责人?我们负责人是何教授兼的,他出国去了。再说,我刚才还见到急诊科的小陈来领了,他还是实习生呢。哪里有那么一条规定?”
慕颜据理力争,贺娟不痛快地说:“谁让你们心脏科名声在外呢,没有负责人来拿可不行啊。你不是挺有钱的嘛,年纪轻轻的,专傍着那些叔叔啊干爹什么的,还看得上这么点生日金吗?”
“贺娟,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叔叔了?”
在她面前说得那样难听,这贺娟还老炫耀自己是官太太呢!
这哪里还有半分官太太的素质?!
“哟,做得出,不怕人说啊。姐姐我是夸你呢,你那点工资,也就是买个花戴戴吧?够你男朋友给你的车加一次油么?”
在慕颜来医院之前,全医院最好的车子是贺娟的路虎极光。慕颜虽然很少开车,时不时地,也偶尔开一下苏烈闲置的法拉利回来一下。就那么入了贺娟的眼。
“那是我家的私事。”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一来都知道慕颜背后的人大家都惹不起,苏烈捐的大楼还在旁边施工呢。二来,平白无故的欺负一个小姑娘,也太不像话,传出去影响整个财务室形象,就劝贺娟:“娟子,算了算了,人家不是来领钱吗,办完事就算了。”
又有人劝慕颜:“慕医生,你年轻,人家贺娟比你大十几岁,你说话不要那么冲!”
慕颜满心不服,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就倚老卖老成精啦?
贺娟满不情愿地把签领表丢到慕颜怀里,慕颜低头找签字笔的时候,贺娟手一碰,桌面的印泥不偏不倚,摔到慕颜的白大衣上。
白大衣马上就沾上了醒目的红色。
慕颜脸色一变,随手抓起印泥,冲贺娟兜头兜脸扔过去!
猝不及防的贺娟被印泥拍了一脸,红彤彤的,杀猪似的叫了起来,哭着直奔洗手间。慕颜自己也哭了,不过没有落泪,只是红了眼睛。
“哎呀,慕医生,你太冲动了,她一定是找医院领导去了!何教授又不在,我看谁能保你!”
大姐们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得慕颜头都大了。她用不属于自己的声音说:“节日金,我要签领。”
她竟然还没忘记自己来财务室的目的,领了节日金回去,交给孙医生发放。果然,医院领导就带着满脸印泥,哭得泪人一样的贺娟过来找她。
“慕医生,这是不是你干的?”
这个院领导也很头疼,可他是贺娟老公一手提拔上来的,不帮又不行。慕颜又被气得大姨妈疼起来,汹涌得要命,她懒洋洋地说:“是我干的又怎样?你去财务室问问,谁先起的头?”
她无所谓的态度,更加让院领导头疼。他严肃地说:“无论谁先起的头,都不能动手。这样影响多不好。”
“我以为贺大姐见人下菜碟,影响已经够不好了呢。”
院领导勃然大怒道:“慕颜,注意一下你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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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却已经疼得冷汗都出来了,只想找个地方好好躺下。
呜呜……大姨妈来的时候,果然不宜跟人争执啊。
“我态度不好了吗?可是,在季度优秀医生评比里,我的评价排名一直没有掉出前三呢!”慕颜冷笑,“反而去年谁想要争先进,又是请客又是吃饭的,最后却在民意调查里翻了船?”
她说的不是别个,正是贺娟。贺娟顿时暴跳:“慕颜,你太过分了!”
“行啊,我也不会跟苏烈说。但是等会儿他一定会来接我下班的,要是让他知道我心情不好,我恐怕那栋大楼马上就得停工。”
慕颜很少提及苏烈的名字,因为她不希望自己的成功带上太多男人的烙印。
不过对贱人,唯有用贱招……
果然,院领导说:“当然,贺娟先挑事,也有她的不对。这样吧,这次,我要院内批评你。至于贺娟,记大过一次,不允许参加今年的评优评先。现在大家都回去上班吧。”
呵呵……慕颜笑了。
她用印泥摔贺娟,如今贺娟的处罚还要比她重,她是不是很贱?
……
回到科室,医生护士们都已经领完自己那份节日金了,只剩下慕颜。孙医生在办公室招呼她:“慕医生,就差你了!”
慕颜答应着,正好和秦晞擦肩而过。
秦晞正眼都没有看她一眼。
慕颜原本稍稍好一些的心情,又难过起来……
秦晞真的讨厌她了。
……
回到办公室,慕颜止不住的难过,那流量又大得要命,只好匆匆去了洗手间。谁知道这么一去,才洗了个脸功夫,身后多了好几个人。
最后那个男的,随手就把女厕的门给关上了。
“你们是谁?”
慕颜警觉地问。
“臭婊砸,刚才是你欺负我姐?”
慕颜一看,又是一伙大姐级人马,还有好几个男的。她皱眉:“我不认识你大姐是谁。我想你找错人了。”
“贺娟就是我姐,看来你真在这医院日子太短,竟然不知道我们的厉害!”
那带头的女人叫何莉,跟贺娟属于臭味相投。今天贺娟受了处分,那头她就来给老姐妹出头来。
她一眼看出慕颜无论衣着打扮还是外表,都比她们姐妹要优秀得多,更加嫉妒,上来就去扯慕颜的衣服:“听我姐姐说,你是个勾大叔的贱货,我这儿带来几个大叔,要不要给你享受享受?”
谁知道慕颜的衣服料子都很好,一扯之下,竟然扯不破。
“你别乱来!”
慕颜拼命挣扎!
何莉扯了几下,怒了,转头跟几个男人说;“傻站着干嘛,干女人都不会吗?给我上来干死这婊砸!”
本来慕颜会功夫,十个何莉也不在话下。可洗手间里空间太窄,密匝匝的,碰巧她又生理期,手软脚软地,施展不开,吃了好些亏。
最后,居然何莉和几个女的一拥而上,把慕颜按倒在地上,捆了起来!
“快啊,快上啊!”
那几个男的却迟疑了:“何莉,教训教训她也就算了吧?轮(和谐)女干可是大罪,哥们几个可不想进去。”
何莉不耐烦地说:“怕什么,她早就被个老男人干不知多少次了!你们就不想看看这小婊砸裙子底下什么玩意儿,可以迷住白城苏烈吗?”
听到“苏烈”两个字,那些男的更加怂了。
“什么?她竟然是苏烈的女人?何莉,你在坑我们吗?”
苏烈在白城只手遮天,多少人都要在他手底下讨生活!
“何莉,快放了她回去吧,你怎么惹上这种主儿?”
慕颜哭了起来,底下猛然一暖——
居然侧漏了……
“卧槽,有血!”
不知哪个叫了一嗓子,把这些人吓一大跳。何莉瞅一眼慕颜,可怜的女孩儿,被捆着,身上都是水,裙子红了一片——
瑟瑟发抖的样子,好可怜。
“卧槽,何莉,这不吉利啊,这女的别是内伤吧?”
何莉自己心里也没底,铁青着脸说:“那可不关我事,大家都看到了,我可没有碰这女人一指头啊!她自己作死用印泥扔我姐,这下自己也见了红了吧。”
边骂人,边拿出手机,咔嚓咔嚓给慕颜拍了好些照片。
“哼,你今晚就等着当网红吧!苏烈又怎样?出了白城,他还能翻了天?”
慕颜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嚣张的女人,等到何莉一伙走了之后,她把自己藏在洗手台旁边,又是恼怒,又是害怕。
手腕被绑住了,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慢慢刮蹭着布条,洗手间门忽然开了,秦晞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
秦晞:“……”
慕颜:“……”
慕颜原以为,还没有和自己和好的秦晞会趁机落井下石,又或者视若无睹地走进洗手间什么的。
不料秦晞来到她面前,一言不发地给她松绑。
慕颜:“……秦晞,你不气我了?”
其实,秦晞真的没理由气她,不过多年闺蜜,慕颜还是决定自己先低头。
秦晞却没有理睬她,哑巴一样松完绑之后,她就该干嘛干嘛去了。
慕颜活动着自己酸麻的手腕,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思来想去,手指却下意识地拨动了苏烈的手机号码。
苏烈几乎秒接。
“喂?”
听到那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慕颜忍了好久的泪水,一下子涌下来,哽咽着:“苏烈……”
她不是脆弱的人,但是在他面前,她一向都是很脆弱的……
男人的声音马上紧张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极少极少情况,女孩儿带电话给他是哭着的!一定发生什么大事了!
“苏烈,我很害怕。”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何莉都说了,要把那些照片丢网上去。慕颜可不愿意成为那种网红……
“别怕,宝贝,别怕。”
苏烈当机立断,马上离开会议室,临走前带上陈智睿。
“陈智睿,你给我开车。”
尼玛,真TM搞笑,前天才因为慕颜太过激动,阻止她自己开车。如今,同样的情况,竟然发生在苏烈自己身上……
在乎,有时候就是这么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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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我害怕……”
一路上,苏烈耳边萦绕的,都是慕颜那楚楚可怜的声音。
心烦意乱到极点。
这是明真医院还在建新的大楼,没法停飞机,不然的话,苏烈早就飞过去了。
来到明真医院,苏烈打开定位仪,却找不到慕颜。
第一时间拨通慕颜手机:“颜颜,你在哪里?”
慕颜已经独自从洗手间里出来了,她的样子,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纤巧玉腕被勒出了深深的红印子,更加让人触目的,是她裙子后面,那越来越深的红色……
血水混着污水,原本粉雕玉琢的可人儿,成了一只受糟践的泥娃娃。男人闯进医院顶层的大会议室舞台后面,女孩儿正尽力把自己全身小心收藏起来。
阳光猛然刺进昏暗的后台,慕颜的瞳孔蓦然张开,空洞的漆黑,刺得男人心尖发疼。
“颜颜,发生什么事了?”
他抱起地上的人儿,敏锐地捕捉到血腥味——
“你受伤了?”
苏烈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森然、可怖!
该死,谁吃了豹子胆,竟敢让她受伤?!
慕颜好像得了救命稻草一样,搂着苏烈的脖子,哽咽起来:“她们拍了照片……苏烈,她们拍了照片……”
自从她回国,重新出现在自己生命中以后,苏烈从未见过这样彷徨的她!
大手安抚地轻轻扫着不住颤抖的瘦弱背脊,苏烈低声安慰:“别怕,宝贝,别怕,一切有我呢。”
他抱紧了慕颜,薄唇抿紧,用最严峻的语气下令:“给我封锁医院,找出拍照的贱人。我要亲自处理这件事!”
……
苏烈来得匆忙,没带换洗衣服,陈智睿从外面搞到一件白大衣,男人小心地把受尽惊吓的女孩儿包好,牢牢带在身边。
“告诉这个医院的人,我来了。”
以往苏烈来接慕颜,为了配合女孩儿,都故意压抑着低调。
不过,今天却不同!
医院领导一听到苏烈来了,马上列成两队,上午才处理过贺娟的那院领导跑出来迎接:“苏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我老婆在你们这里受到了袭击。”
跟在苏烈身边,脸色苍白的慕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女孩儿现在身体状况很不好……
院领导一见,“嗡”地脑袋就大了!
这到底发生什么事啊,把这大神欺负了?
就算整间医院赔上,都不够眼前这大人息怒的!
纵观整个明真医院,也就只有何初升、林汝等寥寥几个够资格在苏烈面前说得上话,可如今何初升在地球另一面呢,谁来帮他们求情?
没奈何,院领导只得硬着头皮顶上:“慕颜,发生什么事,跟我说说。是不是有病人闹事了?”
苏烈毫不忌讳众目睽睽,把女孩儿肆无忌惮地护在怀中:“刚才谁动过手,现在给你机会,站出来。”
男人的声调也不怎么高,可是,就是让人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陈智睿已经把监控录像调出来了,到底谁干的、起因是什么,苏烈如今一清二楚。
但是,他就是要杀鸡儆猴!
医院里大多数人都到了,大家面面相觑,一方面猜测慕颜被弄得这样凄惨的缘由,一方面也心底暗暗犯怵……
“我数三声,再不出来的话,我就夷平这个医院。一——”
一个满脸嚣张的女人被推到苏烈面前,好几个趔趄才站稳:“哎哟!”
冰泉一样的寒冷视线,把女人打了几个冷战。
她抬起头,看到那刀凿斧刻一般俊美的面孔,还有男人身上散发的极强冷气压……
“谁把我推出来的!”
苏烈认出,这女人就是监控录像上的那一个,看来就连她的同伙都不帮她。
不知谁在里面说:“何莉,就是你干的,你就承认了吧!”
何莉又气又恨,一直小心隐藏,结果被猪队友出卖了。头顶传来苏烈盘问:“是你干的吗?”
慕颜小声说:“就是她。”
她恨恨地盯着何莉,“她还拍了我的照片。”
“手机拿来。”
何莉颤抖着,交出手机。
苏烈看了两眼手机里的内容,眼角连连跳动,鹰利的眼睛,已经充满萧杀!
男人随手把最新款果6手机扔到地上,一脚踩得粉碎!
咯吱咯吱——
机器碎裂的声音,回荡在安静得吓人的场地上空,更加增添了几分恐怖气氛……
何莉满脸心痛,却大气不敢喘一口。
“为什么这样做?”
“贺娟是我的姐姐,她今早挑衅了贺娟……”
“然后你一个年长的,就欺负她了?”
何莉噤了声。
苏烈说:“把她拖下去,绑起来。她喜欢看人来大姨妈,就让她自己一直来大姨妈。”
当天,整个明真医院的人都看到何莉被绑在院子中间的大树上,她被打了激素,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始出血。那些血液汹涌澎湃,迅速打湿了她的裤子,何莉痛苦地扭动着身子,眼球暴突,让每一个路过目睹的人,都心惊胆战——
……
苏烈把吓坏了的慕颜直接带回家,王妈见她一身湿透的样子,大惊小怪起来,又说不能着凉,又说不懂爱惜身子,絮絮叨叨地,一边手脚如飞,服侍慕颜洗了个热水澡,又浓浓地熬了一大碗姜汤,逼着慕颜喝下去。
这一晚,苏烈抱着慕颜入睡。
等慕颜送走大姨妈之后,医院又传来爆炸性的消息:贺娟的老公,被双规了!
本来嘛,她老公又不是多大的官,只是个小小的局长,一个月撑死万把块工资,怎么开得起宝马,用得起el。有点儿什么猫腻,真是再正常不过,只是之前保护伞太大,没人敢动他,大家也就只好对贺娟的飞扬跋扈敢怒不敢言。
如今一出事,上上下下,居然叫好的人多,惋惜的人少。
何莉昨天还被绑着,每天享受着各种激素侍候,大概今天终于无血可流,不知被处理到哪儿去了。
慕颜一点儿都不关心何莉的去向,送走大姨妈的她一身轻松,就连大伙儿热传的贺娟的八卦,也只是笑笑,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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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打来电话:“宝贝,这样气顺了没有?”
她才知道,竟然是苏烈在背后干的好事……
“苏烈,是你干的……”
“顺便为民除害而已。”
大叔,你语气里那种“快夸我快来夸我”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苏烈,也跟人家先打个招呼嘛。”
因为这件事,大伙儿看着慕颜的眼光里充满了敬畏,好像都下意识跟她离的远远地。
慕颜很无奈,她什么坏事都没干,可是,却被人孤立了……
唉,这算是副作用吗?
她明明,为医院除去一大公害啊……
老公出了事,当天中午,贺娟的大嗓门就没有出现在食堂。要是在平时,那可是她炫耀的最好场合。今天晒新包,明天晒旅游的,再要不就是宣传各种养生,好像有一万只苍蝇嗡嗡嗡,加上何莉那帮应声虫,讨厌极了。
今天,食堂里出了奇的安静。
慕颜打了一份饭,找位置的时候,马上就有人冲她殷勤招手:“慕医生,我这儿有空位,来我这坐吧!”
“慕医生,我这边风景好,来我这里!”
“慕医生……”
俨然,慕颜如今成了医院的红人。
只不过,对于这些见风使舵的人们,慕颜一个都不愿意理睬,她见秦晞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吃饭,于是就端着盘子,坐到了秦晞面前。
秦晞专注地看着手机,一边小口小口吃饭,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秦晞……”
慕颜既想要感谢她,又想要说点儿别的,可是,千言万语涌上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说了这两个字,又被秦晞冷冷打断:“我不想和你说话。”
“可是,你却来帮我?”
秦晞澄澈的眼底,飘过一丝阴霾。
她并不是偶然走进那洗手间里的,早就留意到,何莉纠集了一帮家伙,不知想要做什么。出于警惕,就跟了过来。
然后看到慕颜进了洗手间,何莉后脚跟了进去,秦晞马上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只不过,当时,她鼓不起勇气冲进去……
为此,她现在面对慕颜,其实是很惭愧的。
多少次慕颜为了她冲在前面。
可是这一次,她却明知道那些人在洗手间里欺负慕颜,她却胆怯了……只敢在远远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离开
“我没有在帮你,我只是路过而已。”
秦晞冷冷地说,慕颜愕然瞪大眼睛。
“秦晞,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何止在生她的气,秦晞也在生她自己的气……
她心烦意乱,把勺子仍在餐盘里,弄出巨大声响,大声说:“慕颜,你就不能让我自己安静一会儿吗?”
她声音太大,一下子把慕颜猝不及防地吓呆了,秦晞很后悔,旁人却几乎看怪物一样看她。
她低下头,刚要走,突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慕颜:“颜颜,你不觉得,苏烈那样的男人,太可怕了吗?”
咦?
目送着秦晞离去的背影,慕颜的心一下子充满了不安。
……
苏烈那样的男人,很可怕吗?
一整个下午,慕颜脑海里都飘着这个念头。
科室里的人,如今不到不得以,都不跟她说话。以前关系挺融洽的,如今一个一个,都当她不可亵渎一样。
就连孙医生下午来跟她讨论医案,语气里都带着生硬和敬畏:“慕医生,请问您有空吗?明天动手术的病人医案,要开始讨论了。”
——要在以前,孙医生从来不会对她用“您”这个字眼的。
“颜颜,医院里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觉得,你是不是要重新考虑一下,是不是真的要嫁给苏烈?”
慕颜抬眸,好像不认识一样看着慕如山。
“爸爸,怎么就连你都这样说?”
“我很久以前就说过,那个男人不简单。你不能嫁给他。”
慕颜想起来了,那是五年前,刚认识苏烈不久之后。慕如山暴跳如雷,直接把她赶出家门……
不愉快的记忆让女孩儿声调变冷:“可是,那个时候只有苏烈收留我。”
就冲这一点,她就要念着他一辈子。
“我知道,当时我做了很多错事,伤了你的心。然后让苏烈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但是,颜颜,你要想清楚,从小到大,除了那几年一时糊涂之外,爸爸什么时候不是把最好的都给你?爸爸还会害了你吗?”
慕如山停了一停,想起之前听过那男人的过去,原以为他已经痛改前非,没想到,一个贺娟,又让他故态复萌……
那个看似高高在上的男人,背后可怕的黑暗面……
“颜颜,你口口声声说要嫁给苏烈,可是,你真的知道自己要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慕颜也冷了脸,咬着嘴唇:“我当然知道,他是苏烈。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最爱我的男人。”
“哼,你只知道他爱你,他对你好。但是人心会变,本质难防!你知道他的身世吗?他的过去吗?他从什么地方来,他又是怎样发家的?”
女孩儿的心好像被什么狠狠击中,漏空了一块。
确实,这些问题是她从来没有考虑过的……
唯一知道的一个跟苏烈过去有关的人名,就是傅琛。
但是,她的微薄的努力,全都被苏烈毫不留情地扼杀了。
难道,他真的如此忌讳别人接触他的过去吗?
慕如山注意着女儿的变化,叹气:“这个世界上没有别人比爸爸更希望你可以得到幸福。可是,苏烈真的不是那个能够令你幸福的人选……颜颜,你们的婚礼,那样大张旗鼓,也是他单方面决定的吧?他有没有问过一次你的意见呢?”
“不……爸爸,别说了。”
看到女儿痛苦的样子,慕如山长叹一声,住了口。
“洛恒今晚开始就来我这里住了,夏芳那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家已经够乱了,颜颜,我不希望你也陷入混乱中。平平安安,才是我们所希望的啊。”
苍老的手伸出来,停留在半空……
澄澈的大眼睛,怔怔地看着爸爸。
这个世界上最疼爱自己,又失而复得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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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颜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听爸爸的话。
婚礼什么的,太高调了。
又才发生了那种事,再高调下去,她真的不用在医院混了。
如果苏烈真的爱她,一定会体谅她的难处吧?
怀着这样的想法,慕颜少有地,主动去了环球集团找苏烈。
她还是第一次到环球集团本部来,那气派的高楼,让她头晕目眩。大厦一楼人来人往,各色人种都有,非常繁忙。
她来到门口,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踌躇。
没想到这儿竟然如此繁忙……苏烈现在,应该没空听她说那种无理的要求吧?
而且,她也没有什么站得住脚的理由,去说服苏烈,取消婚礼。
在一楼没头苍蝇地乱转了两圈,她终于成功引起了保安的注意力,两座铁塔一样的人影挡在她面前:“对不起,小姐,请问你要去哪一层,办什么事呢?”
慕颜没想到,自己认得环球集团的高层,却不认得这些保安,一时之间张口结舌……
“我……”
“小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大门在那边儿。一楼也有咖啡茶座,如果累了的话,可以休息一会儿再走。”
好在,这些保安还算客气,就算这样,慕颜脸皮薄,也感到十分难堪。
恰好这时,保安身后传来一声:“太太?”
来人是陈智睿,慕颜见到他,好像见到救星,小跑着来到他身边:“陈大哥,见到你太好了。”
保安见慕颜和陈智睿如此熟络,呆住。
“太太,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总裁那边知道吗?”
“唔,我没告诉他……他在忙吗?”
陈智睿笑起来:“既然是你的话,怎么也会空闲的。你跟我来,专用电梯在那边……”
两个保安大眼瞪小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啦噜!
这个纤纤巧巧,一脸斯文的小美女,竟然就是传说中总裁的小妻子?!
幸亏没有做出什么不敬的事来,不然的话,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死的!
苏烈的办公室在大厦顶楼,长长的走廊,一扇一扇门关闭着,门内偶尔传出说话声,大体来说,非常安静。
慕颜注意到,这个地方的人无论衣着打扮,还是礼姿仪态,都非常专业,俊男美女也非常多。
而且,大多是干练成熟那一挂的,看起来知性优雅,就跟当年的沈浅落一样。
跟自己完全不同……
她紧张地攥紧小拳头,几乎一步一挪地接近走廊尽头那扇豪华气派的深棕色大门……
来到门口,陈智睿停下脚步:“没有总裁的召唤或者必要的事,我们不能擅自进去的。所以要太太您自己进去了。”
慕颜有些紧张,下意识抓住陈智睿衣角:“陈大哥,我这样进去,会不会惹他发火?”
苏烈发火?
陈智睿几乎没有见过,通常他只要表现出一点点不愉快,对方就吓尿了。
从来没有人敢惹苏烈发火。
——当然,陈智睿并不知道,慕颜经常干这种事儿,而且经常因此受到惩罚。
所以,她才会格外的担心……
“没事。总裁他今天谈成了一个大项目,心情不错。而且他又最疼爱太太您的,您敲门进去就可以了。”
得到陈智睿的鼓励,慕颜这才壮起胆子,敲响了奢华的实木大门。
“进来。”
低沉的声音,透着磁性。
慕颜走进总裁办公室,关上大门。
逆着光,她只能看到男人高大的背影。
“苏烈……”
刚刚鼓起的勇气,如今很丢人地跑了个精光。
男人转过身来,那暗红的眼眸,闪着嗜血的流光——
慕颜吓一跳,下意识地后退。
“颜颜。”
“苏烈,你发作了?”
苏烈唇角上扬:“不。没有发作。宝贝,你忘记了吗,我现在对光过敏——”
只要暴露在阳光下,就会虹膜异变……
他的病那么严重,自己却要刺激他,慕颜害怕极了,却又不能不说。
因为,慕如山的理由是那么的有说服力。
她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嫁给一个不知底细的男人。
尤其是、好像苏烈那样,背景深厚的……
一个搞不好,可是会引火烧身的!
那深红眼眸内,眼神倒没怎么变,还是那样温柔宠溺,一如既往。
慕颜仰头盯着男人的眼睛,怯生生地、开了口:“苏烈,我们的婚礼,还是取消了吧……”
出乎意料之外,没有惹来暴跳如雷或者狂风暴雨,苏烈反应还算平静,只是沉默了几分钟之后,反问:“理由?”
这个问题,慕颜也做了准备。
她轻声说:“我觉得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是吗?”
下一秒,男人蓦地欺近身来,反手把她扣住。
“小姐,如果没有做好准备,为什么来找我?”
慕颜吓一跳,再次后退,不留神撞到背后的文件柜。
文件飞扬而下,落在地上,最表面的那一张,赫然写着——
《关于收购慕氏旗下XX软件公司的项目结项书》。
女孩儿的眼睛,蓦然睁到最大!
“苏烈,这是什么?”
收购?
慕氏?
那是什么意思?
在沈浅落死之前,慕氏已经出现了不少危机,总是被慕如山逢凶化吉,巧妙化解过去。
可是,如果那些危机和苏烈有关的话——
不可能啊,环球的业务,和慕氏的业务,根本就没有交集!
为什么苏烈要秘密收购慕氏?
而且,还要在比乔氏、沈氏联手更加早之前,苏烈就在动手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慕颜心头:苏烈,到底为什么执意要娶她?!
“那些都是一些废纸罢了。颜颜。”
慌乱之下,苏烈终于把慕颜捉住,反手把她双手扣在文件柜上,冰冷的柜子极其不舒服地抵着女孩儿的细腰……
“小姐,我倒是想问问你,我们都已经登记了,取消婚礼可以,但是是不是还想要离婚?”
男人薄唇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深沉而低魅,仿佛带有磁性,又仿佛带着无尽的危险——
慕颜惊慌万分,竟然忘记了反抗:”苏烈,你冷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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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居高临下,冷冷睥睨着女孩儿,这个女人胆子真大,竟然一再挑战他的底线。他宠她,可不代表纵容她!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靠窗的位置透出天光来……
女孩儿恐惧地缩成一团。
“苏烈……”
炽热的唇已经压了下来,强势地攻占她那柔嫩的甜美!
女孩儿的泪水一下子流了下来——
“我倒是想看看,你要怎么离。还有,如果离不掉的话,你就要一直在我身边,不许离开……”
危险的低语,女孩儿使尽力气反抗,还是被男人轻而易举地除掉了衣裙。
“苏烈,不要……”
话只说了半句,却被男人堵了回去,慕颜满心委屈和愤怒,不过在男人面前,这些都是徒然,身子违背主人的理智做好了准备,男人纵身而入,大力贯穿!
“碍事的东西!”
苏烈用自己的衬衫作为镣铐,把女孩儿双手反剪在身后,令她动弹不得。
女孩儿细嫩的玉腕因此而被勒出一道红印……
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苏烈剧烈地喘息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更加猛烈的需索。
“宝贝,你身子太紧,是要把我逼疯么?”
不是苏烈要疯,慕颜自己,都快要疯掉了。
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待自己?她做错什么了?这个可恶的男人,竟然容不得一点点违拗……这样的霸道……
“专心一点!”
苏烈提醒她,并且加快了动作,慕颜的脑子很快就无法思考了,一片空白……
……
夕阳沉沉西下,苏烈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从后面,换到了前面。
从文件柜子前,换到了沙发上。
外面的华灯次第亮起,白城从白天的繁忙模式切换到黑色的綺靡模式。
办公室里最后一丝光线都消失了,只剩下能够把人吞噬的黑暗……
苏烈到底不忍心慕颜受罪,很快把禁锢她的衬衫解下来,意大利高级手工定制的衬衫被当成破布丢落在地上。
但慕颜也没法逃跑,她全身力气都用完了,只能无力地任由男人摆布。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不记得苏烈要了自己多久。
泪水流干了,她咬着唇,苏烈冷冽的怀抱,让她想要逃离。
苏烈问她:“你冷不冷?”
慕颜别开脸,没有回答。
于是苏烈抖开自己的外套,把她裹住。他的西装又长又大,披在她身上几乎成了裙子,只露出笔直白嫩的双(和谐)腿。
然后,男人让她坐在自己身上,分开两(和谐)腿,“自己来。”
女孩儿哼哼唧唧地,违背着自己理智,不受控制地照办。
最后,她已经不记得怎么结束的了,迷糊中,男人把她狠狠地按在沙发上,用尽全力贯穿着她,然后在她耳边留下一句警告:“不要再让我听到离婚两个字。”
……
结束后,慕颜一动都不能动。
苏烈不管地上那些散乱的文件,捡起她的裙子,要帮她穿上。
看到那条裙子,慕颜忽然又哭了起来。
苏烈被她哭得莫名其妙,男人拧眉,探究的眼神落在那裙子上。
“那是我毕业典礼的裙子……”
毕业典礼,并不是大学毕业典礼,而是乔以庭的毕业典礼。那天慕颜受到邀请,所以精心挑选了这条大红色的公主裙,去参加乔以庭的毕业典礼……
看着被苏烈扯破的裙子,慕颜不可遏止地伤心痛哭。
苏烈没想到这条裙子竟然还有来历,他只知道慕颜一直很爱惜它,走到哪儿都要带着。原来还跟乔以庭有关。
强烈的醋意涌上男人心头,可是看着已经哭成泪人一样的女孩儿,他好脾气地说:“我赔你一条一模一样的就是了。”
可是,裙子能够买一模一样的,回忆呢?
慕颜不听,把脸蛋埋在柔软的皮质沙发扶手上,背对着苏烈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她不合作的态度,一下子又惹怒了男人。
显然,小丫头并没有吸取刚才的教训!
他一下子把慕颜公主抱起来,罔顾女孩儿强烈的反抗,把她带进了里头的休息室。
慕颜不知道为什么苏烈的办公室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堪比总统套房的豪华套间。这个房间有光,她看清楚了苏烈的脸,阳光已经消失,眼睛却还是血红,那绯色的瞳孔充满妖异的美——
“苏烈,苏烈!”
“小丫头,少给老子吵吵!”
是兵王?
他发病了?
可是,既没有战斗,也没有危险,什么东西刺激得苏烈变成了兵王?
那俊逸脸上的笑容,不再严肃,而是充满了邪魅和不羁。
虽然还是一样的脸,却变了另一个人!
还没来得及质问,变成兵王的苏烈,再次炽烈地吻了下来,慕颜徒劳地扭动着身子,身上披着的外套掉落地上。
她被男人粗暴地压在地上,再次贯穿!
“小丫头,再乱动的话,老子就杀了你。”
阴森森的威胁,绝对不是出自苏烈之口——慕颜怕激怒他,再也不敢乱动,苏烈这才满意地,再次开始……
……
苏烈,他,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吗?
不,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的身子好像碎掉一样,动一个指头,都痛得要死。
浴室里,男人在淋浴。
等到出来的时候,女孩儿才敢抬眸看苏烈的脸。
眼珠子的颜色恢复正常了,可是,一开口:“喂,去清理一下自己,省得弄脏老子的床!”
完全不是苏烈。
慕颜记得,上一次苏烈变成兵王的时候,跟自己亲近过就恢复正常了。
可是这一次……
难道,他就这样变不回来?
她把自己泡进浴缸里,让温度刚好的水漫过自己肩膀,热水消散了她身上的痛楚,也让她能够冷静下来。
……
那天之后,慕颜一连整整十天,都没有跟苏烈说话。
她既不知道苏烈什么时候恢复正常,也不知道苏烈用了什么方式跟媒体交代,婚礼取消。
反正,虽然在同一屋檐下,她就当自己是个透明人,每天陪伴小童,上班,下班,然后赶在苏烈应酬完回来之前,把自己房间的门反锁上。
让她安心的是,苏烈也没有来纠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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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医生,何教授说想要见你。”
地中海现在是明真医院里唯一一个见到慕颜依然不害怕的人。
他回来之后,鉴于她在医院里闹得风起云涌的,找她提了个建议,让她回学校做老师。
“做老师有很多好处,工作时间灵活,相处的人群简单,不用面对形形色色的病人,现在医患关系复杂,心脏科动辄都是开胸大手术,风险太大。做老师只需要面对单纯的大学生。反正你已经有博士学位了,是年轻了一点,但是学校里从来都是唯水平是问的地方。等你评上了教授,谁都不敢说半个不字。”
慕颜一听,乐了,地中海这是唯恐自己不答应,所以一上来就卖大力丸么?
她说:“我考虑一下。”
……
“慕老先生,您太太来了。”
夏芳来探望慕如山,她得了财产,又见慕如山一时三刻死不了,精神又好,恢复到以前假惺惺的姿态。
“老爷,那真是太好了。你一天比一天要好呢。”她带来了水果,坐在病床边削给慕如山吃。
慕如山心情似乎也不错:“家里怎样?”
“还不是那样。”
家里的仆人,都是自己换的,不必担心把自己每天鬼混的事说出去。
慕如山呵呵一笑。
夏芳左右看看,原本叫了慕颖来的,那丫头还没来,只好自己先把来意说了:“如山,洛恒天天在医院里,也不是个事儿。要不要先把他接回家?”
那假惺惺的眼泪,显然受人唆摆。
慕如山笑容顿时淡漠,敷衍道:“唔,洛恒现在在我这里挺开心的,要不到时候我出院再和我一起吧?”
夫妻两个在里面说话,外面,慕颜留心细听……
没想到,夏芳这么快就来了。听说她前一段跟杨辰闹掰了,也不知道最后结果怎样。如今来接慕洛恒,也不知是不是想要再利用那孩子,来做什么坏事。
不行,她不能让夏芳的计划得逞。
何况,最近慕如山面授机宜,说了很多公司的秘密给慕颜。
他们正在计划,不动声色地从乔氏手里回购原本慕氏的产业。
——让慕氏起死回生。
“查房了。”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敲开了慕如山的门。
夏芳看着她,顿时闭了嘴。慕颜假装冷淡地来到慕如山面前:“今天血压量了吗?药吃得怎样?”
慕如山一一回答着,父女两个很有默契地,假装公事公办的样子,却偏偏让夏芳无法插嘴。
夏芳没办法,溜出门外,悄悄拨两个电话……
不一会儿,有两个人来了。
乔以庭和慕颖。
慕颜还在病房里,乔以庭敲开房门,见到慕颜,眼睛一亮,唇角带笑:“颜颜,你好。”
夏芳重新回来,再次宣布:“我要来接洛恒回去。”
那趾高气扬的态度,让慕颜很是吃惊,只不过乔以庭来了而已,至于吗?可是,当她看着乔以庭时,又隐约明白了什么。
慕如山笑容淡然:“这么大张旗鼓的,用得着吗?”
夏芳说:“哪里有大张旗鼓了,洛恒在家里出入,哪里没有几个人接送?”
“就是这样,所以好好一个孩子,被宠成什么样子了。”慕如山说:“洛恒在我这里过得挺好。等我出院之后,自然会带他回去。现在留在医院里陪我。”
夏芳一再在慕如山面前碰钉子,气呼呼地把矛头对准慕颜:“是不是你唆摆的你爸?”
慕颜一脸无辜:“怪我咯?”
天地良心,她真不愿意扯进慕家的那些破事里。
万般无奈之下,她打眼色给苏烈,想要让他帮帮忙,制止这疯狂的女人。乔以庭却看到了,会错了意,说:“岳母,我觉得你有些小题大做了。”
夏芳还没说话,慕颜忽然插嘴:“那是当然,吃了亏,难道还不学乖。慕洛恒那小子又不是二百五。”
她原意是讽刺夏芳在自己这里连连吃亏都不学乖,没想到慕如山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一下听出另一层意思来:“吃了亏?洛恒吃了什么亏?”
锐利的眼睛,盯着慕颜。
慕颜一惊,心想难道慕如山还不知道被绑架的事?也就乖乖地开口说:“前几天,慕洛恒被绑架了。那时候刚好苏烈在,马上就解救了出来,没受到伤。不过我想,要是慕家再平白无故地树敌,恐怕再有下次,不一定有这种好运气了!”
——慕家还能树什么敌?
当然就是夏芳招惹回来的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慕如山顿时严肃起来。
“夏芳,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
慕洛恒被杨辰绑走的事,夏芳一声儿都不敢跟慕如山提起,否则追查下来,一定会暴露自己和杨辰的关系,正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臭丫头,一定是故意说出来的。
夏芳心里恨不得手撕了慕颜,这时候也只好支支吾吾地说:“这不是虚惊一场么,怕老爷你刚做了手术,影响心情,就没说。颜颜,你也真是的,你是不是存心气你爸爸啊。”
大帽子往慕颜头上靠,慕如山却维护起慕颜:“不,颜颜做得对。就应该告诉我,难道我还没有资格知道这些事吗?”
夏芳急了,眼泪汪汪地说:“老爷,你这何苦自己找难受!洛恒这不是好胳膊好腿的在家里吗!只是一场虚惊,一场虚惊啊!”
她闪闪烁烁的态度,让慕如山更加起了疑心。
“不行,我不能把洛恒交给你。”
慕如山态度坚决,慕颖急了,连连向乔以庭打眼色,希望乔以庭可以帮忙说几句话。可是,乔以庭却说:“既然这样,那么洛恒在医院会更安全。”
慕颖急了,想要说什么,被乔以庭那澄澈的眼眸一撇,顿时怂了。
只好独自在一旁郁闷。
按理说,乔以庭说话,夏芳怎么也得给三分面子,可今天夏芳表现反常的激动,好像不拿回慕洛恒不罢休,竟然尖声说:“以庭,怎么就连你都帮着慕颜!你可是小颖的老公!”
乔以庭拧眉:“岳母,你别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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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芳两眼圆瞪,布满红血丝,表情亢奋,大家渐渐都觉得有些不对。
慕颜皱眉道:“叫护士来,我要让人带她下去看看……”
慕颖尖叫:“慕颜,你算哪根葱,竟敢动我妈?”
慕颜:“你别胡说,她精神状态不正常,我怀疑她嗑药了。”
突然之间,夏芳喉头呵呵两声,扑上来想要打人。慕颜还没反应过来,就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乔以庭把她护着,背上硬生生受了夏芳一下。
乔以庭的怒吼回荡在房间里:“保护慕老先生,快!”
忽然之间,他怀抱一空,慕颜落入一个高大男人的怀中。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苏烈,鬼魅一样,从乔以庭怀里夺走了慕颜!
“我的女人,轮不到你碰!”
绯红血色在苏烈眼眸内一闪而过,慕颜大骇,他竟然这个时候发病?!
说时迟那时快,苏烈纵身而上,压制了狂性大发的夏芳:“捆起她!”
苏烈的保镖一向都是随时候命的,马上一拥而上,绑住了夏芳。
慕颜见他已经完全进入了临战状态,情急智生,纵身上前,抱住苏烈:“亲爱的,好了!”
男人高大的身子僵住。
女孩儿卖萌不要钱地脸滚胳膊:“走吧,我不想和这些人纠缠。一群烂人,带我走吧……”
就算苏烈一时迷失本性,慕颜相信,自己的声音对他应该多少会有一些效果……
毕竟,她坚持了好长好长时间,每天晚上都陪他朗读。
果然,苏烈有了反应,反手握住女孩儿的肩膀,尽管力气大得要命,几乎捏碎她肩膀关节,慕颜强忍着眼泪,说:“走吧……”
“慢着!”
她心里暗暗叫苦,难道,爸爸看穿了苏烈现在的状态?
那是苏烈最大的秘密,绝对不允许第三个人知道的!
要是,被苏烈的敌人知道了他这个弱点……
慕颜不喜欢苏烈变成兵王,粗暴地对待自己,然而她更加不愿意见到无所不能的男人,因为战争后遗症被坏人打垮……
“颜颜,你夏芳阿姨神志不清,更加不能好好照料慕洛恒了。你现在马上到慕家,把慕洛恒的东西收拾出来。这段时间,我都要看着那孩子!”
慕颜松一口气,依然挽着苏烈胳膊,小心注意着男人神色,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
出来医院门口,慕颜仔细观察着木然的苏烈。
冷不防男人血红的眼眸,狠狠一蹬她!
女孩儿被吓一大跳,情不自禁后跳一步,男人手臂一舒,大掌垫在她脑后,把她猛力拉进怀中!
“小丫头,干嘛不让我废了那胖女人?”
还好说,要不是她舍身阻止,夏芳如今,说不定已经残废了。
慕颜一阵阵心有余悸,既害怕,又觉得不好怪罪苏烈,嗫嚅着。男人低下头,开始吻她粉嫩的唇。
变成兵王的苏烈,需求似乎比那个正常的苏烈更加强烈……
男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越抱越紧。
慕颜小声求饶:“别……不要在这里……”
她的耳边回响着男人肆意的低语:“不要在这里,又来撩我?女人,你真有趣,跟我很熟络吗?”
咦?
慕颜怔住。
“苏烈,你不认得我?”
苏烈的眼神,确然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冷笑:“我干嘛要认得一个经常把敌人和麻烦带给我的女人?”
敌人和……麻烦?
谁是敌人?
如果说,苏烈以前变成兵王,还因为情况危急,所以情有可原的话。最近这两次,根本就无缘无故,毫无理由……
慕颜怯怯反问:“什么敌人?”
女孩儿声音细细糯糯地,非常好听,苏烈当初就是被这种声音惊醒,然后下意识地,一直寻找着她……
血色的眸享受地半眯,“虽然不知道你这丫头是谁,不过倒是挺有趣的。呐,那小子是你什么人,一直盯着你?”
乔以庭驾驶着迈巴赫,静静停在医院门口,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冷眼旁观他们。
慕颜脸一红,下意识把脸埋进苏烈胸前。
她却忘记了现在苏烈依然是兵王的状态,男人喉间低吟一声,得寸进尺地圈住她的细腰:“女人,这么主动,要是在军营,可就危险了。”
事实上,现在她也十分危险——
慕颜着急道:“乔以庭,他跟过来了。”
苏烈神情冷冽,不动声色横了那边一眼,拉着慕颜大步流星走向自己的座驾。
……
喧闹的明真医院门口,忽然之间响起震天轰鸣。医生、护士、路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辆奢华的宾利慕尚从医院停车场咆哮而出,从刚刚升起的护栏底下飞窜而出,咆哮而过——
守在门口的乔以庭猝不及防,被苏烈带着慕颜跑了,烟头一扔,咒骂一句,用力踩下了油门——
于是,惊心动魄的一幕在白城街头出现了!
宾利慕尚在前,迈巴赫在后,两辆顶级豪车上演着街头飞车大戏,两辆车子如同两条灵活的钢铁鲶鱼,在白城街头繁忙的道路上切入切出,吓得后面的车子横七竖八地停了一路!
“啊啊啊啊啊啊——”
慕颜手抓着扶手,吓得眼泪纷飞。
“女人,你很吵啊!”
冷不防苏烈一把拉过她,狠狠吻住,她再也做声不得,却惶恐地发现男人的车速越来越快,仪表盘上的速度指针,还在不断向上爬升——
更可怕的是乔以庭,一直在后面穷追不舍。
车子一前一后出了闹市区,来到沿海大道上,九曲十八弯的道路,一边是海滩,另一边是山体,可是,苏烈和乔以庭,谁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们铁了心,要一决高下!
“苏烈,我要去慕家,慕家!”
慕颜声嘶力竭地喊叫着。
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几乎要掩盖女孩儿的喊叫。
她几乎以为,苏烈要听不到自己了——
但是,下一个路口,苏烈猛地一扭方向盘,车子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吱吱声,甩出一大串火星来,却在这个完美的漂移之后,拐了个90°的角,上了通向慕家的路。
而乔以庭,还紧追不舍!
“苏烈,你还没恢复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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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血眸依然。
终于,见到了慕家的大房子,蔓蔓青萝,高大而破败。
“在那里!”
苏烈猛踩刹车,慕颜几乎要滚下副驾驶座,车子倒是停住了。
“啧。”
慕颜看一眼身后,原来乔以庭也跟来了。
要是被他看到苏烈这个样子……
苏烈却开始解安全带:“阴魂不散的家伙,老子早看他不顺眼了,这就去会会他!”
“苏烈,你疯了!你会穿帮的,然后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个病人!你赶紧给我回来!”
苏烈对慕颜的警告置若罔闻,率先下了车,活动着关节,挑衅地看着已经停下车的迈巴赫。
乔以庭下了车,缓缓拿下金丝眼镜,阴鸷的眼神,越过苏烈,来到慕颜身上。
“颜颜,过来。”
苏烈拦住慕颜:“喂,很明显,这是我的女人。”
乔以庭终于见到了——
原来,这就是战争后遗症发作的苏烈……
倒是有趣……
看那样子,如果不和苏烈干一架,是没法带走慕颜的了。
乔以庭一边慢慢地脱外套、松领带,一边活动着关节,他也是长期锻炼的,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
“哼,虹膜异变……你这个样子,顶多再坚持个三十分钟,就会因为眼球过度充血变成瞎子了吧?”
他这句话,说出了慕颜恐惧的,她说:“乔哥哥,苏烈,你们别乱来……这是大马路上呢!”
然而女孩儿的求情是徒劳的,男人们剑拔弩张,已经到了一点就着的地步!
乔以庭说:“颜颜,甩掉这疯子,回来我身边!”
苏烈说:“有趣,想要得到她,先问问我的拳头。”
慕颜抱头大叫起来,在女孩儿的尖叫声中,两个男人犹如两只暴怒的雄狮,向对方冲去,打在一起!
苏烈和乔以庭大打出手,两个人都是高手,拳拳到肉,女孩儿就算看着,都情不自禁觉得疼……
可是他们两个,偏偏毫无所觉地,依然一拳又一拳地挥向对方……
“乔以庭吗?还想要小命的话,就赶紧夹着尾巴逃走!”
“苏烈,把颜颜交给我!”
“你做梦!”
慕颜徒劳地哭叫着:“别打了,别打了!”
她是要回慕家,可不是要看这两个男人打架的啊!
眼看场面无法收拾,苏烈和乔以庭身上都不同程度地挂了彩,慕颜闭着眼睛,把手上的电击戒指功率调到最大,冲着两个人发射——
伴随着吱吱电流声,两个男人终于分开了,慕颜哭着跑向苏烈,抱起他:“苏烈,苏烈!”
她又冲向大门紧闭的慕家:“唐伯!唐伯!温叔叔!温叔叔!你们快出来啊,乔以庭不好了!”
唐伯和温叔叔都是慕家仅有的没有被替换掉的老人,听到慕颜的声音,匆匆忙忙跑出来:“是大小姐?是大小姐吗?”
地上惨兮兮的两个男人,也把唐伯和温叔叔吓一跳。
慕颜哭着说:“他们受伤了,快带他们进去!”
当唐伯去扶苏烈的时候,她又改变主意了,让温叔叔去收拾了慕洛恒的东西,全都拿到宾利慕尚上。自己哭着跑到灵堂里,恭恭敬敬地冲白芷茹的灵位磕了三个响头:“妈妈,颜颜来接你走了。”
没错,所谓拿慕洛恒的东西云云,其实都是慕如山和她商量好的掩眼法。
真正的目的,是要接走白芷茹的灵位!
这个鹊巢鸠占的家,马上就要被拆平了。
再慕如山清理门户成功之前,慕颜不能让白芷茹再留在这个乌烟瘴气的慕家里!
擦擦眼泪,慕颜回到车上,帮昏迷不醒的苏烈系好安全带,自己启动了车子……
……
回到明山别墅,少不免又是一轮解释。
好在苏烈看起来没什么大碍,而且大家都习惯了他行事神秘,所以都没有怎么废话。仆人们帮着慕颜把苏烈运到二楼,大门一关,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苏烈,你为什么会突然发病?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你变成兵王手段那么残忍,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激怒你的事,你会怎么对我?”
虽然当初苏烈口口声声,看在白芷茹份上,怎么都不会为难慕颜。
可是,她说眼见的事实,还有她自己的亲身经历,实在很难说服她自己……
男人睫毛颤动,快要醒来的样子。
女孩儿有心想要帮他擦干净,又害怕,白嫩纤细的小手一直哆嗦着,怎么也弄不干净男人脸上的血污。
“颜颜……”
低沉、温柔的声线……
这……
这声音……
“颜颜,还不过来?”
冰凝般的眼眸睁开,墨眸如玉,深邃迷人。
“苏烈?”
男人伸出大手,轻轻抚摸女孩儿被泪水浸透的脸……
目光温柔,深邃的眼底流动着深沉的爱意。
“扶我坐起来。”
慕颜依言照办。
男人目光,从她宝贝了一路的灵位上滑过。
女孩儿发觉了,解释:“等会儿就找个合适的位置,供奉上……”
“嗯。”
他没有表示反对。
“我……又变成兵王了吧……”
“是。”
苏烈苦笑:“最近这两次变化,是不是令你很害怕?”
慕颜不语,但眼神出卖了她。
“因为,颜颜,我在害怕……”
害怕?
这个无坚不摧、无所不能,背景深沉又强大的男人,竟然会害怕?
她有没有听错了?
“我这两次变化,都是因为乔以庭……那男人,还爱着你。虽然他结婚了……但是,颜颜,宝贝,我害怕失去你……所以我……”
……一次又一次地,回到临战状态,变成那个可怕嗜血的兵王……
再也没什么解释比这一个更让慕颜震惊了,女孩儿说不清自己心底到底什么感觉,是感动,还是惊讶?是纠结,还是疼惜?甜酸苦辣,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可是,那样的苏烈,我真的好害怕……我怕有一天,被捆在树上的,会不会是我……苏烈,你告诉我,你以前经常这样干吗?那些惹怒你的人,最后都会有什么下场?”
虽然夏芳也想要害死她,虽然慕颖、沈浅落都想要杀死她,但是慕颜发誓,她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用什么残酷的方法去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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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她想要复仇,她也只是想要堂堂正正地夺回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把那些恶人全部赶走也就算了……
哪怕她曾经迫不得已染了鲜血,可是干脆利落地解决一个人,跟让对方受尽屈辱苦楚再慢慢死去,也天壤之别……
苏烈忽然笑了起来。
低低的笑容,妖孽一样,充满了魅惑……
慕颜忽然发现,自己经常觉得长相雌雄莫辩的舒彦予妖孽,实际上,苏烈才是真正的妖孽——从地狱深处不动声色取人性命的那种大魔王级别的妖孽!
“颜颜,你是我的妻子。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呢?你要想,就算你再激怒我,我也不可能为难我唯一挚爱的人啊。”
男人的说话,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他扳过女孩儿的脸,安慰一样,吻上女孩儿颤抖的樱唇……
苏烈的炽热唇间,还带有淡淡的血腥味……
……
这起风波,看起来就那样无声无息地过去了。
慕颜给白芷茹重新设置了灵堂。
慕如山把慕洛恒留在了身边。
慕颜尽量把慕洛恒当成一个亲人来对待,不远不近,不冷不热,该有的,全都有。该教训的,也不手软。
这样反而让小胖子更加对她敬畏起来。
……
其实苏烈和慕颜做这么多,最终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千方百计隐瞒慕如山,不要让慕如山受到刺激,身体状况恶化下去。
不过,有人偏偏不让这种事发生。
慕如山错愕地看着来人:“你是哪位?”
这种二流子一样的男人,他印象中可没有打过交道。
“慕老板,你这么大的人物,当然不认识我这种小虾米。”杨辰说,“我可是费了一番功夫才见到你的!”
“您怎么称呼,来这里找我,有什么事吗?”
慕如山看出来了,来者不善,这男人是来找茬的。
只是他退休多年,完全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样的流氓。
他做梦都想不到这个是慕洛恒的生父,只是下意识地认为,是不是夏芳或者慕颖又在外面闯祸了。
真是一朝引狼入室,如今后患无穷。
“无事不登三宝殿,慕老板真是明白人。”杨辰思考着,要怎么敲慕如山一大笔钱,然后远走高飞吃喝玩乐。
病床上年过六十的人,精神仍然很好,不过也已经是老人了……
难怪每次见到他,都跟榨汁机似的,缠着他要个没完。这个样子的男人,铁定没法满足夏芳哇!
杨辰想起刚认识夏芳的时候,她还是个青春少女。原本谈恋爱谈得好好的,谁知突然有一天,夏芳跟他说,她认识了个大老板,要想办法嫁给他。
然后,他就被她藏了起来……成为她的打手兼姘头……
想到这里,杨辰嘴角漾起恶毒的微笑:“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很久了。我叫杨辰。”
见慕如山一脸不解,杨辰说:“夏芳有没有经常跟你提起,她有一个娘家的兄弟,需要照顾?”
慕如山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
一开始,他还时不时问问那兄弟的情况,也提出过想要见见他。不过夏芳总是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
后来时间一长,他也就没有再关心过这回事。
杨辰指指自己鼻子:“我就是那个兄弟。”
“哦,”慕如山还以为杨辰果真是夏芳兄弟,露出友善的微笑,“原来是妻舅,欢迎,请坐。”
夏芳出身寒微,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打拼,她从不愿意提及自己出身的贫困山村和家乡的亲人。这还是慕如山第一次见到夏芳的“娘家人”,虽然夫妻感情已经消磨殆尽,良好的教养还是让慕如山保持了基本的礼貌。
杨辰见他这样单纯,哑然失笑:“我叫杨辰。我姓杨,她姓夏,你该真不会以为她是我表妹吧?”
夏芳确实另有一个混黑道的表哥,却不是杨辰。
杨辰觉得,这老家伙真是老糊涂了。
他观察着慕如山,越发觉得他容易打发,笑意也就越来越不尊重:“慕老板,早就听说你精明睿智,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怎么我觉得你这样糊涂?你的老婆,你自己满足不了,所以她找我相好了,你懂吗?”
慕如山失声说:“什么?!”
他的面孔气得煞白!
无论60岁还是16岁,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绿帽子都是最大的屈辱!
“杨先生,我和你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这样上门羞辱我?!”
心电图飞快地响起来,显示慕如山心跳正在突突加快。杨辰扬起一边眉毛,说:“哟,主动找我的可是你老婆。同样是男人,我这不就是不忍心看你傻乎乎的被蒙在鼓里,所以好心来告诉你一声嘛!慕老板,你要怎么感谢我啊?”
慕如山气得呼吸都困难了,心突突乱跳。
心脏病人,最不能刺激,何况是这种奇耻大辱!!
“什么感谢,你、你给我滚!”
他毫不客气地对杨辰下逐客令!
杨辰不为所动,他的目的还没达到呢。他今天找上门来,可不光光只是为了气慕如山个半死的,流氓脸上一股坏笑:“慕老板,实不相瞒。我玩腻你老婆了,想分手,可那女人不舍得我活儿好,死死地巴着我不肯放手。我这不是想把老婆还给你嘛,你就给我一千几百万的分手费,我从此消失。不然的话,我两个小时之后约了几个记者吃饭,他们可是很有兴趣帮我出书,分享一下这段秘辛呢……就像那谁来着?”
他故意看着慕如山苍白的老脸,眼睛在老人气得发抖的手上、身上移来移去,心里充满了变(和谐)态的快乐,仇富心理得到极大满足。
“对了像戴安娜王妃的那个侍卫,不是赚了好多钱吗?”
杨辰的话越来越过分……
慕如山被气得够呛,脸色由白忽然转红,猛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喂,老头子,别装傻,老子问你要钱呢,钱!”
护士闻声冲了进来,“你干什么?”
这护士也是得过真传的,五大三粗,一声狮子吼震得杨辰满头发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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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重症病人,不能刺激,你是来探病还是来要命呢?”
慕如山已经倒在床上,口中不停泛出血沫子来,心电图仪乱闪,所有机器一块儿响起警报来。
“糟了,慕医生今天不在!”
“我回来了!”
护士真想跪地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阳光照射着大地。
慕颜回来得还真及时啊!
慕如山那边眼看着马上不行了,慕颜赶紧紧急叫人:“快!准备急救,氧气瓶!”
杨辰见大伙儿乱成一团,想要趁乱溜走,谁知不知道哪里窜出一个小孩儿,指着他大叫:“你气得我老爸犯病,休想走!”
那胖墩墩的身形,赫然就是慕洛恒!
杨辰急了眼了:“臭小子,别挡着你爸爸,滚开!”
“我才是你爸爸,今天有我在,你就别想走!”
说时迟那时快,那边又出来一个蓝眼睛的、洋娃娃一样的萌娃,和慕洛恒站在一起:“你是坏人!”
慕小童一眼认出,杨辰就是绑架了慕洛恒的那个坏蛋。
同样地,杨辰也认出了慕小童。
“是你!你这坏蛋,绑架了慕洛恒!”
这臭小子,是那天使了怪手法把自己弄晕的小家伙!
杨辰见俩小子站在一起,心里好不耐烦,没想到今天跑进来,没达到目的,还惹了一身骚。他好吃懒做,心肠歹毒,更别说什么同情心不同情心了,就算明知道慕洛恒是自己亲生儿子,也只想到利用而已。
现在两个小孩儿拦着他,杨辰发了狠,索性挽起袖子步步紧逼:“俩不知死活的熊孩子,没人教就让老子代替你爹娘教训你们!”
谁知道,慕洛恒和慕小童谁都没有畏惧。
慕小童举起电击手表,做出出击的准备。
慕洛恒虽然害怕,却也把两个小拳头握在胸前,摆出超人的架势。
“我们才不怕你!”
冷不防杨辰后领子一紧,被人凌空提起。
居高临下的淡然男声,断金碎玉,冷气压嗖嗖地,迅速把周围空气都要冻结起来,让人光是听声音,就不寒而栗。
“堂堂大男人欺负小孩子,人渣也要有个限度。”
杨辰拼命挣扎,可他的身子早就被酒色财气给掏空了,只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花架子,又哪里是苏烈的对手。
苏烈拧着他下巴,手指才轻轻一用力,杨辰就杀猪一样叫起来。
“哼,真难听。”
苏烈真搞不懂,怎么会有女人欣赏这样的烂男人,还花钱倒贴。而且,他也同样不能理解,怎么可能有男人可以花女人的钱花得理直气壮。
这个杨辰,用夏芳的钱来开夜总会、开饭店,开一家倒一家。
又跟杜老板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恐怕,当年毁容的血清,也是通过他才搞到手的……
想到这个男人是夏芳的帮凶,害了颜颜十几年,苏烈幽深黑眸,就阵阵冷凝!
“你对慕如山说了什么?说。”
“我……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来探病而已!”
“哼,死口不认?”
苏烈眼眸危险地眯起,鹰利的眼神看穿一切。
“那很容易,调出监控,就知道你说了些什么了。你这种人渣,存活在社会上就是败类……”苏烈忽然想起,这人还是瘾君子,他薄唇微勾,“我想起一个有趣的勾当,我金三角的朋友,还缺几个苦力,让你到那边做苦工,一定很有趣。”
杨辰裤子都要吓尿了,他可是打算讹一笔钱跑去享受的,最怕工作了。
“不!不要啊!我就是来跟他说,夏芳和我有一腿,然后管他要封口费而已!没想到他就突然发病了!!”
杨辰卖命地求饶起来,陈智睿眼明心快,带走了慕小童和慕洛恒。
苏烈把抖搂成一团的杨辰,一手揉搡到墙角:“那你还说了什么没有?”
——例如,慕洛恒身世的事!
“没有了!没有了!早知道他这么不中用,我就要挟夏芳那婆娘去了!可是那婆娘现在和我闹翻了,还在慕家养了一群打手……我这不是没办法了,所以才来的吗……”
杨辰呜呜地哭起来,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怂成团,也真够难看。
苏烈默然不语。
夏芳和杨辰闹翻了?
那他怎么还可以在这里到处乱跑?
是不是还有什么把柄,被他握在手里?
杨辰看出苏烈想要问的话,顿时卖乖地说:“是、是这样。她不敢对我下手,一来是怕我把慕洛恒的事抖出去,二来,是兰花药厂的杜老板是我舅舅,现在被我藏起来了。她找不到我舅舅的下落,所以也不敢杀我!”
听起来,是这个理儿。
苏烈问:“那杜老板在哪里?”
杨辰却死也不肯说了。
苏烈担心再逼问下去,他会毒瘾发作,医院里人来人往的,不好收场。
于是吩咐通知了警察局的人来,把杨辰押解了回去。
处理完杨辰,那边慕颜也从急救室出来了,女孩儿一边脱口罩,一边满眼疲惫地,男人看在眼中,原本冷厉得没有温度的冰眸瞬间融化成一潭春水。
“慕叔叔怎么样?”
之前他们不是平辈论交的吗?
他居然管自己老爸叫“叔叔”?
慕颜愣是花了好几分钟,才适应了这个称呼,说:“抢救及时,脱离危险了。只是在术后观察期这段时间里,都不能再受刺激。”
苏烈见她一脸疲倦的样子,知道这是一天下来奔波紧张,她是有些透支了。
她一旦疲劳,就无精打采,让人看着就心疼。
男人手臂一收,搂住女孩儿腰肢,在她额角轻轻一亲。
“宝贝,你辛苦了。”
“脏……”
白嫩的脸颊透出淡淡粉红来,刚从急救室出来,全身汗津津的,被这样亲近对待,蛮不适应……
男人却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这些。
“很香。”
沙沙的富有磁性的声音,在离耳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响起,女孩儿白玉生烟的脸蛋不光是粉红了,而是变成大红。
苏烈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她清纯中又夹杂着撩人的神态。
唔,NH47一点儿后遗症都没有给她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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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好了。
“处理好之后,就回家吧。我让王大妈煮点儿补汤给你喝。”
慕颜答应下来,左右寻找两个小孩子的身影:“小童呢?洛恒呢?”
“刚才杨辰在这儿乱嚷嚷,我怕洛恒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就让陈智睿带他们下去了。”苏烈说,“估计在儿童游乐区。”
没想到,陈智睿居然能够让慕洛恒乖乖坐下写作业。
——顺带一提,慕洛恒比慕小童大一岁,幼儿园大班下学期,已经开始有简单的功课了。
看着坐得端端正正、两手背在背后,一本正经背《弟子规》的慕洛恒,慕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哇,陈智睿,你别当什么特助了,赶紧去当老师。过几年,说不定又是一个蔡元培之类的大教育家啊!”
陈智睿却只是竖起手指,冲她安静地做了个“嘘”声。
“凡是人,皆须爱,天同覆,地同载……”
慕洛恒背完一段,陈智睿点点头:“背得不错,可以加一个鱼香肉丝。”
“那、炸猪排呢?”
陈智睿翻开手中的儿童版《弟子规》:“那得你能够背到‘余力学文’这一节才有了。好了,现在跟小童学数数吧!”
慕小童手里的数数,可不是简单的数学游戏。是乔以宁专门设计给他,培养数学思维的一套多功能模块玩具。慕颜估计,以慕洛恒现在的水平,第一关都过不了。
俩小孩儿一起玩去了,陈智睿这才来到二人面前。
“苏总,苏太太。”
一本正经的叫太太,让慕颜怪不好意思的……
虽然结婚证不知啥时候办了,她实际身份已经是苏烈的妻子。
其实在她心目中,还一直单身狗心态。
既然结婚公告都发出去了……她迟早都得适应这个称呼吧。
女孩儿纠结表情,被苏烈故意无视了,他倒是答应得爽快:“嗯。”
咦,苏总,你的眼底,怎么全是化不开的笑意?
特助大人见总裁心情好好,趁机提出了几项工作要求。慕颜如听天书,深切体会到什么叫隔行如隔山。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打断了俩男人的说话,问陈智睿:“你怎么搞定那熊孩子的?”
陈智睿这才想起,自己最应该交代的是这一项,就说:“很简单,他背不出来,晚餐就只有白饭吃了。背多一段,就多一样菜。”
慕颜汗……
好狠……
更狠的,还在后头……
“所以,总裁,原谅我僭越。我已经吩咐了这里的厨房,让他们准备了慕洛恒最爱吃的几样菜。”
“为什么?”
慕颜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傻乎乎。
不过,总裁大人可不这样想,女孩儿傻乎乎的样子,萌萌哒呢呵呵。
“他背出来了,就奖励他。他背不出来,我们当着他的面吃掉它。”
好好好狠……
腹黑又毒辣,果然是跟苏烈打江山的人……
“这孩子,之前得到的都太容易了,所以养成了骄横任性的性子。幸好现在他还小,还可以扭转。虽然他的生父生母可恶,但他毕竟是很无辜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颜颜,要不,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两个人的眼光,都看向慕颜,等她下决定。
这……
是啊,慕洛恒虽然可恶,不过,他只是个不到六岁的孩子。
是所有事件里,最无辜的一个。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就成为夏芳、杨辰利用的工具。杨辰固然对这个孩子毫无爱意,看他刚才怎么对待洛恒就知道了。
而夏芳那种爱孩子的方法,实在是害了他……
何况,如今夏芳和杨辰都已经原形毕露了,要是慕洛恒见到自己一向喜欢的妈妈的真面目,他的整个世界都会坍塌吧……
慕家,也已经容不下他。
要不是刚才见到慕洛恒护着父亲——他自己以为的父亲——那种拳拳之心,苏烈也懒得做声为这孩子求情。也是刚才慕洛恒那勇敢的表现,让苏烈发现,这孩子身上还有那么一些些闪光点……
这孩子还有救……
女孩儿不知所措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真的要她来决定吗?
一句话,可能就会决定了一个孩子的一生……
这种重任,她怎么担负得起?
冰凉的小手,被温暖的大手攥在手心里,好像要给她勇气,也好像在促使她做出决定……
“他只是个孩子……他很无辜……”嗫嚅着,困难无比地……
她其实很纠结的,明知道,那是夏芳的孩子。
害得她那么惨的夏芳的孩子!
可是,要让她眼睁睁看着那孩子失去救赎的机会……她……她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把他送走吧,我们养活他一辈子也就是了。但是,我、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他……”
语无伦次,女孩儿声音颤抖,很痛苦。
忽然之间,男人拧起她下巴,迫使她和他对视。
“颜颜,你做了决定就行了,剩下的事,交给我。”
“剩下的事,交给我……”
苏烈的允诺,给了慕颜心安的理由……更重要的,是她不用面对那无辜又可恶的孩子了。
那真是太好了……
趴在苏烈肩膀上,慕颜小声啜泣起来。
陈智睿又在适当的时机消失了,带着两个孩子。
医院儿童游乐区彩色滑梯旁,高大冷峻的男人低头温柔拥抱他的宝贝,轻轻抚着她柔滑的背……
可能就连慕颜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苏烈却很清楚,女孩儿跨过仇恨,跨过偏见,做出了一个多么伟大而艰难的决定……
这个决定,扪心自问,放在苏烈自己身上,都不一定做得到。
可是慕颜做到了。
那么柔弱的她,心底远远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善良……
……
“蜀黍。”
奶声奶气的娃娃音,苏烈停下脚步。
慕颜去换衣服准备下班了,他还没想好怎么安顿两个小孩子。没想到,其中一只,居然主动找上门来。
“蜀黍。”
手中多了一陀香香软软的肉肉,苏烈低下头,幽深的眼眸,对上湛蓝的。
虹膜异变……多么独特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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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洛恒的身世就够复杂了,那么,眼前这个小娃儿呢?
慕如山没法接受不是自己生的孩子,那么,他对慕小童呢?
“蜀黍,我知道了。洛恒不是爷爷的孩子,他不是我的小舅舅。”
那双小眼睛早就看穿了一切,小童的智商太高了,他们绝对不可能像忽悠慕洛恒一样,忽悠小童。
“小童……”
这早慧的孩子,难道知道了什么,所以来打听自己的事吗?
“我觉得,不告诉洛恒是对的。毕竟他太傻了,而且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有爸爸的。不像我,连谁是我爸爸都不知道,所以也就无所谓啦!”
小孩子说得一派天真无邪,却狠狠刺痛了男人坚硬的心脏。
“小童,你不许这样说。”
湛蓝的大眼睛不解地盯着忽然严肃起来的蜀黍……
苏烈蹲下来,将近一米九的高大身影,哪怕蹲下,也只能平视小童的额头,他在低下一点,好跟小孩儿平视:“你有爸爸,你的爸爸,就是我。”
慕小童眨巴眼睛……
真奇怪。
乔叔叔也想当他爸爸,苏烈也想当他爸爸……
其实,他真的不在意爸爸是谁的……
只要妈咪开心,不就好了?
“好吧,好吧,你是我爸爸。谁叫你们已经拿了结婚证呢。”小屁孩儿老没劲地咕哝,“对了,我找你,可是要告诉你呢。陈叔叔说,他带慕洛恒回家去住了,让你不用担心。洛恒也愿意跟着他。”
陈智睿倒是帮他解决了一大难题,就算神通广大如苏烈,想起这个也是头疼。
“陈叔叔说,他晚一点会打电话给你,向你汇报的。”
“嘿,你们两个,在那边说什么话呢!”
是慕颜换好衣服出来了,慕小童欢呼扑过去:“妈咪!”
慕颜接着慕小童,抱起来转圈圈。
原本高傲冷峻,气场迫人的苏烈,看着这一对玩耍时,眼神温暖得能够化开冰块。
“走吧,今晚蜀黍请客,我们去吃麦当劳。”
“蜀黍!太好了!你果然是我亲爸!”
“小童!”
慕小童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慕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苏烈,对不起……”
苏烈却丝毫不介意:“你别在意,我刚才跟小童说了的。以后,我就是他的亲爸爸。”
咦?
慕颜瞪大眼睛……
苏烈,从来没有追问过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谁……
哪怕是在乔家,知道了乔老太爷的虹膜异变之后……
女孩儿的拳头,握起又放下,放下又握上,就像她的决心,下了决心又放弃,放弃了,又下决心……
要不要告诉他……
……
回到病房里,慕颜和慕如山说了对慕洛恒的安排,慕如山神情淡淡,看起来漠不关心。
看来,爸爸也已经对洛恒那孩子的身世有了猜疑。
也真算慕如山涵养好,没有赶尽杀绝。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听到父亲的夸赞,慕颜还没来得及高兴,慕如山又有了下一句:“如今婚礼取消了。苏烈那边怎么对你?”
女孩儿讪讪地说:“没什么。”
她表情变化,怎么瞒得过老狐狸爸爸。
“颜颜,你还是尽快离开那个男人吧。天底下的男人那么多,你一定还可以找到更好的。”
慕颜几乎要急哭了,怎么一夜之间,所有人都转了风向,都从祝福,变成了反对?
她毫不犹豫地摇头:“不,爸爸,我不会离开苏烈。”
“颜颜,那个男人太可怕了。你跟着他,不会有幸福的。”
那天慕如山也注意到苏烈那红得反常的眼眸了,那不是正常人的眼神,这让他深信,那个男人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取下老花镜,严肃地盯着慕颜眼睛:“你告诉我,苏烈是不是病人?”
慕颜被吓得一阵窒息!
爸爸猜到了?!
“你大学辅修是心理学,他是不是心里有什么毛病,所以需要你?”
爸爸……还真的猜得差不多了。
慕颜抵死不认,拼命摇头:“不,不是这样的。爸爸,你就别乱猜了。”
“我不猜也行,你要和苏烈分手。然后,等夏芳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回家。”
慕如山观察着慕颜脸色,缓缓地说:“颜颜,想一想,你不想回到那样吗?爸爸会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然后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要知道,你是爸爸唯一的女儿啊。”
……
从病房出来,慕颜满腹心事。
有了慕如山的话,慕颜更加纠结了。她真的不想离开苏烈,可是,对男人的恐惧,却随着对他的了解越来越深……
她神不守舍地回到办公室,没有留意到办公室里安静得出奇。
忽然之间,办公室门关上,她才如梦方醒地抬头。
苏烈,好像会隐身一样,神奇地出现在她办公室里……
“苏烈……”
“宝贝,你好像神不守舍的样子……”
自己有表现得那样明显吗?
慕颜赶紧调整自己的情绪,竭力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然而已经迟了,男人一步一步逼近……
“颜颜……”
慕颜下巴被捏住,强迫和苏烈对视。
眼睛没有变红……还是苏烈,没有发病的苏烈……
“苏烈,不要这样对我,好疼,不要捏我的脸……”
她竭力地指控着苏烈,想要让男人停下动作。苏烈的态度,不是更进一步证明了慕如山的说话吗?
这个男人太危险……
“带我去见慕如山。”
咦?
慕如山,正在翻看报纸。当可怜兮兮的慕颜带着苏烈来拜访时,老人家脸上闪过讶异。
“苏烈,这么晚来找我,总不会只是为了探病吧?”
苏烈拿出一份文件来,俊雅的脸上笑容清浅,修长手指,在文件背面画着圈圈:“这里有份礼物,想要送个您——”
他把文件丢到慕如山面前,慕如山翻开一看,顿时变了脸色!
“这……”
这是一叠软件业务的转让授权书!
十好几个软件业务,一份一份,盖了钢印,手续清楚分明。慕如山仔细看下去,更加惊讶,“这些……”
“这些都是五六年前,慕氏无理由抛售出去的软件业务。由环球全部吃下,如今想要物归原主。”
原来是这事,刚才被苏烈吓破胆子的慕颜,忍不住哀怨地望着男人背影。
明明是大好事,却把她关在办公室里恐吓一番,他觉得很好玩咩?
感觉到她的哀怨,重新回到办公室里的苏烈,竟然罕有地,跟她解释:“我原本想在慕如山出院的时候再给他,当做贺礼。但你那样的表情,可见他对我成见很深,逼得我不能不提前取出来了。”
女孩儿觉得很愧疚,因为父亲对苏烈的猜忌和恐惧,让苏烈差点平白蒙受冤屈。女孩儿撒娇地抱着男人胳膊,可爱的脸蛋在他身上滚来滚去:“还不是因为那些人太惨烈,爸爸怕我吃苦。”
她早年和慕如山父女相依为命,练就一身撒娇好功夫,如今只不过施展了三成功力,苏烈就心软了。
毕竟,女孩儿还是坚决地说过,她爱自己的。
而且把这些业务还给慕如山也早在计划之中,毕竟那是白芷茹创办的东西。
苏烈想要证明一下什么,反手关上慕颜办公室房间的门,唇角微翘:“宝贝,既然那样的话,倒不如用行动来证明一下?”
女孩儿眨巴着大眼睛,呆了。
带着恶作剧成功的坏心眼,男人唇角弯起弧度越来越大:“上次在这里的时候,我家宝贝的表现可是很好的哟——”
一道红线从慕颜脸上飞快向上窜起,最后纯洁的小脸蛋儿噗噗地变成了熟茄子。
“回家不行吗?”
慕颜为难地小声哀求着。
“再这样下去,我该被医院开除了……”
“开除?”
男人的目光,从那红得发烧的耳朵尖儿,移动到抓着自己西服的小手,再不动声色地,滑过墙壁上挂着的,当月优秀医生的栏目——上面最顶一个,女孩儿的证件照片高高贴着,醒目得一眼可以认出。
“没有那么夸张吧?谁会开除你?”
慕颜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男人的衬衫里,这还不是为了说得可怜一点儿嘛——
……
最终,苏烈还是放过了她。
倒不是真的听信了慕颜的话,怕她被医院开除。
而是男人想起了,他答应了小童,要带他去吃麦当劳。
说来也奇怪,苏烈十分重视和慕小童的每一个约定,只要约好了,就一定要做到。哪怕是吃麦当劳这种毫无营养的洋快餐,一向注重养生健康的苏烈从来不喜欢吃的,答应了小童,也会带他去。
也许,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命中注定苏烈要和慕小童这样投缘,这样要好。
“蜀黍,你果然来接我了。”
在幼儿园门口,慕小童见到一起出现的苏烈和慕颜,也是先迎向苏烈。
慕颜一点儿都不吃醋,笑眯眯地看着抱成一团的,笑声直冲云霄的俩男人。
有好多次,她很想告诉苏烈,关于慕小童的真相……
可是,话到嘴边,又每每梗住了。
到现在,干脆鸵鸟心态地,得过且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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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慕小童的出生太过离奇,有好多事,她实在想不出怎么解释……既然苏烈已经和慕小童相处得不错了,那么,她何必庸人自扰,多此一举?
“那是当然,蜀黍答应过你的嘛。”
苏烈牵着慕小童上了车,带他坐上儿童座椅,又帮他系好安全带,坐在他身边。今天司机开车,三个人就这样挤在后面,苏烈一点都不以为意。
等到了商业区,司机把他们放下来,高大英俊的男人,美艳娇俏的女人,还有可爱的萌娃……
三个人走在商业街上,顿时吸引了不少艳羡的眼神。
“这家麦当劳都多少年了,怎么还是那么多人。”
苏烈说:“因为这里商业中心的地位一直没有变。”
他给慕颜买了麦乐鸡,给自己点了巨无霸,又给慕小童买了儿童套餐。
“妈咪快看!混血儿!”
“没礼貌,快走!”
苏烈还没说话,慕颜先开口:“没关系,小童早就习惯了,你说是不是,小童?”
慕小童海狸鼠一样捧着鸡块小口小口吃着,不为所动。
吃完之后,小孩子不耐烦陪着他们,自己去儿童乐园玩儿了。慕颜没什么胃口,吃了一块鸡翅就不吃了。
“小童的眼睛,生下来就那样。我不知道乔家爷爷也这样……不过,这个孩子,跟乔家没有半分相关。”
猝不及防地换了话题,男人一怔。
他马上明白了,慕颜在说给他听……
没想到,一个多月之前的事,她还记到现在。
小丫头记心不错,可惜总是用歪了。
薄唇微勾,淡漠的声音充分表明男人并不在意:“年纪轻轻,想得倒是不少。”
他幽深眼眸里,竟然带了一丝……戏谑?
慕颜不大习惯苏烈这种态度,纠结地玩着自己小手指,十根手指瘦削嫩白,真是跟十根葱尖儿一样一样。
“慕洛恒那边,我给他联系了帝都的学校。补习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去帝都。以后应该也不会回来了。这孩子以后有什么造化,就看他自己了。”
——天高海阔,永不相见。
这已经是慕颜能做到的最大极限……
苏烈和她,真是心有灵犀……
苏烈见她吃得少,知道她没胃口,就说:“要不要买个沙拉给你?”
“不,我想吃雪糕。帮我买个雪糕好不好?”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的照顾,而苏烈,对慕颜这些要求也永远不会拒绝。
也亏这里没有小报记者来跟着,否则的话,苏烈去买麦当劳这种事,够他们嗨一个星期的……
麦当劳里人很多,挨挨挤挤的,让慕颜没想到的是,苏烈也乖乖的在排队。
丝毫没有亿万富豪的架子。
从前的他,排场可是大得要命……
“苏烈,你这个逃兵!战犯!”
突然之间,不知哪里跑出一个女人,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朝苏烈猛地扔过来什么。
苏烈身法闪电一样,侧身躲开。那俩东西掉在地上,吧吱一声,臭气弥漫,原来是俩臭鸡蛋。
女人尖叫:“苏烈,你个战犯!杀人凶手!”
苏烈这名字,很多人都只是在网上报纸上电视上看过,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么一家小小的麦当劳可以见到本人。
顿时巨多人向这边涌来。
那女人见人多,更来劲了,指着苏烈鼻子叫骂:“你害死了我儿子!”
“大妈,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可是,那女人却充耳不闻,只管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带重复的。
苏烈拧眉,举起右手。
便衣暗卫们影魅一样在麦当劳各个角落地出现,悄无声息靠近之那女人。
有热闹看,麦当劳里人更加多了,不光里面的人不肯走,外面还不断有人涌进来。
苏烈眼睛一滑,见慕颜搂着慕小童,正关切地向他身上望。
哼,就连她的注意力也吸引过来了……
他可不愿意,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传入女孩儿耳中去!
“这疯女人……”
苏烈吩咐才说到一半,那女人见到他身后一个年轻的暗卫,突然激动起来:“儿子!儿子!原来你没死!!”
喜极而泣,飞身扑过去,八爪鱼一样,把那年轻暗卫搂得结结实实!
那暗卫手足无措,被大妈勒得喘不过气来,求助地看向苏烈:“总……总裁……”
那女人尖厉的声音,响得整个麦当劳都能听见:“儿子,你没死,妈妈就知道你没死。妈妈好想念你啊,儿子——”
热闹闹的闹市区麦当劳,原本播放着欢快的音乐,气氛是热闹快乐那一挂的。被那女人的声音生生盖住了,既惨烈又凄厉,很多人听到她的叫声,竟然无端地汗毛倒竖,眼眶盈泪……
“他真的是苏烈吗?被丢臭鸡蛋了?”
“怎么回事啊?”
“哼,这些有钱人,谁家背后没有黑历史……”
“可是怎么我觉得那女人是个疯子?”
交头接耳,一场混乱向极其诡异的方向发展。女人抱着那年轻人,眼泪鼻涕全擦在年轻人身上。年轻人苦笑:“大妈,你看清楚,我真不是你儿子。我自个儿有爹娘呢!”
他这句话好像魔咒,大妈忽地跳开去,竭斯底里:“你、你不是我儿子……那我儿子呢?我儿子去哪里了?”
苏烈一记严厉眼刀,打到年轻人身上。年轻人赶紧改口:“是是是,我搞错了,我是你儿子。”
不愧是苏烈暗卫,素质出众,短暂的惊讶过后,马上入戏。
年轻人哄着大妈,一点一点走出麦当劳。
人群好像摩西红海一样让出两条通道来……
“原来是一位因为战争失去儿子的可怜妇人。”苏烈淡淡的话,这时才传入大家耳中,他分量感十足的话,好像一把锤子敲击在所有人心头。
看那妇人的样子,确实就是那样……
那些拍照发朋友圈的,,拨打爆料热线的……都失望地停了手。
苏烈在各种目光交织的网中,来到呆了的麦当劳小妹跟前:“两个抹茶味雪糕,谢谢。”
他刀凿斧刻般的俊美容颜,幽暗深邃的漆黑眼眸,全身上下,散发着惊人的魅力和迫人气场,压迫得麦当劳小妹完全说不出话来。
苏烈扬眉,又重复了一次。
小妹这才如梦方醒:“是、是……”
她做了两个超级特大号的抹茶味蛋筒,递给苏烈,而且,貌似还没有收钱……
苏烈一手捏着两个雪糕,穿过人群,来到慕颜面前,说:“走吧。”
一手拉着女人,一手拿着雪糕,威名赫赫的白城帝王,竟然如此平民化。从此之后,苏烈的人气更旺盛了……身上的传奇色彩,也越来越浓……
次日,陈智睿就麦当劳妇人事件,向苏烈汇报。
“那位大妈的儿子确实牺牲在阿富汗,据说死于德坎峡口一役。恐怖分子在德坎峡口设了埋伏,那次,咱们的维和部队死了十几个人。很不幸,她的儿子就是其中之一。虽然后来国家作了安置,但钱毕竟不能解决一切,她忆子成狂,疯了。”
陈智睿说到这里,黑边眼镜下,眼皮微微抬起,观察苏烈的反应。
资本家神情冷漠,眼波平静,完全看不出这男人心中所想……
哪怕跟了苏烈多年,陈智睿,也还是无法彻底看穿这个男人。
他清清嗓子,继续汇报:“后来,不知她从什么渠道得知了,总裁你也去过德坎峡口。估计因为从那里的生还者中,你的身份地位最高,最为显眼,她就认为是你杀死了他儿子,把你设想成敌人。”
几个臭鸡蛋,打不死人……
幸亏这妇人疯了,事情好解决。
苏烈想起小丫头在麦当劳里的样子,下意识地搂着小童,一霎不霎看着自己……
小鹿一样的眼光,带着忧虑和恐惧……
他很了解慕颜,知道这丫头多么不惊吓。虽说她每次都可以独立处理事件,然而本质上,她不是个喜欢惹事的人。
没有吓着她,是解决事件的前提。
“原来是这样吗?”苏烈终于开口,森然冷漠,“我也是大意了,这么多年来,忘记了受到战争后遗症折磨的,不光是我自己一个……”
“陈智睿,你给我妥善安置了那妇人,不要伤害她,也不要影响她,却也不能让她乱嚷嚷。”
陈智睿恭敬站着,一句一句记录着苏烈飞快的吩咐。
颀长挺拔的男人站起来,一手插着裤兜,从离地面两百米高的环球大厦顶层,睥睨整个白城。
“然后,好好策划一下,怎么把事情从坏事变成好事——”
三天之后,环球集团发出一个全世界都震惊的公告:
环球集团将要成立纯公益性质的特殊基金会,专门从事帮助救援因为战争而受影响的士兵家庭。包括而不限于受伤退伍兵、伤残军人、阵亡将士的家属等等等等。
而且,不光是经济上的帮助,苏烈还成立医疗会,专门从心理上去治愈战争创伤。
好些天,媒体都在报道这件事,苏烈也不免在各个场合一一接受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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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名气极大的苏烈,这一次又成为了话题人物,并且成功地把人们的注意力从婚礼莫名被取消上吸引了开去。
“好无聊……苏烈怎么那么忙啊!”
明山别墅,某个小家伙却不乐意了。
越来越多的应酬,意味着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
纤美玉足无聊地在厚厚地毯上一踢一踢,小童去了夏令营,就连小孩子都有节目,为什么全世界就留下她一个人在家里闲着啊!
慕颜的小嘴,撅得可以挂油瓶了。
王大妈见慕颜不开心,乐呵呵地劝说:“太太,难得休息,你也多睡一会儿,养点儿肉嘛。反正苏少一到晚上,准点儿回来的。”
这也是苏烈最难得的地方,无论白天多么忙碌,晚上10点准时退场,从不例外。
“还不是因为战争后遗症的缘故……”
女孩儿心里,一点儿都没有因此高兴一丁点儿。
基金会什么的,交给手下去做就行了嘛。
作为一个天天要查房的医生,她可是很难得休假的啊……
一觉睡醒,天还亮着。地中海发来一篇论文要慕颜修改,她只得不情愿地起了床,开电脑。
这是一篇关于战争后遗症的论文,里面的观点慕颜五年前就写过了。
只是案例倒是有些意思。
“一个士兵,因为独自守在孤岛上一年,养成了见人就行礼的习惯……条件反射性的心理障碍……”
慕颜看着看着,随手翻墙,打开了谷歌。
最近几年,战争后遗症的治疗依然没有进展。苏烈这种,能够因为某种独特声线缓解的也巨少。
作为独特案例,搞不好慕颜可以用自己来写一本书。
翻了几页,一些新闻吸引了慕颜注意……
“逃兵!”
“从战场上逃脱,也会造成战争后遗症。”
不知为什么,那天麦当劳里那个疯女人的话,一下子跳进慕颜脑海里:“你这个逃兵!”
她一下子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可能……
苏烈那样身手了得,又英勇……
虽然,确实没有见过他任何勋章或者退伍证什么的,但是慕颜从不在意这些东西……
毕竟,苏烈自己的身手和背景,已经充分说明了很多问题……
那些政要,可不是平白无故就跟苏烈交往的。
对着电脑,陷入沉思。就连男人什么时候回来都没有发觉……
“颜颜,你在做功课吗?”
慕颜如梦方醒,赶紧一个个关窗口:“是啊,地中海要我改论文……”
略显慌乱的眼神,逃不过男人鹰利的眼。他来到电脑屏幕前面,扫了一眼已经看到里面的内容:“还是战争后遗症?”
“嗯,是呢,这么多年了,学界一点进步都没有。论文都是些车轱辘的废话。”
苏烈低头,亲吻她。
“反正,你在我身边就行了。”
他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的病吗?
话说回来,最近他的虹膜异变似乎减轻了……
“不过,颜颜,你最好不要敷衍我……”苏烈放开她之后,鼠标一点,点开了另一个窗口画面,“也别妄想,能够查到我什么……”
窗口上,赫然是慕颜查询退伍证的画面……
男人用两根手指,握紧女孩儿细嫩的下巴,眼神如淬冰!
“啊……”
他越来越用力,太疼了,女孩儿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好疼……”
“为什么要查我?难道我这么不受信任吗?”
慕颜其实根本还没开始查,只是百度的相关搜索太强大,自动跳了出来。她根本不知道苏烈为什么突然这样生气。
她委屈地哭起来:“是你不相信我吧!呃……”
男人的力气好大,铁钳子一样,疼疼疼疼疼死了!
能不能放开她,再好好说话啊!
她娇怯怯的样子,终于打动了男人,苏烈猛地放开她下巴,改为把她拉到自己身上,分开她两(和谐)腿,强迫她坐在自己身上。
女孩儿洋娃娃一样,任由大叔摆布,下巴火辣辣的疼,身上还铁箍一样被控制着不能动弹,心头又是委屈,又是生气。
好不容易加班回来了,却这样对她!!
“放开我!”
她卖力地挣扎起来,可是男人一手一边,固定着她双腿,慕颜把洪荒之力都用出来了,屁用没有。
“放开我,苏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你闹够了没有?”男人低沉的话,充满威严,“你背着我偷偷查我,现在还不知错?”
“我、我才没有。那是它自己跳出来的,我真没有——”
他不是说爱她的吗?
爱她,为什么老是这样对她严厉?
只是一个还没来得及查看的窗口而已!
怎么又惹得他勃然大怒?
“颜颜,你最好乖一点。”
苏烈把她翻了个身,把她按在沙发上,柔弱的女孩儿压根毫无反抗之力,就算怎样挣扎,还是让男人从背后掀起了她的睡裙。
意识到苏烈想要做什么,慕颜挣扎起来。谁知道,却换来男人更激烈的对待……
他的吻肆意得简直算得上粗暴:“我早就说过,颜颜再不听话,就要做一次。十天、一百天、一千天……我们做到你听话为止……”
傍晚的夕阳渐渐染红了整片云霞,明山别墅书房里,可以把整个日落尽收眼底。
那血似的云彩,一片一片,如梦似幻,透过半透明的窗纱,可以看到那火烧云一路延绵到天际……
秋意渐起,一到傍晚,风就有些冷。
也不知道是不是挣扎了的原因,慕颜倒是半点凉意都没有感受到。
她闭上眼睛,泪珠子断了线一样往下掉,又被苏烈吻干。
“冷吗?”
慕颜摇摇头:“不冷,我疼。”
疼?
可是现在,她倒是缠着自己呢……那副欲(和谐)求不满的纠结样子,很矛盾啊。
虽然没有尽兴,苏烈心生怜惜,于是还是草草了了事。
女孩儿把自己蜷成一团,喃喃地道:“我真的没有查你……”
为什么他不相信自己?
又或者,苏烈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不是特种兵出身吗?那有什么可瞒着人的?
慕颜一会儿想起麦当劳那个发疯的妇人,一会儿想起变身兵王的怒发红眸的苏烈……委屈和矛盾,纠结在一起。
也不知道那纠结的眉毛眼睛,拧在一块,小狐狸一样,让人心疼到窒息。
宽大修长的大手,轻轻覆盖上她的眉头,展开那黛青的眉尖。
女孩儿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缩。
还带着些颤抖……
“我没事……没什么可查的。”
男人带着十二万分的耐心,好声好气地跟女孩儿解释着。他都觉得很佩服自己,怎么可以那样耐心十足对待一个一再挑衅自己的女人。
“但是,我执行过的任务,去过的地方……有很多不能跟外人说的秘密。颜颜,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如果谁要害你都好,只有我,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
他弯腰,宝贝一样,把饮泣的女孩儿全部搂入自己怀里,俯身在那白嫩小巧的耳边轻声而诚恳地说:“因为,我爱你。”
慕颜一点儿都不感动,一点儿也不……
这种情形的“我爱你”,跟抢劫过后的“对不起”一样无聊。
见她没有反应,苏烈也无所谓。
他公主抱起慕颜,往浴室走去。
可是慕颜并不想洗澡,更不想和苏烈一起洗。
“让我自己呆着!”
坐在滑溜溜的浴缸里,小手死命扳着浴缸边缘不肯松开,最后苏烈只好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扳开慕颜,并且开始放水。
“放我出去!”
苏烈慢悠悠一句:“再反抗信不信我现在就办了你?”
女孩儿才老实下来。
她哭干了眼泪,冷静下来了,小脸板着,神情木木的。
“颜颜,别再淘气了。”
苏烈放好了水,用沐浴球沾了沐浴香薰,仔仔细细地帮她把身子擦洗干净。那细致的程度,就像年轻的艺术家雕琢自己最精心呵护的玉雕。
“你要相信,我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她好?
慕颜心里,越来越没有底了……
她爱苏烈,苏烈也爱她。可是,这份爱好像永远都多了一点什么……
又好像,少了一点什么……
她走在钢丝上,晃晃悠悠,脚底下,是黑暗得不见尽头的深渊……
……
…………
乔氏年会的选拔,很快成了市内知名餐厅竞相追逐的大事。
原本风声最劲的是快活林,但是前一阵子爆出食品卫生安全有问题的丑闻,被勒令停业关张。虽然大伙儿都知道这事儿有点跷蹊,但既然是竞争对手出的事,那么大伙儿也就冷眼旁观。
最后,风评最好的两个方案出炉了,一个是半山餐厅的健康主题,一个是旋转餐厅的浪漫主题。
方案都汇总在乔以庭面前,等待他来定夺。
……
金秋九月,秋风送爽的时候,慕洛恒去帝都念书了。
小胖子经过陈智睿的教育,没有之前那样熊了。他拉着陪读的手,东张西望。
“爸,我妈咪为什么不来送我?”
慕如山如今不想见到夏芳,他淡淡的说:“妈咪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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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如山话音未落,机场另一边跌跌撞撞跑过来一个妇人,那妇人长得挺胖,又穿着裙子。她趔趔趄趄地,跑得太快,不小心摔了一跤,马上又爬起来继续跑。
“儿子!儿子!”
夏芳还是追来了,没有人知道她从哪儿得的消息,居然在半路冲了出来,她不管不顾地跑着,差点撞到几个匆匆赶路的旅客,夏芳也不管,撞了就撞了,红着眼睛,扑向自己的心肝宝贝慕洛恒。
人来人往的航站楼里突然发生这么一幕,引得行人纷纷驻足。
“儿子!”
夏芳扑倒慕洛恒身边,一把搂住他,小胖子的旅行帽子都被她挤掉了,夏芳眼泪鼻涕纷飞地乱哭:“儿子,别去,别去,他们要害你呢!”
慕颜从来没有见过夏芳这样焦虑不堪的狼狈样子,从前的她,俗气归俗气,狠毒归狠毒,可都是精气神满满的。可是现在慕洛恒一要走,夏芳就好像整个灵魂都被抽走了一样。
她悄悄拧眉,纵然她非常讨厌夏芳,可是,也同样讨厌这种生离死别一样的情景。
慕洛恒同样也不喜欢,他不满地说:“妈咪,我只是去念书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这是干嘛呢?”
小胖子经过陈智睿一段时间的教育,三观正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样蛮横了,做事情考虑事情,也周全了。渐渐地,开始有小学生的样子出来。
夏芳哭着说:“洛恒,他们都是坏人,你怎么可以任由他们摆布。难道你这就不要妈咪了?”
她到底见识比较浅,还总是想着把儿子留在身边。慕洛恒却已经不再有这种想法了,他严肃地板着团胖脸,说:“妈咪,什么叫害我?我觉得,以前那样才真的不好。你放心,等我学成了回来,我会好好孝敬你。”
这时,被选中的陪读走上来说:“小少爷,是时候过安检上飞机了。”
夏芳好像听到被宣判死刑一样,全身炸毛,拼死抱着自己和慕洛恒,声音更加尖利得可怕:“不!不许走!谁都不能抢走我的儿子!”
她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引得周围围观的人里三圈外三圈,越聚越多。所有人都看着这不知所谓的一家子,同时议论纷纷。
慕如山面子上过不去了,皱眉道:“夏芳,注意点。这儿大庭广众的,要嚎就回家嚎去!”
“不!!这是要抢走我的儿子,我跟你拼了!”
夏芳不管不顾地大吵大闹,事情越闹越大,慕如山忍不住眉头越皱越深,明明说得明明白白的,只是送去念书。而且目前的状况,这是对慕洛恒最好的保护,这女人怎么就理解不了呢?
其实,夏芳的心态常人的确很难以理解。多年以来,她早就把儿子当成属于自己的私有物。如今慕洛恒忽然有了自我意识,想要走另外一条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夏芳当然接受不了。
“妈咪,你不要这样……”
甚至,连慕洛恒自己的意见,夏芳都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怒吼:“洛恒,就连你也被他们收买了,要跟妈咪作对了是不是?你不要妈咪了是不是?!”
小胖子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小孩子最怕大人发怒,而且还说出这种重话来,嘴巴一扁,自己也哭了起来。眼见事情越闹越大,慕颜头疼不已,只好轻轻打了个暗号,几个保镖悄无声息地围了过来。
另一边,慕如山还在苦口婆心,试图最后劝服已经癫狂的夏芳:“夏芳,你说话注意点,洛恒还是小孩子呢,你怎么可以这样批评他。”
“不,慕如山,你们父女好狠毒的心,抢走了我的钱也就算了,还要抢走我儿子……尼玛老娘可不是软包子,少来了!”
女人尖尖的指甲抓着胖墩儿胖乎乎的手,深深陷入肉里,慕洛恒吃痛,哭得更厉害了:“疼!疼!”
“够了!”慕如山突然怒吼起来,他真是受够这短见无知的女人了,所有压抑的愤怒,一下子如同火山爆发,全部爆出来。
“你这是爱他吗?你这是害了他!你看看,你都把你儿子养成什么样子了?你真的以为进了慕家生了儿子就可以一劳永逸?以后只管等着继承财产?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我的遗嘱随时可以修改。你别以为撒泼就能够得到一切!”
慕如山疾言厉色,他身上几十年的积威释放出来,夏芳吓得一窒,没有之前那么泼了,只是呜呜地哭个不停,“儿子啊”“心肝啊”的乱叫唤。
保镖们不失时机地扑上来,用看起来最有礼貌的动作“请”开了夏芳。任凭夏芳怎么挣扎,又哪里拗得过苏烈家训练有素的暗卫,只好身不由己地被拖离了慕洛恒。
慕洛恒难过地说:“妈咪……”
陪读再次催促:“少爷,再不过安检,就要耽误飞机了!”
慕洛恒怯怯地看了夏芳一眼,小孩子还小,不懂大人之间的恩怨。只是觉得这个妈咪变得很可怕,而父亲的话,又不能不听。于是乖乖地拉着陪读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安检通道。
夏芳呜呜哭着,从慕洛恒离开的方向伸手,揭斯底里地大叫:“儿子——!!!!!”
可是,慕洛恒已经过了安检了,通往帝都的安检通道,人很多,一个接一个地排着队。慕洛恒那么小的一个小孩子,几乎一进去就不见了踪影……
为了锻炼他,慕如山和慕颜甚至连头等舱都没有给慕洛恒买。
因为,他们很清楚,等待这个孩子的未来将会更加残酷……他们只希望尽量隐瞒慕洛恒他的身世,如果慕洛恒可以平安过渡心态,固然最好。万一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慕家少爷,而是一个江湖混混和女人的私生子,那么,在此之前,也要通过足够正的三观教育,让这孩子保持平和心绪,去接受这一切……
无奈,这些苦心,夏芳是不会理解,也不能理解的。她呜呜地哭着,没完没了,哭哭啼啼。那些看热闹的人都嫌烦开始四散离开,她还一点儿都没有停下的迹象。
慕如山看着那委顿在地上,泪人一样的女人,既心烦意乱,又厌恶无比。他心脏不好,慕颜担心他被气坏了,递给他一颗药丸。慕如山咽下药丸之后,才蹲下来,面对面看着夏芳,用非常疲倦,又无奈的语气说:“夏芳,别丢脸了。孩子不在,你听我说……”
夏芳恨透了这家人,连夫妻情面也不留了,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慕如山。如果说慕如山对她还算有一些夫妻之情的话,就连孩子都不是跟慕如山生的夏芳,对这个男人其实并没有半分感情。
多年的做戏,更加让她非常非常的厌恶,她巴不得这对父女马上死掉!她一张嘴,怨气冲天,充满刻骨的仇恨:“你抢走了我儿子,慕如山,你好狠的心!”
其实,慕如山和慕颜真算是对得住她了,然而这个世界上偏偏就有那么一种人,是永远也养不熟、也念不得好的。那就是夏芳。
慕如山心灰意冷,算是彻底看清了她的真面目,看样子,不给她一点颜色尝尝,她是不知道自己的伪装早就剥落了。他淡淡地说:“夏芳,你就少做戏了。你自己也说了吧——你的儿子。那么,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
这话说出来,聋子都听得出那弦外之音,夏芳吓得眼泪一收,没哭得那么凶了。心虚地抬眼去看慕如山,想要探究根底……
令她感到失望的是,恢复了元气的慕如山没有之前那样稀里糊涂了,那深沉睿智的眼内,完全看不出端底来。
老男人说出来的话,更加让她不寒而栗——
他说:“慕洛恒到底是不是我的种,你自己心知肚明。”
一听这句话,夏芳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他都知道了?!
恃子生骄,到处撒泼是一回事,东窗事发,又是另一回事了。在她们圈子里,如果闹出一个私生子来,她这辈子都没法翻身!
夏芳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又红又白地转了好几回之后,才硬撑着挤出一句:“慕如山,你怎么可以说这样诛心的话!”
慕如山早就想到她会有这种反应,他倒恢复平静下来,有些事既然说开了,那不如干脆全部摊开了说,省得大家藏藏掖掖地,闹心。他鄙夷地看着夏芳那张脸,说:“你别费劲了,我早就什么都知道了。我是不忍心小孩受到伤害,所以才把他送走。这是最仁慈的做法了,夏芳,接下来要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那就是离婚!”
“什么?!离婚?!”
形势急转直下,夏芳脸色如同死灰,整个人瘫软成泥,倒在航站楼路中间。慕如山漠然地吩咐保镖:“太太因为不舍得小少爷,伤心过度了。带她回家休息吧!”
保镖们带着夏芳走了,这女人多年算计的一切,终于化成泡影。慕颜站在慕如山身后,心情复杂,说不上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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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个女人,他们真的付出了太多太沉重的代价。以致事到如今,她竟然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现在,忽然很想念苏烈……
如果苏烈在她身边的话,她可以依靠在那坚实的怀抱里,好好休息一场吧?
她兀自出神,慕如山却转过身来,60岁的老人,依然保持着清雅雍容的仪表,头发丝毫不乱,金丝眼镜下闪着睿智的光芒。看着女儿出神的面容,慕如山显然比慕颜考虑得更深、更远,他拍拍慕颜肩膀,提醒她:“颜颜,你不用太过惆怅。夏芳那样的女人,不会轻易被打倒的。我们现在反而要更加小心,要小心她死心不息,卷土重来。”
是啊,多年的布置,多年的心血,夏芳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放弃掉?她一定会另辟蹊径,回来继续找他们麻烦的!
……
慕如山猜得没错,夏芳前脚被送回慕家软禁,后脚就致电慕颖,召来女儿商量对策。
偌大的慕家里,如今里里外外都是夏芳的人,这里相当于她最后的堡垒,她一定要严防死守。
这也是为什么慕如山出院之后,宁可寄住在外面,也不愿意贸然回慕家的原因。用慕如山的话来说,这里除了房子产权还是他的,其他所有一切,都已经不属于他了。
慕颖来到,她也听说了慕洛恒的事。老实说这熊孩子每次在乔家都给她丢脸,慕颖自己也私心认为有多远扔多远的好。原本以为夏芳左右不过舍不得弟弟,找她哭诉一番就完了,不料夏芳竟然告诉她一个更加不好的消息:慕如山竟然要跟夏芳离婚!
“什么?要离婚?”
慕颖霍然站起,满脸震惊:“妈咪,你怎么可以任由慕颜那小婊砸抢走父亲?万一他修改了遗嘱,我们不就什么都没有了?”
夏芳骂道:“真是,你都已经乔家三少奶奶了,怎么还把那点钱看在眼内?”
“妈,你还好说。你以为我在乔家过得很容易啊?要不是娘家是慕家撑着,我早就被那些婊砸欺负死了!”
这是大实话,慕颖能够牢牢把握着乔家三少奶的宝座,跟她娘家背景是密不可分的。更退一万步来说,当年要不是她是慕家二小姐,乔以庭压根就不会正眼看她……
正因为有了这些体会,慕颖对夏芳快要脱离慕家这件事,反应更加强烈。也亏得是自己妈妈,要是换了别个,慕颖早就破口大骂了。
夏芳忧心忡忡地说:“怎么办,听慕如山的语气,他是铁了心要离婚的了。唉,小颖,都是妈连累了你……”
想到儿子不在身边,女儿婚姻又要受到威胁,夏芳止不住的心酸,眼泪又往下掉。
慕颖却看不得她这幅没用的样子,心烦意乱,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坐立不安。夏芳见她一副恨不得冲出门去怼死个什么人的样子,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托腮沉思的,反而安慰起慕颖来:“你也不必担心太多,就算离了婚,我觉得慕如山也未必就不承认你这个二小姐。”
“你懂个屁!”
慕颖话一出口,觉得自己这样对妈妈态度不好,又放缓语气说:“当年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你带进慕家的拖油瓶。如今你要是离了婚,我还挂着慕家的名头,那岂不是平白给那些长舌妇增添笑料?”
夏芳一想,这话倒也有道理,更加愁眉不展:“要不,干脆就让杨辰那厮想个办法,把慕颜废掉算了。他现在干别的不行,耍浑犯二倒还可以的。”
慕颖被她气得笑了起来,刻薄地说:“好啊,就算我点了头,你得问问苏烈点不点头。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到底谁在罩着慕颜。啧,那小婊砸,怎么就那么命好,分别五年,居然还让个苏烈心心念念地惦记着!”
想起慕颜背后的那个大靠山,慕颖又是头疼,又是不忿,想着想着,脑仁儿都疼起来,只得重新坐下,轻轻揉搓自己太阳穴。
忽然之间,她又想起一件事:“杨辰那厮是废了,你还打算养着那废人?不是我说,现在那家伙非但不能帮我们,还得是咱们的累赘。要是让慕颜查出点儿什么,咱们统统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杨辰和夏芳的事,慕颖不是不知道。以前一直抱着夏芳开心就好的想法,一只眼睁一只眼闭。如今夏芳干的蠢事一件一件曝光,眼看自身难保,慕颖首先想到的就是把身边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给割舍掉。
杨辰就是首当其冲的一个,这个男人又渣又混蛋,除了一副好皮囊和张嘴就来的花言巧语简直一无是处,如今还分分钟可能被查出来出卖她们。按照慕颖的意思,能够除掉最好。
她舍得,夏芳可舍不得,支支吾吾地说:“再怎样……杨辰这些年也帮咱们做了不少事。慕如山这不是还没查出来么……要是你有钱的话,就先给一点他,让他出去躲一躲?”
做母亲的竟然在哀求当女儿的,这种事也算稀罕了。
慕颖沉吟半晌,夏芳惴惴不安地看着她,还想要说什么,慕颖抢在她前面开了口:“那好吧。不过,钱,我要亲自给他。”
……
慕颖定的地点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在市郊很远很僻静的地方,不过,这儿离海港很近,所以还是白城著名的外逃路线起点。
所以,当夏芳约杨辰的时候,他半点没有起疑心。自以为夏芳终于回心转意,愿意资助自己逃跑。
这些日子杨辰也倒霉透了,东躲西藏外加“断货”,让他瞬间憔悴下去。原本还算个花样美中年,如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色发黄发灰,就是个猥琐大叔。
一来到仓库门口,蓦然亮起几盏高远灯,直直打在杨辰脸上,他下意识举起手来,眯着眼睛拼命往里面张望。可是,只能看到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
随着仓库门缓缓关上,这里成为一个彻底的密室,一圈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仓库周围,迅速围拢成包围圈,把杨辰牢牢地围在中间,插翅难飞。
杨辰察觉出情况不对,高声说:“什么人?!”
那个女人纤纤细细的,看身形,不是夏芳那婊子。那么,到底是谁,这阵势摆明了是要他性命啊!
杨辰拼命猜测着,腿肚子发抖,偏偏对方半句话不说,就那样用强光灯照着他,难受得要命。过了半天,眼看对方是不肯说话的了,杨辰说:“老大,小弟什么地方得罪了各路英雄,能不能指点一下。我认个错,大家日后好相见,也就是了。这样用灯照着,我老花,怪……怪难受的。”
那人终于开口了,一开口,方显露出女声,而且是一个让杨辰做梦都想不到的声音。
“杨辰,别怪我太狠。我也不愿意对你下手,可你知道得太多,我又没法完全信任你。”
杨辰大骇,情不自禁后退两步,一屁股墩在地上!他一边向后退缩着,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几乎话都说不囫囵:“你……你……”
灯光下,一个年轻少妇让强光灯打在自己半边脸上,好让他看清她的五官。那白玉生烟的脸蛋上,生着和夏芳几乎一模一样的细长眉眼,弯弯小嘴旁一颗小小的美人痣,妩媚诱惑,不可方物,不是慕颖,又是谁?
杨辰额头上满布汗珠,骇然张大嘴巴,刚想要大叫,慕颖朝底下人一使眼色,马上就有人塞了块破布到杨辰嘴巴里。杨辰嘴里呜呜地,却叫不出声来了。慕颖拍拍手,手下人带着橡胶手套,把一根亮闪闪的针筒送到杨辰面前。
杨辰眼珠子暴突,瞪着那针筒,里面的无色透明液体,闪着邪恶又诱(和谐)惑的光芒……
“我妈太心软,这事儿连她也不知道。你要是对她还有那么一点点感情,就自行了断了吧!”
杨辰惨然地流下泪来,眼睛弯起,又好像在笑。慕颖见他仿佛有话要说,示意手下把他嘴巴里塞着的布条取走。
“哈哈哈哈……”杨辰口中布条一拿下,就发狂地笑起来。慕颖倒不着急,等他笑完,才示意手下轻轻把针筒再往杨辰面前送了送。杨辰红着眼睛,一霎不霎地盯着慕颖,声音因为塞了布条的关系,有些沙哑,这让他听上去格外悲怆:“我儿子呢?”
“被慕如山送到帝都去了。大概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
这意味着慕洛恒会继续以慕家少爷的身份长大,只不过不再万千宠爱而已。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另一方面,也算是慕颖给杨辰吃的一颗定心丸。
杨辰再次狂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流泪,疯狂地拍着自己大腿,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慕颖拉长了脸,冷冷地看着他:“你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吗!”
“我笑我自己,这真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我只不过一个小混混,居然痴心妄想能够斗得过你们?我真是太傻,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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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重,没有半点星光,天上乌云黑沉沉地,压得整个城市喘不过气来。这个偏僻的仓库里的气氛更加近乎窒息。
虽然有好几十个人在里面,那空气却近乎凝固。坐在最当中的妙龄少妇慕颖,眯着细长的眼,危险地注视着瓮中之鳖杨辰。
倒不是她有多么善良,事到如今还心怀怜悯。只是慕颖看出来了,这男人还有一肚子的秘密,如今想要倒出来,换取活命的机会。
杨辰笑声渐低,充满喟叹,惨然地说,“唉……杨辰啊杨辰,如果当初你不回来找夏芳,她做她的阔太太,我当我的小混混,那岂不是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留着一条烂命,好歹还能终老!”
极度的恐惧和愤怒,已令这个意志力并不坚强的老混混几近崩溃。忽然之间,杨辰笑声一收,盯着慕颖说:“小颖,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爸爸是谁吗?”
慕颖就知道,杨辰这流氓肯定还有话要说,他还想要活!眼看着那一脸献宝的猥琐脸,慕颖胃里一阵翻腾,同时还感到好笑!
如果杨辰甩出来的,是杜老板的地址什么的,那么她还有可能放杨辰一马,弄他个聋哑残废什么的。没想到废柴就是废柴,烂泥扶不上墙,这都什么关口了,居然甩出一个她从来不曾关心过的问题?
“不想。”
杨辰万万没想到,慕颖的心肠刚硬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青出于蓝胜于蓝,他吓得两腿一软,重新坐倒在地上:“小颖,你的亲生爸爸,就是我啊!”
这才真是慕颖最最不想听的呢!既然杨辰不顾一切地吼出来了,她索性立起双眉,怒喝:“动手!”
手下的黑衣人马上上前,把针筒往杨辰手里一塞,强迫杨辰往自己胳膊上扎去!过量的毒品,通过静脉一滴不漏全部注射进杨辰胳膊。
没一会儿,毒性发作了,杨辰脸上充满飘飘欲仙的迷离表情,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全身抽抽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球高高鼓起,兀自死死盯着慕颖……
慕颖这时候才走近他身边,居高临下睥睨,好像看一坨垃圾:“小颖,你好狠的心……你……竟然连自己的亲爸……都杀……”
他的呼吸渐渐微弱,慕颖一脸冷漠,不为所动。杨辰的恨意她不是感觉不到,不过反正他都要死了,恨不恨,也无所谓。
如果他不说出这个秘密,也许,她不会那么快下杀手。
她看着慢慢断气的杨辰,就连语气都冷冰冰地:“我没有亲爸,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
她丝毫没有要认亲的意思,杨辰明白,自己那是彻彻底底的表错情了。两滴浑浊的泪珠,在老混混眼角里沁出来,滴落到地面……
那时候他才18岁,怕得要死,就丢下怀孕的夏芳跑了。他明知道夏芳只是个小小的服务员,绝对无法一个人养活一个孩子的。可恐惧依然占据着杨辰的心,上床时的快活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完全想不到会有这种后果……于是,就丢下她,说谎和几个工友出差,一去不回头……
等到再次遇见,她已经傍上了慕家大款,身边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而他却越混越差。说一点感情没有那是假的,更多的,却是傍富婆走捷径的心理……
没想到,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结局!陈年旧事,年少轻狂,前尘回忆,全都化成一滴一滴浑浊的眼泪,滴落到仓库布满尘土的地板上。
杨辰怨毒的眼内,全都是慕颖那阴鸷的面孔,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桀桀冷笑起来,那笑声犹如厉鬼!
“你杀了我……也没用……你应该叫……杨颖……那是你一辈子都洗不掉的血脉……小颖……我在地狱等着你们!”
这句话用尽了杨辰最后的力气,他说完之后,整个人狠狠抽了一把,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彻底死了。
慕颖再走上前一步,一脚踩碎地上的针筒,她气得嘴唇哆嗦,又发狠地踢了一脚地上的杨辰尸体。
“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了?就算是亲生的又怎样?你都没有管过我,就当你为自己的亲生女儿最后做了件事嘛!反正,谁挡了我的路,都得死!”
……
明山别墅里,苏烈正陪慕如山下棋。
慕如山棋风稳健,苏烈棋风犀利,两个人各执黑白一子,缠斗得难解难分。最后苏烈窥准时机,一记围魏救赵,堵慕如山棋路,顿时让慕如山兵败如山倒,死了一大片黑子。
慕如山哈哈一笑,推了棋盘:“一子错,满盘皆落索,这是失误,重来!”
苏烈还没说什么,底下远远传来一句鄙视:“爷爷赖皮!”
慕小童回来了,慕如山顿时眉花眼笑,老脸笑成了大菊花,棋盘都不要了下地去抱慕小童。
“爷爷怎么赖皮啦,爷爷才不赖皮,那是失误。”
“我们老师说了,落局定子,再不反悔!”
慕小童如今也在学下棋,而且年纪小小,已经非常被看好。毕竟智商摆在那儿,长大了毫无疑问也是一学神级人物。
慕如山对慕小童,真是疼到了骨子里,苏烈可以看出,他是把对慕颜缺失的疼爱和满怀愧疚,全都填补到了慕小童身上。那真真是毫无底线,要星星不给月亮。就连慕颜也看不过眼,说几次之后,慕如山装聋,慕小童作哑,女孩儿只好自己在旁边生闷气,还得苏烈身体力行地去好好哄她,才回转过来。
慕如山领着慕小童到花园玩去了,苏烈回过头来,却见到慕颜盯着那盘棋局,眼馋得很的样子。
他笑了笑,慢慢收拾棋局:“你也会下棋?”
“会一点,中学时学过。好多年不下了。”慕颜心血来潮,坐在了刚才慕如山的黑子一边,“来来来,我们下一局?”
“好。”
虽然苏烈早就做了心理准备,不过慕颜的棋力,还是让男人小小地吃了一惊。没想到小姑娘年纪轻轻,看起来一脸无害的样子,棋风稳健之中,又绵里藏针。竟然比慕如山还要胜一筹。
布局完毕没多久,慕颜就开始毫不客气地开吃苏烈的棋子,她笑眯眯地把黑子落在左下路,顿时围死了一小片白子,纤长手指在那片白子上滑来滑去。
“这一片,我要了。”
“好,给你。”苏烈一边应付着慕颜的攻势,一边若无其事地说,“杨辰失踪了。”
正在收割苏烈白子的女孩儿,停了一停。她警觉地看看四周,慕如山和慕小童已经不在了,明山别墅没几个佣人,如今都各自忙活着。
“你放心,书房里没有别人,而且,也不会有人有机会安插仪器进来。”
事关重大,慕颜不能不警觉性高一些,苏烈也了解这一点,小女孩平时迷糊,关键时刻可从来不曾掉过链子。他捻着一子,沉吟着,打量棋盘,寻思落到哪儿去才能杀杀女孩儿的锐气,同时说:“失踪得很彻底。而且,夏芳这些天来也龟缩在慕家,一点动作没有。我已经托人去查消息了。我感觉,这件事一查出,所有的事情应该都会有一个结果。”
慕颜从不怀疑苏烈的能力,如果这个星球上还有什么事是苏烈解决不了的话,那么就没有人可以解决了。
她淡淡地“嗯”了一句,并没有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苏烈被她吃掉几个子之后,开始逐步反攻,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她的地盘。
苏烈棋风是非常犀利那种,仿佛把离开战场之后,无法发泄的杀气,全都通过棋子发泄出来。他的攻势凌厉无匹,哪怕面对着慕颜,已然有意识地收敛了,也还是一眼看出来。慕颜下着下着,渐渐担心:“苏烈,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下棋?”
“没两年,卫烽觉得我太无聊,就教会我打发时间。不过现在他已经下不过我了。”
忽然之间,慕颜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中诞生出来,她一推棋盘:“苏烈,有了,有了!我想到办法去治你的战争后遗症了!”
一时之间,得意忘形的她主动握起苏烈的大手,苏烈一怔,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只是眯起眼眸,看着她在旁边兴奋。
——她这是什么意思?
可以治战争后遗症?
这可是目前医学上也无解的一种病症,因为生理心理联动爆发,只能通过某些刺激手段,来进行干预、减轻而已……
“治好”和“减轻”,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概念。苏烈不会笨到连这两个词都分不清楚。所以,当慕颜开心的时候,男人反而保持了出奇的冷静。
慕颜却没有发现男人的镇定,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中:“围棋是模拟战争最形象又最抽象的游戏,我们可以通过围棋,让你重新进入战争状态,再一步一步地走出来,从而达到脱离战争阴影的目的。你觉得呢?”
她真心觉得,这个办法再好没有了,听起来挺扯淡,但是有办法总比没有强吧。苏烈如今再恶化下去,搞不好会变成真正的人格分裂,那可就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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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想了想,盘算了一下计划的可行性,最后摇头:“无聊。”
慕颜被打击到了……
她没想到,自己的提法才一说出来,就被苏烈枪毙。顿时一万个不服,小脸也涨红了:“什么嘛,还没试就觉得自己不行了?”
“老实跟你说吧,我的光过敏,就是卫烽教会我下围棋之后才开始的。围棋模拟战争太真,我,走不出来。”
慕颜好像被当场泼了一盘冷水……
“《天龙八部》看过吧?所谓棋子,就是心魔。每个人都被自己心魔所困,所以都解不开‘珍珑棋局’。只有心无杂念的人,才可能解开那至关重要的生死一环。”
她有没有看错?
男人深邃的墨眸底下,竟然泛出淡淡的悲哀……
慕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这一下,没错,她看得分外真切……苏烈眼底那浓厚得化不开的悲伤。
她以前从来没有在苏烈眼中看过这样的神色,好像一下子把她的心拽得沉了下去……女孩儿一时之间不知所措,本能地抓住男人的胳膊。受到男人的情绪感染,她也低落下来:“别这样,苏烈,不要这样。这样一点儿都不像你了。你现在不也挺好的嘛,反正这病又死不了人,我们就这样好好的,好不好?”
她很少这样情绪低落,反而让苏烈过意不去,慕颜个子算是高挑的,然而站在苏烈面前还是不够看,苏烈轻轻把她揽入怀里,她的头顶刚好抵住男人下巴,他可以非常方便地亲到她光洁细腻的额头。
她的身子是那样温暖,充满了温情的慰藉,苏烈抱着她,内心充满了无限的温柔:“是,我们都会好好的。”
慕颜没有留意到,男人眼底那深沉的惆怅。苏烈从来没有试过说话这样没有底气,在以前,战争后遗症不过让他比常人难受一些罢了。
在重新和慕颜一起之后,他却开始感到恐惧。
他真的很害怕,那时不时就被杀戮控制着的兵王人格,最后会成为吞噬他和慕颜的梦魇……
尤其是、女孩儿如今已经知道傅琛的存在了……他担心,总有一天,她会知道得更多。那样对于她又或者对于他来说,都只会有害无益。
慕颜终于平静下来,拉开距离,抬头看着他:“好了,要不要继续下棋?”
苏烈的心思却早已飞离了棋局,慕颜还挽着他胳膊,柔软的胸脯似有若无地蹭来蹭去,蹭得男人直冒火,他把棋局一推:“你棋力不及我,欺负你没意思。来,我们去做更有趣的事……”
他弯腰公主抱起慕颜,慕颜尖声叫起来。苏烈仿若不闻,低头熟门熟路地用吻封住她的呜呜抗议,大步流星向卧室走去……
……
傍晚,白城刑警支队队长许凌秋迎接到一位神秘的高贵客人。
客人坐在刑侦室办公室里,一身黑衣,凛冽无声,精致的五官用墨镜遮挡住,只有那天生无法掩饰的高贵气质,自然而然流露出来……
“他在这等你好一会了。”手下对许凌秋汇报着,许凌秋有些纳闷,一边心里暗自揣度,那人却主动开口:“许处,你好。七年前一别,如今过得还好吧?”
来人拿下了墨镜,那刀凿斧刻一样俊美绝伦的面孔完完全全露出来。哪怕是男人,见到这样一张完美的脸都自惭形秽。深邃黝黑的眼眸,好像午夜的星光流动。只是那副面孔对于许凌秋来说,意义又完全不一样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见到碎尸都不会皱半点眉头的刑侦队长,如今面对那张面孔竟然目瞪口呆,完全失去了动弹的能力。直到男人对他微微翘起唇角,许凌秋全身一凛,下意识地一并脚后跟,敬礼:“苏队!”
苏烈轻轻摆手:“别,我现在不是那身份,不要用这种称呼。”
这个地方他很多年没有来了,多了很多年轻的面孔,也消失了很多曾经的面孔,变得既熟悉,又陌生。
“那……我要怎么称呼你?”
“就叫我苏烈吧。”苏烈轻声说,“当年我就说过,任务一结束,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年纪也比我大,苏队这称呼,我再也担不起来了。”
苏烈语气里充满不容置疑的味道,许凌秋什么人,怎么可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顿时凛然不语。
半晌,他才想起苏烈还没有说来意,他说:“苏……苏烈,”停了一停,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个新称呼:“你今天突然来访,总不会只是找我叙旧吧?”
苏烈唇角微勾,不愧是许凌秋,洞察力敏锐得利箭一样。他说:“确实。最近我听说你们刚结了一个案子,有一名吸毒者在海边暴毙。我想知道详细情况。”
原本这些都是机密,不过苏烈身份毕竟不同寻常,许凌秋毫不犹豫就说:“是有这回事。死者名叫杨辰,是白城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商人。之前曾经经营着‘迷失’酒吧和‘快活林’饭店。后来酒吧被查出涉毒被关闭整顿,快活林饭店还在经营中。他被发现注射大量毒(和谐)品倒毙在海边的一个废弃仓库里。经过侦查,发现现场的针筒只有他自己的指纹,加上之前的种种,有充分的自杀动机。所以以自杀来结案了。”
这几乎就是案情的全部了。
但是,许凌秋却看不到苏烈脸上有满意的表情……
出于刑警的敏锐,许凌秋试探着问:“苏烈,你认为,案件有可疑?”
苏烈沉吟不语,拧眉。
这个案件确实很多疑点,最重要的证据却没有留下。让男人很是恼火。
半晌,方才开口说:“不,我认为,这案子没有疑点。确实,杨辰应该就是自杀没错。因为,就算他不自杀也走投无路了。”
这是苏烈根据自己手头情况的推测,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些疑点。所以才要找许凌秋,希望可以从中得到一些线索,来印证自己心中的想法。
许凌秋也听出他的话外音了,浓黑的眉毛纠结在一起,不解地重复:“应该是自杀?那么,是谁把杨辰逼到走投无路的呢?”
“这……就要看看怎么查,还有查到最后,你们敢不敢动了……”
这是牵涉到乔家的……而且,在没有拿准乔以庭是否知情之前,苏烈也不能轻易下定论。
他说得隐晦,许凌秋更加心惊,只好无声地呷了一口浓浓的大红袍。
茶香袅袅,屋子里的气氛异常沉闷。
“我新娶的妻子……”
对苏烈那深宠入骨的小妻子,许凌秋也听到一些八卦,这时露出会心的微笑来。
“……她曾经吃过杨辰的亏。杨辰有一个开药厂的舅舅,姓杜,江湖人称‘毒蛇’杜老板。杨辰死之前一个月,杜老板就失踪了,他的药厂上次地震震出了很多违禁品,我让陈智睿通知过你的。”
陈智睿那天晚上来得匆忙,撂下一句话就走了。许凌秋根据这个情报揪出了很多有价值的资料来,如今听苏烈一提,马上想起。他一拍大腿:“原来是他!我知道他,为此省里还专门成立了专案组。负责人也是我。但是因为杜老板失踪了,所有线索断掉,这个案子也就搁置了下来。”
他停了一停,眼神忽然一闪,手里滚烫的茶水晃出来也浑然不觉了,失声道:“苏烈,难道你认为,杜老板的失踪和杨辰的死有关?!”
久经江湖的老兵许凌秋,背上冷汗也禁不住嗖嗖冒了出来!
“我没说这两件事有关,也有可能是杜老板自己出了事,躲了起来。不过我想你帮我查一下,杨辰死之前有没有和杜老板接触过。等找到杜老板的下落,可能事情会峰回路转也说不定。”
许凌秋一口应允:“这个没问题,我这就重新组织线索去搜寻。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按惯例,苏烈递给他一张纸条:“不要打手机,也不要通过网络。用固话打这个号码,我随时在。”
他还保持着很多以前执行任务时的习惯,小心谨慎。许凌秋接过指头,明显感觉到苏烈手上的茧子,还有明显长出的食指:“苏烈,你还保持着玩枪?”
这个问题,苏烈却没有回答,他重新戴上墨镜,出了门。
许凌秋看着那辆豪华的宾利慕尚开出大院,心情复杂。
原以为已经跟黑暗脱离的那人,如今主动返回黑暗……
只是为了那个小妻子吗?
杜老板,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要惹得这位恐怖的兵王不惜重新动用以前的力量,来追寻他的下落呢?
苏烈走后,许凌秋把自己关在会谈室里足足三个多小时,烟头摞起老高。苏烈临走前对他说的很多话,都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消化……
一直等到太阳完全西沉之后,满眼布满红丝的许凌秋才走出来。
手下的小警员小心翼翼第靠近:“许处……这个案件……怎么处理?”
许凌秋用尽全力吸尽手中的烟头,重重喷出一口:“暂时搁置,我亲自带队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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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透出骇人的暗红,残阳如血,漫天萧杀。
既然那个男人重新返回到这个黑暗世界里,许凌秋毫不怀疑,从此之后,不光是白城,整个世界恐怕都要陷入腥风血雨之中……
……
乔氏大厦里,乔以庭正在开会。他坐在会议室正中,精致的五官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但是说出来每一个字,都让人不敢漏掉。
“接下来,是讨论年会的地点。由于快活林饭店已经倒闭,经过几轮筛选,现在是半山餐厅和旋转餐厅两个备选。双方各有特色,要总裁您来定夺。”
接过特助递过的方案,乔以庭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大家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
“半山餐厅最近新推出健康食谱,很符合现代人的饮食要求。环境也很优雅,非常适合举办年会。旋转餐厅是我们的老合作客户了,今年建议我们办变装排队,而且让利也比较多。这个议题各位都讨论了很久,相持不下,所以需要总裁你来做决定。”
乔以庭问:“半山餐厅的经营者是谁?”
“之前是一个老华侨,几个月之前刚换了手,现在暂时不清楚经营者是哪位。”
乔以庭不满地扶眼镜,拧眉:“怎么做事的,连对方老板是谁都不清楚,那万一出什么篓子,我们找谁?”
他轻声慢语,不怒而威,特助心中一凛,不敢说话。
“那好,我实地去看看,再做决定。”
经过上次快活林的经历,乔以庭如今疑心重了很多,越发事事小心。
晚上下班,乔以庭刚准备出门,慕颖却找上门来。
“你怎么来了?”
慕颖来的时候,乔以庭正低头收拾文件,他态度不怎么样,慕颖也不以为意。
“刚好路过,就上来看看你在不在。”
“你来正好,我今晚不回家吃饭。”
慕颖原本就想约乔以庭吃饭来着,被他抢了先,顿时好没意思。
“这样啊……”
见她不大开心,又看看那一身簇新的衣裳,乔以庭怎么会不明白慕颖的意思。却还是硬着心肠:“公司的事,乖,早些回家等我。”
刚才进来的时候,慕颖已经见到特助也还没下班,就知道乔以庭这次不是敷衍自己。这多少让她心情好受一些,就低声说:“公事忙不完的……别累着自己了。”
关切之情很真诚,乔以庭终于有所触动,轻轻地把慕颖拉进自己怀里,吻一吻她额头。他轻声安慰妻子:“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就是这一点点温存,慕颖已经非常满足,她沉醉地环着乔以庭腰肢,“以庭,每天可以这样见一见你,我就很满足了……真的……”
乔以庭和她温存了一会儿就分开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送走慕颖,乔以庭带着特助,独自来到半山餐厅。
一个人吃饭也怪闷的,又不想带慕颖,最后,乔以庭找来一个最近刚上手的网红安小鱼。
等乔以庭的迈巴赫餐厅门口,穿着热裤和小可爱的安小鱼也到了,女孩儿其实只是个大三的大学生,心形脸,大胸细腰,笔直修长的两腿又白又嫩,在傍晚的灯光下白得反光。
乔以庭一下车,安小鱼就主动缠上来索吻。
“这么久没联系,我以为你忘记我了。”
乔以庭和她缠绵一会儿,低声说:“怎么会。”
“今晚还要不要把人家捆起来?”
乔以庭喜欢玩S游戏,安小鱼能够得到他另眼相看,也是因为她是个天生的M。外表清纯,但是一捆起来,就变成另一个人。
女孩儿主动勾起话题,乔以庭微笑,那笑意却并未深入眼底。
他轻轻拍了拍女孩儿高高翘起的屁屁,说:“看情况。”
安小鱼不满意这个答案,却也不敢直说,只好乖乖跟在乔以庭身后走进餐厅。
餐厅正是用餐高峰期,客人很多。特助事先给乔以庭预定了位置,侍应生走过来把他们引到座位上。乔以庭发现并不是最好的观景台位置,而是比较靠里面了,拧眉。
安小鱼却已经开始发作:“怎么搞的,就留这么个位置给我们?”
“真不好意思,因为您预订的时间比较晚,靠窗边的位置已经全部被订完了,只能留这里。”
安小鱼怒道:“什么叫全部订完?你知道他是谁吗?就这么一个角落位置,也配让我男朋友坐?!”
安小鱼发作经理的时候,乔以庭站在旁边,看起来两不相帮事不关己的样子,其实在冷眼旁观,静静地观察。
乔以庭怎么也是白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竟然被放在一个角落位置上,受了冷落,心里不爽。
更重要的事,他很想知道,白城里还有谁胆敢这样不把他放在眼内……
经理万分抱歉,态度诚恳,却一点儿不让步:“真的没办法……对不起,我总不能把先来的客人赶走吧?”
“就算赶走又怎样?你们狗眼看人低,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呢?”
忽然之间,慕颜的身影攸然进入乔以庭视线……
她怎么也来了?
慕颜来到靠窗边一个空位上,优雅坐下。
那绝美的侧影,让乔以庭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安小鱼顺着乔以庭目光看过去,自然而然发现了慕颜,顿时酸意翻腾,她指着慕颜说:“那边也空着,她比我们还后来,怎么又可以坐在那里?”
她也不笨,留意到慕颜坐的座位上并没有“留坐”字样的牌子。
那就意味着,那张桌子是没有被预订的。
经理说:“那怎么一样,她是我们老板啊!”
安小鱼:“什么老板?那么一个女人说是老板就是老板啊?”
她在胡缠满搅,还以为可以得到乔以庭的夸奖。谁知乔以庭的目光早就跟着慕颜去了,安小鱼气了,挺着大胸就跑到慕颜前面:“姐姐,我们总裁想要在这里吃饭,麻烦你让一让!”
慕颜今晚也约了人在这里,突然听到有人跟她说话,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却看到一张张扬跋扈的脸。
“咦?”
“我跟你说话呢,有没有听到。”
之前安小鱼没少仗着乔以庭宠爱欺负人,还把几个缠着乔以庭的女人赶走了,乔以庭也没有多加干涉,让她胆子越来越大。见慕颜一脸不在状况之中,加重语气说,“我和我男朋友要坐这儿啊!”
她男朋友?难道,指的是乔以庭?这个天真的女孩子,难道单蠢到连大名鼎鼎的乔三少已婚的事实都不知道吗?
慕颜看向乔以庭,后者居然在尴尬……眼神闪烁着,不敢直接面对自己。
这也太搞笑了吧?
乔以庭隐婚泡妞,也就算了,这哪里冒出来的女孩子,竟然连慕颖那么厉害的角色都不知道?讲真,如果过几天安小鱼被慕颖安排人扒光了丢在大街上,慕颜都一点儿不惊讶!
越想越好笑,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笑声顿时把安小鱼彻底激怒了,她还没见过这么拽得女人,踏前一步,声音又尖又利,刺得人耳朵发疼:“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聋子吗!”
慕颜慢声细语说:“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没有教过你怎样礼帽说话吗?”
“什么叫讲话讲礼貌?老女人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就得说话大声一点儿!”
慕颜蹙眉,乔以庭的神色,却一下子冷了下来!安小鱼平时挺乖的,偏偏今天却丢尽了他的脸,他真想要出声赶走安小鱼,慕颜却对他说话了:“喂,乔哥哥,这就是你女人的素质?”
安小鱼震惊了!
这女人竟然管乔以庭叫“乔哥哥”?!
这么亲热的称呼,安小鱼自己都不敢这样叫啊!她顿时立起双眉,骂道:“丑女人,乔哥哥也是你能叫的吗?”
她还不知道慕颜的来头,要是知道了慕颜已经一连拒绝了乔以庭好几次,估计给十个胆子她都不敢那样凶慕颜了。慕颜懒得理这不入流的小三儿,真是多和她多两句话都掉了自己的份儿,转身想走,乔以庭却不能放过她,伸手就拉住慕颜纤细的手腕,再看安小鱼的时候,眼眸已经淬了冰:“够了没有,滚!”
安小鱼见到乔以庭主动伸手拉慕颜已经觉得不对劲了,只不过还没引起重视,听到这么一嗓子,这才傻了。
“乔哥哥,你是不是开玩笑?”
可是,乔以庭冷峻的表情表明了,他不是开玩笑!男人好像被什么东西恶心到一样,眉头皱得死紧:“乔哥哥也是你能叫的吗?这次掌嘴三十下,才能滚。”
保镖们左右出来,拦住了安小鱼。安小鱼哭起来:“不!”可乔以庭言出必行,她自己不打自己嘴巴,保镖们可就代劳了,噼噼啪啪的巴掌声爆豆一样传遍整个餐厅,安小鱼的锥子脸几乎没被扇歪。
慕颜皱眉看着被打得巨凄惨的安小鱼,乔以庭还以为她会转嗔为喜呢,不料马屁都拍到了马脚上,慕颜说:“你这样在我的餐厅打人,我怎么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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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以庭对手下说:“不长眼睛的东西,怎么可以在餐厅里打人?拖到外面去打!”
手下们齐声答应,七手八脚地把安小鱼拖了出去。那凄厉惨烈的声音,一直传得很远。没一会儿,安小鱼又没有声音了,不知道是被人堵住了还是叫不出来。
慕颜没想到,温文尔雅的乔以庭做事会如此狠辣,大大出乎意料之外之余,唯有保持沉默。
男人盯着她,喉间传出深沉的低笑,想要继续把小女人给哄好:“颜颜,是我错了。”
一边赔罪道歉一样,双手奉上一张支票。
慕颜脸色难看地盯着那支票,上面的零足以抵消今晚的损失,又从支票移到乔以庭那英俊无俦的脸上,她一点儿不想见到这男人的脸,而且,他难道不知羞耻的吗?她都摆出冰块一样的脸了,怎么他还能够贴上来?
“算了,但我请乔哥哥吃了顿饭吧!没什么事的话,麻烦你尽快离开!”
乔以庭拦住她去路,不死心地说:“颜颜,你是不是生气了?我现在已经不理慕颖了,如果你不喜欢,这些我统统都可以改。”
说得理直气壮的,慕颜当场被他气得笑了起来。他还能不能更无耻一点!
她的笑容绝美,带着动人心魄的无尽魅力……乔以庭一阵阵神晕目眩,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他深深觉得,来这个地方吃饭,是他今天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当然,要是不约安小鱼出来,那就更好了。
笑够之后,慕颜说:“改?我凭什么让你改?你不要忘记了,你的身份是我妹夫——”
浓浓的嘲讽,让男人又是恼怒,又是心疼,又是迷醉……他快要疯了!
男人索性不顾一切地,把慕颜逼迫到桌子旁边,琥珀色的眼眸对上那清丽的面容:“那很容易,只要我和你妹妹离婚,我们之间就没有阻碍了,对吧?”
慕颜脸色一变:“当然不是。最大的阻碍是我不爱你。”
乔以庭不假思索地说:“可我爱你!”
他疯了!
这种话,是乔以庭这样身份的人,可以胡乱在大庭广众之下随口说的吗!
——这里可是在餐厅里面!周围这么多人!
要是被小报记者知道,乱写一通的话,他是有妇之夫,她是有夫之妇,以后还要怎么做人!
慕颜紧张起来:“乔以庭,别胡说!”
“怎么?你怕被人听见?还是怕——传入苏烈耳朵里?”
乔以庭这会儿豁出去了,反而一点都不紧张了,温雅的笑容底下掩藏着无尽的强势。他不管不顾地说:“传过去更好,我还想要让记者好好写一写呢,让苏烈和你离婚!”
慕颜怒道:“我们不会离婚!”
好可恶,他这到底什么居心——
乔以庭风度翩翩地说:“哦?这么有把握?据我所知,苏烈可不是那么善良的人。你真认为他全心全意地爱着你,而不是要利用你做些什么吗?”
慕颜的俏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乔以庭,你别污蔑苏烈!”
女孩儿的喊声很大,一下子把好些人惊得看向这边来……
看着那些诧异的视线,慕颜好不容易,才按捺下自己激动的心绪,低声说:“你这是血口喷人,乔以庭,我以为你依然很善良,原来是我错了。”
声音虽然低了下来,情绪还是很激动的,证据就是她的胸口还在急促起伏——
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可以造成这种效果。
乔以庭盯着她,好像盯着某种有趣的玩物。
青梅竹马的好处就是这样吧?总是能够找到彼此的死穴,然后狠狠伤害!
“颜颜,看在青梅竹马的份上,别说我不提醒你。苏烈不会真心爱人,那是一个没有心的、从炼狱走出来的男人……”
慕颜掩耳盗铃地捂着耳朵,乔以庭也不生气,也不气馁,她对苏烈依赖得那么深,能够一下子走出来才见了鬼。不过他有办法,一点一点地让慕颜回心转意。
毕竟,他们两个才是青梅竹马,互相了解彼此,从小兄妹相称,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凑到她耳边,用极其暧昧的语气,吐出每一个字……
那温热的气息,带着他身上熟悉的清香,让慕颜心烦意乱。
她一个字都不想听,可又不能不竖起耳朵,把每一个字都装进脑海里。
“我会在你的餐厅举办年会……颜颜,你的生意,我怎么也要支持。这段时间我们见面的日子有很多,可以慢慢地解开我们之间的误会……颜颜,到时候你一定会回心转意,回到乔哥哥身边来。”
临走之前,乔以庭还想起了什么,低头在心烦意乱的慕颜耳边耳语了一句:“还有,我迟早要查出,苏烈那眼睛动不动变红的,到底是闹什么毛病!”
……
乔以庭走后,餐厅里的营业很快回复正常。经理和员工们接近慕颜都战战兢兢的,他们都看出来了,新老板来头不简单。
能够让盘踞白城的雄狮巨虎——苏烈和乔以庭争得你死我活的女人,可能简单么?慕颜打理了一会儿餐厅,一切都井井有条,没什么插手的机会,提前回家。
明山别墅里,小童在看电视,他人小腿短,整个人缩在沙发上,蓝眼睛满是投入。那肉呼呼的小手小脚……
慕颜来到小童身边,抱住那小团子。粉粉萌萌的小身子,让她有了更多更真实的感觉……
小童任由慕颜揉搓了自己一会儿,叼着棒棒糖含含糊糊地问:“妈咪,你不开心?”
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虽然他经常干不地道的事,只不过,现在这么一揉,让慕颜又统统原谅他了。
“没有啦。妈咪开心得很。”
“胡说,妈咪明明不开心!”
蓝水晶一样的大眼睛,澄澈得要命,简直很难在他面前说谎……
慕小童轻轻摸着慕颜的眉头:“妈咪这个地方,一直拧着。蜀黍说,这样就是不开心了。”
他一点一点地,把那蹙着的眉头抹开,又不知哪儿摸出一条钥匙来,在慕颜胸前一拧:”咔嚓——”
粉嫩小团子脸闪闪地抬头看着小妈咪:“呐,这就开心了。”
慕颜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慕小童也笑了。
母子两抱在一起,说悄悄话。
“小童,你哪里学到这些东西的?”
“这个啊,叫开心钥匙。是糖糖送给我的。”慕小童珍惜地爱抚着那把钥匙,“在她做手术之前,我们一起在医院里锁了一把开心锁。约定手术成功之后来打开。后来她出院了,就把锁带走了,钥匙留给了我,用来做留念。”
难怪小童这么珍视这把平平常常的钥匙……原来上面充满了小孩儿珍贵的回忆啊。
貌似来到这里之后,小童才开始有了自己的朋友,小孩儿看着也开心了很多。
“蜀黍说,女人不开心很容易老哦。”
慕颜一囧……
气氛变化太快,她不适用这画风……
“什么嘛,蜀黍都教你什么乱七八糟的!等等……”
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浮出水面……
“小童,苏烈工作不是很忙吗?你什么时候跟蜀黍这么好交情了?”
慕小童赏了慕颜俩大大的白眼:“妈咪,工作忙的那个是你好不好!总是顾着医院的病人们,老是临时有手术。蜀黍每天都来接我放学,我们说话可多了!”
原来,苏烈每天都会接慕小童放学。哪怕有应酬,也先接了他回家再从家里出发。
慕颜自己在医院固定时间上下班,反而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她只知道每天回来的时候,小童都已经被王大妈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吃好了饭,做好了功课了……
“啊啊啊啊——为什么他从来不和我说这个!”
慕小童一本正经地说:“蜀黍说,男人做了什么事,不用每件都跟女人说。做好就行了。”
真是……
慕颜无言以对……
难怪慕小童总是蜀黍长蜀黍短的!
眼瞅着慕小童打了个呵欠,小脸一幅困倦,慕颜赶紧争取机会改过自新:“好吧,儿子,算老妈不对,今晚妈咪陪你睡好不好?”
岂料,慕小童完呵欠之后,继续赏她卫生球:“妈咪,你还是省省吧。半夜三更又得被蜀黍揪起来,还吵醒我!我还是自己睡算了……”
怎么回事?!
这是被鄙视了吗?
慕颜目瞪狗呆ING……
最后……
“妈咪!别赖在我的床上啦!人家的抱枕,人家的熊猫宝宝,哇——”
“臭小子,别啰嗦,今晚妈咪和你睡定了1
苏烈推门进来,正好见到慕颜赖在慕小童被窝里,死命拉着慕小童的哆啦A梦被子,而慕小童则在另一边跟自己妈咪拔河……
暖暖笑意掠过冰冷墨眸:“怎么大晚上还不睡?”
“蜀黍,妈咪一定要和我睡,赶都赶不走!”
“嗯。蜀黍看到了。”
男人迈开修长双腿走过去,一手轻易拉开哆啦A梦被子,轻轻拦腰一抱,把女孩儿夹在胳膊底下,低头对慕小童说:“这样就好了,今晚蜀黍会惩罚妈咪的。你好好睡觉,做个好梦。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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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咧!”慕小童欢快地收拾领地,“妈咪晚安,蜀黍晚安!”
慕颜手脚并用地挣扎,怒视着出卖自己的小家伙:“慕小童,你这个叛徒!!”
太过分了,她到底做错什么了,要这样对她!
然后,慕小童和苏蜀黍都很默契地,无视了某人的哀号……
……
苏烈一直把慕颜抱回房间,灯也没开,就把她放回床上。他衬衫扣子刚才已经被慕颜挣扎松了,露出漂亮的锁骨和性(和谐)感的喉结。
“这么急着想要?”男人低笑着,低下头落下一个炽烈的深吻,一手熟练地扯下女孩儿的睡裙。
慕颜紧紧抓着床单,她脸蛋滚烫,一定很红,然后全身好像触电一样,快要死了。
忽然之间,口中多了一根手指。
“小家伙,尝尝你的味道。”
苏烈的手指头带着她的芬芳,慕颜眼睛睁的大大地,不解地眨动着,苏烈命令着,把修长的食指抵着她唇边:“吸一下,尝尝。”
慕颜无法抗拒这种命令,只能哭着招办。
“苏烈……呜呜……”
平时端庄斯文的女医生,此刻妖娆盛放,苏烈温柔地缭绕着她乌黑柔顺的秀发,一圈又一圈地,任由女孩的身子弓起又放平,紧接着又紧紧弓起……
“小东西,这么快就不行了?我可是答应了孩子,要好好的弄你……”
慕颜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落入大小狼窝,哭都哭不出来……
她又想起乔以庭白天的话……
“你以为苏烈会真心爱你?”
真好笑,苏烈怎么会不是真心爱他?
不爱她的话,可以做到每天都去接慕小童放学吗?
哪怕是亲生父亲,都不过如此……
苏烈,一定是真心爱她的……
女孩儿软蛇一样的手,抱住男人脖子,她那么听话,苏烈当然非常喜欢,男人从善如流地低下头来,专心热烈地热吻。
那霸道热烈的吻,几乎要把她肺部空气全部掠夺一空!
“宝贝,爱你……”
他握着她纤细的颈脖,缓缓地开始要她。
……
昏暗的房间里,女孩儿难以抑制的呻吟充斥着黑暗的空间。
初秋的明山空气微凉,这房间里的空气,却比炎夏还要炙热。有了年头的四柱床,几根床柱在不顾一切地猛烈摇晃,地上衣物迤逦,混乱不堪。
浴室里早就放好了一缸水,温度恰好,融入了矿物质,洗了可以令人肌肤光滑。原本供劳累了一天的男人享用,如今却被闲置了。
因为主人在忙着别的。
于是,浴缸的水从热气腾腾,到温暖,到最后一丝水蒸气都湮灭无痕……
这时候浴室的门才打开,高大修长的男人横抱着像是昏过去的慕颜,赤足走进浴室,重新放一池子热水。
……
清晨,天边黑沉沉地,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慕颜精疲力竭地沉沉睡了。睡梦中似乎听到有人轻声讲电话。
“谁呀?”
慵懒地在被窝里伸展四肢,好疼。床的另一边却空空如也,苏烈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不在她的身边。
慕颜坐起来,望着窗外的荷塘月色,繁华的白城如今也已经陷入了睡眠,明山的荷塘已经枯萎了,只剩下一支一支残荷败叶有气无力地在水面上游泳。
说话声停了,苏烈在外面走了回来,正好对上女孩儿惺忪的眼光。男人头发碎乱,赤果的上身胡乱披着他的睡袍,甚至拖鞋都没有穿,只有眼睛专注而清醒。
“你醒了?”
慕颜说:“是不是有人在聊天?”
苏烈说:“工作电话罢了。”
——猫一样警醒的小家伙……
他可没想到,慕颜会那么容易就听到了。原本想要马上离开的苏烈于是改变了主意,他返回床上,侧身轻轻拍着慕颜小小软软的身子:“现在处理好了,时候还早,你再睡一会。”
慕颜没有丝毫怀疑,她本来就没睡足,很快,就在苏烈温柔的哄拍下重新进入了梦乡……
男人鹰利的眼,却再也没有合拢。直到女孩儿传来深甜的呼吸,他慢慢停了动作,转身重新拿起手机。
一条紧急短信显示在手机上,没头没尾的短信只有一句内容:“人已找到速来。”
……
这条信息是许凌秋发来的,按照约定,没有署名,也没有具体时间地点。
不过苏烈直到该去那儿找他。
等到天一亮,苏烈第一时间赶到了刑侦大队。许凌秋早就带着他的小伙伴们在这儿候着了,整个刑侦大队灯火通明,每个人眼睛底下都挂着黑眼圈,看来都熬了一个通宵。
苏烈示意陈智睿把带来的早点送给大伙儿,马上迎来一阵欢呼。忙碌的刑侦大队暂时变成中华茶楼,许凌秋站在门口,哭笑不得地看着大快朵颐的伙计们:“真是,一群饿鬼!”
“别这么说,兄弟们忙了一晚上,都饿了。”
趁着伙计们不注意,许凌秋朝苏烈使了个眼色,苏烈跟着他走进审讯室。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大门一关,所有的声音都被关在外面,俨然另一个寂然无声的世界。许凌秋把一叠照片递给苏烈:“在白城西郊山上发现的他。”
不愧是刑侦之狐许凌秋,办事效率一流。短短几天就把深藏不露的杜老板给挖了出来。看着照片里的杜老板,苏烈几乎要认不出这个人来,曾经又黄又胖的胖子如今又黑又瘦,整个人好像整过了容似的,宛然就是西郊的农民。
“呵,整容了啊。”
难得苏烈有心情调侃一句,显见心情很不错。
一个大案子终于有了眉目,许凌秋也很高兴,哪怕一宿没睡也精神焕发,神采奕奕地拍着苏烈肩膀说:“好家伙,多亏了你提醒!这厮真的被杨辰藏起来了,车票啊啥的都是杨辰安排的,结果杨辰一死,他在山上又没有消息啥的,被人忘一干净,我们找到他的时候,都成野人了!”
苏烈凝视杜老板,对许凌秋说:“带回来了吗?我想问他几个问题。”
“行。不过我提醒你,这家伙嘴巴紧得很。我们的伙计问过,啥都问不出来。”
说起来,这也是许凌秋头疼的地方,好不容易出来一个关键的线索人物,可这杜老板显然受过反侦察训练,就是死咬不放。如果继续这样,就只能羁押了事了。
正义感爆棚的许大队长,可不愿意见到那种情况发生。苏烈坐在审讯桌旁,修长的指头一点一点地,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
脱离战线多年,许凌秋只能在媒体上知道苏烈的消息,原以为宝刀已老,岂料一旦拔刀出鞘,依然锋锐无匹,利不可挡。
不,应该来说,有了财富地位的加持,眼前的男人,比当年那个单纯的战争机器,更加强大、更加深不可测……
很快,伙计们来说,准备好了。
许凌秋对苏烈道:“麻烦你移一下尊步,要到另外一个审讯室审问他。”
杜老板被关押在机要囚室里,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地,只有一张铁铸的椅子。椅子被牢牢地浇筑在地板上。衣衫褴褛的杜老板被拷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也不知道精神状态如何。
许凌秋把苏烈带进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才是真正的审讯室,有一面墙是单面钢化玻璃制成,非常坚固。从这一面看过去,可以清楚看到囚室里的情景,但是在审讯室里看过来,只不过是一面墙壁。
无数仪器在房间里运转着,无死角检测着囚室里的一切,
见到苏烈和许凌秋走进来,警员们都立正敬礼。
“许处!”
这里值班的人都受过特殊训练,对许凌秋身后的大活人苏烈,没有一个表现出不必要的特殊好奇。
苏烈指着椅子坐着垂头丧气的杜老板说:“确定是他吗?”
“通过DNA比对,错不了。”
审讯即将开始,有警员忙碌着,为许凌秋和苏烈拉开椅子,让他们坐下。书记员也就位了。
许凌秋拿过麦克风,清了清嗓子:“毒蛇。”
杜老板耷拉着的眼皮,无力地向上抬了抬。
“毒蛇,现在我们要问你几个问题。”许凌秋还想要循例说几句场面话,手中一空,麦克风已经来到苏烈手中。
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囚室内回荡:“杜老板,认得我吗?”
这不怒而威的声音,谁只要听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杜老板身子僵直,全身筛糠一样颤抖起来,“苏……苏老板?!别杀我,别杀我!饶命啊!”
他凄厉尖声地大叫着,害怕地蜷缩起身子,手中的手铐喀拉拉乱响,很快把手腕都勒出了血印子。但是杜老板自己浑然不觉,还在拼命挣扎着,要躲避着黑暗中的什么。
苏烈说:“谁要杀你?”
他问话的时候,鹰利的眼睛片刻不离杜老板的面孔,一点点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杜老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遮遮掩掩地说:“没……没人要杀我。我在胡说。这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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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凌秋和苏烈对望一眼,心想这人精神已经崩溃,看来不需要怎么问,就可以轻易得到他们想要的。
许凌秋说:“这里是审讯室,你已经落网了。”
杜老板大大地松一口气的样子,更加证实了苏烈他们心里的猜测。苏烈继续穷追猛打:“是谁要杀你?杨辰,还是夏芳?”
他猝不及防抛出这两个人的名字,杜老板头皮发麻,结结巴巴地说:“不!没有人杀我!我……我……”
小眼睛不老实地到处乱转,这人肯定有鬼!苏烈对他的把戏了如指掌,也没耐心跟他继续玩儿猫捉鼠游戏,单刀直入地问:“说吧,这里没有人伤害你,到底谁要杀你?”
“是、是夏芳那婊砸!她过桥抽板,想要杀我!我侄儿就把我藏起来了!”
毫不犹豫的就指名道姓,加上那斩钉截铁的眼神,都说明了杜老板不是撒谎。
苏烈淡淡地说:“可是杨辰死了。”
杜老板还不知道杨辰的死讯,他躲在山上惶惶不可终日,前段日子,就连定期送食物的山民也不上来了,饿得急了他只好采些山里的蘑菇野果充饥,边硬咽边默默怀念城里酒池肉林的好日子。原本还以为杨辰那小子拿了钱跑路,连舅舅都不管了,谁知那小子竟然死了?!
他颓然坐下,也不挣扎,也不流泪,干裂的厚嘴唇无声地嗫嚅着……
这种时候,趁着嫌疑人心理受到极大打击濒临崩溃,按常理来说乘胜追击是最好的。
但是苏烈却沉默下来。
许凌秋焦灼地看了沉默的前上峰一眼,不知道苏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杜老板是非常重要的证人,他所说的每一句证词都对案子至关重要。
若是任由他这样抵赖下去的话……惊动了乔家,恐怕事情会横生波折。
审讯室内的时钟单调地划过一个一个半圆,时间无声地流逝,许凌秋额头上冒出点点冷汗,苏烈眼观鼻鼻观心,修长手指交叠在一起,彷如老僧入定。
“一定是夏芳或者慕颖杀的!她们母女两个,心肠都跟蛇蝎一样毒辣!”
凄厉的咆哮划破宁静,杜老板崩溃了!
“是夏芳!那臭女人,十几年前就开始设计害我,害我!还害死了我外甥!我苦命的外甥那——”
要说杜老板在这个世界上还对谁又那么一点真心实意的话,就只有杨辰了。杨辰是他死去姐姐留下的唯一儿子,从小无父无母,他这舅舅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又一块儿干坏事。甥舅俩沆瀣一气,感情也是真好。
年近半百的男人小孩子一样呜呜哭起来,一开始只是呜咽,渐渐变成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拼命挣扎,想要用手锤胸口,手铐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在囚室里回响。
“是不是她们杀的,也轮不到你说了算。你的这些证词,放到法庭上也不定有用——”苏烈转着笔,漫不经心,他今天来要问的也不是这个,“好了。我问你的,是其他问题……慕颜的毁容血清,是你弄的吧?”
毁容血清?
杜老板狂乱地点头,精神崩溃之后,他已经不顾一切,只想把心里多少年憋下来的良心债全部还光。
“是……不过她只是给了我配方和钱而已!”
许凌秋小声说:“调查表明,杜老板曾经是个安分小商人。是杨辰和夏芳把他拉下这趟浑水。如果指证成立,他可算是戴罪立功,可以获得赦免。”
苏烈点头表示了解。
其实关于毁容血清的问题,在很早之前慕颜已经设局灌杜老板真话水套出答案了。不过当时慕颜的用意是查出自己毁容真相,而现在苏烈的用意则远远不止于此。
这一次作为正当的呈堂证供,杜老板每说一个字,都将会成为有力的证词,来帮助慕如山成功离婚。
竹筒倒豆子一般,杜老板把这些年怎样勾结夏芳制作禁药的事,全都原原本本交代了。许凌秋和苏烈保持着沉默,让他可以一口气说完。审讯室里,只有书记员速记的沙沙声……
然后,苏烈话锋一转,抛出另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2013年元月沈浅落死亡当晚,事故现场有另一辆车的痕迹,你知道是谁开的吗?”
当时在法庭上,这一条证据有力地帮慕颜摆脱了罪名。事后苏烈一直没有放弃过追查真凶,毕竟线索太少,至今没有头绪。如今抓到杜老板,正好可以从他口中探究一二。
沈浅落死亡的真相一天不水落石出,慕颜一天都还要背着那个沉重的包袱。
杜老板一听到“沈浅落”三个字,顿时眼神闪烁,嘴脸都变了,支支吾吾地说:“不,不是我……”
有戏!他果然知道点儿什么!苏烈步步紧逼:“但你知道是谁。”
杜老板已经全线崩溃,他垂头丧气地说:“是夏洪……夏芳的堂哥。”
一直在旁边静静倾听的许凌秋这时候惊噫一声,说:“夏洪也跟你们有关系?”
苏烈却不清楚这个人的来头了,许凌秋跟他解释:“夏洪是容县那边的一个恶棍,属于地痞一类的。半黑不白,这种人,现在城乡结合部非常非常多,而且因为不是纯粹的黑道,所以也没人能管。”
可是,平时干一些灰色的营生也就算了。
万一涉及到刑事案件,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吧……
许凌秋皱眉:“只可惜,证据不足,就连带他回来协助调查都不行啊。”
审讯到这儿,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好问了。许凌秋把杜老板拉了下去,他说在他身上还能摸到更加多的制毒的线索,搞不好还能弄到下面托家的资料。所以这段时间杜老板是重点“照顾”对象。
在之后,等待这个人渣的,就是无尽的牢狱生涯。
——这也算是恶贯满盈了吧!
审讯结束,太阳已经升起老高。许凌秋和苏烈一起到附近的茶楼喝早茶,许凌秋心情好,虾饺、凤爪、叉烧酥、腐皮白果粥放了满满一桌子。
“苏烈,看到你这样,我真高兴。”
苏烈没有再戴墨镜,这段时间他虹膜异变好了很多,墨镜其实满不方便的,就懒得戴了。听到许凌秋真心实意的话,男人勾唇,小口抿着甘醇的大红袍:“怎么?”
许凌秋感慨万分,心里憋了很久的话,趁着轻松心情全都倒出来:“你呀,就跟一把刀子一样,虽然很锋利,没有个刀鞘收着,我们都担心你会不会折了。现在看来,哥们都白担心了。”
审讯当中苏烈很有分寸,很成熟,许凌秋觉得苏烈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刀鞘了。
苏烈弯起薄唇。
“是吗……也许吧……”
“这样的话,傅琛也可以安心地走了……他当初就是你的刀鞘来着……”
许凌秋猝然住口。
精壮的中年汉子,满脸通红,竟然急急忙忙低头喝茶去掩饰自己说错了的话。坐在他对面的苏烈眼眸,蓦地红了一红,俊美无俦的面孔渐渐冷凝。
气氛一下子由轻松变成沉重。
傅琛曾经是苏烈的刀鞘没错。但是,那一把锋锐无匹的宝刀,最后把刀鞘亲手毁灭……
那些惨烈的过去,许凌秋懊悔不已,自己真不应该提起。可是,不提也提了,苏烈的声调渐渐变冷:“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他丢下一口没动的满桌子点心,迈着修长的腿消失在晨光中。
……
一个礼拜后,苏烈带着余墨林一行人,来到慕家。一进门,慕家的仆人就不软不硬地给了他们一个软钉子碰。那个连慕颜也不认识的胖大妈管家,冷眉冷眼地说:“真对不起,太太在午睡,说了谁来了都不见。”
在自己家里,夏芳架子可就拿捏得足了。破罐子破摔的她就连苏烈都不给面子,索性给他们吃闭门羹。
慕家大房子里面已经跟当年慕颜在的时候大大变了样,那些古典优美的家具全都没了踪影,换上了暴发户气息十足的软皮沙发。夏芳貌似特别钟爱紫色和金色,房子里几乎三分之二都是这两种颜色,紫色的窗帘,金边的地毯,配上金灿灿的落地大灯,虽说上面镶嵌的都是正宗天然紫水晶,可是能把水晶用得那么俗气,也是种功力。
苏烈很有耐心地说:“没关系,我们可以等。”
他大步流星,来到那紫色软皮沙发上坐下。仆人们见他气质出众,举止优雅,都不敢胡乱造次,也只得站着。
余墨林和白子安两个跟了过去,分别坐在苏烈左右。
这个家里,仆人很多,光是客厅里站着的,就不下十个。看着满屋子的仆人,余墨林忍不住小声吐槽:“乖乖,破了产还养那么多仆人,这真是拿别人的钱不当钱啊。”
说到喜欢用仆人,全城要数乔家排第一。但是乔家是大家族聚居,两房儿子加上乔明,连老带小十来口子,人多了,使唤的人多一些也正常。这慕家现在只不过夏芳一个人住着,养着那么多仆人,是养着吃干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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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打肿脸充胖子,就连完全无关的路人余墨林都看不过眼了。那些仆人一个一个,基本上都是大妈,木头似的站在厅中间,看得余墨林好不自在。
白子安说:“不是自己挣的,当然往死里花。”
门外姗姗来迟一个人,是陈智睿。余墨林比较活泼,见到有熟人面孔,激动地举手招呼:“陈特助,这里!”
陈智睿来到他们身边坐下,那胖管家想要阻止也迟了。又被白子安一眼瞪了回去,胖管家恶狠狠瞪着他们三个,又忌惮旁边坐着的苏烈,只好气哼哼地抱着手臂,重新站在他们身边。
陈智睿坐下来就问:“你们在聊什么?”
余墨林冲那些站着泥娃娃一样的仆人努了努嘴,陈智睿恍然,若无其事地说:“有些是打手,没看出来?”
白子安和余墨林表情顿时精彩起来……纳尼?夏芳竟然在屋子里豢养打手?
不过,他们一点儿都不担心,别说苏烈那惊人的战斗力,就算是白子安和陈智睿,身上也都随时带着防身武器的。
余墨林:“你怎么知道的?”
陈智睿:“他们有杀气。”
陈智睿的关注点,有时候很神奇,就好像……就好像他也在部队里待过似的,特敏锐,特会感觉到杀气。
这边小会开得热闹,苏烈低低一声:“安静。”
所有人都噤了声。
原来,楼上的夏芳眼见他们坐下来是不肯走了,再也按捺不住,主动走下楼来。她穿着一身暗金色的旗袍,上面绣着精美的百鸟朝凤图案。明珠项链,翡翠手镯,雍容华贵,虽然头发花白,看来,宛然还是个慈眉善目的贵妇人。
娉娉婷婷下了楼梯,走到苏烈面前坐下,夏芳用表面的镇定来掩盖自己内心的不安:“苏先生大驾光临,不知有什么事?”
余墨林把一份文件递给夏芳:“夏芳女士,这是我的当事人慕如山先生带来的文件,正式提出离婚。由于夏芳女士过错方,因此慕如山除了部分赡养费之外,其余财产不作平分处理。”
基本上他们的来意夏芳也都猜到了,她倒还镇定,抱着双臂,翘起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地,口气刁蛮:“几个毛头小子,你们说怎样就怎样了吗?哼,慕如山人呢?怎么当面和我说?”
她敌意十足,余墨林好涵养,平心静气地把一份文件推到夏芳面前:“慕老先生心脏动了手术,不能动怒。这是委托书。”
雪白的A4纸上,“授权委托书”几个字非常惹眼。夏芳偏偏转过头去,视而不见。
“什么委托不委托的,没用。我只跟他一个人谈,其他无关紧要的闲杂人等,都给我死开!”
夏芳不愿意离婚不愿意合作,早就在苏烈的意料之中。千方百计嫁入豪门如今被扫地出门,她愿意才有鬼了。眼见余墨林满脸尴尬地,走又不是,继续说又不是,冷冽的男人徐徐开口:“夏芳,我想你误会了一点儿什么。”
苏烈终于发话,夏芳没有和这个男人正面交过手,心里既犯怵,又有点儿我一比你辈分高二男女有别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无赖心态,赖在沙发上,冷冷瞪视着苏烈。
“我们这次来不是和你协商,而是来告知你,慕如山要和你离婚。麻烦你从这个房子里搬出去。”
苏烈说话不疾不徐,每一个音节都非常清晰地传入耳中,每一句话都非常有分量。
当他森冷的眼神,投到夏芳身上时,夏芳背上的汗毛情不自禁根根倒竖,她硬撑着冷笑:“如果我不离婚,也不搬出去呢?笑话!这是我的房子!他已经把这儿留给我了!”
“既然软的不行,那我们就来硬的——”
夏芳尖叫起来:“苏烈!难道你还要对女人动手不成?!”
随着她的尖叫,客厅门关上,那些大妈一个一个捋起袖子,围成一个包围圈慢慢逼近。白子安、陈智睿一左一右霍然站起,背靠背护在苏烈和余墨林身前。
“哼,想动粗?”
这些大妈都是夏芳精挑细选出来的,全都是乡间十八里最蛮横无理刁钻泼辣的泼妇,又受过夏洪的训练,文则撒泼打滚哭闹上吊,武则挠人扯衣服吐唾沫真功夫,这些年来不知多少贵妇被夏芳身边的这些人整治过。如今苏烈的身份地位,反而成了他反击的最大阻碍。
夏芳早就打定主意,只要苏烈碰这些大妈一指头,马上就通知媒体苏烈打女人,哪怕他可以证明自己,也得惹一身骚!
她又刁又蛮地说:“苏老板,你不是很厉害嘛!有种你就把我的人都揍趴下然后滚出去啊!”
弯了细长眼,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竟然一副看热闹的姿态。
为首的胖管家冷不防伸手摸了白子安脸一把:“小伙子怪俊的,有25没有?有媳妇儿没有?”
白子安被她摸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拨开她:“你少来!别碰我!”
“小伙子,大妈疼你哪!”
胖管家伸手又想要摸白子安,白子安到底年轻一些,受不了了,反手就一耳光打了过去!大妈脸上火辣辣地吃了一记,顿时杀猪一样嚎起来:“打人啦!杀人啦!救命啊!”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大妈们一拥而上,脏话纷飞,手脚并用,就要上来动手!
陈智睿皱眉:“这么多人,真是麻烦了!”
苏烈的身份摆在那儿,他是万万不能动手的。这一大群大妈,论战斗力可能不及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战士,但是污言秽语手脚肮脏,无所不用其极,真是好比一口痰吐在身上,恶心又洗不掉,极其不好对付。
另一边,白子安又推了两把,每一个都是还没沾身,就高声尖叫,惹得白子安束手束脚,反而面红耳赤地不敢轻举妄动。
夏芳嚣张地扬起眉毛,血盘大口咧开大笑:“你们不是很能打吗?打呀!”
形势一步一步朝不利的方向发展!
陈智睿担忧地偷偷看一眼苏烈,男人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周围剑拔弩张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余墨林忍不住发牢骚:“这些臭娘们,棘手!苏少,你有没有什么主意打发掉她们?”
连连吃亏的白子安更加红了眼:“要么打,要么滚,您倒是发句话啊!”
苏烈淡定地坐直了身子,居然好整以暇地呷了口茶。墨眸微眯,这茶泡得乱七八糟的,无香也无色,慕如山父女都是泡茶的好手,看来夏芳来这个家里快要十年,连一点儿优点都没有学到。
“打——自然是打的。”
男人话音徐徐,一道黑影迅捷无伦地从厅外飞窜而入,速度绝非常人可及!那黑影速度太快,原本闷得透不过气来的客厅内,居然被TA带起阵阵疾风!
噼噼啪啪的声音在大厅四处响起,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泼妇口中咿咿呀呀惨叫起来,那黑影绕场一周,谁都没有落下,非常公平地每个泼妇赏了一巴掌。最后,黑影来到夏芳和苏烈中间的地上,停了下来。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夏芳毫无心理准备,顿时整个人都怔住!
苏烈施施然坐在沙发上,手捧茶杯,眉眼不动,完美的侧颜好像油画娴静优雅。那白发华衣的瘦削女人投影在他茶杯水面上,苏烈轻轻吹一口气,把一片浮在水面的茶叶吹开,杯子中央漾起一片涟漪,女人的画面破碎成千百片碎片。
这女人是什么来头?!
夏芳和苏烈这边的手下们,面面相觑,全都变了脸色。只不过,夏芳脸上是又气又怕,陈智睿等人的脸上则是又惊又喜。
苏烈说:“怎么现在才到?”
白修罗扭动着脖子,活动着手腕,身上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才走了批货,这不也不迟么。”
“哼,多嘴多舌。”苏烈不明喜怒,明明眼前这女人一身煞气,让人靠近都情不自禁两腿发软,他依然没事人一样。
忽然之间,夏芳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可能一直低估了慕颜身后的这个男人——
显然,现在才意识到太迟了。白修罗的到来彻底扭转了局面,她是女人,而且是没有底线的女人,根本不存在男人欺负女人之类的心理桎梏。夏芳虽然腿肚子发软,还是硬撑着:“叫来帮手又怎样?这女人邪里邪气的,怕不是通缉犯吧?苏烈,你包庇通缉犯,小心我去告你!我们这些都是平民老百姓,你倒是动手啊!”
她的话顿时激怒了脾气本来就不好的白修罗,她阴森爪子一样的手攸进攸出,已经掐住了胖管家的脖子:“哦?你说谁邪里邪气?”
阴森森的话语,气若游丝,好像随时要断气一样,鬼气十足,让人毛骨悚然!
只见白修罗也不怎么发力,胖管家就满脸发紫起来,舌头吐得老长,早就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什么男人欺负女人?我只见到一群泼妇,我平生最讨厌泼妇了。那么,要我怎么整你们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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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修罗一手提着不知死活的胖管家,一边歪着脑袋,一个一个一个地打量过去。无论是谁,被她那毫无生机的眼睛扫一眼,都两腿发软。有几个不争气的,裤子已经湿了一大片,阵阵尿骚味在客厅中弥漫开来。
“要么,还是一起上?”
夏芳豁出去了,尖声怒吼:“她只有一个人,怕什么,给我上!”
她叫了好几声,那些泼妇却全都被白修罗吓破了胆,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前的,全部都怂了。白修罗阴测测地笑起来:“没用的东西!”
夏芳颓然地一屁股坐到地上,哭了起来:“慕如山,你个没良心的。你以为躲在别人后面,我就找不到你了吗?我告诉你,见不到你,我绝对不签字!”
她一边哭,白修罗一边毫不客气地驱赶那些泼妇到后院:“这里没有你们说话的地方,全都到杂物间里蹲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啊。”
胖管家被她随手丢在地上,裙子湿漉漉一大片,臭气冲天,好像一大坨恶心的垃圾。那些泼妇哭哭啼啼地被白修罗一个人全部赶走了,客厅顿时清净下来,只剩下夏芳坐在地板上,碰头乱发地呼天抢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哭了一会,夏芳瞪向白子安:“臭小子,只不过靠着慕家接济长大的穷小子,长大成了白眼狼!”
她认得白子安,而且一向看不起他,认为只不过是白芷茹留下的碍事东西。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和白子安的立场会完全反转。
白子安轻蔑地说:“你又不是慕家的人,凭什么要我感恩戴德?”
作为慕家唯一的亲属,白子安反而是这里最有发言权的一个人。
“哼!你就是慕如山的一条狗而已!”夏芳揭斯底里“别当老娘好惹,老娘当初嫁进来,就没想过要出去!”
苏烈太难对付,她打定主意,既然慕如山不能来,那么就咬定一定要见慕如山。好歹把今天这关先过了,往后就转移财产,来个金蝉脱壳。
不料苏烈忽然开口:“好吧,既然她这么坚定,反正这儿也清理干净了,是时候让岳父大人出来了。”
夏芳呆了。
什么?
不是说慕如山不能来的吗?
陈智睿和白子安,也都是面面相觑,因为,早前他们在苏烈处得到的消息也是慕如山来不了,所以由苏烈全权代理。
如今苏烈突然抛出了慕如山来,竟然是连他们都给隐瞒了!
门口再次打开,慕颜搀着拄拐的慕如山,缓缓走进客厅中。苏烈原本一直毫无波澜的视线,在遇到慕颜那一刻瞬间融化,闪过一丝温柔。
慕如山看着夏芳:“夏芳,我们离婚吧。你躲不掉的,你的证据都在这里,杜老板把你和那小白脸的关系都说了,你婚内出(和谐)轨,背叛了我们的婚姻,我们不可能不离婚!”
又是一道滚雷炸过!
夏芳没想到杜老板竟然会落网,杨辰死了之后,她的耳朵眼睛都好像失灵了一样,什么消息都收不到了。而且,慕如山忽然出现,也让她拖延时间的算盘落了空。她脸色惨白,泪如泉涌,哭着装起可怜来:“老爷,你怎么可以听信他们一面之词就不要我。我当初辛辛苦苦陪了你七年,就算后来有错,也不到这种地步吧,老爷,你好狠的心!”
冷不丁,苏烈冷冷地说:“谁才是好狠的心?”
他朝陈智睿打了个眼色,陈智睿会意,放出一段录音来。
苏烈的声音:“……慕颜毁容的血清,是你添加的吗?”
杜老板的声音:“是。当年慕颜病了,需要一种特种药,只能在美国进口。我搞到了进口权,我的药厂成为国内唯一可以买到药的厂家。然后把血清添加到药里。”
苏烈的声音:“是谁授意你这样做的?”
杜老板的声音:“夏芳。那时候我的厂快要倒闭了,杨辰给我们牵了线,她给我弄文书和钱,我负责开发药。”
录音播到这里,已经昭然若揭,慕颜毁容的幕后元凶就是夏芳,隐藏了十几年的这些真相,大白于天下!夏芳的外皮赤果果地扒下来,她两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慕颜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内滚来滚去,坚强隐忍,令人心疼。“不能哭,颜颜,你不能哭……”她反复告诫着自己,不能哭,因为爸爸还在身边,他不能受刺激……
慕如山抚着额头,头垂得低低地,地上多了好些水点。白子安在另一边扶住了几乎要软倒的慕如山,而慕颜自己则落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里。
修长的大掌从后面揽住她的头,苏烈身上清新好闻的气息,充满女孩儿的鼻尖……让她安心的气息……
苏烈温柔的拥抱,让之前所有对她自己的告诫全部化成泡影,慕颜的心防瞬间坍塌,她把脸深深地埋进男人胸前,呜呜咽咽地小声抽泣起来。
她崩溃了……
那些泪水,一滴一滴地濡湿了名贵的手工白衬衫,打得男人心头阵阵发烫。
在白子安的劝慰下,慕如山最先从激动的情绪中平复下来,指着夏芳鼻子破口大骂:“你……你这个贱人,竟敢害我唯一的女儿!我还以为你一片好心!!”
他声音发抖,激动到极点。
想到当年看着慕颜脸上红斑一点一点扩大的绝望……
那种,明知道有毒,却又为了保住性命而不得不继续服药,自毁容貌的痛苦……
多少个夜晚,十三四岁的慕颜,一边哭泣,一边吃药。
门外的慕如山,偷偷看着房间里对着镜子哭泣的女儿,自己也在门外老泪纵横……
多少个白天,慕颜哭着问自己:“爸爸,我的脸是不是再也不能好了?”
慕如山只好抱着慕颜,无声地收紧怀抱,深深地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自责……
看着女儿一天一天地自卑下去,他却只能打造出面具来,遮掩着女儿的丑陋面容,然后让自己和慕颜一起自欺欺人……
多少次,他在白芷茹灵前长跪不起……
深深地,对不起逝世的妻子……
被愧疚折磨得一宿一宿无法睡着。最后还跟女儿反目成仇……
原以为是命运弄人,等到真相大白的这一天,他才知道全都是眼前这个女人所赐!慕如山发出了怒吼:“我苦命的颜颜啊!!”
他快步走上前,三下五除二刷刷刷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然后把协议书扔到夏芳怀里:“贱人,你给我滚!滚得远远地!我再也不想要见到你!”
他和夏芳已经彻底撕破脸,夏芳也不客气,跳起来针锋相对地怒骂:“可恶的老鬼,当初要不是你骗我上床,我怎么会跟了你?你才是毁了我一辈子的人,凭什么我要低声下气地,服侍你那个公主一样的女儿?!同样是女孩儿,凭什么慕颜过着公主一样的生活,我的女儿却只能在平民学校里粗茶淡饭?不,我就不签字,你能奈我何?慕如山,你的一切都是我的,这里的所有也是我的!你们所有人都在那就正好,省得老娘一个一个收拾你们!给我把他们全部杀了!”
不顾一切的夏芳,拼着鱼死网破,索性调动了里面的枪手,那是夏洪留给她的人,只听她一个人的命令!只要把慕如山弄死,她就是慕如山的遗孀,到时候这里的所有都是她的了!
披头散发的妇人不顾一切地拽出对讲机,慕如山脸色大变:“不好!她还有后着!”
知妻莫若夫,夏芳出身混混家庭,身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人,什么手段都敢使。慕如山回头对苏烈怒吼:“苏烈,带颜颜走,这女人想硬来!”
他不是没有见过,夏芳出动一长串黑色轿车,严严实实围住某个得罪她的贵妇家里,把人家逼得下跪道歉,还自刮一百多个耳光的情景!
苏烈一动不动,他一手轻轻圈住慕颜,任由可怜的女孩儿在他怀中哭成泪人,铁铸的身影睥睨掌控所有一切。
“是吗?想要硬来,也得有资本才行啊。”
夏芳的指令发出去之后,半天没有反应。
这下轮到夏芳拉长了脸,扭曲地乱按对讲机:“怎么回事?!”
苏烈凉凉地说:“你没听过什么叫——先下手为强?”
早在从杜老板处套出了夏洪的资料之后,苏烈就猜到夏芳后院中肯定豢养了夏洪的手下。在踏入前院的同时,一支身手绝佳的秘密队伍就悄无声息地从外墙闯入慕家后院,抢先一步,对慕家大院作了清理。
就在谈判的这段时间里,那些人已经把慕家大院除了仆人之外一切可疑的人一个不漏全部捉住——
夏芳大惊失色!
苏烈说:“夏芳,你完了。”
余墨林趁着夏芳怔忪瘫软在地上的功夫,飞快地抓起夏芳手指,在离婚协议书上摁下鲜红的手印。
“不——!!!!”
余墨林擦擦汗,宝贝地把协议书抱在怀里,说:“夏芳,你触犯了刑事法律,哪怕不协议离婚,也可以有足够证据单方面起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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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枪实弹的刑警破门而入,飞快地包围了大厅。一身制服的许凌秋走进来,肩膀上的星星威风凛凛,不容侵犯:“夏芳女士,我是白城刑警支队队长许凌秋。现在,我倒要好好的问一问你,作为一名贵妇,为什么你手下会有这些可疑的人员——”
铮亮的手铐,拷上了夏芳双腕。
“夏芳女士,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会作为呈堂证供。”
同样的话,夏芳不久前还指使律师对慕颜说过。
如今风水轮流转,来到了她自己身上——
被带走的时候,夏芳凄厉的惨叫不住回荡:“慕如山,慕颜,我变成鬼都不放过你们——”
夏芳被带走了,连同她手下那些乱七八糟潜入慕家的人,都被清理一空。偌大的客厅内,很快所有人都走得干干净净。骤然的安静下来,无论是谁,都格外的不适应。
半晌,慕如山一瘸一拐地来到沙发上,坐下,他拍拍真皮沙发面:“都坐吧。这儿也没外人。”
看着那恶俗的暗紫色皮面,他自嘲地笑笑:“真丑,我当初是不是瞎了眼呢。”
“瞎了眼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能够复明。”
所有人目光都停留在一本正经脸的苏烈身上……陈智睿白子安余墨林的心理表情都是这样的:(⊙﹏⊙)b
至于慕颜则是这样的:o(╯□╰)o
白修罗从院子里溜溜达达地回来,抱着双臂畏缩一下:“嗯?怎么有点儿冷?”
苏烈重新坐到沙发上,恶仆们都被关起来了,白子安和陈智睿两个暂时充当跑腿的,重新泡上茶:“那么,岳父大人——”
慕颜:“噗——”
一口茶喝到口中,又喷了出来。
他说什么?!
岳父?!
她惊讶地问:“苏烈,你叫我爸爸什么?”
苏烈刚想要开口,余墨林就微笑解释:“慕小姐,从法律关系上来看,你和苏少已经结婚超过五年了。”
五年……
这婚龄,有点儿醉人啊……
慕颜接受不了。
苏烈眼神微眯,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地开口:“余律师业务水平超一流,真是不枉每年支付的律师费。”
得了吧,慕颜觉得,那不叫律师费,叫狗腿费……呜呜,她就这样,被定死苏太太的名头了。
慕如山说:“颜颜,等我把这里清理干净之后,要把妈妈接回来。”
慕颜小声地说:“好。”
白芷茹的灵位应该放在慕家,而不是别的任何地方,这一点慕如山明白,慕颜明白,苏烈也明白。
……
二楼,打开开关,灯亮了。浓重的霉味扑鼻而来。再一次在这里,慕颜打量着自己的旧房间。
红地毯已经变旧褪色,房间里的一切都满布着灰尘,一手摸上去就一层灰,夏芳平时肯定没有打理这儿。慕颜早年收集的精致的手工艺品,非洲牙雕、美洲鼓之类的,都已经失踪了,她猜想大概被慕颖看中拿走了。
象牙白的实木四柱床孤零零地伫立在房间中央,看起来有些凄凉。没有华盖,只有四根立柱,床上的被褥倒是还在,床头旁边的解剖课本和模型也都还在……慕颜揉揉眼睛……终于回来了……
她的呼吸很浅,眼睛和鼻子都在发酸。
忽然之间,灯跳动了几下,熄灭了。
该死,一定是保险丝老化了!
慕颜回转身,想要出门去,迎面撞上一个硬硬的东西,她捂着鼻子:“痛……”
一双大手抱住她。
女孩儿慌乱的眼神,在黑暗中依然光彩夺目。苏烈低头注视着她,发现是他之后,她的慌乱镇定下来:“你来了?”
“楼下找不到你,就想你应该在这儿。”
苏烈很想就这样一直看着慕颜,不过,男人又觉得,吻一吻她,可能对小猫咪心情平复会有作用一点。
他马上就这样做了,低下头噙住那诱人的粉唇,深情地长吻……
苏烈一边吻女孩儿,一边把她抱离地面,向房间里走去。慕颜感到男人正在一点一点地亢奋起来,惊慌失措:“别……”
楼下还有人呢!
“他们都去了书房,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至于我……”苏烈罔顾女孩儿的挣扎,抱着她,来到房间最黑暗的地方。
这里是慕颜的书架,摆着满满的书。布满灰尘的书桌非常结实,还张贴着慕颜高中时的课程表和学习计划。每一张纸的右上角,都贴着粉色的蝴蝶结贴纸。
苏烈把慕颜抱到书桌面上,用手机电筒到处看房间。慕颜感到自己好像被他窥探了,从来没有男人来过自己房间,看自己学生时代的东西,她的脸成了熟透的番茄,咕哝道:“没什么好看的……走吧……”
“不,这里很好看……我喜欢这儿……”
苏烈原本想要在这里办了慕颜的,可是看到那些粉红色充满少女气息的计划表还有工工整整的字迹之后,他就改变了主意。
这里一定是她最宝贝的地方,那么,他就不应该亵渎。
慕颜听苏烈这么说,情不自禁低下头去,心中窃喜……
“但是我现在很想要。怎么办呢?”
才消退的红晕顿时再次爬上女孩脸颊,他怎么可以问得这么直白?
而且,看着周围那灰尘遍布的环境,在这儿做……适合吗?
苏烈看着她的反应,很想笑,又不能。更要命的是,抱着她时间长了,原本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冲动,如今渐渐地越来越想起来。
毕竟,她很香,而且尝起来也很甜……
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女孩柔嫩的小手,迟疑着,一点一点地接近男人的腰身……在苏烈错愕的注视下,女孩儿拉开了拉链。
她的脸红得要滴血,就连那小巧可爱的耳朵尖都红得要命。那双白白嫩嫩的小手动作虽然缓慢,但是一直没有停,而且,还越来越过分,渐渐侵入到他的雷池……
苏烈讶异地瞪大眼睛,深邃眼眸充满不可思议,就连声音都微微发颤:“颜颜,你想做什么?!”
“做……那个呗……”
她咕哝着……光是做就羞死人了,怎么还要她说嘛,要她怎么说嘛!
最后,女孩儿扯了一把昂贵的CK内内——
雄伟壮观的巨兽出现在她面前。苏烈一把扣住女孩儿纤细手腕:“慢着!”男人受惊吓一样,盯着她:“你考虑清楚了?”
他可不愿意勉强女人,尤其是慕颜。哪怕是一点点,都不行……
下了莫大决心一样,慕颜点了点头:“嗯!”
男人伸手握住女孩儿精致的下巴,轻轻地抚摸着。慕颜的下巴很美,线条圆润,柔若无骨,她的皮肤非常有光泽,白白嫩嫩地仿佛婴儿一般。在男人的安抚下,女孩儿的牙齿渐渐松开下唇——她还是紧张,压根儿没发现,自己已经咬住嘴唇了。
“如果太勉强,就不要。”
他已经放弃刚才的想法了,原本担心慕颜从此留下不跟他回去,男人才迫切地想要一点温存。现在亲眼所见这个房间还不能住人,慕颜恐怕还得继续留在明山别墅一段时间——又或者,干脆不放她慕家,只要自己稍为做一点工作,也不会有人说半个不字。
所以,如果在这里,女孩儿想要用口来帮他的话,苏烈认为还是不要太过勉强才好。
“没关系……”
女孩儿却下定决心一样,俯身过去,柔嫩小手握住了苏烈……
男人倒抽一口冷气,慕颜的动作很生涩,很诱人,他情不自禁伸出一只手,爱怜不已地抚摸慕颜的头发:“宝贝……”
她的头发乌黑顺滑,在黑暗中闪着点点流光。苏烈怎么看,都看不够……
既然是这样……既然真的要这样……苏烈小声地开始给慕颜一些指引:“你可以这样……再向上一点……”
她的手那么小,而苏烈又很大,最后要用上一双小手才勉勉强强握住,露出一大截来。
“快一点,再快一点……”
慕颜按照苏烈的话,不时打着圈儿,男人难以抑制地低吼起来,双手情不自禁握住女孩儿单薄的肩膀。
慕颜小小声问:“喜欢吗?”
她一霎不霎地盯着手中物,那尺寸远远超出自己想象……这么又大又狰狞的家伙,居然进过她的身体,好吓人!可是见了鬼了,越是害怕,她越忍不住使劲儿的看它……要把它的形象深深刻入心里……
苏烈一直低着头,注视着她的脸……幸好,她虽然有些害怕,看起来似乎没有被吓坏。而且,那澄澈眼内透露出的好奇光芒,也让他感到很餍足。
“喜欢……”
接下来,他轻声教导着女孩儿该怎么取悦自己,最后,在女孩儿手中尽情释放……
令慕颜感到庆幸的是,卧室里的洗手间还能用。虽然同样布满灰尘,不过拧开水龙头,依然有热水出来。她耐心地洗手,苏烈的味道太过浓烈,不弄干净再出去的话,非穿帮不可。
男人站在门口,一手插着裤兜,意味深长地笑。
慕颜被他笑得很不好意思,低了头狠命地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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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用不着难为情,以后帮老公的机会还很多。”
苏烈心情很好,一句话,又说得女孩儿满脸羞红。
他打量着这个浴室,也是少女感十足,浅粉色的墙壁和天花板,纯白的流理台风格古典优雅,一看就知道是特别定做的,线条优美,又方便使用。天蓝的浴帘后面是一个仅容一人的小浴缸。
非常温馨的感觉……这里的空气中,布满了慕颜的气息。
……他总能从她身上,发现到惊喜。又或者说,他总想从她身上,发掘到一点儿什么……
…………
没两天,白城飞出了一大一小两条新闻。
小新闻,是曾经的百货巨头慕如山,在慕氏破产六年之后,悄悄地重新组建起一个以计算机软件业务为主的软件公司,投身商海。
这篇报道小小的一块豆腐块,用词艰深晦涩,连篇累牍都是专业术语,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另一条大新闻,也跟慕如山有关,刺激得多,那就是慕如山和忘年恋妻子夏芳离婚。
新闻报道以通稿形式发出,同时发给各大媒体记者的还有一张白纸黑字,按了双方手印,由余墨林律师亲自草拟的离婚协议书。这份离婚协议书可比什么照片、声明都有说服力,板上钉钉,无可争议。
记者们一觉醒来,发现邮箱里多了这么篇玩意儿,全都发了疯。狗仔队们蜂拥而至,24小时轮班守在慕家大门口。门庭冷落好几年的慕家重现当年盛况,甚至还有国外的媒体也远道而来守候。
除了新闻之外,还有大篇大篇的专版,从当初订婚宴上的盛况到如今夫妻反目成仇的唏嘘,当然还夹杂了慕颜慕颖姐妹花的爱恨情仇,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当年一段灰姑娘式的婚姻,以一种极其令人唏嘘的方式落下帷幕。
“哼,现在的媒体,真会写。”
乔以庭放下报纸,轻轻揉着眉心。
自己想要摆脱慕颖,没想到慕如山却来了这么一出,倒是措手不及地打乱了他的计划……看着电脑屏幕上,刘迪刚刚发过来的电子版文档,版头大字“离婚协议书”五个字异常醒目。
如果短短一个月不到,夏芳和慕颖母女两个前后脚离婚,媒体那边当然嗨翻天了,他乔氏却难免背上落井下石的恶名,搞不好,还会影响股价。
……以及更加重要的,股东们对他这个继承人竞争者的评价……
思来想去,烦躁不已,无奈中拨通刘迪手机。
——“刘迪,是我,乔以庭。”
“三少爷看了协议书了吗?”
“看了。”
乔以庭的习惯,宣布重要决定之前,话特别少特别短。刘迪知道他这个习惯,也就关上办公室的门,把事务所喧嚣的声音全部关在外头。
“有什么问题吗?”
“协议书没问题。不过,刘迪,我想暂时把这件事搁置一下。”
刘迪多么敞亮的人,顿时联想到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慕如山离婚案,他说:“是因为夏芳离婚吗?”
乔以庭沉默,锐利的耳朵捕捉到外面一句句恭恭敬敬的“太太好”,他飞快地说:“详细的事稍后我再约你谈,总之,这份文件你给我收好,谁都不能发现,知道吗?”
飞快短促地交代好,乔以庭关掉自己桌面的文档,随手打开另一份。
慕颖打开他办公室的门,冲了进来。她神情憔悴,眼圈红红,看样子刚哭过。乔以庭很烦她这副样子,慕颖也不管男人明显的冷淡,冲过来说:“以庭,你听到了吗?爸爸妈妈他们离婚了!”
自己机关算尽,不惜冒险干掉杨辰,结果没用的妈妈还是弄丢了慕如山。慕颖又气又恨,此刻脸上的悲伤焦虑也不算虚伪。
乔以庭听她气都匀不过来,只好抬眸正眼看她:“我听说过了。”
他平静的态度激怒了慕颖,她也不顾装什么低眉顺眼的贤惠妻子,绕过大班桌去拉乔以庭衣袖“以庭,这不行,我们得去慕家劝一劝爸爸!”
她也不想想,她既不是慕如山亲生,又不是慕如山领养,只是一个拖油瓶的身份,现在还有什么立场去慕家劝慕如山!
乔以庭深知这一点,见到慕颖又犯傻,不由得又看不起她三分,兴致缺缺地说:“子不言父过,他是长辈,你要我怎么劝?”
“你傻啊,你是乔家人,他当然得听你劝啊!”
当年乔以庭和沈父联手夹攻慕氏,让慕氏顷刻破产。要不是乔以庭手下留情,保全了慕家一部分财产,慕如山早就流落街头了。所以,在慕颖的心目中,慕如山身家性命都是乔以庭给的,只要乔以庭出面施加一点点压力,慕如山自然乖乖听话,收回离婚协议书。
而她自己,也就可以继续保有慕家二小姐的名头,在乔家继续立足。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慕颖再傻,也是懂的!
她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乔以庭愿不愿意做,倒是另一回事了。偏偏现在乔以庭懒得去做这闲事,他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又好气又好笑:“小颖,难道你觉得,感情这种事也是能够用身份去压的?”
虽然声调不高,慕颖又不是聋子,听出了乔以庭说话中的嘲讽意味,她脸一红,到底不甘心,说:“父母离婚,做子女的劝一劝又怎么啦?”
“你可以去劝,但是我不可以。而且,更加不能动用乔家的身份去劝!你也不想一想,慕如山都破产多少年了,为什么一离婚还是引起那么大的关注?他跟媒体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如果退休了的他还有那么大能量,而且在媒体热度这么高的情况下,乔家再牵扯进去,对乔家有什么好处?”
慕颖大声说:“好处好处,你就会为乔家打算!你有没有想一下我家?!”
乔以庭哑然失笑,看来,这女人真的失心疯了!
她为了自己的利益,倒是说得挺大义凛然的呀!
他鄙夷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心里对慕颖厌恶到极点,一字一顿地说:“你家?慕颖,你又不是慕如山亲生女儿,说什么你家?”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把慕颖发热的头脑浇得冷静下来,她好像风中的树叶,全身发抖,双手握拳握得死死地……
“小颖,作为丈夫,别怪我不提醒你……”乔以庭盯着慕颖,琥珀色的眸子深邃无比,无法探究,他警告意味很浓:“乔家,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如果你还想继续做乔家媳妇的话,就别去慕家闹事!”
慕颖情不自禁后退两步,背脊阵阵发冷……竟然汗湿重衣。
乔以庭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轻揉眉心,看起来烦恼透顶,他疲惫地说:“我还有工作,你先回去吧。”
打发走慕颖,乔以庭心情并没因此好多少。
他很郁闷。
就好像一个棋子已经落到半空,却凭空被人抢先一步。到底是谁在搞鬼?
慕如山那个病秧子,原以为不成什么气候了。没想到隐忍多年,最终还是被这条老咸鱼翻了身。
心烦意乱,工作也不想处理,乔以庭索性开车出门,兜风喘气。
非繁忙时段的白城交通畅顺,身价不菲的迈巴赫在车流中徐徐前进,天大地大,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去哪里好。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拼命按喇叭,乔以庭索性转了慢车道,信马由缰乱开。
等见到那巨大的红十字标志出现在自己面前,乔以庭才惊觉,自己下意识地又来到了明真医院。
心脏科很繁忙,护士站的护士如今也认得乔以庭了,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慕医生刚上手术台去了。”
乔以庭礼貌地谢了护士,落寞转身。
却看到一个小小孩坐在办公室里,翻着一本色彩斑斓的童话书。那肉嘟嘟的小脸和湛蓝眼睛,竟然是慕颜的儿子慕小童。
看着慕小童的眉眼鼻子,完全就是慕颜的翻版。他长得太像慕颜了,以致乔以庭想从他身上找出一点儿男人的蛛丝马迹都没办法。想起奶奶当时那句诧异的“你爷爷也是虹膜异变”,乔以庭很难做到毫不介怀……
他看得太久,慕小童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起头来,跟乔以庭四目相对。乔以庭正想跟慕小童搭讪,不知不觉就走了过去。
“小童。”
慕小童反应很冷淡,重新低头翻书。“嗯。”
乔以庭惊讶地发现,小孩儿在看一本儿童版的《二十四史》,这么点大的孩子,能看懂吗?他问:“你看这个能看懂吗?”
“能。”
乔以庭感觉到孩子对他的疏离,没来由地开始恼怒。慕颜那女人,竟然把上一代的仇恨延续到下一代去,好端端一个小孩,她教育得小小年纪就仇恨他?
心里起了暴戾的念头,儒雅的脸上就平添一股戾气,乔以庭很想狠狠抓住这小孩儿,大声问出他的身世。但理智告诉他,不行,不能这样!
天人交战,男人的拳头不知不觉握紧。
慕小童忽然问:“乔叔叔,你很讨厌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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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儿的问题问得乔以庭很狼狈,他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然这么敏锐!
“不……没有……”
“乔叔叔,你不用掩饰了。小姨讨厌我妈,你讨厌我,很正常。”
小童真的认为这很正常,虽然他不懂大人之间的事,然而小孩子对感情的直觉是最最准确的。
“我不讨厌你。”男人目光黯淡下来,小小声地说,“我也不讨厌你妈妈……”
相反,他还很想她。
想念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
想她那一声一声,脆生生的“乔哥哥”……
“你妈咪,是不是跟你说过她讨厌我?”
乔以庭冤枉慕颜了,慕颜根本没有在慕小童面前提起过乔以庭三个字。所以,慕小童对乔以庭可以说没有半分认识。
他很诚实地摇头:“那倒没有。”
乔以庭心头砰砰一阵乱跳:“她不讨厌我?”
他还以为,她恨透了他……
“我妈咪很少提起你。”慕小童被乔以庭吵得没法专心看书了,他索性跳下地来,轻轻拉住乔以庭的手,“乔叔叔,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那蓝水晶一样澄澈的眼睛……乔以庭很难抗拒,谁都很难抗拒……
他开口答允:“你问吧。”
“上次那个奶奶说,你爷爷和我有着一样的眼睛。那么,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这个问题,乔以庭自己也很想知道啊。他苦笑起来,这不正是刚才他一直盘算着想要套慕小童的话吗?结果现在反而让小孩儿自己问出来了?
“哼……为什么这样问?”
慕小童还不懂乔以庭脸上那种复杂的神情代表什么意思,他咬着自己白白胖胖的手指头,说:“因为啊,我一直以为,宁叔叔是我的爸爸啊!我以前也很希望他可以是我爸爸呢!”
小孩儿却不知道,这是乔以庭最最不想听到的话!
这个问题,他想过,乔明想过,而乔老太太索性还提过——慕小童会不会是乔以宁的孩子?毕竟,二哥去M国很长时间了,听说慕颜也是从M国回来,他们很有可能在外面交往生子……然而,现在乔以庭和乔以青争夺继承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表面上和和气气,实际上暗流汹涌。谁都不敢提出让乔以宁回国这种话。
万一所有的猜想都成了真实,又把乔以宁召回国内,有了儿子的乔以宁将会为混乱的乔家再增添一笔非常巨大的变数。
而这,是无论乔以庭还是乔以青都不愿见到的!
“为什么你希望宁叔叔是你爸爸?”乔以庭低声问,声音尽是说不出的苦涩滋味,他的内心翻江倒海,恨不得马上飞到M国找乔以宁对质,又或者做个亲子鉴定也好的……又或者,索性告诉苏烈?让那个男人离开慕颜,然后他再陪伴在她的身边安慰她……
“以前而已。现在蜀黍也挺好的。就是他一直不许我改口叫他爸爸,他说我的爸爸只有一个,虽然没有出现,可也只能叫那个人做爸爸。”
慕小童小嘴撅得老高,他很愿意叫苏烈爸爸,不过苏烈在这方面立场出奇地坚定,他只允许慕小童叫自己蜀黍,而不允许他改口叫爸爸。
“小童,你和谁在说话呢?”
慕颜穿着白大衣,戴着口罩,一身消毒水气味地出现在门口,刚从手术台上下来,她额头还带着细细的汗珠,眼内掩饰不住的疲惫。
慕小童还没开口,乔以庭抢先走上前:“颜颜,中午有空吗?赏脸一起吃个午饭?”
男人有些忐忑地盯着她的脸……那张纯洁无暇的面孔,总会轻易调动他的心跳。
“好啊。”
乔以庭这才露出温雅笑容,“那好,我在门口等你。”
拉着慕小童到门口,慕小童不解地问:“妈咪,你不是不喜欢那个叔叔吗,为什么还要答应和他吃饭啊?”
“妈咪有话想问问叔叔。”
糖糖回来复查,正好见到慕小童,小鸟儿一样飞过来:“小童!”
小姑娘现在身子大好了,不过来例行检查而已,白白胖胖的,脸蛋儿圆嘟嘟,睫毛长长,扎了两条小辫子,头上粉色发卡别致地点缀,人见人爱。
慕颜一把抱住糖糖,猛亲:“糖糖,检查完了?孙医生怎么说?”
“叮!一切良好!”
糖糖学着孙医生的学究语气说话,大家都哈哈笑起来,唐妈妈在后面追着糖糖:“唐念恩!叫了你别在医院里乱跑!”
见到慕颜和慕小童,唐妈妈站定,捋一捋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从慕颜笑:“慕医生。”
“妈咪,人家不是乱跑,人家是见到小童了!”糖糖大声为自己辩解,又去拉小童的手,“小童,妈咪说等会儿带我去吃麦当劳,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慕小童一听,顿时两眼放出光来,湛蓝眼可怜巴巴地转头盯着慕颜,一根又白又嫩的手指指向自己红红的嘴唇:“妈咪——”
这是慕小童的撒手锏,无往不利,慕颜顿时妥协:“行行行,那你注意点,记得准时回来午睡。”
交代这些话,其实也只就是说一说罢了,慕颜知道唐妈妈会很细心照顾慕小童,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反正平时慕小童也不是经常吃洋快餐,偶尔开荤一次也无所谓了。慕小童眉花眼笑,抱着慕颜好一顿腻歪:“妈咪真好,我最喜欢妈咪了!”
慕颜被他亲得受不了,揉着那小脑袋说:“好了好了,别卖乖了,不许胡来,不许给别人添麻烦,知道吗?”
“颜颜,你对小童太严厉了。”
“哼,就这样还严厉呢,我小时候我妈咪对我那才真严厉。”
想起自己的妈妈,慕颜心头还是忍不住飘过一抹黯然。白嫩的手指,若无其事地拂过胸前的海棠胸针。她怀念妈妈,真的太想太想了。这种思念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她忍不住一直追寻着白芷茹的脚步,去走她走过的路,去做她做过的事。
她的心事唐妈妈没有觉察到,糖糖还要去做检查,她一左一右,拉着两个孩子走掉了。门口传来沉闷有力的汽车鸣笛声,慕颜抬眼看到乔以庭的迈巴赫在门口,才想起还有约午饭这回事。
乔以庭很有绅士风度地为慕颜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慕颜自己倒有些过意不去,没话找话说:“等很久了吗?”
“还好。”
等慕颜坐好,乔以庭帮她系好安全带,自己才回到驾驶座上开车。
沉稳的豪车就连涡轮转动的声音都与别不同,冷厉的蓝光在车厢内次第亮起,乔以庭的驾驶技术很好,车子平稳地起动,然后汇入车流。
“刚才那个女人是你朋友吗?”
慕颜这才知道,乔以庭早在唐妈妈来之前就到了,这让不习惯迟到的她更加过意不去了,低声说:“是。”
“你很拘谨。”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丝惆怅。
倒是提醒了慕颜……
她愕然抬眸,看向旁边,正好对上那琥珀色的眼眸。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陌生了?
虽然还习惯性地叫着乔哥哥,虽然还很了解乔家的一举一动,可是,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不习惯坐乔以庭车子的副驾驶座,也不习惯和他聊天了……
“是吗?”她有点慌乱,飞快地转着念头,为自己找托词,“也许是一早就做手术,所以太累了吧。”
乔以庭唇角噙笑,还是很温文尔雅的样子,那笑意淡淡地,并未深入眼底:“呵,我想我还是分得出疲倦和拘谨的。”
托词被拆穿,慕颜更不好意思了,从小接受的良好教养让她待人接物都很客气(除了夏芳母女)而且真诚,尤其面对青梅竹马,她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对,可是,想要回到从前,那也是万万不能的了。
“呃……”
唉,她的词好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场景,她已经开始后悔答应跟乔以庭吃饭了。
“你想吃什么?”
老实说,现在哪怕吃满汉全席慕颜也没胃口。
于是乔以庭自作主张帮她做了决定:“你喜欢吃泰国菜,那边正好有个新开张的泰国火锅很不错。我们就去那里吧。”
车子灵活地转了个弯,来到一个大商场。慕颜注意到,停车场的摄像头一拍到乔以庭的迈巴赫就自动升起了栏杆,而且,乔以庭熟门熟路地来到专用停车位上停下。
想来他就算不是这儿的股东,也是超级VIP。
下了车,商场经理谄媚地笑着守候在车前:“三少爷今儿什么风把您吹来,哎哟,这位是……”
慕颜嘲讽地暗笑,看来乔以庭不是第一次带女人来这里了。她下意识地落后两步,离乔以庭尽量远。商场经理却看不懂了,从来都是女人粘着乔三少的,这位小美女,虽然脸蛋漂亮一些,怎么敢那么拽?
乔以庭绝口不提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淡淡地吩咐那经理:“给我到楼上泰式火锅安排个位置。”
他对慕颜介绍这儿:“这是我新开的商场。”
果然。
慕颜有些伤感地说:“这里是原来慕氏百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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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以庭一怔,暗暗糟糕,他竟然遗漏了这一点。
当年收购了慕氏百货之后,乔以庭大手笔地原址推倒重建。这个百货更加气派更加高端,原本地段就非常好,很快成了城里首屈一指的购物中心。他无意中带了慕颜来这里,会不会惹她不高兴?
男人惴惴不安地盯了慕颜一眼,女孩儿神情平静,让他松了口气。
眼见经理还在探头探脑观察他们,乔以庭声音提高半度:“还不快去?”
经理正暗中后悔一时莽撞说错话,马屁拍到了马脚上。听到乔以庭这吩咐,赶紧一叠连声答应下来。
等乔以庭和慕颜坐专用电梯来到餐厅里面,所有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从景观最好的位置上,单独留出了一张桌子,坐在这儿可以居高临下俯览整个繁忙的商场,又可以近距离欣赏餐厅里面的表演。
乔以庭为慕颜拉开椅子:“颜颜,请。”
他从小接受良好教养,这样做自然而然,毫不做作。慕颜大大方方坐下,乔以庭说:“我还担心你不让我帮你拉椅子。”
说话的时候,他一直专注地看着慕颜,看得慕颜原本平静下来的情绪,又再次不自在起来。
“哦?”
“我希望我们可以好像以前那样相处。”
慕颜忍不住笑着摇头:“那是不可能的。”
“可你依然在叫我乔哥哥,那有什么不可能?”
慕颜咬着嘴唇,不说话。
侍应生送来菜谱,好像为了掩饰自己的激动,乔以庭低头翻起了菜谱,修长的食指在一排排外国菜名上滑动,嘴里若无其事地问:“你想吃什么?”
“就火锅吧。”
“还有你喜欢的糯米椰汁糕。”
初中时两家大人一起去过泰国度假,慕颜对那边的小点心一见钟情。没想到乔以庭还记得这些小细节。
女孩儿原本一直冰封的眼神,到这时才流露出一丝丝温柔。
“还是很喜欢吧?”
她点点头。
餐厅里响起了荡气回肠的萨克斯风,一声一声,惹人惆怅……明明在这里用餐的人很多,一时之间,世界好像只剩下她和乔以庭两个。
也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乔以庭说:“所以有些东西,喜欢了就喜欢了,无论时间怎么变,都不会改变。”
意味深长的话……他在暗示什么吗?
慕颜看着乔以庭,才二十八岁的他已经是堂堂一个集团的代理总裁了。日夜的忙碌似乎没有给乔以庭留下什么痕迹,他依然精神奕奕,白净的肌肤,修长俊逸的眉毛下一双琉璃眼流转生辉,戴了金丝眼镜的他非常儒雅,自然流露的高贵气质,依然在人群中引人注目……
这个男人,明知道自己已经已婚,他也是已婚,却偏偏一而再地诱(和谐)惑她……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是绝对不会吃回头草的?
哪怕只是单方面地暗恋过,只要下定决心不爱,她就坚决不会再回头了!
“其实……我答应你出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关心一下我的妹妹……哦,现在已经不是妹妹了,她近况如何。有没有打算利用乔家的势力,来让我爸爸复婚之类的而已。”
慕颜干巴巴地说着自己的来意,极力克制着自己。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有那么一秒钟,乔以庭金丝眼镜后面眼神有些乱闪。
难道她猜对了?
“颜颜,你比我想象的更加在意慕颖。”乔以庭轻声说,“你觉得她很重要……而且比我重要吗?”
慕颜微笑:“那是当然。”
慕颖无时无刻不想要了她的命,要了她的身家财产,好歹乔以庭还不会对她不利。
女孩儿的笑靥有些刺痛男人的眼睛,他原以为她会动摇,没想到最终是为了这么个目的……他对她不重要,慕颖对她反而更重要。真有趣,如果他真的动用乔家的力量迫使慕如山复婚了,她会有什么反应呢?
是更加痛恨自己,冲上门大吵大闹,还是说忍气吞声,好像上一次那样一走了之呢?
虽然很想知道慕颜的反应,但是乔以庭还是不敢用这件事来做赌注……何况,他自己也巴不得想要赶紧跟慕颖撇清关系。那个女人,谁沾上了都是一身麻烦,慕如山英明,早他一步甩脱了。他自己还得另外想办法。
他们面对面地坐着,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说得上心平气和。实际上两个人心中都各自为了不同的原因暗流汹涌着……
“是。”
终于,乔以庭决定坦诚相告。
这样做会让他轻松一点。
“慕颖的确这样要求过我,不过我拒绝了。乔家还没有低俗到抢媒婆生意的程度。所以你妹妹现在很是恼我。”
“呵呵……”
算乔以庭聪明,不然的话,慕颜会说,苏烈已经准备好一万种方法对付慕颖了吗?恰好这时上菜了,香喷喷的火锅,做得很地道。慕颜工作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饿得叽里咕噜了,和乔以庭一起又没什么好说的,这时顿时两眼放光:“哇——”
当面对一个无话可说的男人,又正好有一桌子美食的时候,还有什么可做呢?
一个词:开干!
慕颜意思意思地捞了一个芝士丸给乔以庭,说了一声:“请。”之后,就开启吃货模式,把锅里能吃的都往自己碗里捞。
“太棒了,我想吃这个好久了。家里都没有人陪我来吃——”
小童还小,吃不了泰式火锅,一家人为了迁就小孩子口味,全都清淡得要命。慕颜想这些东西,都快要想疯了。她两眼放光,脸颊飞红,兴奋得不得了:“好棒哦!”
小馋猫一样,乔以庭一怔,唇角情不自禁勾起,久违了的馋猫样儿,还以为她要一直在自己面前端着呢。一个泰式火锅就破功了……看来来这地方真是再正确没有。
再看慕颜的吃相,毕竟教养在那儿,说得很馋,吃相却很斯文。先把芝士丸子用汤勺轻轻舀起来,再用筷子夹起,小小咬一口,然后唔唔地闭上眼睛,非常享受。
乔以庭不禁对比起慕颖,尽管自己重金请了礼仪老师来教她,还是难免闹笑话。何况慕颖遗传了夏芳的易胖体质,才过了23岁就开始发胖,从此就跟自己体重较上劲。最近,慕颖又嫌自己腰围粗了两寸,一连两个星期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在外面辛苦工作一天的乔以庭难得一次回到家里,还得面对一桌子的青菜萝卜皮,还没吃就倒尽了胃口。
哪里像现在这样,吃得这么开心、满足。
慕颜吃了两碗,有五六分饱了,注意到乔以庭笑眯眯地望着自己,再看看锅里的东西已经去了一小半,倒怪不好意思的,咕哝着:“你、你怎么不吃?唔,这个虾子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一个?”
一边说,一边还欲盖弥彰地帮乔以庭夹虾子。
乔以庭终于撑不住了,笑出声来:“不用,我不饿。你吃就好。”
“可是,这些螃蟹和贝壳烨蛮新鲜嘛。”
慕颜一捞汤底,才发现虾子和螃蟹都没多少了,而且乔以庭都没怎么吃,怎么他面前堆了满满一碟子的虾子螃蟹壳呢?
还在思考这个问题,乔以庭已经把她刚才夹给他的虾子剥好,放到她碗里:“呐,喜欢吃就多吃一点。海鲜营养好。”
原来,他一直在帮自己剥壳?
女孩儿这会是真不好意思了,“呃……你怎么都不吃。”
“没关系,我也吃。”
乔以庭安慰性质地夹给自己两条青菜,一点一点品尝。青菜味道不比虾子和螃蟹好,吃进他的嘴里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甜。见他也开始动筷子,慕颜才松了口气,再次开动起来。
……
乔以庭和慕颜共进午餐的消息通过小道途径传到苏烈耳中,一整天,环球大厦上上下下都笼罩在总裁心情不佳的阴影之中。
原本气氛算活跃的秘书部今天死气沉沉,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写字间里只有手打键盘的噼啪声。就连偶尔来一两个电话,助理们接电话的声音都小小声,比平常低了好几个八度。
陈智睿抱着一叠文件,耐心十足地等在总裁办公室门口。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苏烈训斥的声音,他就这样眼观鼻、鼻观心站着,一直到分针走了三十步,那沉重的橡木大门才重新打开。
被修理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技术部主管趔趄着从里面走出来,活像斗败的公鸡。见到陈智睿,技术部主管翻着白眼,摆出一脸杀鸡抹脖子的表情。
“总裁心情不好,你要小心点儿。”
陈智睿听了技术部主管的提醒,淡淡地嗯了一声,心中只有苦笑。他怎么不知道苏烈心情不好——那个令他心情不好的消息,还是他汇报给苏烈的!
唉,说起来都怪太太太不安分。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慕家的事情才告一段落,她竟然主动跑去跟苏烈最忌讳的乔以庭一起吃饭!
而且还被人拍了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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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苏烈死死压下这件事,恐怕今天那些狗仔队又该嗨翻天了……
本来嘛,拔出萝卜带出泥,慕如山和夏芳离婚这档子事就已经有人把当年慕颖慕颜乔以庭苏烈沈浅落的五角恋给牵扯出来了。太太这么一顿饭,岂不是把罪名坐死了吗!
总裁如今不杀人就不错了,还指望他心情好?!
陈智睿直摇头,这不,就连白子安都不敢去面对苏烈,怕殃及池鱼。如今全公司都指望他来送文件,把他推出来挡枪……
陈智睿外表平静,内心波澜起伏——凭什么命苦的都是他……
他只是回来客串而已啊啊啊啊啊!!
总裁办公室里这时传出苏烈暴戾的声音:“谁在外面?”
听起来,他十分狂躁……陈智睿不由得又开始担心,苏烈会不会故态复萌,变成几年前那副样子。那时候的苏烈高效、精准、动力十足、雷厉风行,可是脾气也大得吓人。被他炒掉的员工不计其数,最后大浪淘沙,留下来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这种情况,直到慕颜回来之后才得以好转。没想到如今竟然被一顿饭惹得总裁一夕回到从前。
“是我。”
见到是陈智睿,原本正在大班桌前烦躁踱步的苏烈停止了转圈圈,两道冷泉一样的眼光笔直投向他:“有什么事?”
陈智睿把那叠两尺高的文件放在苏烈桌上:“这些都是需要你签字的文件,请您过目。”
让他松一口气的是,苏烈并没有说什么就坐了下来,飞快地审阅文件。陈智睿原以为没什么事了,正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苏烈又叫住了他:“晚饭给我安排个饭局。”
陈智睿都不记得多长时间苏烈没有主动要求安排饭局了,除了必要的应酬之外,他都一直往家里赶的。一惊一乍之间,苏烈已经拧眉:“你有什么疑问吗?”
“不……没有。”为保住小命,陈智睿恭恭敬敬鞠躬九十度,“我这就去办。”
……
慕颜听到陈智睿打电话来说苏烈有应酬,倒也没说什么。她自己骑着自行车去接了慕小童放学,就乖乖地回到明山别墅去吃饭、做游戏、睡觉。
等她哄睡小童之后,才发现时针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这时候才觉察不对劲的慕颜叫来了王大妈:“王大妈,苏烈还没有回来吗?他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
“太太,先生没有提起过呢。”
慕颜挥挥手遣走王大妈,心里闷闷的。
这个苏烈,不是从来不超过晚上十点的吗?今晚怎么回事,那么迟还不回家?他不知道自己的身子不能熬过午夜的吗?慕颜越想越焦虑,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苏烈。
拨打苏烈手机,那头传来秘书台的呼叫转移:“你所拨打的号码已经启用来电提示功能……”
慕颜更加不安了……
“怎么回事?”她看着手机,自言自语,“有这么忙吗?”
没办法,既然手机打不通,她只好回到卧室里先睡了。谁知,一钻进那冰冰冷冷的被窝,辗转反侧,怎么都没法合上双眼。她时不时伸手到床头,摸一摸——那里放着最新一本她准备念给苏烈听的绘本童话。
不知道翻了多少个身,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牛奶,慕颜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觉得身上冷,迷迷糊糊转了个身,一伸手就碰到苏烈宽大温暖的背脊。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又睡在他身边?她就知道他会回来,慕颜闭着眼睛,嘴角还带着梦里的甜笑,咕咕哝哝地说:“苏烈,别抢我被子。”
一边手脚并用地去拉被苏烈卷走的被子,身上一暖,男人帮她盖得严严实实地。慕颜嘴角带笑,心安理得地等待着接下来的拥抱……她已经习惯了,每次睡觉只要有一点点动静,男人就习惯性地把她整个人圈入他温暖的怀抱中。
可是这一次,苏烈帮她盖好被子之后就没了动静,慕颜眼皮重得要死,说:“苏烈,抱我。”
一伸手去拉,却拉了个空。
慕颜蓦然惊醒,睁开眼睛,床的另一边空空如也,枕头还保持着凹下去的形状,被衾还带着薄薄的余温——苏烈,却没了踪影。女孩儿顿时全部睡意都跑了,霍然坐起,东张西望:“苏烈?”
房间里没有人,洗手间里也没有。慕颜换好衣服,冲到楼下,结果差点撞到王大妈。王大妈手里拿着准备做早餐的包子,被慕颜吓一大跳:“太太,怎么一大早冒冒失失的,吓死我了。”
“抱歉,王大妈。你有见到先生吗?”
王大妈说:“先生刚刚才出门,他好像很忙的样子,连早饭都没有吃。”
慕颜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把,咕噜噜地直往下沉……
苏烈不是很忙,苏烈是在躲她……
一整天,慕颜都在想,苏烈为什么要躲她。是不是她做错什么了,所以他在生气?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即使之前惹怒了苏烈,他的惩罚方式也不是这样……而是另外那些更加直接的……例如,在床上……
她心不在焉,全医院都看出来了。在差点儿出错之后,地中海又毫不留情地把她叫过去臭骂一顿。从地中海办公室出来,慕颜的心情已经从忐忑不安到恼羞成怒。整个下午,她一边写医案,一边暗暗生气:臭苏烈,害她挨骂。等她见到他的时候,不狠狠咬他几口出气她就不姓慕!
小企鹅跳动着,高冷美女头像,是秦晞:“颜颜,怎么那么没精神啊。地中海骂你了?”
慕颜:“唉,习惯了。”
信息一闪,她被秦晞拉到了群聊里。
林晓雪:“颜颜,你是不是和苏烈闹别扭了啊。犯这种低级错误,可不像你。”
梁思乐:【金馆长表情包】又好似讲得好岩咁喔!
慕颜:“没什么┑( ̄Д ̄)┍”
她不喜欢把自己和苏烈之间的事放在群里讨论,息事宁人地说:“大概是大姨妈快来了情绪低落吧。人总有高低起伏嘛。”
秦晞:“你两个星期之前大姨妈才走,你一个月来两次大姨妈?”
慕颜囧……被拆穿了……
林晓雪:“你有什么心事就说吧,我们很担心你。”
慕颜还在绞尽脑汁想词儿来推脱,可巧电话就来了,是慕如山打过来的。他如今坐镇慕家,公司又百废待兴,忙得不得了。神奇的是慕如山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却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如今已经宛然恢复到昔日风度翩翩的旧貌了。
“喂,颜颜吗。今天我们要接妈妈回去,你早点到明山别墅做准备。”
慕如山把慕家的恶仆全部辞退了,重新招了两三个必要的佣人。家里张罗好之后,头等大事就是要接白芷茹灵位回来。慕颜也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一接到电话,顿时把自己的烦恼抛到九霄云外,说:“好,我马上就回去。”
她请好假,紧赶慢赶回到家里,正好见到苏烈的车子从前面开出来。慕颜朝那边挥挥手,想让苏烈看见自己:“苏烈——”
可是,那个车对她视而不见一样,速度丝毫不慢地开远了。
她郁闷地嘟哝着:“什么嘛。”
莫名其妙的男人,到底是真的见不到她,还是故意不理她啊?她真的一点儿头绪都没有……按捺下满腔不快,慕颜努力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回明山别墅。
慕如山已经到了,他见到慕颜开口就说:“怎么那么慢,苏烈帮你张罗好了。他公司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你赶紧过来请妈妈上车。”
原来他回来也是为了白芷茹牌位的事?那为什么不干脆等她回来一起出发?
慕颜气得直翻白眼,她真想揪着那男人的脖子狠狠吼他一顿,这都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颜颜,你在旁边咬牙切齿的干什么?专心一点。”
慕颜也很想专心……也得要能专心才行吧……她苦着脸,心里直叹气。唉,好吧,都怪苏烈……把她的心都弄乱了。她还从来没有试过为一个男人这样烦恼呢。
接下来忙碌的一切,慕颜都只是机械地听从慕如山吩咐去做这做那。什么认识新仆人,给大小姐见面礼,什么跨火盆,只有在给白芷茹磕头的时候,慕颜才稍为把心收了一收回来。
慕如山重新布置了灵堂,把白芷茹放在慕家列祖列宗下方。父女二人跪在蒲团上,手持檀香,默默祭奠。
慕颜心里默默地许了个愿:“妈妈,如果你在天有灵,就请保佑我和苏烈可以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她承认,她带着私心,她的心里现在全都是苏烈……为了他莫名其妙的冷淡而烦恼着……不过,她相信,妈妈是不会怪她的。
……
她真的很烦恼,说起谈恋爱,慕颜只有丰富的暗恋经验,而实战恋爱经验,则无限接近于零。而且,她的军师团的家伙们也不给力,所以,苏烈再次凌晨都还没回来之后,睡不着的慕颜决定求助百度……
“为什么男人忽然对自己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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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没想到百度一点,搜索出来的结果顿时满满当当塞了几大页,刨除一些看起来明显不靠谱的情SE网站之外,她看了又看,竟然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来。
终于,一篇心灵鸡汤震撼了慕颜的眼睛:“无论多漂亮的面孔都会有腻味的一天,多年轻的身体都有厌倦的一日……”
QQ群里,慕颜:“我想去微调一下,你们谁了解过相关的很专业?”
群里炸锅,林晓雪首先冒泡:“颜颜,你受到什么刺激了?”
慕颜一言不发把那链接甩了上来,片刻的沉默之后,群里顿时炸了锅。林晓雪反应最快:“颜颜,我觉得你没有必要这样做,毕竟是动刀子动针的事。”她很少一口气用正儿八经的语言打那么长的文字,慕颜几乎可以想象电脑后面林晓雪认真的模样。
秦晞:“┑( ̄Д ̄)┍”
梁思乐:“去调一下也没什么,明星们都这样干。打个美白针什么的,就跟吃饭一样。想要去做个光子嫩肤,平时档期闲下来就去了。只要别动骨头,啥都没关系。O(∩_∩)O~顺带问一句,颜颜,你想要动哪儿啊?”
梁思乐这立场跟她工作有关,她身在娱乐圈里,微调一下什么的,对于她身边人来说压根就不是事儿。相比之下,她更关心慕颜想要做什么项目。
慕颜联想到苏烈的冷淡,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女人味不够,她对自己还有婴儿肥的脸蛋已经不满好久了,就说:“想去打瘦脸针而已。”
这一晚,她的智囊团群里你一样我一语,聊得好不热闹。
虽然大家意见都不一致,但是,慕颜还是鼓起勇气,决定去找美容医生咨询一下。明真医院自己就有医学美容部,而且相当有名气,还请了著名的整容大国H国医生来坐镇。慕颜平时跟那些说话叽里咕噜的棒子没交集,但她作为医院里有名的一把刀,想要找个人牵线搭桥,还不容易。
抽了个空的功夫,她就连同翻译,一起坐在美容部H国金医生的问诊室里面了。
医学美容部和普通科室不一样,这儿接待的基本上都是有钱的健康人。比起一般的医院门诊,这儿装修得很精致,很温馨。整整一层楼,都铺设着名贵的实木地板,走上去冬暖夏凉。墙壁和天花全都刷成温馨的淡粉色,为了照顾**,走廊上没有设候诊椅子,只有两三个非常高的椅背呈现半弧形包裹的独立椅子,错落点缀其中。
这儿既没有汹涌的病人群体,也没有行色匆匆的护士医生,就连消毒水的味道都极淡极淡,取而代之是类似美容院里护肤品的香味,空气中回荡着优雅的隐约。慕颜来到这个地方,都几乎不敢相信这里还是在医院里。她第一次跟医学美容打交道,好奇宝宝般东张西望,翻译见状,不由得暗暗好笑:“嫁了有钱人的阔太太们为了挽留自己丈夫的宠爱,一个一个都往自己身上打针动刀子。没想到就连慕医生都不例外。”
慕颜并不知道,自己经常有名车接送,坊间各种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其中既有恶意的例如上次那位财务大姐,更多的纯属八卦。悠悠众人口,又怎么可能堵得住?她打量了一会儿,身后咕噜噜地传来车轮声,这声音她熟悉得很,快速避让到旁边,几个医生推着一个全身烧伤的病人急匆匆地穿过他们。
“他们这是……”
翻译毕恭毕敬地说:“医学美容部还有一项业务是帮助因为意外毁容的病人重新修复,我们的团队专业程度,不亚于心脏科。”
慕颜明白地点点头,她有些忐忑,毕竟慕颜自己挺怕打针的。就顺势跟翻译攀谈起来:“大哥,金医生人怎么样?好打交道吗?”
她难以掩饰的紧张感逃不过翻译的眼睛,翻译边暗笑边说:“没事,他人很好。”
说话间,他们来到走廊尽头一个实木门外,这儿看起来跟写字楼办公室毫无区别。翻译敲了敲门,领着慕颜进去。金医生面目和善,态度专业,三言两语之间就让慕颜砰砰乱跳的心平静下来。接下来就开始做评估分析。拍了个照片回来,金医生看着慕颜的X光片,说:“慕医生,你的脸型非常完美,我个人认为没有微调的必要,你真的决定了吗?(韩语)”
慕颜摸摸自己婴儿肥的脸,怎么都不认为自己没必要。如果不是她有问题的话,那苏烈干嘛不理自己啊,她无比坚定地点头:“我决定了。我想让自己显得更加成熟一点。”
既然她自己坚持,金医生也只好尊重她的意见。瘦脸针这种不用动刀子也不用吃药的微调在金医生眼中看来就跟吃饭睡觉一样简单,他很快根据慕颜本身的情况开好了针剂,却没有安排慕颜注射,而是郑重地盯着慕颜说;“慕医生,我把针剂开给你,你带回去考虑一晚。如果你还想要打,明天来找我。不然的话,我就当这里的事没有发生过。你觉得呢?(韩语)”
好吧……其实,这样也是对病人负责任……慕颜没办法,只得答应了。
……
晚上回到家里,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静静地研究那些针剂。瘦脸针的原理很简单,早就在大学的时候学过,难的是找准注射的位置,慕颜在自己脸上比划一番,外面传来王妈恭恭敬敬的大嗓门:“先生,您回来了!”
“咦,原来忘记关门了……”她自言自语地跑过去想要把门关上,苏烈却已经上来了。男人神情冷峻,刀凿斧刻的完美面孔在夜色中更加魅惑,全身带着凛冽气息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慕颜还以为苏烈已经发现了自己,有种做坏事被抓住的感觉,讪讪地,怯怯地靠门站着,等待男人前来询问。
谁知道,男人对她视而不见,径直在她面前走过,到书房去了。
慕颜:“……”
那一瞬间,她的心情是从忐忑,到跌落谷底。
苏烈的冷战,来得太突然又太明显了吧!
太过分了,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他对自己这么冷淡?赌气一样,慕颜关上门回到镜子前面,抓起大头笔刷刷刷在自己脸上点好了打针标记,打开了针剂盒子!
一次性注射的针头,在豪华的水晶吊灯闪耀下,发出蓝莹莹的光芒……三支药水,一支挨着一支,整整齐齐地排着队,等待她的临幸。慕颜深深吸气,按捺住那砰砰乱跳的心跳,白嫩的手指轻柔地扫过绒绒的软垫,捻起一支药水。
“慕颜,你干什么?!”
晴天霹雳一声吼,慕颜唬地整个人跳起,张皇失措地回过头,修长高大的男人神兵天降出现在浴室门口,深邃墨眸鹰利地盯着她……他好像一眼看穿了她的把戏,那眼神看得慕颜毛毛的。
“没……我没干什么。”
苏烈一手撑着浴室墙壁:“那你手里拿着什么?”
他语气严厉,逼问她。
慕颜做贼心虚地把针筒收起来,男人低沉说:“把针筒放下来,站在那个角落里去。”
她只好乖乖照办,放下手中的针筒,慢吞吞挪动到苏烈指定的门后面的角落去。苏烈这才去检查流理台上的东西,那蓝莹莹的一次性针筒被他不当一回事地撅折了,又用食指和拇指拈起针剂来看。
慕颜大气不敢喘,等待着审判……被他发现了,后果一定很惨……可是,她又很委屈,她只是想要更好一点而已。她低垂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光洁的青灰色水磨砖地板,直到面前出现两条大长腿。
她的呼吸短促起来,一点一点地艰难把视线向上移,苏烈一定在瞪着她,她感觉到了,那寒澈入骨的刺痛感……如形随影……
“好啊,小慕颜,胆子真肥,学会给自己打整容针了?”
来了,来了,苏烈式审问。
她撅着花瓣般的小嘴,小脸写满不服:“这不是还没打么……”
“肉毒杆菌有多么危险,你不知道?”
亏她还是医学生,居然犯这种低级错误。苏烈怒极反而出奇的冷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审视着被抓现行的女孩儿。
“不会的,剂量都计算好了。我又不是没……”
……学过……
还剩下的两个字,女孩儿一跟男人严肃的目光对视,整个人气势就无限减弱下去。她嗫嚅着,不敢再继续顶嘴。苏烈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起头:“还顶嘴?”
“谁让你不理我了。”
女孩儿赌气的话,更加激起男人怒火,她这是怪他咯?
男人冷笑:“原来你这是想要吸引我注意力?”
用给自己打针的方式?
很好,这么说的话,她成功了。
现在苏烈只想要狠狠地教训她,让她结结实实地知道胡来的严重后果!他命令:“举起双手!”
慕颜哭道:“不行。”
苏烈好可怕,她一定没有好果子吃。虽然苏烈不会伤害她,可是,却有一万种方法令她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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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慕颜,做错事要受惩罚。”
男人的声音不容抗拒,他捏着下巴的手,改为抓她的头发,乌黑柔亮的头发刚刚被慕颜编成了一条大辫子,头上还带着洗漱用的发带。苏烈抓她头发的时候,发带滑落下来,男人顺手就解在手上。
慕颜害怕极了,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苏烈用发带把她双手捆起来,警告她:“别试图挣脱。”
怎么可能不挣扎?慕颜已经在这么做了,可她每次挣扎的时候,发带就在肉里越陷越深,当她不用力的时候,就一点都不痛了。这是什么手法?她大骇,哪怕苏烈只想控制她自由,她也没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苏烈一推她,女孩儿身不由己地转了半个圆圈,正好面对着镜子和流理台。
“扶着流理台!别说我没警告过你!”
她的睡裙被掀起,男人的手开始从后面伸过来使坏。完全偏离意志地,慕颜喉间发出难抑的低吟:“嗯哼……”
“不许发出声音!”
男人发号施令,充满威严,他这是惩罚,而不是让她享受。女孩儿一吓,紧紧闭上嘴巴。现在她那漂亮的粉唇紧紧闭上了,满脸却因为男人手指的活动而憋得通红。
长发编成的乌黑柔亮的大辫子在她光洁细腻脖子旁边无力地垂下,真丝睡裙软软地坠落到光洁冰冷的地板上,男人在女孩儿光洁完美的背脊落下一串羽毛般的轻吻。
慕颜憋坏了,理智和情感在她脑海里激烈地交战着,激起一阵阵爆炸,最后所有的所有化成一片白茫茫,空白中只听到苏烈短促的命令:“抓住流理台。”
他留出来的宽松度刚好可以让慕颜双手分出一个恰当的角度来扶着流理台,苏烈把她的身子压得低低地,慕颜依靠流理台去支撑自己的平衡,无力地任由苏烈充满自己。
苏烈不许慕颜发出声音,他自己却不住低吼,好像野兽凶猛撕咬自己的猎物。不能发声的限制令她的触觉更加敏锐,男人凶狠的动作,无穷无尽地惩罚着她,女孩儿哭喊着,被他引发出一连串的爆炸。
完全跟理智无关……
也跟自己的意愿无关……
冰冷的大理石流理台,紧贴着灼热的大片肌肤,反差强烈得要命,让她非常难受。
眼角不住有泪水滑落……
一串一串,打在洗手池边上,有一些滑落到陶瓷洗手池里……
……
直到所有一切结束之后,慕颜空白的头脑才渐渐重新有了色彩,发现自己瘫坐在浴室的地板上,苏烈喘着气,仰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他光着上半身,无论是漂亮的肩颈曲线、精致的锁骨还是完美的八块腹肌,都是那么的无可挑剔……她却留意到,男人还穿着上班时的西裤。
她把自己蜷缩起来,弓起背对着他,直到被苏烈强硬地翻过身子。
“站起来,到那边站着。”
惩罚之后,苏烈才有心情继续细细盘问慕颜打针的来龙去脉,当他知道她对自己婴儿肥的脸蛋不满意时,男人发出一声令人肝颤的冷哼:“嗯,觉得自己婴儿肥?”
慕颜顿时吓得噤了声。
她的睡裙还在脚边,委顿在地,热度退下去,晚上的风吹过来,吹干她身上刚才出的汗,她开始觉得冷了。
“现在不都流行锥子脸么,你公司也有很多。”
“不,我觉得你这样就很好。”
苏烈的语气依然冷冰冰地铁板一块,眼神却柔和起来,从冰块变成温水。他打开浴缸水龙头,开始放水。
“先泡个澡,这样不会着凉。”
别以为那个温柔的苏烈回来了,男人的口气还是寒冬一样。慕颜默默地把还没解开束缚的双手举给苏烈看,苏烈为她解开头带,又帮她把已经散乱的鞭子重新编好盘上。
浴缸只放了三分之一的水,苏烈扶着慕颜进浴缸里,那暖洋洋的感觉,她马上就感到眼皮重了起来。全身四肢百骸好像被大卡车碾过一样酸疼不已,慕颜很想好好地睡一觉。
“不许再用自己的身体胡闹。”
苏烈还不让她睡觉?
这是要她保证吗?
慕颜很困了,她觉得很累,非常的累,她半闭着眼睛,说:“好。”
“你要这样回答我吗?”男人语气又严厉起来。
慕颜吓得一醒,赶紧端正语气,说:“是的,先生。”
态度诚恳,这还差不多,苏烈略感满意地点头,用泡泡球挤满沐浴露,揉搓出泡泡,给慕颜擦洗。
“你太弱了,要好好锻炼。”
毫无疑问,好好锻炼的目的就是让他尽情享用自己。可是慕颜别无选择,只能回答:“是,先生。”
“你叫我先生?”
女孩儿乖乖改口:“老公。”
“嗯,乖女孩。”
虽然慕颜已经很累了,吃了一星期素的苏烈远远还没满足。他用水泼湿慕颜的脸:“很累吗?”
“是。”废话,这还用问。她现在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可是,我还没结束。“
苏烈把慕颜洗干净了,重新回到床上,“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碰你了,你最好乖一点,今天全部满足我。”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不然的话,打针的事,他们没完。
慕颜还没来得及反应,苏烈已经俯下身,吻住她花瓣般的樱唇。他主动又热情,攻城略地,恨不得掠夺他所有能够触及的一切,女孩儿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呼吸又开始急促了。
“呜呜呜……会坏掉的……”
苏烈对她的哀求不为所动,低声说服她:“没关系,你弹性很好。”
他贪婪地呼吸着慕颜发丝的清香,彻底沉醉了。
“宝贝,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香?”
原本打算冷淡她一段时间,让那件事平息平息自己心中的郁闷恼火。没想到,刻意的疏离反而更加强烈引起接近的愿望,他早就忍不住了,偏偏这种时候,这小家伙还干出打针的傻事来!
简直天生要跟他过不去的,让他欲罢不能的小恶魔!
“我……我不知道……苏烈……”
“叫老公。”
“老公……”
女孩儿脸红得要命,潋滟双眸带着水一样的流光,秋波流转,勾魂夺魄,红红的小嘴微微撅起,一声一声发出诱人的娇声呼唤。苏烈凝望着那张迷醉欲失的年轻面孔,那饱满的腮帮子还有嫩嫩的五官,开始大力地贯穿。
“你”
“是”
“我”
“的!”
男人一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狠狠地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低沉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说”
“你”
“爱”
“我!”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一记有力的冲击。
慕颜快要死了,她揭斯底里地大喊起来:“苏烈——”
“快说!”
苏烈大声下着命令,她根本无法抗拒,小手紧紧地抓住那可怜的布帛,几乎要把上等的杭州丝绸给撕成碎片!
“我爱你——”
听到这句话,男人一直拧着的眉头这才松开,性(和谐)感的唇角勾出满意的笑容,低下头去,狠狠地吻她!
“我也爱你,颜颜!”
慕颜嘶吼着,在苏烈的带领下,炸成千万片碎片……
……
夜深了,深夜的明山,秋风开始萧瑟,秋虫的鸣叫也渐渐变得拖长,有气无力地,宣告着又一个季节的到来。
城市的灯光渐渐熄灭,周围回归寂静,天上的星星疏疏落落,东一点西一点地,不成气候。海浪声远远传来,形成亘古不变的单调歌谣。
慕颜从来没有感到这么疲累,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试过,剧烈的运动把她全身的体力全部抽光,苏烈把被子盖在她身上,她还以为又要自己孤单一人独自睡过去。
不料,男人自己整理好之后,也钻进被窝里面来。
女孩儿星眸半闭,疲惫不堪,身子好像被撕碎过又重新缝上。
苏烈轻轻亲吻她的颈脖:“宝贝,睡吧。”
……
…………
苏烈还在亲她,沙沙的触感暖暖的,脖子怪痒痒,慕颜最不禁痒,情不自禁嬉笑起来:“让我再睡一会儿嘛。”
嘟嘟哝哝地,边把脑袋钻进枕头下面,耍起赖皮。
“我们等会儿要和你爸爸吃饭。”
苏烈在她耳边低声说,还不忘朝她的耳垂呵气,试图进一步唤醒她。
慕颜“嗯”了一声,不为所动地继续用枕头盖着自己乱蓬蓬的脑袋,她的辫子早就散开了,三千青丝散落在被褥上,好像一地黑色的缎子。苏烈把玩着她的发梢,用她自己的发梢来挠慕颜的痒痒。
“快起床。”
慕颜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昨晚的体力消耗太过厉害,她觉得她还可以再睡个五百年。直到苏烈说:“我们还有半个小时,不然的话慕家的入伙仪式就得放弃。”她才霍然而起,惊醒最后一点睡意,“什么?今天入伙?”
男人似笑非笑地睨着她:“不然你说呢?”
除了在医院里上班,其他时间的慕颜,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迷糊,任何事情都离不开苏烈的提醒。苏烈都快要被她折磨得没脾气了。
“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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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掀开被子就下床,真是开玩笑,昨天晚上苏烈才把她绑起来狠狠地折腾,现在他还要以女婿的身份跟着自己回家,去参加慕家重新装修之后的入伙仪式。
冲到盥洗室洗漱,天色原来已近黄昏,她竟然睡了整整一天。然而慕颜还是困得要死,都是体力消耗过多的缘故,她一边懊悔,一边焦急,匆匆忙忙地化了一点淡妆。
苏烈一只手支着浴室墙壁,似笑非笑:“我们还要去买衣服。”
“什么?还要买衣服?”
“不然你以为你还要穿什么去?”
慕颜很久没有出席正式场合了,这也意味着她已经很久没有去添置新的像样的礼服。今天这种情形,非得添置衣服不可。苏烈想得很周全,就是慕颜自己直恼恨自己,为什么要睡这么晚……
快手快脚地穿好出门的衣服,拿上她最喜欢的迪奥高级定制小手包,慕颜下意识地打开手Q,想要给智囊团汇报一下微调计划失败的事。
小企鹅的新闻窗口忽然跳出来,头条推送就是一句重磅大红字:慕如山离婚案背后乔以庭的阴影?
慕颜眼珠子一滑,从群聊天窗口定格到那条新闻上……这什么东西?乖乖,她真佩服这记者,真是什么都敢写,什么都敢发啊?心中鄙夷了一万次,手中的鼠标还是不听话地点开了那个新闻链接。
新闻配图,是一个装修典雅的泰式餐厅。一个长发披肩的年轻女子和乔以庭对面而坐,两个人都面带笑容,乔以庭手中正在剥着一只虾子……下一幅图片,乔以庭半站起来,把手中的虾子放到女子碗里。
那女孩子长长的睫毛,高翘小巧的鼻子,笑起来眼睛弯弯地,明媚又性(和谐)感,慕颜揉揉眼睛,再凑近一点,她真心希望这是假的,又或者自己视力不好眼花看错了。很遗憾,两种都不是,她既没有看错,而且,照片也天衣无缝,一点儿都不像是假的。
这几张照片,真真切切,的而且确,拍的就是那天她和乔以庭在泰式餐厅吃饭的情形。
新闻内容有鼻子有眼地写了,慕如山离婚之后不久,慕家长女慕颜就和妹夫乔以庭约会。虽然并未有实质证据但是二人神情亲密非常可疑。慕如山才刚刚爆出离婚,慕颜和慕颖没有血缘关系和家族纽带,曾经互为情敌的两个女人是不是还要再次掀起夺夫大战,而传说和慕颜关系密切的白城帝王苏烈又将会处于怎样的角色?
“这不是真的……”
一边看,一边笑,笑到最后,看到关于苏烈部分,慕颜脸上笑容消失,又很想哭……
她终于知道了,苏烈不理自己的原因。他一定早就看到这篇报道了吧?所以才躲着她?
可是昨晚,他又那样对她……
她拿着手机,竟然好像捧了一块烫手山芋,留着又不是,丢掉又不是。
真是该死……
该死的乔以庭,该死的媒体,该死的自己!
这才是苏烈这些天闷闷不乐的真正原因啊!
“小慕颜,你还在那边呆着干什么?”
慕颜突然抬起头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也许是她觉得自己有责任澄清苏烈的误会,大声说:“我和乔以庭没有任何关系!”
她敢肯定,苏烈的眼神闪了闪……
女孩儿的手情不自禁抓住自己裙角,死紧死紧地攥着……
苏烈安抚地拍拍她肩膀:“不要再说了。”
这是什么意思?她又搞不懂了……虽然她是闹了笑话,自以为是苏烈看腻了自己,跑去微调。然后现在才知道真正原因……可是,不要再说?那是他还在生气呢,还是已经消气了?
“苏烈……”
“我说了不要再提了!”
男人语气转为严厉,说一不二的威严感扑面而来,让女孩儿心底情不自禁发颤。觉察到他深深的不愉快,她不该再做声,柔嫩的小手被苏烈拉着,快步向门口早就等候着的车子走去。
一路上,气氛出奇地沉闷。慕颜很想解释,又不敢解释。她认为很有解释的必要,否则的话,天知道那些媒体还会怎么乱写。她和乔以庭明明只是吃了一顿普普通通的饭而已,都被渲染成什么样子了,还连累自己被苏烈误会。
她拼命咬嘴唇,咬得都开始发痛了,心口好像被堵住一大块橡胶,塞得死紧死紧的,气都喘不过来。
她很讨厌这种气氛,难受极了,又想不出说什么话来打破这种难堪。
车子在商场停下,慕颜先下了车。也是冤家路窄,竟然碰到慕颖。慕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被店员上帝一样簇拥着出来。慕颜原本想要避开,慕颖却已经发现了她。她三步并这两部扭着腰小跑过来,甩起手里的包包就要揍慕颜。
慕颜猝不及防,被慕颖一包甩到地上。慕颖立着柳叶眉破口大骂:“你个贱货,还有脸出来!”
“慕颖?!”
“慕颜,你勾引我老公,我揍死你!”
慕颖势如疯虎,没头没脑地从慕颜头脸打过去,慕颜只来得及举起手抵挡她,商场人多,马上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慕颜脸上火辣辣地,难堪得不得了,涨红脸质问:“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慕颖好不容易停手,眉眼扭曲,平时的风情妩媚荡然无存,满眼怒火瞪着慕颜,指着她破口大骂:“你勾引我老公,你这狐狸精!”
慕颜被她骂得莫名其妙,要是为了夏芳的事她也就认了,什么勾引什么的,她躲乔以庭还来不及,哪里谈得上“勾引”?她也怒了,站起来针锋相对:“我记得我早就说过,从来不稀罕你那个老公。你怎么老执迷不悟呢?”
“你自己做过些什么心里有数!”
慕颜和乔以庭的新闻令慕颖受尽嘲笑,现在是新仇旧怨一块儿清算。慕颜身正不怕影子斜,理直气壮地说:“我什么都没做过!”
慕颖还想要再打,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冲出来拦在慕颜身前,护着慕颜。这四个保镖,却分别穿着两种不同的制服,慕颜原本本能地护着自己头脸,做出防御的姿势,现在也不由得呆了。黑色制服的是苏烈的保镖她认识,可那白色制服的两个又是何方神圣?
答案很快揭晓,在苏烈身边,乔以庭同样一脸焦灼地快步走过来。从脚步的幅度来看,乔以庭还要再快一点。
怎么这两个人会碰在一起了?
慕颜小嘴微张,以为自己在做梦……
真该死,这到底怎么回事?苏烈对她的误会已经够深了,乔以庭现在还派出保镖来保护自己……这样下去,她浑身张满嘴都说不清啊。
苏烈的眼神,已经够可怕了,她不希望再发生一点别的什么误会,这样会万劫不复的。
慕颖嘴唇嗫嚅,细长眼同样瞪得大大地,恨恨地盯着那两个保镖。
都在这种情况下了,她的丈夫还护着那女人!
那两个保镖的出现,简直就是挑战她的权威!这是乔以庭在啪啪打她慕颖的脸!她尖叫起来,哭着扑向乔以庭拦住他的去路:“乔以庭,你还护着她是吧?”
她就知道,慕颜是绝对不会对乔以庭死心的,她现在出手了,而且,还引诱得乔以庭护着她!
下一步,就该抢老公了吧!
这不要脸的女人,她现在恨不得把慕颜撕成一万片碎片,再踩成齑粉!
乔以庭冷声道:“你醒醒吧,慕颖!也不看看这儿什么场合!”
丢脸,太丢脸了,慕颖的所作所为,跟一般的骂街泼妇有什么分别。乔家几代以来,从来没有哪一个家庭成员这样丢人现眼过……如今,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人群,那些高高举起的相机,一个一个黑洞洞的摄像头,对着他们。乔以庭不知道她们两个的丑事已经出现在多少人的朋友圈里,甚至上了自媒体中,他脸色铁青,眼角一跳一跳地,充满冷漠疏离,要不是顾及到场地不合适,他真是恨不得马上就甩慕颖两巴掌!
慕颖两眼喷火,直勾勾看着苏烈搀起地上的慕颜,女孩儿哭得几乎背过气去,软倒在男人怀里一动不能动。慕颖疯狂地一扬手指,指着那边的二人:“好,你看上的女人不鸟你,拿我撒气不是?”
“慕颖,你还胡说!”
“我怎么胡说啦?说破你心事就胡说了?你怎么不说你胡搞呢?”
乔以庭气疯了,巴不得手里有卷封箱胶,封住慕颖那张喋喋不休的利嘴。这女人难道从来就没有学会仪态体统四个字吗?他深深拧眉:“走,带太太回家!”
原本护着慕颜身前的两个乔家保镖,也挺尴尬的,自己明明应该保护三少爷和三太太,却站在三太太对立面。夫妻吵架,最难做的就是手下人。眼见乔以庭气得眉眼都变了,那个斯文儒雅的他简直变了个人。
保镖心中惴惴,手里行动丝毫不敢怠慢,七手八脚去抓还在撒泼的慕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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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心中惴惴,手里行动丝毫不敢怠慢,七手八脚去抓还在撒泼的慕颖。
慕颖虽然极力挣扎,但还是抵不过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们,很快被半押半送地请走了。苏烈脸色铁青,冷漠疏离地看着乔以庭,他刚才扶起又很快放开了慕颜,慕颜自个儿站在那儿,有些茫然地抬脸看着两个男人。
苏烈低声吩咐:“把太太带到店里,我已经都安排好了。时间耽误不得。”
手下人依言上来带走慕颜,慕颜身不由己地向商场里面走着,频频回头向这边看。
现在只剩下苏烈和乔以庭两个人,他们两个针锋相对地对峙着,同样出类拔萃的两个男人,一旦同框,就像日月争辉。乔以庭道:“这就是你平时对颜颜的态度?”
分明很疏离、很冷漠,乔以庭很为慕颜感到不平,她那样受尽宠爱地长大的一个女孩,竟然在苏烈那边受委屈。更令他恼火的是,她宁愿在那边受委屈,也不愿意答应自己一再的恳求。
“乔总干涉别人家事的时候,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身份。”
苏烈毫不留情地讥诮,他很少说话这么尖酸刻薄,对乔以庭例外。谁叫他那么不知羞耻,不顾身份,竟敢跟慕颜同桌吃饭,闹得绯闻满天飞。
乔以庭脸一红,他又不是聋子,怎么可能听不出苏烈语气里的嘲讽。慕颖确实做得过分了,竟然大庭广众的撒泼,他也很想赶紧跟慕颖离婚,去跟苏烈公平竞争。但是现在,他只能暂时忍了。
“苏烈,别以为你抢先一步,就很得意。如果你再这样对待颜颜,总有一天我要把她抢回来。”
苏烈眼眸危险地眯起,冷漠澄澈的眼光让人不寒而栗:“就凭你?”
“颜颜和我青梅竹马,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她。她很天真单纯,我可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搞了什么鬼,夏洪一个混混,怎么可能搞到像样的武器,他崛起的时候刚好是白修罗回归的时候,别跟我说那是巧合!你在一手扶持慕如山,一手扶持夏芳,最后他们鹤蚌相争,你渔人得利!”
甚至还间接地拖累了他,害他不能和慕颖离婚!
苏烈依然保持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淡定,看着越说越激动的乔以庭。最后他才慢慢地说:“你说完没有?”
“哼,苏烈,你走着瞧。女人是看心,不是看手段的。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你会失去颜颜!”
苏烈说:“那也总比你现在就伤害她要强。”
乔以庭错愕:“我伤害她?我怎么伤害她了?”
“你做的所有事情。”
乔以庭凝望苏烈。苏烈看出他眼底深深的不甘和不解,索性敞开了解释,这在他的生涯里是非常非常罕见的:“我当然知道那篇新闻是记者乱写的。只不过,乔以庭,你也不想想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区区一顿饭,你看看都闹出多少风波来了。慕颖那泼妇是个疯子,她妈妈可以在后院豢养枪手,她只会比她妈妈更加狠毒,你还养着那个毒瘤优柔寡断。”
他说话不疾不徐,娓娓而来,冷淡而分量很重,乔以庭被他打击得两腿发软,几乎站不起来。
“苏烈,你在胡说!”
是,他是很清楚知道,对慕颜造成最大伤害的不是别人,恰恰是他自己。他对她的单恋视而不见,爱上沈浅落、娶了慕颖,还曾经想要把她送进监狱。
但是,他也很爱她不是吗?
如今只要慕颜一句话,哪怕眼前就是火海,乔以庭都毫不犹豫地跳了!
那些乱写东西的媒体,他已经出手狠狠地整治了,要让那些无中生有的记者们彻底丢掉饭碗。还有她的餐厅,他在不遗余力地支持着……这些,难道慕颜还看不见?
乔以庭心里所想的,脸上写得明明白白,看出他的不甘和愤怒,苏烈并没有感到多少高兴。慕颜和乔以庭之间羁绊太深,让男人的独占欲受到极大的挑战,他要让乔以庭知难而退,知道谁才是慕颜唯一的真命天子。
“先回去清理好门户,再跟我谈这些有的没的吧。”
乔以庭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司机惊惶失措地向他跑来,想来慕颖又开始闹了。如果说苏烈的话像一记耳光打在他脸上,现在车里关着那位就是另外一记更响亮的耳光。
而且,这是当初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他不能怪任何人。
乔以庭失魂落魄地走了,只剩下高大的男人淡然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直到乔以庭走得不见了踪影,苏烈才慢慢回转身,向店内走去。
远远地,店里纤巧袅娜的身影跃入眼帘,慕颜站在店里,被店员们忙碌地比划来比划去,她自己虽然在笑,眉眼之间那阴郁却出卖了她真正的心情……
苏烈站定,一霎不霎地看着慕颜。
——“苏烈,女人是看心,不是看手段的!”——
刚才那句话,回响在耳边。没错,他承认,他是用了一点点手段。
如果没有他托起夏洪,促使夏芳膨胀,那么慕如山不会那么快就雷霆手段离婚……白修罗事情做得很干净漂亮,在夏芳羁押这段日子里,夏洪也落网了。他被灌了特效药,神志不清,苏烈之前做的事不会再有人能够查出。这一切,都只不过为了慕颜好,要把慕颜留在他身边而已。
苏烈始终深信,慕家的安宁直接影响慕颜的态度,所以,他才对慕家的事插手得那么深。
这些手段也让一些人受到了伤害,他承认,出发点很自私。
不过如果能够把慕颜长长久久地留在自己身边,这种自私又算得了什么?
只不过片刻功夫,苏烈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眼眸依然冰冷,已不再拒人千里之外,表情依然严肃,却又透着一丝丝柔和。他轻轻推开专卖店的门,女孩儿试穿一条宝蓝色的曳地长裙,肌肤晶莹剔透,又白又嫩,脸蛋儿红扑扑地,含羞带怯回过头来——
“你来了。怎么那么迟?”
慕颜不知道苏烈和乔以庭之间说了什么,她很希望乔以庭能够跟苏烈解释清楚,他们之间是清白的。这样就可以度过眼前的难关了。她内心忐忑,声音就软腻,明明是一句问话,听起来倒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耽误了一点。”苏烈眼眸弯了弯,总算露出几天来第一次笑容,眼前的慕颜整个人散发着宝石一样的光彩,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男人情不自禁亲昵地搂上她的小蛮腰,“这条裙子很美,很适合你。”
他对店员说:“还有别的吗?”
难得出来一趟,就把该买的都买了。店员早就知道他们是大客户名单上的人,点头不已:“有的,有的。”
就这样,慕颜七试八试,宝蓝、浅蓝、冷灰、纯白、粉紫……最后买了一大堆。看着那高高堆起的一摞小山,慕颜结结巴巴地说:“苏烈,这也太多了吧?”
“没关系,这是对你前天晚上的奖励。”
一想起前天晚上的羞耻PLAY,慕颜顿时脸红欲滴,情不自禁死死咬着下唇。店员去打包衣服了,苏烈说:“该死,别咬嘴唇。”
她不知道这动作很性(和谐)感吗?那整齐细小的雪白贝齿咬着粉粉嫩嫩的水润唇瓣,男人只看一眼,就觉得热气直往下窜。慕颜吓一跳,赶紧不咬了,看着那堆小山,又忍不住傻乐。
买这么多,是不是意味着他不生气了?
她伸出小手,轻轻缠上苏烈胳膊,撒娇意味很浓地说:“苏烈,你真好。”
慕颜很少撒娇,这并不意味着她不会撒娇。相反,她还是个撒娇高手,从小到大父女两个相依为命,她又不是乖乖女性子,偷懒耍滑什么的,闯了祸回来,靠着撒娇,多半都能蒙混过关。
既然苏烈不让再提起那件事了,她就事论事,夸夸他现在买衣服,果然,那软腻不做作的态度,让男人很受用。
“买几件衣服而已,不至于吧?”
声音也开始带了调笑,低沉柔和,不再是之前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了。慕颜笑眯眯地吐吐红色的小舌头:“衣服对女人来说最重要了。”
不这样说的话,怎么软化南极来的人肉自动冷气机苏烈大叔嘛。
苏烈把玩着她的手指,最后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手指伸进她的指缝之间,变成了十指交扣。男人低垂的羽睫在他眼内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下不为例。”
这件事才算是真真正正的,揭过去了了。
大包小包地从店里出来,苏烈盯着上上下下焕然一新的慕颜,满意地说:“这样就差不多了。”
他伸出手,和慕颜十指紧扣。几个狗仔追上来,不容分说一通拍,慕颜下意识抓住苏烈胳膊,把脸埋在苏烈宽阔的肩膀后面,习惯性地让苏烈出面去抵挡这些跟拍的记者。
“苏先生,和太太出来买衣服吗?心情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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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幸运的是,他们这次遇到的记者算是老熟人了,拍了两张照片就停了手。苏烈面带微笑,分寸拿捏恰好地说:“能交差就行了啊,别让我们难做。”
“嘿嘿,晒恩爱,还难做?”
慕颜不解地看着苏烈跟那记者客套,直到苏烈客客气气地打发走记者之后,她才问:“苏烈,他们乱写我和乔以庭,你不生气?”
“堵不如疏。”
慕颜还想要再问,苏烈却只是笑了笑,温和地带她上了车子,不再说话。
……
慕家的入伙仪式搞得隆重而简朴,排场不大,苏烈和慕颜来到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叔叔伯伯在这里了。今年能够受邀请的客人都是慕如山多年至交,少而精,不是张灯结彩的那种热闹应酬,反而更加像一个老朋友的聚会。
“苏烈和颜颜回来了。要不要参观一下房子?”
穿着中式衣服的慕如山精神矍铄,乐呵呵地,心情极佳。他张罗着客人,不得空,就叫白子安带着慕颜和苏烈参观。
慕颜笑吟吟地说:“我自己的家还不知道路吗?”还是从善如流地由听爸爸的话去了。
大宅上上下下焕然一新,那些夏芳选购的恶俗的家居已经全部丢到垃圾堆去了,慕如山听取了苏烈的意见,重新按照中式风格来布置了整间屋子。
新安装的月洞门同到布置典雅的客厅里,厚重的花梨家具,充满了古色古香的气息。绕过了客厅和花厅,后面通往花园,里面的草木重新修葺过,整整齐齐地,整个院子弥漫着树茬子的清新香味。
一弯天然溪水从外面荷塘引流而来,横穿院子,溪水两边装饰了鹅卵石。隔着院子另一边,悬水而建的是飞檐翘角的八角亭。
“苏烈,你看!”
女孩跑到小桥上,指着水面喊。
小桥建造在水面宽扩处,形成一个小小的池塘,里面有外面荷塘跑进来的小鱼儿,时而群聚一处,时而四处游散。
“这个好。”
苏烈和慕颜玩了一会儿鱼,白子安说:“楼上也重新装修好了,要不要去看看?”
可是吉时已到,入伙马上要开始了,他们只好放弃了到楼上去看的计划,匆匆回到大厅里。
大厅里头,高朋满座,原本宽敞的大厅如今显得狭窄起来,新招来的女仆和临时借用的王妈忙得团团转。流水价送上制作精美的各式小点心。这是一场家宴,宴席设在餐厅里,慕颜餐厅里的大厨今天施展浑身解数,制作出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苏烈虽然年轻,在这种场合里一向坐在上首,他极其自然地拉着慕颜:“颜颜,来我身边。”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移向他,有的人惊讶有的人会心笑,更多人是满脸震惊。毕竟,苏烈和慕颜之间虽然传了好多次结婚,不过每次都见其声不见其实,人们多少都有点狼来了的心态,以为他们早就分手了。乔以庭和慕颜的午餐绯闻事件一闹出来,更加坐实了这种猜测。
谁知道,现在苏烈堂而皇之地和慕颜神情亲昵,小姑娘爸爸还在那边坐着呢,这就让她过来了。这里面到底闹得哪一出,人们心里又犯了嘀咕。
对此,苏烈脸上只有神秘的笑,然后一直保持沉默,晚餐上依然好像平时那样,对慕颜照顾有加。
“颜颜,这是你喜欢吃的西湖醋鱼。”
慕颜食量小,又很喜欢吃鱼。她吃不了一整条的鱼,苏烈把鱼背上最嫩滑的部分专门留给她。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没想到苏烈这么一筷子,引起对面黄叔叔看不惯。
“颜颜又不是小孩子,用得着这样娇惯吗?”
“我愿意娇惯我的。”
黄叔叔见苏烈出言果决,碍于身份教养,只得气鼓鼓地继续吃饭。
于伯伯笑了笑,对慕如山说:“如山兄,看来你好事快要近了。很快要收获一个乘龙快婿呢。”
慕颜坐在苏烈身边,却如坐针毡,好生不安。当着和爸爸平辈的叔叔伯伯们这么亲昵,真没问题吗?她没法心安理得地享受苏烈的照顾,一顿饭吃得完全不是滋味。
苏烈看在眼内,不知道她脑瓜子里转的念头,还以为她胃病又犯了,温言说:“你胃不好。如果吃不下就别吃了。上去休息休息。”
一般这种场合提前离席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慕颜在家的时候略作,从小到大,这些场合却从来没有丢过脸。所以至今口碑都非常好,苏烈这么说,有几个叔叔伯伯脸色都变得不以为然起来。
“颜颜,你到楼上去吧。”
苏烈见状,马上说:“我送她上去。”
他们二人一离开席面,就有人忍不住对慕如山说:“如山兄,你觉得苏烈和慕颜侄女这事儿能成吗?”
“我看悬,辈分年纪都摆在那儿。如山兄,我劝你长痛不如短痛,让他们分了好了。刚才那样子……丢人啊。”
“如山兄,这里也没有外人。就当我直白说一句,苏烈来历不明,对侄女不会有好处。”
七嘴八舌,慕如山脸上带着礼貌微笑,呷茶不语,一颗心却雪亮。老黄有个女儿三十岁了云英未嫁,老于的侄女今年大学毕业,扬言非要找个青年才俊不可,还有老许……这些老友能够在公司复兴的时候站在自己一边,固然值得他好好对待。不过公私分明,他慕如山女儿的婚事,他还没打算让老友们指手画脚。
一直到饭局结束,慕如山还被人喋喋不休,父亲大人忍不住又有了怨气,苏烈和慕颜两个家伙,自己躲起来,留下当爹的在这儿做挡箭牌。他非得找机会报复不可。
……
慕颜的房间被装修一新,却都是按照原来的风格一式一样的替换。
纯白色的四柱床,原来是橡木的,现在换了更高级的红木。地毯从国产的换了克什米尔的。书架比原来大了一倍,因为设计巧妙,也不见多么占地方。至于浴室里面,一砖一石,从流理台到浴缸,全部换成了意大利名匠手作品牌,自然比原来要舒适很多。
慕颜见到东西都一样,只是悄无声息地升了级,就知道这一定是苏烈的主意。
她躺在床上,享受地眯起眼,餍足的神情好像小猫,几乎马上就进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有人低声问她:
“喜不喜欢?”
“喜欢。”她闭着眼睛呢喃。
回家的感觉真好……
“可不能太贪睡这儿。”
慕颜蓦地睁眼,正好对上那双潋滟流光的深邃墨眸,苏烈看到女孩儿错愕地张大嘴巴,笑得很开心:“我也脱身了。”
慕颜伸出手抱着男人结实的腰肢,苏烈低头轻吻她。没有任何色(和谐)欲的成分,自然而然,由心而发。
“今晚要不要留在这儿过夜?”
男人忽然大发慈悲,让慕颜还挺不习惯的。而且,这儿刚刚装修完,味儿也还没散尽。她歪着脑袋思考片刻:“还是回去好了。”
等到宾客们尽兴而返,客人走尽,已经接近午夜了。慕如山不能喝酒,以茶代酒喝了一肚子茶,慕颜告别的时候,他精神十足地在客厅里乱转。反而把困得差点睁不开眼睛的慕颜给乐得醒了一会。
苏烈也累了,让司机来开车。车子还没开出一半,女孩儿已经又累又困得整个蜷在苏烈怀里,星眸半扬,倦意浓浓。
“宝贝,困了的话,就先睡一会儿。”
女孩儿强撑着,虽然很困,有些话不说不行:“苏烈,我想问……赶走夏芳你一定没少花力气吧,无利可图,你到底为什么?”
他真的做了很多,而且……至少,表面看来,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反而搭进去不少时间和精力。他为什么要帮她?
这是慕颜最想不通的事情……男人对她太好了,好到小姑娘很不安。
她再年轻,也明白无功不受禄的道理。
“不是说了吗,你嫁给我,你的仇我来报。”
如今,也算是报得七七八八了吧。女孩儿难以掩饰语气里的不安,她现在很幸福,这种幸福一点儿都不真实。她好怕有一天突然醒来,发现这些不过一场美梦。到时候的她,又该要怎么办?
苏烈不是乔以庭,乔以庭生长在白城,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不夸张地说,哪怕他举起手来,她都知道他是要吃饭还是喝水。而苏烈……至今为止,一个他的亲人都没有见过。唯一的见证就是那个叫傅琛的名字,经过几次碰壁,慕颜现在绝对不敢触碰这片逆鳞了。
强烈的幸福,变成了强烈的不安,强烈的不安让女孩儿无意识抓紧了男人胸前的衬衫,抓得皱巴巴的——
“可是……”
冷不防男人深邃墨眸凝固在她身上,好像一泓冷泉。他感觉到慕颜的不安了,不过不懂这女孩儿脑瓜子怎么构造的,为什么总是把事情搞那么复杂。男人轻声又坚定地说:“不用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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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难道还不知道吗?只要她坚守着她的诺言,那么他就会始终如一,不忘初心。
“苏烈……”
她太吵了,苏烈已经不爱听,以他的性格来说,也不愿意再继续解释下去。男人采取了最直接的办法,那就是直接用自己的唇,强势地封住慕颜的嘴巴。于是那一句柔柔的“苏烈”之后,慕颜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该死,这家伙又搞突然袭击!
慕颜的理智迅速被汹涌的情愫淹没,苏烈吻慕颜的时候,习惯一手轻轻握住女孩儿细嫩的脖子,那种掌握命脉的感觉,让人不能自拔……
“颜颜,别离开我。”
男人的话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是霸道地宣布。慕颜无法自拔,只能胡乱点头。
冷不防男人捏起她下巴,对视她:“认真看我。”
“苏烈。”
她当然只能答应啊,现在已经越来越离不开苏烈了……慕颜豁出去地想,那样神秘的苏烈,万一有一天真的失去了,就让她失去吧!
好歹,现在她是拥有着他的!
她重新抱住男人,闭上眼睛鼓足勇气主动回吻上去。男人猝不及防,被她一举得手,那比大海还要深的眼眸,漆黑得不见底,只有那瞳孔深处,倒映着女孩儿圣洁姣好的面孔……
他没有浪费这大好机会,用力抱紧了她。
“颜颜,我爱你!”
车子飞快地在午夜的白城里穿梭,街灯透过宾利慕尚的车玻璃窗飞快地掠过,光明和黑暗飞快地在车厢里纠结的两人身上交替着。那明暗不定的光线变幻更加增添了苏烈身上的神秘色彩,只是沉沦的感觉,令慕颜欲生欲死,欲罢不能!
……
夏芳没有在刑警支队呆多久,毕竟证据不充足,慕颖知道消息之后马上行动,她还是很有能力的,稍为做了一些工作之后,夏芳也就被放了出来。
从羁押所放出来那天,场面冷清得很,偌大的空地前秋风萧瑟,只有孤零零一辆车子停在路边。夏芳趔趄着,跌跌撞撞走到那车子前,慕颖摇下车玻璃窗,露出脸来:“妈妈,我来接你。”
习惯了前呼后拥的女人,如今骤然受到冷遇,几乎不能接受。
“小颖,怎么只有你……”
慕颖说:“有我来接你就不错了。妈妈,快上车吧。”
夏芳离婚一件事,让慕颖受够了嘲笑。好歹她还有一点儿母女情谊,算是没有翻脸。就算这样,对夏芳的态度也冷淡了很多很多,再也没有以前的亲密无间。夏芳心烦意乱,也无暇在意这些细节,一屁股坐进车里,母女两个各怀心事,沉默了一路。
把夏芳安顿在城里一所房子里,夏芳呆滞地环视一圈:“这房子太小了吧?”
“妈咪,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嫌弃房子。”慕颖直叹气,“这还是我偷偷在外头添置的呢,否则,真是连一片瓦都没有!”
夏芳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这里只有最简单的家具,住在这儿也只不过勉强不用风餐露宿罢了,压根谈不上舒适。她的心里顿时涌起无尽的凄凉,喃喃地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短短几天,从前呼后拥,威风八面的富家太太到只能蜗居的阶下囚,夏芳真心不能接受,她巴不得这就是一场噩梦!
“妈咪,你不能接受也得接受。慕如山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就先等过了这段风头,然后再想办法劝他回心转意吧。一夜夫妻百夜恩,我想,事情还有回转余地的。”
回转余地……真的有吗?
想起被拔除殆尽的爪牙,还有慕如山恩断义绝的神态,夏芳真的很茫然。
慕颖却顾不得那么多了,那天被保镖们赶回家之后,她被乔以庭下令禁足在家“反省”了足足小半个月。而且,自从那天之后乔以庭就半步没有踏进过她的房间了。今晚乔以庭好不容易回来,她要抓紧机会回去笼络夫妻感情。
——如今慕颖也想通了,哪怕要不到乔以庭的心,总是要想办法保住自己地位的!
归根结底,那就是要生孩子!
为此,她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只欠见乔以庭一面了。
晚上既然还有这么重要的计划,满怀心事的慕颖如今也没精神跟夏芳啰嗦,她淡淡地说:“妈咪,我要回去了。你在这儿安心住着,有什么需要,你再跟我说。”
“哎,小颖,哎!”
慕颖脚底生烟,飞快地出了门,假装听不见夏芳的呼唤。她一路开车,不忘拐到医生那里一趟,拿了今晚需要的东子之后匆匆忙忙赶回乔家,乔以庭还没回来,周淑怡却已经接了孩子回来了。
乔琳琳和慕洛恒同年,现在慕洛恒去了帝都,乔琳琳按照爷爷乔明的安排上了白城最好的小学。
小孩子不知事,见到慕颖,开口就问:“婶婶回来了,婶婶,好久不见洛恒哥哥了,哥哥哪里去了?”
乔琳琳和慕洛恒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也算是真好。
慕颖还没回答,周淑怡冷冷说:“琳琳,你以后就别找慕洛恒了,他太坏,被送到帝都去啦,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话说得冲,乔琳琳一下子哭了起来。
周淑怡烦躁地骂道:”哭哭哭,哭什么哭!那个野种,谁准你和他一起玩啦!”
慕颖忍不住反唇相讥:“大嫂,小孩儿面前也不顾忌一下,野种长野种短的,教坏小孩子!”
周淑怡:“哟,我教坏小孩子又怎样?我的女儿,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倒是你们家呀,表面一本正经,实际干了些什么龌蹉事儿,你自己清楚!可怜了亲家老爷,养了那么多年,居然都不是自己儿子!”
慕颖柳眉倒竖:“谁说的?!”
周淑怡:“还不承认?现在全白城谁不知道,慕如山的儿子越长越不像他,是个不知道谁的野种!”
慕颖:“说得轻巧,信不信我告你诽谤?你看过亲子鉴定报告啦?还是在旁边看着我妈偷人?张嘴就来,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小孩儿听了不学好,变成个小长舌妇!”
周淑怡勃然大怒:“自己做了还不兴别人说啦!再遮遮掩掩,我连你的丑事也一起揭穿!”
慕颖:“我的丑事?我有什么丑事?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大嫂你说说呀!”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一边抄一边越走越近,大有捋袖子干架的倾向!
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乔以青和乔以庭一起从外面回来,各自喝止了她们。
“周淑怡,教孩子做功课去,没见她在哭吗!”
“慕颖,你跟我到房间来!”
周淑怡和慕颖这才狠狠地互瞪一眼,跟着各自老公回去了。
乔以青和乔以庭,不约而同感到头大。
……
回到房间里,还没等乔以庭说话,慕颖就哭了起来。
她这么抽抽噎噎的一哭,梨花带雨,倒让乔以庭满肚子教训的话没法说出来,只是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半晌,男人说:“好了好了,你哭够没有。几句闲话,也没把你怎么着,怎么就多愁善感起来!”
“以庭,我心里苦……”
慕颖确实心里苦,却不是因为周淑怡这些闲话。而是为了娘家的种种不顺。
夏芳倒了,她所有依仗都没有了,她真的很怕。
怕自己驾驭不住乔以庭。
又怕慕颜来复仇……
这种恐惧,迫使慕颖泯灭良心,不惜一再杀人!
这些原因慕颖当然不会说,她只是眼圈红红,楚楚可怜地:“妈咪离婚了……怪可怜的。她再怎么不对,也是生我养我的妈妈。我从小没有爸爸,妈咪一个人把我带大。以庭,你不知道,那时候她多么辛苦,一个人打三份工作,被那些臭男人灌酒,回到家吐到胃出血。”
慕颖陷入深深的回忆中,那些母女相依为命的时候……
“我们只能住最差的房子,二房东还要经常来骚扰妈咪。后来认识了慕叔叔,我们日子才好了……可是,慕颜那时候经常刁难慕叔叔。妈咪带着我去慕家玩,那丫头就把大门反锁上,不让我们进去,让我们呆在院子里……一下子就两个小时……这些事情,我妈咪都忍下来了……只是跟我说,慕颜年纪小,不懂爱情……妈咪为了慕叔叔,真的忍受了很多……可是,现在她不但守不住这份婚姻,还要落人笑柄,我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慕颖一边数落,一边哭,她演技一流,等到最后,已经声嘶力竭,泣不成声。
男人被她哭得焦躁,索性开门走了出去。
以前用这招的时候几乎无往不利的慕颖始料未及,坐在那儿,继续哭又不是,不哭又不是。想到今晚还有下半部的计划,眼前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实施,心里叫苦不已。
“他是怎么了?”
过一会儿,佣人进来说:“三太太,三少说,等会儿你情绪好一些再下去吃饭。别让老爷看了不痛快。”
什么?慕颖颓然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毫无仪态。只不过小小口角,乔以庭居然还不让她下去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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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颖没想到到丈夫对自己已经厌烦到这种地步。她满脸不甘,只得自己收拾干净,回到楼下餐厅,一家人已经坐到了饭桌旁边。周淑怡见到慕颖走下来,嘴角不自然地向下撇了撇,却没有再像下午那样找她撕逼。她一边坐直身子,一边不自然地掩饰起自己还带着红印子的手腕:“呵,总算人齐了,开饭吧!”
慕颖早就知道乔以青有一手捆人手腕子的绝活,能够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原来刚才周淑怡在老公那边受了教训,这才没有了嚣张气焰。她心中的气闷稍稍舒缓,挤出一丝假惺惺的笑容;“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开饭吧。”
乔以庭若无其事地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让慕颖坐下。夫妻之间虽然还是不自然,不过好歹算是有了互动,不至于被人戳穿。
“你今晚还要回公司吗?”
乔以庭说:“不回了。”
太好了,慕颖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今晚老天爷也要成全她。
吃完饭,老规矩乔明是要留下两个儿子喝喝功夫茶、聊聊天的。
慕颖回到房间,马上开始沐浴打扮,穿了柔软的大红色丝质睡衣,松松垮垮地,露出凝脂般的大半个胸脯,再撒上充满荷尔蒙的香水,坐在卧室里等乔以庭。
好不容易,门外传来脚步声。
乔以庭开门进来了,慕颖赶紧转了个身,背对着他,让朦胧暧(和谐)昧的灯光打在自己充满诱惑的身躯上……
没有男人可以拒绝这样的她……
果然,炽热的大掌,覆盖到她肩膀上。
电流从乔以庭手上传到她光洁细腻的肌肤上,让她阵阵发烫。乔以庭低声叫着她的名字:“小颖。”
慕颖故意微微动了动身子,换了一个更加诱(和谐)惑的姿势,眼睛却没有睁开。
“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的语气没有多少情(和谐)欲的成分,显然并没有被她诱惑成功。慕颖几乎可以想象乔以庭那冰冷的目光,她一颗心砰砰乱跳,耳朵不知不觉支楞起来,捕捉乔以庭的低语。
凝视着自己的妻子,她的肌肤细腻晶莹,又细又白,那纯真的睡颜很容易把无害、没心机之类的美好品德套在她身上。乔以庭彻彻底底地开始怀疑慕颖,自己怎么会娶了这个虚伪的女人?
当年她接近自己充满了阴谋,只怪他太过年轻,竟然冲昏了头脑……等到后来,已经身不由己一步一步地,走向岔路。
慕颜还提醒过他,慕颖早就不是第一次,那么当年那些血迹想来是修补过处(和谐)女膜了。这个女人真狠,为了得到他,什么手段都能用出来。
一个跟可怕的念头,隐隐约约在乔以庭脑海里浮现出来:那么她还有没有可能因此杀掉沈浅落呢?
毕竟,五年前真正的最大受益者就是慕颖。当他们所有人都痛苦疯狂的时候,只有慕颖嫁给他,成了乔太太。夏芳离婚给了他最后一棒,霎时之间,乔以庭好像完全清醒过来一样,回头重新审视慕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然后产生深深的怀疑。
“你刻意的接近我,嫁给我,那么,这些年来,你到底有没有真心的爱过我?”
慕颖还在装睡,没想到乔以庭忽然抛出这么一句来,背上冷汗涔涔而下!
“你……到底是爱我这个人,还是爱我乔家的地位?如果我不是乔家三少,你还会不会嫁给我?”
乔以庭这些问题,既是问慕颖,也是问他自己……
如果不是在装睡,慕颖早就大声为自己辩解了。可是现在她不能,只好硬撑着,一直装睡装下去……
乔以庭自言自语一会,见慕颖始终一动不动,那一身性(和谐)感打扮昭然若揭地诉说着她的企图,心中好失望,关门走了出去。
那边的房间隐约传来乔以青和周淑怡吵架的声音,孩子们都被保姆带走了,一个一个,怯生生地。
“你怎么教孩子的!”
“我不会教,你来教啊!”
唉……
大哥他们不知道,有孩子惹火自己,总比没有孩子孤冷凄清要好。
从家里出来,想到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孩子这个事实,乔以庭心情更差了。
随便去了相熟的PUB,把自己豢养的那些“奴儿”全都叫出来,她们一个一个全都有着澄澈的杏眼和细长身材,PUB老板笑嘻嘻地说:“知道乔少好这一口,好货都给你留着呢。”
……
昏暗暧(和谐)昧的室内,高大的男人用黑带子捆绑着床上的女人,让她吊在半空然后狠狠地干。大半夜的折腾,已经令这个女人陷入半昏迷状态,潋滟的杏眼不住有泪水滑落……
今晚的第三个女人了,也是体力最差的一个。男人居高临下,睥睨着女人的脸,把她想象成慕颜,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折腾着那可怜的女人。只有在这里,乔以庭这才撕下斯文的外皮,化身黑暗的厉魔。
忽然之间,女人弓起身子来,乱翻白眼,嘴上贴着胶布叫不出声,让她无处发泄男人带来过多的快乐,只好徒劳地扭动着自己。
“这么快就不行了?”
男人意兴索然,草草了事。他毫不留情地离开自己,给自己围起一块浴巾,打电话给外头守着的人:“完事了,把这女的带走。”
女人还在嗯嗯啊啊地,身子还不住抽搐着,停留在高峰不能自已。听到乔以庭无情冰冷的吩咐,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乔以庭对她可怜的眼神视而不见,把她解下来。女人依依不舍地抱着他大腿,男人说:“不行。”
门开了,PUB的服务生进来把女人扶起带了下去,女人不住回头看乔以庭。后者却已经斜斜躺在宽大的皮沙发上,取出一本书来,怔怔地看。
那本书很薄,一直放在乔以庭的公文包里,书页已经微微发黄了。书里藏着一张早就已经被时代淘汰的贴纸相。
贴纸相里一共有三个人,男的是乔以庭,那时候还留着碎发,白净斯文,青春洋溢。在他右边的女孩长长的卷发,五官柔美清秀,笑容清浅,一派女神范儿的事沈浅落。而乔以庭注视得最多的是站在最前方,只有半张面孔的女孩儿。
潋滟的杏眼,粉嫩的红唇,只有十六岁的慕颜脸上红斑面积还没有后来那么大,所以还愿意和他们出来拍照。虽然他们好说歹说,她只愿意露出半边脸,而且还嘟着嘴生气。
乔以庭看着那魂萦梦牵的半边面孔,俊朗的薄唇忍不住勾起,修长手指情不自禁在慕颜脸上轻轻摩挲着……
这些年来他一个又一个女人的猛操,无一例外都有潋滟澄澈的杏眼和极其类似慕颜的身材,一次又一次完事后非但没有解脱,反而更加空虚。所以每一次做完之后都翻出这张照片来回味,心头的寂寞才会稍微排解……
他明白了,那种空虚的感觉,都因为那些女人不是真正的慕颜。而他想要慕颜的心情又是那样强烈——
“颜颜,你等我。等我摆脱了那个小贱人,我就回来找你。”
……
夏芳病了。
连日来的连气带吓,整天窝在公寓里不能见光。夏芳产生了严重的幻觉,老觉得有人在嘲笑她、盯着她……就连到楼下去买包护舒宝,她都觉得那个售货小妹在嘲笑自己,为此还跟人莫名其妙的大吵一架。
“谁叫了外卖了?我从不吃这些垃圾,你是谁派来的你说!”
美团外卖小哥一脸懵逼:“大婶,明明是你点的外卖披萨,怎么回事嘛?”
也是小哥好涵养,夏芳不依不挠,叉腰守着门口:“什么披萨,我不吃那鬼东西。是不是慕如山那死鬼让你来打听我的?你们就想看我现在有多落魄,好嘲笑我对不?老娘告诉你,你做梦还早着呢!”
一边骂,一边把外卖小哥连推带搡地往门外赶。慕颖这小区也算是城里的高档住宅,平时安静得很,夏芳声音又尖,嗓门也大,顿时吵得整个楼道都嗡嗡地都是她的回声。
“妈,你吵什么呢!”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电梯门开,慕颖走了出来。外卖小哥被夏芳使劲一推,差点没把她给撞翻。慕颖正要发作,看清是自家妈咪在惹祸,顺势接过外卖小哥手里变了形的披萨盒子。
外卖小哥上下打量着慕颖,满脸愤慨:“喂,这是你家人吗?”
“是是是,收了钱就走吧!”慕颖全身名牌,脖子挂着宝石项链,手上带了硕大钻戒,外卖小哥也不敢多得罪这些有钱人,气哼哼地走掉,临走前还咕哝着:“哼,家里有疯子就送去精神病院嘛!”
夏芳叉开两腿立在门口叫骂:“谁是疯子?你妈才是疯子!”
慕颖心烦意乱,提着披萨把夏芳往屋子里推:“妈,你堵着门口干嘛,还嫌不够丢人吗!”
虽然邻居们没有出来,但谁知道那些紧闭的大门后面,有多少双八卦的眼睛通过猫眼来窥视呢!慕颖皱着眉头,满脸不耐烦地把夏芳带进屋子里,随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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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芳一屁股墩在沙发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慕如山那老鬼,竟然让人来监视我、嘲笑我!”
“妈,没有人监视你。你别多疑心了。这是我帮你叫的外卖,你不爱吃就算了。”
慕颖口气很不好,这也难怪,夏芳不知中了哪门子的邪,一天比一天颠三倒四。慕颖自己在乔家不如意,还得分心照料母亲,搁谁身上都得抓狂。何况一向好吃懒做的慕颖!
——她怀疑,再这样下去就轮到她发疯了!
刚出炉的披萨热气腾腾,拿在手里直烫手。夏芳直着眼睛,一个劲把滚烫的披萨往嘴巴里塞,直到腮帮子鼓鼓囊囊鼓起一大块。她满嘴披萨,忽然开口:“小颖,我不能住在这里。你还有没有更安全的地方,什么时候可以接我到乔家里去住?这里不安全,他们要来抓我的!”
“妈咪,这儿很安全!”
“小颖,之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我怎么不能进去住啦?我还是他岳母呢!就算我离了婚了,你不还是乔以庭老婆吗!”
夏芳两眼瞪得大大地,又委屈,又不解!
她辛辛苦苦把慕颖嫁进乔家,不就是想要为自己谋一条长久的富贵路吗?现在这臭丫头怎么了?难道翅膀硬了,就不要她了?
那可不行,门都没有!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夏芳的愤怒都在脸上写着,慕颖一看就心知肚明。她耐着性子,尽可能好语气地跟夏芳解释:“妈咪,那个家里又不是我说了算,上头老爷子压着,还有那些小人……反正,我的难处也不指望你会懂,你就安安心心待在这里吧!”
夏芳一听,顿时闹了起来:“不,我才不要,我要到乔家去!”
她丢下手中半块披萨就要冲出家门,慕颖猝不及防,被吓一大跳,赶紧拉住她:“妈妈,你冷静一下!”
夏芳现在都快疯了,受刺激之下怎么可能冷静,她还以为慕颖都要跟自己作对呢,一屁股坐到地板上,嚎啕大哭起来。
“不孝啊!生儿育女有个屁用!居然连家门口都不让我进啊!没天理啊!!”
她嚎啕的声音分贝极高,门又敞开着,无遮无掩地,整个走廊都回荡着夏芳那揭斯底里的哭声,刺耳得不得了。
公寓里原本挺安静的,她这么一吵,那些原本关了门的邻居又纷纷跑出来强势围观。这一次甚至更加大胆,直接把里面的门给开了,就那样隔着防盗门看慕颖家门口的热闹。
这么多人围观,慕颖脸皮再老也受不住。她又是羞愧,又是气恼,又怕被人认出自己是乔以庭的妻子,到时候再添一笔烂账惹乔以庭生气。
眼见夏芳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地嚎,鞋子都蹬掉了一只,她只得忍气吞声,息事宁人地说:“妈咪,你先起来再说,邻居们都在看热闹呢!”
她不说还好,一说就被夏芳听出她语气里的怯意,自以为得了逞,手舞足蹈地闹得更起劲:“这就要面子起来了?怎么不管管我??我含辛茹苦带大你,把你嫁进豪门,如今你这忘恩负义的贱货,要丢下老妈饿死在这里!”
嚎着嚎着,夏芳忽然往地上一趟,呼哧呼哧大口大口喘气。那散乱的花白头发乱飞,眼泪鼻涕一块流,跟精神病发作没什么分别。慕颖站在她旁边束手无策,身边一道道目光就好像一道道射线把她贯穿,尴尬之下又是气恼,又是难堪,只得转头对看热闹的人群吼:“看什么看,没见过吵架啊!”
“看哪!”夏芳却来了劲,扯着嗓子大喊,“这是我独自养大的好女儿,嫁了个阔佬女婿,如今却嫌弃我这老太婆了!”
也亏夏芳说得出来,慕颖一口老血憋在心头,差点没有喷血身亡!万般无奈,慕颖只得趴在夏芳耳边小小声地说:“妈咪快起来吧,好了好了,我这就回去跟乔以庭说,把你接到乔家去住!”
夏芳一听,马上一咕噜站起来,如无其事往屋子里走,边走边嘴里还说着:“这才像样嘛!”
大战获得胜利,她好得意!
慕颖看着那胖乎乎的身影,脑袋都要痛得炸裂了。
这叫有病吗?
这么撒癔症下去,有病的那个就是她了!
没过两天,公寓里过来来了两队西装革履的乔家保镖。夏芳开了门,直愣愣地盯着那些身材高大、彬彬有礼的年轻人。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每个人都笑容可掬,亲切温暖。而且对着夏芳又恭恭敬敬:“夫人,三太太吩咐我们来接夫人到乔家去。”
夏芳大喜过望:“好啊好啊,你们果然来了!”她转身要进去换衣服,突然觉得自己这样说接就接走,岂不是老没面子了?就又回过头来傲然道:“你们说要我走我就走,我凭什么要听你们的?”
为首的一个沉声说:“请夫人允许!”
夏芳拿捏着架子,说:“算了算了,我也懒得跟你们计较。车在哪里?什么时候出发?”
“如果夫人你愿意的话,马上就可以出发。”
夏芳跟着保镖们来到楼下,果然好几辆黑色的豪华车一字排开在楼下排成车队,非常气派,极大地满足了夏芳的虚荣心。
夏芳嘚嘚瑟瑟地坐上车子,春风得意:“这才像话嘛!我女婿安排你们来的?”
“是的,太太。三少爷还说,今晚要抽空和太太、三太太一起吃饭。”
夏芳心花怒放,二话不说就上了车。
一等夏芳上了车,那些保镖们对望一眼,交换眼神之后,整齐一致地坐进车子里。车队缓缓开出了小区,这时队长蓝牙耳机里面响起了冷漠的女声:“接到太太没有?”
队长说:“接到了,在二号车上。一切都按原计划进行。”
女人满意地嗯了一声,依然用严厉冷漠的语气说:“不要掉以轻心。”
“明白。”
队长感到暗暗心惊,竟然毫不犹豫就把自己发病的母亲送到那种地方去……有钱人的血难道都是冷的?这群资本家真是冷酷无情……
“青山疗养院那边我也安排好了,记得送进去之后马上出来,不要回头。”
慕颖悄声吩咐完,挂掉了手机,饱满的樱桃小口翘起弧度,那张妩媚风情的脸蛋充满和年纪不相称的狰狞阴险。
是的,夏芳要去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慕家,而是青山疗养院——白城的精神病疗养院!慕颖答应夏芳接到乔家云云,都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事实上,她压根没打算把夏芳送到乔家,而是送到疗养院去,让她好好“疗养”!
车子开到一半,还在傻笑的夏芳发觉不对劲了:“这里不是去乔家的路啊?我要去乔家,我要去乔家!”
可是,这一次她再怎么撒泼都没用了,慕颖特意安排了两个腰大膀圆的保镖和夏芳同一辆车子,夏芳一开始撒泼,就被人严严实实地按住。
“太太,麻烦你老实一点!”
车队的呼啸声掩盖了夏芳撕心裂肺的嚎哭,飞一样向青山疗养院开去……
……
“苏烈,苏烈!”
一只手在苏烈面前晃来晃去,苏烈的沉思被打断,没好气地白了始作俑者——卫烽一眼。他们今晚恰好都在同一个地方应酬,于是很默契地把客人都留给自己手下,哥俩难得聚在一起聊聊天。
聊着聊着,卫烽手机响了,苏烈听了俩耳朵就知道又是风流电话,自己情不自禁想起了慕颜。
小丫头今晚值夜班,要到12点才下班……医生虽然受人尊敬,始终还是太辛苦了些。偏偏她又不愿意答应地中海回学校做老师的要求,而且还来了个先斩后奏,拒绝了地中海才告诉他……虽然当天晚上,胆大包天的慕颜就被男人就床正法,作为惩罚了,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短时间内想要到学校去教学,那是不可能了。
白白丢了一份好工作,什么地方安排小丫头比较适合呢?男人陷入这方面的沉思中,就连卫烽叫自己都不知道。
“苏烈,你发什么愣?”
苏烈故意忽略了卫烽的抗议,不紧不慢拿起眼前的白兰地,小口啜饮:“没什么。”
“神神秘秘的。”卫烽没好气地白了苏烈一眼,虽然曾经一同摸过枪,出生入死过,但是他承认,他至今还没有完全了解眼前这个男人。
他从当兵开始就很神秘,身上似乎隐藏了无穷无尽的秘密。如果说还有谁可以完全了解他的话,也只有那个死掉的人。
“苏烈,你还记得吗?”
苏烈似乎正思考着什么,随口问:“记得什么?”
“下个星期,就是琛儿的忌日了。”
哐当——
苏烈手中的进口玻璃酒杯,自由落体了几厘米,撞到了坚硬的木头桌面上,虽然被他及时扶稳,还是洒了好些酒液出来。
“我知道你不想听到傅琛的名字,可人家好歹是为了你死的。你总不能这么多年故意忽略掉人家吧!”卫烽眼睛盯着自己的酒杯,刻意回避苏烈那杀死人的眼光,执意把话一口气说完,“人家孤魂野鬼的,多可怜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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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示意酒保过来重新把酒满上,琥珀色的液体倒映出他那深邃的墨眸,流光潋滟,无法捉摸。男人轻声说:“孤魂野鬼吗?”
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唇角的肌肉紧绷着,很苦涩。傅琛,你死了就一了百了,可是,你知不知道到底留给了我什么?
日复一日的噩梦和焦躁,还有那梦魇一般的战争后遗症……嗜杀成性的“兵王”潜伏在体内蠢蠢欲动,随时准备把他重新拖进杀戮的深渊里去……傅琛,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我吗?
苏烈垂眸,浓密的睫毛在他眼睛周围投下浓重的阴影,他猛地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
“慕颜,你的那位大叔又来接你了!”
慕颜讶异地抬头,果然看到黑色的宾利慕尚静静地停在楼下,苏烈仗着夜色悄悄违规把车子开进医院大院里来了!
抬头看看时钟,已经指向午夜12点,他这么晚还没回家吗?苏烈习惯回家之后就不再出门,他来接自己,那就一定没有回家。慕颜惊讶不已,苏烈却已经从车上下来,频频看向她这边。
心脏科楼层很高,他一定看不到这儿,所以他只是看个方向罢了。
不过,慕颜倒是肯定,他一定是在等自己。
“抱歉,我出去一下。”她匆匆到楼下,白大衣都来不及脱,跑到苏烈面前,“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苏烈身上传来淡淡的酒味,他还喝了酒?慕颜拧眉,觉得男人看她的眼神不太对。
他低声说:“我想见你。”
慕颜脸一红,闷骚的大叔今天突然大胆直白,她不是很习惯。苏烈来到她面前,强势地把她抱住,下巴轻抵她的肩膀:“很想。”
“苏烈,你怎么啦?”慕颜耳朵尖发烫,低声嘀咕。
“就是想见你啊。”苏烈抱了她一会,拉起她的手去开车门,“走。”
“不行,让我交接一下。”
苏烈做了个理解的手势,于是慕颜重新回到心脏科,用最快速度做完交接,换了自己的衣服到楼下。
大叔依然倚在车子旁边等待着,昏黄的路灯把他高大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那清俊的面容毫无瑕疵,人和车构成一幅优美的油画。初秋的飞蛾在路灯下做着最后的挣扎飞舞,为这幅画面平添几分寂寥。
慕颜深深吸一口气,毫无来由地慌乱起来,内心小鹿乱撞……她知道男人心情不好,却不知道要怎么办。怎样才能去排解他的烦闷……这让慕颜蛮有挫败感。
就好像她很没用似的……
脚步声惊动了沉思的男人,慕颜见苏烈抬眸看自己,不好意思地扯扯嘴角:“让你久等了。”
苏烈打开车门命令她:“上车。”
一路沉默,苏烈看起来心情很不好,淡淡的酒味混合他身上古龙水的香味充斥着黑暗的车厢,让没有喝酒的慕颜都感到熏熏欲醉。他喝那么多酒还开车,很危险的……慕颜还没来得及提醒苏烈,苏烈已经停车了。
“下车。”
他自己下了车,又为慕颜开车门。
慕颜不明所以,抬头一看,原来苏烈带她来环球大厦。半夜三更的环球大厦看起来黑乎乎的,像是某种沉睡的怪物。她更加不解了,忍不住问:“苏烈,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苏烈弯了嘴角,仿佛慕颜问出了什么可笑的傻问题,他说:“来这里睡觉,然后明天我们就出发。”
“出发?”
出发去哪里?
慕颜莫名其妙,却身不由己,苏烈拉着她手腕,大步流星走向漆黑一片的环球大厦。她趔趔趄趄地跟着,“喂!”
苏烈的办公室里设有休息用的卧室,慕颜曾经在这里呆过,却没有过过夜。苏烈把她带到卧室里,掀亮电灯的时候,人在黑暗中异常敏锐的听觉却捕捉到音乐的旋律。
——“是古典音乐,莫扎特的小夜曲。”
看出女孩儿眼内的疑惑,苏烈低声解释,“它对我的失眠还算凑效。”
可是,为什么空无一人的休息室里要长年放着音乐?慕颜看到床头一个白色的IPOD,音乐声就是从这里连接到遍布房间的发烧音响上面的——
“慕小姐,不然你以为之前那五年我都住在哪儿?”苏烈说着,熟门熟路地打开衣橱,一件一件往外拿衣服,“只是忘记关掉而已,别在意。”
原来,他并不住在明山别墅,而是在这个办公室里,以公司为家?
慕颜瞪着苏烈,之前她自以为是的想法全都推翻了,既然这样,他为什么现在又让她知道这些?
“苏烈,你发烧啦?”
“别那样瞪着我,是你自己好奇过了头而已。”
苏烈又拉出一个精致的LV行李箱,把衣服全部塞进去。他看样子好像马上要出门远行,慕颜坐在床上,怔怔地看着苏烈手法熟练地打包,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想要离开这儿,去度个假。”
毫无疑问,苏烈将要带她一起出门,可她毫无准备……她貌似还没有那样潇洒过……
“去哪儿?”
慕颜傻愣愣地,节奏已经完全被大叔带走了。她原以为苏烈会说出一个明确的地名来,哪怕她完全不知道。谁知她又错了,他拍拍脑袋,恍然大悟似的,拉着女孩儿纤细的手腕,翻开书架上的地图册,他伸出自己右手,和慕颜右手十指交扣,两个人的食指伸出紧紧叠在一起:“闭上眼睛,点地图。”
这种方法慕颜从网上看过,指向哪里就去哪里。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这样任性,囧,这真是慕颜出娘胎以来,最任性的旅行了……
平时那个深不可测、一板一眼的大叔呢?苏烈看起来一脸认真,他好像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城市。
慕颜不禁想,他当初是不是也用这种法子决定来白城的?
女孩儿眼神闪烁,逃不过男人眼睛,他说:“这是把骰子交给上帝。好了,现在闭上眼睛吧,1、2……”
闭上眼睛,十指紧扣,手指在地图上滑来滑去,最后苏烈的“3”字音节一落地,他们同时睁开眼睛。四目交投,隐约有电流……慕颜定了定神,目光向下滑落,去看他们的手指到底停留在什么地方。
“苏烈,这法子不好,地球上有75%的面积是海洋。”
“嗯,咱们颜颜博学。”苏烈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调笑,女孩儿脸一红,她说的是实话,可怎么他全部当一回事?
“如果停在海面,那么我们就在远洋游轮上度假一个月好了。”
慕颜可以现在告诉苏烈,她有晕船的毛病吗?
显然不能……
万般无奈,她只好一边祈祷不要点中海洋,一边揭开谜底。
谢天谢地,他们的手指停在印度洋和太平洋交界处的群岛上。苏烈脱口而出:“好极了,东马来西亚的海水很棒,而且还可以去做我第二喜欢的运动。”
慕颜看清了,是兰卡威,东马来西亚一个世外天堂的地方。她松了口气,听苏烈后半句话,顺口问:“第二喜欢?第一喜欢的是什么?”
她没怎么见苏烈有特别喜欢的运动——他的运动很强,每天不间断地进行锻炼令苏烈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赘肉,比模特儿还要完美。不过,与其说他平时一百个引体向上五百个俯卧撑那些叫做运动,不如说他在锻炼自己的意志和**。
苏烈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撩拨地说:“和你做(和谐)爱。”
慕颜刚刚才消退红晕的脸马上重新发烫起来。苏烈深深地把她刻在眼内,他有些等不及明天了,真想现在就出发。
“你的大姨妈两个星期之前走了?”
慕颜被他问个猝不及防,原本就很红的脸又再红上三分。她的大姨妈一向不准时,非常非常任性,所以才会有慕小童。如今苏烈这样问,她要怎么回答?
那可是她的**……她不习惯跟任何人谈论这个话题。不过,苏烈的迫视还是让她不得不如实回答。
“是。”
“那就是危险期了。”
苏烈想一想,倒是正中下怀。他想要一个孩子,这次旅行时机正好。慕颜大概也猜到苏烈想什么,她慌乱地摇头:“苏烈,苏烈,等等……我还没做好准备!”
其实苏烈很注意安全,所以明山别墅床头一向准备了充足的套套。然而这个地方不是明山别墅……慕颜有些害怕苏烈会硬来。
“小童是怎么出生的?”
慕颜低声说:“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如果让苏烈知道小童真正的身份,他会不会暴跳如雷,然后抛弃自己?他一定会的……苏烈深深地盯着慕颜,叹一口气:“你还是不肯说。那么,我只好让你生一个我的了。”
他忽然把慕颜抓到自己的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身上,一手扶着女孩儿娇柔的背,把那柔嫩的小身子压向他宽阔的胸膛。
“颜颜乖,我疼你。”
慕颜惊恐地盯着大叔阴沉的面孔,全身血液却不听话地沸腾,无意识地回应着男人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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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孩子……还有小童……她不想,然而无法拒绝。
苏烈忽然停下。“我喝了酒,现在不能要你。”
他懊恼起来,早知不跟卫烽那小子出去喝酒,看着眼前诱人的小家伙不能吃,那是非常令人恼火的事。他把慕颜放在卧室里,自己匆匆去了浴室。
不一会儿,浴室里就传来哗哗的水声。
慕颜辗转反侧,在床上翻了几百个来回,眼睛一直没有离开灯光透亮的浴室门口。她的潜意识很害怕,同时又很想告诉苏烈。
“苏烈,你已经有一个孩子了!”
可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到了嘴边又每每缩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的小童,可能是墓地那次,也可能是更早……可是,该死的大姨妈迷惑了她。等到去了研究所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这个孩子只能是苏烈的……乔以宁告诉她,她这种大姨妈不准的体质,强行拿掉孩子的话以后很大几率一辈子都不能做妈妈了。她别无选择,只有生下小童。
偏偏,慕小童又是个虹膜变异……那一副混血脸的长相,不光迷惑了所有人,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每每被迷惑。到底这孩子像谁?
三张脸,就像三权分立,平白无故地告诉里面的男人,他会相信吗?
他愿意相信吗?!
苏烈冲完澡,从浴室走了出来,他只围了一条浴巾,随手关掉了音乐,莫扎特顿时戛然而止,站定看着慕颜。
“别生气嘛”慕颜做错事一样,小声说。
她很乐意跟苏烈度假,他心情不好,需要陪伴。以前苏烈身边是不允许别人陪伴的,她很荣幸可以成为那样的人……
苏烈的凝视,带着纠结和痛苦。
“我没有生气,颜颜。我想我们需要更多时间互相彼此了解和相处。”
他把慕颜翻转,从后面轻拥着她,感受她发尖的馨香,她小小软软的身子令他很安心,同时更加想要彻底地占有。
“我们每天都见面,这还不够?”
“我认为还不够。”
慕颜扁扁嘴,不以为然,她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带着困惑沉沉睡去。
次日凌晨,旭日刚从东方升起,他们就出发了。苏烈似乎急于离开这儿,直升飞机一早准备好在楼顶待命,他紧紧抓着女孩儿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机舱。
这一次,直升飞机上配备了飞行员,苏烈让慕颜先上直升飞机,他自己在后面,帮她调整好耳机。
“让我们一起去追逐那些自由的风吧——”
直升飞机发出巨大的轰鸣,螺旋桨越转越快,掀起阵阵疾风,在环球大厦高耸入云的楼顶上拔地而起,摇摇晃晃向天空高处飞去。
直升飞机虽然拉风,可苏烈该不会打算坐它跨越整个南海吧?慕颜惴惴不安地猜想,又隐隐觉得自己的脑洞很可笑。
苏烈见到她满脸纠结,忽然说:“我不喜欢白城机场,太繁忙了。我们从禅城出发。”
禅城是另外一个城市的机场,根据慕颜所知,这个机场极少民航航班——这是一个军用为主的机场。
她对苏烈的打算更加不安了,走得那么急,又不惜动用军用机场。苏烈是在逃避什么吗?
“苏烈,滥用关系的话会被查的吧?”
苏烈似笑非笑地瞥了慕颜一眼,让慕颜意识到自己很傻。
“宝贝,我用不着动用那些关系。我们环球集团有自己的飞机。”
纳尼?!一架飞机!?
直升飞机也就算了,近距离飞一下的玩意儿。跟拥有一架——民用航空的客机,完全是两码事!
女孩儿嘴巴张大成“O”形,下巴差点张大,苏烈的家底原来比她想象的要丰厚多得多!
“你别摆出这种表情。”苏烈深邃眼眸波光潋滟,荡出点点微光,那眼神分明饱含笑意,他被女孩儿那一惊一乍的反应给逗笑了。
他不是空口说白话来骗她,慕颜已经看见了……停机坪上,一架银光闪闪的波音777在朝阳底下静静地停在宽阔的地上。巨大的飞机尾翼喷着环球集团螺旋状的浅蓝色企业LOGO,帅气得难以用笔墨形容。
她喃喃地说:“苏烈……太夸张了吧?!”
“你老公很有钱,你要适应这一点。”
慕颜脸上阵阵发烧,每天在医院里跟工薪族打交道,她几乎忘记了这个事实。这样下去,她会不会变得配不上苏烈?
脑海中胡思乱想得厉害,她任由男人一步一步牵着她的手,走上银灰色的舷梯。飞机已经改装过,既有会议室和办公场所,也有舒适的休息室。地上铺设着厚厚的红地毯,走上去非常舒服。
苏烈领着她穿过一个布置得很舒服的休闲起居室,推开一扇桃木色的门:“这儿是我们的卧室。”
哇——
慕颜再次惊讶不已。卧室里,有玄木色的仿古大梳妆台,既可以供她梳妆,又可以让苏烈工作。按照苏烈的习惯,照例有床头柜和台灯,床头柜上固定着笔记本和笔,方便苏烈随时记录他灵光闪现的天才想法。一米八的大床,上面陈设着浅紫色的被褥,一看就很暖很厚,让人想要躺上去。眼前的卧室除了面积略小,一切都跟地面上的卧室没有不同。
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那一排椭圆形的舷窗了,等飞机飞上半空之后,这儿就可以看到苍茫辽阔的云海……
苏烈见慕颜半天还在怔忪着,完全回不过神,忍不住掩嘴微笑。笑过之后才拉着慕颜说:“快要起飞了,到前头去。”
飞机冲入云霄之后,很快平稳下来。慕颜晕机,死死抓着沙发扶手,额头上冷汗直冒。苏烈反而若无其事地走来走去:“要不要吃一点什么缓缓?沙拉怎么样?”
“我……我想喝酒!”
大叔一怔,从善如流。
很快,沙拉和酒就一起送上来了。慕颜没有吃早餐,闻到香味才觉察自己已经很饿了,饥肠辘辘地拿起叉子大吃起来。
“小心点,别咽着。”
进食可以缓解晕机,苏烈又吩咐厨房做清淡一些。吃光光一盆沙拉之后,慕颜觉得好多了,她回到卧室休息,苏烈也跟了进来。
“头痛吗?”
慕颜确实有点头痛,但是并不严重。比起头痛,她更难以适应现在居然已经在旅途上这个事实,有些不安地说:“还好。”
“还好,就是不好了?”
苏烈坐下来,用两边大拇指帮她按摩太阳穴。男人粗粝的指腹很有力,轻重拿捏得恰到好处,很快,慕颜那一点点头疼症状都消失了。
这种姿势,好暧昧……她忽然注意到,男人正专注地低头俯视着她,而且他们离得极近。她可以清晰地看到男人那完美的喉结和精致的唇线……当然,还有呼吸……
真该死,她的理智又在崩溃了,很想告诉苏烈所有一切,坦白从宽……
这样,她才能卸下身上的包袱,全心全意地重新接受一个男人。
慕颜满脑子都是这件事,到时候,无论苏烈认不认慕小童这个孩子,她都总算可以有个了解,然后把一切都交给上天来决定!
“苏烈……”
鼓足勇气,女孩儿怯怯开口,湿漉漉的黑色的杏眼一霎不霎盯着男人漂亮挺拔的鼻尖。
苏烈把她拉近一些,他们靠得更加近了,慕颜敏锐地觉察到,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支起了帐篷,那硬硬的牛仔裤成了隔阻他们的最大障碍。
她又难堪地红起脸来,苏烈说:“颜颜,你说,在飞机上会不会更容易受孕呢?毕竟压强起了变化嘛。”
他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
慕颜惊吓地花容失色!!
“苏烈,我不行的。”
“怎么不行?”
“我……大姨妈不准……”
虽然很难堪,可她还是小小声说了出来,脸红得要滴血。原本仰面向苏烈的她,害羞地转过脸去,用枕头挡着自己的眼睛。仿佛这样就所有事情都事不关己了。
苏烈一怔,似乎他完全没想到慕颜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短暂的惊讶过后,男人重新露出笑容:“那有什么关系?多做几次,总会中的。”
和慕颜时时刻刻对自己没信心截然相反,他相信慕颜的身体没问题,慕小童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只可惜慕小童不知道是谁的种,苏烈还是想要一个自己的。
而且,最好是女儿,能够有慕颜那样白嫩嫩的皮肤和湿漉漉黑色的杏眼,那就完美了。
男人一手托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把女孩儿纤细的手腕固定好,强势地吻了下来,他灵巧的舌强有力地撬开女孩儿的樱唇,予取予求,抵死缠绵。
“你真香……”苏烈在女孩儿耳边喃喃地低语,“而且,我喜欢你的叫声。”
他非常着迷慕颜的声线,不是一般的嗲声嗲气,而是沙沙的,好像上好的豆沙馅,甜而不腻。他曾经被这个声音挽救过,如今则更加喜欢这把嗓子发出另一种意义的叫声……
慕颜难堪地低下头。
屋子里的温度,骤然上升起来,充满了荷尔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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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
女孩儿苦苦哀叫着,根本无法抵御男人的攻势。
慕颜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一样,偏偏男人不紧不慢,宣布完想要孩子之后,却迟迟不进入主题。
三万英尺的高空上,波音777平稳地一路向赤道飞去,舷窗外面阳光灿烂,云海茫茫。谁也不知道高空飞过的飞机舱内上演的这一幕……
智商超群的女医生正在被她的大叔男人,单手捏住两只手腕,高高举过头顶。然后她白嫩的身子在阳光下被枕头垫高,用网上教道最最容易怀孕的姿势强势占有。
“不行……还是白天呢……”
一大早就做这个,她羞愧极了,男人停了下来,片刻之后,忽然盯着她笑:“你叫我停下来,你自己的身体却不答应。”
苏烈还穿着他的POLO衫,他大胆**的话让慕颜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她抱着男人宽宽的肩,颤抖发出第一声娇美的低吟。被开发过的女孩儿,开始忍耐不住自己了,她被男人褪下了衣裙,自己也不甘落后,去扯男人身上的POLO衫……
女孩儿柔嫩的手指拂过男人腰间,摸到一个疤痕,手感凹凸不平,带着不自然的光滑感。那是被刀砍伤的疤痕,软蛇一样缠在苏烈腰间,从脐边到后腰,有十几厘米长。身为医生的慕颜很清楚,这种伤疤几乎是无法愈合的。
男人冷哼一声,拉下POLO衫:“别乱摸。”
苏烈不是个习惯别人亲近自己的人,但是却很享受慕颜对他自己的抚摸。唯独有一个地方就连慕颜也不允许触碰,就是这道伤疤。
一不小心被摸到疤痕的话,他就会变得冷漠又疏离,这个疤痕是苏烈身上一个绝对禁忌的存在。
慕颜把脸贴在苏烈胸前,他的心跳很有力量,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男人炙热的体温。苏烈把她翻过来在上面,“这才是我要给你的。”
他扶着她,一点一点地深入慕颜身子,快要炸裂的感觉让女孩儿顿时说不出话来……
当飞机冲破云层,降落在兰卡威机场的时候,苏烈才放过她,帮她穿上裙子。他低声在瘫软在被子里的女孩儿耳边说:“飞机停稳之后,你就可以用浴室了。”
讨厌,这样子为所欲为的苏烈,慕颜觉得,最讨厌了。她身上满是男人肆意种下的草莓,原本穿来的短裙是不能穿了。飞机的衣橱里有几条度假风的波西米亚长裙,慕颜挑了其中一条大红色的穿上,遮掩了那些欢爱的痕迹。
鞋子也准备了一些,为了搭配衣服,慕颜选了一双高跟鞋,当她走出来的时候,苏烈眼前一亮:“很好看。”
他在夸她,慕颜有些害羞地看着苏烈,眼内透着羞涩。
但是,真正走路,却开始不得力了……她的腿酸的要死,已经没法继续负荷脚踩10厘米高跟鞋的负荷。
苏烈看着她,薄唇微勾,毫不在意地抱起她。
“不行,外面很多人看着……”
“怕什么,就说你晕机不舒服。谁都不敢问。”
女孩儿还是很不好意思,可实在走不动路了,只好任由男人公主抱自己。白嫩的小手自然而然揽上男人的脖子,脸蛋儿埋在男人精致的锁骨下面。
呜呜……
苏烈好坏……
“看来,你还是得锻炼一下才行。这才行程刚开始呢,接下来的这半个月,你可怎么办?”
怎么办?她怎么知道……
充电五分钟,使用两小时的大叔,能不能放过她嘛?
专车开到舷梯下面来接他们了,苏烈抱着慕颜上了车,“我们这就去酒店了,忍耐一下就好。”
他看起来很欢乐,眼神一直透着笑意,嘴角的弧度也保持着。车上的电话响起来,苏烈忙着照顾慕颜,按了免提。陈智睿的声音传出来,秘书大人重操旧业,依然轻车熟路:“总裁,酒店已经订好,在阿瑟尼亚度假酒店的总统套房。”
慕颜觉得好奇,问:“现在白子安和陈智睿一起做你特助?”
“不,陈智睿只是客串,过段日子就回去了。”
慕颜原以为陈智睿回来只是要跟秦晞乌龙相亲,没想到他就这样留了下来,而且似乎还要逗留一段时间的样子。
她还想起,自己好久没有见白子安冒泡了。
“那,子安呢?”
“他跟陈智睿学习,然后过半个月要休假,回去老家一趟。”
是外婆家……
“我也想回去。”
自己不孝,自从外婆去世后,一次都没有回过老家。
“子安是个有心的,每年暑假都回去拜祭。如果你想回去,就和他一起回去吧。”苏烈有些疲倦地闭上眼睛,揉着眉心轻声说。
一路无话。
阿瑟尼亚酒店是兰卡威最好的酒店,非常的气派宏伟,酒店拥有自己的私家海滩,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银白色沙滩,海水清澈得可以看到十米以下,彩色珊瑚礁里,小鱼在游来游去,很休闲。
Che之后,苏烈却只是让行李生把行李拉到房间上面去,自己重新带着慕颜上车:“走,我们出海,去潜水。”
慕颜终于知道苏烈第二喜欢的运动是什么了,潜水?她还没试过呢。
“你会喜欢的。”
车子带他们到了码头,游艇已经等在那里了。几个当地的马来大佬等在船上,苏烈用马来语和他们交谈着,后来又换了英语。慕颜只捕捉到几个“水流”“潮汐”之类的专业名词,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
船开动,往海里驶去。苏烈看出慕颜的紧张,笑了笑说:“别担心,我会帮你。”
他拿出一套潜水衣,让慕颜换上,又指导她怎么戴氧气面罩和下水。苏烈教得细致又专业,慕颜很快掌握了要领,船也停靠在指定地点了。
“走。”
苏烈自己也戴上氧气面罩,背朝大海,双手抱膝,好像一条灵活的鱼跃入水中。慕颜照办,动作不免比苏烈笨拙了很多,也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
“睁开眼睛。”
对讲机传来苏烈的命令,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是取笑她吗?
慕颜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笑的,谁都有第一次嘛,何况她觉得自己做得相当不错了。依言睁眼,她心里情不自禁大声喝彩:“哇!”
五彩斑斓的珊瑚礁就在离她一尺不到的地方,各种各样的热带鱼在湛蓝的海水里穿梭着,时不时被他们激起的水流一惊一乍。
“小心脚下,别踩碎了珊瑚。”
她赶紧注意自己双脚,要调整身子保持平衡。苏烈伸手过来稳住了她……晕死,他是怎么做到游得那样潇洒自如的?
在这个热带海底,苏烈拉着慕颜,一点一点地沿珊瑚礁向前游,眼前的美景让慕颜眼睛都不够用了。她做梦都想不到,那平静的海面下竟然有这样一个生机勃勃、妙趣横生的世界。
深入、再深入……,一片大大的沙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苏烈用对讲机和慕颜解释:“海底沙漠。这一片海底是新发现的。”
没有任何游客发现的这片海底沙漠,幽深静谧,无边无际的深蓝蔓延到视野的最极限处。慕颜看得呆了,要不是带着氧气面罩,她一定会失声大叫……
真是太美了!
“真美。”
慕颜鸡啄米地点头,结果弄出一大串气泡:“是啊。”
“我说你穿潜水衣的样子。”
呃……
这个……
好吧,慕颜真不知道,这件人人穿着看起来都差不多的潜水衣,苏烈到底哪里看出美不美的。要不是冰凉的海水及时降温,她应该马上就脸红了。
“真想试试在水里和你做,我的宝贝。”
慕颜更加不好意思了,同时心里却充满了异样的兴奋……
啊啊啊啊,她是不是也快要被苏烈带坏节奏了啊!!!
他们在海底玩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直到氧气快要耗完,才意犹未尽地返回船上。
一回到船上脱掉潜水衣,苏烈就迫不及待地把慕颜带进船舱里,用自己热烈的吻狠狠堵住她漂亮的粉唇,把女孩儿抵在随着海浪一起一伏的豪华游艇房间舱门上,激情无比地占有她整整到中午。
午饭回到岸上吃,路过马来西亚的榴莲店。这种榴莲店也算是当地特色了,大大小小的榴莲吊起来卖,同时吊起来的还有成束包扎的山竹和红毛丹等热带水果。
慕颜不吃榴莲,却喜欢山竹。苏烈见她馋得走不动路,而且女孩儿也确实需要一些糖分高的食物来补充能量,就让司机买了一袋子山竹带着吃。
山竹容易染色,苏烈细心地把它一颗一颗剥好,喂给慕颜吃。
他剥山竹也是专家级的,在山竹底部用食指和拇指轻轻一捏,山竹应声分成两半,把外面紫红色果皮剥掉之后,雪白嫩滑的果肉仍然连在绿色的果柄。这种吃法,既可以尽兴,又能够干干净净的,一点都不会脏。
慕颜吃得很饱,很满足,她毫不客气地把整整一公斤山竹干掉大半,拍拍肚子瘫在座椅上,餍足地小声叹气。
“好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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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慵懒的精致小脸微微扬起,看得苏烈心中涌起一团火。
“喜欢这样?”
慕颜享受地一点一点把指头上的甜味吮掉,兴致勃勃地说:“当然。”
男人玩味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纤长白嫩的手指上,提醒她:“大庭广众,注意仪态。”
一开始慕颜还不解地看苏烈,几分钟之后,她突然明白了男人语气里的意思,顿时脸成了熟茄子,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如果你不是我的女人,我还懒得提醒你。”苏烈无奈地叹气,他一向要求严格,对慕颜也好对他自己也好,浪费食物是绝对不允许的,用餐仪态也非常重要。
慕颜知道自己做错事,红着脸咕哝:“我以后不会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老实说,她很累,潜水很好玩也很耗费体力。吃饱了又犯困得很,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把自己泡进酒店的浴缸里,舒舒服服洗一个泡泡浴,然后倒进被窝一觉睡到自然醒。
“回酒店。”
仿佛心灵感应,苏烈说出了慕颜最想要的答案。谁知道,回在酒店安顿好之后,苏烈竟然还要去游泳。
“刚吃饱就睡,很容易变成小胖妹的。你要坚持锻炼保持体力。”
男人轻声数落着偷懒了很久的女孩儿,好吧……她承认,这段时间她确实懒了很多。可是,这不是度假吗,为什么大叔还要那么严厉对她?
“苏烈,人家很累啊!”
哀哀的恳求没能让男人心软半分,他命令:“现在去收衣服,五分钟后出发游泳池。”
万般无奈之下,慕颜只得去翻开自己简单的行李箱。
谁知道,翻完行李之后,嗯?
苏烈一直观察着她,发觉女孩儿脸色一阵奇怪的翻腾。
好像慌乱,又好像尴尬?
那可不是平时她常有的表情,哪怕女孩儿不情愿,她也写在脸上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走到行李箱后面,轻声问:“怎么了?”
“没……还是你去游泳吧,我真的不能去了。”
女孩儿扁着小嘴,苏烈发现她眼神慌乱不安,男人鹰隼似的眼眸因此镀上一层淡淡的疑惑……
“真……真没啥……”
呜呜……
要她怎么开口……
来得太匆忙,忘记带内内了……穿在外面的衣服倒还有两件,可是库存量也不多。慕颜懊恼不已,说走就走这种任性,看来当真不适合她嘛。
“让开我看看。”男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轻易发现女孩儿的掩饰。
慕颜还想要做垂死挣扎,拼命挡住自己的箱子:“我明天补回圈数不行吗?”
她护着箱子,被苏烈逼得步步后退,一脚撞到箱子。小腿上传来钻心疼痛的同时,箱子盖也被撞开了,箱子里的情形顿时一览无余。
苏烈飞快地在那箱子上滑过一眼,拧眉:“忘记带内衣了?”
女孩儿窘得满脸通红,咬着指甲点头。
“真是……”
大叔站起来,随手把不知所措的女孩儿搂进怀里:“那只好不穿了?”
慕颜觉得,那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尤其在苏烈如今时时刻刻情绪高涨的时刻……男人使坏的大手一路向下,女孩儿全身发抖起来,想象不到那画面有多糜烂。
“不……”
她就不明白,自己到底干什么了,怎么一不小心,莫名其妙就惹起大叔的兴致来。
男人褪下她身上最后一层遮盖物,薄唇微勾,邪笑:“这可是唯一一条,不能弄脏了。”
可怜的女孩儿,在男人的撩拨下,两颊绯红,眼眸如水,压根说不出话来。
薄薄的夏日连衣裙下,凉飕飕的——
“宝贝,你该不会是故意的,来挑起我的兴致吧?”
如果她真的那样打算的话,毫无疑问,慕颜成功了……
苏烈看着自己身下颤抖、哭泣、叹气的猫咪儿,危险地眯眸。
只是,她想不到自己这样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而已……
他、要留在房间里,好好享用这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
……
一夜缠绵,第二天一早,慕颜起得比平时晚了很多。
才睁开眼睛,看到雪白的窗帘被猎猎海风吹拂着,透过窗帘的缝隙可以看到远处大片大片的蔚蓝。也不知道是天靠着海,还是海连着天。
床的另一边空着,苏烈不见了踪影。一件睡袍斜斜搭在床头,慕颜看到那是女装的,就拉下来给自己穿上。
穿睡袍的时候,想起自己摆的乌龙,今天难道真的要真空上阵?她光是想想那情形,就忍不住两颊发烫……
“太丢人了……”
喃喃地自言自语着,目光在屋子里乱转,去寻找失踪了的男人。很快,慕颜就找到了——
原来,苏烈正在阳台锻炼,他古铜色的肌肤布满汗珠,一滴一滴汇集成小溪,完美结实的肌肉矫捷有力,撩人无比。
如果不去看他的伤疤的话……
慕颜目光停留在男人腰间狰狞的疤痕上,陷入沉思。男人感觉到有人看自己,向这边转过脸来,一下子就发现了她。性感的薄唇露出笑意,苏烈走进卧室,居高临下地在她胸前滑过,漫不经心地擦汗:“怎么不穿上?”
“穿什么?”
她又没有带那玩意……
慕颜自己也不想真空上阵啊!
“呐。”
顺着苏烈的目光,慕颜才发现床尾另一边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大盒子。苏烈准备洗澡,走向浴室:“打开它。”
纸盒子里,放着好些内内,有粉色的、白色的、浅蓝的……这些内衣都做工精良,有着复杂的刺绣和蕾丝,非常好看。
慕颜拿起一个,嗯,牌子还不错,是维密的……而且,令她更加惊讶的是,尺寸正好……
这可不代表什么好消息,意味着自己的某种**已经被男人看光光。女孩儿手一滑……整个BRA滑落到腰眼。
“合适吗?”
苏烈站在浴室门口,还不忘细细询问。他貌似很关心这件事,一直放在心上,挂在嘴边。慕颜胡乱点头,实在不好意思,又不能不问:“苏烈……你是怎么知道尺寸的?”
她原本还担心,苏烈会说出“凭手感”之类的没节操的话来。幸好苏烈并不是这种轻浮性格的人,他只是淡然道:“我致电了品牌负责人,他那里有你一直以来的身材数据。配了过来的。”
他看着慕颜试好,唇角微勾,露出满意笑容:“唔,还不错。”
好吧,燃眉之急解决了,慕颜也松了口气。苏烈去洗过澡之后,换了一身精神的纯白POLO衫和牛仔裤,越发长身玉立,器宇轩昂,那双俊美的墨眸流转凝视在慕颜脸上,让女孩儿好一阵心跳。
“去海滩走走吧。”
兰卡威的海岸线很长,蔚蓝的天空和透明的海水在远远的地方连接成一条线,整个海面好像水晶一样澄澈透明。海水冲刷着又细又白的沙滩,慕颜穿着彩色的长裙,赤足走踩在沙滩上,远远地见到一片小小的粗砂子一样的东西。
“苏烈,你看,那是什么?”
她走了过去,那些小东西竟然跟着她的动作飞快后撤,原来是一大片小寄居蟹。
慕颜追赶着那些不断没入海水中的寄居蟹,咭咭大笑,开心得不得了。
“好好玩。”
男人来到她身边,轻轻把女孩儿圈住。
“阳光猛烈,别晒太厉害了。到遮阳伞下去。”
海边有很多棕榈叶铺顶的小亭子,下面有现成的沙滩椅。慕颜和苏烈一人一张躺在上面,早就有人把准备好的冰冻果汁递上来,喝一口,透心凉。
“开心吗?”
苏烈很在意慕颜感受,一直关注着女孩儿。
得到的回答,是毫不犹豫的:“嗯!”
男人也笑起来,那么冷冽的一个人,如今在女孩儿面前,只剩下无限的宠溺。
“你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常来。”
苏烈不喝果汁,只要了一杯柠檬水。慕颜喝够了柠檬果汁,眼睛享受地眯着,唔的一声,小猫一样餍足。
男人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抚摸她的头顶。
乌黑亮丽的秀发,柔滑得缎子一样……
“不。”
男人冷眸微微一凝,凝神静听女孩儿接着说下去:“这里虽然美,但是漂亮的地方还有很多。我想要一个一个地方去……我想去大海道上骑马,还想要开车走新藏公路,还想去罗马尼亚看古堡,还想去……”
苏烈忍不住笑出声来:“年纪小,胃口不小啊,那么贪心,都去得了吗?”
“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有一天实现了呢?”
这话说得,苏烈认为很有道理……
“苏烈,你有什么梦想?”
慕颜无心一句话,反倒问得男人一怔。
梦想吗?
他的梦想是……
澄澈的视线,落在舒舒服服兰卡威瘫沙滩椅的女孩儿身上,那精致的面孔,无害的笑容,还有小小软软的身子……
他的梦想,就是她。
肉麻的话,苏烈说不出来,他微笑着,低头吻慕颜:“我的梦想吗……现在已经实现了啊……”
男人的吻充满温柔,好像一潭令人沉溺的春水,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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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接吻习惯一只手握着女孩儿脖子的位置,这样可以更好地掌控她,另一只手,则揽住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从浅浅品尝,到抵死缠(和谐)绵……
慕颜觉得,自己会被苏烈吻得死过去。
好不容易松开,女孩儿脸蛋红红,樱唇娇艳,低下头:“有人呢。”
总是有种做坏事的感觉,让她每一次的痴缠都深感不安。
对她的好心提醒,男人置若罔闻,他沙哑着嗓子说:“没人。”
为了安抚不安的她似的,苏烈温柔而克制地轻轻浅吻了一下慕颜的唇。
“你尝起来很甜,接下来的事,只要专心就够了。”
男人用自己雄伟的身子挡着女孩儿单薄的身躯,多少抚慰了一些她的焦虑。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慕颜所不知道的是苏烈已经提前包下了这片海滩,而且派了暗卫在各条道路上守着。
这里谁也不会来。
于是,也是谁都没有来……
……
在海滩缠(和谐)绵了半天,去市区的时间就耽误了一些。
下车时苏烈接到一个电话。他打开免提:“我是苏烈。”
“总裁,关于容县的投资计划方案已经制定,稍后会发到您邮箱,麻烦审阅一下。”是白子安的声音,慕颜认得,工作电话里面白子安语调很严肃,她反而觉得有些陌生。
“初审过了没?”
“已经经过秘书部初审了。”
“好,晚上9点之前发给我。”
命令式的语气,带着斩钉截铁的味道,工作中的苏烈比她想象的更加强势,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挂掉电话之后,苏烈说:“你想去哪个商场买东西?兰卡威的品牌应该不多。”
“唔……”
慕颜正在考虑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苏烈歉意地看了她一眼,接通电话:“我是苏烈。”
这次是个女声:“苏总,关于跟南苏丹那边进行的结项书,我需要怎样递交给您?”
苏烈看起来有些恼火,口吻也不耐烦:“发我邮箱。”
每几分钟就一个电话,让慕颜充满惊奇,她头一次意识到苏烈的繁忙。她不知道,早在她回来的时候苏烈就下了死命令,晚上17:30之后谁也不许因为工作上的事骚扰他,这样才换来他们二人世界的安宁。
她第一次知道了,男人的世界到底怎样,那是一个她永远都无法了解的世界……
车子停在一个大型MALL门口,那份南苏丹的结项书发过来了,他歉意地说:“你先逛,我稍微迟一点再来。”
苏烈的车上有移动办公系统,他公事缠身,慕颜乖巧地点头。苏烈握着她柔软的马尾,把她轻拉过来浅吻一下,慕颜自己拿着小包包下了车。
兰卡威的商店不大,她的内内和小可爱已经被苏烈提前买好了,慕颜也没什么购买欲,随便逛逛,觉得腿有点酸,也走不太动了,就买了杯饮料坐了下来。
一个长裙墨镜的外国女人,也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这个女人一坐下,慕颜就觉得有点儿耀眼。她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发觉是这女人身上带着的首饰在反光。等她看清楚那女人之后,女孩儿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
美女。
前凸后翘的超超超级性(和谐)感美女!
这个外国女人,上帝简直对她特别偏爱一样,完美无瑕!蓬松的褐色头发,头上扎着五彩缤纷的头巾,深绿色的眼眸,整齐的眉毛,顾盼神飞,她的巴掌脸好小,非常适合浓妆,烈焰红唇,性感得不得了……
留意到女孩儿的注视,女子抬起头来,冲她露出善意的笑容。
“你好(法语)。”
她是法国人?
慕颜的法语不怎么好,只能应付日常交流,于是也回答:“你好(法语)。”
女子眼前一亮,说:“会说法语吗?(法语)?”
慕颜摇头:“只会一点点(法语)。”
白皙的手隔着桌子伸过来,慕颜和她握了一握。她失望地发现,和现象中的柔若无骨不同,美女的右手出乎意料之外,非常粗糙,虎口、指腹等地方都有厚厚的茧子。
“兰卡威是个好地方,希望你能够玩得愉快(法语)。”
慕颜觉得这个女人热情得有些过火,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不过外国人一向热情,虽然她有一点点过火,也还不到过分的地步,只认为她性格如此。就说:“谢谢。你也来这儿旅游吗(法语)?”
“嗯嗯。我叫安妮(法语)。”
安妮的笑容极富感染力,让慕颜情不自禁放下所有戒备,乖乖地说出自己的名字:“我叫慕颜(法语)。”
“慕颜,慕颜,”安妮翻来覆去地念了两遍慕颜的名字,亲切地说,“这名字真好听。”
远远地,慕颜见苏烈走了过来,阳光下的他长腿细腰,风度翩翩,超级惹眼。好几个外国辣妹火辣辣地盯着他,让她心头有些酸溜溜地,她想到苏烈身边去,就站起来说:“我要走了,再见,日安!(法语)”
丢下安妮,慕颜来到苏烈面前。苏烈握着她的手一边向前走一边问:“等得很闷吗?”
慕颜这才想起自己认识了新朋友,她应该介绍安妮给苏烈认识,就说:“也没有,正好见到个外国美女,我们在聊天。”
“外国美女?”
男人感兴趣地扬眉,倒不是对美女感冒,心里想的是:平时女孩儿挺内向的,从来不是主动出击交朋友性子。怎么今天才坐下来就有人搭讪?
带着好奇和玩味,苏烈跟着慕颜来到她们之前坐的位置上。雪白的塑料桌子上,只剩下一个被喝光了的椰子空壳,长凳寂寞,尚且留着余温,却不见了安妮的身影。
“咦?这么快就走了?”慕颜失望地说,她还没有问安妮要联系方式呢。
苏烈说:“可能人家有事,先走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慕颜没辙,虽然有一点点失落,不过很快被可以和苏烈逛街的喜悦冲淡了。她主动挽着苏烈胳膊,“没办法,下次有机会我再介绍你们认识。现在先去商场吧。”
她那么印象深刻,反而更加引起苏烈兴趣:“这么快就这么好感情?”
不妙,占有欲极强的大叔,如今连跟女人的交往都追问了。慕颜含含糊糊地说:“礼貌问题嘛。一见到你就把人家丢下,多没教养呀。”
苏烈闻言,眼睛微弯,脸上浮现一丝神秘笑容。
“你把我想成占有狂了?”
慕颜没想到自己心中所想被苏烈一口道破,情不自禁红了脸,说:“不,我没有。”
“我这儿还有新闻告诉你呢。听不听?”苏烈逗了逗慕颜,“你的好妹妹慕颖,把夏芳送到青山疗养院去了。”
慕颜目瞪口呆:“什么?!”
“颜颜,你反应过度了。”
慕颜赶紧吐吐舌头,脑袋被这消息炸得嗡嗡乱响,完全不敢相信!:“天啊,那里可是精神病院啊。她还真狠心。”
对于这个做法,她只有四个字:干得漂亮。
如果还有四个字添加,就是:加上慕颖。
苏烈只是略施小计,竟然就把看起来牢不可破的夏芳慕颖母女联盟给攻破了!这才真是名副其实的狗咬狗呢!
爽!
太TM爽了!
高兴过后,一个新问题浮上水面。她迟疑开口:“苏烈,该不会是你在幕后推动吧?”
还有什么事情是这位环球总裁做不出来的?慕颜心想,这种事,一定还没有出现在地球上……
毕竟苏烈是那么的有钱有势,背景深不可测,而且,他本人的能力又是那么出类拔萃。
苏烈墨眸中又流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来,这种眼光总会让慕颜觉得自己是傻瓜,这让她很恼火。男人伸手爱怜地轻抚她柔顺的长发,还小心别弄乱她的马尾,说:“你脑洞这么大,为什么不去写小说?”
“苏烈,你在取笑我吗?!”
慕颜恼羞成怒的小样儿,更加逗得男人开心地笑出声来。他的笑容非常非常好看,用牡丹怒放或者别的词语根本无法形容,一轮一轮的水光在他深邃墨眸上离合流转,要把人吸进去。
“不,我没有取笑你。我只是……哈哈哈……”
“苏烈!”
女孩儿恼怒地扬起小拳头,被苏烈猝不及防地抓住。笑够之后,男人才正正色色地说:“原本我还在想,怎么处置夏芳好。慕颖算是给我解决了大难题。”
没想到这次慕颖自己先受不了下了手。他们应该感谢她,免得脏了他的手。
看戏什么的,不单是慕颜,苏烈也很喜欢。尤其是经过他导演之后的连场好戏。对此,慕颜再赞同没有,小脑袋点得鸡啄米似的。
哇偶,真嗨森。
这些年来积累的怨气,如今终于可以一夕之间全部抒发出来了!她胸口原本一直压着的大石头,这时候才被无形的力量打得粉碎,轻松得恨不能飞起来!
是苏烈在帮自己的,他真的做到了!他的诺言……她崇拜地看着苏烈:“大叔,怎么办,今天觉得你好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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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弯了弯嘴角:“拍马屁也要注意技巧。”
眼内却满满都是宠溺,说话语气也很骄傲。
“爸爸很快和她离婚了吧。”
“之前在看守所里,已经通过余墨林办妥离婚手续了。而且,所有财产的继承权也都收回,但是保留了慕洛恒那部分。”
慕颜对于慕洛恒会分家产反而不怎么在意,她可不是那种小气巴拉的人。动不动就跟一个区区小孩子计较。她点头说:“这很周全。”
“洛恒还小,这种事情全都得瞒着他。反正他在帝都,一年也回不来一次。以后再找机会解释就可以了。”
慕颜嗯嗯答应着,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忽然之间,苏烈扳正慕颜肩膀,凝视着她,“颜颜,你真的不怕以后养虎为患?”
慕洛恒养在身边就是个定时炸弹的,毕竟既不是慕如山的种,还是夏芳的孩子。要是他长大之后知道父母离婚的真像竟然是这样,不知道会造成多么大的打击,恼羞成怒地报复,也不是不可能。
苏烈不是没听说过在外面长大的私生子性格扭曲回归本家报仇雪恨的故事,下场无一例外,都极其惨烈。
如果可以,他不介意沾污自己双手,去为慕颜斩断这个后患。
但是慕颜轻轻摇头,说:“苏烈,那只是个孩子。我们大人的恩怨,关他什么事呢?虽然……当初我真的真的很不愿意夏芳把他生下来。但是现在他既然都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上了,他是所有事情最无辜的一个,我们不能因为夏芳自己造的孽,就让那孩子无辜承受惩罚,那样对他太残酷了。我妈妈说过,这个世界上再怎么为难,都不能为难了一个孩子。”
这话是白芷茹对白子安父亲说的,那时候白子安妈妈刚跑了,白子安爸爸又在工地上砸断了腿回家,就想要叫白子安辍学去工地顶他的份儿。
白芷茹一听说这件事,就连夜回了老家,拿出钱交给大堂哥,极力劝说他打消念头。
那时候慕颜还小,可是那一个秉烛长谈的夜晚,给她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白子安比她还小,拖着鼻涕问:“姐姐,我是不是不能念书了?”
她就摸着白子安脑袋说:“子安,有我妈妈在,你就不会辍学。”
“可是,第二年妈妈就死了。我想着妈妈的话,就求了我爸继续资助白子安。”
慕颜见男人神情淡淡,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赧然道:“对不起,你是不是不喜欢听这些……”
“没事,你慢慢说,我喜欢听。”
只要是跟她有关的,苏烈都喜欢听,都想要知道。
那种感觉真奇妙,好像一本书,终于在他面前慢慢主动打开一样。
跟之前通过各种手段去调查、了解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握着女孩儿柔荑的大掌,又收紧了一些,慕颜的手很软、很滑,柔若无骨的感觉,让苏烈产生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握着这只小手,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直到一辈子结束……
……
…………
傍晚,慕颜回到酒店已经累坏了。记忆中八辈子没有走过那么多路,而且,炙热的热带海风无情地晒伤了她娇嫩的肌肤,一开始还不觉得怎么样。等到下午,她的肩膀和脖子就开始慢慢变成粉红色,而且开始发热发烫。
苏烈皱眉:“你这是晒伤了。”
当时慕颜还在海边椰子树下,想要设法搞到一只椰子。可苏烈已经看不下去,想要带她回去。
“应该没那么严重吧?”
眼馋地瞅着树上的椰子,她还是被苏烈强行拉回酒店。
“听话。”
苏烈弄到了晒后修复的乳液,为沐浴赶紧的慕颜一点一点擦好。冰凉的乳液修复效果很好,没一会儿,那火辣辣的感觉就减轻了很多。慕颜被勒令趴着不准动,苏烈自己去叫了客房服务,点了一些吃的。
“苏烈,我没胃口。”
强烈的中暑反应来了,慕颜恹恹地趴着,听到苏烈在点餐,于是有气无力地说:“别点太多。”
对她的提议,苏烈一票否决:“你需要补充营养。”
对于生活方面,大叔一向都说一不二。他掌控着慕颜母子的生活,一直以来都要他们保证饮食和运动健康。这方面,就连慕如山都没有那么严格要求过慕颜呢……
女孩儿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幸好苏烈没看见。过了一会,苏烈为她涂抹第二次晒后修复爽,客房服务来了。
一笼一笼精致的小竹聋子叠在一起,散发着腾腾的蒸汽,香气诱人。原来他叫了慕颜最喜欢的点心。点心笼子旁边是摆放精致的热带果盘,鲜黄的芒果、新鲜的龙眼、红色的火龙果……琳琅满目地摆了满满一盘。
“这里的港式点心做得很地道,不尝一尝可惜了。”
苏烈笑眯眯地,一样一样把精致的点心笼子在慕颜面前放下……
珍珠糯米鸡、虾饺、黄金糕、叉烧酥……全都是慕颜喜欢吃的……
慕颜原本一直把脸埋在被子里,香气传来,她还是不争气地抬起头来:味道都很好的样子……
而且,大叔好细心,她不喜欢吃的,一样都没有……
苏烈亲自夹起一小块糯米鸡,递到慕颜唇边:“来,冷了就不好吃了。”
盛情难却,慕颜这样给自己找台阶下,尝了一尝,顿时享受地眯起眼睛来。
“唔,好吃。”
“是吧?”
女孩儿吃了一些,太累了,没什么胃口,吃到不饿,也就停了筷子。
苏烈看在眼里,却觉得她吃太少了。
“多吃点。”男人温柔地命令,“吃饱了,才有体力侍候我。”
他敢肯定,小东西没吃饱——
慕颜在苏烈的威逼利诱下,又吃了一笼叉烧酥,见她真的吃饱了,苏烈才罢休。
然后男人带了她去酒店泳池游泳。
酒店的室内泳池波光粼粼,没有泳客,他们就是今晚唯一的泳客。
让慕颜想不到的是,苏烈竟然事先为她准备好了泳衣。
非常合身的比基尼,不会露太多肉,恰到好处的性(和谐)感,还带着一些些少女感的俏皮。
慕颜好多年没有穿过这么好的游泳衣了。
“唔,很合身。”
看着那泳池,慕颜一个漂亮的入水,男人看到一条笔直的水线一直向前,倒有些意外。
小丫头,还藏着这么一手?
慕颜在离岸五米的地方冒出脑袋,“苏烈,我们来比赛游泳!”
苏烈当然听出来了,小丫头在挑衅自己。
她的胆子倒挺大。
男人觉得,自己应该出手,全方位地压制小丫头的嚣张气焰。
于是苏烈也跳进水中:“好。怎么比?”
“你输了的话,今晚就不能碰我。”
她需要休息……
慕颜对自己的泳技信心十足,在高中的时候,游泳是她唯一的运动强项,还在市里拿过奖的。
如今一口气游上一个来回什么的,也不过小菜一碟……
正好刚才吃多了,可以消化消化,防止发胖呢。
她故意没有说自己输了要怎样,打算等会儿万一苏烈赢了就耍赖皮。
而大叔居然也很配合地笑了:“好。”
“那么,我们开始喽!”
……
五分钟之后,苏烈坐在游泳池边,伸手去拉追赶得气喘吁吁,差点溺了水的女孩儿。
“小心点,可别呛到了。”
既然人都已经输了,男人也就很顺势地把战利品拉进自己怀抱中。
“咳咳……咳咳咳……”
苍天,慕颜真怀疑,这男人到底什么构造?
为什么陆地上战无不胜,到了水里,还能甩自己这个高中女子游泳优胜得主起码三个身位?!
“特种兵训练,经常需要负重泅水几公里。这种游泳池水软绵绵的,游起来一点挑战性没有。”
呜呜呜……大叔,你是故意装弱鸡的吗?
慕颜后悔死了!
然后,苏烈重新把她拉回游泳池里,水花四溅中,她身上的比基尼少了一截。
“那么,现在我赢了——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
苏烈魅惑的呢喃,到最后,慕颜已经听不清了。
男人像一只灵活的海豚,把她托着,拉到了泳池的另一边——
然后,在水里,疯狂地要……
在水里做的酸爽特别不一样,很快,女孩儿除了哭泣和喊叫,再也说不出别的词来。
“呜呜呜……大叔好坏……”
水波在泼刺乱动,慕颜无力地扶着光洁的大理石泳池边缘,欲生欲死……
“是吗?你觉得我坏的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喔。”
苏烈也觉得这样在水里不尽兴,哗啦一声,抱着慕颜。
两个人水淋淋地,来到了泳池旁边的躺椅上。他偏偏还不让她躺下来,而是让她扶着躺椅靠背站好。
“站稳了,看着前面。声音小一点。如果有人来的话,我不担保不被发现哦。”
这……这算是要挟她吗?
慕颜算是听出来了,苏烈打算一直在这儿弄到她受不了为止……
“苏烈,这里很容易有人来啊,换个地方好不好……”
可是,没耐性等待的男人已经再次挺进!
慕颜不说话了……
幸好,也不知是不是现在旅游淡季的原因,一直等到结束,这边也没人来。
等到最后,眼看女孩儿确实体力不支了,男人才允许她躺在沙滩椅上,用力把她和自己一起送上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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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累……呜呜呜……
苏烈捡起泳池边的比基尼,给慕颜穿上。
还给她盖上一张浴巾。
“虽说这里是热带,晚上海风吹,还是很凉的。”
尼玛……要不是你,我会着凉吗?
慕颜内心槽点是满满的,可惜太累了,只能瞪着黑白分明的美眸,一霎不霎看着大叔那得逞的笑脸。
“外头是酒店走廊,我可没法抱你回去。如果你不能走的话,只好在这里躺着了。”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还往死里弄她……
慕颜只好撅着小嘴,满心不情愿地一瘸一拐跟在苏烈身后,回卧室。
虽说是休假,看起来苏烈也还是挺忙的。
回卧室的路上,他就接了好几个电话,等一进了卧室,他打发慕颜去洗澡,自己却坐到电脑前面,开始处理公文。
暖洋洋的温泉水一泡,慕颜才算是活过来。酸疼的四肢慢慢消除疲劳,空白一片的头脑也渐渐恢复清明了。苏烈这几天要太多,她的体力简直支持不了,话说回来,一个问题浮上脑海:怎么苏烈突然安排这次旅行呢?
她原以为苏烈是工作不忙才有心情休假……可是那接踵而至的工作电话显然推翻了这个设定,他既然那么忙碌,干嘛还要出来?
总不会是精虫上脑,所以特意过来跟自己那啥一礼拜吧?
那还不得用坏掉……
慕颜自己也被自己这个假设囧翻了,无力地坐进浴池里,吹起一阵泡泡。
如果那样的话,她偷偷吃的长效避孕丸还有没有用啊?这是她一个大秘密,从来不敢跟苏烈说的,他三天两头说想要孩子,慕颜迫不得已,只好利用工作之便搞来新药。
这种药一个月只要吃一颗,就可以管用一个月。如今眼看着这个月的药效期限就要过去了,慕颜却身在外国……
呜呜……宝宝心里苦,但是宝宝不能说。
……
晚饭他们没有回酒店吃大餐,而是根据慕颜在网上找到的攻略,去了一家海边烧烤餐吧。
有驻唱歌手在唱歌,还有火辣辣的烤肉,东西品质跟酒店没法比,气氛却一级棒。
主持人是个热情的南美洲裔,不停地想出各种游戏来,撩动在场的观众们参加,在他的卖力煽动下,太阳还没下山,餐吧里的热闹已经如同深夜最热烈的时候,在喝了两轮啤酒之后,主持人说:“下面,我们请几对男女朋友上来玩游戏,哪一位来宾主动呢?!”
满场的客人大声喧哗,但是,毕竟是上场抛头露面的游戏。异国他乡的,没什么人敢出来露脸,一时三刻竟然没有人上台。主持人搔搔油光发亮的脑袋,大手一指,指向台下第一排坐着的苏烈:“这位英俊的帅哥,和身边漂亮的女朋友,一起上来吧!”
晕,他找死吗?
居然敢叫苏烈玩游戏?!
慕颜简直不敢想象,那清贵冷冽的男人,玩起这种不是脸贴脸就是手拉手的游戏来,到底成什么样子……
令她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苏烈眉眼弯弯,带极其清朗的笑容,从善如流地站了起来。而且他还把慕颜也给拉到舞台上了!
身材颀长的英俊男人带着一个娇俏可爱的小美女站在舞台中央,顿时成了天然的活招牌。好几对情侣也受到鼓舞,站到舞台上去。
慕颜整个人都不好了!
“哇哦!帅哥美女的号召力真强,那么,我们游戏开始啰!第一个游戏是——蹲萝卜游戏1
自从某个综艺节目上这游戏被几个男神玩火了之后,这传统游戏就走出国门,如今到了兰卡威都躲不过去了……
慕颜悄悄地扯苏烈袖子:“苏烈,你会玩游戏?”
“不会。”
慕颜一囧:“不会你又上?”
男人看着远处亢奋得手舞足蹈的主持人,眉梢眼角都是笑,他修养好,不是那种失仪的笑,而是清清浅浅耐人寻味。听出慕颜没把握,苏烈说:“玩玩罢了。”
“好,现在我们游戏开始了——”
忽然之间,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苏烈反应最快,下意识把慕颜护在身下,侧身翻滚。子弹几乎擦着他们击中舞台地板,浓重的焦臭味飘了出来。
人群尖声大叫,轰然大乱。几个蒙面持枪的歹徒冲进露天餐桌中间,对着手无寸铁的游客们就是一阵疯狂扫射。
好几个头发花白的游客因为走避不及,倒在了枪声中,殷红的鲜血汨汨而出,渐渐汇成蜿蜒的小溪。
主持人也被流弹击中了,一声不吭地倒了下来。慕颜和另一对情侣中的女孩子手拉着手,躲在舞台的花柱子后面,这才躲过了一劫。
混乱中,苏烈镇定的声音格外清晰:“一个跟着一个,都跟着我!”
慕颜拉着那吓得哆嗦成一团的女孩子,跟着苏烈,悄无声息地潜入到幕布后面。还有几个幸存者都在这儿,苏烈挥挥手,让这些游客先跑了。
那些歹徒似乎有备而来,扫射过一轮之后,把人群全部逼到角落里。然后挨个角落搜寻。他们训练有素,谁人望风,谁人搜寻,分毫不乱。
“这儿没有!”
“也没有!”
慕颜发现,苏烈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些歹徒的袖章上。莫非那上面有什么标识他们身份的印记吗?
原本一片和谐平安的露天餐吧,如今成了尸横遍野的修罗场,恐怖无比。那些歹徒军靴霍霍地,寻找着什么……
“到处都没有,那小婊砸肯定跑不远。给我地毯式搜索这个酒店!”那些歹徒大声用英语交谈着,慕颜听在耳中,更加疑惑,他们在找一个女人吗?
大动干戈的……找谁呢?
无论找谁,这里都与她无关,是非之地,离得越远越好。苏烈问:“颜颜,有没有受伤?”
慕颜摇摇头,她只是在躲避的时候擦破了一点点皮,虽然也受了点惊吓,不过比起那些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人来说,要强得多。
“苏烈,我们快走吧。”
这里的枪声让慕颜更加担心,不知道苏烈会不会受刺激而病发。虽然看他现在还蛮正常的样子,不过她还是认为,越早离开这里越好。
苏烈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搀着慕颜,沿着早就观察好的酒店园林小道,想要离开这个餐吧。谁知道没走出几步,一团黑影从天而降,挡在苏烈面前。
“嗨,中国娃娃,我们又见面了!”
那轻佻的笑声,说着中文,却还带着淡淡的小舌音,慕颜呆住,瞪大的眼睛里倒映出褐色长发和烈焰红唇……
是安妮?!
眼前的安妮一身黑色装束,腰间别着两只黑色枪套,倒有九分像《古墓丽影》里的罗拉造型,跟早上那优雅淑女完全换了个人,帅气十足。她冲惊呆了的慕颜俏皮地眨眨眼睛,忽然之间,一转身,漂亮地甩出一枪!
远处一个歹徒,还没来得及发出警示,已然眉心中枪,倒在地上……
好厉害……
慕颜不是没见过人用枪,但是,没有一个人比得上苏烈的。当初他在安迪的店里连开四枪弹无虚发打掉手指。如今,安妮的枪法,貌似比起苏烈也不遑多让——
苏烈来到安妮面前,低声说:“你为什么在这里?”
“曝光了,来不及跑路。”
形式那么紧张,安妮却笑嘻嘻地,完全不当一回事。她俏皮地冲苏烈吐舌头:“抱歉,我真不知道你在这儿啊,连累你约会了,真对不起!”
苏烈冷哼一声,完全不相信安妮的鬼话。
作为一个超级特工,如果连这么几个宵小都打发不掉的话,那么安妮就甭坐F国第一特工的宝座了!这分明就是祸水东引,来找他麻烦的!
说话间,那些人已经追了上来了。安妮手持双枪,瞄准那些蒙面人射击,她枪法极好,弹无虚发,很快又把几个蒙面人给打倒了。他们且战且退,安妮知道近路,引着苏烈和慕颜穿过一片海滩,没有任何遮挡的海滩边上,停着一辆四驱吉普。
“烈,上那辆车!”
苏烈护着慕颜,在安妮掩护下快步跑向车子。那些蒙面人穷追不舍,眼看穿过两棵椰子树,他们三个都得暴露在蒙面人的射程下。
“不行,要当活靶子。安妮,有没有枪,必须在这儿把他们解决了。”
男人身临险境,头脑依然十分冷静。慕颜一直担心地观察着他的神态和眼睛,幸好一直没什么异样。安妮却不知道她担心的事,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枪没了,用这个吧!”
苏烈狂骂:“靠,一把匕首顶什么事!上车上车,都给我上车!”
这时蒙面人已经追过来了,一个一个摆正姿势,准备射击。
“安妮!”
苏烈自己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安妮把剩余的弹夹打完,纵身一跃,从已经发动的车子车窗处窜了进来,动作潇洒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慕颜从来没有见过身手如此了得的女人!
她甚至连害怕都忘记了,满眼都是两个字: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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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是金正南的人!”
安妮大声对苏烈呼喊着,娇美的容颜充满强悍。
金正南?什么人?为什么安妮对苏烈的称呼那么亲密?慕颜迷惘地看着苏烈,苏烈却一副了然的模样,一个字没有多问,转手拧开钥匙发动车子。车子发出骇人的轰隆声,炮弹般飞驰而出。
他把车子在马路上开成S型躲避着流弹,慕颜抓着扶手,安妮大叫:“漂亮!”
车窗后面,子弹还在保持射击。安妮还手了几发,子弹就用完了。她咬开一个弹夹,枪膛发出几下闷响就一动不动却时是卡住了,她爆了句粗:“我日!”
男人单手扶稳方向盘,右手伸给安妮:“枪给我。”
安妮把枪和弹夹递给他,苏烈一手把持方向盘,另一手飞快地拆枪、换弹夹——所有步骤,他竟然可以单手完成!
那娴熟的手法、简直就像玩自己手指一样轻松!
慕颜看得眼花缭乱,一颗心砰砰乱跳,几乎没跳出来。
“苏烈,危险。”
苏烈后脑好像长了眼睛,方向盘一转,车子向左边甩了个尾,漂亮地把一梭子子弹甩在身后。
“安妮,交给你。”
他把换好弹夹的枪丢回给安妮,安妮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持枪射击。她枪法也很准,一轮密集点射之后,那些蒙面人当头那几个全都倒下,剩下的却也不敢追了。
车子开到了安全的地方,苏烈才停下车,安妮笑眯眯地说:“烈,没想到你一点儿都没退步。真难得。”
冰冷墨眸注视性(和谐)感火辣的女人:“你应该给我解释,那是怎么回事?”
幸亏他没怎么放下过锻炼,不然的话,不光他有危险,还得连累慕颜。
安妮吐吐舌头:“你知道的,执行任务。”
苏烈冷哼一声,表示不相信:“你执行任务,他们抢枪瞄准我。”
安妮放下嬉皮笑脸,严肃起来。
“是我连累了你们,今天早上我和你女朋友聊了几句,估计那时候他们就已经盯上了。”安妮说,“我给你道歉。”
最后一句话,却对着慕颜。
慕颜理理凌乱的秀发,还不大反应得过来。
“唔……没……”
一句“没关系”还没说囫囵,苏烈已经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她什么都不懂,你有话就冲着我来。”
安妮讶异地看了他们好一会儿,苏烈对慕颜的紧张程度,大大超出了她对这个男人的认知。
她说:“别这样,确实于你无关。这样,为了表示歉意,我请你们吃个饭吧!”
他们去了另一家海鲜餐厅。
言谈之间,安妮作了自我介绍,她是F国的特工,目前长年活跃在东南亚一带。慕颜听着她和苏烈熟络地交谈,好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安妮和苏烈是多年老相识,她长得漂亮,一双眼睛脉脉含情,风情万种,慕颜觉得平时见过的美女也多了去了,可是这个安妮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也许是长年在生死线上打滚,淬炼出她独特的气质,那种玫瑰一样怒放的美,就连同样是女人的自己都不知不觉被吸引。
安妮一不小心多了个小粉丝,自己还不知道,看着苏烈对慕颜照顾周到,心中又是另一番滋味。
他点菜,点的都是慕颜喜欢吃的。
清蒸鱼端上来,苏烈第一件事就是用筷子把上面的葱丝拨去,再把最好的一块鱼肉夹给她。
皮皮虾,苏烈完整地剥好,一个一个雪白的虾肉,堆在慕颜碗里直到冒尖。
就连端上来的可口可乐,都帮她打开了,再插上吸管。
“啧啧——”
安妮咬着吸管,似笑非笑地,坏坏地看着苏烈。
“真想不到,兵王苏烈,也会有儿女情长的一天……”
慕颜害羞地低下头,苏烈小声说:“她跟别人不一样,别取笑她。”
男人很严肃认真,安妮笑了笑,也就把话题引到别处去。
一顿饭吃得很是和平,安妮只是谈谈笑笑一些游历国家的见闻,仿佛这真的只是故人重逢之后的一顿饭而已。
吃完饭,安妮很识趣地告别,苏烈带着慕颜,沿着海边散步回酒店。
那些持枪暴徒已经不知所踪,苏烈召来随身保镖,开着几辆卡宴缓缓在他们身后跟着。
海风缓缓吹来,非常舒服。
慕颜狠狠地夸了安妮一顿,漂亮、聪明、身手好、有气质……反正什么好词都给用上了。苏烈自己都听不下去了,酸溜溜地说:“颜颜,你说得她那么好,怎么我一点儿都不觉得?”
“什么?你不觉得吗?”女孩儿讶异地睁大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男人,然后笑眯眯地说,“这就难怪了,人家那么喜欢你,你却正眼都不看一下她。”
她早就觉察出来了,安妮对苏烈那一丝似有若无的情愫。
苏烈还以为慕颜很迟钝呢,被她这么一说,怔住:“你知道?”
知道,可是大大方方地,一点儿都不在意……
话说回来,慕颜这个时候,小脸笑眯眯,眉眼弯弯,鼻子翘翘,当真当得起“笑靥如花”四个字。
男人心动,情不自禁改拉手为搂腰,更加亲密地和女孩儿接触。
“我怎么不知道啊。安妮就差脸上写着‘我喜欢你’四个字了,她那样的美女,追求者一定很多吧,却偏偏喜欢你呢。”
话是这样说,却听不出一点尖酸,反而充满了自豪,就好像小孩子最喜欢的玩具被人喜欢上了那样,充满了骄傲。
“你知道安妮最擅长用什么招数套情报吗?”
慕颜不知道苏烈什么突然引出这个话题,不过还是摇摇头:“不知道。”
“色、诱。”
慕颜斯巴达了……
迎风石化……
苏烈摸摸她的脑袋,温柔地微笑:“所以啊,她喜欢不喜欢,到底喜欢谁,这是谁也说不准的。因为她演技太好了。M国的首相,C国的亲王,还有最近T国境内的那几支武装力量,都是她套取的情报,送到F国去。”
“不。”
女孩儿顽固地摇头,小小的声音充满执拗。
“我的直觉没有错,她一定是喜欢你的。”
女孩儿一边说,一边撒娇地挽上了苏烈胳膊,小小软软的手臂软蛇一样,缠上来:“不过,我觉得好开心,这样证明我老公有魅力嘛。”
她落落大方的样子,逗得男人笑起来,索性把她整个圈住:“嗯,好。”
……
晚上,慕颜沐浴的时候,苏烈收到一条信息:“方便出来聊几句吗?”
酒店的罗马柱走廊上,徘徊着一个高挑颀长的曼妙身影。
高大的男人慢慢接近,那身影警觉地向后跳一步,转身直面,看清男人那刀凿斧刻的俊朗面容时,安妮才松了口气。
苏烈说:“警觉性这么高,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吧。”
“没你风光。”
安妮笑了笑,他们之间原本是敌对关系,几次交手,反而成了朋友。后来,在A国一起参加反恐,原本敌对的两方队伍变成了并肩作战的战友。
从那时开始,她就被这个男人强烈地吸引着。
“你现在可是惊天动地的人物了呢,又有钱,又有地位。我们这种出身,能够走到你那样高度的人,恐怕也不多吧?”
苏烈平静地说:“如果还想要继续叙旧的话,不妨明天我做东,再继续叙。现在我没那么多时间。”
安妮多聪明的人,一听就猜到了,苏烈的心不在这儿。
这也难怪,每一个从A国战争泥潭里脱身的人,都不愿意再次牵扯到那段痛苦的回忆。
同时,也巴不得离那些破事越远越好……
收起那妩媚横生的笑容,安妮忽地严肃起来,澄澈的眼睛里,倒映着严肃和害怕。
“烈,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苏烈就料到,安妮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他面前。他墨眸淬冰,唇角微翘,那笑意却并未深入眼底。
“今天的枪手,也是你安排的吧,只是为了测试一下,我是不是还有用?”
安妮没想到苏烈早就看穿自己的布置,脸色白了一白,不愧是超级特工,马上回复镇定:“烈,我们不能让你去冒险。”
“所以你就先拿我和我女人的性命来开玩笑。”
安妮看得出,苏烈在生气——而且,是非常严重那种。她不安地握紧拳心,提高声音:“我们已经安排好,一定不会危及慕颜的人身安全。烈,你难道就打算一直这样,做一个给小女人夹鱼剥虾,毫无大志的男人吗?”
“子弹无眼。她怎么也有可能受伤。”
安妮没想到,慕颜在苏烈心中的地位竟然已经高到如此地步——仅仅,仅仅因为有受伤的可能性,就令他大动肝火。
“安妮,在你安排人向我开枪那一瞬间,你就已经失去了我这个合作伙伴。”
苏烈甩袖而去。
……
回到房间,女孩儿窝在沙发上,面前播着《太阳的后裔》。
“老公……”
“还没睡?”
男人蹲在沙发旁边,注视着女孩儿困得不得了,几乎睁不开眼睛的睡容,轻轻在她嘴角边亲了一下下。她身上永远都带着天然的好闻味道,又软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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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地被大叔一问,小白兔老老实实回答。
“等你嘛。”
慕颜困得不得了,坐起来揉眼睛,小肉拳头一蹭一蹭的样子,跟平时医院里利落的慕医生反差萌得不要不要的。她虽然医学天才,做起手术写起论文绝对不含糊,但生活上其实非常非常依赖人。
慕如山把她宠得很好,她又从小就是骄纵的性子,向来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包括吃饭睡觉,慕颜也一向由着自己性子来。
现在,虽然早就过了睡觉时间,但是她要等苏烈,那是谁都叫不动的事。
苏烈又是无奈,又是感动,心头暖暖地,邃坐下来抱了慕颜:“洗澡没有?”
她的头发又长又黑,瀑布一样,自从回国之后就没有再剪短,这么些日子,已经快到腰。
于是,苏烈每天晚上多了一项新的工作,就是为女孩儿吹头发。
男人很擅长做这件事,手艺不吝外面的发型师,同时,也乐此不彼。
有一次,卫烽又被女人追着跑到明山别墅来,正好见到苏烈给慕颜吹头发,眼珠子差点没掉到地上。从此对苏烈有了新的评价:“宠妻无底线!”
对慕颜,也有了几字评语:“无法无天。”
现在,慕颜的头发干干的,也没有洗发水的香味,苏烈断定,小丫头为了等自己,连澡也没洗。
他到浴室里,放满一池子水,然后公主抱着女孩儿,把她放进水里。
丝质的睡袍很容易就脱下来,滑落到一尘不染的地板上。
慕颜被热水一泡,醒过来了。
“唔……”
苏烈看着小猫一样神志不清的女孩儿,觉得很好笑,他自己也泡进了浴缸里。
帝王套房里的按摩浴缸很大,即使泡进两个人也一点儿不觉狭窄。
“我们明山别墅要不要也换个这样的浴缸?”
“好呀。”
反正这种事,从来不用她操心,只要随口答应就行了。
然后男人就开始使坏:“这样也比较方便……”
觉察到他的不规矩,慕颜顿时改变了主意:“还是不好了!”
现在已经天天被折腾得腰酸腿疼了,要是换了浴缸,那还得了……她直接不用上班了吧?
“以你第一条意见为准!”
“苏烈,你赖皮!”
慕颜想要逃跑,男人已料敌机先,随手一抄,抱着她的软腰把她拉回来:“在这地方乱跑,可是很容易滑倒的。”
他开始帮慕颜倒洗发水,揉泡泡,慕颜怕泡泡进了眼睛,一时之间,倒也不敢乱动了,乖乖地坐在浴缸里,任由苏烈手法专业地在她头上按摩。
“回国之后,要不要弄一弄头发?”苏烈说,“安迪说了,好久没见你,挺挂念你的。”
如今国内能够想见安迪就见得到的人,恐怕也就苏烈了。就算是权贵富豪,明星名媛,要见这位大神也得提前最少半个月预约。
因为当年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的缘故……
“好呀。”
慕颜乖乖巧巧的样子,非常令人受用的。
她以前丑的时候,已经人缘很好,全赖她乖巧伶俐的性格所致——当然,也跟她笔记提供大户的绝对实力有关系。如今她已经小美女一枚,一旦撒起娇来,简直天下无敌手。
于是,男人没有再使坏,而是专心地把她洗得又香又白地,细心地把她的长发一点一点吹干了,最后,再在大床上温柔地疼爱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苏烈又消失了。
大叔留下一张纸条,口吻严肃地提醒她,一定要吃早饭。
自从胃病之后,苏烈就格外注意慕颜的吃饭问题,不许不准时吃,不许吃得不好,他这是担心她会饿扁了,又伤了胃。
慕颜扁扁小嘴,只得一个人去吃早餐。
侍应生来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张小纸条:“早餐过后,游泳池边约见。”
字迹用法语写的,非常漂亮,慕颜心中一凛,顿时知道这纸条是谁写的了。
……
她如约来到游泳池边,依旧没有人,清澈见底的池子里,碧波粼粼。
慕颜看到水池边那几张躺椅,想起来这儿头一天晚上,跟苏烈在这里疯狂做、爱,不由自主地小脸一红,耳根子都发烫。
一个穿着比基尼的泳装美女在她面前走过,安妮回头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率先来到躺椅上,躺下。
慕颜心想:那躺椅我也在上面躺过……
“慕颜,来。”
她依言来到安妮身边。
安妮再一次审视慕颜……头两次见面,第一次心事重重,只是摸了个底,就匆匆离开;第二次,注意力都在苏烈身上,无暇看她。如今,她才有了空暇,仔细打量这个改变了苏烈的女人。
25岁的东方女人,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要显小很多,巴掌大的小脸非常精致,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澄澈的杏眼,透着单纯和美好,灵动迷人。
她,倒是出乎意料地年轻……如果按照资料,她20岁就开始和苏烈一起的话,那时候应该更小,还在念大学。
那么小就被苏烈看中,这个女孩子,到底有什么能耐?
安妮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当然,慕颜自己也不会主动说出她和苏烈最早在一起的原因的。
于是场面就沉默了下来……
在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特工面前沉默,慕颜挺不习惯的。她说:“安妮,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询问的口吻,倒是跟苏烈如出一辙。
安妮弯弯眼睛:“真有趣,昨晚烈问了我同样的问题。”
“那是自然的。苏烈现在已经跟你们不一样了,他已经脱离了战场,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而已。所以,按理说你不应该再和他有交集才对。”
慕颜认认真真地分析着,当然,安妮更加没有理由来找她——她找自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昨晚要劝服苏烈的事,没有谈拢。
“好聪明。”
慕颜被她赞赏得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地看着安妮,小手不知不觉,抓住裙摆——那是她紧张时的表现。
“这么聪明的小脑瓜子,难怪烈那么喜欢你,把你当成宝贝一样,捧在掌心。”安妮盯着慕颜,观察着女孩儿那单纯的脸,她几乎可以肯定,慕颜没有经过什么事,她会一点儿小心机,不过,绝对威胁不到自己。她说:“不过,小姑娘,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你怎么那么肯定,烈已经脱离了战场?你真的认为,他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吗?”
这……
慕颜一下子,语塞了……
没错,傻子都想得出来,苏烈会有今天的成就,跟他那神秘又强大的背景绝对脱不了关系。
他孤身一人从天而降到白城,在短短几年时间里扎根、称霸,最后到达只手遮天的地步……慕颜不懂生意场的事,但是,她很清楚,要做到这个地步有多难。
慕如山倾尽半辈子的精力,也只不过挣得那么一点点家产而已!
而且,慕家也多多少少,被苏烈摆过几道……至今,也都还是无头公案。
那么这样的苏烈,还会是普通的商人吗?
女孩儿抓着裙摆的手松开又攥紧,攥紧又松开,真实写照着她自己纠结的心。
“反正,他肯定跟你们没任何关系了。”
话说出来,就连慕颜自己都底气不足。
安妮果然也是这样想:“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唉,慕颜也很想那样认为。
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清晰地掠过,苏烈战争后遗症爆发的样子……他还是自己论文的主要材料来着……
安妮察言观色,也明白了**分,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不再逼问慕颜,而是换了话题:“其实,我自己也真心希望烈不要再回来了。毕竟能够在我们这一行里,活着脱离的人,真的太少太少。这次要不是没有办法,我不愿意冒险来请烈出山。”
随着谈话的深入,她们之间对话的语言,从法文,换成了中文。
慕颜惊讶地发现,安妮的中文也说得很好,完全没有口音……
她们做特工的,每一个人都那样厉害吗?
厉害得,完全超出了自己想象……
想到苏烈是这些厉害的人里面,最最厉害的一个,女孩儿情不自禁充满了自豪感,嘴边也带了笑意:“我知道他很不容易。”
“傅琛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女孩儿脸上刚刚浮现的笑容,蓦然消失!
傅琛?!
她手脚冰凉,全身的冷汗一下子全都往外冒了出来——
傅琛!!
她终于,终于又听到这个名字了!
安妮说:“傅琛是烈的搭档,苏烈是战神,傅琛就是军师,我们把他们称为来自中国的‘狮虎’组合。可是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傅琛死了。从此烈就性情大变,没多久,他就在我们中间消失了。组织不肯透露他的去向,只是说他去意坚决。”
能够让苏烈性情大变的人……而且,多年来,他一直还带着傅琛的士兵名牌……慕颜不难猜出,傅琛对于苏烈有多重要……
“傅琛……是男的吧?”
这个问题一出口,慕颜觉得自己很蠢,但是她又不能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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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工的世界她不懂,万一又是一个跟安妮一样漂亮能干的,人又死了,对苏烈又重要……她,可没有信心跟一个死人竞争。
就像那边的例子,慕颖哪怕跟乔以庭结了婚,也一辈子走不出沈浅落的阴影。
慕颜不愿意做那个傻瓜。
“当然是男人。”
慕颜“嗯”了一声。
安妮又说:“这次身陷危险的……”
“安妮,你在胡说什么?”
冷不防苏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男人挟着一团黑云一样从天而降,冷气压惊人,慕颜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毫不留情地对安妮下了逐客令:“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不要再牵涉到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严厉的语气,就连慕颜都觉得苏烈挺过分的。
毕竟是战友啊!
安妮却浑然不当一回事,她盯着苏烈,不顾一切:“苏烈,这次要去营救的人,是傅婉婉!”
苏烈愕然之下,停住了。
“你最好的哥们,傅琛的唯一妹妹现在失手被A国扣留起来了。你确定,你真的忍心?”安妮颤声说,“我们都已经没办法了!”
慕颜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悄悄地向后退了一退,把自己藏起来。
她发现,自己在这个地方没有说话的余地,那还是乖一点,当个哑巴算了。
“哼,不撞南墙不回头,那是她活该。”
苏烈终于说话了,而且,说得相当决绝。
大概就连安妮都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讶异地睁大了漂亮的蓝眼睛:“烈,难道你真的要拒绝?”
“我们这种人谁不是在出发之前就已经预先签订了生死契约,同时跟自己过去一切都诀别?她既然选择了执行任务,那么就要做好付出生命的准备。”
“傅婉婉身上有很重要的情报,我们不能白白看着她死掉。”
苏烈深寒的墨眸危险眯起:“终于说实话了吧,重要的不是傅婉婉,而是情报!你们的组织,就是把每一个人都当做棋子,不榨干最后一滴利用价值不会罢休。”
他说到后面,已经带着几分狂暴的味道。
安妮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慕颜,意思是让慕颜帮忙劝两句。慕颜对他们之间的对话只懂了一点点,她还没说话,苏烈已经拉起她的小手,粗暴地说:“不用看她,我已经决定了!”
……
虽然拒绝了安妮,但是,这一天苏烈都很烦躁。他在屋子里坐立不安的,不时走来走去,又是挠头,又是皱眉。原本根根精神直立的黑发,都快被他挠得塌下去了。
慕颜想问,又不敢问,怕一不小心就惹怒了苏烈什么的。发火的苏烈多可怕,她也不敢招惹,只好默默地把自己卷在被子里看剧,就当是陪他。
看到一半,男女主生离死别了,慕颜感同身受,跟着默默抹眼泪。
身上忽然一凉,苏烈掀起被子,墨眸眯着盯她:“好端端地,哭什么?”
“呃……教授要走了……”
慕颜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抽了,或者干脆就是刚才流的泪索性现在流进了脑壳里,苏烈正为了召回的事儿烦着呢,她却为了一部剧哭。
可是,要她在旁边叽叽喳喳地加油添醋乱提建议,也不是她的风格啊!
为了最大限度不影响苏烈,她都已经整个人躲在被子里,趴着盯着IPAD看了……难道,这样都吵到他了吗?
床上一沉,苏烈也钻了进来,还仗着腿长的优势,把被子卷了一大半到自己身上:“是吗?所以这就要哭啊?”
这架势,慕颜就闹不明白了,目瞪狗呆地盯着男人那优美如画的侧脸。苏烈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揽着她腰肢:“老婆,来,我们一起看电视。”
以前在国内,他也会和慕颜一起看看剧什么的。
如今安妮骤然出现,几乎要把他重新拉回以往的噩梦里面去,那些温馨平淡的生活,格外令他珍惜。
其实生活不就这样么,男人在外面辛苦努力工作,回到家里,也只是想要一个平静温暖的港湾而已。
慕颜不知道苏烈心中不亚于世界大战的剧烈挣扎,不过,她知道,这个骑士一样的男人,也有他的烦恼。而且他的烦恼要比她的厉害得多、严重得多。因为,她的烦恼有他帮忙解决,而苏烈却只能靠自己去承担所有事情。
女孩儿的眉眼怜惜地垂下,又弯又长的眉毛下面,长长的睫毛画出一道漂亮的弧圈。
她的呼吸香甜,全身充满淡雅温馨的味道。
苏烈想起那些年在战场和商场上见过的女人们,她们无一例外,都像安妮那样,浓妆艳抹,身上洒满充满荷尔蒙的香水。
她们无不想尽办法诱(和谐)惑他为她们卖命,又或者冲着他的身份地位财富而来。
只有慕颜,愿意静静地和他分享一出韩剧,而且还不忘把原属于她自己的耳机,解下一边给他。
只有她真正地关心自己。
比起那个救了自己的黑科技,苏烈觉得,慕颜,才是白芷茹留给自己最好的礼物。
韩剧到底不合苏烈胃口,慕颜咬着枕头哭着看完这一集:“苏烈,你说,教授那么爱颂伊,要是他真的走了,再也不回来了,颂伊怎么办?”
“呼……呼……”
回答她的,是男人悠长深沉的呼吸——苏烈睡着了……
现在还只是下午呢。
他竟然就睡着了。
睡着了的苏烈,一只手还保持着抱慕颜的姿势,整个人侧着躺下,他的刘海丝丝缕缕披散在枕头上,睡着了,眉毛依然拧着,纠结在一起。
慕颜难过地看着他,就算睡着了,他也在纠结吗?
她不知道苏烈怎么想的,不过也知道他一定很难受,设身处地想一下,如果林晓雪、秦晞她们有困难来求她,她一定义不容辞回去帮忙的。苏烈那么重情义的人,现在出事的又是曾经出生入死的伙伴,他一定很牵挂。
自己这样算不算拖了苏烈后腿?
这么一想,她就觉得很愧疚。
“苏烈……如果……如果傅琛那么重要的话,他的妹妹,你一定要救吧。”
苏烈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慕颜看一会儿剧,困起来,自己也睡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们被敲门声吵醒。慕颜想让苏烈多睡一会儿,就自己轻手轻脚的去开门。
“嗨,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安妮看到穿着小熊睡衣睡裤,脚上还拖着可爱的毛毛拖鞋的慕颜,话说到一半,就吃惊得说不出来了,艳丽的红唇张成了“O”形,定定地呆望着她。
慕颜却更不好意思,从丑姑娘变身过来的她向来很珍惜仪表,基本上在外面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如今她还以为是客房服务,不修边幅的就跑出来了,没想到是安妮,怪不好意思的。
她们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两边都不好说出话来。慕颜身后传来苏烈的声音:“谁呀?”
慕颜发现,安妮的神情,产生极其微妙的变化:先是惊讶,然后是不敢置信,而且,她敢肯定,安妮的手悄悄地掐了她自己一把。堂堂女特工这么大反应,她不由得顺着安妮目光,回头看苏烈。
苏烈穿着酒红色的睡袍,头发塌了,丝丝缕缕的墨发随意地垂落在额前,领子半松开,露出精致的喉结和漂亮的锁骨,还有大半古铜色的漂亮胸肌。他神态慵懒地斜倚在柱子上,星眸半扬,唇角微勾,要多勾人有多勾人。
慕颜眼前一阵金星乱冒,平时挺注意仪表的苏烈,怎么这么不修边幅就跑出来了?
安妮后退一步,笑容勉强。她原本还没死心,想要继续劝服一下苏烈,毕竟他护着的那个小姑娘,一看就跟他们不是同个世界的人。
然而,当她敲开苏烈房间门的时候,看到的竟然是这样一幅情景,安妮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起来。
她从未想过,那个纵横中亚战场,刀尖舔血战无不胜的“兵王”,竟然有朝一日会以这副居家形象,出现在自己面前,安妮试探着问:“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两个躲在房间里衣衫不整,实在很难让人不产生误会。
“没有有。”
慕颜和苏烈的回答完全不一致,让安妮脸色更加深沉。她直接越过慕颜,去看苏烈:“烈,你真的要把这个无辜的小姑娘拉进深渊里才罢休吗?”
苏烈站直了身子,显然并没有把安妮的话当一回事。他随手拿起慕颜的杯子,极其自然地喝了一口水:“我自己都不会重新跳进坑里,哪里谈得上连累她?”
“苏烈,你以为就凭你自己个人意愿,就可以爱怎样就怎样了吗?那是不可能的!”
安妮看了慕颜一眼,那眼神已经没有了昨天的友好,而是好像看一块拦路石一样,充满了轻蔑和敌意,“还有你,你知道你拖着的男人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对于一个组织的巨大价值吗?为什么就这样拖着他,让他平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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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顿时不愿意了,安妮怎么说自己都无所谓,可是怪到慕颜头上,那就绝对不行。他脸色一沉,说:“安妮,这些事统统与她无关,你少迁怒旁人!”
他语气很重,安妮顿时语塞,她焦急得直叹气:“烈,你真的变了,连傅婉婉都不管了!我以为你还记得傅琛,还想着要为他报仇!”
“我不是变了,我只是人生阶段不一样了。”
他已经有了妻子,厌倦那种打打杀杀的日子,如今的他想要守着我的爱人,平安地度过这一生。
“烈……”
安妮还想要再劝,慕颜忍不住打断她说话:“安妮,你就别劝了。苏烈已经彻底洗手不干了。”
她虽然不大了解他们这种人的生活,可她不愿意见到苏烈遇到危险,哪怕她知道安妮是不得了的人物,可能捏死她跟捏死只蚂蚁一样容易,慕颜也要斗胆说上这么一句。
安妮万万没想到,这个她一直没有放在眼里,充其量宠物一样的小女孩,竟敢打断她和苏烈之间的谈话。她身手很好,深得组织重用,为人也非常非常骄傲,平时的平易近人都不过是装出来罢了,骨子里是很看不起平凡人,很向往刺激和热闹的。这也是她沉迷特工生涯的最大原因。
看不上眼的平凡人竟敢干预自己,安妮感到很不愉快,她嘴角肌肉跳动两下,面沉如水:“小姑娘,你懂什么?”
她轻蔑的语气顿时激怒了慕颜,慕颜毫不畏惧地和她对视:“对,我不懂!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把我老公拉回战场!要是我守寡了怎么办?!”
这话虽然意气用事,可也不是夸夸其谈。
特工的生涯非常危险,苏烈好不容易出来了,她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他再跳回去?慕颜好像一只护犊子的小母鸡,针锋相对地和安妮对峙。苏烈在后面看着,一开始觉得有些好笑,这小姑娘还跟安妮卯上了。很快,好笑又被感动取代。
从来没有人这样为他据理力争过,哪怕明知道对手几倍强大于自己,也毫不畏惧……
自己对慕颜来说,有这么重要吗?
他的小妻子……
男人深情地看着女孩儿纤细的背影,这个背影很娇小,又很坚强。他冰冷的心一点一点温暖起来,眼眶里竟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酸酸的感觉。
自从娘胎以来都没有过的感觉。
安妮被慕颜的气势震住了,她索性把视线从慕颜脸上移开,转而紧盯苏烈:“苏烈,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支持我老婆说的每一个字。”
苏烈的态度由始至终都保持一致,安妮终于意识到,自己完完全全失败了。
她不甘心地瞪了苏烈一眼,又瞪了慕颜一眼,转身离开了酒店。
一直到安妮走了之后,慕颜才觉得背上凉飕飕一片,她擦擦额头,满手的汗水。刚才太激动,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紧张。苏烈亲昵地圈住她,略带嘚瑟地说:“没想到我老婆这么重视我。”
什么嘛,那嘚瑟的小样儿,大叔嘴角都快要翘得飞上天了。
苏烈享受着那温软馨香的肉(和谐)体,这种感觉跟以前每一次占有都截然不同,那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女孩儿光洁细腻的面孔,男人温柔地吻那淡色的红唇,直到呼吸开始急促,他才放开慕颜:“刚才真是浪费了。”
这么美好的下午,外面夕阳西下,海面一片金黄。刚睡了一觉的男人精力充沛,拥有大把可以充满女孩儿娇躯的激情活力。苏烈弯腰横抱起慕颜,回到房间里,粗鲁地把IPAD扫到一边,然后压倒在慕颜温软可爱的身上。
慕颜被他高超的技巧吻得迷迷糊糊,嘴里哼唧着毫无意义的音节。苏烈被她突如其来发出的声音弄得亢奋起来,高大的身体紧紧贴着柔嫩的娇躯,一边炽烈地种下一个个草莓,指尖轻轻滑过女孩儿光洁的颈脖和肩膀,最后握住那不盈一握的腰肢,这样女孩儿就不得不举起手来,搂着他了。
苏烈低头凝视慕颜。
她的水眸波光粼粼,氤氲着薄薄的水雾。
她的樱唇粉粉嫩嫩,透着纯正自然的水润粉红。
她的一切,都让男人发狂得不能自已……
“你很勇敢。”他喃喃地道,“我很佩服你。”
这是赞赏她吗?
慕颜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他俯身轻吻女孩儿,非常、非常地有耐性地,调动着她的情绪。
卧室非常大,窗外就是兰卡威漂亮的太平洋。充满帝王风格的床非常巨大,被褥也很柔软,他们在这儿住了一星期了,依然充分享受着每一刻。
床对面挂着一幅巨型画作,那是一片蔚蓝的海……慕颜像片落叶一样微微震颤,她呼吸清浅,眼睛盯着苏烈,一点一点一点地,把那完美的五官和深邃眼睛印进脑海里……
苏烈的眼睛,是她见过最美的……
男人也盯着她,仿佛欣赏一件最美的艺术品,小熊睡裙早就被扯到一边去了,他的目光深沉、性感、目光灼灼……慕颜可以感到,那温柔的巨硕在一寸一寸逼近自己……
“好香。”
他闭上眼睛,喃喃地说,脸上浮现出享受的愉悦,在充分感受到女孩儿的准备后,男人这才温柔地对她宣布:“颜颜,你老公现在要进来了。”
他小声地说着,女孩儿满脸通红,除了胡乱点头,根本别无选择。
“你现在,还是非常紧嘛。”
男人全力刺入的一瞬间,慕颜尖叫起来,仿佛心尖都被人狠狠掐住!欢愉的泪水断了线的珠子般不住滚落,沾湿了枕头,苏烈俯下身来凝视着她……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呜呜……苏烈……苏烈……人家好胀……”
苏烈稍稍出去一点,再次送了进来。这一次,男人没有再停下,而是狠狠抓住女孩儿纤细的腰肢,用一种极其猛烈的动作,恨不得把她整个撕碎吃下!
安妮坐在酒店另一个房间里,听着那猛烈撞击的声音,银牙紧咬,脸色铁青。
“苏烈,没想到你竟然痴迷一个小丫头。”
耳机里传来冰冷的男声:“傅婉婉越来越危险,你必须想办法让苏烈归队,不惜任何代价!”
那无法遏制的欢爱之声,透过仪器传来,哪怕安妮受过专业的训练,也忍不住潮湿起来,她难耐地夹了夹腿,想象着苏烈在床上猛不可挡的样子,脸色更加难看。
“小丫头……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可以迷倒苏烈!”
早在基地的时候,苏烈就是她们这些女特工集体YY的对象。女特工们不能选择自己发生关系的对象,不过有可能的话,她们总是愿意在幻想中选择一个好男人来YY,以便承受现实中的残酷。
可是,那个平凡的漂亮丫头,却独独获得了苏烈的无限宠爱……安妮想到这里,暴躁地猛力一挥手!
银光闪过,酒店房间里摆设的漂亮木头雕塑,被一分为二,悄然跌落……
……
“宝贝,给我……”
苏烈揭斯底里地低吼着,叫着慕颜的名字,将自己滚(hexie)烫的精华完全喷洒到女孩儿体内。
慕颜颤抖着,深深地陷入柔软的褥子里。她竭力抚平自己的呼吸,眼睛到处转,想要找到一点跟时间有关的东西……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明明刚开始的时候还能见到夕阳,如今却已经星沉大地,月上中天。
苏烈还留在她体内,享受着余温。良久良久,他才在慕颜额头上留下一个吻,慢慢地坐起来。
慕颜终于可以看清墙上的时针了——指向八点,两个小时。
全身上下好像被卡车碾压过一样,特别是腰和腿,酸疼得不得了,她有些不适应地侧过身子,苏烈低声问:“我弄疼你了吗?”
他躺倒在她身边,和她脸对着脸,这样可以更好地看清她秀美的脸蛋儿,另一只手则为女孩儿整理着乱发。
他太过专注的眼神凝视,反而让慕颜颇不好意思,她侧过脸,把眼睛和鼻子埋进枕头里。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觉得她一点都不像平常的自己,好像疯了一样,明知道事后会酸疼不堪,然而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释放得猛烈无比……她难堪地咬着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男人的问题,只好逃避地当起了鸵鸟。
“不回答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慕颜咬着嘴唇,她忽然之间又想到了安妮。苏烈抱着她的感觉是那么真切,反而让她恐惧起来,安妮还在酒店等着他们,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带出一群蒙面人来,追击他们,把他们拖进可怕的漩涡里去……忽然之间,女孩儿反手抓住男人结实的手臂,恳求着说:“苏烈,我们回去吧。中止度假,回国内去。我再也不要在这里了。”
她在恳求……
她很少求人。
时而倔强,时而软萌,时而逗比,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点,不会轻易求人。苏烈墨眸微黯,低声说:“好,我们这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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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再也没有出现,度假被匆匆打断,慕颜闷闷不乐。她郁闷地看着行李生沉默地收拾好东西,她看着那海景怔怔地发呆。苏烈知道她舍不得,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你喜欢的话,我们常来。”
“好。”
兰卡威的机场开车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专机目标太大,苏烈谨慎起见,没有安排。而是订了两张头等舱的飞机票回国。飞机场不大,出入境人也不多,很快他们就办妥了手续,登上了飞机。
从早上的惊心动魄到如今已经在回国路上,只不过短短两个小时,慕颜自己都不敢相信。空调很冷,苏烈为她披上了毛毯:“回国要飞五个小时,你睡一会儿吧。”
她这段时间确实没怎么睡好,于是把自己蜷成一团,睡了。
飞机在海上平稳地飞着……朦朦胧胧之间,慕颜听到奇怪的响声。
“咔哒、咔哒”。声音只有轻轻的两声,但她闭着眼睛,听力特别敏锐,顿时捕捉到了。这声音不是机组上正常的声音……倒好像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慕颜假装翻了个身,离苏烈跟近一些。正在假寐的苏烈也听到那声音了,他轻轻握住慕颜的小手,鹰利的眼睛悄然睁开。
慕颜担心地问:“劫机吗?”
“……”
苏烈拧眉,不语。
“早就听说最近东马不太平,没想到,让我们给赶上了。”
慕颜很郁闷,出个门,破事儿真多。再这样下去,她就有度假阴影了。还在出神,苏烈霍然站起,大步流星向飞机后面走了过去。慕颜吃一惊,这傻瓜,难道想要见义勇为?对方不知有多少人,又不知道有什么枪,太危险了吧?!
她顾不上装睡,挣扎坐起,回头看向苏烈。苏烈手上还拿着头等舱的毛毯,走到后段客人稀少的地方,高鼻深目的空姐微笑着拦住他:“先生很抱歉,我们的毛毯是不允许拿去洗手间的……”
苏烈猛然一抖,毛毯从头罩向那空姐,空姐一声尖叫被闷在毛毯中,除了密切留意的慕颜,谁都没有留意到后面发生的一幕。慕颜几乎也要跟那空姐一样惊叫起来了,苏烈轻轻一捏,那空姐就失去了发声的能力,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男人闪电般从空姐怀里一伸一探,手中已多了一件黑洞洞的东西……
是枪!
慕颜的尖叫几乎脱口而出,她拼命用毛毯堵住自己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眼睛一秒钟都不敢离开苏烈。苏烈放倒那空姐之后,把她横抱着放倒后排空着的座椅上,用毛毯把她盖上,自己藏好那支手枪,继续走向后面。
慕颜想要追到后面看清楚究竟,才一站起身,另外一名空姐走过来说:“小姐,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慕颜一怔,这空姐怎么这么爱管闲事?马来西亚活动的中东人很多,这个空姐也是眉眼深深,一副中东人长相,她脸上虽然带着微笑,眼神却很冰冷,一点儿都没有做惯服务的那种从眼底里笑出来的常见的友善。就这么短短片刻的眼神接触,慕颜顿时明白了什么,两腿一软,坐在椅子上。
“唔,现在没什么了。谢谢。”她勉强扯开一个灿烂笑容,空姐点点头,走向机组后面了。她已经完全肯定,这个飞机班组整个都有问题,搞不好已经全部被掉了包,她们快要被劫机了!
天,好可怕……
慕颜害怕地胡思乱想着,难道他们没法平安降落?如果连机长都被劫持了的话,哪怕苏烈干掉了所有歹徒,他们也没办法把这么一个铁家伙从南海上飞回国内啊!
虽然说,苏烈会开直升飞机……可是,开直升飞机,跟开波音777能一样吗?!
她越想越害怕,背上全都是冷汗,明知道这时候应该保持冷静,眼睛还是不听话地一个劲儿向机舱后面滑去……那个空姐过去有一阵子了,依然毫无声息。机舱后面是洗手间,旁边还有供空姐服务的小小的空间。在那么狭窄的地方动手……苏烈能打赢吗?
实在按捺不住,眼瞅着无人在意,慕颜站起身来,假装若无其事地向机舱后面走去。
一边走,一边悄悄摸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电击戒指戴上。
路过头一个被苏烈打倒的空姐时,慕颜悄悄瞥了一眼那空姐,她还一动不动地昏迷着,呼吸平缓。看起来,倒像是睡着了似的……她猜想,苏烈必定用了什么手法迷昏了那空姐。这样也很好,慕颜心想,至少不会打晕那么惹眼。
她心事重重地向前走着,迎面差点撞上修罗一样的男人,苏烈深邃墨眸一下子落在她身上,原本平静的脸色布满焦虑:“你过来干什么?”
语气严厉得很……慕颜顿时被吓窒住。
“我担心……”
苏烈说:“用不着担心,我已经搞定了。”
透过狭窄的过道,慕颜看到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丫子伸出来。后舱的歹徒全都被放倒了,她惊悸地说:“怎么都是女人?”
苏烈眼神微眯,冷笑勾唇:“女人?”
他领着慕颜,来到头一个空姐身边,毫不在意地拉起她的裙子:“你看清楚一点,是不是女人?”
“你怎么可……咦?”慕颜蓦然瞪大眼睛,脸蛋儿变得通红……怎么内内底下,会鼓起来?可要说是男扮女装,不可能那么像……
苏烈看着她想破小脑瓜的样子,拍拍她肩膀,示意她赶紧回座位去。再这样站着,他们就该暴露了。
“是人(和谐)妖。”
男人压抑着低低的笑意,好像在嘲笑她的天真无知。
“这边的特产,拥有女人外表的她们,体力却还保持着男人的优势。”
慕颜耳朵尖瞬间红透了……触电般把裙子放下,任由男人大手拉着她返回座位上。男人用中文在她耳边低语:“你坐在这儿,前面等会发生什么响动,都千万不要作声。”
他还要去?
慕颜害怕地反手抓住苏烈:“别去,我怕。”
“别怕,有我呢。”苏烈的镇定自若感染了慕颜,她渐渐地不那么紧张了。松开小手,乖乖坐回座位上。为了缓解心情,她索性闭上眼睛,默默背起了外科手术课本。听力因为失去视觉而变得份外敏锐,她听到苏烈轻轻从身边走了过去,走向机舱。
苏烈打开机舱,闪身进去了。风声中隐约传来听不懂的阿拉伯文,苏烈用缴来的枪指着里面两个机师的脑袋,声音低沉有力,听起来竟在要挟他们?
“外面的人已经全部被我放倒了,识趣的就飞到白城。”
两个机师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惊惧。都是刀口舔血的人,很容易分辨出这男人到底是不是开玩笑,何况,那黑洞洞的枪口也不是骗人的。
原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要奉命活捉着男人回去。如今反过来被目标要挟?!
“看来你跟传说中一样强。”
苏烈危险地眯眼,审视着那机师,中东人的长相……
“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听到传说,DEACH资料室里头应该有我的档案,你们有做功课的话就不会这样不识趣。放我回白城,我会出面保你们小命。”
机师冷笑:“苏烈,传说你已经堕落消沉,变成只会玩女人的废柴。你觉得DEACH会那么容易就范吗?”
苏烈轻轻拉下保险栓,准星瞄准机师后脑:“我从不关心快死的人的想法——YES-OR-NO!”
冰冷的枪口用力抵着机师后脑,机师额头上冷汗瞬间爆出。坐在机长位置的一个口唇微动,另一个忽然暴起,迅雷不及掩耳地把一支毒针甩向同伙!
他动作快,苏烈更快,右手毛毯一甩一卷,把毒针裹住,随手把毛毯顺势甩到副机长头顶上,反手卷住,那副机长没挣扎两下就不动了。苏烈踢垃圾一样把他一脚踢开,自己坐到了副机长的位置上。
“更改航线,飞往白城。”
“你这样也没用的……刚才已经改航向飞了一大段距离了,再继续飞,只会耗尽燃油降落到大海上,大家同归于尽。”
“那就回到最近的大陆机场。”
男人毫不犹豫地下命令,他的五官很柔美,语气神情却不容抗拒。
机长脸上肌肉跳动,既不甘心又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这男人不是他能够对付的,乖乖就范才是唯一的活路。他按了几个按钮,把控制台上一个很不起眼的U盘拔下,凛冽的蓝光在飞机驾驶舱内次第闪动,绿色的雷达仪闪过一阵光点,除掉了伪装,显示出真正的航行路线来。
原本已经悄无声息改变航向的飞机重新回到原来的轨道,这时急疯了的塔台声音才从通话记录里传出:“CZ396,塔台呼叫CZ396!”
苏烈忽然换了一种非常生僻的当地方言,如同密码一样:“这里是CZ396。请用方言答话。”
这是容县的方言,跟普通话很大差别,几乎出了容县就不会有人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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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城很多容县人生活,塔台那边却一下子就听明白并且醒悟过来。苏烈继续说:“我们遭遇了劫机,如今劫机分子已经被我制服。我们燃油不足,即将在最近的机场进行迫降,请塔台指示坐标!”
他叽里咕噜一大串,机长气得咬牙切齿,明知道他在说中国话偏偏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能干瞪眼。
塔台报了一个坐标,苏烈随手写下那坐标塞给机长:“在这里迫降。老实点!”
机舱门开着,忽然之间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某位上内急的大妈回来,通过机舱门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副机长和拿着枪的苏烈,忍不住尖叫起来!
被发现了!飞机上的班组整个被掉包,最少有一百个乘客,要是引起骚乱影响航行,原本就需要迫降的飞机班组将要面临更大的麻烦!大妈尖叫着往回跑,苏烈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失控。这时,一个娇柔的身子拦住了大妈:“大妈,冷静些。”
慕颜挺身而出拦着暴走的大妈,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飞机上的乘客好些已经被大妈的惊叫吵醒,疑惑地频频向这边看。还有一些东张西望要去找空姐。大妈指着苏烈,喘着粗气说:“那个男人攻击了副机长!我们被劫机了!”
“大妈,你冷静一些。看看到底我们是不是被劫机了!”苏烈一直的努力,慕颜不能让他的辛苦白费在几个大妈身上,她耐心地说,“你看清楚他到底在帮我们还是在害我们!”
她表面平静,内心很焦急,离降落还有两个小时,这大妈一嚷嚷,可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大妈迟疑着,这个航班上坐着一个中老年旅行团,她只是跟团出来旅游,半句英语都不懂。慕颜瞅准大妈迟疑的机会,毫不犹豫地伸出电击戒指,一道微蓝的电流飞过,大妈两眼一翻,软倒在慕颜怀里。
慕颜把她扶在苏烈的位置上,盖上毯子,心中罪恶感满满。这还是第一次对普通人出手,她不住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再偷偷看苏烈,苏烈已经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飞机上面了。
背着手,男人冲她伸出一个大拇指。
慕颜用出人意料的方式解决了苏烈的后顾之忧,他重新把注意力凝聚在驾驶上。一百多条乘客的性命压在这男人肩上,他一边时刻关注着机长的动静,一边分心照料自己这边的仪器。幸好那机长大概见到自己孤立无援,也不敢轻举妄动了,老老实实按照苏烈的吩咐去做。
随着燃料指示表的缓缓下降,飞机燃料到达警戒线,机长坐不住了,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就算雷达上已经开始显示出海岛和大陆的形状,这种做法也实在太冒险了……
和他相反,苏烈镇定自若,优美得好像雕塑的面容沉静如水,深邃墨眸一霎不霎盯着仪表盘。机长不由得想起出来之前看到的那些资料,长官说:“那是地球上最可怕的男人。”
当时他们几个还认为长官在危言耸听,PAUL喝着鸡尾酒冷笑:“也许曾经是最可怕,现在只是个富商。”
淡出了十年的男人,还能拿什么跟这些身壮力健的现役小伙子对抗?
现在他才知道,从一开始他们就错了。岁月不光没有让这男人老去,丰富的经验反而让他变得更加可怕!
“DEACH选人还是那样宽松。”机长意识到苏烈在跟自己说话,那语气语调还充满着轻蔑冷笑,“你们正式行动之前甚至也不先做个濒死体验吗?”
机长不甘落后地说:“不要侮辱我们的圣地组织!”
“哼。”
苏烈盯着仪表盘,唇角弯起弧度。DEACH的首领REI在东南亚的化名就是金正南,他和他们打交道的时候,这机长恐怕还只是个组织打杂。活捉一个也好,交给许凌秋,往后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飞机猛然下降,强大的气流疯狂地在空中卷着它。陆地上巨大的铁鸟如今在浩瀚的半空中如同一只渺小的蜉蝣,无力但倔强地向前。机舱内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乘客们惴惴不安地再次小声鼓噪。苏烈打开广播,低沉磁性的声音有力地在机舱内回响:“各位乘客,现在飞机遇到气流,请大家保持冷静,坐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他的声音比原来的机长更加有力量,乘客们不由自主感到安心,于是真的一个一个乖乖听话,系好安全带坐在座椅上。
终于,飞机冲破云层,蔚蓝的大海和青翠的海岛在脚下清晰可见,再坚持十分钟就可以到飞机场了。苏烈还没放松,燃料箱却在这时开始告警!
苏烈命令:“加快下降速度!”
飞机下降速度都有一定限制,战斗机设计特殊可以调整得快一些。可这是民航客机,搞不好秒秒钟机毁人亡的!机长脱口而出:“你这个疯子!”
苏烈却敏锐地捕捉着仪表上每一个细微变化,墨玉一样的眼眸几乎要凝固起来,严肃到极点……他在看,看飞行参数、风速、气流、高度……然后,用这些数据,来下一个关系生死的决定!
身后传来异常的热力,是慕颜的目光……女孩儿紧紧抓着毛毯,澄澈的杏眼一霎不霎地盯着自己……苏烈看不见,但苏烈知道。
他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绝对不能为了这些莫名其妙的理由结束。
冥冥之中,透明的舷窗外面,苏烈仿佛看到一张苍白的面孔……
那人杏眼如水,眉目含情,容貌俊俏得像个女人,偏偏理了个男人味十足的板寸。他纤细单薄的身子一身戎装,越发的蜂腰鹤背,身手利落。有人说,这样体型的人最适合搞暗杀和阴谋,苏烈没有见这人搞过暗杀,不过他承认,这人是他活着见过最聪明的人……聪明得也许只有死去的白芷茹教授才能和他媲美。
“傅琛……”深邃的墨眸没有焦点地投向天空深处,蓝天白云,海岛宁静。塔台不断传来各种揭斯底里的指示,一个一个标识流水般输入屏幕上,旁边是机长濒临崩溃的怒吼咆哮……苏烈看向远方那个幻影,喃喃地说:“如果你保佑我,就让我成功……”
那个幻影消失了,视线里取而代之的是海岛飞机场的跑道。这条跑道只有一般跑道的三分之二长,而他们乘坐的又是格外大的波音777。塔台说:“苏烈,你必须要比平时提早抬升机头,不然的话飞机就要坠入海里。”
出其不意地,苏烈问了一句:“在这里停飞机难度大,还是在航空母舰上停战斗机难度大?”
塔台一怔,回复:“请不要回复无用信息。”
“我认为有用。”
“……”
沉默。
再沉默。
十秒钟之后,塔台才做出回应:“理论上,航空母舰停战斗机难度比较大。”
当时塔台那边并不知道苏烈的真实身份,后来在授勋仪式上,那位一直给苏烈作指示的容县年轻人才知道,苏烈虽然不是正式飞行员,不过曾经某次任务成功把战斗机停降在航空母舰上。那位年轻人回去就休假三天,第四天上班之后,主动申请去了飞行。
这都是后话。
塔台做出回答之后,苏烈勾唇微笑,他的笑容极美,深邃的眸化开点点深情,剑眉微扬,薄唇勾起,既温润俊美,又深沉魅惑。
“很好。”
短短几句通话时间,飞机已经降得很低。苏烈继续打开广播:“各位乘客,我们的飞机要进行迫降。稍后军方会接手这架飞机,请大家保持冷静!”
说时迟那时快,他飞快地关闭广播,把所有鼓噪和噪音全都甩在身后,伸手去拉那红色的操纵杆!巨大的波音777飞机在即将迎头撞上跑道的瞬间迅速抬头,银光闪闪的机头在地面无数整装待发的军人视线中昂然向上!
“降落!”
男人的咆哮充斥驾驶舱,威风凛凛,巨大的破空之声划破天际,机翼上用作减速的钢板一齐立起,最大限度地高高翘起,尽力保护着机身的安全!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求生意志下,想要活命念头盖过一切的机长拼尽全力拉起减速杆,时速表上的数字一格一格迅速滑落,100、90、80、70……20、10……最后,终于定格在O上。
飞机停下来了!
苏烈成功了!!
荷枪实弹的精锐快速围拢降落的飞机,这时一直蒙在鼓里的乘客们才知道发生怎么回事。飞机上一百多个乘客都目睹了苏烈用枪指着双手高举投降的机长脑袋走下停机桥的情景。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被劫机了吗?”
惶恐不安的情绪瞬间蔓延着整个机舱,好就好在已经成功降落,大家虽然都忐忑惶惑着,却没有造成大的骚动。短暂的躁动很快被谈判专家有效地安抚下来,在所有劫机分子被精锐们押解下飞机之后,乘客开始有条不紊地疏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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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个人是谁?太厉害了。”大家的目光一直聚焦在笔挺肃立的修长身影上,劲风猎猎吹动男人身上风衣,神采飞扬。手中没有枪的他出乎意料之外地充满高贵的气质。
慕颜走在人群最后,女孩儿脸色绯红,撅着小嘴。只有看到她,男人才变了个人一样,温情脉脉起来。她脸色怎么那么红?吓到了吗?苏烈探究地远远盯着慕颜,他们中间隔着一百多号乘客,要不是还要看守这机长,他现在马上就要去到慕颜身边。
“苏烈……”
慕颜看到苏烈,叫了一声,说时迟那时快,身边暗影处忽然蹿出一个人影,一手捂住女孩儿嘴巴!
是那个早先被苏烈打倒的副机长!慕颜瞬间被掐住脖子,喘不过气来,她惊慌地大喊一声:“苏烈——”嘴巴一闷,已经被人捂住了小嘴!
副机长狞笑,胡子拉渣的脸狰狞无比,恨不得吃了苏烈:“我看到了,苏烈,就是她!”
他虽然刚才坐在副机长的位置,实际上这个人才是整个劫机行动的头领。刚才机长稍为露出想要投降的意思他就不惜要干掉手下,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手无寸铁的慕颜落到这家伙手中,苏烈瞳孔瞬间收缩,薄唇变得苍白如纸,霍然站起!
许凌秋赶来了!
他的手下精锐训练有素地把机长拉了下去,副机长对自己全军覆没的事实不为所动,狰狞大叫:“她就是你的女人吧,苏烈!”
“放开她!”
人算不如天算,苏烈刚才一丝仁慈,竟然留下如此大患!他怒目圆睁,一步一步逆着人群而上,逼近副机长。
“她对你有那么重要吗?兵王大人,无坚不摧的你如今也有弱点了?”
“你回去跟金正南说,我不会插手傅婉婉的事,你们可以放一万个心。但是,如果你动了慕颜一根头发,我就踏平DEACH总部,让所有人不得好死!”
不愧是传说中最强的超级特工,苏烈只是怒目瞪着副机长,副机长的小腿肌肉就不由自主哆嗦起来。旁边有几个平民,在苏烈经过的时候竟然忍不住瘫软在地上……副机长的心跳砰砰加快,死死地扣着怀中唯一的救命稻草慕颜,眼睛一眨不敢眨地,不敢在苏烈身移开。他心想:光是身上的杀气就那么强了吗?苏烈的实力到底有多么可怕?让REI念念不忘了十年,如今一抓到傅婉婉,就马上开展行动,要取苏烈性命?
在组织里的传说又一次浮上副机长心头,多少年这个暴君在中亚为所欲为,君临天下。传说,唯一克制他的人就是苏烈……只有杀死苏烈,金正南才会真正的高枕无忧……
“很遗憾,苏烈。金教父不会听你说的,他只有见到你的尸体才会放心。用你的命来换这小女孩的命怎么样?”
慕颜怒骂:“你休想!”
她虽然被抓住,却没有流露出丝毫恐惧或者不安。明明看起来柔弱得要命,风一吹就要倒,意志倒是很坚韧。副机长摸一把慕颜柔嫩光洁的脸蛋,咧嘴:“小姑娘,苏烈品味不错啊!”
他一对慕颜动手,顿时触了苏烈逆鳞。男人目光猛然转红,发出怒吼:“啊——”
他原本慢慢走着,在那一瞬间,用平常人绝对达不到的速度疾如闪电地冲向副机长!眼见苏烈势如猛虎,锐不可当地冲过来,转眼就要到自己跟前。要跟他徒手搏斗0。1%的胜算都没有,副机长两腿不听话地发软哆嗦,仗着手里有人质,飞快把手中的毒针刺向慕颜:“去死吧!”
“颜颜!”苏烈的血色眼眸中,全都是女孩儿苍白的精致小脸,他头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干掉那家伙!
干掉他!
干掉他!!
他不假思索,伸手入怀。那里是一支刚才收缴过来的手枪,所有伤害慕颜的人都不可原谅,哪怕只是碰她一个小指头都不行!电光石火,苏烈已经拔枪在手,他保持着疾风一样的速度,一边冲向副机长一边推枪上膛,红眸猛凝,举手无比潇洒随意地甩枪发射!
震耳欲聋的枪响在舷梯上响起!副机长和慕颜同时大叫起来,温温热热的血溅了慕颜一身。慕颜感到脖子一松,新鲜的空气大量灌入肺部。副机长的身子向后倒去,慕颜趁势向前一冲,冲破了束缚,却失去了平衡,直直从舷梯上摔了下去!
她闭上眼睛尖叫起来,还没叫完,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自由落体运动非常短暂,瞬间落了地,苏烈一手扶着她脑袋,一手紧紧把她揽紧,越来越紧。
女孩儿直到这时才哭出声来,她把脸蛋埋进男人胸前,呜呜咽咽地,一开始小小声,慢慢泪水滚滚而下:“苏烈,好可怕……”
“没事,没事了。”
苏烈一点一点把她脸上的泪水擦去,却越擦越多。只得改为擦拭她脸上的血迹,又越擦越脏。刚才运筹帷幄,勇不可当的男人竟然手忙脚乱起来。
慕颜一直哭到心情平复下来,现场已经都处理好了,人们走得七零八落,原本热闹的机场回复了本来的平静。苏烈拉着女孩儿的手,慢慢向前走去。
这是一个军用机场,坐落在一个小岛上,只有一条跑道。周围停靠着的都是小型客机,只有迫降的这架波音777突兀无比地停在停机坪上。绿色的椰林在蓝玻璃一样的晴空中摇曳生姿。谁能想到在这样一片宁静中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凶险无比的危机?
这里也有苏烈的旧相识,他们把苏烈安顿在最好的房间里,负责这儿的长官说他们得在这里住一晚上,第二天就有船来接他们回国。那一百多个游客在基地各个地方新奇不已地穿来穿去,要不是不允许拍照他们早就把这儿拍个底朝天不可。
许凌秋押着机长很快就不见了踪影,等到傍晚,直升飞机送来一队神神秘秘的黑衣人。他们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蛇一样隐没在椰林中。
其中一个,敲开了某扇门。
才敲了一下,门里面的人仿佛有预感似的,打开门。出现在黑衣人面前优雅性(和谐)感的男人居高临下睥睨着他,默默地不发一言。
“长官想要见你。”
苏烈沉默地盯着来人,那身熟悉的制服,没有任何肩章或者标志,散发着死亡和神秘的气息。他的目光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仿佛洞察一切。比这些现役的汉子更加强悍一百倍。
“我不想去。”
“长官说,如果你不去,十分钟之后他亲自来请你。”
“……”
房间里传来哗哗水声,来人想起苏烈身边一直形影不离的女孩子。他好奇地想要往房间里张望,苏烈敏锐地上前一步,挡着他视线:“我只给他20分钟时间。”
他也觉得自己有必要跟那些人划清界线,同样的事情,他不希望发生第二次。何况白城那边还有他没有完成的大业,苏烈不愿意节外生枝,打乱自己的计划。
他随手披上衣服,跟着来人消失在夜色中。
慕颜洗了个澡,这儿淡水珍贵,她也不敢放开了洗,别别扭扭地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房间里已经没有了苏烈的影子。
“苏烈?”
没有人应答,一厅一室的房子里空荡荡地,走出卧室,外头客厅也空无一人,电视遥控器随意丢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两个已经插好吸管的新鲜椰子——这儿最常见也是最好的饮料。
电视机还开着,卫星电视只有那么几个台,幸好有苏烈最爱看的国家地理频道。这时电视里正在播放《荒野求生》。据说这是海岛上为数不多的几个卫星电视之一。慕颜纳闷地拿起沙发上的遥控器,纤细的眉头轻轻蹙起,百思不得其解:“苏烈,你去哪儿了?”
……
在基地深处,一处不显眼的小房间里,几个人正在这间完全密闭的屋子里商议。苏烈、许凌秋还有两个神秘人都在。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标注,许凌秋说:“他们都是DEACH的人,A国最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组织。我们已经有足够理由相信他们和几个东南亚国家元首的更换有关。这一次的劫机事件也是他们在幕后策划的,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的目标是你——苏烈。”
“幸亏他们失败了。如果苏烈你落入他们手中,你身上的大量情报就会被他们得到。到时候我们国家的安全就危险了。”神秘人一号显得松了口气。
苏烈还在凝神盯着白板上许凌秋整理出的资料,默默思索着什么。神秘人二号在开心之后又担心起来:“可是苏烈你最近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让他们不惜袭击民航也要来杀你?”
所有人都凝视着他,想要在苏烈口中知道一两分答案。苏烈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神秘人一号首先表示不相信,口气很冲地说:“你不知道?但是我们的特工接到线报,在兰卡威你和F国的安妮接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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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慵懒地瞥了神秘人一号一眼,他早就知道这人军衔升了上去,官架子也水涨船高。可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少斤两,是能跟自己叫板的人么,好看的唇角弯出不屑的弧度:“既然你们可以查出我的行踪那么神通广大,干嘛不查一查DEACH?如果你们给力,他们压根就不能混上飞机,也用不着拿一百多条性命开玩笑!”
苏烈平时话少可不代表他不会毒舌,神秘人一号被他抢白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确实,刚才的解救劫机几乎全靠苏烈一人之力。万一劫机分子得逞,把飞机劫持到别的国家去,不光会引起外交风波,而且分分钟自己就得被裁撤去扫马路。神秘人一号越想越气,忍不住拍桌子:“要不是你在飞机上,他们会来劫机吗?!”
眼看气氛渐渐剑拔弩张,夹在中间的神秘人二号和许凌秋顿时左右为难起来。一边是上司,一边是英雄,现在两雄相争,他难以取舍,只好客客气气打圆场:“大家都坐在同一条船上,不要伤了和气。有话好好说!”
“如果你认为他们真的冲着我来,难怪你们的情报会滞后了!看事情不要看表面,高中政治老师没有教你?”
苏烈不阴不阳地反问,他这句话有两重意思,第一说明劫机与自己无关,第二页侧面暗示了,劫机的人还有更深的目的。神秘人二号是军师型人物,一听就明白了苏烈的弦外之音,说:“难道你有什么新的发现?”
许凌秋凝重地说:“他们是中了安妮的调虎离山之计。安妮套了他们在这里的情报,放在这个航班上。只要是飞往国内的航班都有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只是恰好苏烈也在这个航班上,他们知道他和傅婉婉的渊源,担心夜长梦多所以提前下手。”
提到傅婉婉名字的时候,许凌秋担忧地看了苏烈一眼。男人清冷的外表看不清底细。
会议越开越陷入死局,到最后大家实在谈不下去,只好不欢而散。
许凌秋主动提出送苏烈回去,走出巷子,外面传来晚操的号子声。天边红霞如血,一点一点地吞噬着残余的蓝,在这个一年四季只有夏天的地方,岁月好像已经彻底禁止。
一路上,许凌秋只是跟苏烈闲聊,从张三家的猫下了崽子到海岛那边一年结了三次椰子都说到了。转来转去,路似乎还没有走到尽头。冷不防苏烈打断许凌秋话头:“老许,你别兜圈子了,直接把我带回去。我不记得这里的路,不会泄密。”
许凌秋带着苏烈兜圈子是怕他认得路,怕回过头苏烈会回去那个小房子里找麻烦。被苏烈一口说破,许凌秋尴尬地搔搔脑袋,嘿嘿几声:“苏烈你太精了。我叫了老王别给你耍花招,他硬是不信。”
“哼,他那种人潜伏时间太长了,谁都信不过。”
“得了吧,”许凌秋不以为然地笑起来,“你以为换了你会好多少?”
要不是来到白城,要不是见到慕颜……女孩儿如花笑靥在眼前一闪而过,苏烈情不自禁勾唇浅笑,心底深处无限温柔。
一走进房子,苏烈直接被眼前的景象吓着了,原本应该被甩在兰卡威的安妮,神态休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原本应该乖乖等着他回来的慕颜,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缩在角落里,双手安安分分放在膝盖上。
更要命的是……忽然之间,旁边的许凌秋拔出枪来,指着苏烈太阳穴,锐利的眼眸痛苦地盯着苏烈,写满为难。
一瞬间,苏烈明白,自己终于还是上了当,着了许凌秋这头老狐狸的道儿了。
“许凌秋,有话好好说,先把颜颜放出去。”
苏烈目光第一时间看向慕颜,想要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却听到慕颜哆嗦的声音:“老公,我身上被绑了炸弹……”
“你……”
苏烈惊怒交加,盯着安妮那魅惑笑脸,不知要如何应答。
“我只是等你回来而已,不会伤害她!”安妮替慕颜回答的同时,看向旁边的许凌秋,“看样子你们的建议很有效,不捉住她,就没法让你同意我们的请求。”
她的举动分明解释清楚了她为何出现在这里,由头到尾,安妮和许凌秋都是一伙的!而且,这种联系,恐怕比他要想象中还要早得多得多!
“许凌秋,这就是你对老朋友的态度?”
许凌秋当然明白苏烈的愤怒,他鼻尖冒着豆大的汗珠,一动不敢动,轻声说:“苏烈,我们也是没办法。你一意孤行,我只好孤注一掷。”
慕颜哭喊起来:“苏烈,不要答应他们!我知道他们的情况了,他们要你去送死!”
她原本安安静静在这儿看电视,结果安妮忽然拜访。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安妮制服,而且还绑上了炸弹。她原以为回来就平安无事了,看来她还是太单纯,太小看这些疯子了!
许凌秋看着慕颜泪痕斑斑的小脸,她年纪这么轻,却一心一意维护苏烈。心中说不上什么滋味。
不过,他也是被逼迫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婉婉是非常重要的人,我们必须成功解救她。”许凌秋向安妮打个眼色,安妮快步走到慕颜身边,掀开慕颜手腕的衣袖,一个闪着红灯的手镯模样的东西带在纤细如玉的皓腕上。安妮伸出自己的手腕,她的手腕呈现健康的小麦色,骨节分明,另有一种充满力量的美感,她也带着另外一只一模一样的手镯。
慕颜不明所以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粉嫩樱唇哆嗦着,没有说话。
“这是双生炸弹!”
两个手镯都是炸弹,只要分离到一定距离就会自动引爆。钥匙只有一枚,许凌秋把那小小的银色激光钥匙在苏烈面前晃了晃,收入自己怀中。
“我让安妮贴身护着慕颜,不会少她一条头发。你去带婉婉回来,我们一命换一命。”
苏烈不认识似的打量着许凌秋,他曾经以为很了解这个老朋友,一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了解得还不够深入。男人小声说:“老许,原来你以为我是那么容易被要挟的人?”
“那得看用什么来要挟你。”
如果是眼前这个小女孩,许凌秋有九分把握,可以成功要挟苏烈。
那个兵临城下,潇洒不羁的兵王身上唯一的弱点……
“哼,不知所谓。”
苏烈斜斜地乜了一眼安妮,又看向许凌秋。
“我离开时你也在场,我的誓言不知你还有没有记得?”
“不会忘。”许凌秋淡淡地说。
他以为苏烈跟自己重提旧事,那就等同于服软,可以答允自己。才刚刚放松了一丝丝警惕,突然之间,苏烈快捷无伦地伸出手去,攸进攸出,探囊取物般轻轻松松捏出了那枚激光钥匙!
许凌秋又惊又急,脱口而出:“苏烈,你想她们一起死吗?!”
“我是负责营救傅婉婉的人,我要什么怎样行动,全凭我自己说了算。”
苏烈懒洋洋地一按激光钥匙,慕颜手腕上银镯子的红光忽然变绿,圈口自动打开,从她手腕滑落地面。他又按了一下,安妮的那个炸弹也滑了下来。
“老许,我不相信你会干得出用人命要挟我这么下作的事。你们可以回去跟老王复命,人,我可以去救。再跟我耍小花招,我首先就弄他!”
许凌秋和安妮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恐惧。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无论怎么盘算布局,都有种无法奈苏烈何的感觉。尤其是现在,原本胜券在握,如今瞬间形势逆转。
“苏烈,你最好摆好一点态度。毕竟你是从组织出去的,而且,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地位也是组织赋予的!”
安妮转头对慕颜说,她已经豁出去了,接连的失败让她无法接受自己,也不想让他们好过,“你别以为苏烈已经脱离了我们,其实他压根就没有退伍,由始至终,他都是我们之中的一份子!”
许凌秋和苏烈异口同声怒吼:“别说!”
只不过,许凌秋是担心泄密,而苏烈,则觉得自己最大的秘密被当众揭穿!看向慕颜一瞬间变得迷惘的表情,男人竟然开始觉得害怕。她发现了——她、她知道了!
“苏烈,你还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慕颜喃喃地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茫然地看着安妮。安妮红红的嘴唇几乎咧到腮边:“就是这样。”
这倒可以解释了,为什么苏烈没有退伍证……他既然没有退出,又怎么可能会有退伍证?
那么,他们算不算是军婚?
她竟然成了军嫂?
“那……环球集团呢?”
不可能吧,那么大一个集团,那么多的金融运转,那么巨型的一个商业帝国……难道说,是另外一个组织的外皮?慕颜真怕听到苏烈说,那些都是假的,骗人的。
幸好苏烈打消了她的疑惑:“那些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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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苏烈他是一个休眠的特工。既然唤醒了,就别牵扯别的无关要紧的事。他在外面创业也好,商战也好,都是他自己的事。”许凌秋这时,反而重新站到苏烈这一边了,他表面上在警告安妮,实际上却是帮着苏烈向慕颜解释。环球集团确实是苏烈休眠期间创立的商业帝国,与他们无关。“反正,作为组织最大的王牌,你休眠了足足八年,现在也是时候去重新出动了。”
是真的吗?
真的是这样吗?
这就是苏烈的真正身份?
慕颜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深沉的背影,暗暗吐出一口气:“苏烈,如果傅婉婉真的非要你去救,你还是去吧。”她小声地说,“毕竟,她是傅琛的妹妹。”傅琛对苏烈那么重要,就算不去救傅婉婉,苏烈也一定会时刻记挂在心上的。而且,许凌秋和安妮他们那样坚决,从东南亚追到这儿来,如果坚持不答应,以后势必后患无穷!
看着慕颜那单纯善良的眼神,苏烈突然在想,如果她知道傅琛和傅婉婉实际上是怎样的人,她会怎么样?
“怎么这样看着我?”慕颜不解地看着苏烈,他的目光深沉炽烈,若有所思,可当她凝望他的时候,竟然无法触碰他眼底深处。
难道,他就那么不愿意回A国?
“你放心吧。我们会派专人保护苏太太。等你回来的时候,一条头发都不会少。”安妮的炸弹被解除,许凌秋一点都不在意,依然没事人一样打包票:“苏太太会很安全。”
“希望如此。”苏烈重重地哼了一声,那样的话他可以放手去搏。安妮毕竟只是临时盟友,说话远没有许凌秋可靠。慕颜忽然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苏烈一起去。”
“一起去?”苏烈虽然脑中动过这个念头,却从来没想过慕颜会主动提出。
“我有我的理由……”慕颜看了许凌秋和安妮一眼,“不过,我不能说。”
“你不能说?”苏烈站在原地愣住了,他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不知道她小脑瓜里到底想的什么。A国风沙火海,长年战乱,光是生活条件就非常恶劣,如果她知道自己到那边可能连觉都睡不好,她还会不会这样无知者无畏。
“你这样的状况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慕颜很坚决,鹅蛋小脸上满是严肃,她仰脸看着苏烈,似乎有请求他的意思,“A国一定很危险,我不敢想象你一个人冒险的样子。这种任务肯定很危险,我怕遇到什么事,我不在你身边。”
“可是……”
“苏烈,就算我求你。我也受过训练,而且我还是医生,我不会一点用处都没有的。”
苏烈的眉头微微拧起。
看着女孩儿那满脸恳切的神色,许凌秋最先心软了。
在接触苏烈之前,他把他的近况调查得很清楚,其中最容易查的就是这位慕家大小姐。她虽然外表娇柔,但在白城是很有名气的外科医生。如今正当用人之际,苏烈还在犹豫,许凌秋已经动了意思。
可是,决定权在苏烈手上。苏烈能同意慕颜冒险吗?
许凌秋觉得,很悬。
“这件事我再考虑考虑。”
许凌秋松了口气,说:“明天上午老地方碰头研究计划。”然后和安妮一起离开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苏烈拉着慕颜,关上房门,这才换上了冷冽严厉的表情:“你刚才在胡说什么?”
“我要跟你去。”
慕颜看着苏烈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她有些害怕,却依然认认真真地面对他。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帝国坟场,你以为闹着玩儿的?”苏烈说,“不行,我不能让你去。”
慕颜早就料到他的反应,苏烈对她一向很严厉,这次她却说什么也不肯让步了,小声说出真正的原因:“苏烈,那里可能是你治好战争后遗症唯一的机会!”
苏烈狠狠愣住!
俗话说,心病还须心药医。
战争后遗症,说到底是一种心理病症,在极其特殊的严苛条件下触发的极其特殊的病。如果把苏烈再一次投入到当时身临其境的战场上去,以毒攻毒,说不定可以治好。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可能性,那就是他从此被兵王吞噬,彻底走上战争机器的不归路——
……
第二天一早,许凌秋亲自来接走苏烈。慕颜很不愿意苏烈离开,死死拉着他的手。最后许凌秋没办法,只得跟她保证,一个小时之内会让苏烈回来。她这才放了手。
晚上,是这边的联谊晚会。接那一百多个游客的船还没有来,海岛上除了驻防官兵,好久不曾见过这么多的新鲜面孔。不甘寂寞的年轻人马上就蠢蠢欲动。就连许凌秋和安妮都收到了邀请。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慕颜对着镜子,扯扯自己的抹胸连衣裙。海岛晚上风大,苏烈拿出一件白色披肩给她披上。
“只是一个联谊而已,穿太正式了吧?这个样子,可以参加婚礼了呢。”
不料男人嫌弃地看她:“如果你穿这样子参加婚礼,我就当不认识你。”
慕颜汗哒哒,至于吗……她再次转过脸去打量镜子里的自己,浅蓝色的连衣裙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精致的鹅蛋脸上五官极美,长发披肩,只在耳后编了一条小小的麻花辫充当造型,既年轻活泼,又不失性(和谐)感妩媚。
她不喜欢这件衣服,是因为太过隆重了。在海岛上穿这个,她感到不大自在。不过她得承认,这件衣服很适合自己,它也是度假的时候苏烈为她采购的衣服之一,不知道他到底怎么知道自己尺寸的,竟然如此合身。
“我觉得很适合。”苏烈笑了笑,自己也站在镜子前,轻轻揽住女孩儿不盈一握的纤腰。他换了一身银灰色的西服,长身玉立,身影修长,站在慕颜身边就好像一对玉人儿一样,完美无缺。这让苏烈连日阴郁的心情很是转好,“你是我苏烈的太太,穿什么都好看。”
“可是苏烈,这条裙子被海风一吹就得废掉了吧?”
重磅真丝的料子,最不经腐蚀。这么贵重的裙子,被咸腥的海风一吹,回去就得发黄。苏烈不以为意地说:“无所谓,废掉就不要了。”
“不要了?”
慕颜心疼得小脸都皱起,这可是价值三万美元的连衣裙,要不要那么败家。如果在家里这样,慕如山一定会打断她的腿!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苏烈变戏法般拿出一条精致的珍珠项链为慕颜戴上,端详一会儿,牵着她的手走出房间。
……
在这个不为人知的海岛上,驻扎着一队最精锐的特工,不管在国内还是在全世界都有响亮的名头。
虽然这些特工和苏烈不是同时在役,但苏烈名气太大,慕颜想不被关注都不行。因此,虽然说是一个小小的联谊宴会,也非常的隆重。
慕颜走到门口,就被里面乌央乌央的人群被吓得停下脚步。
原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联谊,没想到竟然这样奢华。
觉察到她的迟疑,苏烈回头看她:“怎么了?”
“这儿……怎么搞到香槟和红酒的?”慕颜犹豫着,“该不会拼酒吧?”
她有点紧张,听说军人喝酒都厉害,她会不会被灌酒?
“傻瓜,有什么好紧张的。”苏烈笑了笑,拉着她的手紧了一紧,“他们都是普通人罢了。”
“普通?”
慕颜看到屋子东边倒酒的黝黑个子,单手抱着酒桶,手腕稳稳当当,滴酒不漏;又看看屋子西边正在跳舞的帅气男生,唇红齿白,舞姿完美,一看受过专业训练;最后她看向坐在宴会厅角落沙发里的几个人,铁血的气质不要太明显……
她嘴角抽搐,忽然觉得,如果这些人也算普通人的话。那么地球上大概就没有不是普通的人了……
苏烈在这个地方名气依然很大,不断有人向他们打招呼。慕颜越来越紧张了,苏烈安慰她:“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行了,这里的人一个都不用理。”
“这样吗?”
虽说慕颜从小在社交场上长大,但都是富豪们的名流圈子,这个世界跟她的世界完全不一样,搞不好每个人手上都沾了血的。她真的害怕,觉得苏烈只是安慰自己而已。
不过,仔细想想,她在这些人眼里,包括许凌秋和那边的两个神秘人,她只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拼平民罢了,说不定跟慕小童是同样地位的,这样的场合,又有谁会注意到她呢?
想到这里,她轻松下来,笑了笑说:“好。”
“有什么不好的。大家轻松一下而已。”苏烈也笑了,她可以自我解压,这就很好。
他们的关系在这个圈子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现在看来,也许先不让她知道他们已经被所有人暗暗关心着为好。
“长官。”
“苏长官好。”
就在慕颜认为自己不会被人注意的时候,身后传来两个人兴奋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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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不动声色地把拉着她往旁边挪了一挪,慕颜一怔,抬头正好看到两个满脸英气的小鲜肉盯着自己,身子不由得僵了一僵,多年训练却让她条件反射地露出极为礼貌的社交笑容来。
“我的后进。”苏烈小声向慕颜解释,这支队伍全都没有徽章和军衔,却是从精英中选拔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他拉着她向两个小鲜肉点头致意。这时,慕颜感到他们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自己,于是,情不自禁抽出手来。
“怎么了?”苏烈疑惑地看着她。
那两个小鲜肉打过招呼就走了,慕颜却感觉到更多刺目的光线投向自己,几个和安妮不相上下的绝色美女正盯着自己这个方向,而且都带着审视的味道。那些人还在低声嘀咕着蛇年,脸色都不算善意。
她窘迫地红了脸,小声说:“不要太亲密比较好。”
毕竟这里还在基地中,苏烈在他们眼内是高高在上的兵王,她不想让那些对他充满憧憬的男人女人,对自己产生什么怨恨。
她还想要跟着苏烈去A国呢,日后少不了和这些人打交道。
“傻瓜。”苏烈笑了笑,伸手习惯性想要摸她头发,伸出手才发现慕颜做了发型,只得改为拍拍她肩膀,也不勉强,说:“那边两位是行动指挥官,去打个招呼就好了。”
慕颜早就留意到了,坐在场边既不跳舞,也不吃美食的两个中年男人。尤其是正对着她的那个,面容冷峻,长得跟终结者似的,深灰色的眼珠透着冷漠的光线,她一接触到那视线,就不由得有些微微抵触。
但是出于礼貌,以及对长辈的尊重,她还是跟着苏烈走了过去。
苏烈看出她的担心,也看出她故意放慢了脚步,女孩儿在挨挨蹭蹭的磨时间。他嘴角微弯,伸手拉住她。
这一次,慕颜没有挣扎。
“有必要带我过去吗?”
慕颜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苏烈紧紧握住她的软嫩的小手,不给她逃开:“有。因为我要跟他说明我们的关系。”
“诶?!”
男人扫了她一眼,理所当然地:“这是把你带去A国的最佳方法。”
可是,慕颜明明记得,那些人在会议上都没有反对。难道后来又变卦了?
苏烈看出了她的疑惑,为了不让她任性地跑掉,耐心地解释:“你太不了解王辉这个人了。他两面三刀,变化无常是出了名的。如果我们不让他在大庭广众下坐实了,他分分钟变卦。”
苏烈的脾气,慕颜是最清楚的。他这么耐心地向自己解释,说明这件事真的非常重要。她最终还是克服了内心深处那种无名的恐惧,顶住那些刺向自己的目光,任由苏烈把自己带到了王辉面前。
正在和神秘人二号交谈的王辉见到慕颜和苏烈的身影,便停了下来,脸上摆出和善的笑意:“苏烈,你们来了。”
早就听说过,当兵的都大男人,他根本就无视了慕颜。这让慕颜对他的不喜又添一笔。神秘人二号比他好一些,笑容也比较真诚,看着他们十指紧扣的手,笑意更浓了几分:“好恩爱。”
“这位是这个基地的最高指挥官王辉,这位是最高参谋苏鲁。”同样地,苏烈没有介绍他们的称谓。这儿所有人都以姓名或者代号相称,更加增添神秘色彩。
慕颜乖乖巧巧地叫:“王长官好,苏长官好。”
苏鲁很受用地点头,满脸笑容:“好,好!”
慕颜看向王辉,王辉刚才跟苏鲁说话还带着三分笑意,但现在面对苏烈,那笑意却很自然地虚伪起来。相比起苏鲁的热情,王辉对苏烈显然没有什么好感,对苏烈带来的慕颜也没有好脸色,敷衍地说:“好,今晚玩得开心一点啊。”
早在会议的时候慕颜就看出王辉和苏烈之间的矛盾了,她早就做了心理准备,所以并不意外,更加没有到心里去。
她乖乖巧巧地坐在苏烈身边,腰杆挺得笔直,坐姿仪态非常端庄优雅,心里却想着什么时候快点结束应酬,回房间看她的书……至少,不用被那些女人这样打量着。
她万万没想到,基地里竟然藏着那么多女特工,每个人都借意在她身后走来走去,偷偷看她,这感觉让她如芒在背,很不舒服。
一个安妮还没有摆脱,这儿起码有好几十个安妮……
她的手原本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苏烈一边跟两位长官说话,一边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最后索性五根手指并拢,和她十指交扣。
慕颜脑袋一片空白,就连苏烈和两位长官交谈的内容都听不见了……
“我带她去跳舞。”
“好,你们年轻人好好玩玩。”苏鲁笑眯眯地点了头。
苏烈拉着慕颜来到舞池边,悠扬的华尔兹旋律在回荡,这儿条件简陋一些,气氛却出奇的好。慕颜觉得周围的低气压消失了,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感觉到一道道刺目的目光,依然伴随着自己。放眼望去,周围看她的不光是女特工们,还有一些中年男女,发觉慕颜在看他们,他们停止了窃窃私语,若无其事地四散开去。
是不是她多心了?总是觉得,他们在议论自己……
苏烈兴致很高,拉着慕颜纤细的皓腕滑进舞池。他的舞跳得很好,慕颜被他带着在舞池中圆转如意,那些目光刺得她如芒在背,为什么苏烈偏偏若无其事?
她很不明白。
“苏烈……”
“嗯?”
“你会回来的吧?”
她感到很无助,苏烈的世界她不懂,可是现在的她已经无法想象没有苏烈的世界……
“会。”
苏烈回答得很自然,慕颜心里多少好受了些。这时有人在背后朝苏烈打招呼:“苏长官。”
来人是个短小精干的男人,满脸彪悍,慕颜认得他就是进门见到那个倒酒的人。苏烈和他交谈起来,她担心无意中听到什么机密之类的事,下意识地后退出去,尽力把自己隐藏在人群里。
谁知道苏烈没谈几句拐个弯就追过来饿了,重新拉着她的手:“怎么走那么快?”
“呃……我以为你们要谈很久。”
“没有必要浪费太多时间在交际应酬上。”苏烈看着角落处摆放点心的桌子,“你饿吗?我拿点吃的给你?”
慕颜不明白了,交际应酬不重要?慕如山教给她的恰好相反,他最重视女儿的交际应酬了。她不解地问:“那以前跟我一起,不算交际应酬场合吗?”
他带她去的应酬可不少呢。
“和你有关的就不算。”
……
A国,地处沙漠深处,本地有85%的国土是戈壁滩,剩下为数不多的绿洲则被崇山峻岭分割得支离破碎。
古时候的A国只不过是丝绸之路上一个连接东西方的重要驿站,地位很重要,却不到非争夺不可的地步。可是自从上世纪60年代,这里发现了丰富的石油储备之后,一切就不一样了,这里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更加让人胆寒的是A国的战斗力,这个百姓连衣服都没两件完整的弹丸之地,战斗力居然跟他们的装备完全不符。在活生生拖垮了两个大国之后,它有了另一个令人胆寒的诨号——帝国坟场。
飞机降落在坎大哈破旧的飞机场上,慕颜走下飞机还没有站稳,A国就给了她一份大礼物——迎面一场大风吹了她一嘴黄沙。
“我呸呸呸……”她几乎把口水都要呸完,还觉得嘴巴里沙沙的,一嘴的土味。苏烈完全没有了高冷形象,指着她哈哈大笑。
慕颜怒了,叉腰瞪着眼睛,想要用眼刀盯死苏烈:“你还笑!”
苏烈笑够了,原本阴郁的心情好转不少,更加觉得带慕颜来是正确的决定。他变戏法地抖出一条披肩,笼在慕颜头上:“在这里不戴头纱可就要吃土了。”
慕颜被披肩一包,只露出两只眼睛,她只以为气鼓鼓地瞪着苏烈。其实点漆墨眸只是多了几分一点都不凶的流光,看起来反而更加诱人。
苏烈拉着她走下舷梯,心情极好。
几辆军用吉普开过来,慕颜一眼留意到上面大大的奔驰标志。她还没见过这种款式的奔驰呢,造价一看就非常高昂,好奇心支配下她不由得看了好几眼。
王辉当先上了另一架车,苏鲁注意到慕颜盯着那奇异的车子看,耐心跟她解释:“这是特别定制版本的奔驰军用车,所有零件都是特殊材料做的,非常结实。这还是环球集团给我们牵线才买到的车子。”
慕颜狐疑地看了苏烈一样,后者已经戴上他的招牌墨镜,看不清他眼神。她完全没法知道苏鲁说的话是真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也太惊人了。据她所知,白城还没有哪一个家族可以把生意做到中东来的。
她原以为出了国,别人就不认识他们了。没想到苏烈的名字在这边更加响亮,接待他们的规格几乎等同于国宾。
当车子停在沙漠中间,奢华异常的酒店门口时,慕颜被狠狠地吓得呆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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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就是一次普通的出差而已,苏烈还说,来这边要吃苦。她甚至已经做好风餐露宿的心理准备了。
没想到,条件居然这么好!
沙漠里极其珍稀的草坪在她眼前好像绿毯子一样铺展开去,一眼望不到边际。成排的椰枣树在炙热的炎炎微风中绿油油地轻轻招摇。古色古香、充满阿拉伯风情的圆形穹顶着落在椰枣走廊的最尽头,奢华得王宫一样。
慕颜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张成了“O”形,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算有阿拉丁或者阿里巴巴从里面走出来,她都毫不惊讶。
不过,想是一回事,等真的穿着纯白长袍、带着金光灿烂的头饰的侍应生前来为他们引路时,慕颜又是另一种感觉了。更要命的是,侍应生讲的是阿拉伯文,她完全听不懂。
苏烈用流利的阿拉伯文跟侍应生交谈着,过一会儿,有人带他们到房间去。苏鲁就停在门口,笑着说:“这儿我可不进来了,级别不够。”
“苏长官!”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苏烈和苏鲁同时回头,是一个小兵,脸上因为赶路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他明显叫的是苏鲁,见苏烈也回头,怪不好意思的。对苏烈两腿立正举手行礼,这才对苏鲁说:“长官,DEACH那边主动联系我们了,说傅婉婉要和苏烈说话!”
才刚刚到埠就知道苏烈的消息?苏烈和苏鲁同时拧眉。苏鲁说:“时差还没倒过来吧?”
苏烈摆摆手:“没关系,我去。”
慕颜愣愣地在原地发着呆,他这样去的话,会不会在路上发作?她轻轻拉苏烈袖子,让他站到一边去:“苏烈,你会不会发作啊?”
苏烈看着她关切的小脸,若无其事地笑:“不妨事。”
就是有点儿遗憾,不能和慕颜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他现在只想尽快解决这里的事件,可以回国过平静日子。
“如果太勉强,就别去了。”
女孩儿在担心他?这一点都不像慕颜了,苏烈心里一阵难过,虽说被人关心是好事。可那样无忧无虑的慕颜才是他愿意看到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天天皱着小脸。他伸手抚平慕颜紧皱的眉头,温柔地说:“没关系,只是看看情况罢了。一有不对,我就撤出来。”
他用力抱了慕颜一下,转身跟着苏鲁重新回到车上。
慕颜不安地看着那车子消失在滚滚黄沙中,一直变成视野中的小黑点,最后消失不见,这才回身。她见那小兵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问:“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
小兵说:“我奉了长官的命令,留在这儿保护太太!”
声音稚气未脱,再看他面容,不过20岁年纪,宛然就是个半大孩子。慕颜一个人也是无聊,就说:“好,那你跟我进去吧。”
小兵有些迟疑,慕颜恍然大悟,就连苏鲁都不够资格来的酒店,这小兵当然更加没有资格了。她和善地笑道:“没关系,我会负责跟你们长官说明的。既然要保护我,当然要寸步不离。不然酒店那么大,我在里头出什么事的话,黄花菜都凉了。”
小兵一想有道理,也就放下包袱,高高兴兴地跟着慕颜坐上去酒店的电瓶车。慕颜好声好气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俺叫张顺,今年20了。”
“张顺,还是大将的名头。你来这儿很久了吗?”
“今年才来的,原来在科技大学念大一!”
“原来是国防生。”慕颜心里跟张顺的心理距离又近了一些,这个张顺就跟当年的白子安一眼,土气十足的同时朝气蓬勃,让慕颜感到非常亲切。
电瓶车开了十分钟,来到酒店真正的大堂,有人已经事先打点好一切,慕颜只要拎包入住就可以了。她老实不客气地让酒店在自己房间旁边多开了一个房间给张顺,张顺吓一大跳,连连摆手:“太太,不、不行!”
“没关系,我用我自己的钱给你住。不然的话,我发生什么事,你怎么跟苏长官交代?”
这一招撒手锏万试万灵,张顺果然不敢反对了。慕颜看着呆瓜一样的少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唇红齿白,五官精致,笑起来眼波潋滟,夹杂着明媚和清纯,张顺之前念和尚大学,现在置身和尚庙,几乎没见过什么女人,跟别说慕颜这种级别的美女了,一时之间看得呆了。
“太太,你真漂亮。”他喃喃地说,又漂亮,又亲切,带着圣洁美的脸蛋儿上温和的笑容像姐姐一样……
“是吗?”
自从容貌恢复之后,慕颜对自己外表已经自信了很多,没有当年那样执着敏感了,不过有个年轻人真心实意地称赞,她心里还是很高兴。
“长得就像……就像,嗯,对了,就跟婉婉姐一样!”
慕颜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依然不变,眼神却不自然了几分。张顺那孩子感觉迟钝,完全没有察觉她的变化,歪着脑袋端详她:“对了,说起来真的很像诶。尤其是眼睛,呐,呐。”
按捺着内心的波澜,慕颜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我没有见过傅婉婉,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呢。”
事关傅婉婉,她下意识地耍了一点儿小心机。张顺兴奋地说:“我这儿有,你看看。”
他拿出自己手机,宝贝一样递给慕颜。张顺那孩子家境应该还过得去,用的高端智能手机,图片像素挺高的,慕颜定睛细看,心中打了个突。
照片里的女孩子杏眼弯弯,鹅蛋脸面,浅粉色的樱唇略带厚度,透着无限性感。看面貌跟慕颜竟然有七八分相似,只不过慕颜一向打扮都很女性化,喜欢穿裙子或者卡通t恤。而这个女孩子拍照地点就在战场不远处,她穿着迷彩服,武装带一勒,纤腰不盈一握,带着贝雷帽,比慕颜要英姿飒爽得多。
“真的好像呢!”
慕颜心中砰砰乱跳,她看着那女孩儿的杏眼,那简直就是她自己的眼睛;又看看她微微上扬的嘴角,虽然没有她粉嫩,甚至有些干燥起皮,不过可以理解,沙漠嘛……
她就是傅婉婉?傅琛的妹妹……她和苏烈认识很久了吗?无论是傅琛还是傅婉婉,慕颜闲暇时候都想象过很多次他们的容貌,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盯着傅婉婉,怔怔地发愣。直到张顺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把手机还给他。张顺看着心不在焉的她,有些后知后觉地担心:“太太,你还好吧?看起来脸色很不好的样子。”
“没……没什么,我去歇一歇,你也早休息吧。”
告别了张顺,慕颜反手关上房门,心还在砰砰乱跳。
苏烈去见傅婉婉了……
傅婉婉和她长得很相似……
傅琛是苏烈最大的禁忌,那么,傅婉婉在苏烈心目中一定更加与别不同吧?一个可怕的念头,隐隐约约在慕颜心目中浮现出来:自己,会不会是傅婉婉的替代品?
带着忐忑的心情,本来应该倒头大睡倒时差的慕颜睡意全无,随手开了电脑上QQ。
林晓雪的头像在跳:“颜颜,你回国了?”
慕颜:“没有,在A国。”
讨论组里顿时炸了,慕颜一声不吭被带去兰卡威度假也就算了,人有钱任性,毕竟兰卡威是度假天堂,属于去享受的。可是A国完全不一样概念,对于她们几个初出茅庐的女生来说,那是中学地理课还有新闻联播才可能接触到的名字,那地方意味着两个大红加粗的大字:危险。
秦晞和梁思乐纷纷冒泡。林晓雪手速最快:“跑那里维和?”
慕颜二话不说,随手把傅婉婉的照片甩了出去。
秦晞:“哇,颜颜你穿军装好帅气!”
慕颜更不开心了,就连秦晞都认不出她们,傅婉婉和她真的那么相似吗?她郁郁不乐地说:“这个不是我。”
??!!!!
一系列表情包从屏幕里飞快刷过,基本上都是(⊙o⊙)或者o(╯□╰)o之类的……慕颜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插了个话:“是傅婉婉,傅琛的妹妹。苏烈要去救她。”
她跟室友们说过傅琛的事。
原以为可以得到一点儿安慰或者别的什么话,谁知道发出这么一句之后,群里直接安静下来了。屏幕一直定格在这句话上面,慕颜开始怀疑自己断网,又加了一句:“我才看到她的照片,真的那么相似吗?”
她们的反应其实已经告诉了她答案,只不过,她还没有勇气承认罢了。又过了一会儿,秦晞特别真挚地秒回:“不像。我觉得一点儿都不像。”
梁思乐:“不好意思,我刚才敷面膜去了,才看到消息。”
林晓雪:“她没你漂亮,像毁容时的你。”
虽然很清楚她们是出于好心,然而安慰的味道太浓了。慕颜的眼角还是不争气地湿润了。她手指头哆嗦着,几乎不能打字。
“苏烈三个小时之前去见她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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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片沉默。
慕颜看着那一片灰白的屏幕,自己的心情也一点一点一点地灰了下去。苏烈现在还没有回来,他和傅婉婉会说些什么呢?他会不会见到傅婉婉就忘记了她?忘记了在这个人生路不熟的地方,她还在酒店里等他回来?
秦晞安慰她:“别想太多,只是任务而已。”
林晓雪也在飞快码字,她感觉到慕颜不开心了,本来想要逗逗她的,感觉再逗下去要糟糕,就说:“要不,你就先自己回来吧。”
慕颜:“他在这儿如果战争后遗症发作了怎么办?他就是在这地方得病的,如果恶化了,一直变成兵王回不去,他一辈子就毁了。”
林晓雪几乎可以想象到,网线另一边慕颜那又是纠结又是痛苦的样子,她急了,手指噼里啪啦地狂爆手速,在慕颜这句话出来不到一秒钟时间里就发出下一句:“那你在这边又有谁管你怎么办了?!快回来!”
“小雪,这么晚还不睡?”
她房间里透露出的光线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惊动了隔壁房间的林汝。修长的男人趿拉着拖鞋,懒洋洋地把她门口推开一条缝。
却看到自己的女学生正在咬牙切齿地对着电脑屏幕。
教授修长的眉拧起,把门缝再推开一点:“小雪,要不要我上线帮你虐了?”
女博士楼装修,林汝正好借口要做项目,顺理成章把林晓雪拐进自己的教授宿舍住,虽然看得见吃不着,也比看不见要强三分,再加上师徒二人一同沉迷网游,林晓雪打不过的林汝就上线凌虐之,这段日子以来十分的满足。
见到林晓雪深夜不睡,林汝还以为她在下副本呢,林晓雪没好气地回头丢给他一记眼刀:“别烦我!”
乖乖不得了,她要作反,林汝唇边笑意不减,反而趿拉着拖鞋走进来:“这是跟为师说话的语气吗?”
结果,没见到游戏画面,看到的只不过是个QQ聊天窗口,林汝俊逸笑脸上笑容凝固了。林晓雪忽然想到,同样是男人,也许可以问一问林汝的意见,就说:“教授,我问你个问题。”
“嗯?”
狐狸笑眼盯着女孩儿圆圆的娃娃脸,审视着她的表情,QQ聊天这种事儿,可大可小。再结合小雪那满脸不对劲的表现,教授心中警铃大作,他决定了,如果没法找出一个让他满意的解释,他就不管她冷淡不冷淡,先霸王了再说。
林晓雪和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对接,情不自禁起了一背脊鸡皮疙瘩,她打了个寒战,说:“教授,如果你有个初恋情人……”
林汝不假思索反驳:“我没有初恋情人。”
让他第一个动心的女人就在他眼前,在此之前的27年都是空白的。当然,相处的这7年,几乎也等同于空白……不过,他相信自己不会白等一场的!
林晓雪不耐烦地解释:“你听我说,我假设你有一个初恋情人……”
“我已经过了初恋的年纪,所以不存在这种假设。”
好吧,和高智商的人说话真、的、很、累!林晓雪必须把所有逻辑都说严密了,才能让林汝仔细听完。她耐着性子说:“那好,假设有一个男人,不是你,他有一个初恋情人。”
林汝满意地眯眯眼:“唔,然后呢?”他敏锐地捕捉到林晓雪似乎有展开话题的意思,一时半会儿说不完,拉过一张椅子,大刺刺地坐下来。凌晨两点促膝长谈什么的,正是一段惊天动地爱情的良好开端呢……
“然后,我就想问,那这个男人以后会不会都因为记挂着这个初恋,而下意识地去找和初恋长得相似的女人?”
林汝没想到徒弟会问出这么深奥的问题来,陷入沉思中。
“这个嘛,作为男人来说,很有可能。”他扳着修长的手指头,耐心细致地解释,“第一,男人都是很专一的动物,多半都喜欢同一型的;第二,初恋嘛,人生第一次,必然留下很多深刻的痕迹,专情一些的,往往会影响终身;第三,人都是视觉动物,对外貌的喜好往往比你预想得要早得多就形成了。有研究表明,婴儿就会下意识地接近长相跟自己母亲相似的女性。所以,与其说这个男人之后爱的女人都跟初恋相似,不如说,他一直喜欢的都是更早之前形成的那一种类型的女人。”
星星般明亮的眼眸,一霎不霎定格在女孩儿略显迷惘的脸上,后者已经听出了神,嘴巴微微张开,满脸小白。
林汝微笑:“那么我的回答还满意吗?”
林晓雪一愣,半懂不懂,迷迷糊糊地点了头。
“不过,凡事也有例外。具体情况,还得具体分析。也有可能男人从此受伤太重,从此以后刻意躲开这一型呢。”
“是吗?”
“嗯……”林汝心里好奇的要死,她到底问的是谁?半夜三更地研究感情问题……
他偷偷瞥一眼林晓雪电脑屏幕,已经牢牢地把那个群号刻进脑中。
林晓雪转头看向窗外,夜色苍茫,外面似乎起了雾。而不远处,一辆自行车由远而近,渐渐停了下来,一个熟悉的人影下了车,他抬眼望向这座二层小楼。林晓雪看清了来人的面孔,站起来:“教授,有人找你。”
“唉,真是破坏气氛。”
林汝一千万个不情愿地走出林晓雪房间,难得进来一次,他还没呆够呢。门铃已经催命一样响了,他走去开门,地中海焦急地站在门口。
“何教授,深夜来访,扰人清梦呐。”
地中海却是来报信的:“林汝,你班上有个男生在闹跳楼!!”
林汝一怔,如今他带着一个本科班,那些家伙生龙活虎的,每天几乎都折腾出新花样。就这心理素质还闹自杀?他抬眼看墙上的挂钟,眉头微微收了一下,却又迅速展开:“何教授,离愚人节还有半年呢。”
“我骗你干嘛,快去十号楼看看!等会儿警察就该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林汝嘴上说得轻松,行动却不迟缓,拿起外套很快拉开门就出去了。
校园里夜色浓重,已经到了深秋,蜿蜒曲折的校道被露水打得湿湿滑滑的,走上去咯吱咯吱作响。路灯已经有了年头,昏昏黄黄地,只能勉强照亮面前一米不到的路面。
走在这样的夜路中,再大胆的人也忍不住毛骨悚然。
林晓雪看着林汝和地中海一起消失,纤秀的眉头蹙了起来,心情越来越沉重。
这个秋天似乎格外多事……
她看一眼屏幕,慕颜已经没有声响了。算一算时差,A国那边是晚饭时间。也许苏烈已经回来了吧……她迟疑着,拿起手机打了过去。
过一会儿,接通了。
“喂?”慕颜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样,林晓雪松了口气,她刚才紧绷的心情听到慕颜的声音好了一些,慕颜有礼貌地问:“请问,您是哪位?”
哦,对了。林晓雪这才想起,自己用的是座机打出去的。林汝家的固话想来慕颜不知道。她清清嗓子,说:“是我啊,我都认不出来,你作死呢!”
“咦咦咦?小雪!”
慕颜正在餐厅吃饭,苏烈还没有回来,就算眼前的异国美食琳琅满目,她吃起来也味同嚼蜡。只是张顺那孩子一副她不吃他就也不吃的架势,慕颜怕饿坏了他,这才带着张顺到餐厅来。
在满眼都是中东人和蹩脚英语的地方,听到熟悉的国语,慕颜阴郁的心情才稍为清爽一些。
“你怎么不回QQ了啊,我还以为有恐怖分子进来突突了你。跑到那么洋气的地方去,你以为你在玩极限求生啊。”
林晓雪机关枪一样得得个不停,慕颜突然轻松起来。她心虚地笑笑:“怎么会呢,这不是来不及找你嘛。”
仔细想想,这短短十来天发生的事太多了,要不是今天看到了傅婉婉的照片,她竟然一直从来没有想过给闺蜜们报个平安什么的。
可是,她自己也很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天发生的一切呢。
即使是现在,短暂的开心之后,她的心也还是空空落落的,好像被什么挖走了一块。傅婉婉的事,可以算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了吧!
——而林晓雪她们,就是她潜意识的避风港吗?
“小雪,你这个是什么电话号码?你那边现在是夜晚吧?回家了吗?”
林晓雪和慕颜她们都不一样,她父母恩爱,工作稳定,家境也是大城市里的中等水平。比起她们三个,慕颜有钱但动荡不安;秦晞大起大落如同拍大片,梁思乐属于单亲家庭,一个一个都跟拍家庭伦理片似的。林晓雪的平淡温暖反而成为慕颜最羡慕的地方,她又是乖乖女一枚,不是在宿舍,肯定就是回家了。
不料林晓雪有些支吾:“算是在家吧,我挺好的。终于可以开题写毕业论文了,应该明年可以毕业。对了,还是说说你的事吧,跨国话费可是很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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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羡慕你,还可以继续在学校里过无忧无虑的学生生活。”慕颜现在烦死了,那些破事让她心烦意乱。就算没有傅婉婉,她糟心的事就够多了。
“你不用羡慕我。我问你,那个女人是不是苏烈的初恋情人?”
在听了林汝的分析之后,林晓雪最担心这个。万一苏烈不忘旧情什么的,慕颜她还能再一次承受失恋吗?
想到这里,林晓雪紧张地竖起耳朵,手指抓着电话线抓得紧紧地。
看向窗外,林汝修长的身影出现在窗外,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走路习惯性地踢着石子儿,慢慢地向小楼这边走来。看样子,那个跳楼学生的事情解决了。
“我不知道,苏烈不说。她是他战友的妹妹……”慕颜迟疑了一下,她很少跟外人提起苏烈的病,潜意识里她认为那是苏烈的**,她没必要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亲眼目睹那个人的死,才得战争后遗症的。”
林晓雪的心跟着提到嗓子眼,这情形比她想象中还要不妙。天真的慕颜也许没有意识到,光是凭着傅琛,傅婉婉跟苏烈就可以纠缠一辈子!
“颜颜,要不你还是回来吧。我总觉得,你留在A国会出事。”
“是吗?”
慕颜心头打了个突,脸色变得煞白,就连林晓雪都这样认为?坐在她对面狼吞虎咽的张顺疑惑地盯着她,慕颜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按捺着内心的激动,坐下来:“小雪,为什么这样说?”
“唉,我也说不上来。”林晓雪叹了口气,“就是直觉。”
这时,慕颜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餐厅,已经换上一身戎装的苏烈,整个精气神感觉都不一样了,更加凌厉,也更加俊美。
唉,男人帅气到这种地步,算合法吗?
她毫不怀疑苏烈的魅力,可是这样更担心会从此失去他。
慕颜不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但,当爱上一个人之后就难说了。爱情本来就不是无私的,不是吗?
“小雪,苏烈回来了,我想我要挂电话了。以后我每天都会上网,保持联系啊。”
两个女孩子匆匆收了线,门口传来门铃叮叮,林晓雪抬起头,正好看到林汝披着一身露水走进来。教授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来到忐忑不安的林晓雪面前:“小雪,你的什么第六感啊。又说我今年会顺顺利利,万事如意。现在连跳楼都出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怀里拽出一个红丝线系着的鹅黄护身符,在林晓雪面前晃来晃去。
林晓雪惊讶地瞪大眼睛:“教授,这不是你当初说不要的吗?”
年初时,林晓雪跟家人到附近据说很灵验的庙里求签,当时心血来潮给林汝也求了一个。拿回来之后林汝似笑非笑地揶揄了一句:“怪力乱神不可信也。”她还跟林汝赌气。后来这护身符不知所踪,她还以为弄丢了,没想到林汝一直贴身带着。
“我说,幸亏有这护身符护体,才能化险为夷。让那家伙掉到了安全气垫上。不然,我就得让你的乌鸦嘴咒中了。”林汝笑眯眯地重复着,“今早谁神秘兮兮的告诉我,会有好事发生来着?”
林晓雪不服气地把小嘴撅得老高:“护身符还不是我给你求的……”
林汝珍而重之地把那护身符重新放进怀里,嘿嘿坏笑:“所以呢,是庙宇灵验,而不是你咯。”
师徒两个一边拌嘴,一边各自回房。
……
慕颜手机收了线,有些心虚地看着苏烈,还想要从中看出点什么来。可是苏烈和苏鲁都脸色如常,一点儿端倪都看不到。苏鲁一屁股坐下来说:“我饿死了,有什么吃的吗?”
他们长途飞行之后又去了半天,肯定饿坏了。看苏烈的神情,虽然没有说出来,想来也差不多。慕颜叫来侍应生,为他们加了两份晚餐,又泡上浓浓的中国茶,苏鲁一口气喝了一大杯,这才好受些。
“情况怎么样?”慕颜有些心急地问。
苏烈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稍后回去再说。”
慕颜一愣,讪讪地住了口。她都差点忘记了,这些都是绝密任务,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下讨论?
好在,苏烈也没有怪她的意思。侍应奉上精美的食物,他们都没什么心情享受,草草吃完,各自回房间。苏鲁也没有再提什么等级够不够的事了,毫不客气地和张顺住了一个房间。
回到房间,状似开朗的慕颜沉默下来。苏烈去浴室洗澡,她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那些听不懂也看不明白的阿拉伯电视节目。节目很无聊,看得她更加烦躁,一闭上眼睛,就是傅婉婉那张脸。不知道她和苏烈说了些什么……慕颜觉得,这样的自己真讨厌,可是又完全没有办法去控制。
水声停止了,只围着浴巾的苏烈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脸上的风尘清洗干净,更加迷人……
还有那线条优美的肌肉,既不会魔鬼筋肉人一样块块激凸,又不会过分消瘦,八块腹肌勾出完美的人鱼线。
慕颜下意识捂着自己鼻子,假装不在意地转脸继续看电视。
沙发轻轻一沉,苏烈在另一头坐了下来。他伸手去牵慕颜的小手:“不开心了吗?”
她的情绪很容易表露,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慕颜无比纠结,也就没有出声。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参加这次行动?”苏烈下午去见傅婉婉,她的情况比预想中要好。REI没有怎么为难她,脸色也不错。REI肯放傅婉婉见他,是因为当年他曾经欠过苏烈一个人情。如今算是把人情还了。但是当时监视严密,他们完全无法交流什么有用的信息,反而被REI趁机秀了一把基地的牢不可破。让苏鲁和苏烈很是心情不爽。
慕颜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得出结论是自己的聪明才智压根不在这方面,完全思考不出结果,就说:“我不说高尚的话,可他们之前积累的布局,不就是为了逼你出山吗。”忽然之间,她抬眼看着苏烈:“我就想问一个问题,傅婉婉救出来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安置她?”
苏烈一怔,他还不知道慕颜已经看过了傅婉婉的照片,只觉从回来之后女孩儿就一直怪怪的。不知道慕颜为什么问出这个问题,他说:“她是现役特工,应该会换个地区,继续执行别的任务吧。”
慕颜这才放下心来,她抓住苏烈胳膊,追问:“那你呢?你会不会留下来继续服役?”
“我?”苏烈明白了,原来小丫头在担心这个,他笑了起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把玩着女孩儿发尾,“我今天正式跟他们提出来了,干完这一次,我就正式退出。”
慕颜这才稍稍放心一些。苏烈心情瞬间忽然变得很好,他轻轻把她拥入怀里,“原来我的老婆这样关心我。”
慕颜怪不好意思的,红着脸,谁知道男人得寸进尺,开始使坏。
“要不,我们在这儿要一个孩子?”苏烈还没有忘记自己的造人大计,而且决定马上实行,“等你怀孕了,我就有更加充足的理由跟他们说,我要退休回家陪老婆孩子了。”
慕颜惊叫起来,身上薄薄的裙子被男人扯下。苏烈强势地吻上那粉嫩的樱唇,把她的惊叫全部堵了回去,横着抱她走向宽大的阿拉伯风格的大床。
昏天黑地之中,慕颜中了邪一样,忽然抱住了苏烈:“苏烈,我爱你。”
她第一次主动说出这三个字,原本正在沉醉的男人震惊无比地停下来,盯着她。
女孩儿软蛇一样的手揽着男人脖子;“别离开我。”
苏烈在带她爬山,爬了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她无法控制地一路跟随他爬到了山顶。在一直爬一直爬之后,如果苏烈突然离开她了,她会受不住的。
因为,她的脚底下如今已经是万丈深渊……
“傻瓜。”男人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极美,美得要犯罪,“我怎么会离开你。”
他怎么可能离开她?
女孩儿晕红的小脸露出迷迷的笑容,**蚀骨。
“那就好……”
爸爸教过她,男人在床上的诺言最不可靠,最不能要。但是现在的慕颜已经豁出去了,就算明知可能随时会违反的保证,也比没有保证要强。
是的,她既不相信傅婉婉被救出来之后会留在组织里,也不相信苏烈不会离开自己。在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她的心中,自己已经被抛弃了,那么,就算是一点儿口头的温存,也尽力需索了再说。
……
“什么?你把傅婉婉的照片给了慕颜看?”
张顺茫然地看着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苏鲁,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他不解地问:“长官,我知错了,可是……“
可是分明就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苏鲁没好气地瞪着这闯祸的小子,真不知道到底哪位大神派他过来的,分明诚心给他们行动小组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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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不知道慕颜和傅婉婉长得一模一样啊!女人的心眼子都针尖大,苏烈来A国都带着那女孩子,可见她在他心中特殊。要是慕颜心里不痛快,给咱们添什么幺蛾子,闹得苏烈生气,你***小子能承担起责任吗?”苏鲁看着张口结舌的张顺,气得连连戳他额头,“就你能!”
他也是郁闷,王辉回来就不见了影,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了他。下午见到REI的那个基地,先进得跟科幻电影里头似的。怎么突破那重重阻碍悄无声息地把傅婉婉救出来,光是用想的就脑仁疼。
而且,分别几年再次重逢,苏鲁已经清楚地看到苏烈身上那凤凰涅槃般凌厉霸道的气场。
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当初从坎大哈走出去的特种兵,而是一个翻云覆雨的人物!
如果说,几年前刚刚离开基地进入潜伏期的苏烈,锐气十足势不可挡,好像一把宝剑的话。如今的他深沉内敛,尘封般冰冷的墨瞳深不见底,那种潜而不露的森冷,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他走来走去,始终摸不到底细,索性抬腿想要找当事人探探口风。还没走到门口,门铃响了,苏烈修长的腿迈了进来,整个人挟着晚风,阴沉沉地。
“苏烈。”苏鲁有些心虚地叫了苏烈一声,苏烈嗯了一声,眼睛带刺看向张顺:“傅婉婉的照片是不是你给颜颜看的?”
他身上那慑人的气势霸道凌厉,张顺感受到一股跟苏鲁截然不同的强大压迫感,要喘不过气来,只剩下老实点头的份儿。
“苏烈,别冲动。她是个心胸开阔的女孩子,不会胡思乱想的。”
不会胡思乱想?苏烈星眸乱闪,飘过一抹阴翕。如果她没有胡思乱想的话,刚才欢好的时候不会喊那些话。
她从来不会那样恳求自己,把自己放在一个低姿态。慕颜从来都是高傲的人,哪怕再怎么艰难落魄,处在怎样的逆境,她都不会有一个字服软。
“我不管你们的行动方案如何,对那个基地怎样烦恼。我会用我的方式去解决它,明天天亮之前我就会把傅婉婉救出来,接下来就按照我们谈好的条件办。”
苏烈说得那么肯定,苏鲁大惊失色:“苏烈,你千万不要鲁莽!事关重大,我们还是从长计议……”
“在会议室里坐着救不出人来。”苏烈眼神决绝,已经下定决心。他不能和慕颜一起在这里留太长时间,否则的话夜长梦多!
他来这里,只是要知会苏鲁一声罢了。苏鲁在官场混太久,他已经不复当年的杀伐决断,多了很多油气,苏烈对他失望极了,也不再打算依靠这边组织的力量。
他要用他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
“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他打了个招呼,抬脚就走。
苏烈走后,剩下苏鲁和张顺大眼瞪小眼,张顺还没回过神来,苏鲁气愤地说:“这个苏烈,还是这样自把自为!自作主张!”
不行,绝对不能让苏烈按照他的方式乱来,要是伤害了傅婉婉,危及了情报,就算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长官,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张顺彷徨无助地看着长官,他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竟然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凉拌!”
苏鲁在房间了又转了几圈,已经有了主意,抬脚出门去敲开慕颜房间门。
“苏太太,你睡了吗?”
慕颜还没睡,苏烈一走,她就醒了,在床上摊煎饼一样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听到有人敲门,就去开门,见是苏鲁,有些发愣:“苏长官……你还在?”
她还以为,苏烈是和苏鲁一起去出任务的。没想到苏烈走了,苏鲁还在。苏鲁看出她的疑惑,也猜出她心中所想,索性顺着话头胡编:“苏烈去执行任务了。不过我们的任务需要你来配合。”
“这话什么意思?”慕颜不解地问。
苏鲁说:“我们进一步说话。”
他换了中文,显然在避免泄密。慕颜迟疑了一下,让开过道让苏鲁进了房间。苏鲁走进来,示意慕颜关上门。等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之后,苏鲁端详着慕颜的脸,深深地说:“苏太太,相信你也知道了。其实你和傅婉婉外表上相当相像。这是我们的一个作战计划,希望你可以配合。”
慕颜静静地等着苏鲁说下去,心中隐约升起不祥预感。苏鲁看着她清纯白净的面孔,深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的罪恶感强行压下,默念他这都是为了大局,说:“狸猫换太子,你听过吗?”
“你是说……你想让我假装成傅婉婉,然后让真的傅婉婉出来?”
这不是让她去当诱饵吗?慕颜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这也是我们没有阻止你来A国的原因……组织需要你。你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当然,我们会竭力保护你的安全。”
慕颜不敢相信,这主意太坑了吧,分明就是让她活不下去啊。可是,他们都认识傅婉婉,也就是说早就知道傅婉婉和她长得像了啊,那么一切都解释的通了。她后退一步,脸色隐隐发青:“苏烈呢?他也赞成这个计划?”
终于来了,苏鲁诚恳又真挚地直视着慕颜双眸,点头:“是。”
“那他自己为什么不亲口跟我说?”
刚刚他们还在做最亲密的事,现在就要把她送上前线?慕颜不想相信,可是苏鲁接下来的话,又让她不得不相信了:“他连傅琛的死都无法面对,又怎么会亲口和你说?他拜托我跟你说。”
也就是说,傅婉婉比她还要重要了?
本来就理所当然的……慕颜唇舌焦躁,头脑一片白茫茫地,她胡乱点了头,苏鲁欣慰地笑道:“你放心,REI很快就会发现你不是真的傅婉婉,你身上没有他需要的情报,他会马上放了你。”
事情……会那么简单吗?
迷迷糊糊地,苏鲁哄着慕颜换好了跟傅婉婉一样的衣服,趁黑上了一辆低调的吉普车。车子很快驶出酒店,驶向了茫茫沙海中。
苏鲁想要利用慕颜进行的,是之前曾经搁置的计划。黎明的时候REI的基地会有换班,这是唯一的空隙。他们的特工把慕颜送进去,再把傅婉婉接出来。这个法子比任何一个更加安全有效。
唯一不能保证的,就是被替换者的人身安全……
可是,既然苏烈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了,那么为什么不采取一个更加有效率、动静更小的办法呢?在苏鲁看来,慕颜的性命不比沙漠中一只蝎子贵重多少,比起手握重要情报的傅婉婉,更加差了一千万倍。
慕颜脑中空空地,直到车子已经看到沙漠边缘,到达最后一个补给站。她才反应过来。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为了他们送命?
这个计划是苏烈提出来的,他想要救傅琛的妹妹,就自己去救啊。牺牲到她头上,她招谁惹谁了?
她心中叛逆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唇边勾出冷笑。在一瞬间,慕颜决定了,她,不会为任何人牺牲!
她可以爱人,但是绝对不要成为别人爱情的踏脚石!
“麻烦停一下车。”
她低声说,苏鲁剑眉纠结在一块:“马上要进沙漠了,还停车?”
离黎明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秘密行动队已经在那边准备就绪,万事俱备,就欠慕颜了。他不愿意浪费时间。慕颜平静地说:“我要尿尿。”
苏鲁:“……”
这真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他不愿意表露得太过迫切的样子让慕颜起疑心,就示意司机停了车。
“我是女孩子,要到远一点的地方去。”
原本按照苏鲁的意思,就在车轮边撩起裤子就可以解决了。他看到慕颜举止仪态都很优雅,之前也听说过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虽然有些不耐烦地暗自皱眉,也只得由她去。他抬手指着远处一丛巨大的仙人掌:“那边可以吗?”
“可以,不过你得背对着我。”慕颜再次提出要求。
小姑娘,屁事儿真多!苏鲁长长吸了口气,说:“我就坐在车里等你回来,行吗?”
这正合慕颜的意思,她当然一口答应。苏鲁见她只穿着单薄的囚衣,又知道她身上既身无分文,又手无寸铁,就连手机等等通信工具都被拿了下来,料想她玩不出什么花样,也就打开车门,放慕颜下车。
那单薄纤瘦的身影慢慢走到仙人掌后面,影子一晃,就不见了。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别说尿尿,就连便便也该拉完了,慕颜还没有回来。苏鲁等得不耐烦,大声喊:“喂,还没好吗?”
夜风呼呼,只有沙漠上沙子的隐隐鸣金之声,却没有任何应答。
苏鲁是久经战阵的人,马上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他霍地坐起,拉开车门:“小张!小赵!跟我过去看看!”
可别陷入流沙之类的地方了,她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现在——至少是现在,不能出半点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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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沙漠处处凶险,其中最危险的就是那流沙,一会儿的功夫就能够把一头骆驼给活活吞噬,连一点儿迹象都不会有的。张顺和小赵两个听了吩咐,都不敢怠慢,赶紧下车,一溜小跑到那仙人掌后面。
张顺定睛一看,活见了鬼一样惨叫起来:“长长长官,她她她她不见了!”
苏鲁心里打了个突,赶紧下了车追过来,嘴里嚷嚷着:“什么不见了?”心里砰砰乱跳。果然,仙人掌后面空空如也,只挂着慕颜那件宽大的囚衣在随风飘荡,慕颜自己却大变活人,影子都不见了!
苏鲁脑袋“轰”的一下,一片空白。他真的太小看这丫头了,居然这样都被她跑了!张顺见苏鲁脸色黑沉,眼神都阴森了,战战兢兢地瞪着他,等他的下一步指令。苏鲁冷笑:“哼,给我找!我就不信这丫头能翻出天去!她身无分文,一定跑不远,找到之后就给我抓回来!”
他话音未落,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沉闷的巨响,东边露出鱼肚白的部分,惊起一大群飞鸟,一大团黑烟在几公里之外冒出,带着死亡气息的火光隐隐夹在黑烟之中。
“基地爆炸了!”小战士惊慌地说,“谁在破坏那边?!”
还能有谁?只有那个男人——那个一旦疯起来,就丧心病狂到极致的兵王!曾经威震中亚的兵王,最负盛名的就是搞爆炸和暗杀,如今的他也只不过牛刀小试罢了!
可是,在苏鲁眼中看来,这次爆炸的威力,比之前说听说过的苏烈的手段,更加厉害十倍!难道这就是他说的他的方式?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去攻破可能是世界上最高科技的堡垒?
行军打仗,也许还讲究一下仁义之师。在这片沙漠里的对决,只讲成王败寇!
又是一声爆炸响,这一声比之前更加猛烈,就连大地都隐隐抖动起来,整片沙漠的所有生物都在为莫名降临的灭顶之灾而躁动,原本已经钻进沙堆里等待黎明的成群的蝎子毒蛇都违背了生物规律钻到地面上来漫无目的的乱跑,天边的鱼肚白被映照得一片淡淡血红,充满了不祥和死亡的气息。
浓烟滚滚,方才笔直通往那黯淡的天际,衬得那一轮隐约露脸的红日都黯淡无光。苏鲁放眼望去,黄沙滚滚,白日无光,万千沙丘被狂风吹得疯狂扭曲,那一轮初升的旭日被血红的火舌映衬得苍白无力,惨白惨白的太阳光由远及近,铺洒在这片洋洋黄沙之上。
苏烈竟然可以调动导弹,直接精准打击了基地。而且导弹上没有任何编号,没有任何可以落人口实的蛛丝马迹。任何高科技在强力的爆炸之下都成了纸片,被摧毁殆尽。
这种时候,任何方式的作战计划都是虚的。反正REI和他们的组织早已经是撕破脸,势不两立的存在了,何必要做那种瞻前顾后的事?
痛快地打,光明正大的抢人,他REI有本事的话,就再来抢一次傅婉婉啊!
整个基地都弥漫着滚滚浓烟,警报器响个不停。最深处的绝密牢房也被炸成了废铁,原本倚着冰冷铁门的纤瘦苍白女子感觉到什么,对着某个方向抬头。
几个士兵冲进来用枪指着她:“1号犯人,赶紧跟我们撤离!”
潋滟的杏眼转过一串水光,黑暗处飞来一梭子弹,精准无误地打入士兵们的体内。几个士兵悄无声息地倒在血泊中,身下汨汨流出暗红色的小河。
女人抬头,血色极淡的樱唇微微弯出弧度。伴随着有力的脚步声,两条修长的腿在浓烟中首先出现,紧接着见到整个人。荷枪实弹的男人,雄姿英发,线条极其优美的脸上闪着冷月般的清辉,紧抿的唇角透着刚毅。女人杏眼潋滟,樱唇微启,梦呓般念出一个名字:“苏烈……”
她终于等到了。
她终于等到他了……
睡里梦里都忘不掉的这个男人……命中注定和她斩不断羁绊的男人……
“婉婉,我来救你。”苏烈抓起傅婉婉的手,把她拉在自己身后,随手卸下地上士兵的随身手枪,“你还会不会用枪?”
傅婉婉点头,默契地拿起手枪。苏烈单手拿着冲锋枪,时不时点射两个,领着傅婉婉一路勇往直前,冲向大楼最顶。接应的直升飞机早就悬停在这里,整个基地被苏烈的强力火力打击摧残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基本的对空防御都没有。REI金正南逃得不见踪影,负隅顽抗的几个小兵,早就被苏烈的暗卫打得七零八落。
傅婉婉赤足跟在苏烈身后,娇嫩的小脚被满地的砂砾石块硌得生疼,她咬着牙,硬是不吭一声。跟随着苏烈的脚步向前:“苏烈,你这怎么走那么快?”
那天见面,她没能和苏烈说几句话。如今重逢,她以为他会和自己好好温存一翻的。
没想到他一路急急忙忙大步流星地向前闯,倒好像在跟时间赛跑一样。
“想活命的话,就别唠唠!”
他的漫不经心中透着不耐烦,那是真的赶时间。傅婉婉是聪明人,她马上闭了嘴。一群装备精良的卫队冲进来,傅婉婉一惊,苏烈说:“别慌,自己人!”
果然,卫队训练有素地分开两侧,把他们护在队伍中间开始撤退。那些虾兵蟹将想要冲过来抢傅婉婉,都被轻松打倒。整个队伍就像一支一丝不苟的清洁工,把整个基地全部清扫一遍。
“金正南呢?”
“这次行动目标是救你,不必理会别人!”苏烈目标明确,抓着傅婉婉手腕丝毫不停。忽然之间,他目光落在她光光的就脚丫上,鹰利的眼眸微微眯起,“哦,原来你没有穿鞋子,难怪你跑那么慢!”
慢?傅婉婉几乎已经竭尽全力去追赶苏烈了,听他嫌弃自己,她又是羞愧,又是生气,憋红了脸低头。苏烈心中一动,这低头的动作,倒是很像颜颜……颜颜还在酒店等他回去呢。那丫头胡思乱想得很,他要赶紧回去。想到这一层,苏烈二话不说,把傅婉婉整个抱起,扛在肩上。
傅婉婉尖声大叫,苏烈一个回旋,两个点射漂亮地干掉两个敌人,男人的声音沉稳有力,在混乱中可靠无比:“抓着我!”
傅婉婉双手紧紧抓住苏烈的衣服,隔着囚衣单薄的布料感到苏烈那炙热的体温,一颗心砰砰乱跳,几乎忘记这是在生死一线的战场上。她红着脸,侧眼偷看这个傅琛最好的哥们儿,傅琛死的时候,她还不是特工。苏烈对她来说一直只是传说中的名字,如今终于见到真人了,他那线条完美的侧颜就像希腊油画里的神祗,凌厉无匹的气势带着君临天下的睥睨。如果在古代,这就是所谓的帝王之姿,在现代,就是一个移动的核(和谐)弹,既能毁天灭地,也祸祸女人。
苏烈身上多了个人,脚步丝毫不慢,傅婉婉发现,他对这个基地的内部地形熟悉无比。明明只来过一次,已经全部记在脑子里了吗?她暗暗叹服苏烈惊人的记忆力,一边说:“那边有条暗道,可以直接通往楼顶!”
苏烈嗯了一声:“全体注意,冲向暗道,1号、13号负责断后,2号、4号探路!”
他既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傅婉婉会知道暗道,也没有质疑她的提议。竟然是全盘的信任她。
暗道其实就是一条紧急维修用的通道,全都是窄小的钢铁悬梯,傅婉婉抓着苏烈,小声说:“我能走,放我下来。”
苏烈也不勉强,肩膀上多扛了一个人确实也不轻松,于是命人随便巴拉了一对鞋子穿在傅婉婉脚上,按照她的指点进了暗门。暗道里头居然还亮着应急灯,一流又长又窄的金属舷梯打着圈圈向上,上不见天下不见底,也不知道有多深。傅婉婉想要打头带路,苏烈一把扯住她:“你想干嘛?”
他语气严厉,傅婉婉不禁想起,这倒是跟傅琛提到的一样。她说:“我带路啊。”
这是常见的做法,尤其在执行危险任务的时候,谁提出走计划外的路线,就由谁在前面探路。可以说是不成文的规定。傅婉婉自己是特工,非常清楚这个规矩。谁知道苏烈却一把把她拉回身后:“别闹,我来。”
“苏大哥。”
“我跟你哥是铁哥们,怎么可能让他妹妹探路!”
简单了事一句话,把傅婉婉的所有反驳都堵回肚子里。她满眼震惊,嘴巴张开又合上,苏烈却懒得理她,已经飞一样窜上两层舷梯了。舷梯只容一人,傅婉婉见自己堵着后面一大串人,远处不断有大大小小的爆炸声传来,就算是这个地方估计也很快不能幸免,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当苏烈带着傅婉婉毫发无伤地出现在建筑顶楼时,一辆巨大的阿帕奇直升飞机悬停在顶楼。所有防空设施都被苏烈猛烈的火力攻击下瘫痪,他们畅通无阻地来到直升飞机下,傅婉婉率先上了飞机,苏烈却站在机舱外面,看着卫队一个一个全部上了飞机,自己才最后一个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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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
直升飞机摇摇晃晃地飞离了基地庞大的建筑,自己被困了一个多月,组织营救失败了上次,如今居然短短几个小时就逃了出来。傅婉婉整整地看着那铁灰色的建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苏烈清清楚楚地在耳边发出号令:“灭。”
两个飞行员点了点头,同时拿出一个红色按钮按下。苏烈凛冽的眸一霎不霎看着天边飞来的死亡阴影在直升飞机肚子底下疾掠而过,落在已经千疮百孔的基地上。
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一朵蘑菇云冉冉上升,火光闪耀之处整片沙漠都在隐隐震动。基地被炸成齑粉,里面的所有生灵再无生还可能!火光映红了苏烈的冰眸,并没有能为那双冷淡的墨瞳镀上一分温暖,依然是古水深潭一般,无法看透。
狂风吹起阿拉伯女子的裙摆,她脸色苍白地死死盯着远处浓烟滚滚的基地,小小的胸口急促起伏:“你成功了,我却要走了。”驼铃声声,经过这片荒芜的小镇,白衣紫披的年轻女人悄悄跟上驼队,走向沙漠深处……
在苏烈不知道的时候,被苏鲁自作主张带出来的慕颜已经利用自己仅有的一点战场知识偷走了。当初为了治疗苏烈作战争后遗症研究特意去学的战场技巧,如今反而成了逃避苏烈的工具,这正***讽刺得很。
她成功地混上了一辆离开这个市镇的公交车,这辆车子怕年纪比她还大,挤满了各种颜色人种、行李甚至山羊和狗。味道令人作呕,一路上嘈嘈杂杂,幸运的是没有遇到劫匪也没有遇到军队盘查。谁都没有留意到坐在车子最角落的那个白衣紫披的女人。
她不知道自己能够去哪里,又可以逃多久。她没有手机、没有护照,身上只有偷来的20块美金,刚好够她坐车到远离坎大哈的一个无名小镇上。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要做什么,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远远地逃离那些人,逃离苏烈……
这个要把她当做诱饵,去救傅婉婉的男人。
“这里是终点站了。”
蹩脚的英语把慕颜从沉思中惊醒,她这才发现车上的人正在三三两两往下走,车厢地板上一地的羊粪,司机正目露凶光的等着自己。她赶紧逃跑似的跟着大伙儿下了车。
“这是哈尼城。沙城。”一个阿拉伯女人和善地对慕颜说,“你来走亲戚吗?”
“不是,我来探望朋友的。”
慕颜瞎扯的本事还不错,三言两语,被她搞到一份地图和一个面包。只是这个地方的人都穷,那个阿拉伯大妈也没有多余的面包可以资助她了。
她不懂阿拉伯文,唯一会的是英语。靠着这个面包支撑,在镇上转了两天,睡了三天加油站之后,她看到当地的麦当劳在招小时工,于是用仅有的10块钱美金买了一套纯黑的长袍,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去应聘。当地很多中东来的保守穆斯林,这样打扮的女人不少,麦当劳店长不知道她是个冒牌货,顺利录用了她。
当一个快餐店服务员不需要讲太多话,工资日结,正好符合慕颜的要求。她耐心地潜伏下来,等待机会回国。
“你们知道吗?今天沙漠里发生了爆炸。死了很多人。”
各种窃窃私语在狭小的麦当劳里穿梭不息。
“联合国已经派出维和部队去调查了。据说跟恐怖分子有关。天呐,要不要打起来啊。”
这地方民风彪悍,数百年的战争已经养成了百姓非常麻木强大的神经,说是不想要打,讨论起来的语气跟讨论晚上吃什么晚饭一样平静。
慕颜飞快地瞥一眼电视上的画面,真正是她那天早上所看见的。她目光漫不经心地滑过画面上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仿佛与自己毫无关系。
虽然那个小黑点她已经乘坐过无数次,非常熟悉,熟悉到只一眼就认得出来。
那个属于环球集团的涂装——属于苏烈的涂装。
“苏烈,我们再见了。”
她的试验失败了,苏烈是属于战场的人,他要回去了。
什么战争后遗症,见他的鬼去吧!
……
“丢了慕颜?”
这里是苏烈曾经隶属的执行绝密任务的精英特工组织C大队,最高指挥室里,苏鲁向王辉汇报了慕颜逃跑的事,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零下。王辉默默地把一支烟全部吸完,才挤出那么一句话。
苏鲁脸色黑沉,王辉知道,这也不能怪他。原本他们把慕颜的底子调查得清清楚楚,明显就是不谙世事的千金大小姐一个,没想到她居然会懂这样的金蝉脱壳的计策。把精明的苏鲁都给摆了一道!
“哼,不愧是苏烈身边的人,没有一盏省油的灯!”王辉冷笑,“苏烈擅自行动,结果怎样?”
苏鲁还没接到报告,只看到了爆炸,连连摇头:“太冲动。”
有人敲门:“报告长官!前方战报!”
说曹操曹操到,送来的正是苏烈把整个基地给炸成齑粉的那份战报。看完战报,王辉的脸都拉长了,阴沉沉的能滴出水来。苏鲁的脸色也不好看,原本就深的法令纹更加深了,眼神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王辉才打破沉默:“苏烈他……竟然一个活口不留?”
苏鲁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从那时候起就心狠手辣。否则也不会意思到事情失控之后,主动神情休眠了。”
苏鲁指的是傅琛死后苏烈独自执行任务的第一战,那次苏烈一反常态地把所有敌人全部干掉,任务完成了,却受到了上头狠狠批评。当时苏烈的情绪就很不对劲,没多久就把他给休眠了。后来他就负责护送的任务,短时间内干得十分出色,再后来,莫名其妙地,他就销声匿迹了。
这一方面,就连组织也语焉不详。
后来苏烈成了商业帝王,他们只当他已经成功转了身,果然牛逼的人到哪里都牛逼。没想到组织一个命令下来,苏烈居然还没有退伍,还要把他唤醒。
“他都那样的身份了,做事还那样赶尽杀绝,苏烈……果然不改本色啊。”苏鲁苦笑起来,一点都没有办法的样子。
王辉厉声说:“我意思是,他哪里可以搞到这种规格的武器!那已经完全脱离组织控制了!”
自把自为也就算了,如果还让他掌握着武器,王辉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过一会儿又一屁股坐下来抽一支烟,满脸焦躁。苏鲁默默不语地抽烟。这个问题,他也回答不出来。
又有人敲门。
“进来!”王辉没好气地说。
还是那个小兵:“苏长官回来了,带着傅特工。”
王辉满心不情愿见到苏烈,那意味着他作为长官必须对苏烈做出嘉奖。可是他还没做声,苏鲁已经发话了:“让他们进来吧。”
“不必!”王辉只得说,“让他们在1号会议室等我!”
他快步向前走,把满满一包烟塞进自己口袋里,不忘恶狠狠瞪了苏鲁一眼:“我自己去见他们就行了,你就在这儿好好想想检讨书这怎么写吧!苏烈的舅舅,苏鲁参谋长!”
苏鲁一怔,大门已经被王辉狠狠甩上。
……
苏烈身后站着挺拔如竹的傅婉婉,他自己却大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正中间的转椅上。王辉一进来见到这副情形,只觉得十分刺眼!
好歹他还没有跟苏烈撕破脸,按捺着那拼命上窜的火苗,他在苏烈对面坐下:“行动怎样?”
苏烈朝傅婉婉努努嘴:“结果不就站在你面前?”
王辉对他不满,苏烈也不必给他好脸色,何况他只是个小官员,苏烈自己在外头叱咤风云,如今没必要对这么一个名义上自己的长官低声下气甚至大拍马屁。
王辉死气沉沉地朝傅婉婉翻翻眼睛:“嗯,人救出来了,伤亡人数?”
他还以为苏烈闹出那么大动静,人手肯定有所折损,到时候他就可以抓住做文章。不料苏烈吐出一个让她大吃一惊的数字:“0”
“0?你耍我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闹出什么动静来,正面攻打!折损怎么可能是0!”
就算REI金正南自己不在基地里,里头也是重兵把守的,王辉很清楚里面那些人的装备,跟C大队这边不相上下。否则他也不会迂回曲折的派出特情去渗透营救了。苏烈说的0伤亡什么的,不管谁相信,他肯定不信。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苏烈翻翻白眼,这翻白眼的动作还是跟慕颜学的,用在这儿效果不错,“我的人武器比他们先进,身手比他们好,组织比他们有效率,要是还有伤亡,那才有鬼了。”
王辉被他噎得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抖抖索索摸出香烟要点上。苏烈提醒他:“这儿禁烟,长官。”
王辉瞪了他一眼,他是这儿的最高指挥官,规矩从来限制不到他身上。他仍旧点了烟。苏烈也不在意,单刀直入:“人我带到了,退伍证给我办下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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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他英明一世之下的一时糊涂,当时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没有管什么休眠和退伍的差别。结果如今吃了大亏,居然是一道紧箍咒!还差点连累了颜颜。
傅婉婉听他提到退伍证,吃了一惊:“烈哥,你真的要退伍了吗?”
她才刚刚和他重逢,没想到这就是永别?
“是。”苏烈对傅婉婉的口气,也算有三分客气,“原本我答应来救你的条件,就是我救出你,他们让我退伍。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永无瓜葛。现在我做到了,他们也应该履行诺言。”
“苏烈,要是我不答应呢?”王辉黑沉沉地说,怎么可能让苏烈那么容易就退伍?那是他对苏烈最后的拿捏,只要还有这层关系在,苏烈就永远越不过他去,还得出任务,还得为他赴汤蹈火,成为他上升的踏脚石!
苏烈早料到他有这么一句,哈哈一笑:“那就简单了,我要退伍,谁都拦不住。咱们军事法庭见!”
“就凭那么一句,你就要上军事法庭?”
王辉问完,看到苏烈那似笑非笑的深寒眼神,才猛然意识到,苏烈敢这么说,肯定有他的把柄拿捏住了!他背上的冷汗哗啦一下,全部流了下来——
傅婉婉站在一边,眼光始终没有离开苏烈,明明脱离战场这么久了,心跳还是很快……
她很清楚是因为谁。
这个男人顶着那么一张风华绝代的脸,已经够罪恶了,颀长挺拔的身子站在王辉面前好像一根修竹,岁月没有损耗他分毫风采,年青时的铁血被磨砺过后,比以前更加风采迷人!傅婉婉想起以前相处的时光,心潮澎湃,脸上一阵接一阵滚烫。
“我说要上军事法庭当然不光凭那么一句,有很多事情可以上军事法庭的。比如说,把无辜的平民牵涉到危险的行动中去;比如说,公报私仇派出手无寸铁的部下去执行任务;又比如说,压下什么情报隐瞒不报,姑息养奸直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苏烈每说一个“比如”,王辉脸色就黑一分。他甩袖而起,一拍桌子:“苏烈,你在胡说八道!”
同时也禁不住心虚,排除了第一个比如,后面的两个……他这些年来苦心经营,有信心做到滴水不漏的。这苏烈脱离C大队多年,又是怎么得知其中的情报?哼,一定是说出来唬他罢了!要不……就是有内鬼,一直在给苏烈提供这边的信息……
这个内鬼是谁,王辉还不知道,这念头既然已经在他心头扎了根,也就再也拔不掉,疯长开去。他按捺着马上回去排查内鬼的冲动,恶狠狠的等着苏烈,对上的却只是一双黑沉沉、看不透的深邃墨眸。
“王队长很喜欢这个位置,我却对这些毫无兴趣。如果你答应让我离开,那么我也会相应的答应你让你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坐好这个队长的位置。但是,如果你出尔反尔的话,那么我苏某也只好做一次小人了。”
苏烈一边说,一边笑了起来,在这剑拔弩张的小小斗室之中,所有人都凝神屏息,大气不敢喘一口。唯独他想笑就笑,笑得还张扬肆意,浑然不把这些精英、高官放在眼内!
所有人的视线都固定在他身上……各种感情都有。
苏烈微笑着,紧紧观察着王辉,透过那冷汗遍布的脑袋,他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王辉头脑是怎样转动的,怎样计算出一个对自己最有力的结果。王辉已经无路可退,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了。
终于,王辉下大决心一样,重重呼出一口气之后说:“哼,好吧。我也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只是觉得人才可惜罢了!既然之前答应了你,我当然要做到!”
苏烈清冽的笑容分毫不变,平静地说:“那么麻烦现在就把文件给签了。”
夜长梦多,他从来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王辉答应他本来就是援兵之计,想要先搪塞了苏烈往后再想办法慢慢来坏了他的事。没想到苏烈这样心急,他翻了个白眼,肚子里翻来覆去骂了几百句脏话,满心不情愿地叫来秘书草拟好文件。
“你先签字。”苏烈淡淡地说。
他的话里话外语气也没多重,就是让人不可违拗。王辉气哼哼地在上面龙飞凤舞的划拉一把,把钢笔丢在一旁。苏烈也不计较他的无礼,自己签上了他的名字。
他的书法遒劲有力,看起来有相当程度的功底。傅婉婉痴痴地盯着苏烈的名字,思绪不知飞到哪儿去了。就连王辉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反应。
“婉婉,婉婉!”王辉加重了语气,傅婉婉才如梦方醒,“长官?”
“你是被吓呆了,还是被关太久,失常了?”王辉正一肚子气,也不顾眼前的是他一向器重的傅婉婉,没好气地说,“你跟苏鲁去录入情报,我要亲自密封了上交!”
傅婉婉被关了半个月,这个情报也被押后了半个月,上头催得急,王辉也不好交代。现在第一时间必须马上送交情报。苏烈拿了文件,只觉得一身轻松,转身才想走,却被傅婉婉叫住了。
“烈哥,你也不等我一下?”
苏烈现在满心只有慕颜,不知为什么他心跳得厉害,充满了从来不曾有过的不安。他淡淡地说:“你回来这里就安全了,以后就退到二线去安安稳稳当个技术员吧。总比第一线的特情要强。”
傅婉婉一肚子话想和苏烈说,见他如此冷淡,心里先不好受了。她嘟着小嘴说:“烈哥,这么多年不见,你还对人家冷淡,你觉得合适吗?”
苏烈忽然站住,傅婉婉原本小跑着追随他的脚步,一下子收势不及,差点撞上他。苏烈低头看着傅婉婉,那张跟慕颜几乎一样的脸,他冷声说:“婉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暗中监视我,还把我的情况汇报给王辉。如果你识相,你就知道你哥最希望我脱离这个鬼地方,而不是留在这里。你千方百计拽我回来,不惜把自己送到金正南手中,你不觉得你已经辜负了一个特工的神圣责任吗?”
傅婉婉被他说破“失手被擒”的真相,也不羞愧,反而理直气壮地说:“你这样的人,原本就应该属于这儿,就算功成身退,也应该到总部去领一个少将头衔!你啥都不要跑去做啥生意啊!”
有钱不是不好,钱可以买到很多东西,可是,他们这种人,压根就不是钱应该可以衡量的!他们的境界,不局限在钱财上!
“做生意不好吗?我觉得挺好的,不用看小人脸色,不用应酬客套。”
苏烈口中的“小人”,傅婉婉很明白指的就是王辉,她嘟嘴说:“哪儿都有小人。你丢下了我们,你忍心?”
“你们又不是小孩子。”
苏烈没耐心跟傅婉婉继续呈口舌之快,抬腿又要走。冷不防傅婉婉一把从后面保住他:“烈哥!要是我请求你留在我身边,也不行吗?”
好歹是受过特工训练的人,傅婉婉看着弱质纤纤劲儿不小的,被她这么一抱,苏烈不想停也得停了。
“婉婉,放手。”
“我不放!”傅婉婉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好不容易重新重逢的体温,还有苏烈身上特有的淡淡香味,好不容易得到一点点安慰,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手!“烈哥,看在我哥份上,你就留下来吧!”
她不说她自己,因为她知道在苏烈心目中自己的分量。
她只说傅琛。
那个在绝境之中,牺牲了自己生命,把唯一生还希望让给了苏烈的傅琛!
如果傅婉婉说她自己的话,苏烈一定毫不犹豫就走掉。但是她提到傅琛,苏烈不能不心软。那是他心头的一条最大的刺,时时刺激着他流血,成为他多年的梦魇,而且,还会回到最开始那时的兵王状态……
他来这儿,既为了还人情、脱离组织,同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摆脱这个心魔的!
见他态度有所软化,傅婉婉知道自己的话凑效了,小嘴露出笑意,满眼希望:“烈哥,你……”
“我留下,留一晚!”
苏烈丢下这句话,大步流星走向苏鲁房间。
“今晚我住我舅舅房间!”
……
话是这样说,苏鲁的房间堆满了图纸和仪器,身为基地参谋长的他把整个房间变成了书房,压根没法多住一个大男人。所以,等傅婉婉离开之后,苏鲁带着苏烈另外去张罗了一个房间。
“苏烈,你今晚就住在这儿吧。”
弄丢了慕颜,苏鲁还没想好怎么跟苏烈交代,对着外甥的表情也就不大自然。幸好苏烈心事重重,也无暇留意舅舅有些发白的脸色。
基地招待所的房间很简单,为了防止对方安装窃听设备就连墙纸都没有贴,铺天盖地都是清一色水泥的原色。整个铁灰色的房间就中央放着一张大床、一个书桌、一个简单的柜子。除此之外,别无物品。也难怪苏鲁要在外面给苏烈找酒店,这种地方慕颜一定住不惯。
苏烈倒是无所谓,他说:“我明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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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考虑留下吗?”
苏鲁忧心忡忡地盯着他。
“不考虑。”
苏鲁深深地看了外甥一眼,他心中很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苏烈已经不是当年他所能控制的少年了。如果他知道慕颜弄丢了,搞不好整个基地真的会被他夷为平地。
时间不多,再在这儿想办法拖延苏烈也于事无补,他还是赶紧回去想办法找到慕颜吧……就算找不到她人,有一点点线索也好!
……
边陲小镇麦当劳里,神秘的黑衣女侍应惹来了盘问。
“你是哪里来的?”
这里长年战乱,士兵们都非常警觉。慕颜看清是政府军的装束,觉得可以拼一把,就说:“我其实是中国留学生,弄丢了护照,所以来这儿想挣一点路费。你们可以把我送到领事馆吗?”
她拿下面纱,麦当劳店长这时才看清她清秀绝俗的脸蛋,所有人眼中都闪过一抹惊艳。来盘查的士兵属于地方行政长官隶属,马上意识到这是一条撞到手上的大鱼。饶有兴致地说:“你说你是留学生,证据呢?”
“我会算术,写论文,现在正在准备一篇关于战争后遗症的论文,所以来这里采集数据。哥伦比亚大学的迈克教授、哈佛大学的乔以宁教授都认识我,需要我现场背一段中文课本给你们听吗?”
慕颜竭力做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她知道中国人的长相比较显小,外国人一般很难分得清中国人的年龄。她身上又没有任何记载身份的东西,只要回到领事馆,那就一切好办了。
果然,士兵相信了她的话,挥挥手:“不必了。你跟我来。”
“谢谢。”
士兵一转身,慕颜敏锐地看到他们皮带上一个特殊的记号。她眯了眯眼睛,一脸无辜地问:“你们是政府军,还是地方军?”
她仿佛听苏烈提到过,A国政府军相当薄弱,依靠各地的地方军给政府打仗。所有士兵都相当于雇佣兵。这就增加了士兵的不可信度,既然有钱就是大爷,那么你可以出钱买我卖命,对方也可以。
“有分别吗?送你到领事馆就是了!”
“好。”
她乖乖地跟着他们离开了麦当劳,忽然之间,趁士兵不注意,从麦当劳旁边的小巷钻了进去!
“不好!她跑了!”
“那是REI要的人!快追!”
没跑出两步,突突突一梭子子弹打在慕颜脚边,慕颜站住,索性挺起胸脯对准士兵:“REI要抓活的吧?你们想用我邀功领赏,再打我一枪试试?!”
她一副不要命的架势,反而把士兵们都吓得住了手。士兵们端枪对准她,一个英语稍为好一点的说:“哼,你不跑,谁要打你了!”
两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慕颜,慕颜只得举起手来,这些士兵身上的记号果然是DEACH组织的标识!REI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当地政府这里了……真是个可怕的家伙。慕颜小嘴含笑:“REI的基地前两天才被炸了,你们不怕到时候也会有人炸了你?!”
士兵对基地被炸的事略有耳闻,不过毕竟发生在坎大哈那边,这儿却是边陲,离得十万八千里。何况他们只是花钱办事的,难道有钱不赚?这可是上千万的大生意呢!不做的人才是傻子!
“那是别的组的事我们就管抓你!”
士兵说着,把慕颜的头巾扯下来,把她双手捆得严严实实。
“有什么话,回头跟REI说吧!”
事已至此,挣扎也没用,慕颜只得老老实实跟着士兵上了车。两个士兵一左一右夹着她坐,阵阵馊味儿夹着劣质古龙水的味儿直冲慕颜鼻腔,要多难闻有多难闻,几乎要窒息。慕颜皱着眉,把自己身子缩得尽可能小,尽量离那俩士兵远一点儿。
那两个士兵心情都不错,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事情干成了。回头头儿有钱拿到,也少不了他们的。破吉普颠簸着在砂石路上走,一路黄烟。
“你们放了我好不好。”慕颜开口说,“如果要钱的话,我也有一些。我可以通知我爸爸把钱直接打给你们,只要你跟上头说没有抓住我就可以了。”
士兵们没想到慕颜还有说话的勇气,都有些意外,他们对望一眼。慕颜开出的条件还是很有诱惑力的,毕竟经过层层瓜分,REI的赏金分到他们手上肯定没有这小姑娘直接给自己的多。但是,一个人刚露出一点点犹豫,那个英语好的马上摇头:“不行,这里到处都是REI的耳目,而且街上很多人看到我们已经抓住你了。老子可不干有钱没命花的事。”
另一个马上如梦方醒,得罪了REI,下场有多残酷他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没错,哪怕钱少一点,也比丢了小命强呢!他赶紧说:“对,你就别妄想了!”
“可是,REI为什么要抓我啊,你们知道吗?”
这一层,还真没有人答得上来。那英语好的对坎大哈的事知道一点点,他拍拍脑袋,说:“你不就是从基地跑出来的那个女人嘛,你还知道REI要抓活的,哼,还在装糊涂!”
慕颜连忙叫:“冤枉啊!我可不是她,那个是个特工。我只是个大学生。老实说吧,我真的是来这儿调研的,就是因为长得跟那个人很像,就被REI盯上了。我的护照也是被他扔掉的呃!所以我才知道他的名字啊。知道名字并不代表他认识我嘛,你们说对不对?我可是良好公民,万一引起外交风波,不知道是REI的拳头硬,还是我们国家的部队厉害啊!”
中国维和部队在这儿威名赫赫,两个士兵也不止一次跟随过中国士兵执行任务,一听慕颜这么说,顿时脸色又不同了,都难看起来。
慕颜见事情有转机,赶紧加油添醋:“你们看我的样子,会像特工吗?要是你不信,可以拿那个特工的照片来对比一下,人有相似。”
对不起了傅婉婉,不过我的男人都为了你抛弃了我,我用你的名字来活命,也不为过吧?
慕颜这么一想,就心安理得地,把所有REI要抓自己的理由,一股脑推到傅婉婉头上去了。
两个士兵举棋不定,一个拿出手机来查询一番,说:“果然不是那个女人。”
“可是REI指定要抓她啊?”
“难道真的是搞错了?”
慕颜在一边,凭着自己这两天学的一点点当地话,拼命猜想着他们的意思,一边做出瑟瑟发抖的样子来。车子开着开着,突然停了。那英语好的大声喊起来:“见了鬼了,怎么停下来了?!”
“抱歉,没水了,引擎温度过高!”
在沙漠地区开车,这种冷却水全部用光导致引擎温度过高抛锚的事常常发生,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士兵们骂骂咧咧地下了车去找水。
慕颜身边,一下子只剩下一个人了。不过,这人只懂得阿拉伯话。
这人看起来脑袋也不大好使,只会用两只眼睛牢牢盯着慕颜,慕颜动一下,他眼珠子就跟着动一下。慕颜想要站起来,那家伙二话不说,喀喇一声就拉下保险栓。
眼看是个二愣子,慕颜没办法,只好重新坐下来。
“我想尿尿。”她打算故技重施。
二货说:“不许尿。”
“不尿我就憋不住啦!”
可是,二货的思维毕竟不一样,他人倒是打开车门了,指着轮胎跟前一块地说:“蹲下来,我看着你尿。”
跟苏鲁完全不一样的画风。
慕颜不敢说话了,她总不能真的当着一个活生生大男人的面小解啊!她不满地撅了撅小嘴,端端正正地坐好。小手却摸向了心口上的一块皮肤。
那是一块假皮肤,协会里的通讯专家改良过她的通讯器的构造,更加薄、更加轻巧,仿真度也更高。里面藏着一个小巧的量子通讯仪,只能向特定的频段发射出自己所在的坐标。
那个特定频段有两个接收点,一个是苏烈,一个是慕如山。只能选择他们其中一个。选择了一个接受者之后,由于量子的纠缠性和唯一性,传播信息的粒子会马上破坏,另一方就不可能收到了。
这里离国内恐怕不止几千公里,发给慕如山收那是不现实的了。慕颜向苏烈发出了自己的坐标,只希望苏烈可以收到自己的坐标,尽快过来救她。
之前她也跟苏烈在不同的地方模拟训练过使用这个紧急通讯仪,苏烈都是秒接。可是这一次,都已经过去好久了,直到那些人换好了水,重新发动了车子,苏烈都没有接收信号。
那个孤悬的信号源仿佛石沉大海,完全没有回应。
慕颜的心也跟着那个发出去的信号源一起,沉进无底深渊。
……
同一时间,坎大哈C大队医院病房里。
傅婉婉躺在病榻上,接受医生的检查。
苏烈除掉身上所有的物品,换上特种衣服走进病房两道大门之间的隔离区。
“金正南狡猾谨慎,婉婉只有把情报存在自己体内才绝对安全。如今情报取了出来,她自己却伤上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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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鲁当着苏烈面打开一部电脑,“这些密码都受到侵蚀,必须在打开之后3分钟内读取。否则就进入自我毁灭的程序。苏烈,你来破解一下这个情报。这关系到DEACH集团大笔资金的来龙去脉,到时候可以凭借这个,一举铲除他们。”
“好。”
“现在我们有理由相信DEACH和当年你落入的陷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苏烈,哪怕你已经退伍了,你也不能置身事外。”
苏鲁看着另一边桌面上,苏烈手表一闪而过的蓝光,他目光一滑而过,没有往心里去,一门心思都放在自己关注的正题上:“还有另一件不能置身事外的,就是她……”
舅甥两个的目光同时落到傅婉婉身上。
“舅舅,我的终身大事用不着你操心。”
“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小姑娘,可是,难道不是外表相似,所以才有亲切感了吗?现在原主出现了,苏烈,你也该清醒一下,好好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那张月白风清的俊脸,忽地掠过一道阴霾。苏鲁一窒,难道自己讲错了话?他很快推翻自己的想法,不可能的,凡事都有先来后到,何况,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从他第一眼看到苏烈身边的慕颜开始,他就认定了,那个只不过是傅婉婉的代替品罢了!
“我很清楚自己心意,我认准的女人只有慕颜一个。”
苏鲁听他说得那么板上钉钉,也有些生气:“苏烈,你别忘记你身份!就算是你愿意,你要把人家女孩子拖下水吗?不要忘记当初你出走白城的真正目的!”
苏烈深邃的眼眸斗然黯淡下来。
“我没有忘记。”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可以说,低沉。
“那就让她远离你!”
“我做不到。”苏烈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苏鲁拿他毫无办法,再一次怀疑,那个手无寸铁的乖乖女,到底给自己这个外甥灌了什么迷汤,让他这样一意孤行。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僵硬下来。苏鲁心中因为弄丢了慕颜的愧疚消散不少,反而觉得幸亏那丫头跑了。否则的话苏烈二话不说跟她脱离组织回白城,他的大事就要毁了!
半晌,苏鲁沙哑着嗓子开口:“苏烈,我希望你不要忘记了你妈妈的仇。”
苏烈听他不再纠结自己的感情问题,朗月清辉般的脸看不出波澜,淡淡地说:“我一天都没有忘记过。”
“那就最好……”
护士推门走出来:“苏烈,傅小姐想要和你说话。”
苏鲁死死盯着苏烈,深怕他一个不留情面甩袖而去。好在苏烈对傅婉婉还是很关心的,马上说:“好,我这就过来。”
他跟着护士进了病房,傅婉婉刚接受完治疗,躺在床上,脸色略显苍白,神色温婉。她眉眼和慕颜有六七分相似,只是仔细一看根本就完全不一样,傅婉婉看起来充满病态美,柔柔弱弱的,需要人保护。
慕颜除非在苏烈面前犯了错,否则多数时候都是健健康康的,一笑起来杏眼弯弯,明媚动人,让人瞬间忘记所有烦忧。
“很痛吗?”
苏烈的语气透着关心,傅婉婉小嘴透出丝丝笑意,说:“还好,受得住。”
她那么柔弱,苏烈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学人去当特工。他说:“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到幕后去。”
“我想退出了。”
苏烈一怔。
傅婉婉黑漆漆的眼睛一霎不霎地盯着苏烈,观察着他,揣摩着他的想法。直觉告诉她,苏烈不会丢下她不管,既然他不愿意留下,那么她就跟他走。她柔声说:“我不是安妮,没有那么好的身手。也不是我哥,没有你的保护。我自己知道,根本不适合干这一行……我只是想要追随我哥哥的脚步而已。烈哥,你觉得我退出好不好?”
此时此刻,傅婉婉多么希望苏烈说出一句“没关系,我养你”啊!然而,苏烈只是沉默、再沉默。
傅琛,也是不会半点枪法和功夫的。
苏烈一直保护着他,把他看成自己的累赘,不耐烦地执行着他的指手画脚。
可是最后傅琛也保护他了,而且是用他的生命保护了他。那场爆炸之后,苏烈跪在血肉模糊的傅琛面前,眼睛酸痛,好像有眼泪要掉出来,又掉不出来。他张着嘴巴,却只听到自己发出的沙哑无意义的难听声音。他的眼睛被毒瞎了,嗓子也坏了,全身都因为酷刑流着鲜血,每动一个指头,都钻心入肺的痛。只有情报还在,没有被夺走,任务成功了。
苏烈一辈子都没有试过那样狼狈。
傅琛却笑着对他说:“对不起……要是王队骂我的时候,我有好好练功夫就好了……”
然后他就永远地闭上了那双对于男人来说过分漂亮的杏眼。苏烈徒劳地摇着他渐渐冰冷的身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他会功夫,会枪法,就不会死了。可是傅家有家训,不允许摸枪,不允许练武,不允许从军。傅琛是背叛了家族跑出来的,他所有的倚仗就是一颗机灵百出的脑子。
傅婉婉也不例外,她也拥有绝佳的头脑和柔弱身手。大凡军师型的人才,多半都拥有这种蒲柳弱质的特点。傅婉婉这个决定,也算英明。
“回傅家吧。”苏烈说出了一句傅婉婉并不想听到的话。
“回傅家?”她的眼睛一下盈满了泪水,“烈哥,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回傅家吗?我都跑出来好几年了!而且违背了几乎所有家训!”
苏烈有些疲惫地按着自己眉心:“再怎么样,你也是他们家的女儿。不会把你吃了的。只有回家才是最安全的。”
“不,烈哥,我觉得在你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傅婉婉情急之中脱口而出,马上后悔起来,她不应这么没有矜持的,要是这样,倒变成了她逼着苏烈带自己走了,那他该把自己看成什么了!她又气又急,又尴尬难当,捂着心口剧烈咳嗽起来。
美人咳嗽,更加弱不胜衣,惹人怜爱。
护士闻声冲进来,一边给傅婉婉平喘止咳,一边责怪地看了苏烈一眼:“真是,不知道她不能情绪激动吗!”
“你好好休息吧。”
苏烈说罢,转身离开了病房。
……
白子安和陈智睿坐在车子里,摇下车窗:“老板,我们来接你了。”
男人清冷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丝笑意。
虽然说王辉、苏鲁他们不能那他怎么办,但是一边内斗一边外斗还是很累人。还是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人用着放心。
苏烈上了车,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酒店跟慕颜会合。傅婉婉是长得跟慕颜有那么一点相像,不过芯子始终不同的,他心里眼里就只有那么一个颜颜。
三人驱车一路往酒店赶,当那海市蜃楼一样的阿拉伯王宫在陈智睿和白子安面前出现时,见多识广如他们二人也像其他人一样,齐刷刷倒抽一口冷气。在这个满眼不是黄沙就是戈壁的地方见到这么一大片绿洲,实在太漂亮,也太奢靡了!
苏烈快步走向前,甚至有些急切地推开门:“我回来了。”
原本他打算12个小时之内解决掉的事件,没想到竟然拖延了几天。这几天让苏烈感到度日如年,比起他自己,更加担心孤身一人留在酒店里的她……他觉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她了!
“老婆……”苏烈推开门,房间里空空如也,所有东西都干净得一尘不染,太过干净了,被衾凌乱,衣服散落,一个人都没有。
苏烈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等到陈智睿和白子安赶过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他阴沉发黑的脸。
“颜颜不见了。”
废话,用不着苏烈一字一顿告诉他们,他们也有长眼睛。陈智睿壮起胆子说:“说不定出去闲逛了?”
“闲逛?”
苏烈快步走进房间拿出一只爱马仕包包来,随手一倒,哗啦地把里面的东西尽情翻出来,冰眸微眯:“护照、钱包、手机……全都在这里,她能去哪里逛?”
陈智睿也觉得事情严重起来,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慕颜平白无故失踪了,可是这地方不比白城,可是兵荒马乱的A国,他迅速想到一个可能性,满房间查看起来。
苏烈见他情形,顿时也提醒了似的,一起查看。
没有打斗的痕迹……也就是不会中了敌人的声东击西之计。
其实,这法子本应该苏烈先想出来的,他多年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几乎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可是所谓关心则乱,如今反而陈智睿想到了。
“应该不是金正南派人来干的。”陈智睿也查看了房间里的痕迹,他抬眸深深看了一眼苏烈,沉稳的脸上竟然也带了三分慌乱,“总裁,是……”
白子安大喊:“她是毫无反抗地被人带走的。”
这个答案,三个人都想到了。白子安年轻气盛,首先喊了出来。他的怒吼在房间里回荡盘旋,苏烈脸色又青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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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人生路不熟的A国,谁才能让慕颜毫无戒备地跟着走掉?连钱包手机都不拿?她是单纯,可不是傻子!而且,也是曾经苦了过来的,只有在他面前才会软弱的!
“是基地的人。”
男人阴沉沉地吐出一句话,翻身就走。
一边叫他卖命,一边偷偷带走他的女人?难怪苏鲁那么殷勤要留他在基地,难怪王辉那家伙那么爽快就在文件上签字。因为他们手上有人质!
他操他们祖宗十八代!
苏烈却不知道王辉一开始打算用慕颜掉包傅婉婉的阴损招儿,要是他知道,恐怕如今早就召唤导弹来把那基地先给炸了。正因为还不知道,因此他只是憋住劲儿,用最快的速度往停车场。
他要去管他们要回他的女人!
陈智睿和白子安担心地对望一眼,一起追了出去。可是狂怒起来的苏烈哪里是他们能够追上的,还没追到门口,已经见到那奔驰越野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陈智睿大喊:“快去找别的车!”
白子安见他一脸担忧,不敢怠慢,飞奔去找酒店的人安排车子了。一边联系,一边问陈智睿:“老陈,你是不是见过类似情形啊?”
他觉得陈智睿好像经历过什么才会那样惊慌。
“哼,当年颜颜被冤枉入狱,总裁回国之后不顾自己还身受重伤,硬要开车追赶,因为车速太快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差点丢了性命!”
白子安满脸震惊。
原来这样苏烈才错过了慕颜吗?
陈智睿担忧不已,上次苏烈醒来之后,暴跳如雷直接闯入沈家,把一个沈家活活拆了还让别人奈不了他何。沈父不久就因为手头积压太多负资产活活气死了。苏烈还不解气,索性一口气把沈家全部家产买下,孤儿寡母全部赶走,用几十辆压路机把沈宅夷为平地,在上面建了大公园供人踩踏。如今那公园还在白城黄金地段免费开放着呢!
如今白城已经没有人提起曾经的沈家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初苏烈却放过了乔家。陈智睿还以为是他羽翼不丰不敢动,实际情况又并不是那样。
反正,苏烈不说的话,他的秘密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现在只能求神拜佛,希望慕颜是自己走开闲逛了。要是她真的中了什么阴谋诡计,那就让那些利用她的人自求多福吧!”
陈智睿叹着气,坐到酒店为他们找的临时车上,发动了车子。
苏烈驱车长驱直入,返回基地。他没有让保卫通传一声,长腿一跨从车上迈下来,直闯王辉办公室。
王辉正在跟上头密议:“苏烈不好控制,自把自为,就算完成了任务也只不过运气好。这样目无组织的人,是不是应该把组织之前给他行的方便要收回去了?”
他看不惯苏烈,之前兵王的时候嚣张跋扈,目无下尘。他和他一个组的,却独来独往,既不拉帮结派,也不谄媚示好。
好不容易熬到他因为傅琛出意外主动申请休眠了,却折腾出一个什么环球集团出来,家大业大的。组织把他唤醒,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他偏偏还不服从管理,搞了那些飞机导弹出来,非得把事情弄得惊天动地不可!
上头叹气:“你知道苏烈那小子什么来头,什么能力,你还敢这样老虎头上打跳蚤?你好歹收点儿手,别太过计较了,要是让苏烈知道了傅琛死不是意外,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能是什么来头?一个私生子,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十六岁就死了妈!要不是苏鲁那老东西收留他推荐他入伍,他现在不就是个街头混混?这种野蛋子,组织根本就不应该重新唤醒他!”
门外传来保卫们惊恐的叫声:“苏长官,那是队长办公室!”
王辉的办公室门外面被人粗鲁地猛踹,王辉不知道谁敢在这个守备森严的基地里撒野,电话也不说了,惊恐地瞪着那实木大门。
苏烈只踹了三脚,第四脚门就向里头倒了下去。尘土扬起了一米多高,面罩寒霜的男人阴沉沉走进来,每一步都带着冷风。
“苏烈,有话好好说,你想干嘛?”
苏烈才懒得跟这废柴废话,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隔着办公桌单手把王辉给拽了过来,左手挥拳,结结实实打在王辉脸上。
王辉嗷嗷大叫,苏烈也不多话,抓小鸡一样单手把他举起来,左一拳右一拳,一下一下躲着要害往他身上招呼。王辉这种养尊处优久了的人哪里挨得住苏烈两下子,只一拳就痛得魂飞九天,两拳脸上就开了酱油铺。他嗷嗷杀猪一样叫起来,苏烈一脚踩在他脸上,面罩寒霜:“说,慕颜呢!”
王辉倒在苏烈脚下,又气又急,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毫不讲理见人就打,他破口大骂:“苏烈,我X你妈妈!你竟敢打老子!老子什么人是你说打就能打的吗?什么慕颜不慕颜,老子他X的才不认识什么慕颜!”
军队本来就是糙汉子成堆的地方,这里异国他乡的特种部队,更加不讲究规矩,王辉平时自持身份,还人模狗样的装一装比,如今挨了两下子,什么逼都不装了,张口就骂,污言秽语不计其数,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苏烈这时候反而不生气了,他慢条斯理地在脚上慢慢用力,一双墨眸温度降至零下,盯着地上的王辉。带走慕颜一定是他的主意,这错不了,要是他不愿意交出慕颜,那么就要让他吃点儿苦头了。
他腿上力度惊人,稍一用力,王辉觉得自己脸骨都要碎了,痛得魂飞魄散。又骂道:“操你个野种!”
苏烈眼光蓦然一变,目光顿时成了刀子!
他眯着眼,声音诡异地放轻,慢条斯理地问:“你再说一遍?”
这种话,王辉之前只在肚子里骂过、在苏烈背后骂过,从来不敢当着苏烈的面骂出来。可是如今,他急怒攻心,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要用尽方法能够侮辱到苏烈就好,马上就提高声音叫骂:“你个X烂了祖宗十八代的小野种,发了达都还是野种!苏鲁那不知廉耻的烂货老姐生出来的野种蛋蛋!”
苏烈勃然大怒,脚上一用力,咖喇一声轻响,王辉下巴骨被他踩脱了臼,嗯嗯啊啊的,两眼发出阴毒仇怨的光芒,却再也无法污言秽语了。
这是苏烈身上最不能容忍的耻辱!
“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打听了多少我的**,但是王辉,我得说,你这个队长,当到头了!”苏烈又狠狠地揍了王辉几下,王辉平时欺压部下,打人就打得多,被人修理得这这么惨还是头一回。那脸肿得,没有一个月认不出来。
苏烈放开王辉,自顾自在他办公室翻了起来,要找到关押慕颜的蛛丝马迹。C大队在A国经营了十几年,这个基地只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其他安全屋、网点等等不计其数。他要找到那张网点地图,一个一个翻查过去,就算把A国翻过来,也得找到慕颜!
“不好了!苏烈发疯了!”
基地里的人到处四散传言,窃窃私语。苏烈凶神恶煞地冲进来,紧接着还在王队的办公室里传出打斗的声音,留在基地的小特工们都吓坏了,也好奇坏了。但是王辉的办公室属于禁区,他们不敢进去,只得在警戒线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看热闹。
“让开让开,都不用工作吗!”
苏鲁闻讯赶来,还带了两队警卫,一来到就驱赶人群。
“走开,都回去干活!”
小特工们才不愿意错过这种千载难逢的八卦机会,装模作样地走掉,等苏鲁一进去,马上又重新聚拢。
“怎么回事?那个就是传说中的兵王吗?怎么看起来凶巴巴的?”
虽然苏烈那冷厉的气场一进来就压垮一大片,同时也折服了一大片,那风采、那容貌,就连毫不费力踹开王辉办公室的那一脚,都充满了大写的帅气!再加上他前头才干脆利落救了陷落DEACH半个月之久的傅婉婉回来。解决了组织的一大危机。不知不觉,才刚刚回来的基地苏烈在小特工们心目中的声望已经独占鳌头,比王队、苏参谋都还要高了!
马上就有人开始想,苏烈那样气愤地去而复返,肯定是组织干了什么卸磨杀驴的不厚道事儿。大家虽然不说,心里都默默抱着这个想法,渐渐地一传十十传百,看热闹的圈子也就越来越大。
苏鲁远远就听到翻箱倒柜的声音,心里暗暗着急。王辉办公室里都是些绝密文件,他很明白苏烈不是冲着这些文件来,而是为了慕颜。可要是王辉用这个理由往上头告苏烈一状,危害国家安全什么的,那可是可大可小的罪名!他可不想以后要到牢房去探望这外甥!
见到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王辉和翻得乱七八糟的办公室,苏鲁的头“嗡”一下涨得比斗还大。他上前去想要拉苏烈,苏烈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漂亮地回身擒拿手一扣,把苏鲁的膀子掰到一边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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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鲁痛叫:“哎哟!”
苏烈好大的劲儿,而且动作快得肉眼根本看不见!
苏烈看清是苏鲁,冷声道:“是您!”
把他撇到一边,继续翻王辉抽屉。那些机密的文件、密码、情报,被他毫不在意地到处乱丢。苏鲁气急败坏地说:“苏烈,你疯了!”
“我没疯,是你们疯了!卸磨杀驴,过桥抽板,带走我女人!”
苏烈眼睛血红,整个人成了一头狂怒的猛兽,狭窄的办公室内气氛充满火药味,稍有不慎一触即爆。
苏鲁情不自禁后退好几步,身子晃了几晃才站稳,腿肚子还有些发抖。他很快意识到,那是身体对恐惧的本能反应,眼前这个男人太过强大、太过可怕,而且又在狂怒之中,年老体衰的苏鲁完全无法匹敌苏烈,就连他的身体都在警告自己赶紧逃走!
仅仅只是走失了慕颜,就会引起他这么可怕的反应吗?苏鲁勉强提醒着自己保持冷静,边努力思考着、权衡着怎样去安抚苏烈,他说:“苏烈,不是我们带走了,是金正南的调虎离山之计!”
事到如今,不顾一切的苏鲁只好把所有黑锅都栽在REI金正南头上了。反正苏烈跟他的仇早就不共戴天,总好过他们基地要遭受这等无妄之灾。他定了定神,越发肯定地说:“你救走了婉婉,拆掉了他经营多年的基地,金正南那样睚疵必报的人怎么会甘心?他一定是趁你在基地的这段时间里,去了酒店带走了慕颜!”
慕颜逃跑之后,苏鲁也秘密派人在坎大哈附近收缩了,连慕颜的头发都没找到一条。他估摸着慕颜早就凶多吉少了,金正南在这边的黑道势力又大,到时候找到尸体什么的,反正死人又不会说话,赖在金正南身上也就赖了。
苏烈才不相信,他说:“房间里没有打斗的痕迹,颜颜不会那么笨,随便个什么人都跟着走!”
“金正南要是有心抓走个谁,他会毫无准备吗?金正南对你的了解,一点都不比别人少!他要编造谎话骗慕颜太容易了!”
苏烈将信将疑地盯着苏鲁,苏鲁眼神很真诚,而且,他和王辉立场不一样,他还是他舅舅——虽然只是母亲的堂兄,可也是苏家唯一一个愿意承认他们母子两个的人。
苏鲁见他目光闪烁,似乎有所松动,知道自己的话说动了他,就好言好语地说:“你以为是王队准备拿住慕颜来要挟你?”
苏烈不说话,他正在思考苏鲁的话里,有多少可信,有多少不可信。
“你放心,我们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组织既然文件都给你批了,你就只管等着拿退伍证得了。”苏鲁自认为自己没有撒谎,本来也没打算用慕颜去要挟苏烈——只不过打算用她顶包傅婉婉罢了。他喋喋不休地说,“慕颜出了事,我们大家都不愿意见到,正应该所有人坐下来好好地商量一番,看看怎么连根拔起金正南,除掉这个奸恶之徒才是正经大事……”
苏烈听都懒得听他,转身已经走远了。苏鲁见苏烈一声不吭走掉,赶紧追上去:“苏烈!你要去哪里?”
“找坐标!”
苏鲁注意到苏烈低头盯着自己手表,不明白他在干什么。苏烈的手表就是慕颜的量子发射器接收仪,如今却没有任何曾经有信息来过的迹象。
如果她落入危险了,一定会向他发出求救信号的……
除非……她就连量子发射器都弄丢了!苏烈想到这里,心都揪紧起来。他拿出墨镜,打开遥感仪器,到处搜索慕颜的信息,地图上无数蓝点动来动去,每一个蓝点代表一个人,这些人或密集,或分散,随着坐标转换有时聚集有时散居,却怎么都找不到属于慕颜的那一串符号。
“颜颜……你到底去哪里了……”
……
“啪!”
一记耳光狠狠落在带慕颜回来的士兵脸上!
“蠢货!”金正南近乎愤怒地喊道,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写满了狠辣,“这么点儿事都办不好!”
那士兵被金正南打懵了,他捂着火辣辣的脸,另外一个忍不住问:“老大,为什么打他?”
“啪!”
猝不及防地,他也吃了一耳巴子。
“为什么?!”金正南气得暴跳如雷,一把掐住那士兵脖子,“老子让你们暗中做了她,你带她回来干什么?!”
慕颜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没想到,金正南竟然是要杀她,而不是要抓她?她自己误打误撞,忽悠一番,反而还捡回一条性命?!
“老大,这小妞可是说你要抓活的啊!”
“抓活的?”金正南又是一记耳巴子,把那士兵打得嘴角流血,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她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她让你自杀,你干嘛不吞枪?!”
他焦躁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士兵的眼珠子跟着他脚步一块儿打转,转了两圈,英语好的那个士兵说:“老大,既然不必留活口,现在干掉她也就是了。”
这种事儿他们驾轻就熟,都不带眨眼的。何况这儿兵荒马乱,每天都有枪战发生,死几个拼命什么的,根本连看都没有人看一眼,“把她的脸蛋儿划花了,往乱葬岗里一抛,谁都认不出来!”
金正南跳起来,飞脚踹到那士兵身上,把刚刚在地上爬起来的毫无防备的士兵踹飞了一米多远,又重新趴在地上不能动了。
“现在干掉,谁不知道是我干的啊!她可是苏烈的女人,让苏烈知道我亲手干掉他的女人吗?!”
他恶狠狠地瞥一眼旁边蜷缩着的慕颜,一瞬间,金正南混乱的脑里也吓了一跳:“竟然这么相像!”
苏烈的这个女人,竟然和那个C大队女特工傅婉婉长得极为相似!
“哼……看来苏烈都好那一口啊。”他狞笑起来,走到慕颜面前,用两根手指拧着她下巴,强迫慕颜面向自己,“小妞儿,你男人去了救另外一个妞儿了,你是不是吃醋,所以才一个人跑了出来啊?”
金正南长得眯眯眼、厚嘴唇,脖子上一根大金链子,又粗俗又丑陋,慕颜见到就恶心,狠狠呸了他一口。
“臭丫头!”金正南勃然大怒,举起巴掌就要给慕颜打耳巴子,才举起手,想起这丫头可能还打不得,他把已经举起来的手中途改了路径,擦擦自己脸上的唾沫,“嘿嘿,小丫头倒是泼辣得很。难怪苏烈不要你!”
“对呀,苏烈已经不要我了,我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干嘛还不放过我?!”
慕颜下巴被拧得生疼生疼的,眼泪都要痛出来了,金正南丝毫没有放开手的意思,反而笑眯眯地说:“你对苏烈没有利用价值,对别人却很有利用价值呢!”
说时迟那时快,他从慕颜脖子上飞快拽下一个吊坠来,啪地打开仔细看。那是她的名牌,出发的时候苏烈担心她,特意要求组织给她配了一个记载身份信息的名牌,慕颜嫌传统的款式丑,特意做成了吊坠。
金正南用中文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慕……颜……”
他好像得到了什么满意的东西,呵呵呵地笑起来,笑容充满不怀好意。慕颜心中警铃大作,直觉告诉自己,这家伙在打坏主意,她担心金正南对苏烈不利,怒道:“就是一个姓名而已,苏烈不要我了,谁都不要我了,我也不是组织的特工。你就扣押我吧,看我爸爸会不会找大使馆来,跟你们外交交涉!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苏烈不可靠,她还有慕如山呢!慕如山一定不会对她坐视不管的!
“小丫头,你在这儿呆不久的。既然杀不了你,那么我不妨用你来换一笔钱花花!”
原本金正南打算不动声色地干掉慕颜,等苏烈狂性大发的时候趁机干掉苏烈的。基地被毁让他意思到自己不能和苏烈硬碰硬的抗衡,想要打倒苏烈,只有用阴招。
但是,现在慕颜落到他的手上,他反而不能动他了,这样等于板上钉钉地跟苏烈说自己跟他又结仇了。他只有送走慕颜,把慕颜送到那些愿意跟苏烈硬碰硬的人手里去。
金正南把慕颜的名牌紧紧攥在手心里,站起身来大声吩咐部下:“蒙上她的眼睛,准备飞机!”
……
接到苏烈电话的时候,乔以庭还在睡梦中。
A国和国内有好几个小时的时差,当苏烈为了找慕颜在A国闹得天翻地覆的时候,国内正是午夜时分。
“颜颜失踪了。”
听到这五个字,乔以庭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苏烈,我说过,你要是保护不好颜颜,我要你好看!”乔以庭蓦然提高得不正常的声音,惊动了身边新勾搭上的嫩模。那嫩模软蛇似的手意犹未尽地伸过来,想要环着乔以庭的腰,被乔以庭不耐烦地推开:“滚!谁允许你在我的床上过夜了!”
撵走了那嫩模,苏烈压抑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传过来:“颜颜……被恐怖分子抓走了。”
乔以庭握着手机的手,顿时变得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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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你再说一遍?!”
在听到乔以庭质问自己的瞬间,苏烈几乎要绷不住了。他一字一顿地说:“乔以庭,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绑走颜颜的人叫金正南,在东南亚发的家,你敢说乔家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乔以庭深深吸一口气,他隐隐觉得耳熟,却当真没有打过交道。为什么远在外国的苏烈要特意打电话来告诉自己这件事?“没有,我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
苏烈的声音充满不信任,厉声说:“乔以庭,我警告你,如果你要搞什么手脚就放开冲我来,对女人下手有什么意思!”
在慕颜失踪的瞬间,他的整个人就陷于暴走边缘,要不是极力压抑着,就要变成兵王。
他去找苏鲁,苏鲁却跟他说,事情和金正南有关系。金正南和王辉不清不楚,幕后的金主却也不简单。自己还是个收钱办事杀人不眨眼的主,他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乔以庭头上。
只有乔家,才有这样的财力声望,叫动金正南办事!
乔以庭听到慕颜被绑架的消息,脑袋顿时空空一片。耳听到苏烈那边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是一个娇柔的女声。
“烈哥。”
那女人管苏烈叫哥?!乔以庭耳朵动了动,心脏也跟着那女人的声音猛跳。他再想要听清楚一些,话筒却被苏烈捂住了。
苏烈满脸不耐烦地看着没有敲门就走进来的傅婉婉,说:“没看见我在打电话吗?”
傅婉婉对他黑沉沉的脸色视而不见,嘴角挂着微笑:“烈哥,我有慕颜的消息了。你要不要知道?”
苏烈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他来不及去想傅婉婉嘴角的诡异笑容是怎么回事,也不去想乔以庭到底有没有在那边听着,满脑子都是慕颜的事。颜颜有危险,颜颜落入金正南手中了,金正南可是个喜欢蹂躏女人的主儿……他每每想到这一点,就心惊肉跳!
马上点头:“好。”
他拿开覆盖着话筒的手,对那边的乔以庭说;“我要挂电话了。”
有女人在身边,然后那女人一声呼唤,他就挂了电话了?乔以庭心头骤然一惊,貌似,苏烈还没有这么听过哪个女人的话……他冷眼旁观过苏烈和慕颜的相处模式,苏烈也是处在绝对的主导地位。现在那不可一世的商业帝王居然对颜颜以外的女人俯首听命?
这就有意思了……
看着来电显示,居然在A国,那是一片出了名贫穷和战乱的地方。苏烈竟然把颜颜带去这种鬼地方,然后弄丢了……乔以庭看着那个来电号码,看着看着,眼内不知不觉笼上一层寒冷的薄雾。
“苏烈,老子把颜颜暂时交给你保管,可不是为了让你折磨她!”
他第一时间给自己的人打了电话,迅速吩咐他们应该怎么做之后,就叫了特助进来。自从跟慕颜重逢之后,那个关系暧昧的特助他找个借口辞退了,如今也跟苏烈一样换了男特助。
“给我查查金正南这个人,英文名REI,活跃的地方在东南亚和中亚。”
乔以庭一边不停地吩咐着,一边迅速穿好衣服,简易地收拾了东西,就准备出门。
坐在车里,他再次端详苏烈的来电号码,刚才他没来得及细想,现在才注意到,为什么慕颜在A国出了事,近在咫尺的苏烈别的人不找,光光找他?而且,那质问的语气,好像他手中已经掌握了什么实锤。
这里头……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
苏烈拿着手机,看着面前站着不动的傅婉婉。
她应该是从医院里偷跑出来的,还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飘飘荡荡地,越发显得楚楚可怜,弱不禁风。苏烈盯着她,她也盯着苏烈,见她半天不说话,只是一霎不霎地看着自己,苏烈原本就不多的耐心不到三分钟就消耗光了,拧眉:“婉婉,怎么不说话?”
“我刚才骗你的,我没有慕颜的消息。”傅婉婉冷不防一摊手,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苏烈一听,也不浪费时间,扭头就想回房。傅婉婉一把拉住他的大手:“烈哥!你也不看看你憔悴成什么样子了!再不休息一下,你顶不住的!”
“要休息也不是现在。”
打从营救傅婉婉那天晚上开始,苏烈就没怎么合过眼。如今他的脸色铁青,鹰利的眼眸满布红丝,人虽然瞧着精神一点不减,那面容看着却让人心疼。
傅婉婉却不知道,没有了慕颜,苏烈压根就不能入睡。更何况如今慕颜还身处危险境地。多少瓶安眠药都不能济事。她怔愣地看着苏烈。
虽然说,早就有人告诉她,苏烈现在有了自己爱的人了。她也看过慕颜的照片,是跟自己长得那么相像的一个人。直觉告诉她,她不应该跟苏烈有太多纠缠。
可是鬼使神差地,她还是不顾医生的嘱咐,走过来了。
他还是对自己那么冷淡。
那是应该的……他已经有了自己爱的人了嘛。她嘴角带笑,一如既往的温婉,对苏烈的冷淡不以为意,扯着苏烈衣角:“烈哥,既然睡不着。那我陪你说说话,解解闷,好不好?”
“别闹了,你也要休息。”苏烈把傅婉婉原地转了个身,半强迫地带她回医院去,“医生说你还要休养一段时间。以后不能晚上跑出来了。”
他的态度严厉而冰冷,傅婉婉心里听着一开始怪不舒服的,等明白过来之后,又开始觉得受用。苏烈并没有因为自己跑过来而生气,而且一如既往的关心她。本来嘛,他和傅琛感情那么好……她和烈哥之间,就不应该分什么你我才对。
医院的护士找不到傅婉婉,都要急疯了。见到他们回来,一块大石落了地,嗔怪着看了傅婉婉一眼:“傅小姐,你以后走开好歹跟我们吱个声。出了什么事我们这些做小的可担待不起。”
还笑眯眯地看了苏烈一眼,傅婉婉的脸上飞过一抹红晕来。
“好的,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傅婉婉任由护士把自己按回病床上,量体温、量血压,潋滟的大眼睛还盯着要走的苏烈,“烈哥,多来看我,陪我说说话。”
……
慕颜昏昏沉沉地被带上了飞机——从那轰鸣的涡轮声,冷硬的地板和吵杂的人声来判断,她觉得应该是飞机。她的双眼被蒙着,双手反剪在身后,困得结结实实地。身不由己地被人带上这个鬼地方来。
他们要把自己带到哪里?
她到底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值得金正南这样大动干戈?
慕颜心中浸满了慌乱,她想得最多的,还不是自己,而是小童和父亲。小童还那么小,爸爸又老了,如果她这次遭遇不测,留在国内的两个怎么办……她刻意不去想苏烈。
猛烈的离心力轰然向上,飞机起飞了。眼睛被蒙着什么也看不见,视觉缺失导致大脑平衡系统格外敏感,她承受不住那猛然离地的压力变化,忍不住“哇”一声吐了出来。
旁边看管她的人惊慌地大叫:“老大,她吐了!”
慕颜蜷缩在地上,一口一口搜肠刮肚地把地面吐湿,蒙眼布下半边苍白的小脸透着晕红,新树堆雪一样,透着可怜和无助。金正南闻讯赶来一看,也有些心软,反正飞机都上了,人又绑着,他已经知道慕颜会一点功夫,不过完全不是这满机舱士兵的对手。就挥挥手:“算了算了,给她松绑,换手铐!蒙眼布拿下!”
要是送到那边这女人出现什么缺损,麻烦的还是他本人。
士兵们答应着,松绑的松绑,解布条的解布条。慕颜因祸得福,反而因此获得了喘息的机会。她顺从地任由这些家伙们摆布,全身虚弱到极点,一动不能动。只能乖乖坐在货机改装的简陋座椅上,一起一伏地喘气。
金正南同情地瞅一眼她:“小姑娘,没几天好活了。好好享受现在的新鲜空气吧!”
“你这个渣滓,我爸和我老公会帮我报仇的!”
金正南哈哈大笑,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一开始慕颜吓唬他们,他还真担心她爹有什么能耐。后来找人查了,也不过如此。他伸出粗短的食指,贪婪地轻刮着慕颜细嫩的脸蛋:“臭丫头,你爸只不过是个不中用的老头子。你老公——只要找不到你的尸体,苏烈他还会想起你吗?”
他真正担心的是在A国本土杀死慕颜之后,苏烈来找自己寻仇。
不过现在嘛,有了傅婉婉的苏烈……还会记得慕颜吗?失踪人口放在全世界都是个难题,只要一天没有坐实慕颜的死讯,一天苏烈就没法奈自己何。
只要不落人口实,他就可以用这丫头去换个好价钱!
眼见慕颜小脸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大眼睛闪着痛苦的光,金正南的心里忽然得到极大的满足感,不能亲身下场享用这小辣椒一样充满吸引的小尤物,改为语言上来侮辱一番滋味也相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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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欺近慕颜,大鼻子离慕颜粉嫩的小脸不到半尺距离,沙哑着声音桀桀怪笑:“仗着有一张傅婉婉的脸蛋儿受宠,现在正牌货回来了,苏烈哪里还有空去想起你这平板干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慕颜平生最恨别人嘲笑自己飞机场,比被嘲笑苏烈不要她还要愤怒,大脑血往上冲,飞起一脚直接命中金正南的臭脸,金正南嗷的一嗓子,捂着脸蹲下去,慕颜一脚又踩下来,正好踢中他背心。她人虽然小,腿的力量也不容小觑,金正南吃了这用尽全力的一腿,直接跪在她面前。
“X娘养的臭丫头!”金正南满脸鲜血地跳起来怒骂,脸都气扭曲了,指着慕颜鼻子,“你信不信老子这就找人轮了你!”
“你试试呀!”
慕颜豁出去了,跟他针锋相对地怒目而视,两眼冒出火来:“你不是说,弄死了我苏烈要找你报仇吗?想拿我换钱,就得好吃好喝伺候好我!不然我就在飞机上自杀!”
俗话说横的怕不要命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金正南被她这么一吼,才想起这丫头还得拿去换个大价钱。气哼哼地一屁股在慕颜面前坐下来,却也不敢离慕颜太近了。他刻薄地瞅着她,慕颜还没等那狗嘴里吐出什么象牙来,说:“我饿了!”
她打了人,连日来心里的那股憋火终于发泄出来,这才觉得自己肚子叽里咕噜的叫。既然苏烈不抱希望,她空白一片的脑子渐渐恢复理智,开始为自己打算。
第一要务,就是填饱肚子!
“我要吃猪排、鱼排、面包、沙拉!”她扬起小脸,一口气报出一连串菜名,“量你们这儿也没什么好喝的,给我罐可乐得了!”
金正南一怔,从来没见过人质主动要求吃饭的,哭哭啼啼食不下咽的倒是见过很多:“吃那么多!你猪啊!”
“你才猪,你全家都是猪!”要论吵架,除了苏烈,慕颜还真没有吵输过给谁!就算是苏烈,也是因为他从来都不跟慕颜吵架,而是采用简单粗暴的方法,用食物或者他自己的嘴唇堵住她的小嘴,让她没有机会跟他吵架!“我从被抓回来就没有吃过东西了,我可是有血糖低的毛病,要是在高空晕了,死了,你拿什么交差?!”
慕颜一边咄咄逼人地跟金正南拌嘴,一边止不住的心酸。
她被抓了,为了几块吃的跟这些恶心的悍匪拌嘴吵架。可是苏烈却毫无音讯。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已经把自己忘记了?
又或者说,来到A国引起他的战争后遗症大爆发,索性兵王人格取代了之后的所有记忆,从此只会成为战场上游荡的幽灵?
金正南拿她没办法,只得气哼哼地让手下人送来慕颜点的吃的。还松了她一只手的绑方便她吃东西。慕颜报复性地把食物大口大口塞进嘴巴里,连同所有的仇怨和哀伤一起,和着泪水吞下肚子里。
吃饱肚子,慕颜放松心情,在颠簸不已的飞机舱中美美睡了一觉。
超过十个小时的费心,她可以很肯定,自己一定离开A国了。不知道金正南打算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去,也不知道未来到底吉凶如何。慕颜索性放下心来,该吃吃该睡睡。金正南怕她骂人,也没有再敢为难她。
到第二天天擦黑的时候,飞机开始降落。慕颜的眼睛重新被蒙上黑布,被带下飞机。她原以为这就到目的地了,谁知道他们紧接着又上了一架直升飞机,这一次无论她怎么语言挑衅,金正南都没有理会,一直坚持着蒙着布到目的地。
直升飞机没有飞多久,就开始降落。有人在迎接她们,跟金正南说着慕颜听不懂的语言。过一会儿,有人拉着她走。慕颜感到刮在身上的风越来越小,从一开始头发裙子乱飞,到轻风拂身,螺旋桨的声音也小了下来。她们应该已经远离了直升飞机场。
“你怎么抓到她的?当时她身边有没有别的什么人?”
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问。这是沉稳有力、有一定年纪的男人的声音。
金正南说:“没有,就她自己。”
看来,那男人就是金正南那个神秘的幕后老板了。慕颜以为那男人会问长问短,结果他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看来又是一个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棘手家伙。
沉重铁门开启的声音徐徐传入耳中,发霉潮湿的味道扑鼻而来,慕颜情不自禁掩住鼻子。这是地牢?难道他们要把她关在这里?她惊慌起来,她很怕黑,也讨厌铁窗,自从在牢房里出来,她发誓,再也不愿意回到这些会禁锢自由的笼子里去。现在他们竟然要把她像犯人一样关着她?!
“不,你们不能关我!你们这是犯法的!”她声嘶力竭地喊道,娇嫩的嗓音充满绝望。
男人和金正南双双沉默下来,慕颜自己,却已经开始两腿发软,几乎走不动路。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那些年的牢狱生涯,给她留下了终身不能磨灭的阴影!
“犯法?没有人找到这里,又怎么知道我犯法?只要没见到,就是我没做过。”男人平静的口气,让人听起来非常不舒服,他凭什么把人关起来?而且,就从他是金正南幕后老板这一点来看,他就不是好人!到底这个男人是什么人?
金正南说:“老板,这丫头嘴巴厉害得很。刚才在飞机上挤兑了好多兄弟。”
其实慕颜挤兑的不是别人,就是金正南自己,出于爱面子心理,金正南没有说实话。要他忍气吞声就此罢休,又不甘心。一有机会就撺掇主子夹带私仇。
男人唔的一声:“既然嘴巴厉害,就封起来吧。除了吃饭时候,都不让她出声就是了。”
尼玛,这男人是魔鬼!
关地牢已经够残忍了,竟然对一个年纪轻轻手无寸铁的女孩子下这种毒手!见到慕颜被几个人嘴巴上贴上胶条,锁进地牢里,幼小的身子不住挣扎,就连作奸犯科惯了的金正南也有些看不下去,他别扭地别过脸,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一时多嘴。
毕竟,他和慕颜无仇无怨,纯粹为了钱才干这一票。
男人却无动于衷地看着慕颜,这个女人抓回来了,等于手上多了一张王牌。这张王牌可比傅婉婉之流要给力多了。他曾经失去过一张王牌,那就是傅琛。原本想要活捉傅琛,让苏烈甘心赴死的。没想到那小子竟然牺牲自己去救苏烈。结果那小子死了,苏烈也跑了,反而还促进了那小子的强大……
想到当年的人算不如天算,男人不知不觉攥紧拳头,手指关节咔咔作响,节节发白。
如今,他重新拿到了一张王牌……可要好生利用,不能再浪费了。
而且,他直觉觉得,一旦他浪费了这张王牌,恐怕就没法好像上次一样悄无声息地隐匿起来!羽翼成型已经呈现飞龙在天之势的苏烈,很快就会揪出藏在暗处的他,把他毫不留情地干掉!
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男人一边思索着自己的算盘,一边信步走出地牢。地牢厚重的石门关上,再把假山移回原位,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环境清幽、气氛祥和的花园。
花园里,一弯小桥流水横穿而过,形成一个漂亮的小胡。湖里边柳浪闻莺,鸟语花香。现在已经是深秋,柳树过了最好的时节,湖面上残荷支支,伶仃伫立,各种珊瑚珠、罗藤、金菊、米兰却还苍翠,散发着阵阵清幽的冷香。
金正南拍马屁:“老大这个花园,真是每次来都不一样。比那些什么苏州园林还要强。”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男人闻言,嘴角噙了浅笑。
这么漂亮的花园,可惜还不是完全属于他的。
“可惜……”
话出唇边,只有两个字。金正南跟随他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病,马上就继续吹法螺:“等到干掉了内忧,除掉了外患,那边那个又不成事的。老爷自然就只有把家产传给老大你了,这个花园的主人,理所当然只能是你啊!”
“哼……那都是将来的事。”
男人转了个弯,迎面走过急匆匆走过一个颀长的身影,那身影跟他有六七分相似,更加修长挺拔一些,那个人的面孔却比他俊美很多。一张白月清风一样的脸,皮肤很白,潋滟的星眸好像天上的星星,唇红齿白,文质彬彬。只是穿着简单的薄款开司米羊毛衣和米色休闲裤,已经玉树临风,气质天然流露,贵不可言。
难怪就连老头子都说,三兄弟里面,就数这个老三外形最出色。老二太娘炮,而他,根本就是泯然众人。
强烈的不平衡翻涌上心头,又被乔以青硬生生压下去。他把手背在后背,冲快要跟上来的金正南摆摆手。金正南乖觉地停下脚步,隐匿起自己的行踪。
乔以庭见到乔以青在花园里,他也停下脚步,却并不走上前来,远远隔着走廊栏杆说:“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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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庭。”乔以青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若无其事地说,“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乔以庭这两天却为了找慕颜,瞎头苍蝇一样到处乱冲。刚才接到一个线报,立马往外冲。
“以庭,公司有急事找你吗?”
日已偏西,夕阳西下,眼看就是饭点了。乔明喜欢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吃饭,乔以庭却现在跑出去。见到乔以青,乔以庭不好太过失态,放慢了脚步,眉宇间的焦灼神色难以平复,就胡乱点头应了:“算是吧。”
兄弟两个没什么好说的,几句寒暄罢了。这时候屋里却传出周淑怡惊天动地的叫骂声:“说你多少遍了,怎么老不听!”
还有小孩子的哭声隐约传来。乔以庭和乔以青都脸色一变,乔以青加快脚步走去周淑怡那边。又传来慕颖不阴不阳、柔声细气的声音:“大嫂,你也用不着和小孩子置气。这么一个翡翠挂件,打碎了就打碎了。赔了老爷就是了,你在这儿不是白白吓哭小孩子么。”
原来是琳琳淘气,不小心把乔明珍爱的一块翡翠挂件给打碎了。乔琳琳原本就被吓得不轻,又是被慕颖抓的包,周淑怡面子上下不来,就拿小孩子撒气。
乔以青不由得头大。这慕颖进门开始,就跟周淑怡不对劲。平时没事都要吵几句,何况现在。可是,乔以庭一房却是目前最受乔明看好的。在他筹划的大计成功之前,周淑怡这样三天两头挑衅,只会坏他大事。
他韬光养晦,筹谋经营十几年,可不能因为一个无知妇孺坏了事!
“好了好了,三嫂说得没错。既然是琳琳打碎的,等会儿跟爷爷认个错就行了。”乔以青息事宁人地说着,金正南趁着混乱,已经不见了踪影。他蹲下来翻看女儿的小手,“有没有划到哪儿?”
乔琳琳呜呜地哭着,这个家变了!爸爸妈妈全都让着三叔三婶,三婶就差在家里横着走了!而且,慕洛恒也不在,没有人给她出主意使坏了,好闷哦!
琳琳越想越伤心,哭得越来越大声,泪人一般。乔以青见她还没完没了了,年纪小小,学得周淑怡一身的刁蛮气。他心头也来了火,当着乔以庭的面不好发作。皱眉说:“你既然爱哭,就回房间哭去。哭完了过来跟爷爷道歉!”
乔以庭急着出去找慕颜,见又是为了芝麻绿豆的事儿吵吵,息事宁人地对慕颖说:“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就别老盯着大嫂了。你今晚不是要吃燕窝粥么,去厨房里问问文嫂炖好了没有。”
慕颖为了资料自己的不孕不育,寻医无数。最近不知哪儿听来了她是因为体虚,所以要吃燕窝来滋补。磨着乔以庭每天一两燕窝的吃着。乔以庭现在烦死她了,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一律答应。只求慕颖少纠缠自己。
慕颖听乔以庭一说,马上就去了厨房。乔以庭也走了。周淑怡心疼要掏私房钱去赔翡翠,又气女儿只会哭,太娇气,嘟嘟哝哝个没完没了。乔以青被她的喋喋不休弄烦了,焦躁地说:“一个翡翠而已,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少唠唠两句吧!”
“一个翡翠而已?”周淑怡瞪大眼睛,脸上写满怨愤,“这是老爷上百万买回来的东西。又不是琳琳一个人打碎的,凭什么就我们大房给咽了?”
乔以青皱眉,审视地看着周淑怡:“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淑怡气得够呛,拉扯着乔琳琳站到前面来,大声说:“说!琳琳!到底怎么回事!”
“是三婶说和我捉迷藏,哄我在这里玩儿。她又装鬼吓我,我一跑起来,才不小心把爷爷的柜子撞了的!”周淑怡撩起琳琳裙子,小女孩白嫩的腿上半块巴掌大的青紫,还隐隐沁着红血丝。乔以青平时最疼爱这个小女儿,一看到那青肿的地方,顿时眼都瞪圆了,怒火冲天!周淑怡见丈夫被成功激怒,又喋喋不休道,“慕颖那坏蹄子,分明就不安好心!哪里有哄小孩子在书房里玩儿的,还故意引着她往古董柜子上撞!现在可好,她颠倒是非,爸爸怪罪我们,她拍拍屁股就走了。你还要琳琳认错,那不是坐实了琳琳调皮淘气做错事?那么大的死猫,你就不怕噎死?”
没想到慕颖那小蹄子那么大的胆子,公然颠倒是非。也就是琳琳小孩子被她勾上了套,屋子里又没有别人,只要慕颖咬死了,周淑怡又是头脑简单的。只要一吵吵起来,还是得大房吃亏。乔以青的拳头握了又放,放了又握,气得后槽牙痒痒,最后还是决定忍了!
反正慕颜在他手里,捏着这个女人,要玩死乔以庭和苏烈分分钟的事。他不忙跟慕颖这婆娘置气。他息事宁人地说:“好了,慕颖怎样的人,你以为爸爸不知道吗。我让你赔钱,也不是要跟慕颖服软,是要给爸爸留个好印象罢了。东南亚那边业务萎缩,被三房抢了不少业务过去。我们现在要小心一些才是。”
周淑怡一听,眼里火都要冒出来,扭曲着铁青的脸怒吼:“乔以青,要赔你自己拿钱出来赔,别想用我的私房钱!”
乔以青见她这样不同人情,而且搂钱如命,小气吧啦的样子上不得台面,心中也有气,说:“好吧好吧,我赔就我赔!”
臭婆娘,拿着自己的私房钱一毛不拔!
到了晚上,乔明知道翡翠被打的事倒也没有说什么,就是不高兴了一阵子。乔以青赔了半天不是,又许诺下回拍卖会亲自陪老头子去买一块好的。这场风波才算是平息下去。乔明扫了一眼只有大房和自己的饭桌,原本阴霾满布的脸又黑沉几分:“乔以庭两个呢?一个两个,都往外跑,吃个饭都不安生!”
周淑怡连忙说:“以庭说是公司有急事回去处理,他原本回来了的,晚饭前才出了门。可是三嫂在家里的呀,去哪儿了呢?”
乔明一听说慕颖在家也不下来吃饭,顿时更加不高兴了。食指瞧着桌面说:“我们家大业大,辛苦拼搏,为的是什么?就是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一起吃饭!这是天伦之乐,是钱买不到的!这是你们爷爷就传下来的规矩,谁都不能坏了!”
他一训话,饭桌旁所有人都赶紧放下筷子,安安静静的听着。乔明一个一个地轮着扫一遍,又说:“有工作在身的没办法也就算了,没什么事拿乔的,以后也不用来这儿吃饭了。”
乔明的话传到慕颖耳中,慕颖冷笑:“臭老头子,拿乔的是谁呀!”她坐在电脑前面,凝神听着耳报,原来慕颜失踪了,难怪这几天乔以庭失魂落魄,整天往外跑。原来是要找那小狐狸精!可是夏芳现在疯了,她没有了最有力的撑腰的,听到这个消息也只能空高兴一场,除了衷心祝福慕颜不得好死之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要是那小贱人死掉的话,她可第一个开香槟庆祝!
……
直升飞机上,苏烈的脸色黑沉得要滴出水。
螺旋桨旋转的声音单调乏味,机舱内的气氛一片僵硬,陈智睿坐在他旁边,一直都没敢开口跟苏烈说点儿什么,只是安静地眼观鼻、鼻观心,老僧入定一般坐着。
三天的地毯式搜索,黑白两道同时出动,只要A国有人的地方全部翻遍,他们愣是没能找出慕颜的半点踪迹来。这就算了,而且,一点线索都没有……
因此,当一声卫星电话在飞机内响起来的时候,沉稳如陈智睿都快要绷断了一样。
“喂,我是陈智睿。”
陈智睿接听起电话,打电话过来的人是白子安小分队的。
慕颜失踪,除了苏烈最着急的就是白子安这个当弟弟的,陈智睿认为毛毛躁躁的他留在定时炸弹般的苏烈身边只会坏事,把他另外打发出去第一线去搜索。
“陈特助,我们在这里找到了一些线索。”
队员的话顿时让陈智睿看到一丝希望,压根不敢停住,他冲口而出:“说。”
一边不忘瞥一眼身边天神一样的男人,苏烈依然凝固着,不知在想什么。陈智睿隐约觉得,慕颜失踪得那么彻底,会不会是她自己的原因。她也受过一点儿训练,会最简单的反侦察。如果她不想让苏烈找到,那么很有可能有意识藏匿自己的踪迹……反正,一切都离不开傅婉婉。
陈智睿不禁大胆地猜想,苏烈有没有那么一丝丝后悔,自己答应重新出山去救傅婉婉?
“有人在沙城这里……”队员深吸一口气,“看到有士兵押走了太太。”
虽然那个女人一身黑纱蒙着脸,不过那间麦当劳的店员很肯定地说那是一个中国人。在这种地方的年轻中国女人非常罕见,因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亏得他们锲而不舍地盘问下去,才有了那么一点线索,否则的话这样下去,他们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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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果不堪设想。
陈智睿心跳顿时停了一拍,脑海浮现的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这些人谁都别想有好下场了!
“什么事?”
断金碎玉的男人声音在旁边响起,一直沉默的苏烈终于发话。
陈智睿心提到嗓子眼,深深吸一口气才说:“找到太太的消息了。在边城。”
苏烈合上眼睛,只吐出一个字:“走。”
直升飞机在空中盘旋了一个圆圈,向相反方向飞去。苏烈只说了这一个字之后,又恢复了沉默,机舱内的气氛整个扭曲起来,在这骇人的低气压中,令人呼吸也困难。
陈智睿只觉得自己连说话都困难,幸好这时候卫星电话又响起来,他救命稻草一般抓住:“说。”
“陈特助,我们搞到了一张照片。”
不等陈智睿开口,苏烈已经先一步说话:“传过来。”
手机很劣质,拍的照片像素极低,好歹有了影像资料,传过来一看,一个全身黑衣的女子,正在被两个士兵追进墙角。
陈智睿沉默起来。
他确定了……真的是慕颜。
这一下,麻烦大了。
那边的小弟也一起沉默。
这已经是三天之前的消息了……当他们问到那消息的时候,一个个都懊恼不已。要是早些过来,还有可能追上慕颜。可是现在黄金72小时已经过去,他们又哪里能够找到这两个士兵的踪影?
恨得他们,巴不得马上冲进金正南的哪个据点里,把他们狠狠教训一顿。
他们第一时间报告给陈智睿,陈智睿知道这不能怪他们,可也真想把他们叫过来训斥一番。效率太低!
“麦当劳?”苏烈的声音,近乎冰寒。
颜颜最喜欢麦当劳,他早应该想到的。在前面专心开直升飞机的驾驶员被他释放出来的强大冷气压压得生生打了个冷战,马上默念好几声阿弥陀佛,现在所发生的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苏烈不会干掉自己……
陈智睿挂掉卫星电话:“他们已经控制了麦当劳了。”
话音一落,苏烈整个人安静下来。陈智睿几乎整个人贴到了机舱边上,差点准备跳伞逃走了。苏烈墨眸深寒,薄唇勾出一抹冷酷微笑:“很好!”
慕颜没有带手机,没有带护照,什么都没有带。如今那个麦当劳就是唯一的线索,如果在那里都找不到她下落的话……
陈智睿不敢继续往下想。
直升飞机向边陲小镇沙城直扑而去,几个小时之后也就到了。苏烈跳下飞机,驱车直奔那家出事的麦当劳。这儿已经被他的人隔离,身穿黑色高科技防弹服,拿着先进装备的队伍把这里围得蚂蚁都钻不进去。麦当劳里的员工已经全部被白子安控制起来,两眼通红、大兔子一样的白子安从里面钻出来。
“苏大哥!”
苏烈摆手,面沉如水,迈着长腿大步流星直奔里面。
麦当劳已经被封锁了,里面的员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一个抱头围成一圈瑟瑟发抖。这些人都是中国人,中国人在这边的形象一直是温顺勤劳、与人为善的。可是这些中国人完全不一样,他们来势汹汹,二话不说地控制了这儿。而且更可怕的是,无论哪一方罩他们的势力都不敢吱声!
“店长在哪儿?”
说话的是刚刚才进来的中国男人,他长得那么俊美,却又气势逼人,颀长的身子往店里一站,所有人都开始觉得呼吸困难。这个中国男人是这群人的首领。店长早就听过,维和部队里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兵王”,凭着第六感,他觉得这个男人一定就是传说中的兵王!
他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战战兢兢地举起手,苏烈冰眸冷电般扫向他,刚刚站起了一半的店长双膝一软,差点儿跪下。他几乎要哭出来:“我就是。”
“三天前那个黑袍女人呢?”
白子安急性子,尤其现在慕颜不见了的情况下,年轻气盛的他更加成了瞎头苍蝇。一有了消息,他二话不说封锁了整个麦当劳。店长以为自己遇到悍匪了,没想到,他们的首领一来到是问一个女人。
再看照片,店长恍然:原来是她……面前闪过那双楚楚可怜的潋滟杏眼,还有那风摆柳一样的婀娜身姿,怎么也不像是女特工的模样。那么柔弱的女人,怎么可能跟战神兵王扯上关系?他拼命猜测着那个女人和眼前男人的关系,一边老老实实说:“她被人带走了。”
“人在哪里?”
苏烈的语气,冷得可以结冰。
店长吓得一窒,又不敢不说,又不能不说,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她被REI的人带走的。带走之前还反抗了一番,我听他们说什么,REI要捉活的。”他大着胆子偷偷看一眼苏烈,那冷凝的墨眸刀子一样射向他,吓得他全身汗毛倒竖,赶紧大喊起来:“不……不关我事的啊!她跟我说她身无分文,饿了两天了!我可怜她,收留她在这里打工,而且还允许她可以吃这里卖剩下的食物!我可没有拖欠她工钱!!你们要找晦气,就去找REI吧!”
能够在沙城混一口饭吃已经不容易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麦当劳店长而已,惹不起这些大佬们啊!
“你去找REI,不关我事……你去找REI,不关我事……”
店长成了复读机,见苏烈黑沉沉地,不知喜怒。身上的煞气越来越重,双膝一软就跪了下来,开始给苏烈磕头“真的不关我事啊!”他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给碰出血来了还不停下。陈智睿看苏烈脸色,从手下打了个眼色。手下人上去左右扶住了那个几乎吓瘫了的店长。陈智睿说:“问问情况而已,你磕头做什么!”
店长都要哭出来了,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太可怕,吓坏了吗!他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两个老婆要养,死不起啊!这些话打死他也不敢说出来,只管哆嗦着嘴唇,瞪着苏烈:“你一定要相信我!”
“老大没有不相信你!”
话虽这样说,陈智睿也紧张地盯着苏烈,大气不敢喘,生怕苏烈在这边暴走起来,铲平这间小小的麦当劳都不在话下。还有更可怕的事等在后头!白子安这时冲上前,揪着领口逼问那店长:“有没有拍那两个士兵的照片?”
“监控应该有……”
沙城不太平,经常有抢劫盗窃案件发生,监控设备是每个商店的标配。白子安丢下店长,转身就去调监控设备,果然,在摄像头里清楚地映出两个士兵走进麦当劳的情形。那时候,两个士兵应该还没有发现慕颜,说说笑笑地自顾自走向柜台。
“就是他们!”店长喊道。白子安连忙说:“暂停!截图!”
放大,再放大,这店里的摄像头质量还不错,最后搞到两张还算清晰的大头照。陈智睿说:“继续往下看。”
白子安就让技术员继续往下播放,那两个士兵走向柜台,柜台前有两个营业员,都穿着黑袍。别人还没有怎么地,苏烈忽然指着屏幕一个比较纤瘦的身影:“是她。”
他四肢忽然变得冰冷,心中的猜想变成了眼前的事实,苏烈狠狠地盯着镜头里忙碌个不停的黑袍女人,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成这样?打扮成这个样子,分明就是在躲避着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她到底在躲避什么?是有人在追杀她,还是有人蓄意谋害她?疑问一个接一个接踵而来,苏烈恨不得马上就见到慕颜,好好问一问究竟!
为什么她不来找自己?要冒死跑出来?
难道,她真的以为自己会顾着傅婉婉,不理她吗?
那一晚的情景,忽然清清楚楚再次浮现出来,女孩儿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她搂着他,温柔的气息吹气如兰:“苏烈,说你爱我……”
她看着他,满脸泛着红晕,潋滟的杏眼流光溢彩,闪闪发光……当时他以为她是因为欢愉,原来,她是在哭啊……
他真该死!
竟然没有发现,那个时候她已经抱着一颗成全的心,来需索自己最后一次!
“原来你是在哭……原来你在哭啊!”
“啪!”
苏烈举起手来,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巴子!
“我这个混蛋!”
他竟然没有发现那天慕颜的反常!他竟然还只顾着自己发泄心中苦闷!他那时候满心只想着怎么脱离组织,怎么摆脱傅琛的阴影,他自认为救出傅婉婉就完了,没有想到颜颜是个敏感的小女人,他那样为了另一个女人赴汤蹈火,她怎么可能不胡思乱想!
他就是彻彻底底的混蛋!
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仿佛在灵魂深处注视着自己……她一点一点地把他从战争的阴影里拉出来,他却为了过去再度自己跳了进去……眼看着屏幕里乔装改扮,拼命逃避着的她,苏烈觉得自己的心被一把利刃刺了一刀又一刀,每一刀拔出来都鲜血淋漓。
“颜颜!你到底在哪里!!”
所有人都讶异地盯着老大,他们没有眼花吧?老大的眼圈……竟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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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安厉声说:“看什么看!不用干活儿吗!快把镜头调过去!”
镜头对准了慕颜,看到两个士兵来买东西,当时慕颜的脸色当时还算自然,比划着让士兵说出自己想要吃的东西。忽然之间,那士兵起了疑心:“你面生得很,哪里来的?”
慕颜的声音结结巴巴地传出来:“刚来的。”
“在这儿多久了,怎么没有去地方长官那里登记?”
“还没来得及……”慕颜看看后面,说,“你要的炸薯条好了,等我一下下。”
她转过身去了工作间就再也没有回到前面来,过了两分钟,后门出现了她的身影。她扯下面纱,一脸担忧惊恐,抬头凝望了麦当劳那巨大的“M”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一样走远。
结果,她的身影才刚刚离开了摄像头画面范围,那后门被士兵撞开了,厉声大喝:“你给我站住!”
“臭丫头要跑!她有问题!”
“追!”
士兵们动作迅速地给子弹上了膛,飞快地跟着慕颜离开的方向跑了。
苏烈攥紧拳头,额头上全都是青筋。陈智睿担忧地深深看一眼他,老大今天太过反常,他们一定要小心了……五年前的悲剧,他可不愿意再一次经历!想到这里,他的口气也忍不住充满焦虑:“快,下面呢?”
“没有了。”
监控录像到此为止,陈智睿和白子安都不满意地拧紧眉头。不过,接下来的事大家也能够推测出来。那就是手无寸铁的慕颜被两个士兵活捉,送到金正南手中去。现在金正南不知下落,连带着慕颜也不见了影子。
苏烈一直沉默着,黑沉的脸色阴森恐怖,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线索到这里,也就足够了。
他要不惜代价找回慕颜,然后把那些乱七八糟说话的人,全部一一踩进地狱!
“解除封锁!”
店长听到这句话,紧绷的神经猛地松下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陈智睿顾不上他,紧了两步跑过去。白子安大声喊:“收队!”
……
苏烈率领着暗卫们浩浩荡荡返回酒店,这间酒店现在已经被他包下一整层作为搜索慕颜的总部。陈智睿找到技术总部,吩咐手下:“启动卫星,全球搜索这两个人!”
输入了那两个士兵的照片,全球进行信息过滤搜索拦截。陈智睿对白子安说:“你留在这儿看着,一有消息马上报告总裁。”
外面来了个人报告:“报告特助!有个女人想要见总裁!”
苏烈才刚进去休息,陈智睿就算有一百个胆子都不敢进去打扰他。就不耐烦地说:“什么人都不见。”
“可是,那个人好像是失踪了的太太!”
陈智睿和白子安两个同时吃了一惊,对望一眼。白子安就着屏幕扫一眼,马上说:“她不是我姐姐!只是人有相似罢了!”
陈智睿就下了决定:“我出去看看情况。”
他想,那个人说不定就是传说中的傅婉婉。陈智睿看看天色,夕阳西沉,红霞满天,马上就要到晚上了。这个地方的晚上,到处充斥着暴力和抢劫,一个女孩子贸然过来,是非常危险的。
陈智睿一边急匆匆地在手下人的带领下走向傅婉婉等候的房间,一边为自己老大到处招蜂引蝶摇头。听到有人进来,原本站在壁炉前面的女子抬起头来,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沉稳如陈智睿也情不自禁狠狠一怔。
这……
眉眼口鼻,宛然就是另外一个成熟版的慕颜。哪怕人有相似,也实在太相像了吧?
就算陈智睿先前见过傅婉婉的照片,也不禁承认,傅婉婉真人比照片上,要更加相似慕颜。只是一行动起来,就完全不像了,慕颜走路轻快带跳,活力十足。傅婉婉却轻柔舒缓,充满名媛风度。
看到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被苏烈手下恭恭敬敬地迎进来,傅婉婉就猜到,一定是苏烈的得力助手,陈智睿特助来了。她柔柔地对着陈智睿宛然一笑,笑靥如花,眼波潋滟如春风吹过朗月,美不胜收。
“傅婉婉小姐?”
傅婉婉点头:“是我。”
“总裁刚刚从沙城回到酒店,才去休息。请原谅他不方便见你。”
陈智睿逐客令下得十分客气,傅婉婉置若罔闻,小脸微抬,小嘴笑意更浓:“如果我一定要见到他呢?”
陈智睿沉默,他堂堂一个大男人,不可能对傅婉婉动粗。然而苏烈现在已经身处暴走边缘了,要是再见到那和慕颜七八分相似的面孔,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来。
他不愿意冒这个险……
傅婉婉见陈智睿站在原地一言不发,显然不知道怎么对付自己。她把玩着自己发梢,漫不经心地笑:“而且,你应该也很清楚,我哥哥是谁,还有我哥哥是怎么死的。苏烈欠我一条人命,我一定要见到他。”
她说话轻描淡写,已经足够炸得陈智睿天旋地转。见多识广的特助头一次感到一筹莫展,走又不是,留又不是。他无声无息地攥紧拳头……好厉害的女人,几句话就把他逼得无路可退!
眼见傅婉婉抬脚就要直闯苏烈房间,陈智睿急了,几步迈上前当着傅婉婉去路:“苏总不能见你。”
他好像一根紧绷的弓弦,随时要把箭射出去,黑框眼镜下眼镜一霎不霎盯着傅婉婉。那双和慕颜极其相似的潋滟杏眼静静地抬起来,平静地与他对视。
只是四目交触的一瞬间,陈智睿背上的汗,一下子就全都下来了。
“为什么不能见我?”
“因为……”难道说,因为她长得像慕颜?陈智睿自己都否定了自己这个说法,他只是直觉地认为,不能让傅婉婉见到苏烈。然而,还没等他找到合适的理由,傅婉婉已经绕开他,径直走出了房间。陈智睿赶紧转身去追她,“傅小姐,等等!”
傅婉婉直接来到苏烈的房间门口,拼命敲响苏烈的门铃:“烈哥,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赶快出来见我!”
她引起的动静不小,很快就引一堆人过来。傅婉婉对周围逼近自己的暗卫们统统不理不睬,只是专心致志地下死命按门铃。终于,苏烈出来开了门,他颀长的身子一出现,傅婉婉顿时眼睛一亮,整张小脸都神采飞扬起来。
“烈哥……”
苏烈穿着米色POLO衫,扣子没扣,就那么随意地敞开着,深蓝色裤子包裹着他修长的腿,轻松帅气,随意潇洒。他头发略乱,刘海倾斜到额前,整个人跟平常不一样的慵懒。陈智睿看他的形容,咯噔一下:惨了,他肯定睡觉被吵醒……
睡眠质量奇差无比的苏烈,万一没睡够被吵醒的话,起床气是非常可怕的!
现在,陈智睿也已经看出来了,苏烈平静外表下的暗涌……简而言之,总裁很不爽,非常不爽!
据他所知,能够在苏烈起床气下安然无恙的人,只有慕颜和慕小童而已……现在,就算傅婉婉是傅琛的妹妹,她能够逃过那种厄运吗?
苏烈垂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傅婉婉的脸,无惊无喜,完全没有情绪起伏,说:“婉婉,找我有什么事吗?”
“烈哥,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可以进一步说吗?”傅婉婉确实有大事要跟苏烈说,可现在还在走廊上,周围又围了一大堆保镖暗卫,那些眼睛盯着她,怪不舒服的。让她恼火的是,苏烈自己也毫无让她进去说话的意思,就那么在门口站着,好像一堵高高的不可逾越的墙。
她都这样提出来了,就算是榆木脑袋,都明白什么意思了吧。可苏烈偏偏比榆木脑袋还要榆木脑袋,仿佛完全不懂她说的话,他只是耸了耸肩,说:“我刚才在里面睡觉,房间不方便见人。这一层房间都被我包下来了,这些都是自己人。你有什么话,在这儿说也一样的。”
傅婉婉心口一口气翻不上来,差点儿吐血。
“这……”
一时之间,傅婉婉脸上精彩纷呈,别提多好看了。她犹豫来,迟疑去,想了又想,竟然哑巴了。
陈智睿心里吐槽,他就说嘛,总裁不会想见到她的。现在绕过他硬去见,难堪了吧,面子挂不住了吧。苏烈见傅婉婉“这”了半天没挤出半个字来,淡淡地说:“要么你就先去吃点儿东西,等我睡醒了再找你?”
眼见苏烈要关上房门,周围还一堆人看着呢。傅婉婉又气又恼,没想到自己过来竟然换来一场难堪,猛地伸手顶住苏烈的房门,把一份东西丢进他怀中:“你自己看吧!”
苏烈一怔,随手接过,扫了一眼,墨眸闪过讶异的光芒,扬起一边眉毛。
“退伍?”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那份东西批下来了,傅婉婉过来送文件,赶紧翻到最后去看。却发现署名是傅婉婉的,这是傅婉婉的退伍文件?这又唱的哪一出?苏烈不明白了,抬眼探究地看着傅婉婉:“你这是……真的吗?”
“骗你我是小狗!”傅婉婉气咻咻地说,“如假包换!没错,我也向组织提出退出了,我自由了——我也无处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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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婉婉退伍了!
陈智睿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女人,重新对看似柔弱的她有了新的评价。这手段够果断啊,可是,换个意思就是讹上苏烈了对吗?她是傅琛的妹妹,苏烈总不能放任她不管啊!
“那你来找我,是想我收留你吗?”苏烈的语气,冷得可以结冰。
傅婉婉静静地看着他,她肯定,苏烈不会扔下她不管——可是,如果就这样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么也仅仅只是不会扔下她不管而已。她要的,远远不止这些。她笑了,小嘴弯弯,充满了诱惑的风情,陈智睿在旁边看着,只觉得眼花,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升级版的慕颜,比那个慕颜更加懂得女人味是什么。
“烈哥,别这样火气十足。你起床气真厉害——我在离开基地之前,知道了金正南的消息。他已经离开了A国,去了我们的国家。”
傅婉婉一边说,一边留意苏烈的情绪。男人冷眸微微收缩,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
“是吗?”
森冷的气息黑沉沉地压下来,走廊上空的空气压迫得让人呼吸困难。傅婉婉花容失色,她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引起如此严重的后果。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手腕却被铁箍一样拉住。苏烈怒极而笑:“很好。”
很好?
什么意思?
“烈哥,你弄痛我了!”傅婉婉疼得小脸发青,苏烈放开她小手,纤巧的手腕留下一圈深红印记,足可见苏烈手劲多大!苏烈说,“回国?那正好让他尝尝,什么是人间炼狱的滋味!”
傅婉婉看到他阴沉可怖的脸,不由得感到阵阵寒意从背后直窜上来!她蹙这纤秀的眉,怔怔看着苏烈:“烈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好得很。”苏烈小声说着,转过身去,在她面前关上房门。
周围的人全都呆了,陈智睿大声说:“还呆着干什么,你去通知白特助,让他收队。其他人,准备撤离,回国!”
所有事情在陈智睿安排下有条不紊又忙碌紧张地进行着,陈智睿自己也一大堆事情要忙,正要转身的时候,傅婉婉叫住了她。她看起来心神不定,“陈特助,刚才事态紧急,得罪了。”
苏烈身边的人,她不能轻易得罪。陈智睿似乎也不介意她才得了便宜又卖乖,点了点头:“没事。”
傅婉婉说:“陈特助,你可以跟我说一下慕颜这个人吗?”
陈智睿真心觉得傅婉婉手伸太长了,他想了想,说:“她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可以治愈总裁。”
“治愈?”
傅婉婉怔住,拧眉。
“这样说吧,你哥把总裁拉进了地狱深渊,慕颜把他拉出来。”
陈智睿简单扼要地说完这句话之后,也不愿意和傅婉婉继续多说,他自己转过身,丢下原地发呆的傅婉婉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傅婉婉若有所思,口中喃喃地说:“治愈……治愈……”
……
“老大!我收到消息,说你要回国?”白子安闯进苏烈房间,苏烈已经把所有行李收拾好了,正低头看着慕颜留下来的照片。修长的手指深情地摩挲着上面女孩儿的笑靥,沉思的苏烈被白子安粗鲁地打断,不快地抬眸,眼神刀子一样投向白子安。
白子安打了个冷战,说:“老大,你就相信傅婉婉那女人的一面之词?我差一点就找到那两个家伙了!”
苏烈说:“白子安,难道你还不明白吗?那两个家伙只是小喽啰,他们一定跟在金正南身边的1
白子安说:“这我明白。所以不正证明了,通过我的方法找到会更加可靠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无条件相信傅婉婉?”
白子安翻了个白眼,不以为然,心想,谁不知道你的理由呀。因为她是傅琛的妹妹呗!要不是为了傅婉婉,他姐姐还不会出走呢!想到这一层,白子安就很难对傅婉婉有好感。
苏烈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紧不慢地说:“因为,傅婉婉表面上是C大队的人,实际上早就被金正南策反了。她自己就是金正南的人!”
白子安大吃一惊,整个人跳起来:“什么?!”
苏烈勾唇微笑,深邃墨眸盯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早就已经洞察一切。白子安抓耳挠腮,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傅婉婉不就是C大队的人么?怎么忽然有成了金正南的人了?那她岂不是……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浮上白子安心头,他张了张嘴,连说话都无比艰难:“那她岂不是……”
做了个口型,“卖”“国”这两个字眼太过恐怖,始终说不出来。
出乎意料地,苏烈又摇了摇头:“不。她并不是这个。”
“那……”
“原则上的大错误,她不会犯的。傅家的人智商都很高,善于玩这种间谍游戏。”苏烈哼一声,白子安拼命看他,却怎么也看不穿他到底对此持什么态度。他只好老老实实地,听苏烈分析。其实也因为白子安是慕颜弟弟,才会让苏烈这个平时惜字如金的男人,难得地耐心分析给他知道。
“她能够接触到的,也不是组织的什么重大机密。拿去卖个小恩小惠给金正南,正好可以麻痹他,换取他的信任。什么时候组织想要收网了,拔掉这个钉子。那么只需要控制住她,她也飞不出组织的掌心去。”
白子安越听,越觉得触目惊心。苏烈一停顿,他下意识地追问:“那,她这次来找你,是金正南指使的,还是王辉指使的?”
他真心觉得,苏烈能够在这么可怕的地方全身而退,真是太厉害了。
鬼知道当初苏烈到底经历了什么!
“两者都有可能,两者都可能不是。”苏烈缓缓地说,“C大队在A国权力很大,在国内却是见不得光的秘密部队,行动非常不方便。有可能王辉想要借我的手除掉金正南,又或者让金正南除掉我,反正对他又不会有什么损失。也有可能金正南觉得他可以拿捏我了,让傅婉婉来放出这个消息,引我入瓮,想要干掉我。”
他交叉着两手,活动着手指关节,骨节分明的手指发出骇人的咔咔轻响,苏烈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勾起了嗜血的微笑:“有意思,那我倒是要看看,最后谁干掉谁!”
明明这里一年四季都只有夏天,白子安盯着苏烈,激灵灵地,愣是打了个大冷战。
好可怕……
“子安。”
白子安下意识并拢双脚:“是。”
“飞机起飞之后,就打个电话给乔以庭,告诉他,我回来了。抓住慕颜的人叫金正南,让他好好查一查这个人……”
如果苏烈记得没错,金正南活跃的地方在东南亚,乔家大哥乔以青的业务范围也在东南亚。这样追查下去,说不定会发现什么有趣的线索。
……
金正南惊慌地跟乔以青诉苦:“老大,你看现在怎么办。傅婉婉那小蹄子反水,把我给暴露了!苏烈狂起来,我十条命也不够死的!要不,我还是回东南亚躲起来算了!”
“不淡定的东西!”乔以青怒斥,脸色气得铁青,“苏烈还在飞机上呢!你怕什么!没出息!”
金正南以前也不怕苏烈来着,可自从基地被拆了之后就晓得怕了。尼玛,这男人不是人啊,什么武器都能搞到手,要干掉他,不跟玩儿似的!他人强马壮的,没有必要用性命去跟苏烈起冲突啊!
“要不,你们自己斗就斗去了。我还是回我的东南亚吧!这儿又不是我的地盘,咱们也钱货两清了,你拖着我也不是事儿吧!”
乔以青见金正南左说右说,说到底也是想要脱身溜之大吉。但是这男人知道太多自己的秘密,要是落到苏烈手里供出他来,之前谋划的一切都要付诸东流,只是咬死了不松口:“你现在回去东南亚,不是更危险么?你又保证苏烈不会给你弄个飞机失事?”
金正南一想有道理,又不吭气了。
乔以青放缓了语气说:“傅婉婉已经把他带来了,也不是坏事。我知道,苏烈那家伙有病。而且那毛病还不小。只要我的计划可以顺利实施,苏烈就会狂性大发,到时候六亲不认,只怕做下一些无法挽回的错事也说不定。到时候……不用我出手,他自己就毁掉他自己。我们只管好好坐着看戏,接收环球集团的财产就是了!”
想到得意之处,乔以青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在地牢里回荡着,只是传不出去,闷闷的好像鬼叫,令人听见都毛骨悚然!
隔了几个房间,阴暗潮湿的黑牢中,半昏迷的苍白女子被这鬼魅一样的恐怖笑声吵得微不可见地动了一动。
“好冷……好饿……”
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乔以青怕被乔家别的人发现自己这个秘密基地,一天只安排人来送一顿饭。慕颜早就饿得手脚都没了力气,地牢里潮湿的水气侵入关节,她原本就血气不足,如今手脚冰冷,软得棉花一样,就连行走都有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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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在这里,白天和黑夜都没有了概念,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关了多久。没有任何人来过问她,没有人来理睬她。就连金正南自从两天之前过来,被她一顿臭骂骂走之后,也没了消息。慕颜瞪着无神的大眼睛看着那黑沉沉的巨石牢顶,整个人都没了生气。
更可怕的,是小腹出传来阵阵沉闷的疼痛……
她那任性的大姨妈,马上就要来了……
到时候一旦血流成河,那酸爽……慕颜小嘴勾起一抹苦笑:“原来,被关起来的时候怀孕反而是好事呢。至少不用烦姨妈巾了……”
瞥了一眼监视器里死气沉沉的女人,金正南有些担忧:“老大,臭丫头这两天有些不对劲。既不吃饭,也不动弹,这样下去,会不会死在这儿?”
他手上染血无数,原本不把人命当回事。可慕颜身份特殊,没法让这个纵横黑道的暗夜霸王不忌惮。要知道,万一被苏烈知道,或者误以为这丫头死在自己手里的话,那后果可不堪设想。他还想要继续在东南亚称王称霸呢!
乔以青一霎不霎地盯着监视器,嘴角肌肉不愉快地跳动了几下,眼神阴险又复杂。
他忌讳的,跟金正南的差不多……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听说苏烈的病只有这丫头才能压制下去……那么如果慕颜死掉,是不是就意味着苏烈的病无药可救?
换言之,苏烈会死得更加痛快一点?
“老大,这丫头必须死,可是也不能死在这儿!”
屏幕里的慕颜苍白得纸一样,虚弱到极点。金正南忽然发现什么,咦的一声,指向屏幕:“你看!”顺着他粗短的手指,乔以青看到了……血?
一点一点的殷红,染红了慕颜白色的裤子,顺着裤腿流下来。金正南吓坏了,全身肥肉一抖:“靠,该不会真的死在这儿吧!老大,赶紧把她扔到白城河里去吧!不然到时候惹一身麻烦可就不划算了!”
乔以青看着慕颜身上的血迹,好端端地,这丫头怎么流血?送来的时候身上没有带伤吧。倒是听说过,她曾经感染过NH47病毒,而且之前也中过毒什么的。
慕颜忽然咳嗽起来,连日来的关闭让她体质虚弱,潮湿的地牢里寒气极重,很容易就着凉了。
“咳……咳……”
咳了几声,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虚弱透了地喘息。
见此情景,乔以青再也坐不住。确实,这丫头必须死,同时必须不能死在这儿。他得在她断气之前处理掉。
乔以青戴上面具,叫来自己的人,吩咐他们怎么办事。然后对金正南说:“你去带人把这丫头丢到白城河里去。”
金正南失声说:“我?”
乔以青就那么看着他,一声不吭。
金正南摇头:“不行,我不干!”
乔以青说:“你是外地人,做了什么不会有人起疑心。现在以庭那小子盯得很紧,我有什么把柄被抓住,我们两个一起死。”
乔以庭翻转全城的找慕颜,整个人都急疯了。每天进出乔家,都是两眼通红,一副上火的样子。就连慕颖如今也不敢撞到他枪口上,生怕惹到乔以庭什么被他疑心到自己头上。
说起慕颖,金正南摇头,那一位也是个极品,竟然把自己妈妈送去疯人院。听说那边就连正常的人送进去,不出三月也都逼疯了。亏她还是亲生闺女。长得倒是很漂亮的,可惜,除了漂亮,什么优点都没有。
“行,我就给你干这一票。事先声明,之后我可要回东南亚去了。你别再找我蹚浑水了。”
乔以青微微颔首,伸出三个指头:“三天之后,会有这个数打给你。”
金正南这才裂开大嘴笑了,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回转身来对乔以青说:“看在乔老大你做生意诚信份上,我再给你一个消息。傅婉婉跟着苏烈一块回来,那是一条养不熟的毒蛇,怎么处置,乔老大你可要掂量好。”
对金正南的话,乔以青依然脸色不变,他盯着屏幕里的慕颜,泥雕木塑般一动不动。
金正南走了。
外面传来铁门关闭的沉重声响,气闷无比,过了大概十来分钟,金正南出现在屏幕里面。慕颜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金正南开口震得地牢嗡嗡乱响。
“臭丫头!”
不等他到跟前,慕颜已经本能地睁开眼睛,她不自然地动了动嘴唇,漂亮的樱唇全没有了血色,苍白干裂。因为肚子痛和流血的关系,她全身酸软,已经不能站立。
金正南命人打开牢门,自己走了进去,让两个手下叉起慕颜。
“坏蛋……不要……接近我……”慕颜扶着墙,让自己勉强站稳,用最后的力气抗拒着金正南的手下。可是于事无补,很快被人抓住了。面对慕颜的抵抗,金正南心中反而升起一丝丝佩服,女人硬气成她这样,也真罕见。难怪就连冷血无情的兵王苏烈都那样稀罕她。
他桀桀怪笑:“反抗有用的话,你就不会在这儿了。来,给我把她叉出去。”
那些人拖拽着慕颜,她小腿肚子不自觉地打着颤,身不由己地向前挪去。
“你们……想要带我去哪里……”
慕颜的脚下被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金正南忽然知道了这些是什么,他晦气地别过脸去,心想,北方刚刚下了第一场雪,白城今晚就要迎来今年第一次大降温。就算不下雪,也得霜降,她病得厉害又赶上这个光景,就算不丢到白城河里,往乔家山庄后山一丢也是死路一条。自己何必还要到那人烟稠密的地方去冒险。
白城毕竟不是他的地盘,他说话办事诸多忌讳,浑然不像在A国或者东南亚那样无法无天。
金正南没有走乔家花园假山那条暗道出去,而是从地牢另一边的暗道绕出了乔家山庄,他挥挥手让手下跟上,等接近零度的冷风一吹,慕颜下意识地清醒了。金正南见她开口想叫,不假思索伸手捂住她嘴巴。
慕颜亮出牙齿,一口咬下去。金正南哎呦一声,缩手慢了,被慕颜咬出一个大口子,鲜血淋漓。慕颜瞅着他,冷笑起来。金正南勃然大怒,举手就要抽她耳巴子:“你个臭丫头!死贱人!”
又见慕颜奄奄一息的样子,怕自己一巴掌把她给打出什么好歹来。咬牙切齿好一会儿,一耳巴子甩向自己手下,把那手下打得昏头转向。
“快走,快走!”
趁着夜色,金正南领着人,把慕颜抬到后山。找了个隐蔽的草丛胡乱丢掉,抬手看看时间:“太好了,还能赶上午夜航班回去!快走,去机场!”
尼玛,这什么鬼地方,夏天热个半死,冬天又冷得刺骨。要不是为了那三千万,杀了他他也不愿意来这儿干杀人越货的勾当!此时此刻,金正南无比想念东马海边的比基尼美女和热带派对,一伙人前后脚上了事先安排好的车子,飞快开向白城飞机场。
……
深夜,繁忙了一天的白城飞机场终于安静下来。除了国际航站楼,作为南方主要出境口岸,这个地方24小时彻夜不眠地忙碌着,一直灯火通明。
广播在一遍一遍地广播:“飞往兰卡威的XXX航班正在办理登机手续,请各位旅客带好证件,准备出境。”
“飞往兰卡威的XXX航班正在办理登机手续……”
几个皮肤黝黑的马来旅客拿着花花绿绿的行李箱,紧赶慢赶地从外面走进来。叽里咕噜地说着马来语,大步流星走向出入境处。出入境的安检小姐见来人不少,赶紧打醒精神:“您好,请出示您的护照。”
一个、两个、三个……一个一个客人都顺利进了候机楼。最后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马来客人也检查好了证件,一切没有意外,他们簇拥着向飞机登机口走去。
然而,今夜,他们却再也没能够登山返回东南亚的飞机。
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站在空荡荡的国际航班大厅处,他就那么漠然地立在落地窗前,深邃的墨眸,目不转睛地看着机场长廊。
走廊上。
那群东南亚人正三五成群往飞机上赶。
金正南首先放慢脚步,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单枪匹马,身上却散发出惊人压迫感的男人,心里面很奇怪地,感觉到自己的胆怯。他在害怕?!
真是笑话。
自己有十几个人,还有十几支枪。
对手却只有一个人,看样子,也不像带了武器。
他却有着某种奇怪的感觉,自己还没有和他交手,就已经一败涂地。
就是没有来由的一种气势上的弱势,让金正南感到苏烈赢定了。
身边的小弟们觉察到老大的不妥,一一放慢脚步。金正南一步一步地走向苏烈,小腿肚子不听话地发抖。苏烈则看着走近自己,呈扇形散开包围着他的人。他眸光慵懒,浑然不当这些人一回事,只是看着金正南。
谁也不曾发出半句话,就那么诡异地安静地,完成了包围……以及反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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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传来马达的轰鸣声……本日最后一班飞往东南亚的飞机离港了。
金正南决定赌一把,然后逃回乔以青身边。就算死,也拉多一个垫背的!
“慕颜死了!”
苏烈的心跳在一瞬间停了。
陈智睿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首先站到苏烈身后:“老大!”
苏烈举起手,示意自己没事。陈智睿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是一双眼睛片刻也不敢离开苏烈。苏烈的声音依然淡漠,可是那双墨眸底下,已经燃起了暗夜的黑色火焰:“怎么死了?”
“那小姑娘被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受伤了!她身子弱,又来了生理期,感染了风寒,一病就死了!我也很遗憾,不过……没有办法!”
苏烈闭上眼睛,慕颜的生理周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可是,金正南竟然说出来了……
“你说的可都是真话?”
苏烈平静的语气在金正南耳中听起来比刚才更加可怕,这厮不是心脏有毛病吗?他焦急地等着苏烈心脏病发作躺下,可该死的,他看起来还好好精神,而且比刚才更加精神了!
金正南呜呜呀呀地,装作被针刺激穴位疼得说不出话的样子。苏烈摆摆手,手下拿掉他脖子后面的银针,男人黑沉沉地盯着他:“快说!别耍花招!”
尼玛,一定是自己的刺激还不够。金正南决定来一次大的,他又说出一句更加惊人的话:“好可怜的小姑娘!我把她带来这儿就放了,可是没想到有人要对付她呀,等我折返回去发现她已经死了!还被人蹂躏过!那些血那,真是……啧啧!”
他绘声绘色地吹着法螺,苏烈果然脸色越来越铁青,黑沉沉地要滴下水来!
“住嘴!”陈智睿见势不妙,上前喝止,“谁让你说那些了!那她现在在哪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苏烈也不相信慕颜就这样死了,在他看来,金正南在胡说八道地拖延时间。金正南见刺激不了苏烈,他说:“我怎么知道那么一个小姑娘,竟然那么多仇家!苏总,我看你一定是树大招风,平白让那小姑娘给你代受了别人怨恨了!依我说,既然有病就急流勇退,离开这个白城才是上上策。免得祸及妻儿!”
这越说就越没谱,别说苏烈,就连陈智睿都听出金正南言不由衷。他气得笑起来:“看来你耳朵也不好使啊!要不要我来帮你治一下耳朵?”
马上就有手下人拿出一把刀子来,寒光闪闪就要去割金正南耳朵。
金正南吓得大叫:“别……千万别……”
这生意做得不划算,可别再玩火下去,苏烈还没刺激到,他自己成了残障人士。这乔以青找回来的情报不准啊,苏烈明明健康得很,这样刺激心脏病也没发作。金正南心里怨毒地诅咒着乔以青的祖宗十八代。苏烈却已经没有了耐心,淡漠地说:“你想要人陪你聊天,牢房里大把。只是我现在没这个闲心了,慕颜是死是活,到底在哪里,我数三声,你再不说,我就自己查了。只不过,这样的话,就不止一条胳膊那么简单了。”陈智睿接了一句,“你在东南亚娶了三个老婆,生了多少个孩子来着?我们刚从A国接了一个项目,那边正缺少劳力。到时候缺个胳膊腿的送去,也不怕跑路。”
金正南的心跳蓦然漏了一拍。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苏烈!你不能这样!祸不及妻儿!你还是男人吗?!”
“你的妻儿是人,我的女人就随便你捉来放走?还要被你们这些脏手摸来摸去?”
陈智睿这时凑过来,对苏烈耳语几句。苏烈眸光微闪,轻轻点了点头。他再次看向金正南的时候,原本已经冰冷的态度又再冻结三分。那些小弟们见状,都吓坏了,求饶声、催促声此起彼伏:“老大!你就认栽了吧!”“老大!你快说吧!”“老大,我想活命!”
“好吧,我说!”金正南仓皇失措地喊道,“慕颜还活着!不过她也快要死了!”
苏烈放下手来,凝眸审视金正南。
——他这次没有撒谎。
陈智睿站在一边,金正南的小弟们被串蚂蚱似的押在旁边站成一行。那些小弟们长得五大三粗地,却都小孩子一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抖成一团。被陈智睿着人低喝了几句之后,不敢大声哭了,抽抽噎噎地,小媳妇似的。
金正南见苏烈不吭声,只是打量着自己,他犹如松了一口气,整个嘴巴都关不住,竹筒倒豆子地一口气说:“她病了,很严重!而且她还很抑郁,几天没有吃喝了!我出来之前把她放在西郊后山上,如果你现在过去,应该还来得及在野狗啃她之前给她收尸!”
他话音未落,陈智睿冲上前去狠狠踹了他肚子一脚,把金正南踹飞了一米多远。
苏烈手下人都惊讶得险些掉下下巴来。
这可是平时出了名文质彬彬,好好先生的陈智睿特助诶!他居然动手打人了。
金正南被陈智睿一脚踹得几乎昏过去,翻着白眼,不断吐出血沫子。陈智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到他最后那句就那样恼火。他们捉走慕颜,害得老大好几天如痴如狂也就算了,还这样对待她。A国地处热带,慕颜失踪的时候还穿着夏天的衣服,金正南他们不会好心到给她裹上棉袄再丢到山上。
那么瘦弱的一个弱智女流,他们就这样把她遗弃在深秋的郊外……
是可忍孰不可忍,好好先生也忍不下去了!
“你说话注意点!”陈智睿低吼。
金正南大口大口地咳血,苏烈居高临下,睥睨着他。
“也就是说,她还没死。”
金正南近乎窒息,委顿在地上,看着苏烈。他在思考,思考要不要把乔以青也卖给苏烈。
不然的话,光凭这个消息,他铁定活不下去的——
“还有……那个人……”他斟酌着,一点一点地说,又观察着苏烈的表情。他担心苏烈不相信自己,就说,“我不能说他的名字。不过我说下去,你就会知道是谁……那个人的目标是你。在很久很久之前,比你想象中还要早得多,他就盯上你了。”
陈智睿不满地皱眉:“卖什么关子。”
苏烈一言不发,看着金正南。
他知道。
他就知道,很早之前就有这么一个人,一直在暗处盯着他。
不光是慕颜,而且还有更早之前的……傅琛……
只要他有一点点得救的希望,这个人就会出手掐灭。只要他甘心沉沦,这个人就会在煽风点火。可惜,他是苏烈,是苏家的后代。哪怕已经被逐出家门,永远不得承认,但天才的血脉依然在他血管里流淌,他不会被打倒,反而一步一步变强。
以前,他可以容忍,可以韬光养晦,可以暂时让步。
可是现在他竟敢把黑手伸到了他挚爱的女人身上,那就绝对不可原谅!
金正南看着那仿若洞悉一切的墨眸,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要和你作对。我真不知道!但是他设计要让你永远离开白城!只要你离开这儿,他就会收手了……他很阴险,手底下还有庞大的组织。表面上却装成一副无害的样子,其实,他只不过扮猪吃老虎而已!”
表面斯斯文文,实际上扮猪吃老虎?
陈智睿的视线疑惑地落到苏烈身上。
乔以庭?
可不就只有他完全符合这一点?可是,从年龄上来看,完全不合啊?
苏烈明白了他的意思,轻轻摇了摇头,否决了陈智睿的猜测。金正南的利用价值到此为止了,那个人他已经知道了是谁。没想到他竟然神通广大,连这些秘密都掌握在手……也罢,毕竟那人年纪比他大好几岁,掌握的秘密也会更多。
“我们很快可以见到他了。没关系,以前他强大的时候害不了我,现在更加害不了我了。倒是我有很多帐,需要和他算一算……”
金正南的神色僵硬,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他抿紧嘴唇:“我能说的都说了……他之后,还打算图谋更多。要把整个白城都收入自己囊中……而且,他表面上看起来在外面,实际上他的老巢就在白城。一直没有变过!如果你想要知道更多,我可以帮你约出来,让你见一见!”
“真好笑。”陈智睿笑起来,“你连他的名字外貌都不敢提,你会敢约他出来?可别到时候跑回去了就把我们的事都抖出去了。两边出卖情报,双面间谍往往是死得最难看的!”
既然部署了这么长时间,没有两把刷子,这人早就暴露了。
金正南的脸色更难看了,黑脸如今白纸一样。他猛然提高声音大声说:“苏烈,他是乔家的人!”
乔家?
不是乔以庭,就是乔以青了。
乔以庭倒也罢了,和苏烈、慕颜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剪不断理还乱的。不过陈智睿打死也不相信他会做出把慕颜丢到荒郊野岭的事来。
那么答案只有——乔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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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奇怪了,乔以青为什么要和苏烈过不去?他和苏烈非亲非故,甚至连交集都很少。他有什么立场和动机谋算苏烈?苏烈见金正南这边再也问不出什么来,转身离开。在离开之前,苏烈最后问了金正南一句:“他给了你多少钱?”
“三……三千万。”
金正南见苏烈脸上闪过一丝嘲弄,又补充:“美金。”
苏烈勾唇冷笑,转身就走,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在偌大的候机楼里回荡:“处理掉。”
三个字,决定了金正南的下场。金正南大骇,他重新被架起,看着那一步一步收紧的包围圈,揭斯底里地大叫:“苏烈!你出尔反尔!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还不放过我!”
一架私人飞机缓缓地驶向这边,金正南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一个一个都骇然地瞪大眼睛。陈智睿领着几个黑衣人,押着他的两个手下在他面前走过。
那两个手下刚被狠狠修理了一顿,鼻青脸肿,就连身上的衣服都碎成一条一条,完全看不出原样来。陈智睿经过几乎崩溃的金正南面前,停下来,看了他一眼:“把你塞在行李舱里送你回东南亚,你就知足吧。”
“什么?!”
飞机的行李舱没有任何保温和保持压力设备,相当于让他直接飞上几万米高空,还不等飞上去,就会爆肺而死!金正南没想到苏烈不光不打算放过自己,而且还设计了这么惨烈的死法。他不由得跪下向陈智睿,连连磕头:“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打苏老大女人的主意了!就让我将功补过,带你们去找那家伙!你不能这样对我……求求你们……”
“已经迟了。你忌讳那个人,难道你不知道,那个人最忌讳苏烈?”
如果“他”不忌讳苏烈的话,就不会只敢躲在幕后使这种卑鄙手段了!
陈智睿平时好好先生一个,该硬心肠的时候,一点都不心软,他冷冰冰的目光在眼镜后面看着金正南:“反正你对他来说也没有利用价值了。一只死掉的棋子,才是好棋子。”
手下们把金正南拖了出去,还带着他那些鬼哭狼嚎的小弟们。
……
寒冷的深秋夜晚,山上的草木都结了霜。雾气沾上草木,凝结成冰冷的水珠,一滴一滴滴落在脑袋低垂的柔弱身影上。她垂放在身子两侧的小手紧握成拳,脸蛋却呈现不正常的晕红。
“喂,喂。你没事吧?”
早起登山的驴友面面相觑,“是不是迷路的驴友?”
“看装束不像。”
天还没亮,就见到一个瘦弱的女孩子穿着诡异的衣服在树林里昏迷。也亏这一伙人胆子够大,有人大胆摸一摸慕颜额头,马上缩回手:“好烫!”
“这身打扮好奇怪,怎么有些像阿拉伯人?”
“该不会是什么恐怖分子吧?”
“算了,人命关天。来,我们把她带下山!”
驴友们背起慕颜,摇摇晃晃地直奔山下的应急医疗站。还没走到半山腰,一辆车子飞驰而过,很快地,又横在他们面前。
“喂!你会不会开车啊!”驴友甲不满地怒骂起来,“没有见这儿还背着个人啊!”
车门打开,一个丰神秀美的男人在车上走下来。早就在媒体上天天见到过的这个人,知道他年年被评为最想睡的钻石王老五,可是一旦见到真人,驴友们都还是感到眼前一亮。
乔家三少爷,果然跟传说中一样,不,比传说中还要俊美。
“把她交给我。”清脆温雅的声线在晨雾中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驴友们面面相觑,最后身不由己地,就乖乖把背着的女人交了出去。
“谢了。”
乔以庭横抱着慕颜,礼貌地对驴友们颔首,重新上了车。
车子绝尘而去。
……
苏烈一离开飞机场,就直奔白城西郊。乔家庄园就在白城西郊山脉附近,西郊山势蜿蜒起伏,直向西边横跨过几个城市,态势如龙。乔家祖先当年很会选位置,乔家庄园,正正坐落在龙头的位置。
如果金正南把慕颜丢在近处还好。
如果丢进了西郊山林里面……里头虽然没有什么华南虎之类的,可是,遇到些毒蛇山猫什么的,也够受的。何况慕颜还在生理期……在密林里,血腥味可是非常招惹动物的!
陈智睿原以为苏烈会先详细部署一番在组织人上山搜索。没想到他直接就驱车往这边来,只对他下了命令:“吩咐全集团出动,搜索太太。”
陈智睿马上给白子安发了信息。然后想了一想,又发出更加多的信息……
很快,几百只训练有素的警犬被送到西郊山脚下。整个西郊景区被封锁起来,开始地毯式搜索。苏烈原本想亲自上山,在他看来,这些手下的身手都是废物,还是自己亲自下场来得干净利索。不过陈智睿劝服了他:“等警犬有了结果,你再赶过去不迟。否则的话老大在山里,我们怎么联系上你。”
眼看着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苏烈,陈智睿暗暗叹气。
太太,你快点回来吧。还必须得全胳膊全腿的回来,再这样下去,总裁不疯,我们也要疯了。
没一会儿,警犬有反应了,几条狗都冲着同一棵大青松汪汪叫起来。
“有反应!”几条警犬的反应都很一致,搜查人员马上汇报给陈智睿。陈智睿报告给苏烈,他们来到这松树下面,却只看到了一条黑色的头巾。
一条阿拉伯女人常见纯黑色披巾,和视频上慕颜被抓时的一模一样。苏烈墨眸猛然紧缩,心跳漏跳了一拍。
“这是太太的头巾!”陈智睿失声到,他把头巾送上给苏烈,苏烈马上紧紧抓在手里。
“人呢?”
男人的声音冷冰冰地,没有任何温度。
陈智睿迟疑一下,低声说:“还没找到。”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慕颜已经被驴友们救走了,苏烈就算把这座山翻过来都不会找得到她。
原本已经见到一丝希望的曙光,如今再度消失。
苏烈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拿出手机,直接打电话给林汝。
林汝接电话的时候,正拉着林晓雪在校园里跑操,因而有些喘气:“早啊!”
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很容易引人误会。如果苏烈问出点儿儿童不宜的问题,就更中林汝下怀了。可惜那边的声音冷得铁板一块:“我不管你在做什么,到一边去说话。”
林汝只得停下来,走到旁边去。
“怎么啦。好久不联系。”他有些无奈,苏老大无趣又不能得罪,不好玩儿。
“小雪和你在一起吗?”
林汝一怔,视线不自觉向前望去,林晓雪已经停下来了,一边弯腰喘着粗气,一边恶狠狠瞪着自己。唔,小丫头一大早起床气很严重,教授大人觉得很好玩。
他嘴角勾起微笑,心情愉快地说:“嗯呀!”
“啧!一直和你一起吗?”苏烈很不耐烦,很显然,他在为什么事情正在着急上火中。
林汝脸色微沉,林晓雪远远见到那张白玉生辉的俊美面孔忽然有异,不由得微微错愕,朝林汝投来奇异眼光。林汝赶紧扯出一个完美极致的笑容,然后侧身背对着林晓雪:“她现在就住在我家,我们同进同出,每天朝夕相处。她没有去找过任何人,也没有接到任何可疑电话。”
林汝话音未落,苏烈已经挂了他的手机。
林汝:“……”
这苏老大……不正常啊?
“教授,还跑不跑了?不跑我去吃早饭啦!”远远传来林晓雪的声音,林汝这才惊醒,苏烈找到自己多半跟慕颜有关。小雪那丫头是个沉不住气的,自己可得隐瞒好喽,赶紧施展演技,笑眉笑眼地凑上前,“继续吧,还有一圈。”
见他笑得莫名其妙,最重要的是林汝顶着这样一张脸,在校道上笑,无比引人注目。林晓雪一股气憋在心头:“教授,我说你一把年纪报什么马拉松,边跑步边笑,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步小心跑出个老人痴呆!”
因为运动,她的小脸透出晕红,健康而又有活力,圆圆的大眼睛,澄澈见底,喜怒都写在脸上……吵了几句之后,林汝更加坚定了把刚才通话内容隐瞒到底的决心。
他慢慢来到林晓雪身边,惟愿此刻永恒:“走吧……”
……
苏烈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关于慕颜下落的线索,又断了。这一次,他彻底失去了慕颜的消息。
他驱车回到明山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
开门的人是糖糖妈妈,他们外出期间,被拜托来这里看家,也让糖糖和慕小童可以做个伴。当她见到一脸阴森的苏烈时,还吓一大跳。
“苏先生,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越过苏烈,唐妈妈伸长脖子看向他身后,“太太呢?”
这么晚才回来也就算了,怎么只有苏烈自己一个人?唐妈妈站在门边,眼看着苏烈挟着一身黑沉沉的冷风走进来,整个人都被阴云笼罩着,有些手足无措。
陈智睿也来到门口:“唐妈妈,你在啊。”
唐妈妈犹如捉住救命稻草,上去拉着陈智睿:“陈特助,发生什么事了?太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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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智睿看了眼一无所知的唐妈妈,她局促不安地咬着嘴唇,害怕地看着苏烈,单薄的手无意识握着自己的围裙。
他又看看被精心呵护打理,一尘不染的家。
这是慕颜交回来的朋友……她让这个原本冷冰冰的大房子有了生活的色彩……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先别问。”
苏烈没有赶人的意思,陈智睿大着胆子,跟进屋里来。
唐妈妈犹豫了一下,把门关上之后也跟了过来。
电视机还开着,玩具散落一地,屋子静悄悄的,两个孩子已经没有踪影。唐妈妈小声解释:“都快十二点了,他们早就睡了。我打算先收拾一下屋子再睡……”
陈智睿点点头,感激地说:“唐妈妈,谢谢你这段日子照顾小童。”
他是代苏烈说这句话。
唐妈妈有些愕然,她还惦记着慕颜的下落,怎么慕颜没有回来,苏先生又一脸阴沉沉的可怕样子?苏先生身上散发的冷气,让穿着毛衣的她都觉得冷死了!她揉揉鼻子,说:“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难道说,慕颜和苏先生闹分手,直接不回来了?
不能啊,小童还在这儿呢。
男人不要了,孩子总得带在身边吧……
唐妈妈再三再四想要开口询问,总也鼓不起勇气。倒是苏烈先开口:“唐妈妈,这儿之前有谁来过?”
陈智睿心里打了个突,总裁忽然这样问,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他马上周围打量起房子来,却怎么都搞不清楚苏烈到底发现了什么。苏烈一双深邃的墨眸,却已经盯向了唐妈妈。
“傅婉婉。”苏烈深吸一口气,“那个人是不是自称叫傅婉婉?”
唐妈妈愣住了,这只是傍晚的一个小插曲而已,苏烈明明不在现场,也不见他看任何监控设备,怎么就能够看出来了?她可是知道苏烈和慕颜之间的感情的,所以,当白天那个女人找上门来的时候,她三言两语就打发了。
唔,说起来,那女人看起来,和慕颜倒是有些相似……就是神态举止扭扭捏捏的,跟慕颜的真诚大方相比起来,天差地远。
难道,苏烈只身一人回来,真的和那女人有关系?
又或者,他已经另结新欢,伤了慕颜的心,所以慕颜才不跟他回来?
唐妈妈同时受过慕颜和苏烈的大恩,不过归根结底,慕颜的恩情更加重。如果慕颜和苏烈起冲突,又或者苏烈做出什么对不起慕颜的事情来,她是毫不犹豫地就站在慕颜那一边的。
苏烈的脸色越发地难看起来,黑沉沉的俊脸,不怒而威,一般人看见早就脚肚子大颤了。唐妈妈自问行得正站得正,问心无愧,所以虽然有些慌乱,倒还算平静。
陈智睿见他不好,抢先动手,把唐妈妈拉到一边:“唐妈妈,总裁今天心情不好。慕颜被人绑架了,已经失踪了好几天。我们担心,这里也会有危险。”
唐妈妈大吃一惊:“绑架?!”
是谁那么大的胆子,竟敢绑架慕颜?而且,还可以让苏烈找不到?!他活得不耐烦了吗?!
“这里面的事,你多问也没有好处。不过我想把小童也拜托给你照顾一段时间,这房子最近不安全。明天一早,你就把糖糖和小童带回你家,可以吗?”
唐妈妈满脸义不容辞,立刻点头答应:“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苏烈已经大踏步回上房间。
他刚刚走上二楼,走廊那头就传来稚嫩的嗓音:“蜀黍,你回来了。”
睡眼惺忪的慕小童,听到脚步声马上就爬起来了。他见到苏烈,做了个和唐妈妈一样的动作:伸长脖子看苏烈身后。然后他也马上发现了,苏烈身后没有慕颜的身影。
“妈咪呢?”
如果说,刚才唐妈妈的问话苏烈还可以因为心情极度恶劣而无视的话,慕小童的问话无论如何也不能忽略。他是慕颜的心肝性命,在慕颜身处危险的时候,苏烈有责任好好保护慕小童。
苏烈的视线落到慕小童身上,多了几分温度。
“妈咪还有工作要做,暂时不会回来。”
不料,慕小童大声说:“不,妈咪有危险了。”
母子连心,聪慧如慕小童,早在下午傅婉婉和唐妈妈纠缠的时候,就猜到慕颜可能不会回来了。他只是等着苏烈这个大人给自己证明而已。
苏烈意外不已,原本就烦闷的心情更加喘不过气来,他烦躁地说:“她不会有危险!”
他不能对慕小童生气,更不可能把对手下的态度用在这个小孩子身上,
苏烈意外不已,原本就烦闷的心情更加喘不过气来,他烦躁地说:“她不会有危险!”
急促的呼吸,让胸口都有些疼起来。
宝宝看到苏烈的脸色,一把抱住苏烈的腿:“蜀黍,你一定可以救妈咪的,对吗?小童不要妈咪死……不要……”一向乖巧懂事的慕小童害怕得直掉眼泪,“妈咪不要死啊……”
苏烈有些头疼地抱起慕小童:“小童,你妈咪什么事都不会有。蜀黍会保护好她的。你现在先回房间睡觉,好不好?”
慕小童擦擦眼泪,狠狠点头。
那一块温暖的肉团子抱在怀中,苏烈好像又闻到了慕颜的味道。一个诡异的念头忽然飘进他脑海里:为什么他不和慕小童去做一个亲子鉴定呢?
据他所知,他是慕颜唯一的一个男人。
慕颜口口声声说,孩子来自美国的精子银行。而慕小童那双醒目的蓝眼睛确实非常容易让人先入为主,认为他不是中国人。但是如果慕小童闭上眼睛的话,苏烈猛然之中发现,他的睡颜……和他竟然一模一样!
慕颜大姨妈很任性,而且五年前出事的时候她也在大姨妈中……但是,虽说那时候她那些是大姨妈了?!
听说,有一些女人,就算怀孕了也会来一两次例假,叫做假性经期。苏烈忽然衷心希望,那就是慕颜身上的情况……
他抱着慕小童回到卧室,温柔地把他放下来,慕小童很是不放心,一直抓着苏烈袖子:“蜀黍,我睡醒之后,妈咪会回来吗?”
这个问题,谁问苏烈都可以不回答,但是小童不可以。
“蜀黍会保护好妈咪的,宝宝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明天开始,你就跟糖糖去她家里住,知道吗?”苏烈耐心地解释。
慕小童蓝色的大眼睛倒映着男人冷峻的脸,宝宝不满意地撅嘴:“蜀黍,你把我打发走了,是不是就要让别的阿姨住进这里来了?”
苏烈一怔:“小童,你怎么这样说话?除了你和妈咪,这儿没有什么别的阿姨。”
“是吗?可是,你毕竟不是我爸爸。电视上都这样演的,妈咪不见了,蜀黍带着别的阿姨回来,然后妈咪就带着宝宝一起被赶出家门了。”
苏烈被慕小童天真的说法给逗笑了。
“你都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啊!”一定是唐妈妈在看肥皂剧,被小孩子偷看了去了,苏烈有些头疼地想,“就算我不是你爸爸,我也不会赶走你的。更不会有什么别的阿姨住进来赶走你们。你不用害怕。”
慕小童还是不放心地眨巴着大眼睛,苏烈摸摸他的头发:“好了,很晚了。小孩子赶紧睡觉。”
“可是……”
“别再可是了,睡觉!”
慕小童只得闭上眼睛,苏烈揉着他小脑袋,学着慕颜的样子哄他睡觉。
是不是傅婉婉来跟唐妈妈说什么了?
除了这个原因,苏烈还真想不出来,为什么慕小童一个小小孩子,会无缘无故说起这个话题来。
什么赶出去,什么阿姨住进来之类的……
孩子心里,到底还是更加向着妈咪的,他绝不能坐视不管。
……
深夜。
苏烈把一个纸包递给来人。
“帮我去做个DNA鉴定。”
看到里面几根乌黑油亮的小头发,林汝哑然失笑,“难道苏总在外面处处留情,竟然不小心阴沟里翻船?”
“少废话。”苏烈面沉如水,“还有,有没有找到慕颜的下落?她有没有来找林晓雪?”
让他失望的是,林汝依然摇头。
“没有。”
没有任何消息?
苏烈漂亮的剑眉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我就说,你不能再和颜颜在一起!她和你在一起,太危险了。既然你们当初分开了,就应该分彻底一点!你装作不认识她也就是了,现在你看看,把人家卷入危险中!”
“你知道什么?”苏烈听出林汝话里有话,连忙问。
可惜,林汝依然摇头,星眸黯淡:“不,我什么也不知道。”
他还得帮着苏烈瞒着林晓雪,那真是相当的辛苦。
“不过,我可以猜得出,一定是你以前的事情牵连到颜颜了。你说对不对?”
苏烈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是,而且我找不到她了。”
他原本以为,慕颜如果逃出来了,一定第一时间去找林晓雪。没想到她竟然音讯全无……
林汝也是脸色一沉:“找不到她了?”
以苏烈的背景和实力,都找不到慕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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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看不出的慌乱在林汝眼底闪过。
苏烈不动声色地看在眼内,垂下眼帘,话锋犀利:“林汝,你天天守着林晓雪,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烈,你别以为我是神仙。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而已,不过……我倒是觉得奇怪,你去执行任务,为什么不派人保护好颜颜?为什么不把她带在身边?”林汝对苏烈的问题置若罔闻,反而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回给他,“既然你自己不能保护她,为什么又要把她置身在危险的地方?还是……你根本就无法保护好她?”
最后一句话,隐隐有了质问的味道。
苏烈的面色黑沉如水。
“什么无法保护好她?”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苏烈……”林汝的声音里有着疲惫,还有失望,“五年前,她怀着身孕被送走的时候……”
“怀孕?!”苏烈霍然站起,急声道。
林汝骤然一愣。
“你不知道?”
苏烈摇头:“我不知道!”他抓住林汝的肩膀,急切地问:“快,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五年前,慕颜被判入狱的时候已经怀孕了。后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监狱待不下去。于是我联系了乔以宁,想方设法把她假死弄了出来。当然,中间还利用了一把白修罗……后来孩子在美国出生,生下来就是虹膜异变。没错,那个孩子……”
林汝抬眸,他的眼睛极其漂亮,琥珀色的瞳孔,澄澈中隐约带着微微流光。那双漂亮到极致的眼眸,一霎不霎地盯着男人瞬间苍白无比的俊美面孔,轻柔的声音一下下如同重锤敲击在苏烈心头,“就是慕小童。”
林汝手中,还捏着刚才苏烈交给他的头发……
这一下,就连检测都给省了。原来真相一直就隐藏在他身边。
苏烈的头脑嗡嗡地,几乎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陡然之间知道这么一个重大的消息,本来应该是天大的好事。可是慕颜却不在他的身边……踪影全无……所以,就算天大的喜悦,如今都动摇不了他……
就算小童是他的又怎样?
那个有着温暖笑容的人还不依然下落不明?!
沉沦在黑暗中的,他唯一的光明,就这样丢下他,丢下孩子,杳无音讯!
“好了,看来你并不关心这个话题。那么,我们回到原来去吧,五年前你没有办法保护好颜颜,现在你依然没有办法保护她。作为朋友,我唯一能够劝你的就只有放手……”
苏烈骤然掐住林汝脖子!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林汝,林汝一怔,若无其事地微笑:“恼了?”
“林汝,你别太过分了,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苏烈的眼光近乎嗜血。
除了颜颜,谁他都可以下手,谁他都可以舍弃!尤其是——那些明明知道什么,却一直隐瞒着他的人!
那澄澈的眼睛终于出现一丝紊乱,林汝说:“开个玩笑而已。你可别乱来。再怎么说,我也是帮助颜颜恢复容貌的恩人。你自己冷血,颜颜可是心地善良的好女孩。你想她回来之后一辈子不理你吗?”
这一招果然凑效,苏烈掐着他脖子的手,松了一点点。
林汝说:“你没有把人放在她身边保护她,导致她被抓了。不过我想,凭着你的实力,把A国和白城翻过来都找不到人。那么很可能,颜颜是自己躲起来了。”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出了什么问题,令慕颜自己躲到一边去思考。
林汝叹了口气:“你对着我发脾气也白费劲。你没有保护好她,她生气也很正常。找不到人,你就在家等着。如果还是等不到的话,你再找也不迟。何况,你手上不是还有小童吗?”
一言惊醒梦中人,苏烈眼神一阵乱闪。
林汝说:“还有,你仔细想想,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她伤心或者不高兴的事了?”
苏烈毫不犹豫地否认:“没有。”
如果说傅婉婉和她长得相似,他去救傅婉婉导致慕颜大发脾气出走的话,他就把傅婉婉打包送走。
苏烈暗下决心的时候,林汝已经站了起来:“好了,我这就回去办你交代的事儿了。你再自己好好思考一下吧。”
林汝一步一步回到自己实验室里去了。
苏烈泥雕木塑一般,僵硬伫立在原地。
秋风狂起,吹得头顶的法国梧桐哗啦啦乱响,巴掌大的枯黄叶子一片片打着旋儿飞落下来,落在苏烈名贵的手工定制风衣的肩上,然后又滑落……
熟悉的校道,过了五年苏烈还是可以闭着眼不迷路。转过角就听得到慕颜的笑声,笑的原因不过是他板着脸吐槽一句食堂的饭菜,就好像什么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引得小丫头好一顿笑。
手机上还保留着慕颜发给自己的最后一条短信,内容是告诉他自己会晚一点回来,让他别担心。那平平淡淡的语气让他温暖了好久,竟然巴巴的结束会议提前回家等她回来。然后他们就去了兰卡威……
如果不去兰卡威,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吧……
所以……颜颜……到底你在哪里……
……
慕颜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窗外繁星点点。美丽的白城夜景在她脚下延伸向天空海洋的尽头,摩天大楼上星星点点的灯光热闹非凡。她怔了好一会,新鲜的空气扑鼻而来,带着清幽的花香,告诉她她还活着。她已经退烧了,身上的酸疼感也减退了很多,她伸了个懒腰,感到很舒服。
她还听到了音乐声,是钢琴的声音,忧伤又甜美的旋律,听得她心头隐隐作痛。她猜想这是肖邦,又或者别的什么人。慕颜不知道,她对音乐没有什么研究。
她光着脚踩到地上,顺着钢琴的声音一路寻找过去。
一个纯白的世界出现在她视野里,那巨大的房间和豪华的陈设,已经不是“奢华”二字所能形容……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把整个白城尽收眼底。身材颀长的俊美男人坐在白色的三角钢琴前弹奏着,神情哀伤而落寞。
慕颜悄悄走过去。
是他救了她?
乔以庭觉察到有人接近自己,蓦然睁开眼睛,钢琴声戛然而止。
“你醒了。”
他琥珀色的眼眸闪着温柔的光,整个人笑意浅浅,温润如玉。慕颜原本已经刻意要和他拉远距离,如今忽然之间功亏一篑。在历经种种折磨之后,忽然遇到一个亲人,女孩儿眼圈一酸,伤心地掉下泪来。
泪珠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地上,打湿了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板。
乔以庭离开钢琴,走到她面前,伸手为她轻轻拭去泪珠。
“是……肖邦的曲子吗?”
慕颜自己也觉得现在谈论音乐很不合时宜,可是尴尬如她,找不出别的话题来了。
“是肖邦的升C小调夜曲……”
“弹得很好。”
乔以庭看着她,深深的眼眸满是溺死人的温柔:“你当初不放弃的话……会比我更好。”
慕颜四岁的时候也被送去和乔以庭同一个钢琴老师那里。她只坚持了一年就没有去了。她知道乔以庭一直在坚持弹琴,他喜欢音乐……只是她远远想不到他的造诣已经这么高,完全就是演奏级的水平……
“来,还记得那些钢琴曲子吗?”乔以庭拉着她的手,在钢琴前坐下。那名贵的庞然大物让慕颜有些胆怯,她驾驭不了,可是乔以庭不让她逃走,“很简单的。”
他把她的小手放在“C”的位置,她的手很瘦,手指尖尖,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底下暗蓝色的血管。乔以庭的手在她手旁边,“你不是说,很想和我四手联弹的吗?”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后来,沈浅落跟她说,她不配跟在乔以庭身后学琴。慕颜看了公主一样的沈浅落,识趣地再也没有去上课。乔以庭见她不愿意,也不勉强她:“颜颜,你一醒来就开始拒绝我。”
他俊美的笑容充满落寞。
慕颜有些过意不去,垂下眼眸,逃避着他的眼光。
“我只把你当成我的哥哥……很多年都这样。”她目光游弋在房子里,“是你救了我……”
“不然你觉得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慕颜盯着那张曾经着迷的脸,哽住了。
她怔怔的眼神看得乔以庭几乎要发疯,他忽然双手扶着慕颜瘦弱的肩膀,直视她:“颜颜,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谁把你丢在山上,谁害你那么惨?说,让我好好教训他!”
是谁?
慕颜知道,金正南只不过是个棋子而已,他的背后还另外有人指使。可是她被关在那个地牢里时只见过那男人两次,而且两次他都戴着面具,压根就没法辨认他的身份。慕颜一想起这个,就觉得头疼,她难受地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我不知道……”
那个男人很可怕,他老谋深算,已经谋算了苏烈好多年。他们全都陷入了他设计的陷阱里……苏烈、傅琛、傅婉婉、甚至她自己……谁都无法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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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乔以庭想到自己刚救回慕颜时候她的惨状,发着高烧,流着血,纤细单薄的身子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捏碎。心口一抽一抽地被什么东西刺激着喘不过气来。
“我真的不知道。”
慕颜抓着自己的头发,苦恼地蹲下来。
她也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害她,为什么要害苏烈。
他们去了C大队的基地,那人对他们的计划了如指掌,那就证明了一件事,就是C大队里也有他的人。这个人太可怕了,他提前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一步一步心甘情愿地钻进去。
而且,直觉告诉她,傅琛的死恐怕也跟那人脱不了干系。
她拼命地回想着,想那个人的声音,回忆黑暗中那张狰狞的鬼脸面具……明明在温暖的屋子里,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森冷的地牢,四肢百骸浸透恐怖的冰冷……想到那片绝望的黑暗,慕颜忍不住尖叫一声,揪住自己头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哭起来,乔以庭没想到她的反应竟然强烈到这种地步,可见心中阴影多大,连忙想要把她抱进怀里安抚她。不料慕颜暴躁地推开他,自己蜷缩在钢琴凳旁边,哭了起来。
事已至此,乔以庭不忍心问下去,等慕颜平静一些之后,他温柔地换了个话题:“你饿不饿?”
不等慕颜回答,他就起身走向一尘不染的厨房。
“麦片或者面包,想吃甜的吗?又或者来点儿培根?”
他亲切的问话抚平了慕颜恐惧的内心,她渐渐平静下来,哽咽着说:“面包,谢谢。”
她下意识地跟着乔以庭来到他的厨房里。
慕颜从来没有见过乔以庭下厨,可他非常自然地问着她的需要,然后又拿出一瓶白葡萄酒:“喝一点酒会不会好些?”
询问的语气,并没有什么不怀好意。慕颜胡乱点了头,乔以庭从冰箱里拿出牛奶,放在炉子上煮热了捧给她:“你好久没有吃东西了吧?医生说,你都饿成营养不良了。喝一杯热牛奶,护着肠胃要紧。”
他不知从哪里知道慕颜胃不好,慕颜道了谢,把那温暖的杯子捧在掌心,喝了一大口。
她的心很不安。
一路蒙着眼的她,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身处什么地方。乔以庭救了自己……她竟然已经被带回白城。那么,苏烈会不会找过来?慕颜苦笑着,旋即又把这个念头驱逐出去。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苏烈不要她了。
苏烈现在有了傅婉婉,已经不会再找她了……
她心事重重地,小口小口啜饮着热牛奶。有了热乎乎的东西进了肚子,她的不安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乔以庭做好了培根煎蛋,又拿出水果,洗洗切切,做成一个漂亮的果盘。
他一手一个碟子,放在慕颜和自己面前,又回去拿果盘。
慕颜想过去帮忙,被他阻止了:“你坐着就好。”
慕颜认出这个房子不是之前乔以庭带过自己来的那一间。乔以庭在白城到底有多少个巢穴?她不解的眼神刚流露出一点点,乔以庭就明白了,他说:“之前那个你来过之后我就处理掉了。这一处是新买的,还没有人来过。”
因为怕行踪泄露吗?
在慕颜心目中,乔以庭一直是很眼光的,什么时候开始他也这样遮遮掩掩起来了?
“乔哥哥……”她刚开口,乔以庭亲昵地塞了一颗葡萄到她小嘴里,慕颜咬了一口甜汁,说不出话来。
“别问。”
乔以庭的话里有些警告的味道,慕颜不解地瞪大眼睛。
“如果你在我的处境里,你只会觉得房子还不够多,哪儿都不够安全,谁都不敢信任。”
她……没有听错吧?
乔以庭的话里,那浓浓的苦涩,无法隐藏。
他的处境竟然那么糟糕吗?
乔以庭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思,慕颜只好无聊地吃东西。她平时习惯吃饭的时候聊聊天什么的,这样比较轻松一些。可是乔家规矩大,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看来乔以庭还保留着这个习惯,低头优雅地小口小口吃着自己的那份食物。
慕颜实在无聊,只好轻轻哼起歌儿来。
哼出来的……竟然是肖邦。
“记忆力真好。”不知什么时候,乔以庭停下了刀叉,看着慕颜笑。
慕颜脸一红,乔以庭已经伸出手,轻轻把她嘴角沾着的面包粒子擦去。
“我喜欢这样……”他轻声低语,“我想象这一天好久了。”
是吗?
想象这样的情景?
慕颜没好意思问,在乔以庭的想象中,他们共进晚餐之后还干了些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话她还是觉得别问出口比较好。
“你做的培根……很好吃。”
她窘迫地低下头,小脸涨得通红,怪不好意思的。
“谢谢欣赏。”乔以庭微笑着举起酒杯,“为了你的康复,干杯。”
慕颜举起酒杯,和他轻轻碰杯。
顺滑温和,带着浓郁果香的葡萄酒好喝极了,就连不善饮酒的慕颜都很轻易把它全部喝掉。一杯干了之后,乔以庭就不许她再喝了。他把她的酒杯倒扣在杯垫上,笑容温和语气坚决:“你刚刚才好起来,不能酗酒。”
慕颜不懂,才一杯酒怎么就叫酗酒了?
她怎么就酗酒了?
她不光不善饮酒,而且酒品十分恶劣。仗着有三分酒意,开始乱嚷嚷:“什么酗酒!人家才没有呢!酒——杯——给——我——!”
乔以庭一手压下她到处乱抓的爪子,下一句话马上让慕颜酒醒过来。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她还真没有想过,逃出来之后要怎么办。
看着她茫然的表情,乔以庭也猜到了一些什么。他说:“你可以留在我这里,爱住多久住多久。你现在处境很危险,医院是回不去了。要么,我给你想个办法,让你远走高飞?”
“那小童呢?”慕颜下意识反问。
乔以庭来到她身边,轻声说:“我把小童接出来,我们三个一起走。”
慕颜手一松,叉子垂直落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她很希望乔以庭在开玩笑,可是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分明写满认真——
“乔以庭,你已经结婚了。”
不做小三,是慕颜的底线。
乔以庭回身到房间里,很快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慕颜面前,“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刺痛了她的眼。乔以庭冰冷的声音坚定地在她耳边响起:“这份协议书我早就拟好了。只要你点头,我就去让慕颖签字。”
只要钱给得足够,慕颖必然会点头答应。
餐厅里原本温馨的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快要凝固了的低气压。慕颜把视线从乔以庭脸上移开,重新回到那份离婚协议书上。乔以庭说:“她亲手把自己妈妈送进疯人院,不但虚荣,而且狠毒。这样的女人不能做乔家的媳妇,更不能做乔氏的总裁夫人。”
慕颜觉得天花板在转,地上也在转,晕晕乎乎地。
凭良心说话,她真的很不愿意卷入乔以庭的婚姻中。
无论乔以庭离婚的理由是什么,慕颖都会把所有原因归结在她头上。如果会反省自己的话,那就不叫慕颖了。
平白无故背个黑锅,她冤不冤?
“不……乔哥哥……我不会答应你的……”她重新把离婚协议书推回乔以庭面前,“你和慕颖离婚也好,和睦也罢,那都是你的事。我不喜欢慕颖,说不出祝福她的话来。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把我扯进去。那样让我很困扰。”
是吗?
乔以庭不是聋子,听得出慕颜客气下的坚决。他拧眉,看着慕颜,有些急切地说:“颜颜,我是真心喜欢你。你难道一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慕颜见他情绪激动,怕他不好,也站起来:“我……”
一句话没说完,乔以庭骤然倒在地上。
他跌倒得毫无征兆,慕颜吃了一惊,下意识扶住他。谁知乔以庭看起来瘦瘦的,分量十足,一下子把她压在身下。慕颜感到身上忽然多了一百多斤重量,被压得动弹不得,失声惊叫起来:“乔哥哥!”
乔以庭失去意识也就一秒多的事,听到她的惊呼,他眼疾手快伸出右手撑住地面,不至于整个人趴到慕颜身上!他瞪大眼睛,两个人的面孔相距不过几寸远,目光相接,呼吸可闻。
男人身上清新的沐浴液香味阵阵传来,让慕颜心烦意乱。她涨红了小脸,大眼睛充满惊惶:“乔哥哥,你……你还好吧?”
为什么突然会晕倒?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身为一个医生,慕颜很清楚对于成年人来说,最最危险的不是皮肉受损之类的问题,恰恰是突如其来的恶心头晕。因为那意味着体内的某些重要器官或者脊柱、颈椎等重要部位发生病变,体内发生过激反应,才会有这些症状出现。
乔以庭还这么年轻……该不会……
星星点点的斑白,映入慕颜眼帘,她的心跳蓦然停止了一拍……乔以庭年纪轻轻,竟已经有了白发……她只顾着关注乔以庭,竟然忘记自己此刻还被这个男人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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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以庭见她一动不动,那骇然的杏眼眸光潋滟,他原本平缓的心跳蓦然加快,喉结略动,低头想凑近那张白玉生烟的小脸。
男人的呼吸炽热得能够燃烧……
慕颜如梦方醒,把他猛力推开。她自己蜷缩着,一直退到饭桌底下,低着头咕哝:“不行……”
那样会对不起苏烈……
这个念头刚刚冒泡,乔以庭已经把它说了出来:“是不是觉得会对不起苏烈?”
浓浓的酸意,简直不加掩饰。
慕颜咦了一声,瞪大无辜的眼睛。
她已经下决心离开那个男人了……为什么现在刚醒过来,却又想起他?
眼前乔以庭的脸渐渐模糊,变成苏烈的。那略显凌乱的碎发,古铜色英气十足的肌肤,还有那双深邃的墨眸……他曾经是她最强大的后盾。现在却去保护另外一个女人,不惜把她也牺牲掉……她却那么不争气,还在心心念念想着他!
女孩儿的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红,往来反复好几次。那双眼睛也流光不定,一会儿哀伤,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又不忿,这些变化都逃不过乔以庭眼睛。他判断,慕颜和苏烈之间一定出了什么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
盘腿在饭桌旁边坐下,乔以庭说:“你和苏烈到底怎么了?”
他语气温和,简直说得上是循循善诱,但是提及那个名字,慕颜心口依然一阵痛楚。
“他……不要我了。”
她喃喃地说着,湿漉漉的眼充满茫然。
乔以庭狠狠一怔。
这倒跟想象的不一样呀,苏烈不要慕颜了,怎么又急吼吼的打电话给他?他决定把苏烈打他手机那件事隐瞒下来,不透露一个字,说:“是吗?”
按道理说,他应该开心才是。可是见到慕颜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又忍不住狠狠的心疼。他越来越恨苏烈,抢走了颜颜也就算了,现在又抛弃她害她伤心,算是几个意思?!
“是啊……他不要我了啊……”
原本止住的泪水,再度扑簌簌地往下掉。慕颜依着冰冷的桌腿,好像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的原木,抓着桌腿,无声地流泪。
苏烈不要她了,他已经有傅婉婉了啊。
乔以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他见慕颜又哭起来,又是心疼,又是气愤:“你那么好,为什么他不要你?”
“因为我是一个赝品。”
原来苏烈喜欢她,也只不过是她长得像傅婉婉罢了。
现在正品回来了,她这个赝品要靠边站了。
乔以庭哪里肯相信世界上还会有人长得跟慕颜相像的话,他摇头只是不信:“不会的,颜颜。你就是你,就算你毁容了,就算你变漂亮了,你都是你。你是独一无二的!”
可恶的苏烈,竟敢害得慕颜这么伤心!
他是很希望得到慕颜,但是看到慕颜此刻伤心欲绝的样子,乔以庭又恨不得让苏烈马上回来给慕颜跪地道歉!他轻轻把慕颜从桌子底下拉出来,拍着她背脊:“别哭了,有乔哥哥在。乔哥哥会保护你的。你还有我,还有慕叔叔,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不会再有人伤害你。”
慕颜这些天来,一直担惊受怕,如今所有的情绪才有了宣泄的出口,眼泪越流越凶,很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乔以庭把她抱在怀中,那瘦弱的身子摸起来只剩一把骨头,他又心疼起来,颜颜这段日子一定吃了不少苦。
等到慕颜哭完了,哭累了,也就在乔以庭怀抱中睡过去了。
乔以庭把她抱起来,她轻得羽毛一样,小小的身子柔若无骨,白嫩的脸蛋上还挂着泪痕。
温润的眼眸长久地停留在那张小脸上,都说无论多漂亮的脸蛋,多看看也就腻了。这张脸从小看到大,怎么越看越不够呢……
想到她的温柔笑语,一声一声“乔哥哥”,清脆入耳,他曾经错过了她。
如今,正是天赐良机……
乔以庭一步一步地向长长的走廊尽头走去……
……
飞驰的出租车上,艳光四射的美女引得出租车司机频频向后往。注意到司机大哥的反常,女子露出优雅迷人的微笑:“大哥,白城真大,飞机场来到市中心挺远的。”
司机大哥受宠若惊,连忙说:“是啊,是挺远的。国际大都会嘛,嘿嘿。”
这个女人笑起来真好看,红红的小嘴,细细的糯米牙,杏眼弯弯,潋滟鎏金。
等红灯的时候,转角的举行LED屏幕正在播放苏烈的新闻,新闻标题:“旧城改造项目背后商业巨子苏烈的身影”
电视上的苏烈西装翩翩,刀凿斧刻般的面容,举手投足充满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司机大哥注意到女人目光流连在苏烈身上,讨好地说:“您别看这一位年轻,可是白城首富。钱老多了,而且听说还很有背景,还是个单身!早前传过两次要结婚了,不知怎么的又黄了,依我说,肯定是他心眼儿高,临阵悔婚了!你说这么牛逼的男人,啥样儿的女人配得上他呢。”
司机大哥说了那么一大串,美女只是笑而不语,过一会儿说:“我到了,麻烦停车。”
司机一看他停车的地方,不是别的,正正就是环球大厦门口,顿时整个人呆住。美女递了一把大钞给他,风情万种地笑笑,身影袅娜,向大厦走去。
司机看着那把红票子,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吐舌头:“乖乖!”
他拉了个不得了的人物呢!
他敢赌三根黄瓜,这个美女肯定跟大厦顶层那个跺一脚全国抖三抖的人物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环球大厦,前台正在忙碌地接待来自世界各地的客人。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而近,有礼貌的声音在头上响起:“你好,我要见苏烈。”
“有预约吗?”
“没有。”
前台小妹刚想说“没有预约的话总裁不会见”,忽然之间,福至心灵,抬头看去。正好跟一泓清泉般的目光对上。看到那女人的脸,小妹咦了一下,马上态度180度大转弯:“总裁办公室在顶层,请跟我来!”
在前台小妹殷勤的带领下,女人坐着高速电梯直上顶层总裁办公室。
一路上,小妹疑惑地打量着她——看脸,明明是那位只来过一两次的总裁太太的脸。可是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管了,总裁宠妻无度,全集团上下都知道的。她一个才来不久的新人,可不能拿自己饭碗冒险。
无巧不成书,一出电梯门,就见到陈智睿特助。他刚刚结束一个会议,拿了一大叠文件走过来,看方向,就是要去苏烈的办公室。
前台小妹见到陈智睿,恭敬肃立在旁边,大气不敢喘:“特助!”
陈智睿礼节性地点点头,视线落在小妹身后的女人身上,闪烁一丝意外:“你怎么来了?”
他们果然认识!
前台小妹瞬间觉得自己刚才的决定下对了!
女人笑眯眯地说:“我才下飞机。”
陈智睿扫了一眼不明所以的前台小妹,暗暗叹气,知道这事儿不能怪她。就对前台小妹说:“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我呢。”
打发走前台小妹,傅婉婉摸着自己的脸,笑得怅然:“没想到,我这张脸这么好用。是不是沾了慕颜的光?”
陈智睿脸色微微发青,傅婉婉一来,原本已经复杂的事情更加雪上加霜了。
他又叹了一口气,说:“你跟我来吧。”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烫手山芋,他还是交给苏烈亲自解决的好。
……
陈智睿汇报给苏烈,只说有客人拜访。
等傅婉婉出现在门口时,苏烈还在批阅着文件,头也不抬:“进来。”
烈哥。
傅婉婉看着大班桌后那伟岸的身影,一瞬间有些失神。
这是另外一面的苏烈……
她定了定神,这才开口,柔柔地,千回百转地叫了苏烈一声:“烈哥。”
苏烈抬起头来,看到那安然伫立的曼妙身影,墨眸飞快闪过一丝意外,瞬即恢复平静:
“婉婉,你怎么来了?”
“我……”
傅婉婉站在环球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外面,外面人来人往,正是一天中工作最繁忙的时候。作为零绯闻的世界第一金钻男,少有地有女人上门找苏烈,陈智睿识趣地消失了,还有不怕死的经过这边,下死眼打量傅婉婉。
苏烈坐在大班桌后面,和傅婉婉隔了差不多十几米的距离,他冲傅婉婉动动手指:“进来说话吧。”
傅婉婉小嘴噙着满意的微笑,转身关上门。
她换下那身铁血的迷彩服,换上了得体的行政套装,剪裁极好的套装把她完美的身段勾勒得曼妙非常,乌黑亮丽的一把长发简单地扎成马尾甩在脑后,唇红齿白,杏眼流光。苏烈看着她,恍惚之间,好像看到慕颜向自己走来。
之前他还不觉得慕颜和傅婉婉长得像,一旦换上了风格差不多的衣服,真是十足十的像。
“婉婉……真是女大十八变。”
傅婉婉在苏烈面前坐下,杏眼弯弯,盯着男人英俊的眉眼。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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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记得很清楚,以前的傅婉婉不长这样,那时候她才十几岁,还是个没长开的孩子……
岁月会改变一个人的长相,不过,会不会连骨骼也改变呢?
这就难说了……
让人遗憾的是那段时间的记忆只剩下一些不完整的碎片,该死的战争后遗症造成了记忆的紊乱,就连苏烈也不确定,到底自己记忆是否准确。
没有确定的事,苏烈不会胡乱透露出去。
他淡淡地扫过傅婉婉的脸,语调波澜不惊:“没什么,你找我,不就为了叙旧吗?”
不料,傅婉婉眼圈一红,楚楚可怜地说:“烈哥,求求你收留我。”
苏烈拧眉,黑沉沉的眼眸古井无波。
傅婉婉除了他,确实已经没有别人可以依靠了。
傅家早就把他们兄妹赶了出来……
“婉婉,你其实可以不走这条路的。”
念在傅琛份上,苏烈少有地对傅婉婉与别不同。他有些苦口婆心地说,“你留在组织里,平安退伍,可以保证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何必要把自己逼上绝路?”
傅婉婉充耳不闻,她只是盯着苏烈,眼光热烈:“不,烈哥。你也知道,我是双面谍,我不可能平安终老的。趁着现在还可以抽身,我既可以摆脱金正南,又可以摆脱C大队,我不认为我做错事了。你呢?你觉得我不应该这样做吗?”
她的话不光很恳切,而且还很有道理。
傅婉婉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怎么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保全自己。
苏烈挑眉:“哦?你已经彻底摆脱那两边了吗?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是来投奔我的,而不是王辉派你来监视我?”
王辉一直对他不放心,哪怕他休眠,哪怕他退伍,心胸狭窄的人一辈子都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处处忌惮着苏烈。
傅婉婉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确实……
苏烈完全有理由这样怀疑她!
“烈哥,你不能怀疑我。你和我哥哥是生死兄弟,我就算出卖别人,也不能出卖你!”傅婉婉说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凄婉无比。
苏烈却依然冷冰冰地,用极度平静的眼神,盯着傅婉婉看。那双眼睛,好像可以直击她的灵魂……
傅婉婉惨笑起来:“好!我让你看一样东西,你就相信我了!”
她站起来,伸手就去解外套上的扣子。
她身材劲爆,如果是一般男人,早就要么转过脸逃避她,要么暴跳起来阻止她,可是苏烈不是一般的男人,他的反应也不一般,静静地盯着傅婉婉,似乎在玩味她的举动。
“婉婉,你要知道我是受过训练的,定力跟一般男人不一样。”
言下之意,如果她想要用女特工惯用的那套SE诱方法,那就趁早死了心。
傅婉婉咬着唇,动作不停,她扔下外套,又去解衬衫的扣子。不过这一次,只解了最下面的几颗,白嫩的小手抓起衬衫下摆,慢慢卷起来,露出一个刚刚才结痂的伤口。
伤口不大,约莫一厘米多长,殷红的颜色在女人白皙平坦的小腹处鲜艳夺目,深深地刺痛了苏烈的眼……
男人终于不再平静,剑眉紧紧拧在一起,薄唇抿成直线。
“监控器……”
傅婉婉仰着下巴,小脸白得透明一样,一字一顿地说:“没错,我把监控器挖出来了。”
每一个加入C大队的特工,都要在小腹的皮肤下埋藏一个监控器。这个监控器平时起着定位特工位置的作用,然而一旦特工做出背叛组织的事,监控器就会自行爆炸。
直接血肉相连,无法自行拆除,极难被人发现……
所有的特工,都受到这个监控器的控制……
当然,也不是没有特例。例如傅婉婉这样,忍受着极度痛苦,活生生把监控器从自己的血肉里挖出来。
只是这样的特例,毕竟极少,一百万个人都出不了一个……
傅婉婉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苏烈腹部:“你的监控器也一早失灵了吧?”
她知道傅琛死的时候苏烈也受了重伤,小腹中枪,后背中刀,命悬一线。到最后他背着傅琛的尸体从德坎峡口回来的时候,全身是血,见到前来迎接他的苏鲁马上就晕了过去。
经过抢救,他总算捡回一条命,然后又整整养了一个月的伤,才算好得七七八八。
那份情报他直接交给苏鲁,没有经过王辉,就报回国内去了。
傅琛的葬礼,他也没能参加。
傅婉婉说得没错,早在那时候苏烈就发现监控器的副作用,把它挖出来扔掉了。监控器一离开人体就会爆炸,正好成了他的救命武器。
只不过这些事,他为什么要告诉傅婉婉?就连颜颜都不知道的事,她傅婉婉凭什么知道?
所以,面对傅婉婉的明知故问,苏烈保持了惊人的沉默。他坐在那里,散发的冷气几乎没把傅婉婉冻死,她蹙眉,这跟她想象中的二人见面很不同。她原以为在A国时他顾忌王辉之流所以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的,没想到回到环球集团,他依然故我。
想到刚才在楼下见到的繁华景象。一路过来,出租车司机说这边的几座摩天大楼都是属于苏烈的,而且远处还有一个更加大型、更加先进的环球城正在兴建当中……苏烈的势力已经远远超过她想象,相比之下,傅家只不过空有清贵而已……傅婉婉想要留在苏烈身边的愿望更加强烈了。
对她的问题,苏烈没有回答。
虽然因为傅琛的关系,苏烈对傅婉婉另眼相看一点,但是他和她当年的交往仅是泛泛之交,如今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心情。他见傅婉婉掀开衣服,露出雪白的一段腰身,皱眉:“你先把衣服穿好。”
傅婉婉见他泥雕木塑一样丝毫不为所动,心里有些失望:“烈哥,你就这么忍心?”
“我这儿并不安全。”苏烈依然拒绝,“不能好好保护你,反而可能把你带入新的危险中。”
傅婉婉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脱离了他们吗?”
她情绪激动,小脸涨得通红,全身热血上涌的时候,忽然之间捂着心脏,神情痛苦地慢慢蹲下来。
苏烈挑眉,马上按电话召来手下人。傅婉婉见他拨打电话,下意识伸出手去想要阻止他:“不……”
苏烈冷冷地说:“你想死?”
和慕颜在一起时间长了,耳濡目染,苏烈也会一点观察病人,他一眼就看出,傅婉婉是心脏病发作了。
傅婉婉当然不想死,可是,她也不想好不容易的独处时光被这样活生生打断。她又气又恨,既气苏烈的无情,又恨自己身体的不争气。
不迟不早,偏偏这个时候发作!
很快,陈智睿领着几个人匆匆进来了,他们不知道总裁办公室发生了什么事,进来看到傅婉婉脸色苍白大汗淋漓地倒在地上,都难掩慌张神色。
苏烈指着傅婉婉说:“她心脏病发作,马上送她去医院。”
陈智睿闻言,神情一凛:“是!”
“把傅小姐抬到旁边的休息室里。”
傅婉婉呼吸越来越急促,盯着苏烈的眼眸却泛起泪光。她都这样了,还不允许她在他的办公室里多一会儿吗?
然而苏烈神情坦然平静,好像在吩咐一件最最寻常不过的事。陈智睿看看倒在地上,楚楚可怜的傅婉婉,心里只能默默同情她。
她也够倒霉催的,虽然货真价实的不舒服,不是装神弄鬼。可环球集团是什么地方?苏烈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那些医生护士之类跑进总裁办公室里,抬出一个女人来的。
要是传出去的话,该成什么版本了!
爱惜羽毛如他,只能采取这种无情的做法。
也是傅婉婉自己倒霉了。
“快,把傅小姐搀出去静卧休息!通知医疗室,拿速效救心丹!”
陈智睿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很快,傅婉婉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抬了出来,送到休息室去。员工们看着她,不免又指点猜测一番。陈智睿出来,不动声色地扫了周围一眼:“都愣着凑热闹呢?赶紧回去干活。”
十分钟后,救护车来了。傅婉婉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陈智睿认出随车来的医生是慕颜以前的同事孙医生,孙医生见到出事的地方是环球大厦,也吃了一惊,趁着转移傅婉婉的功夫,低声问陈智睿:“陈特助,原来你们已经回来了。慕医生好久没有回来上班了,你知道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慕颜医术高明,孙医生可不愿意听到她辞职回家相夫教子的消息。
陈智睿现在哪知道慕颜在哪儿呀,暗暗为难,表面还是不动声色:“她还有点事被困住了。大概没有那么快回来上班。”
医院里已经开始有难听的传言了,孙医生皱眉,不过没有说什么,看到傅婉婉被转移出来,他匆匆丢下一句“给我向慕医生带好”就忙活去了。
陈智睿见孙医生没有深究,这才松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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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的影响力比她自己认为的要大得多……
如果她再不出现,就算是苏烈,恐怕也压不下来多久了。
慕颜,你到底在哪里?
是谁救走了你,你又为何迟迟不现身?
……
医院里。
傅婉婉被送到了舒彦予曾经住过的60号床。慕颜去了A国不久之后,舒彦予终于舍得出院了,而且马上回了欧洲,消失得无影无踪。尊贵的特护病房住进了新的病人,不免又引来医院方面的一些猜测。
苏烈在稍晚一些亲自过来了一趟,还带来了卫烽。
卫烽见到傅婉婉,闪过一阵惊讶。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会如此相似呢!他上下打量了傅婉婉好一会,露出一个大大的招牌灿烂笑容:“嗨!美女!你就是傅琛的妹妹?怎么称呼你呀?”
傅婉婉刚刚接受完抢救,还很细弱。躺在病床上纤细柔弱的样子,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她温柔乖巧地笑笑:“我叫傅婉婉。”不等卫烽说话,她又说,“您一定就是卫烽,卫大哥了。”
“哟嚯,你还知道我名字!我可没有去过A国。”
傅婉婉笑了笑,转头看向苏烈。
“烈哥,你……”
欲言又止,眼波粼粼,似有千言万语蕴含其中。
卫烽见状,骨头都酥了半边。慕颜漂亮,可是始终太过天真,性格又活泼,那样虽然也可爱,就是少了些女人味儿。傅婉婉长得像慕颜,举手投足又有别样的风情流露,既有慕颜的优点又更进了一层,真是个极品。
可惜傅婉婉那种眼神只投向苏烈。
想到这里,卫烽不由得嫉妒起苏烈来,这小子走的什么好运气,啥极品女人看上的都是他!
“我出去找找医生,你乖乖躺着。”
苏烈走了出去,卫烽紧跟其后,嘴里开始跑火车:“卧槽,你小子艳福不浅。我也去过战场,咋就捡不回一如花似玉大美女!”
酸溜溜地,难掩羡慕嫉妒恨之意。
“你想要吗?”冷不防苏烈丢过来一句。卫烽一怔,脑袋摇成拨浪鼓,“不。”
傅婉婉的眼神一看就是有故事的女人,而且女特工的身份也让卫烽敬而远之。他只是远远地眼馋流个口水,顺便酸一酸苏烈打个嘴炮就算了。真要发生点什么?卫烽宁愿去找都市里那些单纯妖娆的女人。
苏烈深知卫烽德性,笑而不语。
卫烽又问:“苏烈,人家分明想要和你独处,你干嘛还把我拉过来当电灯泡?”
“很简单,我不想和她独处。”这个问题,苏烈答得毫不犹豫。
卫烽张口结舌,直到苏烈走出好几米远,才干净追上。
“什么嘛!原来你是柳下惠!”卫烽一想,就明白个中原因,坏笑起来,“你放心,小慕颜不会那么小气的啦!何况我看你和婉婉之间也没什么……”
话音未落,他看到苏烈的脸色蓦地阴沉下来,卫烽被那骤然而至的冷气压压的一阵窒息,自然而然地住了口,脸也跟着吓白了。
“少废话。”
……
傅婉婉独自在病房里,她是从环球集团送进来的,一进来就送进特护病房。分配来这里的护士少不免有些巴结她,话里话外,透着艳羡。
“傅小姐,你知道刚才来探望你的是谁吗?那一位可是苏烈,首富噢。他的钱加起来,可以买下好几个白城呢!”这护士新来不久,还不知道自己科室的慕颜就是苏烈爱妻这件事,看到平时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大人物苏烈亲自来看望傅婉婉,小姑娘八卦心理,自然而然就想到那一层关系上去了,“你真有福气呢。”
傅婉婉笑容难掩甜蜜,苏烈肯来看她,足以证明她在苏烈心中是非比寻常的。她说:“是吗?”
“你是不是他女朋友啊?”护士八卦地问。
傅婉婉避而不答,反而反问:“你觉得呢?”
“唔,这个,我不好说啦。不过我总觉得他很关心你。”
其实苏烈早前也经常来明真医院探望病人,例如慕如山,例如更早之前的地盘农民工老三老四之类。这段时间没什么他熟悉的人生病,这才来得扫了,不过这护士不知道罢了。
傅婉婉低下头,只是咬着下唇笑,一言不发。
护士一看她害羞了,更加坐实了心中想法。心想这些大人物都要低调的,恐怕是不愿意恋爱的消息传出去。一脸理解地点头:“唔唔,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说出去的。小姐你就放心养病吧。”
说话间,忽然有手机铃声响起。
这个铃声很特别,是苹果手机里默认的一种,但是是频率最高的。很刺耳,让人想要装作听不见都难。傅婉婉和护士一怔,目光同时落到床头一个陌生的手机上。
铃声,就是从这个手机传出来的。
护士掩嘴:“这是……”
傅婉婉说:“是烈哥的手机。”
听到“烈哥”这个亲昵的称呼,护士忍不住又多看了傅婉婉一眼,更加坐实了心中的想法。她见那电话不依不挠地响着,声音一声比一声尖锐,就建议:“要不您把它接了?”
傅婉婉的注意力却在来电显示上。
“HONEY”
HONEY——
那几个短短的英文字母,刺痛了傅婉婉的眼睛。
苏烈绝对不是肉麻的人,来电的到底是谁,让他把那么一个称呼用来作为名字?电话还在响,傅婉婉迟疑了一下,接起了它。
“喂?”
没有人说话。
呼吸声……
悠悠、长长的呼吸声,在手机另一边传来……
傅婉婉又追问了一句:“是谁?”
慕颜“啪”地挂掉手机,有种做错事的慌乱。
她很挂念小童,独自在家里无聊,鬼使神差地拨打了苏烈的电话,没想到苏烈的手机,竟然有女人接听?!
他的手机从来不离身……上次,她只不过偷偷的看了一眼他的来电,就惹得他雷霆大怒,被他狠狠地惩罚。
那个女人是谁?!竟然可以光明正大地接他的电话?!
直觉告诉慕颜,一定是傅婉婉。只有她才有那样的特权……脑海一片空白,嗡嗡乱响,她把电话紧紧攥在手中,掌心被话筒硌得生疼。
这个无辜的话筒,成了慕颜手中唯一的依托……
“苏烈……”
她倚着桌子滑坐下来,喃喃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乔以庭回来,看到慕颜委顿在地上睡着了,精致的小脸还挂着泪痕。鲜红的电话听筒垂落在她手边。
他悄悄走过去,翻看一下去电记录。是苏烈的号码……
“你对他还不死心吗?”
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憔悴下去,乔以庭心里也不好受。原以为把她留在身边,她对苏烈死心之后会把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现在他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感到他曾经的颜颜,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回到他的身边了。
她这一次投入进去,陷得太深,深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已经,走不出来了……
……
孙医生告诉苏烈,傅婉婉的病并不严重,并没有到需要动手术的地步。留在医院观察几天,按时吃药也就可以了。苏烈了解完情况回到病房,看到桌面上的手机才想起自己走得匆忙,竟然把手机遗漏在床头。
他拿起手机,看看没有来电记录,把手机随手放进口袋里。
护士进来给傅婉婉吊针,傅婉婉小脸苍白,紧张地抓着床单,反而把苏烈给逗笑了:“又不是小孩子,扎个针而已,怎么还怕成这样。”
傅婉婉撅着小嘴说:“人家就是害怕呀。之前住院天天扎针,我有阴影。”
危险的特工生涯留给傅婉婉很多伤疤,她有些赧然地扯扯自己衣服,遮住白嫩肌肤上大大小小的疤痕。苏烈没有提及慕颜的名字,傅婉婉更加不会主动去提及。
陈智睿派了秘书部一个能干的手下来专门负责在医院照料傅婉婉,苏烈见事情安排妥帖,他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就站起来准备告辞:“你好好休息,你好了我再来接你出院。”
傅婉婉一听,苏烈这是住院期间再也不打算出现,不舍得地拉着他衣角:“烈哥,你这就不理我了?”
“我不会不理你,你在这里的所有费用我都会帮你承担。你放心住着好了。”
傅婉婉楚楚可怜地说:“我不信。他们来之前,说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我还不信……可是,我现在信了。你竟然变得这么了不起了,我们这些穷特工,你一定不想见到我们了吧?”
苏烈叹了口气,这话里话外,意思是他富贵忘本吗?
别人的多嘴多舌,他可以一笑了之,可是傅婉婉毕竟不一样,看在傅琛份上,他都不可能把她跟别的女人等同起来。他重新坐下来,深邃墨眸深深凝视傅婉婉:“婉婉,你既然要在这里生活,我总得去帮你准备一下。不然到时候你出院住哪里?”
傅婉婉这才转嗔为喜,笑弯了一双杏眼:“烈哥,你对我真好!”
她这才放下心来,让苏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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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走出去,刚才那护士在旁边听着,见她还喜滋滋的样子,就插嘴道:“傅小姐,原来你不和苏总住在一起的吗?”
咦?
说起来,还真的是……
苏烈说,要为她准备住的地方。那很显然是不打算把她带回家里了。
傅婉婉猛然回过味儿来,脸上笑容也就僵住了……
她竟然没有想到,苏烈说话艺术,话里还有这么一层意思!
“唔,说起来也是。听说,苏烈虽然不知道结婚没有,家里却住着一个小孩呢。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儿子。可能他顾虑你的感受,怕你不方便吧。”
又是一道惊雷滚过,护士好心说错话,她见到傅婉婉那僵硬的脸,瞬间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话,不,可能说得太多了!她掩着嘴巴,正好有人叫她,她低了头嘀咕着:“你的药水调好了,等会儿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就按铃叫我。”
匆匆忙忙放下东西,那护士脚底生烟地消失在门的另外一头。
傅婉婉满心不是滋味地在房间里发呆。护士的消息把她给炸懵了,苏烈竟然有孩子?!傅婉婉恨不得马上胁下长翅膀,飞到苏烈家里去看清楚究竟。
苏烈在医院走廊上正好被林汝拦住,他身边簇拥着一堆学生,正下课过来。学生们见原本言笑晏晏的教授忽然沉默,齐刷刷抬眸一看,又齐刷刷倒抽一口凉气——都说林汝教授惊才绝艳,丽色无双,如今见到苏烈,完全被比下去了。
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深沉的墨眸对上林汝潋滟的丹凤眼,空气中分明闪过阵阵火花,马上就有**狼脑补出几十万字的强攻美受文,林汝举起右手,不动声色地把某个胆大包天竟敢举起手机把镜头对准苏烈的女生小手压了下去,回头风情万种地冲那女生一笑:“你想死吗?”
女生一怔,脱口而出:“……不想。”
林汝笑眯眯地语气不变:“那就别惹怒对面那人。”
他向苏烈走去,随手在讲义里抽出一份东西塞到苏烈怀里:“我正要找你,这是你要的东西。”
苏烈接过,薄薄的一个信封,竟似有千斤的重量。
“谢了。”他低声说。
林汝愉快地举起右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呵呵,那家伙见到结果的时候才叫有趣吧~真可惜啊,场合不对,身后跟了一堆吱吱喳喳的学生。不然林汝就留下来好好欣赏苏烈看到那张结果的表现了。
怀着无尽的遗憾和惋惜,林汝只得恋恋不舍地领着学生们离开了气场暴涨的苏烈。
捏着那份报告,苏烈回到车上时手指关节都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了。
吩咐司机开车之后,他独自坐在车后座上,闭上眼睛镇静良久,又长长吸了一口气,才轻轻撕开那个信封封口。
这里面,记载着慕小童最终的身世秘密……
抽出那张薄如蝉翼的纸,展开,按照习惯苏烈第一眼首先扫向最终结果:基因符合99。99%,确定有亲子关系。
男人的心跳蓦地在胸腔中暴跳!
如雷一样的暴跳!
一向冷静缜密的头脑瞬间失去思考的能力,变得一片空白……纸张在苏烈用力抓握下皱了起来,撕拉的细微响声惊醒了苏烈,把他拉回现实中来,他再次吸了一口气,宝贝地把那张纸再度抚平。
“确定亲子关系”
六个黑体字,每看一次都充满惊心动魄的威力……炸得男人睿智的头脑嗡嗡作响。苏烈嘴唇干得要命,目光几乎要把那张纸击穿,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慕颜……你好大的胆子……”
竟然胆敢背着他在外面,生下他的孩子!!
而且,这女人如今还下落不明,刻意躲着他!
在短暂的恼怒之后,是炸得要飞起来的喜悦。苏烈深呼吸,又深呼吸,如此反复好几次,就连前排的司机都发现总裁的异样,不住紧张地频频向后望。生怕总裁发生什么事牵连到自己身上,心里默念:不关我事,不关我事……总裁最近喜怒无常,可不要牵连到他,死无全尸哪!
苏烈完全冷静下来之后,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慕小童。原本为了保护慕小童,他今天要送走他的,现在忽然之间非常不舍得了。他在世界上就这么一个亲人,在慕颜出现之前,他们父子两个死也不分开。
他见司机开车不是往回家的方向,拧眉,语气森然地说:“你去哪里?”
司机吓一跳,几乎要被苏烈说话的语气冻死,他期期艾艾地说:“您今晚不是有应酬嘛……”
“说我没空不去了,统统推掉,现在回家。”
今晚的应酬可是几个华尔街的金融大佬,陈特助千叮万嘱一定要准时把总裁送到。苏烈说爽约就爽约了?司机咬咬牙,为了活命他还是要听苏烈的话,方向盘一转,车子掉了个头,往明山别墅飞驰而去。
一路心情焦灼,苏烈唯恐回去迟了,慕小童已经跟着唐妈妈走掉。谁知道一路都是红灯,等司机开到岔道口的时候,刚好看到唐妈妈的小别克和他们对穿而过。苏烈眼尖,一眼看到车后座上那粉嘟嘟的小孩儿,不是慕小童又是哪个!
“掉头,追那辆别克!”
这儿可是双黄线,不能掉头的,苏烈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冷冰冰地瞥了害怕的司机一眼:“要是你开不动的话,我自己开。明天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司机快要哭出来了,他闭着眼睛咬牙狠命一转,名贵的宾利慕尚霸道无比地在大马路上掉头转弯,后面一辆宝马七系列差点儿追尾,急刹车之后那宝马司机伸了半个脑袋出来:“我槽……”
当他看清楚自己差点儿撞上的是宾利慕尚之后,骂了半句的脏话硬生生憋回肚子里,灰溜溜钻进车子里去了……
这些小插曲苏烈无心理会,他此刻眼里只有唐妈妈的小别克,墨眸一霎不霎地盯紧了那别克,没想到唐妈妈文文弱弱的一个人开起车来竟然那么疯……一边沉声下令:“追!追不上你也不用来上班了!”
音落,宾利慕尚猛然爆发出巨大的涡轮轰鸣,炮弹一样追了上去。
……
别克车里,正在头碰头玩玩具车的糖糖和慕小童都听到了后面的巨响,糖糖先爬起来冲后面看,看到一辆巨大的豪华车猛虎下山一样冲过来,吓得尖叫:“妈咪!后面有架车子在跟着我们!”
慕小童闻言,赶紧也爬起来一起看,认出那是苏烈的车子:“别慌,是蜀黍的车。”
正在开车的唐妈妈也注意到这辆异常的车子了,诧异不止地说:“苏总的车?他追过来干什么?”
苏烈孤身回来,唐妈妈也多少猜到一些,可能是他和慕颜之间出问题了。不过苏烈的意思她却误解了,误以为他是要找借口把慕小童这个包袱甩掉。原本苏烈在她心目中的高大形象顿时矮了一大截,她鄙视苏烈之余,下决心好好保护慕小童。
这孩子……是那么的可怜,出生就没有了爸爸,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又遇到负心男……现在妈妈也不知下落……比糖糖还不如。
他那么聪明,那么可爱……唐妈妈不知道小童到底做错了什么,要上天这样残酷地对待这个小孩子。她这些天来天天陪伴慕小童,和他建立起非常深厚的感情,心里头早就把慕小童当成自己亲生儿子对待了。
“他是不是改变主意了,要把小童接回去呀?”糖糖天真地问。
唐妈妈眉头一拧,咬着牙齿恨恨地说:“是吗?”
——哼,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就不会把小童甩给自己了!难道小童是一件衣服?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
唐妈妈心底的正义之火熊熊燃烧,脚踩油门也越来越狠。她的别克车子船小好调头,在车流中穿来穿去,一时之间,那个司机竟然奈不了她何。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曾经深受唐爸爸荼毒的唐妈妈,最恨见异思迁而且不顾孩子的男人了,现在的苏烈毫无疑问已经被唐妈妈列入那种渣男名单中,唐妈妈小宇宙爆发,车子开得如鱼得水。转了两个弯,成功甩掉了那宾利慕尚,这时她手机响了起来,唐妈妈减慢车速,接通手机:“你好。”
“喂……”低沉悦耳的女声,有些沙哑和疲惫,不确定地说,“唐妈妈?”
“你是……”唐妈妈听出了那是慕颜的声音,说曹操曹操到,她又惊又喜地说,“慕医生!你在哪里?我刚把小童接出来,现在要到我家里去,我们都想死你了!”
慕颜没想到一接通电话就是这么个大消息,又惊又喜。
她早上不知怎么在电话旁边哭着哭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乔以庭回来过又走掉,她爬起床来,第一件事想到的就是可以找正在负责照料小童的唐妈妈。
她很想念孩子……
既然苏烈无心理会孩子,那么她更加要千方百计得到孩子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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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正想要问你,小童怎么样了。”
果然,最挂念孩子的都是母亲……哪怕这个孩子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生下来的,母子连心,始终是大自然铁打的规律。
唐妈妈既为慕颜感到心疼,又替她感到悲伤,慕颜在手机那头明明在笑,她听着,却有种想哭的冲动。她红了眼圈,冷静好一会儿,才说:“小童很好……”
唐妈妈哽咽起来,说不下去了。
后面的宾利慕尚又追了上来,唐妈妈看得很恼火,怎么就不依不挠起来了呢。她说:“慕医生,苏总说他那里不安全,把小童交给我照顾了。要不,你先到我家里等着吧?我一会儿就把小童带回来。”下了很大决心,唐妈妈坚决地说,“你放心,我不会让小童落入任何人手里的!”
慕颜低低地“嗯”了一声,可以不用面对苏烈又重新见到小童,那真是太好了。她心头大石放下来,挂掉电话就出门。
……
“这唐妈妈怎么好像故意绕路一样?”
宾利慕尚的司机开着车,忽然冒出一句。
普通司机都能够看出问题,苏烈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墨眸微微一眯,唐妈妈该不会对小童有什么不轨的想法吧?又或者是……她已经联系了慕颜?
想到这一层,苏烈沉声吩咐:“不要跟着她们兜圈子,直接去唐妈妈家里。”
司机一听,刹停了车子,朝另一条小路开去。
唐妈妈见宾利慕尚不再跟着自己,也松了口气,她过了两个红绿灯之后才掉过车头。这一场不动声色的追踪,双方都心知肚明,但是都没有扯破脸皮。表面上平静无波,实际上暗潮汹涌,唐妈妈擦擦自己的额头,竟然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唯一完全不在状态之中的,就是两个小孩子。他们既不知道大人之间的心事,也不关心周围的情况,在车子上自得其乐,玩得很开心。
糖糖比小童大一点点,正在学校里学到的儿歌唱给小童听。孩子们的歌声是最好的治愈良方,唐妈妈透过镜子看小童天真无邪的笑脸,心都要柔软得融化掉。
“小童,你想妈咪吗?”
冷不防,唐妈妈问。
慕小童一怔,认认真真地点头:“想啊!”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妈咪了。”他歪着脑袋,“妈咪以前也经常出差,非洲是个危险的地方,小童是个乖孩子,不会吵着妈咪工作。”
这么乖巧……唐妈妈一阵心酸,原本糖糖都算是乖的小孩子了,她工作回来晚了多少也会闹一闹。小童却连闹都不会,而是这么体贴……她一心要哄小童高兴,就说:“妈咪出差回来了,等会儿直接去阿姨家里。你很快可以见到妈咪了。”
小童一听,蓝眼睛瞪得大大地喜笑颜开:“真的?太好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非常可爱,白雪雪的脸蛋绽放成一朵花儿,蓝色的眼睛好像透明玻璃球一样。糖糖看得呆了,半天才说:“小童,为什么你不去拍广告,你比广告上的小孩子好看多了!”
遗传了苏烈和慕颜优点的慕小童,年纪小小,已经有些祸祸众生的味道出来了……
唐妈妈笑起来:“傻孩子,小童用不着去拍广告。”
车子里的气氛重新回复轻松,一路欢声笑语向唐妈妈老城区的家里开去。
……
唐妈妈家里楼下。
这是一栋上世纪90年代的集体宿舍楼,白色马赛克的外墙很有那个年代的特点,家家户户都装着手指粗的铁丝防盗网,一层一层看上去,好像很多个鸟笼子叠在一起。
这里就是唐妈妈和糖糖的家了。
慕颜从Uber车上下来,唐妈妈的车位还空着,他们没有回来。她走进马路边奶茶店,前脚进去,后脚就听到奶茶店小弟“哇”的一声:“好拉风的车子!”
透过奶茶店的反光镜,慕颜看到苏烈的宾利慕尚缓缓停在唐妈妈楼下。简陋的老城区里这种顶级配置的豪华车非常罕见,很快就吸引了好些闲人的目光。
慕颜蓄意压低帽子,躲进奶茶店里。岂料她动作已经慢了一步,颀长的身影下了车子急步赶至,把她严严实实地堵在狭小的奶茶店里。
沙哑低沉的声音裹挟着压抑的怒气:“你果然在这里!”
慕颜下意识想要逃走,苏烈已经把她整个拉进怀里,慕颜涨红脸说:“放开我!”
“跟我回去!”
想到这小东西一直在躲自己,苏烈的怒气就蹭蹭上升。要不是自己今天跟着唐妈妈,还找不到她。奶茶店小弟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戏剧化的一幕,慕颜害怕地瞥了他一眼,又看向苏烈:“苏烈,放我走,放我走吧!”
远处,唐妈妈的车子终于回来了,原以为已经甩掉苏烈的唐妈妈,一见到苏烈那辆宾利慕尚,下意识地减缓了车速。
慕颜手机响了起来,一定是唐妈妈打过来的。她还没来得及接电话,苏烈闪电般把手机那在手里。慕颜急了:“还给我!”
苏烈迅速接通了手机:“唐妈妈,我和慕颜还有话要谈,麻烦你先把孩子带到楼上去。”
唐妈妈远远地看着奶茶店里的两人,气氛显然不算太好。
最终,她选择了听苏烈的话。
“孩子,蜀黍和妈咪还有话说,咱们先到楼上去。”
谁知道苏烈还没收线,这时补上一句:“唐妈妈,我是小童的爸爸。麻烦你让他改口。”
听苏烈这么一说,唐妈妈整个人都僵住了。慕小童眨着蓝眼睛咬着手指头等她,唐妈妈神情复杂地看着慕小童,既不敢违抗苏烈,又觉得这件事十分难办。幸好苏烈也没有心情多纠缠,反正迟早他也得亲自和小童说清楚的——他想到让自己的孩子喊了自己这么久的“蜀黍”,完全不能容忍!
慕颜在一旁,脸色青白,狠命咬着下唇:“苏烈,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烈沉默地看着慕颜,冷冽的眸子里似有火焰跳动,可是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慕颜和他对视着,忽然之间,充满嘲讽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杏眼里又氤氲着雾气。
她想要去找慕小童,可是刚刚动了动身子,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向后面,她身不由己地向后倒去,整个人落入苏烈怀里!
温热的气息席卷而至,充满让人心烦意乱的熟悉香味……
“苏……”
苏烈没有给机会慕颜抗议,把她整个拉进自己怀抱中之后,他用尽全力搂住她。
随后,男人毫不犹豫地低下头——
深深地吻了下去!
苏烈一向霸道,这一次更加变本加厉,贪婪地需索着他需要的一切。他那一肚子的怒火和不安,已经积压太长太长时间……长到一旦爆发出来,男人根本无暇顾及女孩儿的感受……
他单手卡住女孩儿纤巧的下巴,狠狠地掠夺她的甜美,直到她无法呼吸,只能承受那近乎窒息的缠绵。
陈智睿默默走进店里,把目瞪口呆的奶茶店小弟拉了出去,顺便关上店门。
于是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苏烈和慕颜两个人……
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丝丝缝隙,慕颜用力想要推开苏烈,她原本就一肚子的委屈和恼怒,苏烈的吻不但没有软化她,反而更加激起她的不甘。
这个男人,已经有了傅婉婉,回头还这样对她,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拼命想要把手从他的钳制中抽出来,甚至想要打他。
可苏烈不是普通人,他压根不给她这个机会,只是片刻的喘息之后,他立刻又吻了上来,开始再一轮的攻势!
这个男人体内仿佛有无尽的烈火,熊熊燃烧,不把她自己烧成灰烬不罢休……
渐渐地,女孩儿原本僵硬的身子开始慢慢软化下来。
虽然不想承认,可是,慕颜惊恐地发现,她身上的力气正在被抽空……瘫软在苏烈的怀里……
直到她彻底老实下来,苏烈才慢慢放开她。
女孩儿的脸上带着些许红晕,没有刚才那么冷冰冰地,胸口急促起伏着,透出些许无措的味道——
苏烈声音暗哑,离她耳边不到一寸的地方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颜颜……”
好久、好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慕颜的泪水,差一点夺眶而出……
颜颜……
他还是这样叫她,好像一直不曾改变过……只有她知道,实际上他们已经变了……
他可以这样叫她,不过她已经不愿意像以前那样答他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躲着我了……你听我解释……”
苏烈心中有太多话想和慕颜说,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他很想告诉慕颜,金正南已经被他抓住了,王辉也被他教训了,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一个一个,他都没有放过。
他也很想告诉她,傅婉婉什么的,根本就比不上她……只要她愿意回来,他马上就送走傅婉婉……永远不再见她……
“我觉得你用不着任何解释。”慕颜淡淡地打断苏烈,“我知道你要解释什么,新闻我也看过了。还有一些事……是我的问题,不关你事。现在我想明白了,你可以闭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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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八章
她的语气很淡然,甚至说的上是:冰冷。
除了对那些夏芳慕颖之流,她一向对人都很客气的,很少这样无情。
尤其对苏烈……
所以,苏烈果然闭嘴了,冷眸深邃,凝望慕颜。
“还有,请你放开我。”
苏烈这样抱着她,让她很不舒服,很反感。
苏烈置若罔闻,他盯着慕颜:“颜颜,你这样让我很恼火。”
“是吗?”
女孩儿挑衅地盯着他,桀骜得像一只小鹰。她倒是希望他能够和自己大吵一架,这样她就有理由光明正大地讨厌他了。
可是苏烈没有,而是再度强势地吻下来,他的声音暗哑邪魅,沙沙的充满力量:“小丫头,不许用这样的目光看我。”
慕颜早就做好准备,去咬苏烈,可是男人竟然对她噬咬完全无感,带着血腥味,灵活地入侵她,双手报复性地越抱越紧,慕颜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呜呜……”
她恨,她要恨死苏烈了!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苏烈,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女孩儿好不容易喊出来,娇嫩的小脸上泪水纵横,“我都说了,你别来找我了。如果你要是有什么想法的话,放开我,我们慢慢谈!”
“想法?”
苏烈抱着她,喃喃地说:“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要你。”
慕颜瞪大眼睛,恨不得一耳巴子甩过去!
“难道傅婉婉满足不了你?!”她冷笑着,开始口不择言,恶狠狠的语句彻底激怒了苏烈,男人眼眸蓦地收缩,叉住她的脖子:“慕颜,你再说一遍?”
慕颜傲然盯着苏烈:“怎么?生气了?还是老羞成怒?”
她已经豁出去了,他们既然可以在一起,那么为什么她不能说?她不光要提傅婉婉,她还要提傅琛,就算苏烈杀了她,也比现在这样日夜受折磨要强——
女孩儿不屈的眼神带着刺,刺得男人又是恼火,又是难受。
“你说我恼羞成怒?”苏烈冷笑,渐渐收紧自己的手,慕颜脸色涨红,依然保持着不屈的姿势。
小小的身影,充满强大的力量——
哪怕慕颜自己也不知道,这股勇气是从哪里生出来!
男人的眼眸渐渐变红,杀性已起!
可怜的女孩儿,被他掐着脖子,双脚提离地面。慕颜真的感到自己快要死了,死亡的感觉从未如此深切地感受到……她的嘴角反而噙了笑,轻轻浅浅,毫不畏惧:“苏烈,你……杀了……我……吧!”
她闭上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苏烈见她真的晕了,连忙松开手,慕颜整个软倒在他怀中,男人横抱起昏迷不醒的女孩儿,声嘶力竭地低吼:“颜颜——”
她为什么不求饶?
她为什么不屈服?
大凡她求饶一句,服软一句,他是不舍得动她半个手指头的呀!
“颜颜,我带你到医院去。你不会有事的……”苏烈喃喃说着,公主抱着慕颜,大步流星走出奶茶店,走向车子。
陈智睿和司机等在外面,见奶茶店里没有动静,还以为他们已经和好了。没想到打开门苏烈抱着昏迷不醒的慕颜走了出来,都吓一大跳。
苏烈的脸黑沉沉地,走路带风,直奔车上。他抱着慕颜上了车,也不撒手,就那样让她躺在自己怀中,冷冰冰地吩咐:“司机,开车!”
慕颜倒在他怀中,长长的羽睫低垂下来,她的脖子上带了深深的青紫色指痕……
陈智睿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指痕,暗中叹气,示意司机照办。
临开车之前,苏烈摇下车窗,吩咐道:“多派人手监视这里,好好保护慕小童。”
颜颜的优先级是最高的,至于儿子——
反正暂时也没有危险,就当放他在这儿寄养了!
车子飞一般开向附近的医院,慕颜的呼吸终于平缓下来,苏烈抱着她,一秒钟也不舍得放下。
暮色苍茫,街灯次第亮起,透过车玻璃窗打在男人阴沉的面孔上,光影之间飞快地交替变幻。
真是该死……
他本来不想伤害她的,结果又变成了伤害她的那一个……
为什么她就不能乖乖的听话,让他放心呢?
羽毛一般柔软的人儿,无力地依靠在他的怀里……他原本应该是好好保护她的那个人才对……
如今……她却一副深深受伤的模样……
苏烈把冰冷的薄唇,轻轻印在女孩儿光洁的额头上,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
“苏总,到了。”
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社区医院,苏烈横抱着慕颜,大步流星地走进去:“医生呢?”
有几个人想要来叫住他,被他那身凌厉气场狠狠地压制下去。一个老医生急匆匆赶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我妻子晕过去了!”
老医生不敢怠慢,叫来护士,要把慕颜接过去,苏烈不放心,亲自把慕颜放在病床上。经过抢救挂水,老医生说:“她没什么大碍,只是由于情绪太过激动,导致血管的舒张功能发生应激性障碍,导致脑部暂时性缺血的昏厥而已。我给她打一瓶葡萄糖,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苏烈点了点头:“谢谢。”
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老医生忽然说:“这小姑娘……之前是不是受过什么苦啊?她的血糖水平极其不稳定,而且身体也营养不良。不然的话也不会那么容易晕厥。”
苏烈脑袋“轰”的一下,没有说话。
医生说:“你是她的丈夫?”
苏烈点头,薄唇紧抿。
颜颜受过苦……
一定是金正南抓住她之后,折磨过她吧。他用了什么手段?不给饭吃?还是用了刑?苏烈的心一阵一阵地揪紧……
留院就留院吧。
见到她这个样子,就算马上接出去,他也不放心。留在医院里,有专业人员看护,反而安心一点。
苏烈在病房里寸步不离守着慕颜,陈智睿一个人忙不过来,又叫来白子安。
白子安听说终于有了慕颜的消息,第一时间赶了来,身边还带着秦晞。原来他接到陈智睿电话的时候,正和秦晞在一起。苏烈也无心问他到底和秦晞在一起干什么,苍白着脸在旁边一言不发。
见到慕颜脸色惨白地躺在那里,脖子上还有明显的淤青,白子安当场就控制不住了。
“苏烈,你到底对我姐干了些什么!”他把苏烈是自己上司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大发雷霆,“你不要只顾着自己快活,我姐姐她那么虚弱,你还强迫她!”
秦晞在旁边听着不像话,拉着白子安劝:“子安,你先不要激动,说不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烈并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凝视着慕颜。
他脸色黑沉得可以滴下水来,秦晞皱眉,拉了拉白子安。白子安才不理会,他任何事都可以忍受,唯独在姐姐的问题上不能让步。更何况,姐姐失踪了那么久,他都快要急疯了,谁知道一找到她,竟然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天晓得姐姐受了什么苦楚,那些苦楚,都跟苏烈脱不了关系!
“苏烈,我把姐姐交给你,不是让你给她受苦的!你最好祈祷我姐不要出什么事,不然的话,她一定恨死你!”
苏烈薄唇微勾,竟然笑了,那笑意充满无尽苦涩……慕颜恨他,他当然知道。他抬眸看着病床前的两个人:“谢谢你们。”
陈智睿来到门口,好言相劝:“子安,不要这样。好不容易见到太太,总裁心里已经够难过了。你出来,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言下之意,你俩就别当电灯泡了。
白子安还不愿意走,被秦晞连拖带拽的扯了出去。出门的时候,秦晞还很体贴地带上了门。
苏烈重新坐了下来。
看着慕颜那明显消瘦的面孔,那嘟嘟的婴儿肥消失了,眼底下带着淡淡的青色,想到她那宁死不屈的姿态,决绝的话语他现在还能够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晰想起:“苏烈,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阵阵懊恼和愧疚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恼火,还是后悔,心里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颜颜,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你这样恨我?”
安静的医院外头,忽然传来吵杂的脚步声。
苏烈置若罔闻,依然凝视着慕颜,直到那开门声在他身后传来,他才转头看去。眼前一花,一个身影迅捷无比地扑过来,把苏烈掀翻在地上,举起拳头就打。他狠狠一拳打在苏烈嘴角,苏烈顿时挂了彩,同时也看清了来人的那张脸。苏烈瞳孔一缩,几乎怒不可揭地低吼:“乔以庭!”
乔以庭斯文温润的脸上如今被怒火狠狠扭曲,他揪着苏烈衣服领子,狠狠地说:“不错,是我!”
音落,他再次举起拳头。
苏烈哪里会让他再度得逞,侧脸躲过乔以庭的攻击,同一时间来了个鹞子翻身,摆脱了不利的位置,同时反击过去。两个男人就这样在狭窄的病床前拳来脚往,激烈地扭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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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斗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的人,哗啦啦地全都冲了进来,陈智睿大喊:“谁分开他们两个!”
谁敢啊,别说苏烈战斗力惊人,乔以庭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拳脚交加,每一记都狠狠落在对方身上。苏烈被打破了额角,乔以庭的嘴角被揍得乌青,可怕的是,两个男人仿佛都感觉不到痛楚,完全没有减慢动作的意思。
秦晞急了,不顾一切地冲出去,尖叫:“你们都在干什么!颜颜还在这儿呢!”
她高分贝的叫喊出慕颜的名字,果然凑效,苏烈和乔以庭一起抬头看向慕颜。说时迟那时快,陈智睿和白子安一边一个,死死摁住他们俩。
苏烈沉声说:“你滚!”
“这些都是你养的狗吗?出去!”乔以庭语气冷硬。
陈智睿他们听到,倒也没什么,毕竟人气急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秦晞却想起了什么,冲乔以庭说:“是你!这些天颜颜是不是躲在你那里!”
乔以庭冷哼一声,倒也不否认。他眼眸微眯起,扫了在场一圈:“没错,是我救了颜颜回来!”
“乔以庭,不要以为我奈不了你何!”苏烈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短短一句话,冰眸里几乎冒出火!
他早该想到了——
在白城,除了乔以庭,谁还拥有藏起慕颜,让他找不到的能力!
真是该死!他不应该打那个电话给乔以庭,给了他可乘之机!苏烈心中说不上嫉妒还是恼火,眼里的火焰恨不得活生生把乔以庭烧死。
乔以庭悠然一笑,并不理会苏烈的怒气,只是抱起双臂来:“你们是打算以多欺少吗?”
眼眸漫不经心地,又转了全场一圈。
只有瞥到床上的慕颜时,乔以庭的眼神才有了落脚点。
苏烈黑沉着脸摆摆手,把所有人屏退。乔以庭不理会周围动静,径直走到慕颜病床前,隔着病床恰好和苏烈对峙。
鎏金的眼眸凝视着女孩儿青白的脸蛋,她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蛋在惨白的日光灯照射下白得好像透明,隐隐可见底下青色的静脉,整个人毫无生气,好像一尊绝美的雕像。
两个男人就这样隔岸对峙,很久很久都不曾移动,好像谁先动了,谁就输了。
“苏烈,你还有脸回来找她!”
乔以庭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话不着边际,又意有所指。随后他垂下眼帘,眼神留恋地看着慕颜。
苏烈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乔以庭:“你别接近她!”
“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你之前说我伤害过她,不配跟她在一起。苏烈,现在咱们又在同一起跑线上了。不,你比我落后了,因为你比我伤得她更深,而这一次,是我救了她!”
苏烈被乔以庭那控诉一样的言语刺激的呼吸都以窒,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救了她?
那么说……被金正南遗弃在山上的慕颜,是乔以庭救的了?
想到这里,苏烈看向乔以庭的眼神多了几分柔和。不过那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转眼又被强烈的嫉妒烧红了眼,凭什么是他救了慕颜?颜颜被他狠狠地伤害过,如今他又旧情复燃吗?慕颜只能是他一个人的,想到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把慕颜藏起,他险些又要见不到慕颜了,苏烈的心就阵阵揪紧,无法冷静。
“乔以庭,那也只是一个救命恩人而已。你还想奢望什么?让她以身相许?”苏烈斩钉截铁地说,“那是不可能的!”
他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乔以庭嘲讽地弯了嘴角:“是吗?你就那么肯定?”
苏烈发现,他不像从前那样心虚,有自信了许多,充满了底气。一时之间,拿不准情况,反而沉默下来。
半晌,他才轻声说:“你不要仗着你救了她,又有一些青梅竹马的情分,就太过得意忘形。我还有你没有的东西……在她心目中分量重要得多的……”
没错,那就是慕小童。
他和慕颜的孩子……
有了慕小童,虽然很卑鄙,但是苏烈就有把握永远把慕颜留在自己身边……
“那又怎么样?青梅竹马,救命之恩,这不就够了?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她对你已经死心了。因为你踩了她的底线……苏烈,颜颜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她永远都不能容忍自己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够了!你自己有资格说这句话吗!离婚手续办好了没有?”苏烈恶狠狠地打断乔以庭的话。
乔以庭闭了嘴,眼神阴鸷地盯着苏烈。
“我不会让颜颜等很久……但是,你想好怎么处理你那个生死兄弟的妹妹了吗?”
说时迟那时快,苏烈伸出拳头想要去揍乔以庭,乔以庭轻轻侧身,苏烈的拳头在半空中被他生生挡住!深啡色的琉璃眼盯上墨黑的,只听到乔以庭冷冷地开口:“你想让颜颜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你在揍她亲爱的乔哥哥吗?”
四道目光在空气中相互交击,隐隐仿佛有电光发出……
最后,双方不约而同地,一起收回了目光,又一起转向慕颜。
长长的羽睫轻轻颤动着……
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
乔以庭和苏烈同一时间分别拉住了慕颜的左右手,守护在她身旁。苏烈瞅一眼乔以庭,沉声说:“你放开手!”
“是你放开才对!”乔以庭一边更加收紧自己握着慕颜的那只手,一边松开了脖子上的领带,一副要打架的准备。
苏烈冷笑,打架吗?谁怕谁,他正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呢!他抬手撸起袖子,一边解开衬衫上的两颗扣子:“想要再打一架么?”
刚才猝不及防地吃了乔以庭两拳,现在额角还跳跳地痛,连同慕颜在他家里住了那么长时间的债,他正要狠狠地讨还回来!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简单粗暴?苏烈,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苏烈眼眸危险地眯起,盯着乔以庭,他这种斯文败类,越看越讨厌。可是分明话里有话,他还得把话全部套出来:“简单?我看,是你把事情搞太复杂了!我和颜颜之间,原本就很简单!”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不是你先做错事,颜颜又怎么对你失望透顶?”
想到刚救到慕颜时,她那身惨状——
在深秋只有十几度的寒冷山里,她只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的纱质长袍,娇嫩的肌肤上全都是树枝刮出来的血口子。
任凭他怎么呼唤,她都只是颤抖着,竭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往日鲜嫩漂亮的樱唇干裂发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谁这样折磨她?是谁这样伤害一个心地善良,活人无数的女孩子?
他把她放在车后座上,盖上外套,又把暖气开最大,一路不顾山路湿滑,狠狠踩着油门,风驰电掣,把她送到医院。医生说,再迟一点儿送来,她就没命了。重度脱水、重度营养不良、深度昏迷……她的体质非常非常虚弱,加上又适逢特殊时期,血液成分又特殊,几乎无法吊针。最后只好求助外国的乔以宁哥哥,紧急调用了一些新药过来,她才转危为安。
醒来之后,又变成那样的行尸走肉……
乔以庭调查一番,知道了他们在A国的遭遇,又知道了傅婉婉的存在,终于清楚了慕颜变成这个样子的症结所在。他对苏烈很不爽,恨不得拿刀砍死眼前这个人。
可是,他又深深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
这样的话,慕颜会恨死他的……可能,连最后那一声“乔哥哥”都不会叫了。
他狠狠盯着苏烈,又狠狠地吐了一口污血。
“苏烈,你永远都不会知道颜颜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这样恨你,为什么她下定决心要离开你。这是你应得的,你本来就不配她,这么多年来,你用尽手段把她留在你身边。可是现在她不要你了,这是你的报应,报应!”
乔以庭忽然厉声高笑起来,笑得很开心,很疯狂!
“你闭嘴!”
听了这话,苏烈彻底被激怒了,他像一头猛虎扑向猎物。乔以庭也早就做好准备,怒吼着迎击而上,两个平日高高在上,叱咤风云的大男人瞬间毫无形象地扭打在一起。
论起拳脚功夫,受过专业训练的苏烈要比乔以庭厉害得多,但被怒火支配着的乔以庭全然丧失了理智,打起架来不要命。一时之间,两个人竟然打了个不分胜负!
这一次外面的人再也不敢进来阻止他们,直到打得筋疲力尽,他们两个才双双瘫倒在地上。乔以庭膝盖顶着苏烈要害,苏烈掐着乔以庭脖子,两个人呼呼喘气,狠狠互瞪,谁也不服输。
“哼,打架厉害又怎样!你信不信,颜颜醒来,不愿意见你还是不愿意见你!”
“闭嘴!”苏烈再次跳起来,收紧乔以庭脖子,乔以庭却享受地眯起眼眸,好像在做什么很舒服的事,眼底盈满笑意。
以前都是他揍人,原来被揍的感觉也不错。
而且,胸口的那股烦闷,全都没有了……
再看看苏烈,那额角的淤青,还有嘴角的血痕,这些都是他留下的印记。
真爽……
真是TM的太爽了!
畅快得想要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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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资格得到颜颜,现在,苏烈也得不到了!
他一时糊涂娶了慕颖,一辈子都得不到颜颜的爱。现在,苏烈也犯了和他一样的错误,他也得不到了!那试试比较看看,颜颜到底更恨谁,更不愿意见到谁吧!
这样另一个,才有机会!
被苏烈揍了两拳之后,乔以庭翻身坐起来,拽着苏烈衣领:“你是兵王,拳头够硬。你以为拳头硬就可以得到颜颜了?既然你爱她,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她?她那么爱你!可是你呢?那些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朝三暮四!你到底做了什么惹她生气,你自己清楚!”
“我叫你闭嘴!”苏烈怒气冲冲地反手揪紧乔以庭衣领,“我和傅婉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颜颜的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苏烈一怔。
他完全不知道慕颜打过他的电话一事……整个人僵在那里。
乔以庭看在眼内,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在心虚,语气里嘲讽的味道更浓:“答不出来了吧?那天我回到家,颜颜守在电话旁边,哭成了泪人!都是你干的好事!她因为你被害得那么惨,被人绑架又遗弃,你现在是功臣了,风光回来,却把她丢在脑后,连她的电话都不接!你说她是不是应该恨你!”
他陷入了深深的愤怒中,那种愤怒,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他心爱的慕颜。
他伤害慕颜的时候,慕颜还有苏烈。可是现在苏烈伤害她,她却只有自己……
要不是老天有眼,让他发现了那几个驴友,可怜的她默默承受着那样的痛楚,分分钟落下终身的遗憾!想到这里,他就替慕颜感到不值,感到难过。
既是出于早年的弥补心理,也是出于深深的怜爱……他恨不得自己去替慕颜受苦。
乔以庭盯着还在怔怔的苏烈,喃喃地说:“我早就说过,你和她压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们这种人的烂事,为什么要连累我的颜颜?你看看她,她是能去A国上战场的人吗!她是能跟你那些特工伙伴周旋的性子吗?她从小就被叔叔疼爱着,是个千金大小姐,就连当初暗恋我,也只是纯纯的不敢开口。她那么单纯美好,为什么你要把她硬拉进你那个见不得光的世界里去?!苏烈,你在害了她!”
她本来就不应该跟这种男人扯上关系,不应该!
“苏烈,你把她给彻底毁了!毁了!”
一声一声的控诉,振聋发聩,震得苏烈脑袋嗡嗡作响。在极大的混乱中,只有一个念头渐渐清晰起来:“到底是谁接了颜颜的来电……而且,还删掉了她的通话记录?”
到底是谁?
苏烈拼命回忆,追溯着这几天去过什么地方、办过什么事,印象中,手机离身只有一次……那一次……是在医院里……
“婉婉……”
乔以庭没有吭声,眼眸亮得出奇,嘲讽十足。
“识相的话,你就给我滚。不要再让颜颜见到你。”
苏烈说:“好笑!凭什么是我走!”
就算是傅婉婉接了电话,那么等慕颜醒过来之后,好好解释就可以了……
他的心又疼又气,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慕颜的心结打开。而且,打开心结的那个人,绝对不能是乔以庭。
乔以庭抬眸,嘲弄地看着苏烈:“苏烈,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你说你护着她,我就把她交给你,让你护着她。可是现在你既然不但保护不了她,反而还以为你令她受到了这么深的伤害,那么不好意思,我就要代替你,来保护她了。
“我可以和慕颖离婚,那个女人不足为患。而且,我告诉你,除了被她坑的那几次,我从来没有碰过她。我一直在给她吃药,让她没法怀孩子。可是你,苏烈,你可以丢下傅婉婉不管吗?你可以丢下你那些特工过去吗?呵呵,你做不到,就算你要丢下他们,他们也会找你。我要抛弃的不过是一个早就应该抛弃的垃圾,而你要抛弃的,是你的整个过去,你认为,你做得到吗?”
苏烈爬起来,坐在椅子上,十指交扣,好久好久都没有说话。
他默默想着乔以庭的话,头一次觉得……这个混蛋也有他有道理的一面……看着慕颜沉睡的面容,她精致的小脸上眉头还紧紧皱在一起,充满着无限哀愁。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颜颜,无忧无虑,敢爱敢恨。他还清楚地记得,当初她冲进夏芳订婚会场上毫无顾忌地大闹一场,鲜衣怒骂,明艳照人。那时候她只有半张脸是完好,可是却是鲜活的,她身上的生命力无穷无尽地涌现出来,感染着身边每一个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生命力在她身上消失了?
他想象着乔以庭所描述的场景,想象她被俘之后受过的苦楚,想象她被遗弃之后的痛苦,想着想着,视线渐渐开始模糊。
果然是他的错吗?
因为他的自私,他的自以为是,让她失去了原本的快乐……
苏烈眼圈红了……
他竟然觉得心酸。
自从他变成孤儿之后,就没有再流过一滴眼泪。
如今竟然哭了。
他的誓言被他自己亲手违背,而且,他还成了伤害她最深的那一个。
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弥补过来,让女孩儿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可是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做得远远还不够。甚至,就连乔以庭,只要他浪子回头,都可以做得比他好。
苏烈抬起头,深深吸一口气,拼命控制着自己的泪水不要滴落下来,右手自然而然地伸向病床,去握住那冰冷柔嫩的小手……只有握住它,他才感到有无形的力量涌过来。
他应该一早就知道的,一直以来,不是他在保护她,而是她在救赎他。
如果没有她,他早在五年前就疯掉,变成一个精神分裂,只会杀戮的疯子了。哪怕在失去她的五年里,也是靠着她留下的音频,靠着对她的思念,支持着他苟延残存。
不是他在保护慕颜,而是慕颜在用她独特的方式,来守护着他……
看到他还堂而皇之地拉着慕颜的手,乔以庭眼内冒火,想要上前阻止他:“苏烈,你还有脸碰她——”
就在同一时间,一直昏迷的慕颜骤然睁开了眼睛!
两个大男人同时呼喊着她的名字,来到病床前!
“颜颜,你怎样了?”
“颜颜,你醒了!”
刚刚清醒过来的慕颜,眼神还带着一些空洞、一些迷茫。她还搞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很快把她唤醒过来,手上有种温暖的感觉。
然后……她看到了两张脸。
两张帅得不分伯仲,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的脸。
“乔哥哥……”慕颜艰难地首先叫了乔以庭,乔以庭一阵欢喜,鼻尖一酸,差点滴下泪来,双手握住慕颜另一只手,哽咽着半个字说不出来。
慕颜冲着乔以庭笑了笑,又把目光滑向另一边……
那双深邃的墨眸,映入眼帘……连同那些不好的记忆一起……深深刺痛了她。慕颜下意识地抽回被苏烈握住的那只手,整个人蜷缩起来。
“别……”
苏烈又是难过,又是伤感,还隐隐带着对乔以庭的嫉妒,他尽力放轻声音说:“颜颜,别这样。”
“苏烈,你走吧……”
这个男人,她再也不想见到了……
苏烈,你走吧……
慕颜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仅仅可以勉强听见,传入苏烈耳中,不吝一声惊雷。墨眸蓦地变得深邃,盯着潋滟的杏眼,他看到了无比坚定的目光……
那目光深深地刺痛了苏烈。
战无不胜的兵王,在这样潋滟无害的目光中彻底败下阵来。
“……好,我走。”男人沉声说,每说一个字,都在自己心头刺上一刀一样。
他依依不舍地盯着慕颜,几乎无力地站起,心如刀割。
乔以庭的控诉很对……他犯了错,就应该要负责。在处理好那边的事之前,他不能再连累无辜的慕颜。
他不认为慕颜回如乔以庭所愿,因为乔以庭离婚就回到乔以庭身边去。
但是乔以庭说得没错,她和他处在同一个世界。苏烈虽然不在这个世界里,但是也许可以换一种方式,把他的世界改变成她能够接受的样子。
那样他才更加有资格站在她身边,去继续爱她……
“颜颜,我稍后还会来看你。”苏烈又深深看了一眼乔以庭,“我暂时把她交给你。”
语气再次回复到他惯常的冷冰冰状态,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似乎已经回来。
只是谁也不知道,那看起来似乎坚不可摧的外表下,如今有着怎样一颗千仓百孔流血的心。
……
苏烈出来之后,直奔和平医院。
“婉婉转院是到那间医院了吧?”
开车的司机见总裁脸色黑沉,一副有大事发生的模样,吓得不敢怠慢,赶紧说:“是的!”
“走!”
和平医院。
傅婉婉知道明真医院是慕颜工作的医院,就连院长都是慕颜的导师之后,就坚持要求转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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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不愿意住在和慕颜有关系的地方。
傅婉婉非常聪明,下决心转院之后,她直接找到白子安。
白子安是慕颜的弟弟,对傅婉婉天生的看不过眼。对傅婉婉天天住在明真医院吃香喝辣早就不满了。现在傅婉婉自己主动提出要走,他巴不得傅婉婉不要戳在明真医院里面呢,二话不说就给她一路绿灯办了转院手续。苏烈后来知道,也没有说什么。
在和平医院里,苏烈的名头所至,立马让傅婉婉成了座上宾,每天贵宾一样伺候着,就连伙食都专门开小灶做了过来。傅婉婉也不拿架子,尝了一点点就满足:“我可吃不了这么多,大家拿下去分了噢?”
小恩小惠发下去,得到的好评也就如同潮水。
苏烈从慕颜那里出来之后,就直奔了和平医院。他阴沉着脸直冲进病房,把正在埋头看书的傅婉婉吓了一跳。
“烈哥!”她轻轻叫着苏烈的名字,察言观色看到男人脸色不善,开始隐约感到不安,壮着胆子又追问一句,“烈哥,怎么了?”
自从傅婉婉转到和平医院之后,苏烈就没有再来看过她了。谁知道要么不上门,上门就黑脸。
那一身散发出来的冷气,让整个病房气温都往下蹿了好几度。
苏烈阴沉着脸,冷眸扫向傅婉婉,好像一把利箭:“婉婉,那天我手机忘记在病房,你是不是接了我一个电话?”
傅婉婉一听,果然是手机的事,苍白了脸支支吾吾起来:“烈哥,我……”
“有还是没有!”苏烈低吼。
傅婉婉被他直接吓哭,楚楚可怜地抬眸看他:“烈哥,不就是一个电话而已,你为什么那么生气?你这是怪我吗?”
果然是她!
苏烈脑袋嗡嗡炸响,咬牙怒极反笑:“婉婉,你应该庆幸我不打女人!”
狂躁到极点的心情无处宣泄,苏烈猛然举起旁边的输液架子,狠狠朝地上掼去!哐当一声巨响,铁铸的输液架子成了苏烈怒气下的牺牲品,硬生生摔折了。
傅婉婉吓得花容失色!
“烈哥……”她不明白,一个电话而已,怎么就惹得苏烈狂怒到这种地步。那个阴沉冷冽的男人彻底消失了,这个暴怒的苏烈比以前的兵王更加可怕。光是他的眼神都可以杀死她几千次了!
傅婉婉委屈地喊道:“那个电话确实是我接的,可是她又没有说她是谁,也没有说找你有什么事,我就挂了……烈哥,难道我这样也有错吗?”
苏烈一听,她不但爽快承认,而且不知错处,暴怒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两手抓着头发。身后紧跟过来,一直不敢说话的陈智睿这时忍不住发话了:“傅小姐,那不是普通的电话。那是苏太太打来的求救电话!”
事实上慕颜打电话的时候已经脱险了,她是要找慕小童的。不知端底的陈智睿凭着自己理解,误以为慕颜向苏烈求救却被傅婉婉挂了电话。苏烈心乱如麻,也懒得去解释。
傅婉婉一听,眼圈顿时红了,泪水在眼里滴溜溜的转:“烈哥,真的吗?那嫂子现在有事吗?”
她确实很关心这个问题……
“她已经脱险了,可是也怪上了总裁,怪他见死不救,如今正躲着总裁呢!”
陈智睿也直为傅婉婉叹气,这位小姐智商捉急,她以为她是谁?
没错,看在傅琛的面子上,苏烈确实会对她高看一眼,对她跟别个不一样一些。可是如果傅婉婉因此就觉得自己可以有资格代苏烈接电话,而且还挂掉慕颜的电话,那就真是很傻很天真了。
她在苏烈心中的分量,还比不上慕颜一根寒毛!
最起码,陈智睿没有见过苏烈为了傅婉婉变兵王……可是,在面对慕颜的时候,特助大人眼睛看的清清楚楚,总裁的一双眼眸,可是黑了又红,红了又变黑,足可以看出,他花了洪荒之力才压制着自己!
傅婉婉几乎要哭出来,她苍白着脸,下意识去抓苏烈衣角:“烈哥,你这就怪我了?我也是无心的啊……”
她的脸和慕颜有七分相似,但是这样卑微的态度,却跟慕颜天渊之别。苏烈看着那明明应该很有亲切感的面孔,油然而生一股厌恶!
“婉婉,放手。”他森然地说。
他可以看在傅琛份上不难为她,可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傅婉婉哪里肯放手,这么可怕的苏烈,而且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她很伤心,又想要刨根问底,她拉着苏烈,难掩心酸地说:“烈哥,她对你这么重要吗?”
“她的事,你还没有资格问。”苏烈傲然道,“婉婉,那就是说真的是你挂掉颜颜的手机,还删掉我的聊天记录了?”
傅婉婉受不了他那么严峻的语气,只得低声恨道:“是,是我接了电话,然后我就删了。但是烈哥……”
苏烈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抬脚就走:“很好,我收留你,这就是你的报答?让我的妻子来生我气,傅婉婉,你做得很好。你把傅琛在我心中的感情磨光了。如果你不想被遗弃到太平洋上面,就识相点自己走!”
傅婉婉大吃一惊,这是不愿意见到她了?!情急之下,她忘记自己还有病,在病床上冲下来去拉苏烈:“烈哥,别走——”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苏烈这么一走,就真的不会再回头了!她将要永远失去苏烈!
那怎么可以,她还什么都没有做呢!她必须不能让苏烈走!
傅婉婉竭尽全力跑下床,想要去追苏烈,结果差点撞到一个铁塔一样的身子。苏烈的保镖寸步不离主人,早早就拦在傅婉婉面前。傅婉婉万念俱灰,只好故技重施,咕咚一下简单直接地晕了过去——
苏烈眼尾都没有扫她一下,淡淡地吩咐手下人:“叫医生护士来。”
等到医生来了之后,惊疑不定地看着眼神明显厌恶傅婉婉的苏烈。苏烈指着傅婉婉说:“她是我一个普通朋友罢了。她的药费,我会照样支付。不过我以后都不会再来见她了,等她醒了之后,你转告她一声吧。”
他惦记着慕颜的情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和平医院。
……
一天之后,慕颜可以出院了。
乔以庭来接她出院,一见到慕颜,乔以庭帅气的脸上忍不住露出开心的笑容。那一身宽宽大大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女孩儿身上,也就罢了。女孩儿脖子上的淤青变成了黑色,比之前反而更加显眼,只得用围巾来围住。小小的脸蛋被厚厚的针织围巾一包,活脱一个娃娃。让人又是心疼,又是爱怜。
“小圆球一样,你到底围了多少层?”
乔以庭有心去数一数慕颜那条围巾的层数,慕颜开口跟他说:“乔哥哥,我不回去你的公寓了。”
乔以庭一怔,心情瞬间晴转阴,他下意识地问:“怎么?”
“唔,你有工作,总是打扰着你不好。你那边的小区附近生活又不方便,我半夜饿了想吃点儿什么都不方便。上次我想吃杨枝甘露,还得麻烦你开半个小时车给我去买。我实在不好意思再住下去了,所以我跟唐妈妈商量好了,去她们家暂住一段时间。这段日子里承蒙照顾了——”
说罢,慕颜恭恭敬敬地给乔以庭鞠了个90度的躬。
乔以庭满心不情愿慕颜搬走,虽然明知她说的句句都是事实,总也不愿意承认。他张了张嘴,正要想出点什么借口挽留慕颜,又想到“强扭的瓜不甜”这句俗语来,最终变成了苦笑;“那好。”
要是让慕颖知道自己收留了慕颜,大闹一场,反而把好不容易才刚刚拉近距离的她又给赶跑了。
慕颜好像完成什么壮举一样,松了口气。
她扬起嘴角说:“我会在唐妈妈处暂住一段时间。你放心好了,我会自己照顾自己。”
乔以庭关心她,她真心觉得很感激。
和慕颜的平和恬静截然相反,乔以庭的表情要复杂得多,不是滋味得多。
“那我还有公司的事要忙,我先走了。等会儿出院的时候我再来送你去唐妈妈那里。”
慕颜乖乖巧巧地点了头,送走乔以庭,又迎来唐妈妈。唐妈妈是来接她出院的,出院结账什么的,少不免一番忙乱。
她没有等乔以庭来送自己,而是直接叫了出租车。等到慕颜坐上出租车抵达唐妈妈家的旧式宿舍小区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下午四点了。
唐妈妈家里在三楼,楼层不高,稍微爬爬就到了。她一个人提着慕颜的行李,吭哧吭哧就登了上去。慕颜目瞪口呆了好一会,才慢腾腾地爬上了楼梯。
唐家很宽敞、干净。
两厅三房的格局,南北通透,屋子里都是女人的衣服、女人的鞋子、女人的杂志、女孩儿的芭比娃娃和过家家玩具……
没有一件男人的东西。
她和唐爸爸那个渣男断得非常干净。
慕颜喜欢这里。
“慕医生,你就安心在我这里住下来吧。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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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妈妈唠唠叨叨地说着,把行李简单收拾了,又去厨房洗手切水果。
这个房子一共有三间房间,一间小小的杂物房,一个主人套间是唐妈妈和糖糖住的。慕颜和小童被安排在客房。本来就不大的房子里挤进来两个人,顿时有些拥挤。慕颜一眼就看出,小童和自己住的那个房间原本是糖糖睡的。
慕颜有些愧疚,低声说:“唐妈妈,真是打扰你了。等我一找到房子我就搬出去。”
“嗐,你再说见外的话,我就生气了。”唐妈妈佯作生气说,“你是糖糖的救命恩人!让我们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1
慕颜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这时门铃响起,原来是乔以庭来了。
“啊,乔哥哥!”
慕颜很惊讶,明明说了不劳烦他的,结果他还是跑过来。唐妈妈听到门口的响动,跑出来一看,竟然是乔氏的掌门人乔以庭,吓一大跳,慕颜还没说话,她就连连往里让:“乔……乔少,请……请里面坐!”
她的简陋房子里,从来没有迎接过这么身份显赫的客人,乔以庭反而显得很放松自在,他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帅气的脸在简陋的房子里熠熠生辉:“这位一定就是唐妈妈了,谢谢你对颜颜的照顾。”
唐妈妈慌慌张张地指着沙发说:“坐,坐!”
乔以庭微微一笑,坐下来,修长的双腿非常自然优雅地交叠在一起。唐妈妈头都晕了,手足无措地说:“我……我下去买点水果!”
既然来的客人是乔以庭,那么刚才切的那些苹果雪梨就拿不出手了。慕颜一把拉住唐妈妈:“唐妈妈,不用客气了。你就留下来陪陪客人吧。”
唐妈妈一走,她和乔以庭就要孤男寡女独出一室了,慕颜不愿意这样。
唐妈妈踌躇着,还没有回答,“叮咚叮咚”门铃又响起来了,同一时间,桌子上的电话机也响了起来。乔以庭有些意外,扬眉看着慕颜和唐妈妈:“你们这儿可挺忙啊。”
唐妈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举止优雅的贵公子,真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透着优雅高贵。她含含糊糊地嘟哝着:“平时不会这样的……”
电话铃声一声接着一声,这里毕竟是唐妈妈的家,慕颜不好接电话,就说:“那我去开门。”
唐妈妈没有异议,那边坐着的贵客又让她感到很忙乱,生怕失了礼数丢脸。她慌慌忙忙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去接电话:“你好,我是唐妈妈。”唐妈妈接起了电话,下一分钟声音高了个八度,“什么?孩子被别人接走了?!”
今天她要去接慕颜出院,分不开身去接两个孩子。特意提前打了电话,让老师安排校车送到楼下。结果孩子一下课,就被一个男的给接走了。
老师在那边也很惊讶:“怎么,你不认识他吗?”
这……
非常时期,小孩们可不会落入什么危险之中吧?!外面坏人这么多……更重要的,是其中一位还是小少爷啊!唐妈妈一时之间,心慌意乱。另外那边,门外的人见久久没有人开门,又按门铃了。
“叮咚叮咚”的门铃声音,极有规律,响得极有礼貌。慕颜说:“来了来了。”
一打开门,苏烈左右手分别牵着慕小童和糖糖,长身玉立,笔直地站在门口。慕颜原本放松的小脸一下子紧张起来,说:“苏烈,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是紧张,却不十分……反感?
苏烈唇角微勾:“我接了孩子放学。”
唐妈妈一见两个孩子都好好的,就急促地对老师说:“没错,那一位我们认识的。今天我们家里出了点事,我们没空来接孩子,所以拜托了那位先生去接人。”
老师惊讶地说:“你拜托了他来接人?”
她没有听错吧,来接人的那一位,可是白城帝王苏烈啊!唐妈妈一个单亲妈妈,竟然那么大的能量,叫苏烈来接人就接了?
唐妈妈顾不上跟老师闲扯了,眼见苏烈一步一步慢慢走进来,慕颜一步一步后退,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乔以庭则站了起来,温润的笑容消失无踪,金丝眼镜下透出冷冽眸光。
屋子里的气氛一点一点凝固起来,渐渐地,变得剑拔弩张。
她飞快地说:“我们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啊。”
挂掉电话,客厅里的气温已经成功降至零度。慕颜仰脸看着脸色平静无波的苏烈,心里忐忑不安,完全看不透这男人。她把小手伸给慕小童:“小童,过来。”
慕小童也搞不清为什么蜀黍一进门,妈咪的脸色就会变成这样。他怯怯地看着严厉的妈咪,反而更加抓紧了苏烈的大手。
苏烈拧眉:“不要吓坏了孩子。”
在那一瞬间,慕颜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她感觉到,苏烈已经知道了小童的身份。她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又更加白了三分,不知不觉咬紧了嘴唇……
苏烈和乔以庭,再一次形成了对峙的姿势。他们之间一个是商界帝王,一个年少英才,苏烈强势高贵,乔以庭优雅俊逸,竟然谁也不能把谁比下去。
原本还算宽敞的客厅,因为有这两位大人物的骤然光顾,猛地变得局促狭窄起来。
偏偏他们还都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对方,隔着一个娇柔的慕颜,谁也不服输。
唐妈妈见这种形势,两个大男人就是两个火药桶,分分钟把孩子们炮灰掉。就说:“这下可真的要去买水果了。孩子们,想跟阿姨去吃雪糕吗?”
糖糖见得大场面少,早就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是慕小童机灵地应了一句:“好,我们一起去。”轻轻挣脱了苏烈的手,就去了唐妈妈身边,还不忘拉上吓得腿肚子发软的糖糖。
唐妈妈满脸不自在,小心翼翼地笑道:“那,我下去一会。”看看天色,到了晚饭时分,出于客气又多问了一句:“两位吃过饭了吗?”
她原本只是一句客气话,苏烈和乔以庭这种大人物,怕不是顿顿都要鲍参翅肚,珍馐百味。她一个普通人家,粗茶淡饭只怕人家看不上。
不料苏烈一口就说:“没有,唐妈妈,今晚我可以叨扰你一番吗?”
表面听起来在问话,实际上并没有多少问询的意思,言下之意倒更加像是:我要留在这里吃饭。谁也别阻止我。
乔以庭被苏烈抢了先,一怔之后,懊恼之余赶紧跟上:“我也要留下。麻烦唐妈妈了。”
慕颜眼看着唐妈妈在原地一脸错愕地呆住,暗暗叹了口气,只得说:“唐妈妈,麻烦你了。”
这两个人,真的就这样卯上了。
然并卵,她一个都不想见。
真想把他们统统赶走,好过她自己的平静日子……
然而,慕颜很清楚,这种可能性,想一想就算了,并不能实现。因为,无论是苏烈还是乔以庭,她一个都打不过。
不……不麻烦……”唐妈妈唯唯诺诺地答应着,拉着两个小孩光速逃走。于是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慕颜又叹一口气,太阳穴隐隐作疼,心里觉得很烦。
所有外人都离开这儿之后,房子里死一样寂静下来。慕颜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叹气。
“苏烈,你怎么过来了?”她先问苏烈,毕竟乔以庭来这儿的原因她多少还能够摸清一些,苏烈则彻头彻尾不速之客。
苏烈说:“我接了孩子过来。”
慕颜:“……”
这一点,完全构不成理由。小童会坐校车回来,他并不需要大人去接。苏烈凝视着她,轻声说:“颜颜,我都知道了。”
果然!慕颜心里唬的一惊,杏眼眯起,危险地盯着苏烈。
“苏烈,你没看到颜颜说什么吗。她不欢迎你,你怎么还有脸过来?”倒是乔以庭,先沉不住气了,开口就很冲。
苏烈置若罔闻,只是静静地盯着慕颜。
她的身材很纤瘦,一点都不像生过孩子的人。
纤腰不盈一握……他想象着,想象她一边克服治愈毁容的伤痛,一边怀孕的情形。每次想到,他就很心痛。
他失去了她五年,不能容许再次失去她了。他一定要把她接回身边来,化解她的怒气,重新过回以前那种快乐的日子。
“颜颜,我是你的丈夫。你结婚证上写着的是我的名字,你现在就回家吧。”
高傲如苏烈,很少说出这样几乎算得上低声下气的话。慕颜咬着唇,红着眼,把脸别到一边。乔以庭走上几步,护在慕颜身前:“苏烈,结了婚还可以离婚。她不原谅你,你居然还拿孩子来做借口!你还能再卑鄙一点吗!”
“你闭嘴!”苏烈忽然狂怒起来,这家伙在旁边吱吱喳喳的,真是烦死个人了,他几乎就要去拽乔以庭衣领,“乔以庭,你还想再干一架吗?!”
他们身上的伤慕颜都看到了,打架的事也知道了,她原本想要装作无视,可他们两个一言不合又要开始干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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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可是别人家,要是唐妈妈买菜回来见到房子被这俩大男人给拆了,她可没脸去见人家。
她皱眉说:“都别吵了!”
女孩儿一发话,两个大男人一起安静下来。
这两个男人同一时间地看着她,看着同一个女人。
慕颜有些萧索地说:“来都来了,就吃顿饭再走吧。”
她把自己关进厨房里,没事找事做地翻出电饭锅量米做饭,其实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不让手头闲着罢了。
苏烈要跟进去,乔以庭不甘落后,也一起挤进厨房。可是唯一的一篮土豆被苏烈捷足先登抢走了,他抢走之后,低声说:“我帮你削皮。”
低下头就去干活儿,那双签一个名字分分钟几十亿上下的修长大手如今削起土豆毫不含糊,右手拿着刀子,左手拿土豆配合,金黄色的土豆皮细细长长地在刀锋下均匀地吐出来,漂亮得好像一条缎带。
乔以庭看在眼里,有些不服气地“切”了一声,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慕颜看着他,倒有些为难。苏烈部队里带过,什么都会做,乔以庭却含着金钥匙出生,不折不扣的公子哥儿。在家也是洗干净手等仆人们把饭菜端上来这种。
正要做什么家务,她也想不出来。
“不用了……”
乔以庭更加不舒服了,拧眉说:“他可以做的,我也可以。”
他不能容忍苏烈和慕颜在厨房里独处,那情形……就像夫妻俩过日子一样。他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有鸡蛋,不容分说拿出来打在碗里:“我炒鸡蛋味道很不错的!”
慕颜一囧,想要阻止已经迟了,乔以庭把鸡蛋打到碗里,发现眼色不对,大惊小怪地说:“颜颜,这鸡蛋坏了1
“那是咸蛋。”苏烈凉凉地说,鄙视地看着乔以庭,“公子哥儿十指不沾阳春水,就别在这儿添乱了。”
“苏烈,我们要公平竞争。”乔以庭不甘落后,把装了咸蛋的碗推到一边儿去,撸起袖子摆出一副准备干架的姿势。
苏烈抬起眼皮,墨眸盯着他:“怎么?你又想打架?”
就算是打架,他也不怕。
就是这里地方太狭窄,施展不开来。
乔以庭瞥了他一眼:“谁要和你打架了。哼,这里脏兮兮的。我要打电话。”
他还真的拿出手机,走到厨房外面去,一面死死盯着慕颜和苏烈,一面说:“杨大厨吗,我是乔以庭。给我做一桌子四人分的私房菜,送到XX小区XXX栋。没错,我现在人在这里,等着你送到。”
杨大厨是城里出了名的五星级大厨,经常在美食节目里见到他担任点评嘉宾,他的餐馆被评为白城唯一一间美琪琳三星餐厅,得提前三个月才能订到位置。
乔以庭一个电话就让他量身定做私房菜,这份面子和交情,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苏烈冷哼。
慕颜心里预感不好,以苏烈的能力,绝对可以叫到比杨大厨更加厉害的厨师来。她可不想这儿变成他们两个斗富的场所,到时候会给唐妈妈造成困扰的。俏脸一沉,说:“谁都别再叫外卖了。我们自己做!”
乔以庭马屁拍到马脚上,不由得一怔。慕颜说完这句话,又去推苏烈:“好了,土豆都削完了,这么多,你是想让我这个星期都吃土豆吗?赶紧出去吧。”
她真是一刻钟都不想见到这两个人,实在是太烦了!
索性毫不客气地,把苏烈和乔以庭打包在一起,一块儿撵了出去。
白城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被这样冷落,也真是没谁了。苏烈和乔以庭面面相觑,又都别扭地把视线移开一边儿去。
于是,等到唐妈妈买菜回来,她惊恐地看到这样一幅景象:这两个白城里最叱咤风云的男人,一边一个,两个门神一样守卫在她家破旧狭窄的厨房门口!
用手揉了揉眼睛,唐妈妈差点以为自己有了幻觉。
呵,这种情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随便拍一个照卖到杂志社里去,都能换一个月的伙食费啊!唐妈妈当然不会做出拍照这么不厚道的举动来,她有些僵硬地走到两个人面前。
四道同样雷霆万钧的目光,齐刷刷压在她身上,差点儿把唐妈妈瘦弱的身板给压垮。唐妈妈壮着胆子,在他们注视下举起手里的菜,强颜欢笑:“清蒸鱼,笋片炒冬菇,清炒土豆丝,油爆虾子,够了吗?”
吃什么不是什么,苏烈一向很随意。他淡淡地嗯了一声,慕颜把菜从唐妈妈手里接过去,见到他们站得笔直的样子,就继续赶人:“都站在这儿干嘛,到那边坐着去。”
唐妈妈一额头的冷汗,慕医生,对这两位也太不客气了吧。他们可都是一个小指头就可以捏死她的大人物啊。
慕颜看了眼唐妈妈,奇怪地问:“唐妈妈,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她有些不好意思,一定是因为自己惹了很多麻烦回来的原因,拨了拨鬓边的乱发,慕颜说:“真对不起,今天给你添麻烦了。我保证,他们明天之后就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一定是苏烈和乔以庭给唐妈妈造成困扰了。
她却完全想不到,是她那放肆的态度吓着了唐妈妈。因为慕颜非常平易近人,唐妈妈一点都感觉不出她是千金大小姐,心里一直把她当成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好朋友和难得一见的好医生。在苏烈家里帮忙,他们多半都外出,唐妈妈极少见到苏烈和慕颜相处的情景。至于乔以庭,更加等于零接触。
在唐妈妈的想象里,慕颜和苏烈相处一定是客客气气地,甚至应该苏烈强势一些。毕竟苏烈在外面是那么强势的一个人。没想到,今天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她之前的想象……原来慕颜是可以对苏烈呼呼喝喝的,满脸不耐烦的……
更不用说,再加上一个大名鼎鼎的乔家三少爷乔以庭了……
唐妈妈风中凌乱得很。
她见慕颜撸起袖子要帮忙,把两个大神晾在外面,赶紧去推她:“慕医生,你也别忙了。这儿你也用不习惯,都到外面坐坐吧。我马上洗水果给你们吃。”
慕颜其实一点儿都不想在外面坐,太尴尬了,何况她还没有原谅苏烈。她刚想说话,想起这儿毕竟是唐妈妈的家,也就忍住了。乖乖地到外面来。
她一出来在沙发上坐下,苏烈和乔以庭两个马上一左一右跟了出来,也都分别坐了下来。
慕小童和糖糖原本正在客厅玩,见到这种情形,慕小童睁着蓝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拉着糖糖说:“糖糖,我们去你房间里玩吧。”
长久的颠沛流离已经造就了这孩子过人的敏锐。
苏烈看着孩子,懂事乖巧得令人心酸。
乔以庭也和苏烈差不多感觉,而且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他家好几个侄子侄女,没有一个及的上慕小童聪明伶俐,但是在当摆谱败家娇生惯养方面,一个赛一个的内行。
乔明曾经跟乔以庭说过:“你哥哥头脑清楚,做生意方面不说有太大功劳,这些年也把东南亚打理得井井有条。足可见不是没有才华。就是这几个儿女,乔齐修专横跋扈好勇斗狠,乔齐治虚荣贪威好面子,乔琳琳虽然年纪小,也太骄纵了一些。竟然没有一个看起来能够成才的。就凭这一点,我说什么也不能把乔家交给他。”
乔以庭当时听了,背上就是一层白毛汗。
他从来没有想过父亲会把子女情况纳入加分项。大哥已经有三个孩子,自己却连一个都没有,多年以来他都在给慕颖避孕,哪怕无法继承家业,他也不愿意让慕颖生下他的孩子。
可是,没有孩子的话,就没法继承乔家。鱼与熊掌竟然两难全。
,一点动静也没有,他做家长的也很忧心,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得拍拍比自己高大得多的儿子肩膀:“儿女的缘分原本就是天注定。有或者没有也无需太大压力。只是一旦有了,就得好好教育。我一辈子两次起落,可是我从来不曾灰心。因为什么?因为你们三兄弟,就是我努力的最大动力啊。”
父亲的话言犹在耳,看着聪明乖巧又漂亮的慕小童,乔以庭内心涌起了强烈的父爱。
哪怕他是苏烈的种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只要时间一长,他自然就会忘记自己亲生父亲的事,转而喜欢他的……他们之间见面时间虽然不长,但不是挺好的么。
乔以庭涌起了取苏烈而代之的念头,眼神不知不觉变得炽热起来。
“你别这样看着颜颜。”苏烈出声提醒。
乔以庭瞪了苏烈一眼:“苏烈,你才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接孩子放学,天经地义。”苏烈冷森森地说,他心里充满了嫉妒,平时冷静睿智的总裁如今成了一点就炸的火药桶,“倒是你,算什么东西。”
慕颜拧眉:“都别吵了。”
一向乖巧的女孩儿,一旦炸了毛,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就连苏烈都让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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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果然不说话了,隔着慕颜狠狠盯着对方,足足盯了有五分钟之久,才不分胜负地移开。
沉默。
再沉默。
电视上一出非主流魔幻片放到了尾声,他们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乔以庭和苏烈也没有离开过位置。他们陪着慕颜,津津有味地把一出电视剧看完,直到厨房里散发出阵阵香气,唐妈妈做了一桌子菜,这才招呼大家吃饭。
“吃饭喽!”
唐妈妈是最后一个坐到桌子旁边的,慕颜注意到她喘了一会儿气才拿起筷子,这也难怪,平时只有母女两个的家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苏烈和乔以庭虽然吃相文雅,食量也都不小。他们几个一来,把唐妈妈的米缸子都给吃空了。
想到这里,她就坚定了继续赶人的念头,拿起筷子说:“这一顿饭吃饭,你们就该回去了。”
两个男人一起摇头,都不愿意就这样回去。
乔以庭说:“我可以陪你。”
苏烈说:“我可以陪孩子。”
乔以庭怪怪地扫了苏烈一眼,也算这家伙懂事,知道慕颜正在气头上,不说陪慕颜之类的话。看到那深邃墨眸眼底的萧索,有那么一瞬间,乔以庭竟然有些同情苏烈。
呵呵,他同情苏烈个鸟。
这个男人,可是亲手在他手中抢走过他心爱的女人。
乔以庭硬起心肠,夹了一块鱼脸颊肉,放到慕颜碗里:“颜颜,你喜欢吃鱼,多吃一点。”
慕颜却皱起眉头来,有些勉强。
“她早就吃不了鱼了。”苏烈面不改色地把鱼从慕颜碗里转移到自己的碗里,改夹了一块冬菇给她,“颜颜胃不好,犯胃病的时候闻到鱼腥味就想吐。直到现在也吃不了清蒸鱼。”
乔以庭被苏烈一顿抢白,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漂亮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没关系,乔哥哥。我确实很爱吃鱼。”为了化解尴尬,慕颜勉强笑道,为了证明什么似的,她主动夹起一块鱼肉吃了下去。谁知吃得太急,一下子呛到了,“咳咳咳……”
“颜颜!”乔以庭丢下筷子抢上去,轻轻拍着慕颜背脊,顺了好一会儿,慕颜的气才喘顺了。她笑道:“我没事了。”
又吃了几口,慕颜就放了筷子:“我吃饱了。”
看着那只略动了几口的鱼肉,苏烈习惯性地拧了眉,就连慕小童都看不下去,嚷嚷着:“妈咪,你吃得太少了!这样会长不高的!”
慕颜觉得好好笑,刮刮慕小童的小鼻子:“妈咪早就长不高啦。小童乖乖噢,多吃一点,不许挑食。”
“哼,我才不挑食!妈咪最挑食了,总是要蜀黍吃你的剩菜!”
确实,在明山别墅住的时候,慕颜总是习惯把自己吃不下的东西耍赖皮扔给苏烈。不成想童言无忌,居然在众目睽睽下说了出来。慕颜脸蛋“腾”的一下,顿时成了熟茄子。小小声地呵斥小童:“小童,你在胡说什么!”
“我才没有胡说!”小童急了,更加放大了声音,“香菜、芹菜、鱼眼睛、牛肉饭的饭,披萨的边……哪一样不是你耍赖皮塞给蜀黍吃。”
慕颜脸上顿时火烧一片,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太丢脸了……这些都是热恋期做的事。没想到小电灯泡全都看在眼内了!
苏烈赞赏地看了慕小童一眼,不愧是老子的种,关键时刻硬是给力。儿子你放心,等爸比把妈咪接回去之后,一定好好奖励你……
乔以庭听闻,眉毛都不动一下,平静无比地对小童温言说:“小童乖,妈咪从小胃口小。吃到不饿就行了。”
轮到对慕颜的了解,苏烈怎么会及的上他?
从小她就是个吃猫食的,一点点就饱了。苏烈那样撑法,怪不得她闹胃病。
听到乔叔叔为妈咪解围,慕小童撅着小嘴,赌气地大口扒起饭来。
慕颜低声说:“没想到你还记得……”
话说起来,从小到大乔以庭貌似都没有强迫过自己吃什么。
“傻瓜,我什么都记得。”乔以庭说。
苏烈清清嗓子:“食不言寝不语!”
“我真的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慕颜一推碗筷,下了桌子,“我还有工作要做,你们吃完之后就回去吧。再这样挤下去,孩子们都没法睡觉了。”
赶紧消失,以后都不要让我见到你们的人。她在肚子里默默补充完整。
抱着鸵鸟心态,慕颜一直在房间里躲到外头彻底安静了,这才出来。
苏烈和乔以庭果然都走了,不过他们都没有收拾东西,剩下一屋狼藉由唐妈妈收拾。慕颜深感过意不去,想要过去帮忙,又被唐妈妈客客气气地推到了沙发上:“哪儿用得着你动手,让我来好了!”
慕颜确实不擅长家务,她知道自己一旦帮忙就只会添乱,只得乖乖坐在沙发上,眼巴巴看唐妈妈忙碌。
“唐妈妈,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跟他们都说了,明天不许再进来。”
唐妈妈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面的碗筷,脸上充满慈祥的笑容,不以为意地说:“嗐,这算啥啊!你就别见外了1
话说回来,她也蛮替慕颜担心的,两个男人公平竞争,她会怎么选?不过无论选哪个都好,只要慕医生可以得到幸福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慕小童小拳头揉着眼睛走出来:“妈咪,我今晚想和糖糖一起睡——”
慕颜皱眉:“糖糖要和唐妈妈睡的,你怎么可以过去跟人家一起挤?”
小童眨巴着眼睛,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粉嘟嘟的小脸蛋配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杀伤力瞬间提升到MAX。慕颜还没说话,唐妈妈首先招架不住,她一叠连声答应:“可以可以,小童今晚就和糖糖一起睡。正好妈咪明天要去工作,可以让妈咪好好休息。”
慕颜急了:“唐妈妈,那怎么行。”他们已经给唐妈妈添了好多麻烦了!
“没什么,我这儿还有行军床。等会儿支起行军床我睡小床就好了,他们两个睡大床,很舒服的。”
慕颜听闻,只得罢了。慕小童来到她身边,柔软的小手伸进她的手中,轻轻拉着摇晃:“妈咪,不知道蜀黍今晚会不会失眠?”
“咦?”
慕颜一怔,抬眸看着孩子。小孩儿满脸忧色,说:“蜀黍不是都要妈咪陪着才能睡着的吗?”
自从她回来之后,苏烈的光敏感和失眠症状已经减弱到几乎没有。慕颜有时候甚至都忘记了苏烈的病了。这段时间在A国出生入死,时时刻刻命悬一线,再次见到苏烈,他除了劳累一点,似乎并没有异常……
慕颜不知道的是,苏烈自从在A国执行任务回来之后,一直都不曾正儿八经的合眼睡过一个囫囵觉。
他在依靠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
这个晚上,从唐妈妈处回来,司机把苏烈送回明山别墅。陈智睿预定的特效安眠药也送到了。
苏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自从慕颜走后,他就没有睡过那个他们一起住的房间,而是一直在书房过夜。灯光昏黄,男人拈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瓶子,陷入沉思。
慕颜的笑靥在苏烈面前一闪而过……
然后,是更多的幻影……
夜色沉沉,明山别墅里,最迟熄灯的王大妈房间的灯光也熄灭了。只剩下苏烈这边的灯光仍然亮着……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墙跳了进来,黑影按动手中的遥控器,红外线摄像头立马全部垂了头。黑影驾轻就熟地绕道进了房子,见到苏烈书房的灯光,黑影迟疑了片刻,轻快地调转脚步向书房而去。
“呜呜……”
深夜里,,血肉和硬物撞击的沉闷声响,隐隐约约透过厚重的门传出来。周围死一样的寂静,让这种声响透着诡异的可怖。黑影在书房门口停下脚步,那沉闷的声响断断续续地在这里传出。
里面应该只有苏烈一个人才对……
那么……这些声音……听起来像有人在遭受酷刑的声音……到底意味着什么?
黑影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下了莫大决心,用一张万能卡打开了书房门。刚刚推门进去,眼前蓦然地出现一道身影,狂躁到极点的苏烈两眼发红,凭着敏锐的战斗直觉听到有外人闯入,身影比意识更快地冲在前面。
黑影一声娇呼,现出了女声;苏烈一手扯下她身上的黑色外衣,又现出了婀娜的女形。一张被吓得发白的精致面孔出现在苏烈面前,那潋滟的杏眼映入眼帘,男人冰眸之内烈焰蹿天而起,不容分说低头想去吻她!
“颜颜!”
女人原本已经认命地放弃抵抗,闭上眼睛等待男人的君临。听到这两个字,骤然睁开眼睛:“烈哥,是我!婉婉!”
意乱情迷的苏烈被傅婉婉这一句重锤击中,清醒过来。他猛地放开傅婉婉,醒觉自己差点做了错事。男人懊恼地放开傅婉婉,走到一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这样颓丧萧索的苏烈,看在傅婉婉眼内,她满心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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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苏烈,表现不太像个正常人……傅婉婉偷眼扫向书房,书架附近尚算整齐,可是桌子乱了一块……最凌乱的,是角落处的小床,枕头和被子都被什么用暴力扯破了,里面的棉絮都露了出来。
明明应该遮挡着床榻的屏风,也被什么东西打破了一个大洞。
傅婉婉越看越心惊,刚才的声音原来是苏烈在这里破坏造成的?他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烈哥……你……还好吧?”傅婉婉一边低声询问,一边试探地走近苏烈,观察着他的状态,“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我没事!”苏烈近乎粗暴地回答,一手把傅婉婉拨开!
傅婉婉侧身躲过了他的驱赶,突然抱住他的胳膊:“烈哥,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吗?!”
她盈盈的大眼睛恳求地盯沉默的男人,渴望可以打开那颗紧锁的心。苏烈却轻轻推她:“婉婉,我没事。”
他很烦躁,体内好像有一匹猛兽在咆哮。经过A国的经历之后,重返战场的他噩梦更加严重了……尤其是……傅婉婉在眼前的时候。
“烈哥,既然没事,为什么你一个人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傅婉婉不追问到底不罢休。
“这和你没关系!”苏烈烦躁地说,“婉婉,倒是你,怎么突然出现在我家里?”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傅婉婉的装扮,霎时明白了什么:“夜行装……你是自己潜进来的?”
傅婉婉再弱,也是一个女特工。破坏一个明山别墅的安保系统对她来说是非常容易的事。苏烈有些生气,傅婉婉的手伸得太长,傅琛可是一个非常懂得分寸的人!傅婉婉咬着下唇,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可怜巴巴地说:“你总是不去医院看望我,我才……”
“行了!”苏烈粗暴地打断傅婉婉的解释,“你什么也不用解释。你哥哥他可不是这种肆意入侵别人的人,你得向他好好学学!”
他烦躁地在屋子里转了两圈,下定决心明天开始用专业级的设备来加强别墅安保。
傅婉婉大气不敢喘一口,等待审判一样盯着他,心里默默祈祷不要被送回那沉闷无聊的医院里去。
“算了算了,你来都来了,我让下人给你收拾个客房。明天一早你再回医院里去吧!要是病好了的话,就办个出院手续,到外头去住!”
傅婉婉的表现,一点都不像病人。既然这样,苏烈真好可以送神。
他快步走向门口,傅婉婉想要阻止,伸手去搭他手腕。苏烈自然而然反手擒拿,一记掐住傅婉婉脖子!
“你敢偷袭我!”
人高马大的男人,深邃双眸淬了冰,隐隐透着煞气十足的红光。
傅婉婉吓坏了,失声道:“烈哥……”
她终于确定了,苏烈确实不对劲!
这种异常的狂躁和攻击性,好像他的行动已经无法听从理智支配一样!傅婉婉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她在A国呆了好几年,见到过很多从战场上回来的人狂性大发的样子……苏烈此时此刻的表现,很容易就跟那些人重叠起来。
在A国有一个特工,在执行完任务回来之后,从此患上了狂躁症,每天日日夜夜都在临战状态;还有一个,全队溃败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他得了失语症,三年了一个字没说……
这些人,虽然表现的形式不一样,但是都有一个统一的名称——战争后遗症!
难道……苏烈也有同样的症状?那是战争给人们心里留下的永不磨灭的伤痕,极难治愈,陪伴终身。傅婉婉越想越怕,就连苏烈已经松开她,她还呆呆站在原地,大眼睛骇然地瞪着眼前帅气的男人。
“烈哥,你还记得A国的事?你……一直在做噩梦?”良久之后,傅婉婉试探着轻声询问苏烈。
她听说过战争后遗症的人,每天每夜都被战争的噩梦所困扰。因为那些连绵不断的噩梦,导致了精神上的各种异常。
“闭嘴!”苏烈粗暴地呵斥。
他反常的狂躁,反而证明了傅婉婉心中的推测。
她向前一步,把声音越加放得轻柔,黑夜中那柔媚的女声带着噬骨的魅惑:“烈哥,是我哥哥的死造成你这样的吗?你……还记得我哥哥吗?”
“我让你闭嘴!”
傅琛的名字犹如一记重锤,狠狠重击着苏烈。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他用手揉着那不断跳动的血管,面色竟然带着几分狰狞。
傅婉婉一步一步地,一边观察苏烈,她看出来了……苏烈对傅琛名字的特殊反应!
听说,如果战争后遗症患者被刺激到一定程度,会产生人格变化,例如回到从前……
“烈哥。原来你一直不好受,在惦记着我哥哥吗?你还记得傅琛吗?”傅婉婉轻声说,苏烈在她近乎魔鬼的呢喃声中,痛苦地抱着自己脑袋。
乌黑的头发被男人自己抓住,仿佛不知疼痛地撕扯着。
傅婉婉不罢休,继续说:“傅琛和你一起出任务的时候死了,他是为了你而死的,死得很惨,全身都是血。你还记得他吗?你离开了A国,可是你没有忘记傅琛,对吧?”
她刻意地强调着傅琛临死前的状态,想要勾起苏烈灵魂深处被强行压制着的记忆。她知道,那些记忆越是被压制的深,越是压制得时间长,那么一旦被勾出来,它产生的破坏力就越大……
那是埋藏在苏烈灵魂深处的一个定时炸弹,足以把他炸得粉身碎骨。
“傅琛……傅琛……闭嘴……”苏烈单膝跪在地上,脊梁挺得直直的,用全部的意志力去和记忆中的梦魇对抗,他骤然抬眸盯着傅婉婉,“婉婉,住口……”
“不,我不会住口。”傅婉婉缓缓摇头,现在形势逆转过来了,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单膝跪在她面前,让原本并不高挑的她看起来分外高大,“烈哥。我哥死了,这个世界没有人再管我。你心里爱着别人,那个人为什么不是我?”
傅琛既然是你这辈子最亲密的战友,那么作为她妹妹的我,也应该就是你唯一放在心尖上疼爱的那个人才对。
而不是什么,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慕颜。
慕颜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有我——傅婉婉,才能够完全的理解你,明白你的创伤,抚平你的伤痕。
没错,只有我……
深沉的爱意几乎要在傅婉婉潋滟星眸中满溢出来,她对自己有信心,既然能够勾出苏烈的梦魇,那么她就可以压制回去。
现在,应该要以毒攻毒,把那些回忆全部勾起来……
“烈哥,你是在愧疚吧?”傅婉婉看着苏烈,把他那精雕细琢的五官一点一点一点地用力刻印到自己的脑海中,“你对我哥感到愧疚,所以你逃避到了白城……你想一想,当初为什么你要到白城来?”
呵,我和你失散了这些年,现在我再也忘不了你。
在极端的狂躁之后,苏烈出奇地安静下来,泥雕木塑地一动不动。
半晌,他低沉地说:“为了复仇。”
傅婉婉一怔,并不明白苏烈的意思。不过这些并不重要,她唇角弯起,微微扬脸:“不……你是为了逃避。”
为了逃避傅琛。
为了逃避组织……
更是为了逃避自己的心魔……
“因为……傅琛是你亲手杀死的……”
魔鬼一样的残酷真相,苏烈心底潜藏多年的伤口再度被血淋淋地撕开,一股热血直向上冲,喉头的长啸声喷薄而出。那啸声充满痛苦,好像深夜的厉鬼狂哭,急掠而过整座明山别墅,在夜色中传出极远极远——
傅婉婉花容失色,就算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苏烈的反应也远远出乎她意料之外。她被吓得连连后退,最后一手抓住厚重的书柜,好不容易稳住自己身子。
过了几分钟之后,苏烈才结束了长啸,别墅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所有人都被苏烈的啸声吵醒了。傅婉婉有些苍白地笑:“别这样……遇到‘围尸打援’这种事……谁也没办法……”
围尸打援——战争中最最残酷的一种战术。
首先把战斗力比较弱的一个人打伤,然后围绕着这个伤者,把前来救援的队友逐一击杀……
他们进了那个包围圈,负伤的那个人就是傅琛。眼看着队友一个个倒地,傅琛看着苏烈,大喊:“苏烈,杀了我!杀了我!!”
苏烈在战场上向来以善于捕捉战机并且毫不犹豫地猎杀目标著称,他的果决狠辣就连最狠毒的黑手党老大都自愧不如。唯独这一次,他犹豫了。
“你的一点点犹豫,造成了整个小队覆灭。你用尽全力把傅琛救了出来,可是又遇到了陷阱。”苏烈已经陷入深深的痛苦中,傅婉婉还不罢休,她觉得还不够,苏烈的痛苦还不够深,没有到他可以忘记一切的地步,她要把战争后遗症全部激发出来!她看着苏烈,继续用那令人发疯的轻柔声音说下去:“那是一个地雷陷阱,傅琛为了保住你,拖着已经受伤的身子扑向了地雷……你得救了,傅琛死了。”
苏烈放弃了挣扎,他额头上全都是汗珠,双眸血红,呼吸也变得粗重短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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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是我杀了傅琛,那又怎样?”
男人的声音不再畏惧,也不再痛苦,而是充满决绝。
傅婉婉脸色忽地一沉!
怎么回事?!
原本单膝跪在地上的男人,缓缓站起来。傅婉婉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向上移,最后仰头定格在那张深沉如水的脸庞上。
她看到一双鹰利的眼眸,冷冰冰的没有半分温度,更没有半分感情……就好像一个木然的机器人。
“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牺牲了傅琛一个人救了几百个老百姓,还要怎样?”
这语气听着就是另一个人……不,傅婉婉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是另一个人,而是这个是她原本认识的苏烈——那个在A国横行无忌,桀骜不羁的苏烈。
“烈哥。”她颤抖着,试探着叫了一声。
“嗨,婉婉!”兵王对她微笑。
他的笑容没有任何温度,然而……却很熟悉。
傅婉婉走上前一步,苏烈把她揽入怀里,男人的双臂充满力量,铁箍一样揽着她柔若无骨的躯体,傅婉婉软蛇一样的手反扣着苏烈宽阔的肩膀,满足地闭上眼睛。
男人拧眉,冷眸横扫。
女人的躯体很柔软,带着温馨的味道,他不可能拒绝。苏烈低声轻笑:“这么主动吗?”
“烈哥,你终于回来了。”傅婉婉轻声说,“我……我很高兴。”
她的猜测对了,他果然会变成另一个人格——不,严格来说,这一个也是苏烈。只不过,是改变性格之前的苏烈。
把所有和平年代记忆全部摒弃,既不认识现在的人,甚至也不记得自己已经是帝国总裁身份的那个兵王苏烈!
苏烈抱着她,用力捏起她小巧的下巴,傅婉婉眉眼如水,紧闭着双唇,等待即将降临的狂风骤雨……
精致的瓜子小脸上,桃腮泛红,檀口粉嫩,潋滟的杏眼彷如含了一泓清水,交织着清纯和性(和谐)感。男人眼里闪过一抹惊艳:“婉婉,你长大了。”
她这么主动抱着自己,他可是正常男人……正常男人,自然会有正常反应。
邪气一笑,挑眉:“你这样抱着我,烈哥会把持不住的。”
“烈哥,你记不记得你救了我?”
傅婉婉把身子又贴近了一些,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够感受到苏烈那炽热的血液在流动。苏烈把她推开一些,说:“当然记得。你成了特工了。”
傅婉婉脸色阴晴不定,又试探了一句:“那你还记得……她吗?”
她把桌面上一个相框拿起,随手递给苏烈,那上面是慕颜的照片。
苏烈凝眸半晌,拧眉:“婉婉,你开什么玩笑!”
“我?开玩笑?”傅婉婉拿不住苏烈什么意思,有些紧张地盯着他,如果变成兵王也还记得慕颜,她就得去找专业的催眠了。
“这个女孩子不就是你吗?”
他特意加重了“你”这个语气,好看的眼眸从头到脚打量着傅婉婉。傅琛的妹妹长大了,真是绝色,更加有一种奇异的亲切感,让苏烈忍不住想要亲近。
这种亲切感在看到照片的时候更加强烈,上面的那个女孩儿有着跟傅婉婉差不多的瓜子脸,檀口欲动,杏眼流光,简直要从照片里走下来一样,让苏烈一看,就入了迷。
傅婉婉笑了:“是我……没错……”
她反手把照片扣在书桌上,继续主动缠上苏烈:“烈哥,我很想你……”
苏烈的眼睛跟着傅婉婉的手动作看过去,恋恋不舍地想要看照片上的人。反而对她那媚得要滴出水一样的声音彻底没了兴致,他不动声色推开傅婉婉:“别闹!”
傅婉婉被他推开,如梦方醒,讶异无比:“烈哥……”
他都已经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了,怎么还不要她?!
苏烈没有理睬她,迈着长腿消失在书房外面了。
……
“慕医生,你终于回来上班了!”
“我还以为你要辞职了!”
明真医院心脏科的医生护士们都围绕在暌别一月多的慕颜身边,她先是去度假,然后莫名其妙失了踪。大家都担心的不得了,医院里说什么的都有。
幸亏地中海一力护着慕颜,然后大概有些部门又来跟他做了交代,于是谁也没有追究慕颜的去向,一直等着她回来上班。
孙医生唏嘘不已:“要是慕医生早些回来,前天那个心脏破裂三度的病人就不会手术失败死亡了。”
“孙医生,开心的日子你说啥呢!”有人敲孙医生的脑袋,“大好日子,你说啥糟心话呢!”
慕颜忍俊不禁:“好了,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吧。有空的都赏个脸噢。”
大家知道她不差钱,也不客气,欢呼起来。于是一整天,大伙儿都磨刀霍霍,商量着去哪个豪华饭店狠狠宰慕颜一顿。
等到下班的时候,不知是谁喊了声:“哇哦!豪车!慕医生,是来接你的吧!”
虽然慕颜一个多月没有上班,大伙儿还是对之前每天来接送她上下班的宾利慕尚记忆犹新。所以一见到豪车,第一反应就是想到慕颜了。
啧啧——
慕医生真不得了啊,她一走了豪车就消失,她这一回来,豪车又出现了!
“不对呀,这不是之前的宾利慕尚,这是阿斯顿马丁噢!”
“是吗?”
心脏科的窗户里,挨挨挤挤挤满了八卦的人头。在一道道视线交织成的网中,车上走下一个长身玉立,气质温润如玉的男人。
他穿着浅驼色风衣,带着金丝眼镜,那温雅的面容好像一块美玉,双眸柔润如水,深不见底,感觉到有人看自己,男人漫不经心地向这边轻轻一扫,顿时引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好帅……”
“哇,那不是乔氏的少爷吗?难道他也是来找慕医生的呃?”
“听说是青梅竹马。”
“可是,乔三少不是已经结婚了……”
几道探究的八卦眼光,顿时不约而同投向慕颜。慕颜尴尬得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支支吾吾地找借口:“应该只是路过的吧……”
结果不到一分钟之后,电梯门打开,乔以庭走了进来,他见到慕颜,那双温柔宠溺的眼眸充满光辉,伸出双臂迎上去:“颜颜,我来接你下班了。”
——这脸打得,PIAPIA的。
慕颜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红晕染透了白玉双颊。
等乔以庭走近,大家又是齐刷刷倒抽一口冷气。
都说苏烈帅得无人能及,乔以庭的颜值却也很高,他的帅气和苏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挂,文质彬彬,整个人仿佛一块美玉一样。而且,他那亲昵的称呼,让人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充满想法。
慕颜拧眉,有些不情愿。毕竟乔以庭有妇之夫的身份那儿摆着呢,她礼貌地说:“乔哥哥,我今晚要和同事吃饭,就不和你一起走了。”
她原以为乔以庭这么一听就识趣,然而并没有。
乔以庭扬眉,顺水推舟就说:“既然这样,那么我能够和你的同事们一起吃饭吗?以前都没有认识过,现在正好好好认识一下。”
“这……”慕颜眉头拧得更紧,这样的话,会更加让人误会的吧?
“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颜颜,你看。”
乔以庭好像捏着什么宝贝一样,一直把手放在口袋里。现在才拿出来展示给慕颜看,一个绿色的小本本——
离、婚、证?!
慕颜的双眸,蓦然睁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乔以庭怕她不相信一样,翻开了离婚证一页,上面赫然是他和慕颖的名字。他还真的马上就去离婚了。
“慕颖怎么答应的?”
乔以庭轻松地说:“你妹妹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给钱就行了。”
不,不会是给钱那么简单。当初慕颖费尽心机爬上乔以庭的床,成为乔家三少奶,她怎么甘心放弃已经到手的金钱和地位?
乔以庭笑眯眯地,卖了个关子:“所有媒体都还不知道这件事。你带我去吃饭,我就告诉你。”
他们两个一直在咬耳朵说悄悄话,旁边的人看在眼内,又是另一番计较。大伙儿嘀咕一会儿,派了孙医生做代表,笑嘻嘻地凑上前去:“慕医生,看您不方便,要不……吃饭改期吧?”
“不用啊。”慕颜连忙说,“不用改期。乔哥哥是和我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他来找我说点事情罢了。我这就动身,你们谁有顺风车,载我一路。”
乔以庭当场脸色就不好看了,慕颜低声说:“乔哥哥,我已经约了他们在先了。要不改天我们再谈吧?”
她为难地看着乔以庭,乔以庭心里一阵失落,表面上还是保持了风度,微笑点头:“好。”
他默默告诉自己,不能急……
离婚证书握在手里,还是滚烫的……几乎用了整个乔氏的流动资金换取来的自由……
慕颜歉意地看了乔以庭一眼,同事们在呼唤她,她就跟着大伙儿一块离开了。
乔以庭独自在医院里坐了一会儿,看着忙碌的医务人员推着一辆一辆担架车进进出出,消毒水的味道浓厚而刺激,这个属于慕颜的白色世界他如今才终于有资格昂首挺胸大步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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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乔氏大门,哭成泪人的慕颖冲上来,乔以庭眼神一冷,只抬了抬眉毛,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一左一右拦住了慕颖。
“以庭!以庭!我不要离婚!我不要离婚!”
乔以庭看着慕颖,如今已经彻底的厌倦:“慕颖,你心肠歹毒。当初和你结婚就是错误,现在你已经拿到那么多钱,足够你几辈子生活不愁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走吧。”
“不要!”慕颖只是摇头,乔以庭消失了几天之后,她耐不住寂寞去了找了MONEYBOY,谁知就那么巧被人抓住了。暴怒的乔以庭马上拖着她去办了离婚。她哭着说,“以庭,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小颖,你别再说无谓的话了。“乔以庭慵懒得一分钟都不想浪费在这女人身上,“这儿人多,难道你真的要我爆出真正离婚的原因?一个星期之前,你妈妈莫名其妙暴毙在疯人院里,你以为我不知道真相如何?”
慕颖哭声戛然而止,脸色刷地变得一片灰败!
他知道了?!
夏芳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开始胡言乱语,而且她怨恨把自己送进来的慕颖,丝毫不顾亲生母女的情面把慕颖当年的不堪丑事全都数落出来。风声传到慕颖耳中,慕颖怕她的疯话传到乔以庭耳中去,先下手为强,给夏芳打了一支毒针……
慕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她没想到乔以庭竟然会对自己的行动了如指掌!
他什么都知道!!
可是,他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全都是为了他?
慕颖痴痴地看着乔以庭那温润如玉的侧颜,那么温柔,那么帅气,就像光……他就是她的光……如今他却要抛弃她了……
“不……不是……这样的……”她无力地瘫软下来,任由保镖架着自己,喃喃地说,“以庭,我都是为了你……为了你……”
“为了我,所以在我的酒里下药。为了我,所以撺掇沈浅落去杀慕颜。为了我,把乔氏的名声地位败光?”乔以庭讽刺十足地冷笑,“你为了我,做事还真不少啊!”
“就算我当初算计过你,也是因为我爱你!”慕颖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尖叫起来,“乔以庭,我和你五年夫妻,你以为给钱就了事?!我这就去上诉,让你身败名裂,你的公司也得分我一半!”
乔氏有乔以庭巨大的心血,她以为这样就抓住了乔以庭的软肋。
就像夏芳当初抓住慕如山软肋一样,把一个慕氏活生生折腾破产!
慕颖杀死了自己的妈妈,也继承了妈妈的精明,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如今的她正在一步一步走向夏芳的老路。
“公司分你一半?”乔以庭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他怒喝:“刘迪!”
刘迪在后面,现身出来:“总裁。”
乔以庭说:“你说一下,婚姻中的过错方在离婚里会怎样。”
“根据总裁手中掌握的证据表明,当初结婚事实非出于总裁本人意愿,违反了婚姻法中的双方自愿原则。而且婚后还有大量事实证明太太你冒用总裁名字在外面进行非法高利贷,再加上你的母亲夏芳离奇死亡,其中可能构成故意伤害甚至杀人。情况极其恶劣。总裁完全可以单方面提出离婚要求,而并不需要进行财产上的分割。”刘迪不假思索地说:“简单来说,要是非得法庭上见,太太你将会一毛钱都得不到,净身出户。”
不愧是大律师,用最简单粗暴的大白话说得一清二楚,慕颖嘴唇和脸都白了,握着的拳头无力地送下来。乔以庭冷冰冰地注视着她:“慕颖,今天我和你恩断义绝。识相的你就拿着钱有多远滚多远。”
“不然总裁就把你的丑事抖出来,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的,恐怕就是太太你了。”刘迪在旁边补充。
“不要在让我见到你。”乔以庭决绝转身,背影冰冷孤高,“念在几年夫妻情分上,我这一次放过你。但是如果你再纠缠我,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
……
慕颜被心脏科的同事们簇拥着,去了**顾问——全校口味最刁,最挑剔,鸡蛋里最会挑骨头的处女座男神林汝教授友情钦点的餐馆里吃饭。
中式的装修,古色古香,每一条地板木头,每一根横梁都讲究到极点。服务周到得不得了,当你不需要的时候,服务生连存在感都不会有,而当你需要的时候,只要动动手指头,就会送上无微不至的服务。
慕颜被囚禁了几乎大半个月,饿坏了肠胃,没什么胃口。但是大家兴致很高,她也跟着点了一些菜。
她现在住在唐妈妈家里,已经开始着手找房子。
大家察言观色,见慕颜没有提及任何关于苏烈的字眼。
看来,慕颜和苏烈之间真的出了问题。
于是大伙儿也就很识趣地,没有谈及苏烈,就连他的花边新闻都没有一个人提起。所以饭桌上的气氛非常好,孙医生带头举杯:“慕医生,欢迎你归队。我们大家都非常想念你。”
一向书呆子气的孙医生忽然这么说,慕颜自己都怔住了。也不过就那么一两秒时间,慕颜勾唇微笑,优雅地举起红酒杯:“谢谢大家关心。”
酒杯和酒杯在半空中轻轻碰上。
看着一张张笑脸,慕颜心里滑过一丝感动,她一饮而尽,脸上很快现出两朵红云。又喝了两杯,酒量浅浅的她开始感到头晕目眩。
“慕医生,这样就不行啦?”
慕颜扶了扶脑袋,昏昏沉沉起身:“呃……我去去洗手间就来……”
“去吧去吧。”
医生们饭局也挺多的,除了慕颜,这张桌子上的人都是一身好酒量。慕颜没几杯酒就倒下的行为遭到了大伙儿的嫌弃,被客客气气地请下了酒桌,他们自己撸袖子开干。
慕颜正中下怀,悄悄地溜出包厢门外。
她脚步虚浮,天地一起旋转,趔趄着走了两步,只得扶着墙喘气。
“这什么红酒,后劲好厉害……”
其实红酒本身没什么,是慕颜自己本身有胃病,对酒精反应特别大而已。她休息一会儿,胃里越来越难受,几千把小刷子在拼命乱刷一样,终于忍不住“哇”地全部吐了出来。
有个男人低头经过,他步履轻捷,身高腿长,低声优雅地快速说着什么。冷不防被慕颜这么一吐,吐到了他考究的深灰色西裤上。
男人顿时停下了说话,冷厉的墨眸凝固在满脸晕红的女孩儿身上。
深邃不见底的墨眸,已经因为她无礼的行动淬上一层不快的薄冰。
慕颜也知道自己吐到了别人身上,酒被吓醒了大半,忍耐着不适的胃部,缓缓地把视线向上移动——从那笔直的大长腿,到紧致的腰腹部,再到宽宽的肩膀,最后是那刀削般的完美五官上——
居、然、是、苏、烈。
杏眼圆睁,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嗯?”苏烈盯着她的目光,很陌生,在他看来慕颜现在就是一个陌生女人,而且弄脏了他身上的高级定制西服。
男人蹙眉,冷眸横扫——
错愕的女人面孔映入眼帘,小小的瓜子脸,粉嫩樱唇,水眸含雾。苏烈在特工生涯里见过很多妖艳的女人,这样糅合着清纯和魅惑的女生倒是第一次见——
更有趣的是,这个女人竟然长得有些像傅婉婉,这让苏烈心中涌起了亲切的感觉。
原本心中的不快,被这一丝丝亲切感冲淡了许多。
慕颜见苏烈凝视着自己,心跳不由自主加速,他怎么会在这里?不,不对,怎么他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难道他不认识她了?
短短一个晚上而已,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小丫头,还敢看我,知道老子是谁么?”苏烈悠悠地开口,语气痞坏。
慕颜咯噔一下,知道现在的苏烈是谁了——
兵王?
现在又不是临战状态,他怎么变成了兵王了?他的战争后遗症又严重了吗?
女孩儿的错愕看在苏烈眼中,被误会成害怕。看着挺不错一小姑娘,谁知道也是胆小如鼠的无趣女人,他切的一声,抬起右脚:“连道歉都不会说?”
他果真不认识她了,完全就是对陌生人的语气。而且那嚣张的态度,非常欠揍的样子,慕颜再没有疑问,确定这是兵王。兵王的记忆只是到A国为止,是没有她的存在的。
呵,这是讽刺,还是老天爷冥冥之中的安排?
她刚下决心离开苏烈,老天就让苏烈忘记她了。
这是天随人愿吗!
慕颜低下头,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氤氲着水雾的星眸闪着嘲讽的光……她的沉默激怒了苏烈,他大大咧咧地冲她说:“我叫你道歉,你聋子啊!”
“哼……”
慕颜正要说话,“砰!”旁边她的包厢门开了,喝得大醉的黄医生搂着孙医生,跌跌撞撞地冲出来,满脸酒气冲她嚷嚷:“慕医生,怎么洗个手都要那么长时间……快……块回来喝呀!”
慕颜还没有反应,苏烈冷眸蓦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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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些醉猫对那女人放肆说话,他心里非常非常不爽!
“我还没去呢,”慕颜说,“你们先进去喝着,我回头找你们。”
就那么一两秒的功夫,她手腕忽然一紧,被苏烈拽住,强势拉到身边:“她弄脏了我的裤子!我们还没有谈妥赔偿!滚进去!”
“哎呀!哪里来的——”黄医生勃然大怒,孙医生却认出了苏烈,一把扯着黄医生脑袋拼命往下压,低声说:“那是苏烈!”
黄医生的半截话在嘴边打个滚,硬生生咽了回去,如果他得罪了苏烈,那可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苏烈对周围噤若寒蝉的两人视若无睹,鹰利的眼眸只盯着慕颜。
这女人一脸倔强的样子不但没有损她半分美丽,反而衬托得她的美丽更加独特。胆敢这样嚣张地看他的女人……他倒是第一次见。
不知道尝起来滋味如何……
苏烈就那么看着慕颜,喉舌之间竟然感到有些焦躁,他下意识地舐了一下薄唇,慕颜终于在他那看透一切的扫视下败下阵来。
“喂,你到底想要怎样?!”
苏烈骤然拉起她纤细的腕子,把她随手拉进了旁边的盥洗室里!
一条手帕丢进她怀里,他冷冷地下令:“洗干净!”
慕颜一怔,脑袋还不大转得过来。以前的苏烈从来不用手帕的,她凝神看去,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仿佛是部队里习惯的那样……现在这个苏烈,完全是军人作风了。
苏烈见她没反应,不耐烦地下令:“洗干净,给我擦!”
原来,他是要慕颜用湿手帕给他擦裤子。慕颜只得用水湿了手帕,顺便给自己洗了把脸。苏烈动动手指头,她看到被弄脏的地方在裤线旁边,面露难色。
苏烈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怎么?刚才大吵大嚷的,现在知错了?我这裤子是你们这些小医生一个月工资,懂?”
慕颜咬牙切齿,她犹豫并不是因为这原因。而是一旦蹲下去,她的脸离苏烈那儿……也太近了吧!
苏烈有心戏弄她,他对这个女孩儿的兴趣越来越浓厚,自己也没有发觉,怎么擦耳听到一句“慕医生”,就直觉地把她的消息牢牢装进脑子里。
“快!”他短促地催促着慕颜,慕颜只得蹲下来,一点一点地把自己弄脏的地方擦干净。
这时正好有人闯进男厕:“苏总……”
映入眼中的场景,是一个年轻女人蹲在苏烈裤子前面,靠得极近地不知道干什么!那人倒抽一口冷气,双手捂着眼睛:“苏总!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们都说今天的苏烈性情大变,他还不相信!
尼玛现在是信得不能再信了!以前的苏烈品行端正得可以当圣人,哪儿像现在,大庭广众的在洗手间里就跟女人搞上了!
那人恨不得自戳双目,耳边响起男人冷厉的低吼:
“识相的给我滚出去!”
“是……是……”大难不死的某人脚底生烟,飞快滚出洗手间。还不忘记深深地看慕颜两眼,可惜这女孩子全程背对着他,看不到脸,身材倒是一级棒的……
慕颜背对着门口,大气不敢喘,好不容易等到关门的声音传来,只觉得脸上的温度热得惊人。她小手捏着手帕,一动不敢动,一直到头上传来苏烈似笑非笑一句:“嗯,他们好像挺怕我的。嗐,老子又不会吃了他们1
这一个苏烈,还没有适应自己的总裁身份。
慕颜不知道今天陈智睿他们怎么适应这个性情大变的苏烈,也不关心这个,她双腿蹲的时间太久,已经有些发麻,很想站起来。头顶这时候又传来苏烈一句:“你哑巴啦?倒是说句话呀!”
这一个苏烈倒是话多了不少。
“你要我……”鼓起勇气,慕颜抬脸刚要反唇相讥,忽然之间她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气扯起来,凌空起来。
苏烈抱起她在半空中,转了个身,把她固定在墙上。
强势的吻骤然而至,封住她所有话语——
比想象中还要甜美的滋味很快让男人沉迷下来,他肆无忌惮地贪婪索取着……女孩儿一点一点地在男人的怀中,从僵硬而融化,最后无力地瘫软下来……
抵死缠绵,不死不休。
“不要……”
女孩儿无力的抵抗,愈加激发男人的YU望,体内的洪荒之力奔流迸发,他根本置若罔闻,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愿意停下……也不可能停下!
苏烈在吻她……苏烈竟然还吻她!慕颜脑中空白一片,只剩下这两句话车轱辘一样轮番转换……他明明已经不要她了,他已经忘记她了,为什么还要吻她?
而且还要这么的……缠绵……
身子的官能违背了她的意志,让她做出反应。觉察到她的矛盾纠结,苏烈稍稍离开她,刀凿般的五官上,墨眸深邃,写满邪气:“呵,这么敏感。欠男人吗?”
“放开我……”慕颜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她红着脸,双手又去推苏烈胸膛,“你不能这样对我!”
却被苏烈握住双腕,反扣在墙上,现在她整个人都被贴在墙壁上了,冰冷的瓷砖和炙热的柔软身子紧密贴合在一起,好像一条刚出水的鲜鱼被隔在砧板上。
“是吗?”可是她甜美的滋味,却让男人十分着迷。
突然送上门来的小美女,他没有不吃的道理啊。
苏烈放肆地在她柔嫩的唇上轻轻一吻:“要不是场地不合适……我马上就办了你!”
慕颜痛苦地闭上眼睛,男人强势的唇再次覆压下来,这一次他温柔很多,留恋万分地一点一点攫取她。那充满霸气的男人,毫无礼貌地抵着她的裙子。
你应该已经忘记我了啊,苏烈……
意乱情迷的瞬间,慕颜似乎看见了傅婉婉。
那张和她极为相似的脸蛋上,写满了幽怨和愤恨,这让她看起来很扭曲。慕颜内心闪过阵阵战栗——
傅婉婉?
傅婉婉的脸在黑暗的尽头一闪而过,慕颜再想要仔细看清楚,却怎么也看不到了。傅婉婉怎么在这里?她一直留在苏烈身边吗?苏烈强吻她,难道又把她当成傅婉婉了?
……就好像……之前那样?
慕颜全身冰冷,所有力气都被抽空,充满绝望。
忽然之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用力一咬苏烈。男人感到痛楚,下意识地向后退,慕颜挣脱离开他的怀抱,含泪恨恨地看着他:“苏烈,我恨你!”
她低下头不敢看苏烈的反应,夺门而逃。
回到饭桌上,大伙儿酒都差不多了,慕颜发现清醒的只剩下她自己。孙医生和黄医生两个直接躺到桌子底下去了。她心烦意乱,无心在这里久留,匆匆叫来服务员埋单,又存心给自己找事做,逐一帮这群醉猫叫了滴滴。
等到代驾来了,慕颜和几个还算清醒的同事合力送走那些醉得不省人事的,偌大的包厢里反而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收拾善后。
走出饭店门口,初冬的冷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冷,她下意识地裹紧自己身上单薄的外套,几片树叶子落在她肩膀上,女孩儿随手拨落下来,城市的街灯掩映在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叶中间,竟然有些凄清的味道。
慕颜不想坐车,这么晚了,公交车虽然没有收班,班次也渐渐少了,她也没有等公交,就那么闲庭信步地沿着马路向家里的方向走去。
街景变幻,她沿路欣赏风景,竟然发现原以为熟悉的白城在她不知不觉之间,风景变了很多。
一排一排的手工小店建筑在富有欧式风情的街上,琳琅满目的橱窗作品,没有名牌店里高端大气上档次,却不乏充满特色和诚意的手作小品。一路浏览橱窗,最后慕颜视线定格在橱窗倒影里的自己身上。
她才不到25岁,脸蛋饱饱满满地,充满胶原蛋白,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眼睛里写满了和年龄不符合的沧桑。
那双澄澈潋滟的杏眼里,写满了哀伤和惆怅。
这真的是她吗?
不知不觉地,她伸手去碰触玻璃里的自己,冰冷的触感在指尖传来,她摸了一把镜子里自己的脸。脸蛋还是粉嫩的,眼神却出卖了她的心理年龄。
摩天大楼在变高,法国梧桐在变大,而她……却在变老。
呵,变老也好。老到了爸爸的程度的话,就可以看透世事,没有那么多烦恼了吧?
到时候,也可以彻底地忘记苏烈,忘记那个男人的一切,在明真医院里做一个单亲妈咪小医生,看着小童长大,看他娶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建立一个真正幸福的家庭……
偶尔的时候,就通过电视或者别的什么媒体,看一看苏烈的近况。
他有他的叱咤风云,我有我的细水长流……
到时候,就真的、各走各路了……
细嫩的手指,不知不觉覆盖上自己的嘴唇上,嫩嫩的触感仿佛还带着他的温度……
刚才的愤怒很快被释怀了,就当是……道别之前的最后留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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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刻骨爱过的男人。
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她决心离开他的时候,他彻底忘记了她。
最起码,这样双方都不用怎么痛苦,而且他的身边还有傅婉婉陪他。
“这真是上天最美好的安排……”女孩儿低沉的自言自语,很快被夜风吹散在萧瑟的街角,那几不可闻的哽咽也随着风一起飘零散落。
再见……苏烈……
看着慕颜略显萧索的背影,坐在宾利慕尚里的男人墨眸飘过一丝心疼。
他在心疼什么?
只不过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女人而已。
记忆中找不到任何她存在过的痕迹,却不知为何,在饭局一结束之后鬼使神差地命令司机跟着她。
没有任何目的地,只是想要远远看到她的身影,感觉就非常满足。
难道是因为她长得很像傅婉婉的缘故吗?可是原版的傅婉婉就在眼前,苏烈却没有那种强烈的想要独占的感觉。
“苏总……”司机踌躇地请示,“我们要这样一直跟着吗?”
总裁回来之后就十分不对劲,好端端的跟太太分了手,如今又要跟着人家。
咳咳……资本家真是没事儿穷折腾……
苏烈没有说话,既没有说继续,也没有说离开,他只是一直眼睛都不眨地盯着禹禹独行的慕颜,目光深邃专注,恨不得要把她吸进自己眼内。
那股寒冷森严的气息压倒性地充斥车厢,司机只得一路慢慢跟着。
直到慕颜走到街角,一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悄无声息地滑动停在她面前。
这是……
苏烈墨眸猛然收缩,飞快闪过一抹冷意!
“看来有人来接她?”偏偏司机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句话音还未落,两记冷死人的眼刀横扫而来,司机立马噤声。
车门打开,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走到副驾驶这边为她开门。虽然只能看到侧脸,也可以清楚见到男人俊朗的侧脸……
苏烈握着车门把手的手蓦然收紧……
精致的薄唇不快地抿成直线……
司机大气不敢喘,明知道不关自己事,可是那骤然下降的温度真心要冻死人。苏烈就那样冷沉沉地看着慕颜上了那辆阿斯顿马丁开走。
“要……要追吗……”
“……”苏烈盯着阿斯顿马丁原先停着的地方,轻声说,“不用。”
……
乔以庭接到了慕颜,慕颜坚持要回唐妈妈家里。
“我不能打扰你太多。而且还有小童,他不见我的话,会想我的。”
既然她执拗地坚持,乔以庭也不好勉强,只好把她送到唐妈妈家楼下。
“我明天来接你上班。”
慕颜觉得这样不好,她红着脸想要推辞,乔以庭没有给她机会,放下她就开走了。她走了几步,“啪”地一个小盒子跌落下来。
“是他留下来的吗?”慕颜捡起盒子,锦缎做的盒子包装精致,上面写着她的名字。“是给我的?”
送一个东西而已,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她满腹狐疑地拿着盒子,进了家门打开,盒子里竟然装了一条钻石项链——
慕颜只觉得满眼发花,照得脸都亮了起来。这串项链造工非常精致,千百颗小型钻石镶嵌成美丽的百合花造型,那是慕颜最喜欢的花,美轮美奂,无论从哪一个角度去欣赏,都是一个难得的艺术品……
“真美。”由衷的赞叹声把慕颜从震惊中拉回现实,她慌忙回头,却看到唐妈妈穿着睡衣从房间里走出来,“好漂亮的项链,是苏先生送的吗?”
提起苏烈,慕颜难掩满眼阴翕,她低声说:“不是他。”
“那,就是乔先生啰?”
慕颜低下头,轻轻合上盒子:“嗯……”
她乌黑亮丽的长发丝丝缕缕垂落到盒子上,像最软滑的丝缎滑落下来,那头头发漂亮得让人看到就想上去摸两把。
这么讨人喜欢的女孩子,哪怕不是绝色,也足以让男人疯狂……
唐妈妈轻声说:“其实,乔先生对你也是极好的。”
她可以看得出来,乔以庭对慕颜的认真。而且,他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最近也全都消失了。唐妈妈固执地认为,都是慕颜的原因。
“是吗?”慕颜苦笑,乔以庭再好,他们都回不去了。
这方面她还挺固执的,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过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唐妈妈见她无精打采,安慰地拍拍她肩膀,“没关系,凡事有我们扛着呢!”
慕颜忽然想起苏烈失忆的事,她叫住了唐妈妈,没头没脑地问:“唐妈妈,你相信失忆吗?”
“失忆?”唐妈妈一怔,不明白慕颜的意思。
慕颜说:“就是……失忆啊。不,不对,也不是失忆,就是记忆错乱,然后把最近几年的事情全部忘记了。”
“那不是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吗?”唐妈妈哑然失笑,只是摇头,“我没有见过这种情形,而且如果真的是很重要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彻底忘记吧!不是说,人类的潜意识其实非常强大嘛!”
唐妈妈又不是心理专家或者脑科学者,当然不相信。
其实,就连慕颜自己,要不是亲身经历了也不会相信。
苏烈就这样把她给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
“苏总表现不对劲?”
秦晞扬起一边眉毛,要不是带给她消息的人是白子安,她就一扫帚抽过去了!
“真的。”白子安忧心忡忡地说,“不光是我,陈智睿大哥、还有几个主管都觉察到了。今天他来开会,一个业务细节都没有追究。而且说话也放肆了很多,下午的时候,因为小绵羊洒了一杯咖啡到他的桌子,被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骂了一大顿,小绵羊委屈得想去跳楼!”
以前的苏烈,生气起来固然可怕,可那都是皱皱眉头动动手指的事,从来不会开口骂人。
“更奇怪的是,他下午去视察新投产的车子生产线的时候,竟然还亲自上场飙车!”
想起下午那惊险无比的情形,白子安还心有余悸。
在车场跑道上,脱了外套的苏烈,一边坐进驾驶舱里,一边松领带。厂家还没有把性能给介绍完,他就一脚踩下了油门!
概念车在苏烈猛力踩踏下,化身死亡阴影,在狭窄的车场跑道内转弯抹角,凶险万分!
每一个转弯,车轮底下都冒出火星子!每一次加速,都突破理论上的极限速度!
简直不像是试验概念车,而是——用最大的能量,去蹂躏糟蹋车子,把它折腾得不散架就不罢休!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觉得苏大哥不对劲。”白子安喃喃地说,“更重要的是,本来他今天下午要去接我姐的。他说过,一定要把她追回来。可是今天早上开始他就只字不提这件事,而是答应去一个他平时绝对不会答应的饭局。”
他这么一说,秦晞也回过味来了,神色渐渐凝重。
“听起来是这么一回事……”
“秦晞,你也是学过医的。你知不知道催眠的原理?”
“催眠?”秦晞莫名其妙地看着白子安,结果发现,他一脸不是商量正事的样子,而是眼光不由自主往下滑。
她眼光向下一滑……
额……衬衫的扣子不知道啥时候崩了。
秦晞赶紧掩着胸口,怒道:“说正经事!”
“我怀疑,苏大哥被傅婉婉催眠了。”白子安摸摸鼻子,唔唔,有点儿要流鼻血的冲动……说起来,自从跟了苏烈去A国,他也素了好久了。
想起秦晞那柔软压抑的呢喃,还有床榻之上欲拒还迎的紧致,白子安全身热血禁不住往某个地方奔流而去……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尴尬地干咳一声,拿出一份东西:“这是我刚才查到的。”
这份文件他花了很大力气才搞到,一路紧紧地带在身边,已经折得有些起皱……
这份他冒着风险搞到的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傅婉婉特工的特殊技能:高级催眠师。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她手无缚鸡之力,还可以屡次完成任务。我了解过傅家,那是一个古老又神秘的家族。从建国开始就出了大力气,但是非常低调。相当于以前的诸葛亮或者刘伯温一类的家族吧。他们家在和平年代就隐居起来,而且立下严格命令,不允许家族子弟从军、从政、从商。傅琛和傅婉婉都是家族的背叛者,我暂时还不知道傅琛为什么要背叛家族,但是傅婉婉显然是为了帮哥哥报仇还有冲着苏烈加入C大队的。”
秦晞看着白子安的资料,有些怔忪。
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小弟弟一样的男人,已经变得心思慎密,独当一面……
“……而且……”
白子安说到一半,发现身边人不在状态,而是眼神发直神游物外,他微微一怔。意识到秦晞发呆的源头后,勾出一抹浅浅笑容来。
毫无征兆地,小弟弟用手抓住秦晞长发,轻轻拉下她的脸蛋,在她嘴角浅浅一吻。
“喂……”他深黑的眼珠深邃动人,“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听人说话要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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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听人说话要专心?”
秦晞脸一红,心跳如雷。
她确实走神了,没想到竟然会被白子安吸引。心里升起一股罪恶感,脑子却不听话地回忆起过去的缠绵画面来。回忆让她的脸更加泛起绯红,看起来非常诱人。
“我们还要商量正事……”白子安沙哑地说,“专心一些。”
如果苏烈真的因为傅婉婉催眠而出现异常,那么他身边非常需要有人陪伴。秦晞强迫自己正视傅婉婉的资料,只觉得那张面孔虚伪又熟悉,说不出的厌恶。她喃喃地说:“可是为什么傅婉婉要对苏烈下手?”
“因为爱吧。”白子安想起,白天的时候傅婉婉也来过环球大厦找苏烈,她似乎每天都要过来,只是苏烈对她似乎也不大亲近。他说,“可以看得出,傅婉婉喜欢苏大哥。”
秦晞没有亲眼看到过傅婉婉和苏烈在一起的情形,悚然道:“那苏烈呢?”
“你放心,他身边有我们看着,不会做出对不起姐姐的事来。”
问题是慕颜自己也刻意远着苏烈……姐姐一定是钻了牛角尖,要是她自己不转过弯来,恐怕事儿不好解决。
想到这里,白子安年轻的眉头就禁不住深深锁起。
唉,真叫人操心!
话音未落,白子安手机响了起来,他扫一眼来电,嘴角抿起:“是苏大哥?”
秦晞示意他接电话,她不说白子安也会这样做的,接起手机:“苏总。”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白子安一听整个人跳起来:“什么?!”
他一向少年老成,稳重深沉。秦晞从认识他开始就没有见过他对什么事情反应这样激烈,反而被他吓得整个人一震,白子安反手抓住她的小手,秦晞感到他的手居然在颤抖,这是极为罕见的,她忍不住低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白子安没有理会她的询问,他手上颤抖,恨不得把手机捏碎——
“你在哪里?我现在要见你!”
手机另一头,苏烈对白子安过度激动感到不快。他早就觉察到这个特助对自己态度特殊,为此还特意去差了白子安的履历,发现他被越级提拔的痕迹很明显。那个做总裁的自己太过软弱,居然对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仁慈,他巴不得找个理由早早把白子安丢出去。
面对白子安突兀无理的要求,苏烈冷冷地说:“我现在没空!改天吧!”
开玩笑,他是什么人?
是他区区一个特助想见就见的吗?
挂掉手机,软软的小手轻柔贴过来。苏烈不自然地侧身,不过还是忍耐地让那小手缠上了自己。
“烈哥,什么事不高兴?”
穿着火红长裙的傅婉婉化了精致的妆容,越发的杏眼迷离,檀口带朱,体态婀娜得不盈一握,充满了女孩和女人之间矛盾的诱惑力。她的红裙精心挑选过,深V开口,背后两条长长的披帛,裙裾飞扬,飘飘欲仙。
苏烈看着傅婉婉,眼神变得柔和:“工作上的事罢了。”
他们正在出席一个晚宴,傅婉婉带给全场无限惊艳,他们两个毫不意外地成为全场焦点。只是苏烈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压太过凌厉,没有多少人敢上前来主动搭讪,都怕一不小心惹怒了这个男人会死得难看。
白子安无礼的态度让苏烈很恼怒,他压抑不已,对傅婉婉说:“那边有香槟,你想喝吗?我帮你去取。”
傅婉婉兴奋地点点头,苏烈分开人群走开了。她独自坐在舞池边上,隐隐约约有小声的讨论声传入她耳中“哇,苏总竟然帮她拿饮料?”“胆子真大!”傅婉婉不理睬那些闲言碎语,贪婪地看着那鹤立鸡群的身影,看得痴了过去。
“美女,我留意你好久了。”还有不怕死的,过来搭讪傅婉婉:“这位美女叫什么名字,面生得很?”
傅婉婉眼睛依然盯着苏烈,头也不回随口说:“我叫傅婉婉。”
来人笑容满面,和蔼可亲:“傅婉婉?这名字和你很合衬,你是白城人吗?之前有没有见过你?”
傅婉婉还没有回答,苏烈已经拿了两杯香槟过来,见到那吊儿郎当的家伙不怀好意地凑在傅婉婉身边,墨眸冷扫:“萧世荣,闲着没事儿干来搭讪我的女伴?”
轻描淡写一句话,萧杀至极的冷气弥漫开来,萧世荣毫不怀疑下一秒钟自己就算不会被苏烈杀死也会被他给冻死,赶紧赔着笑脸说:“没事,就是来问个路而已。没事!”
嘴里解释着,连连点头哈腰,一边面对着苏烈他们道歉一边向后退,冷不防屁股装到了桌子角,疼得他整个人跳起来。
“哎哟我的妈呀!”
看着萧世荣狼狈的样子,傅婉婉咭咭一笑,歪着头嗔怪地说:“烈哥,人家也没做什么,你把人家给吓跑了。”
“现在世道坏人多。不可掉以轻心。”苏烈把一杯香槟递给傅婉婉,他的语气充满不容置疑的肯定,好像傅婉婉真的会被坏蛋拐跑似的,“婉婉,你就呆在我身边,哪里都别去,懂?”
“好,我知道了。”
傅婉婉很久没有参加过这种宴会了,兴奋地到处乱看。音乐响起,她挽着苏烈的胳膊,明艳的小脸透着红晕,试探地问:“那……我们可以跳舞吗?”
苏烈冷凝的脸上没有表情,他对跳舞一点热情都没有,不过既然傅婉婉喜欢,他也就不会拒绝就是了。
也就是傅婉婉,他可以给予这样的优待……
傅婉婉兴奋地双手搭上他的脖子,勾着苏烈进了舞池。
轻罗曼舞,最是煽情。灯光变得昏暗下来,舞池内充满了暧昧的情愫。苏烈克制地拥着傅婉婉起舞,旋转腾挪之间,脑海中蓦然现出一幅陌生的场景——
暗夜。
泳池旁边。
悬空的舞池别出心裁地架设在波光粼粼的游泳池上方,充满青春活力的少年少女欢声笑语在透过水波遥遥传来。
怀里的女孩儿刚刚成年不久的年纪,小小嫩嫩的身子好像一株才抽出嫩箭的玫瑰。
那么柔弱的身子偏偏拥有倔强的笑容,粉嫩的檀口弧度极美。
她是谁?
苏烈强烈地想要看清她的脸……可惜,她带着面具。
只有半张的鎏金面具,金光把原本应该属于她的美丽遮掩掉大半。
他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在他的怀里,被他带动着舞动。她在他的带领下青涩地旋转,有时候会轻轻踩一脚他的鞋尖尖,马上做错事一样急促退开,被他用力重新收回怀里。
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女孩儿,加上似有若无的肢体接触,让他的理智统统消失,全身上下充盈着极大的兴致……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罪恶万分地低语:“吻下去……吻下去……”
他知道她不会反抗……她没有反抗的能力……比他小那么多的女孩子,身份地位都跟他无法相比……他可以予取予求……
但是他到底还是克制住了,虽然很难以忍受,他还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力,克制了吻她的冲动。
因为他不想破坏她……破坏这份美好……他想要长久地维持目前这种关系,做一个安安稳稳守护她的年轻叔叔。
一曲舞罢……
“苏烈……苏烈……”
“……烈哥?”
幻境中那女孩儿的脸渐渐和眼前的人重合,傅婉婉的面孔慢慢在苏烈面前重新清晰。所有人的舞姿都及不上出神入化的他们,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傅婉婉的眼眸亮度惊人,透着某种期待……
只要是正常男人,都看得懂这种期待意味着什么……苏烈也是男人。
然而,苏烈却对她一点兴致都没有。那个幻境中的女孩儿,奇妙地占据着他全部身心,明明身边这一个看得见摸得着,他却已经整个人冷了下去。
“我有点累了。”男人淡淡地说,“到外面安静下?”
傅婉婉柔顺地跟着苏烈来到了宴会厅外面的花园,清冷的夜风吹来,傅婉婉脆脆地打了个喷嚏。苏烈勾勾手指,跟来的保镖马上展开一件貂皮大衣,递给傅婉婉。
“烈哥。”傅婉婉瞥一眼大衣,全部纯白的貂毛,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她嘴角噙笑,娇嗔地看着他,“帮我穿上好吗?”
苏烈抬眸看她一眼,还真伸手接过了大衣。
保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总裁果真移情别恋了?以前对那一位宠天宠地,如今换了一个,也一样妻奴做派。
下一秒,苏烈就把貂毛大衣塞到傅婉婉怀里。
“有手有脚的当什么千金大小姐,自己穿。”
傅婉婉抱着那大衣,不由得一阵气结。
“烈哥!”
苏烈对她的娇嗔置若罔闻,只管怔怔发呆。傅婉婉自己披上了大衣,走到苏烈旁边:“烈哥,你今晚很反常呢。”
“是吗?”苏烈也觉得自己很反常,特别是脑海中那些混乱的记忆,那个幻境里不时出现的女孩儿,一切一切化成无形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抓住他,让他十分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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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不防问,“婉婉,你告诉我我用了十年时间来白城创下了环球集团。这段期间难道我没有做别的事,认识别的人了吗?”
傅婉婉一惊!
那天晚上苏烈恢复到兵王之后,他的所有记忆都随着潜意识的混乱化成了碎片。那时候的傅婉婉反而成了他在这个城市里唯一能够跟过去连接上的人。傅婉婉挑选着跟工作有关的部分告诉了他,以免到时候他在生活中露出马脚。
只是把有关慕颜的部分给隐藏起来了。
老天爷也要帮她,不知是不是之前慕颜的决绝离开让苏烈伤了心,在经过两三个晚上的暗示之后,苏烈成功把慕颜忘掉。现在他只认为自己当初离开A国之后,带着傅婉婉来到白城创下商业帝国。这段时间傅婉婉一直辅助他,是他的红颜知己。
所有事情看起来都按照自己安排的进行,可惜让傅婉婉感到美中不足的是,苏烈始终远着她。
那好像是他的一种本能,不爱亲近女人。
关于苏烈在白城的遭遇,傅婉婉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她的心思全都扑在苏烈身上了,哪儿关心白城周围别的人。她只要苏烈陪着她,然后她也跟在苏烈身边,那就万事俱足,别无所求。
“没有呢。都是一些生意场上的朋友。烈哥,你经常说商场如战场,除了自己的嫡亲,谁都不能相信。”
苏烈淡淡地嗯了一声,傅婉婉见他波澜不惊的模样,一时之间无法看透端底,满怀忐忑又不敢胡乱说话。那惶惑无助的样子反而让苏烈有些过意不去。
“过来一下。”他招呼傅婉婉,傅婉婉不解,苏烈主动伸手拉她,然后去整理她鬓边的碎发,“你看……头发都乱了。”
他炙热的气息呼吸可闻,傅婉婉的心跳蓦然变得很快……而苏烈,也有了某种冲动,他俯身凑近傅婉婉,越来越近……
傅婉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星眸半闭……
就在她以为苏烈要吻下来时,苏烈硬生生停住了。他离开了她,掉头就走。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看着苏烈那头也不回干脆利落的背影,傅婉婉难掩失望神色。她轻轻啐了一口,裹紧自己身上的貂裘,快步追上苏烈的脚步……
……
过了些天,环球集团上上下下越来越多人发现总裁的异常。
且不说把原本定好的合作项目全部推翻重来,还要提出了很多极为冒进的方案设想。而且就连为人处世都飞扬肆意了很多,说好的商业会议,一句话就给推辞了。又或者提前一周约好了的会谈,一个不高兴就人影也不见。
更过分的是现在苏烈极度翻脸不认人,几天之内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炒了好几个快退休的老员工。后来他查了容县那边的项目这几年一直在亏本,当天就下了命令整个分公司给撤离关闭。这一个决定,让那边几百个员工丢了饭碗。而苏烈自己则在办公室里冷笑:“亏本生意,凭什么要我做?”
这个项目,当初可是他亲自冲破重重困难设下来的,为的是照顾慕颜老家的人!
秘书部的人到处救火疲于奔命,整个集团上上下下也是人心惶惶。陈智睿义不容辞地再一次充当起救火队长的角色,坐镇秘书部,顶着来自全世界的层层压力,同时还不忘关心苏烈个人的情况。
“总裁昨晚,又没有睡好吗?”听完汇报,陈智睿沉吟,“他有没有定时吃安眠药?”
在他面前汇报的是明山别墅的花匠。因为明山别墅的院子实在太大,没有专人照料不行,所以他才幸运地逃过了炒鱿鱼的大运。否则傅婉婉肯定容不下他。
平时难得一见的大人物陈特助近期频频召唤他,花匠受宠若惊,态度还有些唯唯诺诺:“是的。不过,我也拿不住情况。毕竟我不能进房子。可是昨晚他房间的灯光一直亮着……”
“他现在自己一个人睡?”
“是。”
那还好……陈智睿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放下心来。如果苏烈真的把傅婉婉给认错成慕颜睡了,麻烦可就大了。
其实现在的麻烦已经很大了……
特助大人苦笑不已,花匠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只得也跟着苦笑:“可惜王大妈不在,不然她肯定会说得更清楚。”
“王大妈……他们现在怎样了?”陈智睿轻声问。
花匠心酸地说:“不怎么样。失业在家,又没有子女,我前天刚去看了他们,大爷的关节炎又犯了,躺在家里动不了,之前攒下那么点钱,全都付了药费。大妈去买菜,可怜两个老人家,只能吃水煮白菜和肥肉。巴掌大的小鱼儿,还是我这个客人来了才给加的菜。”
久病致贫,就算这几年苏烈给的工资优厚,两个病号一块吃药,光是药费就得把积蓄全耗光了。
陈智睿塞给花匠一个厚厚的信封:“这里有点钱,你帮我转交给他们了。等过些日子我忙过这段再去看他们,让他们千万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他没有允诺让苏烈再雇佣他们的话,实在还没摸清楚状况,不敢打这个包票。就算这样,花匠还是千恩万谢的把钱给收下了,回头给王大妈王大爷送去。
陈智睿想起一件事,犹豫了一下,还是提了出来:“大妈大爷病了……之前的太太……她就在明真医院当医生。如果他们真的没办法,可以试试去医院找她,她或者可以帮到一点忙。”
想起慕颜住在明山别墅那段日子,可以算得上这几年里别墅最热闹最生动的时光了。花匠无比怀念那时候的明山别墅,那时候别墅上下都是生机勃勃,充满朝气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冷冰冰、死气沉沉。他怔忪半晌才说:“特助……总裁真的抛弃了慕颜小姐吗?”
那样的话,慕颜就太可怜了。
陈智睿叹了口气:“谁知道呢。这种事,我们谁都不好说。”
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现在苏烈身边日夜陪伴着他的,已经不是那个笑靥如花的年轻精灵的女孩儿了。
花匠不便久留,告辞了陈智睿。陈智睿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拿了一小瓶安眠药,敲开苏烈办公室门。
“总裁。”他沉静地说,“这是您要的安眠药。”
千百次的经验让陈智睿成了买安眠药的行家里手,驾轻就熟地把药效最强的一种买回来,送到苏烈面前。
“睡前吃一片,温开水送服。医生说,千万不要多吃。”
苏烈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坐在大班桌前,右手轻揉眉心:“尼玛……一到晚上就头疼!”
“总裁……”陈智睿忽然抬眸,盯着老板,“你有没有试试别的方法……例如找一个女人……”
“你叫我找人暖床?!你他妈开什么玩笑?!”苏烈暴跳起来,陈智睿嘴一抿,不敢再继续往下说。
“你才他妈开什么玩笑!”
有人打开苏烈办公室门,大步流星闯进来,不管不顾冲向苏烈,几乎要揍他。苏烈眼疾手快后退一步:“你他么怎么也在这里!”
来人是暌别已久的卫烽!
陈智睿轻轻舒了口气,悄无声息退到一边……幸亏卫烽及时赶到,也就他能够跟现在这个诡异的苏烈对得上话了。特助侧身把空间让给卫烽,卫烽对他说:“这儿没你的事了,工作忙得很,你先出去吧!”
还冲他眨眨眼睛,陈智睿会意,转身出去把风。
苏烈反手揪住卫烽衣领,举起拳头一拳揍出去,又轻轻落下。
卫烽伸出两只手指,做势欲插苏烈双眼,被苏烈轻巧挡开。两个人半真半假地相互揍了几下子之后,才相互拥抱着哈哈大笑。
“卫烽!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苏烈这些天来非常狂躁,傅婉婉总是好像隔了一层,梦魇中的那个女孩儿更加让他心烦意乱,这里所有人都说不上话,他恨不得随便找个什么人来狠狠打一架出一口气才好。
卫烽和苏烈拥抱完之后一直打量他。
“啧啧,苏烈,你小子我以为你死在A国了!”
“死不了!”苏烈感慨地说,“十几年没见了,你混得不错嘛!”
一句话,把卫烽给炸懵了!
他哔了狗了!
陈智睿那小子说得没错,苏烈还真的记忆错乱了!
尼玛他们半年前还一块儿夜闯乔家帮小慕颜救人呐!怎么这会儿啥都忘记了?!还十几年没见?!要不是打不过他,卫烽真想现在就脱光膀子把苏烈给狠揍一顿。
见他眼神不对,苏烈反应过来:“怎么?”
“乖乖,你小子竟然把我给忘了!你说,要没有我,谁和你一块创业,谁!”
苏烈感到不解,随口说:“婉婉。”
“卧槽!”卫烽爆出一大串脏话之后,扶额,“苏烈,你不记得我不要紧,小慕颜呢?卧槽,你只惦记着婉婉,小慕颜在哪儿了?”
听到那个名字,苏烈下意识一怔,只觉得非常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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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深处涌上一阵甜蜜的忧伤,他马上意识到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不一般。
“什么小慕颜?”
卫烽大吃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他甚至壮起胆子摸了摸苏烈额头:“苏烈……你……真的不记得慕颜了?”
“谁是慕颜?”苏烈觉得他很反常,反而收起了刚才的激动,整个人冷静下来,反问卫烽,“她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冷漠的语气,疏离的态度,卫烽一口气没喘匀,差点儿气昏过去。
“你个渣男!大渣男!你跟人家结了婚!竟然把人家给忘了!”他想要点苏烈心口,被苏烈躲过去了,只得拿写字台出气,猛捶桌子,“她是你妻子!你一大叔把人家侄女辈的娶回来了,人家为了你吃了那么多苦,你竟然把小慕颜给忘记了!”
卫烽的话好像阵阵滚雷,炸得苏烈头脑阵阵发黑,他表面依然冷静,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没有来由地,那个叫做“慕颜”的名字,被毫无疑问地套到那天洗手间里偶遇强吻的女孩儿身上。
只有她,身上拥有他无法抗拒的熟悉感。
而且他的梦魇,也是从那天之后才开始的——包括黄金面具女孩儿的幻境,还有种种光怪陆离的梦,都是从那天开始的!
直到如今,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苏烈闭上眼睛还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那个小美女温暖柔软的触感,吹弹可破的肌肤和甜甜腻腻的香味,那滋味一旦品尝,永世难忘。
卫烽见他怔在原地,还想要说什么,外头又有人来了。卫烽看都不看,不耐烦地说:“眼睛瞎了吗,没看到老子在和你们总裁说话!”
却把刚走进门口的小美女给吓得一窒,只来得及伸手下意识掩住自己的樱桃小嘴。
卫烽只见这小美女杏眼桃腮,长发及腰,五官轮廓跟慕颜十分相似。一怔之下,苏烈说:“婉婉。”
他重新坐下,又恢复成原本的平静。
傅婉婉怯生生地瞥一眼呆在旁边的卫烽,风摆柳一样走到苏烈面前:“烈哥,我想你了。”
“是吗?”
卫烽做了个自戳双目的表情,苏烈只当看不到。他指了指办公室一角,“你在那边看看书,等会我下班,我们去尝新开张的咖啡店怎样?”
傅婉婉喜笑颜开:“好。”
分明就是一副喂狗粮的架势,卫烽看不下去了,他深深地为下落不明的慕颜感到不平,怒气冲冲地说:“苏烈,算我认错你这个朋友了!”
他肆无忌惮地冲苏烈比了比中指,大力摔门走掉。
“烈哥,他好凶哦。”傅婉婉娇嗔地抱怨着。
苏烈没有理会她,婉婉有些小脾气,小娇气,他容忍着,同时也无视着。他知道她不满的源头,可是有时候有些感觉,没有就是没有。
一旦触发,星火燎原,不能自已……
就像和那个女孩子在洗手间里抵死缠绵的吻……
“慕颜……吗?”
这一晚,苏烈吃了安眠药,可也没有睡着。
电话打到陈智睿家里的时候,正是午夜时分,陈智睿一看来电记录,下意识坐起来:“老板,有什么事吗?”
“陈智睿,来明山别墅。”苏烈的声音在夜色里沉闷不堪,“跟我说,白城最好的医院是哪一家?我要挂急诊。”
陈智睿被吓一跳,第一反应是苏烈出什么事了,下意识地说:“老板!”
“你放心,我没事。”
苏烈终于下定决心正视自己的失眠问题,去医院挂号看诊。问题是,谁也不敢接他这种病号,第一苏烈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要是治不好落个什么怨言自己吃不了兜着走。第二,实在是谁也不知道苏烈到底犯的什么病。
最后院长地中海亲自出马,折腾一轮之后猛摇头:“算了,你这种属于战争后遗症,非常棘手。还是给你挂瓶水,你安安静静过了今晚再说吧!”
苏烈没有说什么,很配合地让地中海给自己挂水。
说是挂水,其实也是用安定药物,只不过直接打进血管里,药效更加强、见效更加快而已。
傅婉婉陪在苏烈身边,被地中海毫不客气地赶走:“去去去,大晚上在这儿又帮不了什么忙,只会打扰别的病人休息。快回家去!”
“烈哥!”傅婉婉还不情愿地看着苏烈,苏烈眼睛闭着,看也不看她,“既然医院制度这样,你就先回去吧。”
就连苏烈都不帮自己说话,傅婉婉只好不情不愿地让司机送回去了。
说来也奇怪,傅婉婉一离开自己,苏烈的精神反而放松下来。他闭着眼睛,感受到针水一滴一滴流进自己血管,慢慢地意识深沉,开始进入梦乡。
……
“苏烈……”
是谁在叫他的名字?苏烈睁开眼睛,冷眸横扫。
一个全身黑衣的苍白少年,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那少年长得极其清秀,尖尖的下巴,薄薄的粉唇,一双男人中非常罕见的潋滟杏眼好像天上的明星,眼角一点泪痣非常漂亮。浓密的睫毛翘起,让他有一种小鹿般可怜的味道。
“傅琛?”
“苏烈……”
傅琛在呼喊苏烈,他明明在微笑,清秀的脸上却充满忧伤。
“苏烈,我死得好惨。”
“傅琛,我知道你死得很惨。我也很后悔……我不应该下命令放弃你。”遭遇“围尸打援”的时候,苏烈亲自下了放弃傅琛的命令,虽然后来他自己反悔了,返回去背起了傅琛,可是一切已经晚了……也为他的良心背上了还不清的孽债……
苏烈痛苦地抱着头:“所以,你放心,你的妹妹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到时候给她找一个好老公,让她风光大嫁……”
这是他能为傅琛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可是,苏烈,婉婉喜欢的人是你……”
……
“啊啊啊啊啊!!!!”
苏烈两眼发红,笔直坐起来,声嘶力竭地发出怒吼!!
吊点滴的架子被他的大力扯得乱晃,针头被生生地扯脱飞出来,苏烈手背上鲜血汨汨流出,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双手死死抱着痛得随时要爆炸的脑袋!
他的记忆要把自己的脑子塞爆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痛苦无比的怒吼在深夜医院里格外瘆人,外面的值班医生护士乱成一团,东奔西跑纷纷集中过来。
“不好了!那边的病房里病人很痛苦的样子!”护士说,“点滴也没打完!怎么办?!”
管床医生是个女的,见到房间里疯癫欲狂的苏烈没有知觉地乱砸乱打,精钢病床被他硬生生砸弯,木头柜子更加被砸出一个拳头大的洞来,吓得腿都软了,大声说:“男人!有没有男护士!派人进去压住他!”
不知哪个知根底的哆嗦着丢过来一句:“男护士也没用,听说他是退伍特种兵!咱们医院有哪个男护士练过武?可别到时候人抓不住,还刺激得他更加狂躁!”
管床医生一听,没辙了,抓瞎地毫无意义地抓挠着空气:“那怎么办?任由他在里头搞破坏吗?!”
“可以让我进去试试吗?”
清清冷冷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之中格外悦耳,一时之间走廊里聚集的人全都安静下来,目光投向说话的人——
走廊里安静得丢根针到地上都能够听见,房间里苏烈痛苦的咆哮因而更加刺耳。那地狱里传出来的呼唤彷如魔音入耳,让每一个人都不寒而栗。
任何人只要听过这种咆哮,这一辈子都很难忘记。
“开门,让我进去吧。”慕颜的表情很平静,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为什么偏偏今晚轮到她值夜班?她现在明白了,一定是为了解决此刻眼前的难题——
不是为了帮助苏烈,而是为了帮这间医院。
要是苏烈在这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明真医院也就玩儿完了。
管床医生不相信地看着她,据她所知,慕颜医术是很厉害,也仅限于心脏科而已。很显然,从苏烈的破坏力来看,他的心肺功能非常健康——可能还有些健康强壮得过了头呢。
“慕医生……你不是精神科的医生,不要太勉强了。
“我不会勉强自己。”慕颜依然平静,那种平静甚至带着某种可怕,让管床医生不敢阻拦,她唯唯地说:“好吧……那你就试一试……”
慕颜走到紧闭的病房门前,里面正传出攻击墙壁的砰砰闷响。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不盈一握的腰身上,这么弱质纤纤的女孩儿,如果吃了那么一拳……只怕筋骨都要断掉?
有些比较好心的,还不放弃阻拦慕颜:“慕医生,还是算了吧。”
“就是啊,人类的体力有限度的。等他折腾累了,派几个男护士进去按住他打两针安定也就完事儿了。明天就送他出院。”
“唉,这有钱人怎么得个病都特别古灵精怪呢!”
对于好心的劝说,慕颜报以浅浅一笑:“没什么。我能行。”
她说得那么坚定,旁人反倒不好继续劝说了,只得看着她拧开门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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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转头对已经怔在原地的管床医生说:“等一会我进去之后,麻烦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谁也别来看我。”
管床医生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怔怔地说:“好。”
作为今晚这儿的负责人,她在眼下能够保证的情况,也就只有这一点了……
“谢谢你。”慕颜笑了笑。
深深吸一口气之后,她告诉自己:要冷静。拧开门把手,她闪身进了病房。病房里一片狼藉,所有能够毁坏的东西都被苏烈破坏殆尽。慕颜拉下百叶窗,又拉上窗帘,现在谁都看不到病房里的情形了,而她一个人,孤身面对着敌意十足地瞪着自己的苏烈。
慕颜盯着那张刀凿斧刻的面孔,冷厉的墨眸如今变成骇人的深红,那红色血一般,透着妖异的美。
“我原以为你变成兵王了,就不会发作了。原来几种症状是可以交叉并发的吗?”她仰脸看着苏烈,说话的语气非常平静,低沉的声线传入苏烈耳中,男人轻轻一震,竟然安静下来。
很好,虽然记忆有了改变,令人安慰的是对声音频率的敏感度还是不变的。
很简单,因为内存的内容不同了,装着内容的硬盘还是那一号嘛。
慕颜进来之前跟自己打了个赌,如今她赌对了。既然苏烈对她声线的接收频率依然有效,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她只需要好像以前那样,对着他朗读,就能够让他一点一点平静下来,回复正常。
她嘴角带笑,胸有成竹地走上前去:“苏烈。你安静一点,我来给你念《小王子》好吗?”
《小王子》的故事,之前她不知道给苏烈读了几千几百遍,早就烂熟于心,就算没有书也没问题。
她轻声说着话,一边慢慢地走近苏烈。
说时迟那时快,苏烈迅捷无论地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臭丫头,胆子很大嘛!”红眸微眯,锐利地扫视着她,“谁允许你进来的?!”
慕颜反应很快,反口说:“我是这儿的医生,你闹得整个医院的病人都没法好好休息了!”
“医生?”苏烈狐疑地打量着她,她身上确实穿着白大衣,可是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反而全身充满了淡淡的花香,非常好闻。他嗅嗅鼻子,竟然凑近慕颜脖子去闻她身上的气味,“老子睡不着喊几声而已,谁让你多管闲事啦?”
“哼……战争后遗症影响下人格改变导致原本失眠症状也有限度地改变吗?”
以前的苏烈失眠狂躁时,还压抑一下自己。现在这个,一点儿都不打算压抑呢……
“嘀嘀咕咕的,唠叨什么?”
自己睡不着正在烦躁的时候,居然有个小美女送上门。
而且还是那天遇到的那个!
她还真会挑时候出现哪,嫌自己活得太久不是!
“我唠叨?好笑!”慕颜抬脸看着苏烈,她的鼻尖离他不到一寸远,大大的黑瞳内倒映着男人血红冷眸,她坚决地说:“苏烈,你躺下来,我让你好好睡一觉再说!”
她的话却只换来红眸一眯:“你有办法?”
慕颜深吸一口气:“这样说吧,如果这个世界上我都没有办法的话,那么你就只有去死了。”
她话音没落,又一波头痛袭击了苏烈,男人再次抱起脑袋,侧身就要甩开她!慕颜大惊失色,顾不上他们现在陌生人的身份,奋不顾身上前拦腰抱住苏烈!
“苏烈,不要!”
苏烈痛苦得脸都扭曲了:“放开我!”
慕颜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狠狠阻止苏烈用脑袋撞墙,开玩笑,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偏偏地上全都是被苏烈砸掉的玻璃碎,没办法把他压在地上,她只得用整个身子拉着苏烈,一步一步把他推向墙角沙发上,最后苏烈竟然被她整个人压在沙发上。
“呼……呼……呼……”
苏烈不动了,慕颜也累出了一身汗,她无力地伏在苏烈身上呼呼喘气。
“我的妈呀,你力气真大!”冷不防耳边传来男人戏谑的笑语,慕颜错愕抬眸,却看到男人恶作剧成功般对她眨眨眼睛。
看样子,被她撞到沙发的苏烈,头也不痛了。
慕颜猛地发现他们正以极其暧昧的女上男下姿势挤在双人沙发上,连忙把自己撑起来,腰上多了两只有力的大手,被铁箍一样钳住:“啧啧,这么主动的女人也真不多见。”
戏谑的味道越来越浓,慕颜一怔,立马意识到苏烈说的是她。
“既然头不痛了,就乖乖躺着!”她拼命挣扎,苏烈非但不放开她,反而越箍越紧,冷眸内的红色一点点褪去,变成正常的黑色,“你以为你是谁,你说话我就得听吗?”
男人盯着怀里的女孩儿看,从来不信鬼神的他竟然有些感激上苍。
白天还心心念念记挂着的人儿,没想到竟然会在医院里见到。心口痒丝丝的,男人目光滑落,原来慕颜的胸卡随着她挣扎的动作掉落下来。他拈起胸卡,右手依然紧抱着手脚并用乱扭的人儿不放,凝神看胸卡上的名字。
清秀可人的红底照片下面照例写着医生个人信息:
苏烈长声念出:“科室——心脏科;姓名——慕、颜。”
呵,果然是她。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卫烽一提到慕颜,他立马就想到她了。
果然还真的是……
慕颜见挣不脱他的怀抱,而且胸卡还被苏烈抢走,那里面还夹着她的饭卡重要得很,赶紧伸手过去枪:“还给我!”
苏烈举高手,慕颜身高比他矮,手脚也比他短一截,怎么努力都抢不到。他凝望着那张气急败坏的小脸,不再冷静的瓜子脸上急得涨红,看起来又是另一种味道。
哎哟,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听说,你是我的老婆?”左手抓着胸卡,苏烈又追问,“是不是这样说?”
慕颜毫不犹豫、矢口否认:“不是!”
这答案苏烈不想要,不接受。他反而更加收紧揽着纤腰的右手,冷眸也多了一分危险的味道:“是不是我老婆?”
他刻意加重了“老婆”两个字的咬音。
“不、是!”
墨瞳底下一闪即逝的惊慌被男人捕捉到了。
他百分之一千确定,小丫头在撒谎!
丫的她竟敢不承认她是他的老婆?!做他老婆有那么丢人吗?!
虽然苏烈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老婆了,不过他很乐意多慕颜这么一个老婆的。甚至在听到卫烽提起的时候,就开始隐约期待了!
谁知道这丫头竟然不答应!
他现在头痛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慕颜身上。就连苏烈自己都忽略了这种本来应该不可思议的变化。
恼怒嫉妒冲破了失眠狂躁的折磨控制,苏烈想起那天她上了个那个陌生男人的车——
难道她早就跟他分手了,而且还琵琶别抱?!
“你是不是有别的男人了?”他又逼问。
慕颜狠狠怔住!
杏眼圈儿,渐渐泛起红色——
她的沉默看在苏烈眼内,又是另外一种理解。他认为,女孩儿在默认了!
她有了别的男人?!
妒火中烧,充斥了男人的头脑,他冷笑起来,难怪他记忆错乱之后,她一直没有出现,只有傅婉婉在他身边转!
而且她一定还认识他、记得他——却若无其事地翻脸不认人,还摆出一副陌生人被强吻的委屈小样儿!
亏他还一直惦记着她。哪怕是现在,也还怜惜着她,怕自己太用力了真折断她的小腰儿!
想到这一折,嫉妒羡慕恨的苏烈毫不留情地翻过身,把慕颜压在身下,原本已经褪尽红光的墨眸又隐隐发红:“好,你要帮我安眠,我就顺你意!只是讲故事这么幼稚的事儿就不必对我做了,让我们来一点成年人的方式吧!”
“不……”
反抗已经无效,慕颜小嘴被男人紧紧吻住,强势的大手粗暴地掀开她身上的白大衣。
代表医生身份的白大衣被无情地丢弃在地,颓废不堪地滑落下来,最后无力委顿在满地的玻璃渣子上……
等女孩儿低低饮泣起来之后,男人反而温柔下来。
依然把她纤细柔嫩的双腕反扣在头顶,却并不急着怎样要她,而是恋恋地深深长吻。
那用力的、细致的、缠绵的吻,令女孩儿身子不听话地发热起来。
“卫烽说得没错……你真的是我老婆。”那么默契的呼应,那么熟悉的味道,尽管脑里还是没有一丁点关于她的记忆,但身体的反应是最好的说明。男人勾唇,冷厉的目光终于回暖,“就算你不承认,事实就是事实,事实不可违抗——”
他的妻子,就是她——
“我……不是……”
女孩儿努力地维持着自己脑海里最后的理智,她不可以这样……
苏烈已经有傅婉婉了,她不能和苏烈……
可是男人最后依然攻破了她的防线,让她全面崩溃……
消毒水的味道渐渐淡去,只剩下情YU的味道在这冷冰冰的病房里弥漫开来……燃烧了这里每一寸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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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眼的白色,渐渐变得朦胧。慕颜眼角不断流下泪水,濡湿了沙发表面,和她的汗水混在一起。苏烈轻轻吻她眼睛:“别哭……”
他忽然记起。
似乎有一次,他也是这样要她。
那时候她也哭了。
她无声流泪的样子,既让他莫名心疼,又让他兴致高昂。他反而更加发了狠地要她……
令人懊恼的是,之后的所有记忆又都是空白一片了。
他到底和她之间发生过什么?为何一点都想不起来?
“苏烈……我说过我恨你……”慕颜闷闷地说着,毫不留情地在他耳边留下狠绝的话语。
都这个时候了,还那么倔强?
看来他看中了一个倔丫头。
苏烈啼笑皆非地狠狠一动,戏谑:“你凭什么恨我?恨我这个吗?”
慕颜下意识抓紧身下的沙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错。
她恨。
……既恨苏烈,也恨自己……
明明已经下决心离开他了,听到他因为失眠狂躁入院,还是忍不住赶来,还是忍不住进了房间……还是忍不住……和他一起万劫不复……
她不是为了苏烈哭,而是为了自己哭……
“为什么我总是放不下你?”
女孩儿喃喃地说着,不想男人却听得分明,温柔的吻缱绻而至,缠绵入骨:“放不下的话,就别放好了!”
这是苏烈现在的逻辑,很简单,很粗暴。
可并不代表慕颜的想法。
……
第二天苏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慕颜的踪影。映入眼帘一片雪白,他还在医院里。男人墨眸扫了屋子一周,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护工大妈在打扫卫生。
地面上的碎片残渣被扫得干干净净,地板擦得光可鉴人。床头换上了新的点滴架子,两瓶药水已经吊在上面整装待发。
所有一切,都非常平静……
她走了?
苏烈动了动身子,声音惊动了护工大妈,男人冷眸凝视:“这里只有你?”
大妈被他眼刀一扫,吓得原本一句教训囫囵吞回肚子里,哆嗦着说:“是。”
“还有呢?”
“还、还有?”大妈不知所措了,她老老实实地说,“我刚才交班过来的。就只有你自己睡在这儿了。”
沙发上所有痕迹都被抹去,胸卡和白大衣也都不见了……昨晚的女人,竟然走得这样干脆利落!
“哼……”苏烈想要坐起来,忽然发觉下面不大对劲。
怎么凉飕飕的?
掀起被子一看,他身上竟然一条布都没有?!
臭丫头……
不用问,一定上慕颜干的好事!
男人墨眸眯起,冷光闪烁。
大妈见他忽然老实下来,不解地盯着他,然后盯到了那个比平时还要硕大的帐篷——
苏烈随手从床头抽出一张大钞票递给大妈:“大妈,这个给你,到那边帮我拿一套新的病号服过来。”想了一想,毕竟自己现在有求于人,于是别别扭扭地加上两个字:“谢谢。”
一整天,苏烈脑海里都是慕颜,一会儿笑,一会儿恨。
笑是因为,坐实了她是他老婆这个猜想;恨是因为她竟敢脱光他的衣服一声不响跑掉。更多的,是想起昨晚那一场惊心动魄的缠绵……
很显然,她一直在刻意逃避自己。
逃避的原因,应该和傅婉婉有关。
苏烈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这是长年累月的战争中锻炼出来,曾经数次救他性命的出众天赋。
“想要躲我……也得想想有没有那么容易!”
从医院出来,男人没有回明山别墅,而是直奔环球集团。他叫来陈智睿,如此这般吩咐一番。
饶是陈特助见多识广,听完苏烈那近乎天马行空的计划之后,都忍不住变了脸色,他扶扶眼睛,彻底不淡定地说:“总裁,你想起了太太,那是好事……可是,这样不会太夸张吗?”
“怎么会夸张!”苏烈不当一回事地挥手,“马上去办!”
好吧,毕竟总裁在当年就已经为了慕颜收购了白城大学的食堂……
现在,直接买下明真医院什么的,陈智睿花了十分钟时间,也就适应了。执行能力一流的特助,马上就拟好了商业计划,一系列的事情随之展开。
一边加班加点地干活儿,陈智睿一边忍不住想象慕颜到时候的反应,一边感叹:“变了性格的总裁办事风格真是太不稳重了啊……”停了一停,又哀嚎起来:“你们两个赶紧和好吧!我不想再加班了!”
……
就这样,在悄无声息之间,明真医院就完成了改旗易帜。包括慕颜在内的一大批医生,在懵懵懂懂之间换了老板。
傅婉婉拉了苏烈去逛街,她对逛街有浓厚的兴趣。
“烈哥,你最近工作忙,也不陪陪我。人家一个人在家里,好寂寞的说。”她主动挽着苏烈胳膊,笑吟吟地撒娇。
“又不是没有给钱你,自己去不行吗?”苏烈淡淡地说,“我等会儿还有个电视会议要开。”
“别这样嘛,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我哥说,工作狂都活不过40岁。”
傅婉婉搬出傅琛来,苏烈忍不住笑了:“傅琛有这样说过?你这丫头,可别假传圣旨。”
虽然不相信,不过苏烈还是答应了傅婉婉,陪她逛街吃晚饭,回来再开会。傅婉婉开心极了,抬起脚来想要在苏烈脸上吻一下,苏烈转过脸,极其自然地避开她,不露痕迹地拿出手机:“那么,你想去哪里买衣服?”
“……”
苏烈抬眸看向傅婉婉:“怎么?眼圈红了?有风沙?”
伸手在傅婉婉眼皮上擦了擦,红红的眼圈儿,让他想起了那夜在他生下婉转承欢的女子……慕颜和傅婉婉,真的长得很相似。他是个心肠很硬的人,但是因为这份相似,又因为和傅琛的兄妹关系,让他一再忍让傅婉婉。
“不是……”傅婉婉擦擦眼角,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微笑,“只是,烈哥,我想问你,在你心中到底把我当什么?”
她明知故问,充满诱惑力地盯着苏烈。
用意很明显,想要把苏烈逼进死胡同里,说出那句话……
毕竟,现在他们之间的行为除了没有亲密接触之外,怎么看怎么像情侣了……
傅婉婉大胆地看着苏烈,眼眸底下浓情炽烈,和她斯文的外表极其不匹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什么都不管了。她的头顶只到苏烈下巴,却极力地扬起来,努力想要看苏烈的脸。
“关系?”苏烈轻声说……
这女人在挑衅自己?
当他傻子吗?
他强势地把傅婉婉拉进自己怀里:“你想要什么关系?让我和你做朋友……还是让我和你做?”
男人的低语深沉沙哑,带着邪魅的诱惑,沙沙的挂过傅婉婉耳边,撩拨得人非常难受。傅婉婉感到喉咙干涉,几乎无力地趴在苏烈胸膛,他的心跳有力地搏动,她不顾一切想要扯下那件碍事的衬衫,得到眼前这个男人……
“烈哥……”
傅婉婉意乱情迷之际,苏烈骤然把她推开。
“你会后悔的。”他冷冰冰地说,“时候不早了,走吧。”
傅婉婉猛地从云端跌落谷底,呆呆地盯着苏烈。她还以为会有下一步的……谁知道苏烈这么快就冷下来……不,他从来没有热起来过。只是在逗逗她罢了!
傅婉婉恼怒地握紧拳头,硬生生把喉间的酸涩给忍了下去!远远传来苏烈的声音:“你还去不去?”
十根青葱指头紧攥进拳心,几乎要把白嫩的掌心刺出鲜血。
傅婉婉迅速收起脸上的怨毒,甜甜地喊道:“来了!”
司机开车,苏烈把她带到惯常去的名店里。店员已经认识了傅婉婉,殷勤地围上来服务。
“苏先生,今天那么得空陪女朋友逛街?”店员甜丝丝地说,“我们这边现在新来了很多新款式的鞋子噢,要不要试一试?”
任何女人都无法抗拒鞋子的魅力,傅婉婉也不例外。她兴致勃勃地坐下里:“好呀,我试一试!”
店员半跪在她面前,帮她脱下她原本穿在脚上的高跟鞋。白皙娇嫩的小脚没有一点疤痕或者死皮,漂亮得好像艺术品。傅婉婉选中一双金色的鱼嘴高跟鞋,让店员拿给她试。
店员小心翼翼地捧起傅婉婉的美脚,把新鞋子套在她的脚上。傅婉婉不满意地盯着:“看着挺好看,上脚效果却不怎地。”
“是这样的。鞋子不上脚怎么知道合不合适自己。”
苏烈这话里还套着话,傅婉婉心中一凛,莫非他在暗示什么?
可是接下来苏烈又没事人一样了。
几乎把店里的鞋子试光之后,傅婉婉选了五双名牌鞋子。苏烈二话不说刷了卡,店员妹子满脸笑容毕恭毕敬地把他们送到店门口:“欢迎下次再来喔!”
半路上,傅婉婉去了个洗手间,把苏烈晾在商场里等着。苏烈很出奇地耐心等待着,不远处飘来一句话吸引了他。
“小姐,你穿这条裙子真的很合适!”
慕颜看着那条几乎递到自己鼻子底下的裙子,微笑推辞:“不了,我就买这一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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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莫名其妙的搞什么舞会,她才懒得给自己添置行头。和苏烈闹翻之后,她为了避免父亲担心,索性连慕如山都一起隐瞒到底。重新过回工薪族日子,就这么一条过季打折款的裙子,已经花掉半年工资了,幸亏她有积蓄,否则她和小童就得喝西北风。
店员见她态度坚决,只得悻悻收了回去,转过身就拉长了脸:“哼,什么慕家大小姐,苏烈太太。离了金主,连条裙子都买不起的穷比!”
她嘀嘀咕咕的声音可不小,传进慕颜耳中,慕颜只有苦笑的份儿。
可真虎落平阳被犬欺,落难凤凰不如鸡,不就一条裙子罢了,竟然还被人赤果果地歧视上了?!她偏就不买了,连过季打折款都不买,就不让这势利眼挣提成咋地了!
笑吟吟地把裙子一推:“麻烦退货,这裙子我也不要了。”
“什么?”店员一听,脸拉得老长,“小姐,单子都写好了。打折货物出门概不退还你不知道吗?”
她还特意把“打折”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逛名店的时候,大概你还没进这个商场。”慕颜淡淡地说,“只要没有损坏保留吊牌,就算是十年前的陈年老款都可以退换。你这规定,是你自己临时想出来的吧?”
确实就是这店员为了不退货临时杜撰的,不买贵价款式,好歹还有这一条的提成嘛。要是这条裙子也给退了,这单生意可就彻底黄了。
可当着客人的面她只能死鸭子嘴硬:“谁说的,我们店一直就这样规定!从来没有变过!怕不是慕小姐你太久没有来,所以记错了?”
“不会。”慕颜肯定地说,“白城的名店才几间,把你们店长叫来。”
店员怎么可能让她见店长,虚张声势地说:“店长不在,你和我说也一样的!反正不能退就不能退!”
慕颜扬起一边眉毛,正要开口说话,旁边传来冰冷好听的男声:“这裙子多少钱?”
店员闻声抬眸,看见苏烈手里指着刚才放下那条当季新款,再看他通身的派头毫无疑问是个大豪客,狠狠瞪了慕颜一眼:“你赶紧买单去!以后买不起就少来咱们店!”
转身已经换了另一副嘴脸:“这是我们昨天才到的尖货,5万元。”
慕颜见到苏烈,早就掉头想走。冷不防苏烈指着她说:“她那条呢?”
店员一怔,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说:“折后一口价5千。”
“两条我都要了。”苏烈轻声说,“给我包起来。”
店员狂喜,慕颜却把自己手里的裙子向身后藏起:“喂,这条我已经选好了!”
“你刚才不是说要退货吗?”店员急了,来了个土豪客人,可别因小失大了。慕颜看着这店员,从头发讨厌到脚趾头,这势利眼她见得多了,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还是第一次见。她说:“你刚才不是说不能退换吗?”
不行,她宁愿把这裙子拿出门烧掉,都不能把它让给苏烈!
苏烈干嘛会买裙子?用脚后跟都能想到了,肯定不是他自己穿,是买给傅婉婉的!从她手里抢走裙子送给傅婉婉,呸,他想得美!
慕颜还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吃醋,她只是出于本能行事,把裙子藏在身后,小猫咪已经全身炸毛,露出尖利的牙齿和爪子做出迎接敌人的准备。
苏烈看在眼内,只是好笑。
原来她这么不淡定的?
还是——面对他才这样?
他只不过说了两句话,就让她全身戒备盯着自己。却不知道她那副紧张万分的表情,可爱的让人想要把她压在墙上狠狠疼爱吗?
男人嘴边露出邪笑,轻佻地对女孩儿说:“怎么,见到我就开始炸毛?”
他忽地低头凑到女孩儿耳边:“那天在沙发上你也是这样的。”
那天他一回复神智看到的她就是这样的戒备十足表情,那双潋滟澄澈的杏眼警惕地盯着他,柔软细嫩的小身子却渐渐发热:“苏烈……”
喊着他名字的嗓音,比一般女孩子要低沉沙哑,却豆沙一样甜甜的。
想到这一节,男人的眸光深邃。
慕颜一听苏烈旧事重提,顿时脸上红线上升,噗噗地变成熟番茄,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小手下意识紧紧攥紧那条打折裙子,竭力让自己鼓起勇气不退缩:“你、你别乱说!”
“反正呢,裙子,我是要定了。”苏烈大大咧咧指着慕颜的手,“我不和女人抢东西,识相的乖乖放下来。”
慕颜忽然笑起来:“呵,我想起来,你买这一号裙子,傅婉婉塞得下吗?”
她的身材是瘦长型,虽然胸小但是腰和四肢都是纤纤细细的。傅婉婉个子比她矮五公分,胸和屁股都比她大得多!这裙子只剩一条她的码数了,才会折扣打那么低的,不然她也不会一眼看中了。
“这你管不着。”苏烈笑道,“这是我的事。”
这个笑吟吟做事放肆的家伙,比以前那个冷冰冰大叔更加难对付!
慕颜恨得牙齿都恨不得咬碎了,冷不防那边传来一阵大力,店员听了苏烈的话竟然不顾慕颜客人的身份上来硬抢裙子:“听到没有,这位先生想要裙子!穷比买不起就别乱摸!”
她自以为得到苏烈的暗示,苏烈不好亲自下手,她一马当先冲上来下手硬抢慕颜裙子!
慕颜猝不及防,被店员猛拉裙子的动作拉得一阵后仰,“啊——”她小声惊呼着,重重摔在地上。狼狈得不得了,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店员成功抢到裙子,一脸谄媚地向苏烈邀功:“苏先生,您要的裙子。”
不料苏烈俊脸一拉,寒起面孔:“你这算什么意思?”
店员一怔:“这……您不是想要这条裙子,还有那边的应季新款吗?”
“没错。”苏烈看向那条裙子,一脸厌恶,“可是这裙子脏了!”
脏了?店员看一眼那完好无损的裙子,怎么也看不出来什么地方脏了。她揣摩着苏烈的意思,应该指的是被慕颜摸过所以他嫌弃吧?这有钱人古怪脾气她也算见得多了,就没有正常的。眼下来个极度洁癖也不以为意,走上前一步,低声下气地说:“苏先生,您要是嫌弃被乱七八糟的人摸多裙子脏了,我们那边还有别的当季款式,您可以去挑选一下。其实我也觉得,这种只剩下一条码数的卖剩货配不上先生您高贵的身份呢!”
要是苏烈去买当季新款那更加好,这样就不用和慕颜闹矛盾。而且这么大手笔的客人,只要他出手,这个月的任务都可以超额完成了!剩下这一条,还可以留给慕颜……想到得意之处,店员忍不住露出满意微笑。
苏烈无可不可地嗯了一声:“那就把你的脏手拿开吧,别摸脏了我看中的东西。”
店员怔在原地:“咦?”
“你聋了吗?知道自己摸脏了东西,还不赶紧收起你那爪子?”
苏烈又重复了一次,墨眸深邃,刀子一样锐利地盯着店员的脸,写满了狠戾。
这一次,他的俊脸已经镀上了寒霜!
店员还没搞清状况,这人的脸怎么六月天似的,说变就变呢?她扯着职业性的笑容:“这……苏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我说,你才搞错什么了!”苏烈迈开长腿,一手搭在正在旁边吃瓜围观的慕颜肩膀上,“她是我的女人,你竟敢骂她穷比?那你就是嫌弃我没钱囖?”
开玩笑!
苏烈是谁?
白城首富,跺一脚整个城市都抖三抖的人物啊!
就算给这店员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嘲笑苏烈“没钱”呀!
那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挖了个坟墓给自己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所以用刀子自戳三刀!
店员背上的冷汗嗖一下子全部冒出来了,她哪儿想到这慕颜跟苏烈还有关系啊!有关系的话,她就不会一脸穷酸地买打折款了。她见过的阔太太可都是当季新款买买买的眼睛都不眨的!
“我、我不是这意思!”店员脸色发白,拼命想办法挽回:“我这不是有眼无珠,没认出苏太太么……”
“更正一下,”慕颜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是苏太太。我不认识他。”
“宝贝,别这样!”苏烈委屈地叫,“我还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那是前天才知道的。”慕颜飞快地说,“这裙子,你爱卖不卖,我就不要了!”
苏烈来了,傅婉婉不久之后也一定会出现。她不愿意见到一个跟自己长相一样的人挽着苏烈逛街亲热……她看不下去,所以要赶紧离开这是非之人。
“别这样,我很快处理好的。”苏烈好声好气地对着慕颜哄着,回头大大咧咧地对店员说:“你现在就收拾东西滚蛋吧。连我的女人都认不出,我看你不适合干销售这一行!”
“啊!?”店员吓一大跳,两膝一软,差点儿要跪到苏烈面前,“苏先生,你不是才说要买东西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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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情节变化也太快了吧!大主顾几秒钟变身让她丢饭碗的阎罗王?!
“东西我要买呀!只是不在你手头买而已!炒了你你们店还有别的店员吧!单子照开就是了!”苏烈不当一回事地说:“呐,店长回来了,你可以滚了。”
不远处刚开完会的店长急匆匆赶到店里,她是认识慕颜的,见到慕颜站在旁边灰头土脸的样子,吓一大跳:“慕小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又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苏先生!”
“你这店员势利眼得很,”苏烈劈头盖脸说,“居然骂我女人穷比,女孩儿家家的粗言秽语没教养。我已经帮你炒掉她了。”
“炒掉?!”店长又是一惊,这店员平时最时嘴甜乖巧,是店里的销售精英,怎么才转个身的功夫就把超级大金主苏烈给得罪了?她看苏烈脸色不善,再看慕颜站在旁边只是穿着普通的t恤休闲裤,包包也是个看不出牌子的,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也不白费力气给那店员求情了,冷冰冰地说:“既然苏先生都那样说,那确实该炒。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这最后一句,却是对那店员说的。
店员一听,立马哭了起来,她呜呜咽咽地想要去拉苏烈胳膊求情:“苏先生,别炒我,是我有眼无珠乱说话,我给您道歉……”
“让开!”苏烈厌恶地侧身躲过她,“拉拉扯扯的,别脏了我的手!”
那店员一扑扑了个空,摔跌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妆容都花了,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盛气凌人的讨厌样子。苏烈厌恶地别过脸去,冲身后两个保镖打了个手势。
那保镖训练有素,赶紧冲上前去,一左一右架起那店员。
苏烈冷冷下令:“把她拖走!然后通知各大商场,把这势利眼登上黑名单,永不录用!”
“不要,不要啊苏先生,我求求你,不要炒掉我——”那店员死命乱蹬脚,她这时候才领略到苏烈的可怕!
这一家炒掉也就罢了,全线封杀,她以后也找不到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了!
这是要赶尽杀绝呀!
“苏先生,我求求你……”
慕颜冷眼旁观,彷如事不关己。
苏烈厌恶地弹弹自己耳朵:“吵死了!再鬼叫老子就废掉你喉咙!”
男人说话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气,可就是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森然感觉,不容置疑,也不容反抗。
店员被吓得一窒,哭声顿时小了下去,也不敢求饶了,死猪一样被拖走。店长看着平时飞扬跋扈的一个大活人被修理得这么惨,吓得背上白毛汗一阵接一阵,大气都不敢喘,面对苏烈已经弯着的腰又再向下压低了几厘米。
“苏先生……”她弱弱地说。
苏烈摸摸鼻子,已经恢复若无其事的态度,指着一开始的两条裙子说:“这两条裙子,给我包起来。”
他的态度和风细雨,浑然不把刚才的处决当一回事。店长和另外两个店员面面相觑,害怕得说不出话来。苏烈冷眸横扫:“怎么都不动了?”
“包、包!”店长如梦方醒,一叠连声说,“赶紧把苏先生看中的裙子包起来!”
戏看完了,慕颜彻底没了买裙子的兴致,转身想走。苏烈在她身后说:“想走?”
她停下脚步,明眸中扫过一阵淡淡灰霾。
这个苏烈……不是她认识的那一个。
透过窗玻璃,慕颜看到傅婉婉站在几间店门口左右张望,她一定在寻找苏烈。
“苏烈,那边有人等你。”她轻声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决绝起来,她已经和这个男人没有任何关系了,“快过去吧。”
真奇怪……
明明都下决心了,可是,这样说的话心里还是很痛。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氧气,竭力忍耐眼眶内酸酸的感觉。
不能哭——她告诉自己。
颜颜,你很坚强,你不能哭!
她背对着苏烈不敢看他,生怕自己一有什么异常举动会整个人崩溃。冷不防手中多了一件什么东西,苏烈说:“送给你。”
他没有轻薄她,真的只是单纯把一个袋子塞到她手中。慕颜还没反应过来,身边拂过一阵轻风,苏烈就这样走了。她低头凝望他塞给她的东西,原来是个购物袋,里面整整齐齐装着那两条裙子。
这……
送给她?
店员一声一声恭恭敬敬的声音传入耳中:“苏先生欢迎再次光临。”弯腰鞠躬恨不能把腰给弯折,慕颜怔在原地,看着那高挑颀长的背影走向另一个女人。
傅婉婉原本正在到处找苏烈,见他回来,连忙迎接上去。她看见傅婉婉伸手想要挽苏烈胳膊,被男人若无其事地躲开了。最后傅婉婉放弃了努力,肩并肩离开。
慕颜不记得她和苏烈到底谁主动牵谁的手了。印象中是苏烈主动的,出于羞涩心理她觉得手牵手出门很难为情,却总是不知不觉就被苏烈牵住。他总是很用力地攥紧她的小手,好像怕她一不小心就跑掉或者凭空消失。有时候攥痛了她,她会抗议一两声。
他也不介意,放松一些力量,但是不会放手。
慕颜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回到医院。秦晞一见到她劈头就说:“买个衣服怎么那么久,我都急死了!”
“对不起啊秦晞,”慕颜趁着午休出去买衣服,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她拱手连连求饶,“挑衣服花了一些时间嘛。下班我请你吃饭。”她没有把遇见苏烈的事告诉秦晞。
“这就算了。”秦晞八卦地翻了翻她的袋子,“咦咦咦咦——慕小姐,这可是当季新款喔!你不是说要节衣缩食吗?”
慕颜老脸一红,夹手夺过购物袋:“毕竟是正式场合嘛。这已经不是晚装款,只是普通的连衣裙了。”
“啧啧。”秦晞摇头,“不愧是大小姐出身,讲究起来一套一套的。”
慕颜之所以要趁午休跑出去买衣服,就是因为今天晚上他们医院要举办一个PARTY。平时她白大衣下面就穿着t恤牛仔裤的,去PARTY肯定不行,就趁中午出去准备一下。
不料遇到苏烈,发生那么多破事儿。
幸好秦晞没有发现她神态不对,取笑了她几句,下午一忙,也就放过了她。等到下了班,慕颜蹭了孙医生的顺风车,去到晚宴的酒店。
这一晚的晚宴很盛大,原来除了明真医院之外,还整个环球大厦的中层以上精英都来了。
“怎么也有环球集团的人?”慕颜隐约觉得情形不妙,“不是医院的活动吗?”
“慕医生你傻了?”孙医生很少出席这种隆重的场合,兴奋不已,“我们医院前一阵已经被收购了。现在也是环球集团旗下的啊!哇,你看那水晶吊灯,值不值一千万?”
他指的是宴会厅正中央高高悬挂的水晶吊灯,足足有四层楼高,璀璨夺目。
“光是买回来就三千万了。还不包括运费和安装费。”慕颜懒洋洋地说。
所有人一瞬间都怪异地看着她,慕颜觉察到异样,揉揉鼻子反问:“怎么?”
“没事,我都忘记了,慕医生原本是慕家的大小姐。”孙医生笑道,“果然见多识广。”
还有一句话,谁都不敢说出口:慕颜还是苏烈的前妻,她当然对环球集团里的一草一木很熟悉。只不过谁都拿不准,日理万机的苏烈会不会在今晚出现。
万一那位先生出现了,见到慕颜。不知道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慕颜意识到这里是苏烈的地盘,转身就要走,秦晞一把拉住她:“颜颜,你要去哪里?”
“我回去顶王医生的班。”慕颜头也不回地说,“你们玩得开心点。”
“你来都来了,怎么好端端地就要走?”秦晞扯着她衣袖,就是不让她离开,“我们可都是乡巴佬,没出席过这种场合。指望着你带节奏呢!”
“不啦,秦晞。你知道的,我不能留在这儿。万一……万一……”
“你说万一见到苏烈?”
慕颜脸一热,被秦晞说破心事,她不由得低下头去。秦晞说得没错,她就是怕见到苏烈。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要知道在街上偶遇是一回事。特意跑到他举办的晚宴上面,身上还穿着他今天买给自己的裙子,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既然分了就分干净点。这样藕断丝连,算几个意思?
慕颜不喜欢,也不乐意……
所以,她还是趁着苏烈还没有出现之前,赶紧滚蛋吧。
秦晞十分挽留,见慕颜心意坚决也就算了。她也能够理解慕颜的心情,就像她非到不得已的时候,不愿意和白子安见面那样。那种说不出的暧昧气氛十分让人尴尬,她同情地看着慕颜说:“那好吧,要不要我帮你滴滴打个车?”
慕颜今晚穿着那条名牌新款裙子,纯白无暇,三千青丝披落在肩膀以下,十分清纯斯文。这个样子站在马路边挥手抢出租车却不合宜。慕颜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叫就行。”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忽然在会场外面响起,原本正在谈笑风生的人们听到这脚步声都噤了声。
八个身高腿长的保镖当头而行,身后跟着气象万千的高雅男人,帝王般降临这个豪华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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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他还真的来了!
慕颜心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转身躲进人群里。
“秦晞,掩护我。”她低声说,“我等会儿再走。”
没想到苏烈这么快就来,现在走的话肯定会被他发现。慕颜只能按捺着焦虑的心情静下心来等机会。
谁知道苏烈一进门,就被几个人讨好地围在了中间。那一团聊得热火朝天的人不偏不倚堵在大门口,秦晞无奈地看着慕颜笑:“看来,老天都不让你走。”
“我一定得走。”慕颜不想见到苏烈。
她觉得老天在和自己开玩笑,为什么哪哪都有他。她根本就不愿意和他再有任何联系了。
远处的苏烈谈笑风生,举手投足之间优雅无比,天生自带光环。
他很有魅力……
但是,慕颜现在彻底清醒了,像苏烈这种人本来就不应该和自己有交集。
区区一个慕家,区区一个慕颜,实在没有必要让苏烈花费太多精力。
她的目光一直在苏烈身上流连,看在秦晞眼内又是另一番意味。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丫头明明心心念念都还是苏烈,偏偏要躲着他。
秦晞没有学过心理学,不知道苏烈的心魔的原理。
不过在她的心里,早就有了另一番计较。
恐怕,傅婉婉的催眠只是个导火索——苏烈真正的病魔,还是来自慕颜。被利用、被俘虏、失踪、生死不明……好不容易全球通缉的找回来了,她又要分手。
就是个大好人也得被她逼疯,何况苏烈本来就心理有病的。
心病还得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苏烈恢复正常,最终还得慕颜这丫头回到他身边去。
“秦晞。”慕颜轻轻拉扯秦晞袖子,“要不你掩护我一下,让我悄悄溜出去?”
秦晞抱着逗逗她的心态说:“怎么个掩护法?”
慕颜认认真真地说:“打碎个杯子什么的,制造一下混乱。”
这是她能够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没错!就是这样!等到苏烈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她就从他身后溜走。
苏烈在人群簇拥下缓缓向这边移动。慕颜急了,又开始扯秦晞衣袖,大眼睛楚楚可怜做无辜状盯着秦晞,满是乞求:“帮帮我嘛。”
臭丫头,还真TM敢想!秦晞哑然失笑:“你们孩子都有了,躲着他干嘛。”她戳戳慕颜腰眼,一脸坏笑,“依我看,要不干脆你打碎个杯子去跟他相认,正好提醒一下他,让他给你支付点赡养费。”
都这个时候了!秦晞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
“他都把我忘记了,万一以为我是个上门讹诈的呢?”慕颜气咻咻白了秦晞一眼,这人怎么唯恐天下不乱呢,“而且我早就跟他分了!分了!”
她们说话声音大了一些,引得苏烈身边的保镖向这边看过来。慕颜连忙侧过身子,见那保镖目光收回,这才继续央求:“来帮帮忙嘛。”
秦晞见她不是开玩笑,也认真起来:“我很想掩护你。不过现在太多人了,你跑出去反而显眼啊。要不等会儿敬酒过后?”
眼见苏烈身边围着的人越来越多……络绎不绝都是敬酒的。苏烈虚套应酬着,冷凝墨眸分明已经流露出不耐烦。慕颜知道他忍耐已经到极限,再不走恐怕等会儿再也走不了了。偏巧孙医生这时候把秦晞给拉走了,刚才喝的香槟上了头,慕颜觉得头有些晕,就去了洗手间。
洗了把脸,放松了一些,只是头还是很晕。
慕颜照照镜子,脸蛋红得要着火。
“这什么香槟,后劲那么足……”
却不知道她自己工作一天,又空腹喝酒,自然比较容易上头。
为了尽量低调,今晚她出来,既没有做发型,也没有化妆。天然雕饰的脸蛋上沾上清水,更加显出一种清水芙蓉的美。
慕颜摇摇晃晃走出洗手间门口,冷不防那个从不离身的海棠胸针忽然之间松脱了,小小的海棠花声音都没听见就不见了踪影。
“糟糕了!”
她赶紧蹲下身子到处摸索,这个胸针可是非常重要的东西,绝不能丢了!
可是红地毯很厚,又是指甲盖那样大小的东西,她醉眼朦胧,一时三刻找都找不见,低头低脑埋头一路寻摸过去。
苏烈来到走廊上,一眼看见地上醉眼迷离地寻摸的人。
冷眸微眯,走了过去。
“麻烦让一让。”男人故意把声音提高半个八度,好让专心看地的某个小丫头能够清楚听见自己声音。
她果然抬起头来,脸色晕红眼神迷离,苏烈眼眸收缩,心头闪过一阵不快。
谁和她一起喝酒了?
还喝得那么醉?
还没问出口,她似乎不能适应长时间低头后猛然起来的眩晕,身子晃了两晃,向后摔去。苏烈脚下比思考还快,手臂一伸扯着慕颜胳膊,把她扶站稳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男人自己也没有发觉,他说话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严厉——就好像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管教他的女孩儿一样。
慕颜也是一阵怔忪,她完全没想到已经失忆的苏烈还会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
呵,真是熟悉的语气。
没想到她有生之年还可以听到。
只是,他以为他是谁?他现在还有资格管她吗?!
他们只不过陌生人罢了!
酒壮怂人胆,她毫不畏惧地抬眸和他对视,冷冷地说:“我在这里干什么又关你事?”
他对她尖利的话置若罔闻,鼻尖传来淡淡的酒气,男人更加不快,走上前半步:“你喝酒了?”
他一步一步逼近,好像一堵坚实的墙,光是那无形的压迫力就让她喘不过气来。慕颜变了脸色,还是保持冷淡的语气:“我干什么了不关你事。”
“哼,慕颜。”面对她赤果果的挑战,苏烈不怒反笑,“你胆子很大啊。”
慕颜扬起小脸,倔强微笑:“谢谢夸奖!”
她惦记着那胸针,硬邦邦丢下四个字之后,重新低头去寻找那不知道滚到哪儿去的小玩意儿。那毫不在意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苏烈,他一把抓着她肩膀,强迫女孩儿抬头看他。
“放开我!”慕颜怒目而视,“我在找东西呢!”
她不说苏烈也知道她一定在找东西,他只是不爽这家伙竟敢无视他。他走到哪都万人瞩目,偏偏这小丫头非但不把他放在眼内,而且还千方百计远着他!
“找什么东西要找到男厕门口?”
慕颜用眼睛余光一撇,果然自己不知不觉找到了男厕门口来了,她涨红脸,仗着酒胆大声说:“我找什么都不关你事!”
苏烈抬起手腕,慕颜以为他想要动粗,吓得眼睛一闭。谁知苏烈只是抬手把自己的雷达腕表放在她面前:“不关我事?从刚才开始,警报就一直响个不停。你老实说,你到底在找什么,你是什么人,你是哪里派来的?”
老天,这审问的语气,他以为她是谁派来的间谍吗?!
这男人,警惕性也太高了吧!
慕颜完全蒙住了,不知所措地盯着苏烈好一会,头脑阵阵眩晕,酒意浓得不得了。
“谁知道你的什么鬼警报,我丢了个胸针而已……对了,苏烈,你竟然没有解除绑定!”慕颜说,“你的腕表和我的胸针绑定在一个信号源上的。”
苏烈一听,更加狐疑:“为什么我的腕表和你的胸针要绑定在一起?”
那意味着什么?
这个女人到底跟自己有什么羁绊?!
他完全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可是,有一件事十分清楚的——慕颜的脸,慕颜的声音,慕颜的气息……只要有慕颜出现,他的表现就十分不正常!那是一种出于本能的反应!
那时候绑定在一起,是为了慕颜遇险的时候苏烈可以通过胸针信号马上知道她的位置。后来的几次遇险证明,这个装置是个然并卵的设定,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协会那边现在无声无息,慕颜现在带着胸针纯粹为了一个习惯而已。
要她跟苏烈解释那些错综复杂的原因?饶了她吧!
她没有那么多头脑和口舌,而且也没有那必要。
苏烈看她小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他自己也被她搞得心烦意乱,怔在原地。慕颜见他站在那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胸针也没心情找了,侧身想要从苏烈身边通过。
斜刺里面前忽地被苏烈拦住!
女孩儿一惊,转身想要向相反方向跑去,只来得及转了个180度弯,后面也被苏烈另一只手挡住了!
苏烈把她禁锢在自己面前一方小小的空间里,森然开口:“慕颜,你还没解释清楚之前,就别想走。”
“苏烈,我没什么可解释的。我只能说,我不是特工,不会,也没有能力去害你性命。这就够了!”
看着那张毫不服输的小脸,苏烈忽然一阵头痛。
他要的并不是这个!
为什么他们之间每次见面的气氛都会闹得那么紧张?
跟他——跟他潜意识深处的希望,完全不符合啊!
他为了名正言顺地再次见到她,不惜买下了明真医院,还筹划了这次宴会。他想要见到她——想要得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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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之间的气氛紧张而微妙起来。
一时之间,这个狭窄得不到一平米的空间里气温骤然升高,火药味很浓。喝得满脸通红的孙医生转个弯闯过来,见到这副情景捂着嘴巴说:“我……我只是路过而已!”
他并不认为自己拙劣的借口可以躲得过苏烈洞察一切的双眼,恨不得挖掉自己眼睛。
“滚。”苏烈冷冷地说。
孙医生转身,脚底抹油地消失在拐角处。苏烈重新转头,黑沉沉的眼眸一霎不霎盯着慕颜:“跟我走。”
“凭什么?!”
“就凭我一句话可以把这里在场所有人炒掉。”
慕颜被激怒了,全身炸毛:“你卑鄙!”
“卑鄙?”苏烈一点儿都不生气,她说得没错,他确实挺卑鄙的。可是架不住他乐意啊。他笑容危险,“慕小姐,你知道我出身——如果循规蹈矩的话我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他说得没错,身为一名经常执行绝密危险任务的特种兵,肯定没少干各种违背规矩的事!
桀骜不驯的他,从来都视规矩如无物的吧……慕颜脸色苍白,向后一步,背靠墙壁。苏烈打量着自己的猎物,那张明艳动人的小脸上写满抗拒,让他很不爽的同时,又情不自禁想要亲近。
真是奇怪,明明傅婉婉和她长着几乎一样的脸,明明自己勾勾手指头傅婉婉就会飞扑上来,可他就是不想要傅婉婉,就是想要她……
……
幽暗的房间里房门被打开,透出一缕昏黄的光线。
身不由己的女孩儿被男人带进房间里,随手关上门之后,房间只剩一片漆黑。
“你是要关灯呢,还是开灯?”
这是她面临的最后一样可以主动选择的事情了,接下来今天晚上,她的一切都要交给这个男人做主……女孩儿轻咬下唇,最后说:“关灯。”
她不想要见到那张曾经深爱过,如今无比陌生的脸。
冷淡的回应,只换来男人一声嘲讽的低笑。
“你猜明真医院上上下下知道他们的慕医生为了他们的饭碗做出这么大牺牲,会不会很感激你?”
“……”女孩儿紧咬嘴唇,自己摸索到床边坐下来,“别说了。”
她没想到这一场晚宴整个就是一个陷阱,是苏烈设计下引诱自己跳进来的陷阱……
他收购了医院,压根儿就不打算好好经营……
他的目标……是她……
“那天晚上你的反应可不是这样的。”苏烈来到她面前,高傲如帝王,“好好地服侍我吧。”
“如果只是身子的话……”
女孩儿一句话没说完,已经被男人强势地堵住。他贪婪地索取着,一手自然而然轻轻握住她娇嫩的脖子,用力地吻她。
……
夜色深沉,总统套房里只剩下压抑的喘息穿破黑暗传来。
一次……两次……现在第几次了?慕颜已经不记得了,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关节是不疼的,每一次做都让她感到全身被抽空,她无力地被翻了个身,觉得自己好像烤肉被架在铁架子上煎得吱吱作响。
她无神地瞪大眼睛,眼神迷茫空洞。
五光十色的白城夜景投射到她漂亮的瞳孔里,映射出一整个宇宙般的迷惘……
“累吗?”
强壮的男人单手就可以把她翻过来,难得温柔地问一句。
这似曾相识的语气,倒是让慕颜想起了那个消失了的温柔大叔。
那个迥异于眼前兵王人格的,另一个苏烈……
眼圈于是因此红了起来,就算刚才最最激烈的时候,被他弄得酸疼难耐的时候,她都不曾吭过一句声。却因为这难得的一点点温柔而有了崩溃的迹象。
那发红的眼圈躲不过苏烈眼睛,他蓦然怔住,别扭地翻过她身子:“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粗鲁起来,女孩儿痛叫一声,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苏烈……你毁了我,我恨你!”
“恨我?”男人星眸眯起,“这倒有意思了。想爬我床的女人那么多,你却要恨我?”
他倒是无所谓,反正,只要有她在这里就够了。
今天晚上她的反应也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热烈呢……
“你说你恨我,可是你的身子却不是那么说的。”
男人语气里带着戏谑,让女孩儿听了羞愧欲死。她早就发觉了,她的身子不听使唤,似乎对苏烈非常欢迎。违背着主人意志,一直高兴地迎合着男人的强势光临。
她不愿意这样……
该死……
她不应该这样!
一定是以前的体验太过根深蒂固,让她的肌肉也有了对苏烈的记忆,造成这种局面。慕颜脸成了熟茄子,嘴唇几乎咬破。
在她濒临昏迷之际,她迷迷糊糊地似乎听到了一句:“颜颜,我很想念你。”
……
…………
第二天,慕颜不知道几点醒来。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客房的ROOMSERVICE送达到门口,摆满了豪华大餐和上好的红酒。她全身上下酸痛无比,动动手指头都感到费力。
“我……还活着吗?”
温馨的房间布置和柔软舒适的床铺触感告诉她,她还活着。只不过身处一个不属于她的房间里而已。躺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觉得自己能动了,慕颜才慢慢起了床。
苏烈走了,她走出套房门口,大门反锁着——
“被软禁了?”
这不出奇,以前的苏烈在多年磨砺中收敛了锋芒,为人正派。这一个被洗掉记忆的苏烈却是为所欲为,没有什么不是他做不出来的。
只是慕颜想不到,哪怕是兵王人格的他都对自己充满兴趣。
为什么?
她想不通,也不愿意去想。
只是——希望苏烈能够兑现自己的诺言,不会对明真医院进行外科手术式的重组。
门铃响了,一个不认识的服务生走进来。
“小姐,这些都不合胃口吗?”
慕颜看一眼那些一口未动的食物,她很饿,可是并没有胃口吃东西。没有回答服务生的话题,而是说:“苏烈呢?我要见苏烈。”
“苏先生到公司去了,他说如果小姐您问起他的话,就让我对你说,他很快会回来这里。”
慕颜没想到苏烈早就预想到自己的反应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开玩笑,她又不是木偶,怎么可能一直乖乖呆在这里面壁,立马二话不说想要往外冲:“让开,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服务生挡住她的去路:“慕小姐,别让我们难做。”
“就让你们难做怎么了?”慕颜已经看出来了,这服务生就是苏烈安排在这儿看守她的人,“放我出去。”
她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的读音,服务生坚决摇头:“不行。苏先生下了死命令。”
他看起来很白净斯文,语气却出奇的坚定。
尼玛,苏烈就是有这种能力,可以让任何一个手下为他卖命。这属性居然从兵王时代就有了。慕颜真想揪出那家伙大吼大叫一顿,凭什么失忆了还要禁锢她,凭什么!
“苏烈,凭什么!”
她恶狠狠地把房间里的东西摔得到处都是,发泄一通之后心情非但没有舒畅,反而更加郁闷。恨不得抓一把刀子上街去捅人。
房门终于开了,苏烈走了进来。
一扫房间里的景象,男人拧眉。
“你在胡闹什么?”
豪华的房间里,七零八落地散落着破碎的花瓶碎片、滚了一地的枕头、扔的到处都是的杂物……满目混乱,惨不忍睹。
苏烈看不下去了,眸光冷冷扫向始作俑者——坐在房间里的慕颜身上。
她还穿着酒店的浴衣,两条白嫩长腿光着,鞋子也不穿就那么光着脚丫子交叠一起踩在红地毯上。感觉到男人冰冷的凝视,慕颜心灵感应一样挑衅抬头,和他对视。
“这都是你干的?”男人脸色黑得可以滴出水来。
慕颜点点头,咧嘴一笑。
她居然还有胆子笑!
她打算估计激怒他,然后让他放人吗?!苏烈看穿慕颜小脑瓜子下的想法,反而不动声色地沉住气。
“不喜欢这个房间的话,咱们可以换。”男人懒洋洋地道,故意不去看女孩儿瞬间垮下来的脸色,小丫头想和他斗?太嫩了点儿!“要不搬到楼下的男爵套房?没有这儿大,正好咱们可以亲密一点儿。”
总统套房里有书房和卧房,还有大得可以跑步的健身房。男爵套房就没有这些豪华设施了,而且情调暧昧得要死。
要是在那种房间里和苏烈留上一晚半晚……慕颜脑海中闪过昨晚的情景……小脸顿时花容失色。
头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慕颜抬头,惊慌地看着苏烈一步一步逼近自己。
“少玩花样,乖乖听话。”苏烈伸出手抬起女孩儿下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这样你可以少吃些苦头。我也用不着伤脑筋。”
慕颜不喜欢这样,她恨声说:“苏烈,你这样几个意思?”
“很简单,你勾起我兴趣了。”
这算什么理由!
要不是实力太悬殊,慕颜想跳起来骂娘。
就因为这样,所以要软禁起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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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疯了吗?他眼内还有王法吗!
慕颜愤怒地说:“苏烈,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怎么不能了?”苏烈低声说,“女人,可别不识好歹。希望我这样对她的女人你知道有多少吗?”
她真是气疯了,不管不顾地说:“那你找她们去呀!为什么偏偏是我?!”
话一出口,苏烈整个人顿时冷了下来。那迫人的气压如果可以杀人,十个慕颜都会被压死!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尽可能把自己身子缩小,竭力逃避着那骇人的威慑力。
明明已经害怕得瑟瑟发抖,依然不愿意服个软吗?
慕颜也知道,她这句话一出口,算是彻底惹上苏烈了……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危险地眯起,下午澄净的太阳光线打在他的脸上,显得越发的迷人。
而慕颜无心欣赏这副美景,转头看向窗外。她被软禁在这儿已经整整一天了,不知道小童怎样了……会不会哭闹要找妈妈?苏烈到底想要怎样?昨天这个时候还是陌路人,如今却已经有了关系……一切是不是变得太过突然?
她好不容易适应了没有苏烈的日子,如今他突然强势出现,转变太快,她适应不了。
苏烈看她满怀心事,凝视着她,仿佛要把她的心事看穿:“如果你不适应,我会给时间你适应。”
他要她心甘情愿地跟他!
慕颜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甜、酸、苦、涩……说不上什么滋味。
“苏烈,你不能强迫我。从来没有人可以强迫我做些什么。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她惨然地笑了起来,既然失忆和分手都没法摆脱这个男人的话,那么她死掉是不是就能够斩断这份孽缘了?
苏烈的眸子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他的心底竟然会感到惊慌?
这个熟悉的陌生女人已经让他有太多例外,除了得到她,他没法获得任何安宁。他淡定地笑了笑,那笑容充满阴森:“哼,你这样想让我赞你一句有骨气吗?不过请你跳之前想一想,明真医院上上下下一千多个员工的饭碗。”
“你好卑鄙!”慕颜愤怒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她没想到苏烈收购明真医院是为了威胁她,她真是太天真了!
“呵呵……在商言商罢了。白城校长舍得卖,何初升也无能为力。对了,他还是你的授业恩师?”苏烈不以为然地勾起唇角,坐在她的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他们的姿势看起来相当亲近暧昧,实际上两个人各怀心事,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说:“这不算什么,如果要说卑鄙……”
大手在慕颜面前展开,修长的手中间,静静躺着一枚胸针。
白色海棠胸针,刺痛了慕颜眼睛,她想要跳起来,脱口而出:“找到了?!”
“真没想到你还是海棠协会的人……那些书呆子……”苏烈微微挑眉,对她倒是有些另眼相看,不过她的身份越重要,证明他能够抓住要挟她的地方越多,“那些书呆子自以为很厉害,其实不过是个抱团取暖的组织而已。我一声令下,就可以全球范围抽掉他们的研究资金,让他们所有项目都作废。”
慕颜多么希望这些残忍的话不是从苏烈嘴里听到,可是天不遂人愿,怎么偏偏就是他?!
曾经他带给她多少美好,如今就要双倍残忍地还给她!
慕颜咬着下唇,死死盯着苏烈,眼神锐利。苏烈不快地眯起深邃的眸:“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
“苏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喜欢我?!”
“如果爱情可以理性选择,我也不会选择你。”苏烈淡淡地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他很欣赏安妮、傅婉婉那种或身手不凡,或冰雪聪明的女孩子,而且他很在乎女孩子的清白。能够待在他身边的,一定是清白的女孩儿。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慕颜,让他着了魔一样。那么不受控制地关注她、不管她身处和自己的两个世界,不在乎她的身家清白,甚至查出来她有一个儿子,也不在乎。
他就是想要把慕颜留在自己身边,就是想要得到她,无法掌控,不能自拔。
慕颜眼含泪光,紧紧咬着的下唇已经出现一道鲜红的伤痕……
是命运的捉弄吗?
她始终还是不能逃脱苏烈的摆布……
那副凄然欲绝的神气让苏烈心中一动,他靠近慕颜,没想到她抬手就是一耳巴子打在他脸上!
“啪!”
声音清脆利落,苏烈左边脸颊立马浮现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这一巴掌是为明真医院的人打的!”
苏烈还没反应过来,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慕颜,连疼痛都忘记了。自从在新兵营出来,单挑所有教官并且完胜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够在他身上留下什么伤痕。
这女人——是第一个!
刹那间,苏烈脑海放电影一样飞快闪过几个画面——
纯白圣洁的婚纱前,女孩儿倒在地上,大腿流血……几个歹徒拿枪指着她,她无助地盯着自己,脸上泪水模糊着她的小脸:“别打了……苏烈……苏烈……”
他的心里充满愤怒,战斗力爆表,只觉得眼前的歹徒无法原谅。
……他看到地上有枪,飞快夺过……
……枪声、惨叫声、女孩儿的哭声混杂成一片……
头痛起来,苏烈闷哼一声,“啪!”又是一耳巴子!这一耳巴子把他从幻境中打清醒过来,他盯着女孩儿,眼中已经带着明显的红光。
“这一巴掌,是为了被你害得受苦的所有人打的!”
慕颜还想要打第三巴掌,苏烈瞬间抓住她已经抬起来的小手,死死按在沙发上。慕颜想要挣扎,苏烈没有给她机会,反而把她的另一只手也按在头顶,沉重的身子压上来,深邃墨眸迸发出冷光。他们之间相距不过数寸,呼吸可闻——男人的呼吸,炙热得可以燃烧。她退缩着看那骤然放大的俊美面孔,心里不由得一颤。
“敢打我两次的人,你还是第一个。那两巴掌算是咱们扯平了。”苏烈的脸依然黑沉沉地,看得人背脊发寒,“但是,事不过三。我不会允许你打我第三巴掌。而且,我告诉你,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总之,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只占着一个名分也无所谓,苏烈不在乎这些。
慕颜被彻底激怒了,她怒目而视苏烈,开口骂道:“苏烈,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衣冠禽(和谐)兽!”
“你怎么骂我都无所谓。慕颜,只要你记着我就行了。”
说罢,男人霸道的唇就覆盖下来,冰冷的唇相互交接,他尝到了咸涩的味道——她又哭了。
“呜呜呜……”慕颜激烈地挣扎着,她的力气比起苏烈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男人反而更加用力抵住她,抵死缠绵。
一直吻得慕颜快要死过去,男人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那微微红肿的唇瓣。
“你果然很甜。”他餍足地微笑,“你放心,我不会对你硬来。”
两个大口袋堆在她脚边,里面满满的都是衣服。慕颜随便一看,看到几个极其昂贵的顶尖品牌LOGO在标签处。
“换上衣服,我带你去吃饭。”
……
苏烈带着慕颜去了惯常去的法国餐厅。这个地方以前他们经常来,那侍应生还在,见到苏烈带着慕颜,连忙讨好地上前去招呼:“二位又来了!”
“滚开。”苏烈漫不经心地说,侍应生最乖巧,察言观色果然乖乖滚到一边儿去了。
苏烈一直牵着慕颜的手,很温暖。但慕颜觉得很别扭,她已经不习惯苏烈的触碰了。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着的大牌裙子,一身黑色连衣裙,平底鞋,海棠胸针他还给她了,正别在她的衣襟上,这身打扮和他今天的穿着也十分相配。
他似乎在刻意打扮她,让她成为自己的陪衬。
这么一想,慕颜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等进了包厢里点好了菜,服务生识趣地退了下去。两人之间的温度更加骤然下降。
“别那么紧张,我只是想带你吃顿好的。”苏烈看她不安地抓着裙摆,轻声安慰她。一回来手下就跟他汇报了,今天她滴水没沾粒米不进。
这里太豪华、太奢侈了。
以前她是这里的常客,如今……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
记得以前她还带着小童来过这里,小童很喜欢这里的芝士焗蜗牛,一次就可以干掉一份。她还千方百计阻止苏烈不要纵容小孩子吃太多。
如今……情景笑容依然历历在目,已然物是人非。
苏烈见她出神,凝望着她。那张清纯的瓜子脸清汤挂面一样,天然去雕饰,怎么看也看不够。
“以前有没有来过这里?”听说她是慕如山的女儿,慕如山破产了好多年新近才有了复兴的迹象,恐怕她没有怎么过过奢侈的生活。苏烈想到这里,忍不住想要把最好的都给她。
不料慕颜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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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来过。”
她面带微笑,眼神投向远方,似乎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这里的菜品很好,厨子都是米其林三星的大厨。当年我贪嘴喝多了这儿的普罗旺斯鱼汤,回头闹胃疼。”
“哦?”苏烈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被她勾起了好奇心,“这么说来你确是这儿的常客了。你都和哪些人过来?”
明真医院的医生的话,这儿一顿就得吃掉他们一个月工资,和他们来的可能性不大。
慕颜被勾起了回忆,扳着白白嫩嫩的手指头数起来:“最开始是爸爸带我来。”
嗯,慕如山那时候是富豪,不奇怪。这个答案苏烈接受了。
“然后是和乔哥哥乔叔叔他们,偶尔也回来。”慕颜见苏烈眼眸一沉,鬼使神差地解释:“呃……乔以宁哥哥。”
乔家有个高材生二儿子乔以宁,深居国外多年。归国搓一顿西餐,也很正常。苏烈勉勉强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不过心底多少还是涌上了一些嫉妒,俊美的脸就有些黑沉。
“后来嘛……就是和一些……”慕颜想起,后来都是和苏烈来这里。眼神黯淡下来,含含糊糊地避而不说了,“项目朋友。”
她不应该提起那些的,毕竟都已经过去了,再想起从前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算如今苏烈重新把她拉回身边,她的感觉也不一样了。
身份、地位、心情,全部都跟以前完全不同……
她的目光渐渐变得闪烁,仿佛眼前这个陌生的苏烈,再次变成以前那个把自己宠在手掌心的温柔大叔。
苏烈一直都很认真地盯着她看,眼睛始终不曾离开。
“我不该说起那些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事。”慕颜哽咽起来,粉拳揉揉眼角,带着令人心疼的红。她很后悔,不应该留在白城,留恋这个故乡。她本来应该带着小童远走高飞的。
“我回来这里……是为了做一些事。”
慕颜讶异地抬眸,透过泪眼,她盯着男人严肃的面孔。她捕捉到一个敏感的字眼:回来?
苏烈并不是白城人……在C大队基地里,苏鲁跟她说过他的身世。苏烈自己全然忘记了,她却记得清清楚楚。苏烈是单亲家庭,母亲很早就去世了。他跟着苏鲁当了兵,后来从天而降到白城来,单枪匹马创下这一个商业帝国……
苏烈的说话口音、生活习惯乃至许许多多的细节,也都说明他不是本地人。
那他为何说“回来”?!
只有故乡,才会说到“回来”……
苏烈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住她纤瘦的肩,语气很坚定地说:“等我做完我应该做的事之后,我就带你远走高飞。”
男人话里的意思很深,慕颜不敢追究下去。带着满腹疑惑,气氛重新回到一开始的尴尬。
“苏烈,你身边已经有一个傅婉婉了,何苦还来缠着我?”她说,“她对你一往情深。”
这也是她下定决心离开苏烈的原因。
“哼……”苏烈脸上挂起一抹不知名的笑意,“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
慕颜一窒:“这……”
无意中说穿了她了解苏烈近况,她有些后悔了。苏烈看她的眼神却柔和了很多,似乎深深为此感到高兴。她为了弥补什么,赶紧补充:“媒体上都写了!环球集团苏烈总裁的红颜知己!”
“媒体乱七八糟的话你也愿意相信吗?没想到你是这么天真的人,只有我安排了一个“红颜知己”在身边,那些麻烦的女人才不会缠着我。你放心,如果你为此吃醋的话,明天我就让所有媒体都闭嘴。”
苏烈话说出口自己也吃了一惊,他从来不愿意承诺女人什么。因为那是很麻烦的事。可是为什么对着她就那么轻易地做出承诺了?
慕颜自己更加吃惊:“苏烈,你在利用傅婉婉?”
她深深地为傅婉婉抱不平,那是他生死之交的妹妹!他怎么可以那么冷酷无情?!
“是,我在利用她。”苏烈直认不讳,“她跟在我身边就要做好被利用的准备。”
慕颜脱口而出:“那我呢?”
苏烈沉默了。
就在慕颜有些绝望的时候,她听到男人轻轻说:“你不一样。”
她不一样,他只想要好好疼她。真是奇妙,就好像飞得很久了的桀骜雄鹰,忽然遇到了可以包容自己的温暖归巢。苏烈亲昵地托起女孩儿的小脸,擦去她脸颊上挂着的一滴大大的泪珠,看着她说:“以后你是我的小公主。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无论去到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慕颜麻木地点了点头,其实她很想说,差不多的话他早就和她说过了。只不过他现在全都忘记了而已。她和他之间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简单,这个空间里塞了太多人,让她呼吸艰难,想要当逃兵。
她想要那种平平淡淡的生活,每天上班下班,做饭带孩子,很温暖,很真实。
她悄悄地安慰自己,苏烈现在对她有兴趣或者只是之前记忆残留,一时心血来潮而已。或许等过一段时间他腻味了平凡的她,就会重新回到属于他自己的生活里去,回到傅婉婉和安妮那些女人身边去。
想起傅婉婉,慕颜忽然胃口全无。她放下手里的刀叉,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才吃那么一点?多吃一些吧。”苏烈把自己面前一口未动的普罗旺斯鱼汤推到她面前,“来,你喜欢这个。”
慕颜说了一次她喜欢鱼汤,苏烈马上就记住了。
“你应该要回家了。傅婉婉一定还在家里等你。”
苏烈一怔,没想到她不是想着别的男人,倒是想着别的女人。看来她真的非常在意傅婉婉。男人的脸阴沉下来,漆黑深邃的眸子透出不满:“你是我的女人,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只能想着我。不准想起别的无关要紧的人。男的女的都不可以!”
慕颜微微一愣,没想到苏烈比以前霸道多了。她只好轻轻点了点头,这种转变她需要时间来适应。
“我还有个条件。”慕颜壮起胆子。
苏烈眯眼,明明在害怕,还一定要说出来,可见那条件十分重要。这么重要的事他必须要听一听。
慕颜说:“我有个孩子。你必须给我妥善安置好他。”
小童是她的心肝宝贝心头肉,如果苏烈不答应,她就算死了也不会答允他的要求。
“这个自然。”苏烈根本不把这当一回事,“我会好好照顾他。不过,从今以后你要一心一意对我,就算是孩子也不能放在我前面。”
他面色阴沉,不容置疑地说。
慕颜静静地盯着苏烈,他还不知道小童就是他的孩子……以后不知道他会不会为了今天的话而后悔?
现在她也不能要求苏烈太多,他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最大程度的让步了。于是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好。”
“我会给你准备房子和照顾你的人。那个孩子……必须要送去寄宿。”
这是生生的骨肉分离,慕颜恨不得咬碎牙齿,最后勉强点了头:“好。”
心里默默地对小童说了一声对不起,要恨就恨他自己的爸爸去。慕颜下的这几个决定几乎抽空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手抖得刀叉都拿不起来。
“最后,还有一个要求。”苏烈唇角勾起满意的淡淡笑容。
慕颜听到还有,几乎绝望地看着他。
男人指了指那碗昂贵的鱼汤:“把这碗汤喝了,一滴都不许剩下。”
慕颜哭笑不得,只得在苏烈注视下把鱼汤喝了。苏烈看着她喝完所有鱼汤,确信她吃得饱饱的了,这才满意地唔了一声。她优雅地擦拭着嘴角,说:“在安排小童入学之前,我还要回家去接他。毕竟他还小,很多事我要交代他。”
苏烈没有反对。
……
“什么?!烈哥又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
傅婉婉霍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都气歪了。她新请来的女仆廖大姐不以为然地啧啧嘴说:“可不是。那狐媚子仗着自己长得像你,在宴会上不要脸地勾引苏先生。刚才又有人看到他们在餐厅吃晚饭,躲在包厢里老半天才出来!”
可恶!
傅婉婉咬得牙齿格格直响。
她没想到苏烈对慕颜的羁绊会那么深,就连催眠和失忆都没办法阻止他去找慕颜!
怎么办?!难道非得让慕颜死不可吗?
这念头一起,傅婉婉自己都被自己吓一跳。
那可杀人……会犯法的!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纤细白嫩的双手,保养极好的小手十根指头青葱一样,她从小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连一只鸡、一条鱼都没有杀过,如今她竟然动了想要杀人的念头?!
傅婉婉焦躁万分地重新坐下来,眼内冒火。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想象苏烈和慕颜在一起时的情景。
“说起来,苏先生今晚又不回来了。那个花匠也是不干活的,院子里的花疯长他也不管一下!”廖大姐说,“小姐,苏先生那么好。外头一定很多女人来惦记。你又不是本地人,根基不比那些狂蜂浪蝶。要是现在一开始不立个威风教训一下她们,以后恐怕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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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大姐一句一句的,都说到傅婉婉心坎里去了。
“廖大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过也别急。”傅婉婉表面依然不动声色,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微笑,“你不是说她长得很像我吗?我要去看一看,到底怎么个像法。”
自从那天苏烈把慕颜的照片认为是她的之后,傅婉婉就对自己和慕颜的相似程度有了全新的认识。她毫不客气地把别墅里慕颜的痕迹全部抹去,而且非常大胆地把几张不大清晰的慕颜和苏烈一起的亲热照片放在显眼的地方。这样更加增添了她是苏烈红颜知己的可信度。
事到如今,苏烈貌似也还都没发现别墅里已经被她动了手脚。
这也给傅婉婉增加了底气。
她站起身来,精心打扮一番之后,没有让任何人跟随自己,悄悄地出了门。
……
慕颜正带着小童逛菜市场,天天白吃白喝唐妈妈的,实在不好意思。前两天又突然消失,相当于把小童寄养在别人家里了,她就更不好意思了。所以,一有机会,她就尽力去弥补,给小童买好玩的、好吃的,还要亲自下厨做饭给小童吃。
“小童,我们蒸鱼吃好不好?”慕颜指着水里活跳跳的大鱼,就差没摇尾巴讨好宝贝儿子了,“鱼汤很鲜甜噢!”
结果那鱼猛地一跳,激起一尺多高的水花,慕颜尖叫着抱着小童退开三丈远。换来儿子鄙视万分的两颗卫生球:“得了吧,你会杀鱼吗?”
慕颜不死心,继续指着另一个池子里养着的肥肥大大的大花甲说:“那、那炒贝壳好不好?”
贝壳们一个一个老老实实地呆在水里,她整治起来比较有信心一些。
慕小童忽然很认真地说:“妈咪,你还记得上次你在实验室里炒贝壳,乔以宁叔叔怎么说来着?”
他们在实验中心的时候,偶尔也会做一些中餐。一开始是慕颜做,乔以宁打下手,后来渐渐地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乔以宁做,慕颜打下手。M国海鲜丰富,他们经常做海鲜大餐。只是慕颜不记得曾经有炒过花甲了。咸丰年的事,哪里记得那么多,她不解地说:“他说什么了?”
“宁叔叔说,幸亏迈克教授不会养花甲,下锅之前就死了一半。”慕小童认认真真地看着妈咪,“不然的话,他们吃掉全部就可以去见上帝了。”
慕颜老脸一红……经过小童提醒,貌似是有那么一回事……那天不知是谁在唐人街搞了一篮子花甲回来。谁都不会整治这种东西,于是迈克教授养着等她回来弄。她和乔以宁采集样本回来之后,马上就按照中国方法炒了一锅炒花甲。
遗憾的是,迈克教授不会养,花甲死了一半。炒出来就只有小小的一碟子……
就那么一碟子,几乎吃得整个实验中心的人都中了毒。
于是从那以后,她就只能给乔以宁打下手了。
黑历史被翻出来,慕颜再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会炒花甲。
最后,母子俩挑挑拣拣,只买了一些简单好做的家常菜了事。
就算是这样,难得的亲子时光已经让小童非常满足:“妈咪好棒噢。”
从菜市场到唐妈妈家里要经过一段海旁小路。一大一小两个极为相像的人走在宁静的海边小路上,海浪哗哗,金色的夕阳照得宁静的海湾波光粼粼。
这样就很幸福了。
小童扯着慕颜袖子撒娇:“妈咪,我们好久没有玩飞行游戏了!”
“好啊!”慕颜用两只手伸到慕小童肋下,抱起小童,原地转圈圈来,“飞喽——”
这是苏烈发明的游戏,小童一下子就上了瘾。找不到苏烈的时候就让慕颜凑合,慕颜力气没有苏烈大,才转了两圈就气喘吁吁“飞”不动了。
“儿子,你长大了,妈咪带不动你飞啦。”
慕小童乖乖巧巧地眨眼睛:“没关系,这样就够了。”
他们转得有些晕,索性在草地上肩并肩坐下来,小童猫咪一样自然而然蜷缩在慕颜大腿上,慕颜爱抚着萌宝又软又滑的脸蛋,轻轻叹一口气,闭上眼睛,十分满足。
“咦?是乔叔叔。”
慕颜睁开眼睛,真的看到那辆阿斯顿马丁停在海堤下的马路上。颀长的乔以庭走下车来,白色休闲上衣,卡其色的裤子,褐色休闲鞋,既休闲又优雅。
慕颜从草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向乔以庭走去。
短短一段时间不见,他消瘦了很多,依然温文尔雅的样子。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有些病恹恹地。
“我问了唐妈妈,她说你去了买菜。果然在这儿。”他看向慕颜,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也是淡淡的。
慕颜点了点头,微笑道:“你找我有事?”
乔以庭也露出微笑,把车钥匙丢给跟来的手下,自己跟随着慕颜脚步沿着马路边慢慢走。
他们一路无话,沿着马路向唐妈妈所住的小区走去。中间隔着慕小童。
来到唐妈妈楼下,那家奶茶店的小哥见到慕颜和乔以庭肩并肩走过来,然后身后又跟着一辆豪车,马上露出惊异的神色。慕颜对小童说:“小童,你先回去。让唐妈妈做饭。你——”
乔以庭摇了摇头:“我说几句话就走。”
“噢,好。就做我们的饭好了。”慕颜交代完小童,目送着他小小的身子消失在楼梯转角处,这才转身看向乔以庭,“要不,我请你喝杯奶茶?”
乔以庭点了点头。
慕颜到奶茶店里买了奶茶,乔以庭已经走到店门口的休闲椅上坐下来了。看着那颀长的身影,慕颜想起自己答应苏烈的事,心中十分过意不去。把奶茶递给乔以庭的时候,眼底的哀伤就怎么也遮掩不住,自然而然流露出来。
“真好喝。”乔以庭吸一口奶茶,惬意地叹气。香香甜甜的奶茶吞下肚,乔以庭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这家店开了好多年了,真材实料。要是你不够的话,我这杯给你。”慕颜把手中一口没动的鲜榨果汁递给乔以庭,脸上满是微笑。
乔以庭没有发现她的不对,他刚刚结束一个很棘手的大项目,费了很大劲儿才拿下,一结束加班就赶过来看慕颜了。亲昵地看了慕颜一眼,他拍拍自己身边的椅子:“颜颜,你瘦了很多。怎么这段时间不来找我?你知道我随时欢迎你过来的。”
“呵……我在给小童联系寄宿学校,所以忙了一点。”
“是吗?”乔以庭有些愕然,“既然这样,你更要找我了。我认识很多人,可以帮你找到最好的学校。”
乔家在白城根基很深,慕颜当然知道。可她送走小童是为了兑现和苏烈的承诺,这就更不可能去找乔以庭帮忙了。情急之下,搬出老父亲来:“我家也认识一些人。这事儿用不着麻烦你。”
说话间,乔以庭已经喝光了自己的奶茶。他说:“还真是很好喝,我再去买一杯。”
他自己再走去奶茶店重新买一杯奶茶,慕颜一直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他。
乔以庭对她的心意,她自己最清楚不过。心中始终难以割舍那份青梅竹马的感情。
她心中闪过一丝丝犹豫,她和苏烈之间的交易,是不是牺牲太大了?
毕竟,明真医院和海棠协会的人和她之间又没有血缘关系……为了一无所知的他们,去留在那么危险的男人身边,到底值得吗?
但是转念一想,正是因为这些人和她无亲无故,只是因为跟她有过那么一点点工作上的交情就要无缘无故被她连累得破产失业。这就更说不过去了……妈妈说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颜颜,你不能分心了……”她低声对自己说,“反正也就一段日子而已。”
等苏烈厌倦了她,他自然会放她自由的。
“话说回来,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要把小童送去寄宿?”乔以庭喝着第二杯奶茶,含含糊糊地说。
慕颜僵硬地微笑着回答:“没什么,工作太忙。老是麻烦唐妈妈又不好意思,就送去寄宿了。”
乔以庭忽然拧眉。
慕颜发觉他的不妥,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有些无措地垂下头。
千缕青丝丝丝缕缕地垂落她面前,遮挡住大半白嫩的脸,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样子,更加诱人。
乔以庭伸出手,想要摸她脸颊,却被慕颜下意识躲开。
金丝眼镜后的澄澈凤眸闪过一丝愕然,他很快说服自己,她只不过害羞而已。今天的重要事情还没说呢,乔以庭轻声说:“你辞职嫁给我,就没有这种烦恼了。”
一道闷雷在头顶滚过……
慕颜被炸懵了。
“诶?!”
闪光熠熠的鸽子蛋钻戒,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刺痛她的双眼。
她整个人怔在原地,压根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是什么意思?求婚吗?开什么玩笑?慕颜怔怔地看着眼前那张从小到大一直看着的脸,大脑瞬间变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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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以庭只以为她高兴得傻了,微笑着单膝跪下,仰脸看着她:“颜颜,嫁给我吧。”
颜颜,嫁给我吧!
如果在五年前,慕颜一定会开心得飞起来,飘飘然飘到天上去!
可是现在……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慕颜的心里只觉得空空落落的,完全没有半分兴奋开心,除了震惊,还有震惊。乔以庭见她不回答,把戒指向她面前送了一送,她反而好像惊弓之鸟一样,下意识向后缩了一步。
“乔哥哥……”
答案很明显,乔以庭眼神黯了黯,只不过若不是慕颜亲自说出口,他仍然不死心的。他忍不住追问:“颜颜,答应我好吗?”
慕颜垂眸,正好对上他诚挚的眼神。
这不经意的眼神碰触让慕颜一怔,话到了嘴边了,只是不忍心说出来。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艰难……
……乔哥哥……
她对乔以庭的感情太复杂了……复杂到就连她自己都难以界定到底是爱,还是恨……
只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就是这种感情和对苏烈的感情完全不一样的……
但是,同样地,她也不想要伤害乔以庭……
“乔哥哥。”
终于,她艰难地开口。
乔以庭紧张地看着她,就那么一秒钟不到的时间,慕颜那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又溜走了。她紧紧握起的拳头放下来,无意之间抬眼一撇,却看到了另一张窥视的脸!
“咦……”慕颜被吓得不轻,下意识又是后退了三步,举起手来颤抖着指向那个角落,“你什么时候来了?!”
那个女人穿着深红色的连衣裙,长发被风吹起遮挡着她那姣好的脸蛋,那张清纯的脸蛋和慕颜惊人的相似!
乔以庭闻声向后转头,也看到了傅婉婉,世界上少有这样没有血缘关系又惊人相似的人,他整个人都讶异地怔住了。傅婉婉见他们发现了自己,潋滟杏眼内淬了冰一样冷漠,轻哼一声,转身走掉。她脚步轻快,没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一直等傅婉婉那抹惊艳绝俗的大红色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处,慕颜才如梦方醒,想要追上去:“傅婉婉!”
她什么时候来的?她一直在角落里看自己吗?乔以庭求婚,她是不是全都看在眼内了?!
慕颜不住猜测傅婉婉突然出现的原因,头脑一片混乱。
隐隐约约的,她竟然有些希望傅婉婉去给苏烈告状。这样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撕毁和苏烈的承诺了……虽然很卑鄙,可是,小人在前的那个是苏烈,她这样做也没什么不对的吧?!
“她就是傅婉婉?”乔以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脸上还带着震惊。
慕颜点点头。
“真的很像……”乔以庭喃喃地说,垂下眼眸,“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么相似的人呢?”
这话听在慕颜耳中有些刺耳。
又不是见了鬼,怎么会那么惊讶?!
她有些讽刺地勾唇:“第一次见到她的照片时,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还以为是那小士兵偷了我的照片来耍我。”
那么惊人地相似,乔以庭瞬间明白了慕颜为什么那样坚决地要离开苏烈了。这是赤果果的代替品,换谁都受不了啊。
两个人并肩站在奶茶店前,刚才那暧昧难堪的气氛随着傅婉婉的惊鸿一瞥消失殆尽,求婚的事儿谁都没有再提起。
“我有些累了……”慕颜轻轻地说,“乔哥哥,我上去休息了。”
乔以庭满不是滋味,就连嘴巴里都充满苦苦涩涩的味儿,他紧抿了唇,点了点头。
慕颜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过身对乔以庭说:“乔哥哥,我……我当年和苏烈领了证,现在还没有成功离婚的……”
话说到这里,什么意思也都明白了。
她还没有离婚,更加不可能接受自己的求婚。
这样的拒绝到底算是残忍还是善良?反正事实已经是那样,乔以庭感到自己的心被扎得血淋淋的,痛得喘不过气来,最终还是强忍着喉头的腥甜味道,僵硬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转过身向自己的车子走去,慕颜看到他两边拳头握得紧紧的,指关节都发白了。
她不忍心看那落寞萧瑟的背影,转过脸去。
就在打开车门的一瞬间,乔以庭转过脸,斩钉截铁地对她大声说:“不过,我不会放弃你的!”
阿斯顿马丁开走了,慕颜惆怅地看着那渐行渐远的尾灯。
天空中突然滚来一堆乌云,把金黄的夕阳遮挡得严严实实。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劈开了阴阴沉沉的厚厚云层。
响雷过后,大雨倾盆。
雨帘迅速模糊了天与地之间的连接,把所有一切都遮挡住,她再也没能看清乔以庭车子离开的背影。
同样地,她也没有看到街角另一边被大雨淋得全身湿透的慕颖。慕颖眼睛冒着绿光,贪婪地盯着慕颜走上去的楼梯口,转身在大雨里疯狂地奔跑起来。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
看到了乔以庭在给慕颜求婚!!
大雨打湿她单薄的衣服,她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冷,好像有一团奇异的火焰在炙烤着她,让她感觉不到冷热。她就知道他突然决绝离婚是为了慕颜!自从知道慕颜住在这儿之后,她每天都来这里等着,她知道乔以庭一定会来找她,只要等在这里就能够再见到乔以庭,就可以求他回心转意。今天终于被她等到了,却被她看到乔以庭直接向慕颜求婚!
“慕颜,慕颜,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抢!”
从小到大,什么都是她的。她费尽心思抢到了乔以庭,最终她一出现勾勾手指头,乔以庭就毫不犹豫地抛弃她,奔着慕颜去了!
慕颖就这么一路走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咬牙切齿,想象着怎么才能害得慕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疯疯癫癫地,就连一辆车子停在她旁边,她也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
车窗摇下,慕颖一愣,看着车里那个女人的脸,忽然一耳巴子抽过去:“你这个婊砸!”
傅婉婉知道她认错人了,轻轻躲过慕颖的攻击,对她说:“上车。”
一开口,慕颖就知道这不是慕颜。
那样相似的脸……慕颖从疯癫状态中清醒过来,整个人沉着脸,一言不发。
傅婉婉见她不动,又说:“这么大的雨难道你要一直淋着?”
慕颖低着头上了车,双手环抱着自己,不住地打寒颤。单薄的衣服贴着她的皮肤,原本圆润的身子这段时间瘦了很多,脸色青白,再也没有了以前狐媚迷人的艳丽。
傅婉婉故意忽略了她的狼狈,吩咐司机开车到一个最近的小餐馆里。拉着慕颖坐下来:“你全身都湿了,要吃点热乎的驱赶寒气。”
已经好久没有人用这样关心的语气对慕颖说话了,世界上唯一最关心她的人是夏芳。可是夏芳被她自己亲手送进了疯人院,如今已经被里头的疯子折磨得奄奄一息,跟植物人没有分别。
等慕颖狼吞虎噎地吃完,傅婉婉又领着她回到了慕颖现在栖身的出租屋里。
看着那简单的装修和简陋的陈设,傅婉婉故作惊讶:“乔以庭真的一分钱都没有留给你吗?我以为你至少可以维持以前一样富有的生活。”
慕颖原本抓了一条毛巾在擦自己头发,听到傅婉婉这样说,擦头发的力度骤然狠了几分,一直扯得她自己痛了,才沙哑着开口:“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我是傅婉婉——是苏烈的未婚妻。”傅婉婉静静地盯着慕颖,似在考量着她的什么,“和你一样,很希望慕颜快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
慕颖转身背对着傅婉婉,脱掉自己的衣服。她一点儿都不忌讳这儿还有别人,就那样大摇大摆地换起衣服来。傅婉婉看着她那丰腴的身材,若有所思。
刚见到慕颖脸蛋时,她挺失望的。都说慕颖比慕颜漂亮,比慕颜漂亮,也就是说比她漂亮。所以她抱着考究的心情去看慕颖的脸。谁知道一看之下,她整个人都干瘪了,苍老得厉害,眼角连细纹都有了。比慕颜还要小一岁,可是这个状态,别说24,34、44都有人相信……
不过,身材嘛……倒还是可圈可点的。没有生过孩子的身段依然保持了玲珑浮突,对于男人来说,这样的身材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吧?
那就是说,还会有利用价值……
傅婉婉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完全忽略了慕颖也在打量着她。
半晌之后,慕颖冷冷地说:“你说你是苏烈的未婚妻?”
“嗯。”傅婉婉见慕颖满脸不相信,浅笑着说,“如假包换。我哥哥是苏烈的战友,我哥为了救苏烈死了。你说,苏烈是不是应该照顾我一辈子?”
慕颖似听非听,她一直都这样痴痴傻傻的样子。
傅婉婉知道她妈疯了,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恐怕也撑不了多久。这人能利用,但是利用的次数有限。她好耐心地坐在旁边,等慕颖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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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慕颖咧嘴笑起来:“哼,那臭婊砸,真是婊气冲天!”
慕颖骂人粗鲁,倒是挺对傅婉婉口味的。她不好说出口的脏话,慕颖都能够帮她说了。
“慕颜多少还更加倾向苏烈一点,所以她刚才没有答应乔以庭的求婚。”听到“求婚”二字,慕颖呆滞的眼睛内闪过一道狡猾的弧光。傅婉婉假装看不到,若无其事地说,“可是你也知道,正房太太是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既然她那么碍眼,为什么我们不联手一回,把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弄消失掉?”
傅婉婉满以为她一煽动,慕颖马上就会疯病发作跳起来附和自己。岂料她只是怔怔地,似听非听,完全没有反应。
“不。”她终于有了反应,那反应却并不遂傅婉婉的意愿,缓缓摇头,“杀人可是犯法的。我不能杀人。”
关键时刻,这个疯女人反而一点儿都不疯了!
傅婉婉暗地里咬牙,偏偏催眠又不能对精神不稳定的人用。她竭力平淡地说:“谁让你杀人了?你去闹一场,让她出丑丢脸,从此再也没脸见人,那不就是了。她不是出身千金小姐吗?这种人,最是面子大过天了!对于她们来说,尊严比生命还宝贵。”
本来傅婉婉对谁说话都客客气气、斯斯文文的,淑女无比的。
这样赤果果地唆摆别人的话,她一般都是明示暗示,就是不直接说出来。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这个慕颖痴痴呆呆地,这个地方除了她们两个又没有外人,索性也扯下了伪善无害的假面具来。
同样潋滟的杏眼,盯着慕颖,那眼波流转的不是善良,而是邪恶狡诈。
慕颖还是那样,面无表情,眼神呆滞。
傅婉婉忽然来了气,霍地站起,双臂抱着自己冷笑:“好了,这儿都还有谁呀,你就别装了!”
被她那么一喝,慕颖的眼神蓦然一闪,重新回复到精明。
“哼……”她懒洋洋地抬眸,盯着傅婉婉,着重看她那双潋滟的杏眼,这女人果然长得跟慕颜很相似……这么相似的两个人,也因此同样地讨厌,“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这张脸。”傅婉婉指着自己脸,“你不觉得,慕颜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是很多余的吗?这个世界不需要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而且还爱上同一个男人!我恨慕颜,你也恨她。我们为什么不团结一致?这样你还当你的乔太太,我做我的苏太太,我们在白城也好有个相互扶持的人。”
慕颖有些被她说动了——确实,夏芳、杨辰、夏洪相继出事,她的膀臂已经被砍光,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她还是沉默着,那闪烁不定的神情已经足够傅婉婉判断出她的内心想法。趁热打铁地继续煽动:“慕二小姐聪明一世,如今只不过暂时翻了船,怎么就那么轻易放弃了?你想一想,你甘心吗?你舍得吗?”
娇柔的嗓子说出来的话充满诱惑性……
“聪明一世?”慕颖摇了摇头,微笑,“你太看得起我了……哪里及的傅小姐你玩弄苏烈在股掌之上……”
废话!
当然不甘心,不舍得了。
慕颖眼中凶光毕露——
“你说吧,”她阴森森地微笑,“你有什么计划……”
……
苏烈把慕颜带到另外一处房子里住。
这处房子应该是苏烈新买的,之前没有听他提起过。房子很大,设施也很豪华,高档的家居很好地衬托出主人尊贵的身份和优雅的品味。
两个女佣排成一排在门边鞠躬:“小姐晚上好。”
这个场景多么熟悉,慕颜抿唇微笑点了点头:“不用客气。”
这两个女佣,年长一点的名叫丽莎,精通烹饪。年轻一点的叫露丝,擅长打扫。慕颜当初家里的佣人对她也十分客气,但是后来夏芳小恩小惠一收买,转身之间她们恭敬的对象就换了人。
不过她从来不在乎这些,跟红顶白是这些人的本能,如果她为了这些小事烦恼那无疑是自讨苦吃。
“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她们都听你的话。如果做得不满意,你随时可以炒掉她们。”苏烈轻轻开口说,宠溺地看着慕颜。
他身上的戾气似乎消散了很多,又或者没有被激怒或者不在战斗状态的时候,这一个兵王苏烈的性格也不算太坏?
两个佣人脸上明显露出意外的神色,就连慕颜都愣住了。她是女主人?
苏烈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而且,现在的他太温柔了,和耍尽手段得到她的时候对比太过强烈,让她很不适应。
“别发愣了,”苏烈轻声说,不经意地把她鬓边掉落的头发抿到耳后,“来,我带你看看房间。”
走进一间很大的卧室,这儿简直就是独立的一个小世界。
吧台、工作区、衣帽间、宽阔的双人床……所有东西应有尽有。酒柜里满满地陈列着各色名贵的洋酒,每一种都价格不菲。椭圆形的巨大飘窗下,是一张纯白的懒人躺椅,一举起手就能够拿到书架上的书或者桌子上的IPAD玩。
慕颜看到那张躺椅,眼里就出现了亮光。她一直都很想有个供应自己懒洋洋躺下颓废的地方,可是父亲认为这样会养成懒惰性格,一直没有答应这个要求。那个蜀黍苏烈很赞成慕如山的说法,对她也很严厉,所以一直以来都没能达成心愿。
没想到兵王倒是帮她达成了愿望……
“我住在这里吗?”她看看这里,看看那里,既好奇又欣喜。苏烈看在眼内,感到很满意,他平淡又温柔地说:“这里是我们的房间。”
也许是出于对之前使用手段的弥补,今天的苏烈对慕颜特别好。
潋滟的杏眼望着他,问道:“一直住在这里?”
苏烈挑眉,反问:“不然呢?你愿意住在哪里?”
住在哪里都无所谓,重点是和谁一起住……
慕颜轻轻摇头,有苏烈这个安全专家在,这个房子的安全性是绝对没问题的。进门的时候她就观察过了,从小区门口进来再到车库、电梯、家门,要经过四道安全闸。而且除了小区门口刷卡进来之外,其他三道门都是要按取指纹密码的。
“为什么要用指纹密码?”想到刚才设置密码时候的麻烦,慕颜早就想问了。
苏烈拿起她手指,轻轻吹了吹气,浅笑:“为了安全。你也可以直接按密码。密码是你的生日。”
“嗯。”慕颜淡淡地答应下来,并没有什么受宠若惊的感觉。反而还有些担忧,这样重重关卡地把她给看守起来,那她和小童重聚的时间岂不是遥遥无期?
她还在走神,苏烈的手已经搭上她柔软的腰肢:“在寒假或者暑假的时候,你可以把小童接过来住。”
这算是对她承诺的兑现吗?
如果真的只是金主的话,面对一个有孩子的女人,算是仁至义尽了。
然而小童可是苏烈的亲生孩子……
苏烈不知道慕颜心中的波涛起伏,拉了她的手说:“走。丽莎该把饭做好了。我们先吃饭。”
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然而,老天爷的安排总会这样,在暴风雨来临前夕,先安排一段特别平淡的宁静时光。
兵王苏烈对慕颜很不错,吃饭的时候不管佣人们奇异的眼光,不断把各种菜夹给慕颜。一大盆虾子,他自己没吃几个,面前壳倒是堆了一大堆,全都剥给慕颜吃了。
慕颜很喜欢吃海里的东西,鱼、虾、螃蟹、贝壳……苏烈还让丽莎做了鱼汤。原本闹胃病的她喝不了太腥鱼汤的,可是丽莎是做鱼好手,她做出来的鱼汤一点儿都不腥,又放了大量的芫茜和姜丝,碧绿温暖,喝到胃里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于是慕颜一口气喝了两大碗汤。
“我很饱了。”她捧着小肚子,皱眉看着苏烈又把一个剔好肉的大螃蟹放到自己面前。
“你要多吃点,这么瘦。”苏烈用薄荷绿茶洗过手,带着一身薄荷清香把她拉进自己怀里,“如果你不吃,我就喂给你吃。”
慕颜还真怕他会做出什么更加过分亲热的举动来,只好乖乖地把碗里的蟹肉全部吃掉了。
苏烈剥螃蟹的手段很高明,剥出一壳子雪白雪白的蟹肉之后,螃蟹壳儿还能够整整齐齐地拼回一个完整的螃蟹。
“你看。”慕颜伸出粉红的小舌头,给苏烈看。丁点大的粉红小舌上,端端正正坐着一个“蟹和尚”。
苏烈哈哈大笑。
慕颜笑了几声,看到那张扬肆意的俊美面孔,慢慢地笑声小了下去。
她真的要重新接受他吗?
用这样一种尴尬到无以复加的身份?
现在的她,宛然就是苏烈的情FU了……当年她那么痛恨夏芳勾搭自己爸爸。如今,她也成了自己最痛恨的人……虽然身不由己,可是事实就是事实,不是吗?
爱上一个人要花很长时间,忘掉一个人却只要一瞬间……如果以后苏烈再次把她忘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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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直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吗?
又或者,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她可以慢慢忘掉,忘掉过去的一切,而重新爱上这个壳子一样里子已经完全不同的苏烈?
想到这里,慕颜轻轻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带着无限苦涩。
“医院那边的空缺我还给你留着,不过明天开始你不必上班了。只要专心留在我身边就好。”
慕颜迟疑了一下:“不上班?”
这样她唯一的收入来源也没了……虽然银行里面她还有存款,可那些都是应急用的,不能作数。
“嗯,不上班。当医生太危险了。动不动就医患关系,我的女人可不能天天冒着生命危险上班。”
医生这个职业比较危险,尤其是心脏科——心脏科手术的死亡率几乎是全院最高的,那也没办法。他们只是医生,又不是炼仙丹的。慕颜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始终还是没有坚持。
可能有一段时间让自己懒一下也是好的……这样她就不必为了生活而疲于奔命,可以好好地理清思路了……
既来之则安之……
“唔,话说,我要怎么叫你才好呢?”放下筷子之后,苏烈牵着慕颜到电视机前面,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开始思考一个新问题,“不能再叫你慕小姐了。这样生分得很……就叫你颜颜好了!”
颜颜?
慕颜有些麻木地点头,苏烈很满意,翻来覆去地叫了几遍她的名字。见慕颜懒懒地没什么精神,摸了摸她额头:“怎么无精打采地?不舒服?”
“苏烈,我很累了。能不能让我歇一下?”
为了配合他,她丢下了工作、丢下了孩子、丢掉一切,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大房子里,相当于被苏烈软禁起来。慕颜心很累,心情低落到极点。
苏烈一怔,不解地问:“怎么了?”
他已经竭尽所能地迎合她的喜好去装扮这房子了,至于傅婉婉,他以后理都不会理。怎么这女孩儿还一副脾气很大的样子?
“我今天刚送了小童入学,骨肉分离。你又把我的工作给弄丢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就不能让我缓缓?”
她心情不好,态度也不知不觉恶劣起来。
可是她忘记了一个事实——这个苏烈,不是原来那个温柔宠溺自己的蜀黍。兵王苏烈的脸瞬间黑沉下来,怒气写满俊美的脸庞,伸手捏着她下巴强迫女孩儿和他对视:“这么说,你在怪我了?小慕颜,我之前可不是没有给过你选择的机会。现在你在这里做我的女人,都是你自愿的。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取悦好我,这是做我女人的基本要求!”
女孩儿纤巧的下巴被男人粗粝的手指捏地生疼,眼圈儿瞬间红了。
冰冷的房子、冰冷的陈设、冰冷的围墙……周围一切,都变得那样冷冰冰地,这儿是囚禁她的金丝鸟笼。而她还必须要为了这个鸟笼而向男人感恩戴德?!
报复性地,她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双淬了冰的深邃墨眸。
“睁开眼睛!”
男人暴怒地在她耳畔低吼,沙哑压抑的气场差点儿压得慕颜喘不过气来。拼着胸口一团怒火,慕颜死死地闭着眼睛,作为她仅有的一点儿反抗。
苏烈见状,怒极:“吃错东西了不是?敢反抗我了?嗯?!”
精致的唇角反而扬起了嗜血的微笑。
他的愤怒是因为从今天碰面开始,他就看出女孩儿的心思一直不在自己身上。那些朋友同事小孩子……所有无关紧要的人都能够在她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唯独没有他!
刻意用力闭上的眼睛上睫毛一颤一颤地,显然在害怕。既害怕又倔强,彻底把男人的怒火点燃,苏烈更加用力地捏着那细嫩的下巴,随手解下脖子上的领带:“既然你喜欢闭上眼睛玩……那么我也迁就一下你好了。”
她感到眼睛上一黑,光线被严严实实地遮挡住。
“蒙眼游戏好不好玩,呢?”
兵王的声音犹如鬼魅,在空气中诱惑地回响着。慕颜下意识地蜷缩起自己的身子,身下忽然凌空而起,她被苏烈打横抱着丢到床上。直到此时,她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苏烈……放开我……我知错了……”布料摩擦的簌簌声传来,女孩儿惊慌地低声求饶,“放开我,不能这样……”
蒙着眼睛和他做?!
那跟被强有什么分别?!
不,不行——
女孩儿声音里带了浓重的鼻音:“不能这样……”
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男人强大的气息覆盖上来,她两腿乱蹬,被男人轻而易举地抓住一把扯掉她身上的裙子。他深沉的气息就在她耳边不到一寸远的地方,用略带命令的语气说:“不许动。”
慕颜没有反抗,很听话地一动不动了。
她成了一个美丽而没有生气的祭品,这张豪华大床就是供奉她的祭坛,任人宰割……
幽暗的房间里,暧昧的情愫高涨,空气炽热得划根火柴就能够点着。
苏烈像高贵的帝王,居高临下主宰所有。
粉嫩小拳无力地抓着床单,眼睛被领带绑着,没有一丝光亮因而触觉特别敏感,泪水沾湿了领带又流不出来,格外地难受……
她心里涌上无限委屈……也有些后悔,刚才的口不择言。要是不惹怒苏烈,好歹也会得到比较温柔的对待……
这男人善变的情绪,比老虎更加让人畏惧!
下巴再次被捏起,温热的唇覆盖下来。男人一边坚决热烈地吻着她,一边贪婪地在她身上需索……女孩儿好像为了赎罪一样,主动揽住他宽阔的背脊……
“这就很好。”苏烈满意地停了下来,虽然看不见,慕颜也能够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
难耐又不安地微微动了动身子,被男人误会成另一重意思,他轻声戏谑:“停了这么一会子就受不了了?”
“唔唔……”女孩儿紧咬下唇,小脸涨得通红,“不是这样的。”
苏烈抱着她,好像抱一块世界上最罕见的奇珍异宝:“真是奇妙,才那么几天我就很熟悉你。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他的目光一路下滑,发现她脖子上一条细细的项链,随手拈起来:“这是什么?”
这是她生日的时候,苏烈送给她的东西,是一个心形。她没有戴项链的习惯收到之后随手就塞抽屉里了,送小童上学时,小家伙居然翻了出来,这才给她戴上。
所以,这个项链有双重意义,既代表了以前的苏烈,又代表了他们孩子对她的爱……
“是小童留给我的……”
她闪闪烁烁的言辞引起苏烈怀疑,墨眸闪过一抹探究,他抽身而出,低沉地问:“你在撒谎。”
修长的大手警告意味很浓地覆盖在那个吊坠上,她身上奇奇怪怪的东西怎么那么多!上次有个胸针,那还算了,这一次又搞出一条项链来。
这条项链用料名贵,做工精致。尤其是那个形状——那漂亮的心形,里面还镶嵌了慕颜名字的英文字母。绝对不会是一个几岁娃娃送给妈咪的东西。
慕颜摇头,泪水又涌出来,她不能说——就算她说了,苏烈会相信吗?
送项链的人就是他自己,而他已经失忆了!
她下意识地去抓他的大手,想要扳开他的手指把项链夺回来。苏烈的怒火噌地往上冒,甩开她小手的同时一手扯下那项链。女孩儿闷哼一声,脖子上顿时多了一道深红的血痕。
苏烈扯下慕颜眼睛上绑着的领带,高高举起那项链,项链上的钻石哪怕在昏暗的灯光下都闪着美丽夺目的光芒,他一脸不屑地说:“那么在意,是别的男人送的吧?”
慕颜愣了愣,没法回答。这更加惹恼了苏烈,他把那项链随手一扔:“给我记住,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后不许带在身边,懂?”
项链落在厚厚的克什米尔羊毛地毯上,连个声音都没听见就消失了。慕颜奋不顾身地飞扑到地上,趴在床边拼命寻找起来。
那是她过去的重要回忆,不能这么说没就没有了!
可能以后苏烈会送她更加贵重的东西——但是,那也只代表了兵王,而不是那个已经消失了的温柔大叔!
她绝对不能让它被他毁了——绝对不允许!
女孩儿不管不顾的态度深深地刺痛了男人的眼睛,他大步流星地下了床,老鹰抓小鸡一样把她拦腰抱起,迅速回到床上。再次惩罚式地,狠狠闯入慕颜的身子。
剧烈的疼痛让猝不及防的慕颜痛哭出声来,苏烈愣了愣,心中不忍。可是很快愤怒就取代了理智,他捂着女孩儿嘴巴,开始报复一样地更加强悍地要她……
柔弱的女孩儿就这样被男人钳制着,这一个晚上,苏烈疯了一样,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占有着无助可怜的年轻女孩……
“呜呜呜……”
慕颜的叫声,从响彻云霄,到低沉沙哑,最后因为太累精疲力竭,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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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慕颜睁开眼睛,就连动动手指头都已经没有力气,全身上下都酸疼不已。她呆滞地看着华丽的帐子,想起了那条还没有找到的项链……
身边传来深沉和缓的呼吸,苏烈睡得像个孩子,他一只手和一条腿都搭在她身上,就连睡梦中他都不愿意放开她。
这算是爱她吗?
那么霸道地占有……让她喘不过气来。
如果是爱,兵王苏烈没有对她说过半个跟“爱”或者“喜欢”沾边的字眼……事实上,她很怀疑这一个人格的苏烈会不会爱人。
如果不是爱……那什么时候,她才可以离开?
再这样下去,她怀疑自己会首先被逼疯掉……
讽刺的弧光在女孩儿潋滟的眼眸内一闪而过,这么说来,这个苏烈真是可怜。既不懂得爱人,也不知道怎样去爱。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只是一部杀戮的机器。
所以才会夜夜无法安宁,最终被理性强行压制沉睡,成为大叔苏烈灵魂暗处躲藏着一个永不磨灭的暗影。
“如果你再次被那个大叔战胜了,是不是就会彻底消失了,让他的战争后遗症永远痊愈了?”慕颜轻声说着,既像在问苏烈,又像在问她自己,“只可惜世界上还没有药物可以治疗你这个心魔。”
苏烈沉沉地睡着,沉浸在难得的香甜美梦里,没有听到慕颜的自言自语。
等到体力恢复一点之后,慕颜轻手轻脚地搬开苏烈的腿脚,变回兵王之后他睡眠没有以前浅了,熟睡状态下被移动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慕颜却睡不着了,虽然身子还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要继续寻找那条项链,于是下了床套上睡裙,凭着记忆趴在地上继续寻找起来。
灯光很昏暗,幸而一会儿也就在床头柜旁边找到了。慕颜把项链紧紧握在掌心,这才觉得有了某种安全感。
居高临下看着熟睡中的苏烈,她紧蹙的眉头难掩悲哀。
苏烈……
你真是我命中注定无法摆脱的劫吗?
阳台的落地窗大开着,冷风吹过来,她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双臂环抱着自己她转头看向阳台。晚风吹得窗帘不断卷动,这儿楼层高,风很大。
“这样很容易感冒的……”
这么想着,慕颜随手拿了一条披肩披上,走出阳台去把窗户关上。
美丽的白城夜景在她脚底下犹如一幅舒缓的画面缓缓铺开,星星点点的灯光比银河里的繁星更加明亮,栉次鳞比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
她沉醉在这夜色中好一会,这才慢慢转过身去。
高大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站在她身后,凌乱散落额头的碎发显示他刚刚从床上起来,上身没有穿衣服,只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浴巾在下面,露出精致完美的马甲线和胸肌。淬冰的深邃墨眸深沉地盯着她。
“我……”慕颜明明没做什么,却有种做错事的慌乱,低下头来,“我……你怎么醒了?”
“你一动,我就醒了。”苏烈低声说,他的墨眸闪着好看的光芒,没有刚才的狠戾。
他睡眠质量极差,刚才却神清气爽地睡了一个好觉,让他更加觉得把慕颜留在身边是个明智的选择。
那个困扰他多日的幻境,也一并消失了。
真是神奇……
天色昏暗,苏烈没有发现慕颜偷偷藏起了那个心形项链。他又回复到温柔体贴的绅士风度,伸手去牵住慕颜:“你怎么站在那里,很容易被风吹病的。来……”
他用自己高大身子挡住纤细的女孩儿,一步一步走回床上去。
……
次日早上,慕颜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苏烈已经不见了,他留了个纸条给她,上面写着他回公司去。让她收拾收拾东西,今天下午他们一块去参加一个温泉旅行派对。
蜀黍苏烈是工作狂,唯一的一次度假就是那次值得纪念的兰卡威之旅。
这个兵王苏烈却很懂得及时行乐,给自己找乐子。
温泉派对,听起来很新鲜很好玩的样子,也许这样能够让她忘掉目前的尴尬和烦恼。虽然那样可能性不大,也必须要做到。谁让苏烈失忆还有自己被包YANG已经是既成事实呢?她不知道后果如何,只求能够尽快地打发时间……
她走到衣帽间开始为自己收拾行李。
苏烈为她事先准备了很多衣服,各种风格都有,全都价格不菲。慕颜跟他奢侈惯了,倒也很适应。
等到下午,苏烈带着她上了去雪山温泉小镇的飞机。
坐在飞机上,透过窗户看到蓝天白云,金色的眼光洒在绵绵云海上,顿时慕颜的心情好了很多。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都好,她这段日子过得很阴郁,前些天还想着活着没什么意思。眼前的美景让她暂时放下了那些烦恼。女孩儿趴在窗户看得津津有味,脸上满是醉人的微笑。
去雪山温泉并不远,两个小时的飞机也就到了。下午五点的时候,他们抵达了雪山机场。早就有一辆车子在机场门口等着他们,接上他们直奔安排好的温泉酒店。
一路上,雪山延绵,一片纯白的世界。白山黑水之间有小孩子堆雪人、打雪仗,漂亮得世外桃源一样。
一切都安排得很妥当,苏烈看着她轻声说:“你只要安心享受就是了。”
他来这儿还要开一个会议,整整一栋当地最好的温泉酒店被苏烈包了下来用作会场。
到了酒店之后,苏烈去洗澡,而慕颜则坐在火炉旁看书。
他真的很温柔,也很体贴。
做得和以前的大叔一点都没差。慕颜心想,这样下去,她很快会重新陷下去了。只是这样算不算移情别恋?命运真是搞笑,明明是同一个躯壳,却搞得她好像很水性杨花。
世间之事十常**,都不遂人意。
室外很冷,蓝蓝的天空和远处高耸入云的雪山交相辉映,让慕颜无心看书。她索性丢下才翻了几页的书,走到阳台去吹风。
微风阵阵,很快让她困了。
等苏烈洗完澡出来,女孩儿已经蜷缩在阳台的躺椅上睡着了。男人墨眸闪过一丝宠溺,唇角弯起美好的弧度,走到自动卷起的慕颜跟前轻轻亲亲她光洁细腻的额头,然后把她抱回房间里。
忽然之间,她低声说:“苏烈……”
苏烈一怔,意识到这是她在梦呓。她竟然做梦梦见自己?男人忍不住抚摸上那白皙的脸蛋。
“苏烈,别离开我……”两滴大大的泪珠忽然冒出来,顺着她脸颊滑落到枕头上,瞬间消失了踪影,“苏烈……”
她的眉尖紧蹙,满是哀愁。和她的年龄十分不衬。
“嗯?”
男人凝视她,拧眉。
她的梦呓在恳求……
“苏烈,别离开我。”
离开?什么离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想起昨晚那条项链,引起她的激烈反应。难道那个送项链给她的男人也叫苏烈?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如果,她真的曾经被一个叫苏烈的男人伤害过。那么倒是可以很好地解释她对他的抗拒……看来,他还是要再次好好查一查她才行。
心中又忍不住涌上嫉妒的酸意,她的心里居然还住着别人。他不允许这种事发生,他要一点一滴地把那个男人从她心里永远赶走,让她心甘情愿地爱上他!
“颜颜,我希望你真的能够明白我对你的爱。”
男人低沉无奈的语气里,带着阵阵阴森寒气……
他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爱上她,既然爱上了,那就顺其自然。他会尽力对她好,给她一切她想要的,只要假以时日,她一定会把身心都交给他。
慕颜还不知道苏烈的心里已经下定见不得人的决心,她小睡了一会儿就醒了,醒来的时候外面天都黑了。看着那黑乎乎的天色,她感到怪不好意思的。又见苏烈坐在火炉旁边她刚才坐的位置上,翻着她带来的言情小说,赧然道:“你在等我?”
“小懒虫,你可算是醒了。”苏烈放下书本走到她面前坐下,刮刮她小鼻子,“晚宴可赶不上了。不过我也不想参加那种无聊的会议开幕晚宴。不如我们自己另外找地方吃饭的好。”
慕颜也很赞同这个提议,苏烈是会议主角都想逃避,她这个蹭饭的更不用说了。
看看四周,她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想到我睡得那么久,可能我真的太累了。”
不料苏烈认认真真地说:“嗯,你说得没错。现在休息好了,今晚才有体力服侍我。”
话音未落,慕颜小脸儿腾地变成了熟茄子……
“快点穿衣服。”恶作剧成功,苏烈竭力忍着笑,站起来背对慕颜,“等会儿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慕颜没有化妆的习惯,只是换了一套衣服就可以出门了。
男人在沙发上等着,看到她穿着浅绿色连衣裙,外面裹着纯白的羽绒服,小短靴,满意地点点头:“真好看。”
“你要带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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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慕颜看着陌生的小镇,有些茫然。
这个地方她从来没有来过,人生路不熟,相当没有安全感……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穿过小镇,开了大概不到十分钟就来到山脚下。
然后又坐了二十分钟的缆车,他们来到雪山顶上。小短靴在雪地里不好走,苏烈蹲下身子,说:“我背你。”
“咦……”
他可是堂堂集团总裁,不能被她吧?
慕颜有些畏缩,不光没有按照苏烈吩咐去做,反而向后退了一步。
“嗯?”苏烈不满回眸,眼眸里透着冷光,“快上来!等会儿就来不及了,这是命令。”
慕颜只好依言爬上苏烈背上,苏烈背着她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山边。周围的雪很厚,苏烈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很平稳。转过一个弯,苏烈说:“到了。看左边。”
一看到眼前的情景,慕颜情不自禁发出轻叹:“哇!”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苍茫的林海雪原,景色非常壮观。深蓝的天幕苍穹下,温泉小镇里的房屋错落有致地沿着一条河水分布两岸,好像盆景里精致的手工艺品。
在这里,自然风景和人工无意造就的风景浑然一体,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这样的场景,就连最大师级的画家都未必能够画出来……
“好漂亮!”慕颜眼睛闪闪发亮,写满笑意,她开心地抬头对苏烈说,“谢谢你带我来,让我可以看到这样的美景。”
苏烈唇角弯起,两手插进衣兜里,放眼望去,皑皑白雪,让人顿感天地之大,人类之渺小。
“你喜欢就好。刚才我在酒店CHE的时候,特意问的当地人。看来那小伙子没有骗我。”他说得轻描淡写,慕颜听在耳内却吃了一惊。
高傲寡言的苏烈竟然为了自己去跟陌生人打听风景?
她感动不已,微微勾起一笑:“谢谢!”
苏烈把自己衣兜里捂暖了的手拿出来,去握慕颜冰冷的小手。怕她冷,他索性把她整个卷入自己大衣里面,他们相依相偎地站在雪山山腰处这块突出来的悬崖边上,忘我地欣赏底下迷人的雪景。
一直等到地平线上的启明星冉冉上升,苏烈才说:“我们要走了。”
“这么快?”慕颜还没看够风景呢,苏烈看着她那恋恋不舍的小脸,微笑道:“喜欢的话,以后常常来看。这儿风大,不能久留的。”
确实,就站了那么半个小时不到,慕颜白皙的小脸已经让山风刮红了。等天色再晚一点,这儿的风还要更厉害。
苏烈仍旧背着慕颜走回缆车处,两人下了山。
“看了美景,还得吃吃美食。”苏烈把女孩儿两只小手都揣进怀里暖着,工作人员按照一早吩咐好的,启动了缆车。缆车向山下开去,慕颜好奇地问:“吃什么?”
她以为她和苏烈之间经历得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兵王苏烈还是带给她一个一个惊喜。
可能是大叔苏烈为了压制兵王,把某些记忆也都一并删除。现在兵王回来,他的这些记忆也都回来了。
“不告诉你。”
苏烈神秘兮兮地卖起了关子。
他坚持不说,慕颜心中却泛起阵阵甜蜜。
虽然她一直想象苏烈会带自己吃什么当地美食,但是到了地方之后,慕颜一下了车,看着周围的环境,她不禁目瞪口呆。
“这是从《魔兽世界》里穿越出来的吗?”
眼前的庄园饭店全部用石头建就,外墙极大地保留了石头的原色,仿佛走进了中世纪的古堡庄园里。皑皑白雪和黑色的墙体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赏心夺目。
庭院里全部都被白雪覆盖了,植物反而散发出苍翠的冷香,一弯溪水横穿而过,水声淙淙。
这个地方的主人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去建设它。
“好漂亮啊!”苏烈拉着慕颜穿过庄园,听到她不绝于耳的感叹,今天她说了很多次同样的话了,然而他还是没听够。男人嘴角噙笑,牵着她的手走进厚重的木门内,“这儿一天只招待三桌客人。吃完饭之后,还可以泡后面的私房温泉。可好玩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地方的?”
房子内部刷温馨的米色调,充满了欧洲中世纪的中古氛围,他们好像穿越进一个文艺复兴年代的欧洲贵族宫殿里,慕颜全身飘飘然地,几乎怀疑自己置身梦中。
“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来过。很多政要喜欢到这里来疗养。我受伤的时候也来这里泡温泉疗伤。”
慕颜一怔,险些被厚厚的地毯绊倒。
“怎么?”苏烈轻轻揽住她,帮助她恢复平衡,他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你不忌讳以前的事了?”慕颜眨眨眼睛,以前的苏烈可以对过去讳莫如深的。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有什么好忌讳的。”苏烈话锋一转,说,“等会儿的大餐分量可是很足的,你要不要先来点儿开胃酒?”
说到喝酒,慕颜可就敬谢不敏了。可是当苏烈口中说到“分量很足”的大餐端上来的时候,她还是着着实实被那整只的烤火鸡、一整条猪小腿还有各种炖菜震住了。
“这么多!”她拿着刀叉,小脸皱成一团,“够我吃三天了!能打包吗?!”
“浪费可耻。”苏烈一脸正经,眼神却透着邪笑,魅惑十足地舐舐薄唇,“正好吃多一点,晚上好消耗。”
呵呵……这么明显的暗示……适合吗?
慕颜面红耳赤,狠命地挥动刀叉去切面前的火鸡腿。
这儿的烤火鸡非常好吃,烘烤之前先把表皮浸透了特制的作料,然后在火鸡肚子里塞了削好的苹果、雪梨等。吃起来外酥里嫩,充满了果香。
那些烤好的水果也不浪费,作为一道特别的甜点送上来,正好消解吃了太多肉的油腻。
肉多了,吃不下主食。那个浓眉毛大厨端上一个小砂锅,里面居然是薄薄的锅巴,淋上一点儿特制酱油,变成天下美味。让原本已经吃得很饱的慕颜,又吃掉了一大片。
“啊——这样会发胖!”慕颜抱怨地叫起来,不知不觉地,她对着苏烈又切换回以前的娇惯模式。
而这一个苏烈,也很自然而然地接受下来。
他们好像真的重归于好,然后再度携手出来旅游一样了。
慕颜此刻忘却了很多事情,也开始变得不那么纠结、抗拒兵王的苏烈了。
吃完饭,他们手牵手经过后花园,到围墙砌起的温泉房间里去泡温泉。
池子非常小,仅可容一人多一点,苏烈率先泡了进去,冲她勾勾手指头:“进来。”
慕颜没见过这么迷你的温泉池子,有些为难:“怎么泡?”
虽然她很瘦,苏烈也不胖。可这只不过一米多见方的地方……说是私家温泉,没想到“私家”到这种程度。
“没关系,”猝不及防地,苏烈一扯她手腕,慕颜惊叫一声跌落水中,水花四溅。苏烈把她固定在自己腿上,满意地微笑,“这样就行了。”
这样就行了?
从物理学角度上来说,确实行了的……两个物体叠在一起的时候占地面积减少一半嘛。咦,她在为苏烈找借口吗?
慕颜面红耳赤,脸红得要滴血,苏烈却指着另一边说:“你看,那边的风景是不一样的。”
刚才是从山上往下看,现在从山脚向上看,雪峰巍峨,好像铁一样的兽脊,壮丽无比。慕颜抬头仰视,方才明白古人说的“高山仰止”的境界。
苏烈的手自然而然环在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上,唇角微勾,浅笑。
温泉虽好,不能久泡。过了十来分钟,他就把慕颜拉起来,又换了一个池子。这一边的景致和另一边又不同了,开头看山,如今看水。白雪之中一湾清流在池子旁边奔腾而去,淙淙水声好比仙乐纶音,胜过任何乐器。
这种时光,真是无限美好……
盯着墙壁上的古董挂钟,秒针一圈一圈走着,她真希望这个秒针可以走慢一点……
一点点就好……
……
她不知不觉十指交扣,默默祈祷起来……
一个莫名的念头,窜入她的脑海中——
既然催眠可以激发苏烈的病,那么是否还可以治呢?
本来她大学的时候辅修了心理学的学位,可惜后来爸爸另娶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一片混乱中她无暇再顾及这门本来就玩票性质念的功课,把它给抛弃了。
现在想来还真有些后悔,因为,战争后遗症是明显的心里病啊。
夜晚的雪原更加美丽,银河横亘在深蓝的夜幕中,漫天星海。
“再过一个月,这儿就可以看到极光了。”
慕颜想象着那奇诡瑰丽的极光,悠然神往:“我没有去过极地,只去过非洲,都没能见到极光呢。”
“你还去过非洲?”苏烈挑眉,兴致勃勃地问,“医疗援助项目吗?”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穷困,又那么富饶的地方。”慕颜不禁发出一声轻叹,其实,她是借着参加项目的名义去追查他当兵时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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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一段艰苦的时光。她一边接受乔以宁的治疗,一边不断地穿梭在非洲大陆各个恶劣的国家。
那是那时候,磨炼出她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
现在回想起来慕颜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
可能,就是凭着那一口气吧……
那一股子不知从何而起的执念……
女人对男人过去的执念……
很可惜,最后慕颜还是一无所获。
因为引起苏烈发病的原因在A国。如今真相出来了,可苏烈也不需要继续治疗了,他索性变回了过去的自己。
她懊恼地把身子更深入地缩到温泉水里
“非洲我也呆过,那里的星空也很美。那么漂亮的地方,如今在很多国家都看不到了。”
苏烈抬头仰望,北斗星正围绕着北极星在头顶上转,那漫天星光洒落在他幽深的墨眸内,辽阔而惆怅。
这时闲庭信步地,他们已经手拉手回到了酒店。慕颜发现酒店里的客人明显比下午入住的时候多了很多。
“怎么这儿那么多人?”
苏烈解释:“他们都是来参加会议的。这是今年的一个重要会议,环球集团最重要的合作伙伴都派代表来参加。”
“是吗?”慕颜忽然紧张起来,这么重要的会议,苏烈却带自己过来,该不会要自己出席什么场合吧?“那你接下来几天有什么安排?”
她好像担心要出去社交?
苏烈从来没有这种打算。
既然她不喜欢应酬,他就不会强迫她。哪怕明知道她会做得很好,那也是另一回事了。他摸摸她湿漉漉的长发,脸上挂着迷死人不偿命的浅笑。
“呵呵……别紧张。除了开会之外,不会有太多应酬的。你不愿意去就不去。”苏烈摇了摇头,“就只有明天的晚宴,需要你参加。”
这还好……
她松了口气。
不过,晚宴的话,一般都是正牌女友才出席的吧?!
那些媒体不是说他和傅婉婉正式交往了吗?
这样一带出去,她成了什么人了?
慕颜忧心忡忡,脱口而出:“那傅婉婉呢?”
要是写出什么她插足别人的事情,她不如死了算了!
她担心纠结的样子男人都收在眼里,“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在意她?”苏烈眯了眯墨眸,眼神闪过一抹冷厉,“你只要安心在我身边,看着我,取悦我就够了。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别想太多!”
握着她小手的大手狠狠收拢,警告意味很浓。
慕颜只好不说话了。
要她别想太多?
那怎么可能?
这个苏烈的喜欢,太霸道了……
她喘不过气来。
……
第二天,苏烈去忙工作的时候,慕颜在房间里闲着。她实在太喜欢温泉了,泡完温泉之后全身上下的皮肤都滑滑的,又细又嫩,还可以有效地去除疲劳。
昨天那个地方没有苏烈带着不能去,她闷闷不乐了好一阵,后来打听到酒店里面也有温泉,立马就欢快的哼着歌儿跑过去了。
“好想能看到,你嘴角微笑,最好在下一秒……好想能听到,你轻声歌唱,最好在下一秒……”
哼着最近新近听到的歌儿,她换好了衣服泡进池子里,顿时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
几个大妈神情怪异地盯着她。
呃……她唱歌是不怎么样啦。所以小时候本来慕如山要按照传统淑女的路子培养的,不到4岁就着手安排给女儿学钢琴。结果练了不到一年就被老师嫌弃得不行。老师说,你女儿很乖,可是这天赋她教不了。当天就辞了职。
如此这般重复了三四次之后,慕如山终于彻底死心,他女儿没法教成沈家大小姐那种小女神。那时候沈浅落都已经开始在国际钢琴大赛上拿奖了,慕如山点着慕颜小脑瓜说:“你看看你,整天就会给人添乱!看看你沈姐姐,你还是女孩子嘛!”
“那不正好嘛。学学琴棋书画有什么难的。咱们颜颜可以分出交换机和单片机了,这才了不起呢。”只有白芷茹越发欣赏女儿,“咱们颜颜就是不走寻常路啊。”
“妈咪!”
得了妈咪肯定的慕颜欢快地跳起来搂着白芷茹的脖子撒娇:“还是你最会欣赏我!”
才被父亲数落,转眼丢到脖子后面去。
慕如山无可奈何,被气个倒仰。
然后白芷茹就领着慕颜往理工女的路子上越跑越远……
“小妹妹,歌喉挺特别啊。”当先一个四十来岁的短发女人礼貌地扯扯嘴角。
“呃……还好啦。”慕颜泡在一群大妈中间,有点儿别扭。不过这些大妈看起来都细皮嫩肉地,气质很好。应该也是来开会的人带着的家眷,慕颜这么猜测着,乖巧地微笑。
幸好几个大妈也没有把她放在眼内,打了个招呼之后,继续她们刚才被中断的话题。
一条小小的壁虎,哧溜从外墙爬进来。被其中一个大妈一眼看见,那大妈顿时化身花腔女高音,厉声尖叫起来:“有蜥蜴啊——蜥蜴——”
她这么一叫,整个温泉池子里炸开了锅,大妈们纷纷爬起来夺路而逃。混乱中有人按铃召唤了工作人员来。壁虎非常无辜地停在屋檐上,一动不动。工作人员跑进来,那大妈还直哆嗦:“蜥蜴,这儿有蜥蜴!这池子会不会有毒啊!!”
“别慌,别慌。”过来的经理还算淡定,马上指挥手下去赶那壁虎,又安慰大妈们,“这是壁虎,不是蜥蜴。没有毒性不用紧张。给各位造成惊吓,我们酒店会送给在场各位每人一晚免费套房住宿作为补偿的。”
一抬眼,看见慕颜被大妈们挤在最角落处,她心中一惊。
这一位可是不得了的人物带过来的娇客,怎么被这群有眼不识泰山的挤到旁边去了。经理想到惹恼苏烈的可怕后果,心里一阵不寒而栗。马上分开大妈们走向慕颜:“慕小姐,你也在这里?刚才没有吓着吧?”
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
大妈们见经理谁都不理会,而是先讨好这个年纪最小的小姑娘,都既惊讶又不服气。
“喂,我说你们酒店太差劲了吧!”先头那大妈气愤地说:“哼!这么一点赔偿怎么够?你知道我们都是什么人吗?”
经理为难地看着慕颜,显然,她以为大妈们的话也是慕颜的意思,“这是我能力范围内最大的赔偿了。如果慕小姐想要得更多,那么我得请示我们大老板才行……”
大妈说:“那就赶快去!”
慕颜说:“没关系,我没事。”
截然相反的说法一起响起,经理无所适从地左看看,右看看,满脸为难。大妈极度不满他们中间出了这么一个“叛徒”,步步逼近慕颜瞪着她:“你年纪轻没事儿也不带点眼力劲儿,你知道我家那位干嘛么。这酒店有蜥蜴就是他们管理不到位,就得要赔偿。你一小姑娘装什么大度呢!”
“干什么也好。温泉本来就建在花园里,难免会有一点儿小动物过来。”慕颜很委屈,怎么矛头反而指向她了,她据理力争,“我只是说我并不介意。难道我说错了吗?”
那个短头发的大妈见状,赶紧充当和事佬,去拉那个大妈:“行了,差不多就可以了。小姑娘说得也有道理,得饶人处且饶人。”
她似乎是这些大妈里的头儿,一出来说话原本那大妈就蔫了。短头发大妈对经理说:“这件事就算了。这几天会议重要,你们今晚再把温泉给好好收拾一下吧。可别又跑出什么蛇虫鼠蚁来把别的客人咬了。”
经理见到是部长夫人陆敏说话,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弯腰鞠躬一叠连声说:“是是是,一定照办!”
一闹之下,大家都没心情继续泡温泉了。纷纷披上浴衣往各自房间走去。
陆敏一边走,她旁边的大妈还在叽里咕噜地念叨着慕颜。什么“假装大度”“傻子才不要赔偿”“败家精”之类,她笑了笑,忍不住说:“丽珍,差不多就行了。那么点芝麻绿豆小事,至于一直念叨吗。”
“哼,我就是看不上她那股轻狂样儿。年纪轻轻该上班的时候不工作,难道是住在酒店里de缓交?”丽珍老公是个风流种子,对慕颜这种年轻女孩子条件反射地看不惯,“要不哪来那么多时间呢!”
“你没见经理对她的态度吗?比对我还恭敬。这就说明两个可能,要么她男人很厉害,要么她爸爸很厉害。无论哪种情况,在我们还没有认识之前就闹对立,显然是不明智的。”
不愧是部长夫人,跟一般的暴发户眼界完全不一样。丽珍听了,也隐隐有些后悔。
她还有些死鸭子嘴硬:“那又怎样,她年纪可以做我女儿了,总不能我去给她先打招呼赔不是吧?”
“那倒不用。”陆敏想起最近从丈夫口中得知的某种传言,浅浅地微笑,“我相信,我们很快又会再见面了。”
……
果然,在晚宴上,慕颜又见到了这几位大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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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总到了!”
苏烈和慕颜手拉手走进大厅,慕颜眼眸一扫,看到白天那几个大妈。
她们一个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地,举手投足又是雍容华贵,俨然上层社会贵妇人。和白天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嘴角不禁露出微笑。
“心情很好喔?”苏烈看着她笑容满面的样子,也露出淡淡的温和微笑,“我就说了吧,不用害怕。”
“不是这样的。你看她们……”慕颜把白天的事简单地跟苏烈说了,男人这才明白她在笑什么,宠溺地摇了摇头:“你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不过,她们已经见过面了也不错,苏烈把她带到陆敏面前,指着她身边的男人说:“这一位是李部长。”
别的苏烈也没有多说。
李部长一张紫檀色的国字脸,花白头发短而精神,唇上留着“一”字胡须,好像比着尺子来修整过一样,一丝不乱。
慕颜见到那张只在电视上出现过的脸,大大吓一跳!
她下意识地揉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么身份显赫的人,为什么会如此低调地出现在这里?!
李部长见她眼睛滴溜溜地转,要被吓坏了,呵呵笑道:“我只是来休假,顺便看看老朋友。不参加你们的会议。”
慕颜这才放下心来……
果然,接下来那些,都是来巴结苏烈的各种商业伙伴。慕颜看到白天那个大妈,原来她叫覃丽珍,是一个比较大的合作伙伴的妻子。难怪那么牛逼哄哄的样子。
转了一圈之后,苏烈见她有些累了,体贴地说:“我陪你去坐一坐。”
慕颜的肚子却咕咕叫起来,声音很微弱,恰好传入苏烈耳中。男人墨眸顿时玩味地眯了起来。
“呃……我想吃东西……”
“好,没问题。”
慕颜发现,苏烈对人好起来那种没边没际似乎是天生的。既没有因为忘记了她而改变,也没有因为变成暴戾的兵王而减少。这倒有意思了,这样下去,难道他们真的会画一个圈圈,然后回到原地?
“别发呆。”冷不防苏烈凑到她耳边不到一寸远的地方,轻声警告,“做我的女人,可要识大体一些。”
慕颜脸红了。
……他毕竟不是那个温柔的大叔了,只是单纯的想要占有自己而已……
苏烈一句话,把想入非非的她拉回现实中来。
他不再对她那样呵护关爱了。
有的,只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和古欠望。
他们,永远也不会回到原地了吧。
看着消失在人丛中苏烈高大的背影,慕颜痴痴地,失了神……
……
安静的温泉里,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混了进去。
其中一个犹豫地说:“这样真的可以吗?”
总是觉得,太过冒险。
“没关系的。”另一个胸有成竹,“我好不容易才叫李叔叔瞒着所有人带我来了。机会难得。哼哼,你想一下,要是有人知道那小贱人连累了部长夫人……就算是苏烈,也保不住她了。”
慕颖眨眨眼睛,看着一脸不在乎地忙活的傅婉婉,心里对这个女人又有了另一番评价。
从战场上回来的女人,果然心肠不比别人,该下手时就下手,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
她杀死杨辰,弄走夏芳,好歹都只是动动嘴皮子,大把大把的钱塞出去自然就有人为她出手做事。
傅婉婉倒好,亲自下手了……
说起来,傅婉婉也真有几分能耐,经过几次看似平淡无奇的谈话资料之后,慕颖不疯不傻,头脑比过去还要清醒。
眼看傅婉婉完成了机关布置,慕颖说:“这样就行了吧?”
“差不多了。”
在温泉旁边一块摇动的假石头底下,傅婉婉丢进一条冻僵了的蛇。蛇身上花纹斑斓,显而易见是剧毒的品种。
慕颖看在眼内,背脊一阵发冷,打了一个寒颤。
她们乔装改扮一番,又悄悄地潜入了会场。
……
宴会之中苏烈坚持要亲自给慕颜拿食物。慕颜执拗不过他,只得由得他去了。等苏烈的时候,陆敏忽然来到她面前坐了下来。
“慕小姐,你好。”语气有些冷淡,带着疏离感。
慕颜清楚知道,这些官太太的城府很深,她虽然不在意陆敏,也不愿意跟她多打交道。乖巧地答应了一声,就眨着无辜的眼睛盯着陆敏等她开口。
“不知道慕小姐和苏烈交往时间多长了?”陆敏开口问,“我家和苏烈也算熟悉的了,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过女朋友。”
熟悉?
她很怀疑陆敏是不是在唬人。如果熟悉的话,两家走动会很频繁吧,但是她从来没有听见苏烈提起过他们,更遑论见面了——起码在白城的这些年,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
否则的话,他们应该会知道,早在五年前苏烈就要迎娶一个叫做慕颜的女人。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
陆敏眼中闪过一道冷厉的弧光:“是吗?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唔……”慕颜有些迟疑,她和苏烈其实在慕如山的订婚典礼上第一次见面。可是苏烈已经忘记了这段往事了,如果说在饭店里那次,又不算怎么光彩,“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不好说呢。”
对这个答案,陆敏十二万分不满意,而且她马上把不满意写在了脸上。
“连怎么认识的都不能见人吗?”她保养极好的细长指头在桌面上威严地轻扣,“那么来说,你更加不了解苏烈的为人了?”
“不,我很理解他。”慕颜不假思索地反驳,“他很强势,很霸道,很有主见。一旦他决定了的事,就全力以赴地去做到。”
陆敏越听,脸色越黑沉。冷不防她打断慕颜:“那你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那天李部长见到那位不速之客的时候她不在场,只在客厅外听到她在哭诉。傅婉婉哭得很伤心,对李部长提起从前傅琛和他的交情,又提起苏烈的移情别恋……
所以,今天李部长才要特意来赴约,为的就是跟苏烈好好谈一谈傅婉婉的事。
傅琛死了,他们可不能因此让他孤苦可怜的妹妹从此无依无靠!
慕颜一凛,怔在原地。
陆敏一见,更加认为道理在自己一边,这小姑娘心虚了,用更为严厉的语气说:“苏烈已经有女朋友,他是一定要娶傅婉婉的!你知道傅婉婉的存在吗?”
虽然不知道陆敏为什么愤怒,慕颜还是点了点头。陆敏更加生气,柳眉高挑,眼睛刺出中学教师一样严厉的光芒:“既然知道你还凑上去,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知羞耻?”
“我不知羞耻?”
慕颜眼圈一下红了。
她好委屈。
“你还狡辩?”陆敏高高在上惯了,听到慕颜顶嘴十分不顺耳,“别以为我们身处帝都就不知道这边的风声。整个白城都知道,苏烈的红颜知己是傅婉婉。你呢?怕不是死皮赖脸赖到苏烈身上的吧?”
慕颜双手握拳,放在双膝上,下唇被咬出一道深深的血痕,拼命压抑着那马上要失控的泪水。
在宴会上哭出来的话,那一定会变成更大笑话的!
“我不知道你怎么知道那些消息的。可是事实真相并不是那样……”她深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心平气和地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好好和你说……”
她好声好气的解释却被陆敏理解成狡辩,陆敏提高声音冷笑:“好啊!当三儿还当出道理来了!小妮子,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声音骤然拉高,顿时引得旁边好些人看过来。当那些人见到陆敏黑着脸的时候,都责备地看着慕颜。
谁叫陆敏是部长夫人,而慕颜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呢。
事情越闹越大,慕颜息事宁人地说:“部长夫人,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你别怪我多管闲事。苏烈当初休眠,是我家老头子出面特批的。傅琛那孩子,是我们亲手送入军营的。现在苏烈和傅婉婉的婚事,等于我们两口子娶媳妇和嫁女儿,不能不管!”陆敏责备地看着慕颜,“小姑娘,你识趣的就乖乖离开苏烈。回头阿姨给你介绍个好男朋友。不然的话,就别怪阿姨无情了。你家只是做生意的,你想想,你拿什么来和我们斗?”
这几句话丢出来,犹如重磅炸弹,把慕颜给炸懵了!
“你这是仗势欺人!我不是三儿,在傅婉婉出现之前我已经认识苏烈了。我们两个才是名正言顺在一起的!无论你是什么部长也好,长官也好,就算是天王老子,都阻止不了我们在一起!”
慕颜觉得跟这种颠倒是非的大妈没什么好说的,气愤地说完一番话之后,拎着包包霍地站起来。陆敏勃然大怒,跳起来指着慕颜骂:“不知羞耻的小三儿,仗着年轻就到处勾引别人老公的SAO货!今天我就要代你爹妈好好教训教训你,别跑!”
她把慕颜的退让当成败退,奋勇无比地伸手去扯慕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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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扯之间,
“哗啦——”
慕颜撞翻到了路过的一个侍应生,侍应生托盘里的酒水从头到脚淋了一身。女孩儿尖叫,漂亮的宝蓝色连衣裙被染上一大摊污渍,而且那污渍还在不断扩大……
陆敏呆住了!
她们两个顿时成了人群的焦点,无数目光投向这边来。
“发生什么事了?”
“打架吗?”
人们交头接耳地,很快认出这是苏先生的新女友和李部长夫人。两人面对面地对峙着,都是神情尴尬。
很快,人们又看到慕颜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都是脏渍。于是越发好奇,渐渐地包围圈围着她们不断缩小,都想看这边发生什么事。
陆敏羞愧无比,颤巍巍地说:“是你自己不小心的啊……”
辩解的味道很浓。
慕颜无心理会她的解释,她早就放弃跟大妈沟通这种艰难的事。只是无措地盯着自己那块大大的污渍……
今天才上身的裙子,就这么被毁了……而且,酒水通过布料渗透到皮肤上来,黏黏腻腻的更加难受。
“是你自己不小心的。”陆敏求助地看着周围人,“大家都看到了吧……”
其实大家看的是她用力扯慕颜的一幕,如果她不拉拉扯扯地,慕颜就不会弄湿自己了。可她好歹是部长夫人,哪怕横着走也是应该的。马上就有看不惯慕颜的女人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来。
当中要数覃丽珍最快开口嗓门最大:“现在的年轻姑娘怎么都冒冒失失的,出门忘记带脑子还是忘记带眼睛呢?”
慕颜抬头看看颠倒黑白的人,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香槟浸透了布料传到肌肤上,又冷又难受。
“你要道歉。”她小声对陆敏说,“不然的话,我就把事情闹大。”
陆敏惊慌失措起来,她年纪不小了,被抓住在公众场所为难一个小女孩,无论因为什么原因,都不好听。
她只好说:“是阿姨不对。”
看起来,还算是个识时务的。
慕颜深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几句什么,遣散人群。苏烈拿着甜点和饮料回来,见到慕颜这么狼狈,挑眉道:“发生什么事了?”
鹰利的眼眸横扫,扫向陆敏。
陆敏年纪比苏烈大,被他这样一看却心虚地说:“我和慕小姐聊天,她不小心撞到了人家的饮料。就是这样了。”
“是吗?”苏烈淡淡地问慕颜。
慕颜息事宁人地垂眸:“是……”
风吹过,她身上本来就湿了,顿时打了个冷战。
男人拧眉,二话不说脱下自己外套给她披上:“小心着凉了,先回去换个衣服吧。”
原本自然而然的举动看在陆敏眼内,俨然成了不知羞耻的举动,她原本平息下去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不知不觉握紧拳头,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不知羞耻的小贱人,居然勾得苏烈这样着迷!”陆敏心中暗自为傅婉婉鸣不平,“婉婉,你等着,阿姨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苏烈护着慕颜出了宴会厅,见她恹恹的样子,心中升起无限温柔,大手自然而然摩挲着她的小脸:“很不舒服?”
“还好。”冷风一吹,慕颜又打了个脆脆的喷嚏,“阿嚏!”
“这样还好?”男人不满地拧眉,“这儿离温泉近,要不我陪你去泡泡?”
慕颜看着他穿着考究的黑色西装,那一身正式打扮,换衣服肯定很麻烦。于是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你去忙你的吧。”
“小慕颜,别勉强自己喔。”苏烈忽然坏坏一笑,搂过她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既然你是我女人,老子就要好好呵护你。”
慕颜说:“真的没关系。只是湿了而已。”
这个苏烈暴躁易怒,如果知道了陆敏和她的谈话内容,火药桶爆炸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她只好把苏烈往外推:“外面宴会还没结束呢。”
苏烈被她推开,也不在意。反而拿了一条毛巾过来把她包裹得紧紧地。
“这样就不冷了。”
慕颜无奈,只得由他去。心里泛起一阵甜蜜,态度也软下来,任由苏烈搂着自己腰肢。二人依偎了一会儿,她不怎么冷了,苏烈又问:“你还饿吗?我去给你弄吃的。”
慕颜摇摇头:“我也不想吃。”
被陆敏闹得,就算是龙肉都吃不香了。
她早应该想到的,傅家不是默默无名之辈,傅婉婉在那边一定也认识很多人。
自己堂而皇之被苏烈带出来,那些人肯定会看不惯她……
陆敏,恐怕只是其中一个。
他们竟然肯为了傅婉婉,千里迢迢离开帝都来这儿找苏烈谈话,只为了挽回他和傅婉婉之间的感情……
傅婉婉的面子真是大得吓人。
思来想去,心烦意乱,慕颜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就说:“我想泡温泉,等会儿我自己下去。你宴会结束了去那里接我,然后我们一起去吃夜宵,怎么样?”
“好啊。你喜欢怎样都可以。”只要慕颜开心,苏烈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都安排给她。他抱着慕颜温存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回会场去了。
大门关上,房间一片漆黑……
……
另一方面,宴会厅里。
那一场小小风波很快就消散无踪,场面恢复到歌舞升平。只是作为主角的苏烈一直不见影子,不免招来很多议论。
“苏总去那么久,难道慕小姐受伤了?”
“你别说,苏总对女人还真好,难怪那些女人对他死心塌地的……”
陆敏听着议论,有些心虚。冷不防看到门口纤细的身影一闪,依稀看着是慕颜,她左右看无人注意到她,就悄悄跟了出去。
“是慕小姐吗?”
那纤细的身影闻声转身,杏眼桃腮,檀口端鼻,一身宝蓝色的长裙,不是慕颜又是谁?
“慕小姐,怎么还不去换衣服?”陆敏皱眉,摆出关切的神情走上前,“走廊风大,小心着凉。”
“我……我迷路了……”慕颜怯生生地开口,无助可怜的样子让人心疼。
陆敏轻轻叹气,“要不我带你去温泉洗一洗?那里应该有干净的衣服可以换。”
她挺后悔刚才说话语气重了的,害得慕颜一个女孩子被人说闲话,还要当众出丑。如今有机会就好好弥补一下。
看慕颜也不是那种虚荣嚣张的坏女孩,面对着苏烈那种撩妹高手,小姑娘把持不住也很正常。趁着洗温泉时陪她好好谈谈心,把她从牛角尖引出来,这件事也就算皆大欢喜的解决了。
“好的,谢谢阿姨……”
陆敏带着慕颜,一前一后来到温泉。这段时间酒店里住着的都是参加会议的客人,今天晚上大部分客人都去参加晚宴玩乐了,温泉区外面几个服务员在一起打盹,往日热闹的温泉池子一个一个都空荡荡地,空无一人。
贵宾池子在最里面,硫磺味很重,温度也很高,据说有很好的驱寒保暖保健效果。陆敏带着慕颜去的就是这一个。
一路走到这里,慕颜已经冷得脸色青紫,小嘴乌黑了。她脸色看起来很不好,陆敏一脸关切地说:“你看起来很不好,这样,你先进池子跑着。我去叫服务生送杯姜红茶给你?”
“好的。”慕颜闭着眼睛点点头。
陆敏正要走开时,忽然之间,身后传来女孩儿诚挚的说话声。
“阿姨,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好人。是我做错了,我回去就要和苏烈分手。”
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笑容浮现在陆敏嘴角……她停了一停,眼神从冷厉变得温柔,那一瞬间整个人非常慈祥:“知错就改,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
一声没入水的响声,在陆敏身后传来……
然后,是一阵腥臭的味道席卷!
“嗤!”
陆敏觉得脚底凉凉滑滑的,下意识低头看过去!这么一看之下,她整个人都惊呆了,张大嘴巴只是叫不出声来!一条全身斑斓的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足足有两米长,擦着她光洁的腿,沿着她的裙底爬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响彻云霄,打破了温泉区上空的宁静!!
惨叫声嘶声力竭,好像深夜的鬼哭,那悠悠长长的余音把外面打盹偷懒的服务员全部惊醒。惊惶失措地冲了进来,一个一个脸上都挂满惶恐:“发生什么事了?!”
“谁在惨叫?!”
七嘴八舌的混乱寻找之后,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发出惊叫的人——陆敏。
陆敏晕倒在地上,脸色死灰,嘴唇发紫,几道白沫很不体面地在她唇角流了出来,整个人都好像死掉一样。服务员认得她是部长夫人,吓得赶紧冲上前去摸脉搏:“太太!太太!你没事吧?!”
令人心寒的大蛇在陆敏身后游出来,威胁十足地吐着信子,隔得老远就闻到那腥臭的味道。
“小心!有蛇!”另一个服务员B一把拉住同事,“蛇!蛇!”
“毒蛇!有没有男人,快叫男人来抓蛇!”
大家看着昏迷的陆敏,又看看那条可怕的毒蛇,人人都露出惊恐万分的神色来……
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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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色彩斑斓的大蛇……
所有人背脊上都一阵阵发寒,每一个人都脸色苍白地看着地上那条警觉性地不断吐出信子的大蛇。
光是离它几米远地站着,就能够闻到它身上的阵阵腥臭味道。
因为冬天那蛇活动的还有些缓慢,可是光是那花花的闪着寒光的鳞片和血盘大口就够让人害怕的了。
所有人脑海中都情不自禁冒出一个念头:
万一、被它咬上一口的话……
冷风吹过温泉区,明明站在温暖的温泉旁边,还是有很多人打起了冷战。
“经理怎么还没来?”
来了!
白天那经理又来了,居然还是他值班。
领着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三步并作两步向这边小跑步过来。
人们自动自觉地分开两边,让经理可以一眼看到事发地点的情形。
那蛇似乎预感到自己快要大难临头,焦躁不安地把脑袋抬得更高,足足有一尺长,还不住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
陆敏就躺在离这毒蛇不到一尺远的地方,这里还是毒蛇的攻击范围,没有人敢冒险施以援手把她拖出来。
“快找医生来,看看夫人有没有被咬了!”经理气急败坏地叫,“叉子!”
他们显然有备而来,一个手下举起手中一把草叉,一叉子叉出去,那蛇弓起身子准备喷毒液之前准确无误地叉住了毒蛇的七寸。
那蛇一动不动,疯狂地扭着细长的身子,哧哧哧哧地,淡黄色的毒液流了一地出来……
腥臭味道弥漫,令人作呕。
直到毒蛇被制服,人们才敢凑上前去观察陆敏的情况。她气息微弱,所幸还活着。脸色苍白口吐白沫且不说,就连裙子都湿了一片,传出一股子骚味来。
这位尊贵的贵妇人,居然被毒蛇吓得小便都出来了……
平时高高在上的部长夫人,丢脸丢成这样,如果陆敏醒过来的话,一定会羞愧得恨不得这会儿立刻死掉。
“别看,别看!”经理无力地驱赶着越聚越多的人群,一天之内温泉区连连出事,他脸都白了,勉强淡定地下令,“赶紧处理这条蛇!”
“是!”手下们得了命令,都不敢怠慢。壮着胆子把昏迷不醒的陆敏拖到安全的地方去。
经理站在不远处,脸色难看地看着一地忙碌的人。李部长闻讯快步赶来,一来到见到自己妻子半死不活的样子,马上黑沉了脸低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来给我解释一下!”
也是凑巧,一直昏迷的陆敏动了一动。经理巴不得有个能说上话的人来维护他们酒店一下,连忙对李部长说:“太太醒了,她没有被咬,只是被吓坏了。要不要让她亲自对您说?!”
“废话!她都那样儿了,还能说话吗!”李部长更加不满,还说是五星级酒店,白天跑了壁虎也就算了,现在连毒蛇都给来了。幸亏没有咬人,要是这种毒蛇咬了陆敏的话,老婆的性命都要不保——
可是,现在这样口吐白沫,满身尿骚,尊严尽失的样子,就算保住了性命,也得落人笑柄!
老李家的面子,这次算是丢尽了!
李部长想到这里,怒火冲天地瞪着灰褐色的眼珠子,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暴怒道,“这明显就是你们酒店的问题!”
“不……”透过人墙,陆敏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蛇……有人带进来……是慕颜……”
李部长眼眸一眯,闪过一道冷厉的弧光!他对老婆那是真的好,快步走上前去:“敏敏,你什么意思?”
“慕颜……放蛇咬我!”
陆敏拼尽全身力气说完这句话,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慕颜?是苏烈那个小女朋友吗?!”
本来这次李部长夫妇一起来见苏烈,就是冲着劝说他和慕颜分手。宴会上陆敏和慕颜的冲突,李部长冷眼旁观,也没有出手阻止。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劝苏烈,那丫头竟然就报复陆敏来了!
看着形势,分明就是怨恨陆敏让她淋湿身子在报复!
“好个胆大包天的小丫头!”李部长怒不可揭,甩头就走,“你们都留下来照顾太太,我去找苏烈!”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上苏烈房间,慕颜还在天昏地黑地睡觉。嘭嘭嘭震天响的敲门声硬是把她弄醒了。
“发生什么事了?”她懒洋洋地披着浴衣,看看闹钟,吓一大跳,原来自己睡了一个多小时!原计划的泡温泉如今只好泡汤,门外的敲门声还在响个不停,“怎么了嘛……”
她抓抓乱发,伴随着巨响,那些人竟然破门而入!
“咦?!”
女孩儿猝不及防,没有任何反应,只来得及下意识地拉起被子挡在自己面前。
圆溜溜的大眼睛,还带着迷茫,看着破门而入的一大群人。那些人冲进来之后自动自觉分开两边,李部长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劈头盖脸就问:“慕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犯法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审讯多了,语气里一股审犯人的味道。
慕颜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回事,她只是在房间里睡一觉而已,什么都没有做啊。带着些呆滞地开口:“我……我做什么了?”
“哼!你还狡辩!别以为跑回这里装睡就可以装无辜!你现在承认,我还能给你宽大处理!”
什么宽大啊窄小的,慕颜一头雾水。她现在只穿着睡裙,被一群大男人如狼似虎地围着,虽然隔着一条棉被,然而还是感觉到那些男人不怀好意地在自己的身上扫来扫去……她自出娘胎以来都没有试过这么难堪,整个头脑都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了。
就在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那么多人?”
断金碎玉的男声在门外传来,带着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慕颜心中一颤,看到了救星。
苏烈,苏烈回来了……
快来帮帮她,到底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男人,而且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她穿着睡裙被堵在被窝里,好难受……
苏烈分开人群走进来,冷眸横扫,在慕颜光洁的小肩膀上停留了两秒,移开之后淡淡地说:“我家颜颜做什么触怒了李部长,值得李部长这样兴师动众,就连衣服都不让人家穿好就咄咄逼人?”
“咳咳咳……”李部长略显尴尬地干咳几声,他盯着床上无辜又柔弱的女孩儿,确实觉得有点说不过去。
“怎么?”苏烈静静地盯着他,目光带着探究。他早就知道李部长不会平白无故地来找自己,不过如果是冲着慕颜来……?
“现在为何不说话了?”
李部长鼻孔一张一合,粗重地呼吸。好不容易慢慢平静下来,他不屑地看着慕颜:“苏烈,你背着原配妻子到外面乱、搞女人,我也是男人就不说什么了。你找来这个乱七八糟的小姑娘,歹毒心肠,竟然为了小小的过节就害我太太,这话你怎么解释?”
苏烈不动声色,给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客客气气地把李部长身边的人“请”了出去。
苏烈亲自去“请”李部长:“有什么事,等她穿好衣服起床再慢慢说。”
他手法精绝,李部长年轻时也当兵,也不断保持锻炼,却身不由己地跟着苏烈的动作原地180°大转弯。老男人嘴唇上胡子抖动,冷哼一声往外走去。
所有人都走光之后,苏烈关上门。
“苏烈……不是我……”慕颜料想不会有好事发生,真是飞来横祸,她害怕地抓住被子,“我一直乖乖地在这里睡觉。”
床边一沉,苏烈拿着她的衣服在她面前坐下来。
男人一言不发地帮她穿上裙子,慕颜见他默不作声,心里更加没底了。
如果是以前的苏烈,她有信心他会帮助她、支持她……
可是这一个,她不知道会怎样。或者他会比较相信李部长?毕竟,那是他曾经的顶头上司,而且出了名的正直好人……
女孩儿心烦意乱,冷不防苏烈帮她穿好衣服之后,把她狠狠地勾入怀中,强势地吻下来!
“呜呜……”女孩儿无力的粉拳撑住男人结实的胸口,任由他放肆地侵占自己粉嫩的樱唇。
一直吻得呼吸艰难,男人才放开她。
“唔,这么生涩的吻技。”苏烈嘴角又弯起丝丝迷死人的弧度,大拇指在唇角轻轻一抿,“一定不会做坏事。”
这……
这是什么逻辑……
苏烈拉着慕颜的手,重新回到外面的议事厅。两边人马泾渭分明地对峙着,苏烈看了一眼坐在人群最前面的李部长,伸手把勾住慕颜小手。
众目睽睽之下,十指交扣,手牵着手。
李部长嘴角的法令纹又开始跳动了,苏烈视若无睹,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好了,”他轻轻地勾唇,“现在你可以慢慢说一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苏烈,你还维护她!”李部长狠狠摁灭手中的香烟,“我看错你了!”
他狠戾的铁灰眼眸,好像要活活吃掉苏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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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苏烈浑然不当一回事地轻笑。
李部长的气势已经够强了,然而,完全对苏烈没有影响。
因为,苏烈的气场更强!
男人深邃墨眸盯着李部长暴怒得扭曲的脸,轻声细语:“由始至终你都没有和我说清楚。那要不要我说一说我看到的事实?”
李部长铁青着脸,虽然早在傅婉婉向他哭诉的时候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此时此刻,但他真的面对赤果果地护着慕颜的苏烈时,还是恨不得亲手把这不争气的小子撕碎!
俗话说得好,养虎为患!
早在当年,他就应该看出这小子不是个能操纵的料,不应该提拔他的!
苏烈……
闭上眼睛,他仿佛还能看到那个苏鲁带来的少年,在卑躬屈膝的苏鲁身后,他腰杆挺得比他这个职业军人还要笔直,十六岁的少年,眼神已经桀骜得像苍原上的野狼……
苏烈!
他自持恩重,却没有反省过,正是他亲手下令了“围尸打援”的命令。
尽管执行任务的是苏烈,但是下决定的,是他李部长!早在那时候开始,苏烈就对他不再像从前。
他们早就恩断义绝!
哪怕他和李部长面子还算过得去,也决计不会再听从他的号令……是李部长自己太天真了。居然还认为,他还是从前那个苏烈!
思绪在翻滚,李部长脸上肌肉跳动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你还有什么事实要狡辩?”
和李部长几乎失控的情绪对比鲜明,苏烈自己淡定得很。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后背靠向沙发椅背,“我看到的,是在宴会上你夫人毫不客气地教训刚刚才认识,比她小了足足一轮的颜颜。而且还害得她被淋了一身香槟。”
苏烈说话很慢,很清晰。这个时候倒有些以前的慕颜了,不那么桀骜,嚣张里透着认真。
慕颜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他还在维护自己……
唉,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来我们的过去?
李部长撇过头看向他:“就算陆敏之前教育过她,也不应该那么歹毒地报复。年纪轻轻就学会害人,以后还得了!”
“你口口声声说颜颜害了人,我想,你一定是说温泉区那条毒蛇的事吧?”苏烈漫不经心地一笑。
毒蛇?
女孩儿心中一动,忍不住抬眸看向李部长。
“你知道就好了,我相信你不会是同伙,因为你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李部长阴沉沉地盯向慕颜,“不过她……就很可疑了……”
“你怀疑她,就等于怀疑我。因为她是我的女人。我劝您还是查别人的好。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来。”
苏烈说罢,身子前倾,危险的眼眸凝固在李部长身上。
当他看着李部长的时候,完全是平静的,既不阿谀逢迎,也没有丝毫奴颜婢膝。
这个男人的脊梁比钢铁还要硬!
——他自己有权势,而且,他不会屈从于权势!
为了自己的女人,他蔑视着眼前这位居九龙之都内,手握国家兵权大运的国家重臣……!
李部长显然也感受到苏烈的无所畏惧,脸色愈发黑沉。苏烈挑眉说:“如果是我,我会建议调出摄像头记录来,好好筛查一遍其他可疑分子。那条蛇是热带蛇,而且被拔掉了毒牙。显然放蛇的人不打算闹出人命,只是想要吓唬别人一番。吓唬的目标可能是李太太,也有可能是别人。在没有证据之前领着一群大男人围攻一个手无寸铁的被窝里的小姑娘,传出去的话……啧啧啧,恐怕不好听。”
李部长黑脸变白,瞬间又回复原状:“我用不着你教我办案——我的怀疑也有理由,因为她有充分的作案动机!”
“如果你是指定刚才的争吵让她起了报复之心的话,那么我对你太失望了。没想到堂堂部长都会用小人之心去揣度人。我自己的女人我很了解,她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女人。”冷眸一闪,苏烈低沉地说道,“如果非得栽赃的话……也要有本事过我这一关!”
说罢,他抬眸冷睨李部长,回复了沉默。
这时一个穿白衣的医生脚步匆匆走到门口,低声通报了什么,得到苏烈和李部长允许之后,医生来到三人面前。
“夫人吊了针之后没有大碍了。那条蛇是剧毒的珊瑚蝮蛇,一口就可以致命。这种蛇不耐冷,在雪地里趴了一会儿之后就冻僵死掉了。”
李部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蛇死了,物证少一样。不过也没什么,他来之前已经让人调出监控录像。到时候清清楚楚地可以看到到底是谁放蛇咬人。
不一会儿,监控录像送到。
为了保证没有动手脚,就连播放录像的IPAD都是问酒店借的。
画面转到走廊里,陆敏一个人走了出来,失声叫道:“慕颜?”
那个穿着一模一样宝蓝色裙子的女人低头来到陆敏面前,李部长低声吩咐:“调近距离看清楚点。”
画面放大,映出一张杏眼潋滟的娇俏小脸。
所有人都失声惊呼:“果然是你!”
就连苏烈的好几个手下,明知道不应该,还是向慕颜投来奇异的眼神。
“不是我!”慕颜捂住小嘴,无助地看向苏烈。
那个确实不是她——那人是傅婉婉!
傅婉婉为什么来这里?而且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竟然冒充自己去害人……慕颜担心地看向苏烈,怕他会发狂。苏烈眉眼平静,深邃的墨眸黑沉沉地,仿佛把周围所有光线都吸走,看不清端底……
“不是你?好借口……”李部长一点都不相信,“证据确凿,你居然就找出这么一个理由?”
“真的不是我……她是傅婉婉!”慕颜认认真真地说,“傅婉婉和我长得很像。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很显然,现场除了她和苏烈,谁都不相信她的话。
“又不是双胞胎,怎么可能会相似到这种地步?”李部长冷笑,“更何况,就是我带傅婉婉来的!苏烈,你背叛了婉婉,婉婉跑到帝都来向我哭诉。我才来找你,想要跟你谈谈!婉婉长什么样子,难道我会不知道?!”
原来如此!
她这时才知道,作为一个跟商场完全无关的大官,李部长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是傅婉婉找他曲线救国来了!
以傅婉婉的身世背景,绝对有可能做得到……
“可是,她真的长得很像我……”慕颜无力地坐下,喃喃地说着,几乎要哭出来。
她要怎么辩解,才能让人相信她?
李部长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更加厌恶,他甩出一张照片来扔到慕颜怀里:“你仔细看清楚了,傅婉婉和你长得像不像!”
到底顾及身份,没有这么骂慕颜。慕颜拿起照片定睛一看,目瞪口呆!
照片里的女孩儿戴着一副眼镜,塌鼻子,小嘴巴,一脸标准的宅女长相,哪里又是那个出现在白城里那个小美女傅婉婉了?!
她捧着照片,仿佛捧着一块火炭。浑身颤抖起来……
苏烈的大手安慰地勾住女孩儿肩膀,在扑朔迷离的事实真相面前,只有这个男人依然一脸高深莫测,看穿一切地保持镇定。他的镇定感染了慕颜,渐渐地,她停止了颤抖。
壮起胆子瞥眼看他,又不敢看他的脸,只好把视线停留在他漂亮的喉结上。
“李部长在帝都见到的傅婉婉,是长这个样子的吗?”
苏烈这话问得不着头脑,照片都放在面前了,还有什么好问的。不过李部长还是点了点头,他很肯定地说:“没错。我见到的傅婉婉就是这个样子的。”
“可是,在我身边的傅婉婉,却不是长这样。”苏烈拿出手机,调出两张照片,露出那个很像慕颜的傅婉婉递给李部长,“在我身边一直缠着我的傅婉婉,是这一个。”
那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只有发型不同,李部长接过手机一看,脸色大变,霍地站起来。
“荒唐!”他呵斥,瞳孔剧烈收缩着,暴跳如雷指着苏烈破口大骂,“太荒唐了!为了维护这个小女孩,你竟敢耍我!!苏烈,苏末离没有你这种儿子!!!”
“苏末离”这三个字仿佛一根火柴,点爆苏烈!
慕颜还没看清他的动作,黑影攸动,已经揪起了李部长衣领!
“你说话给我注意点!”眼眸染红,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充满力量,浸满警告的味道——
兵王苏烈已经做好出手的准备了……
看见苏烈这样,慕颜惊恐地用双手捂着嘴巴。
她也听到那个名字了——苏末离。
……一定是苏烈的妈妈……
男人眼眸内跳动着黑色火焰,恨不能把李部长燃成灰烬。
李部长倒也是条汉子,虽然脸色被苏烈弄得灰白,还是嘴硬:“我偏要骂你!你知道我为什么骂你!”
“砰”!
愤怒的铁拳挥出,迅雷不及掩耳地击中李部长的肚子。李部长闷哼一声,旁边的人齐声怒喝,纷纷撸袖子准备上前助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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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别动!”苏烈怒吼,“李兆林,你给我放清楚点!你可以骂我,不能骂我妈!”
慕颜吓得小脸煞白,对方可是国级的领导,苏烈火爆脾气上来,说揍就揍了!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苏烈的战斗力,他爆发起来,根本就是一个终极人形兵器!心急起来,什么也顾不上了,纵身拦在苏烈前面:“苏烈,冷静!!”
原本蓄势待发的苏烈硬生生停止下来,呼吸急促,肩膀一起一伏。
他在克制——
为了慕颜一句话,已经点着了的火药桶,硬是在克制自己的怒火……
看到慕颜对苏烈的影响,大伙儿面面相觑,深深震惊……
这样的一对,能够拆开吗?
又或者说,就算李部长铁了心要找慕颜麻烦,他能够在苏烈手下讨得了好去吗?!
“苏烈,有话好好说。”女孩儿澄澈的眼眸充满恳求,仰头恳切地看着苏烈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要冷静啊!”
她不是为了谁,而是为了他——
以前的苏烈一旦临战到极点就会变成兵王。
而这一个,她真的很担心他会直接精神崩溃!
哪怕他已经忘记她了,可是他的身体还是苏烈的,这一个人也还是苏烈,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冲动把苏烈给毁了!
苏烈安静下来,忽然之间,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慕颜回应地伸出柔软的臂膀,环住男人的脖子……
世界仿佛静止了,全世界只有他们之间两颗心脏的跳动,在相互感应着彼此的节奏,相互彼此安慰着,合二为一……
……
眼前的画面很美好,就连李部长带来的人都开始怀疑,自己领导的猜测太先入为主了。只有一个人深深地被刺痛了,那就是李部长自己。
“苏烈,你个畜牲!”李部长发泄一样乱骂一气,却离开苏烈远远的。
等他骂够了,终于停下来之后,苏烈也恢复到刚才的镇定。
他淡然开口:“是不是真的,你可以让技术员看看我的照片是不是合成的。还有就是,白城最近很多媒体都在写我和傅婉婉的事,你也可以找相关报道照片出来比对。我总不会把颜颜的照片写上另一个人的名字到处发吧?”
李部长呼吸粗重,眼见为实,明明那天见到傅婉婉就是她照片上的样子,他是不相信苏烈的话的。
什么这个世界上存在一模一样的人之类的鬼话,都不过是苏烈为了帮慕颜开脱想出来的荒谬之词罢了!
但是苏烈那胸有成竹的淡定,又让他不得不相信……
他脑子里的齿轮飞快运转起来,苏烈坐在他对面,耐心地等他做决定。最后,李部长将信将疑地对身边的男人勾勾手指,那男人马上走上前,李部长说:“你查一查最近白城的媒体。”
男人应声离开了。
“哼,别以为这样就可以为你们开脱了!”李部长阴森地盯着慕颜,女孩儿下意识地往苏烈身边缩去,苏烈挡在她面前,轻声说:“别这样,吓坏人家小姑娘。”
“如果是傅婉婉做的,就算她易容了,她又有什么动机来害我妻子?”
“因为……”慕颜干开了口,李部长狠狠一瞪她,她不敢说了,“……”
又往苏烈身后缩了缩。
这部长明明已经把她当成罪犯了吧,还要什么证据,真讨厌……
慕颜很委屈,之前因为长得像,她连自己男人都放弃了。现在还要因为这张脸背黑锅。
想起背黑锅……
她心念一动,想到了个事情。苏烈的声音已经传入耳边:“而且,就凭这个视频录像,也很容易区分慕颜和傅婉婉。她们发型不一样,眉眼虽然骤看很相似,也有很多地方不一样的。尤其是举止神态,一看她们行事说话,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慕颜听得痴了……
在苏烈心中,她们竟然分得这么清楚?
“部长,这里她们在说话。”李部长一个手下插嘴说,“呐。”
“可能你要的作案动机就在这儿了。”苏烈勾唇,眼中闪过一抹睿智,“放大声音来听听?”
手下依言照办,傅婉婉轻柔的声音在屏幕里响起。
“阿姨,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好人。是我做错了,我回去就要和苏烈分手。”画面上的傅婉婉态度诚恳地看着陆敏。
陆敏一脸慈祥地看着她微笑,就差没有伸手摸摸她的头发了:“好孩子,知错就改就好。阿姨那边认识好几个聪明英俊的小伙子,回头给你介绍一个做老公。”
傅婉婉转过脸去,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刷”地消失了,扭曲的小脸充满歹毒!
真相到这里已经揭晓得差不多了,苏烈冷笑:“没想到傅琛的妹妹竟然这么有心机,有手段!她冒充颜颜来引诱阿姨,然后放蛇咬人,最后栽赃给颜颜。因为长得像,她只要换一套裙子就行了!”
“那条裙子呢?”
“我的还在房间。”苏烈对手下挥挥手,手下连忙跑到里间,不一会儿那手下出来说,“没找到裙子!”
裙子不见了?!
慕颜一下子变了脸色!
李部长阴森森地下令:“给我找!全酒店找!”
如果事情是真的,那真TM的讽刺了!还是他亲自带傅婉婉过来温泉小镇藏起来的,真是引狼入室!
李部长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想起躺在病床上的爱妻,又心疼不已。他盯着慕颜,女孩儿害怕地依偎着苏烈。苏烈呵护备至地把她拉在怀中,十指交扣,楚楚可怜。
这么一个女人,十足的红颜祸水!
虽然真相水落石出,李部长还是忍不住迁怒慕颜。
很快,白城媒体的报导和裙子先后送到大家面前。那条裙子在酒店洗衣房找到的,苏烈下令:“去查一查裙子上有没有残留傅婉婉的DNA。”
媒体的报导被李部长拿过去一张一张仔细看了,越看,脸色越难看。
“……”
“我……我以前和苏烈分手过一次,就是因为傅婉婉。”女孩儿轻柔的声音传入大家耳中,带着一些迟疑。
那并不十分大的声音却把苏烈炸懵了,他惊异地盯着慕颜,慕颜能够感到那炽烈的眼光里包含着极其复杂的情感。喉头涌上一丝干涩,她费劲地咽了一口,说话非常困难。
“颜颜……”苏烈握住她手,小手冷得冰块一样,“你说……”
“那时候苏烈为了救傅婉婉,让我被人绑架了。我几乎死掉……死里逃生之后,我认为我是傅婉婉的代替品,就主动退出了这段感情。长相相似让我本人也非常困扰,但是我从没想过要凭借这个来做坏事。”慕颜轻轻地说,“刚才宴会上太太骂我是三儿,要我离开苏烈,我没有答应。因为我觉得在这段感情里我才是先来的一个,我已经退让了一次,现在重新回到他身边,我不想退让第二次。可是转眼傅婉婉就冒充我答应太太要和苏烈分手。正常人用常理想一想,前后不过相隔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我有可能那么快回心转意吗?”
“只是阿姨在上位者时间太久了,已经听不进逆耳的话罢了。她愿意相信傅婉婉的话,相信她是颜颜来向自己服软。”苏烈低声补充,“她却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人,是权势摧不垮、压不弯、打不烂的。”
李部长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又白一阵……这是在讽刺陆敏咎由自取吗?
明明破绽百出,却因为自己的傲慢自大让傅婉婉有了可乘之机!
“可是,我老婆可是一片好心……”他沙哑地说,陆敏可是一片好心带傅婉婉去温泉,不料却成了东郭先生!
“所以,这就是她的可恶之处了!”苏烈握紧拳头,感到非常痛心,“傅琛的妹妹,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那个心中充满光明,也引导他走向光明的傅琛,不应该有这么一个黑暗歹毒的妹妹!
仿佛安慰他,柔软的小手主动缠绕上来,男人伟岸的身子轻轻一震,垂眸。
深邃的墨眸刚好对上潋滟的杏眼,眼波盈盈,像一泓温暖的池水,把冰冷的他融化在里面。
苏烈再也忍不住,把慕颜整个搂入怀里,紧紧抱住。
良久良久,直到李部长再次开口。
“哼,这次就算是洗刷了慕颜的嫌疑!但是也未必证明就是真的傅婉婉做的。”李部长缓缓站起来,手下人迅速有序地收拾好桌子上的证据,“每年想要暗杀我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有人要对陆敏下手……也是说不定的事!”
苏烈说:“那很好办,先找到傅婉婉人,再问清楚就行了。”
对他的提议,李部长不置可否。他领着手下人,稀里哗啦地走了个精光。
苏烈屏退了自己的手下,满屋子的人瞬间走光,慕颜顿时整个人垮了下来。
“我去洗个澡。”她懒懒地说,从精神极度紧张到骤然放松,真是疲倦欲死。
刚站起,又被苏烈拉了下来。
“别急。”男人深沉地看着她,唇角微抿,“我还有事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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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女孩儿困惑地睁着眼睛,满脸无辜。
精致的小脸,纤巧的身形,软绵绵地依偎着自己。
苏烈忽然发现,这个女孩儿对他其实一直没有什么防备。也许这就是他一直不惜代价要得到她的原因。
哪怕她抗拒自己,哪怕她总是不听话。但是只要她有一点点开心,他就会跟着开心不已。
“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他很温柔,刚才对峙李部长时鹰利的眼神如今化成一潭宠溺的水。
慕颜刚才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地说出了以前的事。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她怔怔地看着苏烈,杏眼闪过一抹哀伤的阴霾,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说的那些事……为什么我一点儿都不知道?都想不起?”
显然,苏烈刚才虽然帮慕颜说了话,他自己心中还是一直疑惑着的。毕竟慕颜说出来的那些事情他已经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慕颜看着那张放大了好几倍依然完美无缺的脸,伸出手来主动摩挲男人零毛孔的脸颊,小嘴噙笑:“你都不记得了?”
她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神气?
看得苏烈自己也忍不住一阵心酸。
他竟然会心酸?
他从来都是流血不流泪,哪怕看上她之后,也是不惜代价的得到她,然后讨她欢心。这段期间,有开心、有愤怒、有算计……
唯独没有试过此时此刻那样的……心酸。
苏烈摇了摇头:“没有印象了。婉婉和我说,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她陪着我……卫烽、陈智睿他们,也都没有跟我提起过……我好多年没有见卫烽了……”
“你和卫烽一起在这里打天下。”慕颜轻声提醒着,听得男人的冷眸又是一阵意味深长的乱闪,“他们不说,是因为他们知道说了也没用。因为确实不是你经历过的这一切。”
慕颜说这些的时候神态很平静,仿佛看透世事似的。她说得没错,那一个苏烈并不是眼前这个。
“你这话什么意思?”男人语气骤然变冷。
那森然如刀的眼神,恨不得把人凌迟。
——“因为你失忆了。”
苏烈眼眸蓦然紧缩。
这是什么意思?
失忆?
狗血剧么?
还是真的?
短短六个字,好像一道炸雷。
那深深无奈的语气,充满了深沉的痛苦。
这么说,她是知道的了?
她知道自己忘记了她,所以刻意远着他?他猛地抓过慕颜小手,捏得紧紧地,恨不得把那柔软的骨头给捏碎。
“什么失忆?”男人沙哑得不像样子,阴惨惨地,叫人不寒而栗,“你不要骗我……”
“你不是失忆,你还是苏烈。只不过你是另一个苏烈。”
慕颜说完,又毫无意义地摇头。
她要怎么措辞才好?
怎么才能够解释清楚,战争后遗症中的所谓“代偿性人格”?因为战争太过残酷,造成了严重的阴影,以致人格扭曲,分裂出另外一个自己来,好让自己的精神不至于崩溃,变成疯子……
两个苏烈,都是苏烈。只不过兵王苏烈没有在白城的记忆,而已。
而那一个温柔的大叔呢?
她还想要再次见到他吗?
慕颜从来没有试过这样纠结过,下巴骤然被捏紧,她被强迫抬头,和男人对视。
“我问你的话,你最好老实回答!”
慕颜惊慌失措地看着他,她又在那眼睛里看到了熟悉的狠戾。
嗜血的眼神……
那是属于猛兽的嗜血……
也是男人对女人的嗜血……
“我解释了,你也不懂啊。”她有些赌气地闭上眼睛,刻意不去看那双令她不安的眼神。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反应那么大?反正无论是哪一个苏烈,她都被他禁锢在身边。
所以,就算壳子里面的灵魂到底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都不过是玩物而已……
要代替傅婉婉的玩物……
“不说话?”男人怒火更炽,唇角反而勾起冷笑,“对了,那天的项链是那个我送给你的吧?那么宝贵?嗯?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了傅婉婉?觉得你是谁的代替品?”
一句一句话,一刀一刀砍得慕颜心里血淋淋地。
有些话他明明知道就好了,为什么偏偏要说出来?
她紧紧地咬紧下唇,留下深深的血印子。
“苏烈,别说了。反正现在我在你身边,那不就足够了?”她喊道,“这样就够了吧?”
“当然不够!”
苏烈强势地吻下来,女孩儿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他卸掉所有防御。
房间里的呼吸变得粗重短促,强壮的男人把娇小猎物毫不费力地压在地上,修长手指稔熟无比地游弋到她最娇嫩的地方去……
当那细长灵活的指头闯入女孩儿毫无防备的紧密时,她不由自主地弓起了背。
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女孩儿不受控制地哆嗦着,水眸渐渐变得迷离。
她又被男人得逞了……
太可恶了……
原以为兵王苏烈不会和那个大叔一样,采用这种难堪的方式来逼自己就范……
她也是大意了,怎么就想不起,他们其实压根就是同一个人呢?!
只不过是性格还没成熟,更加恶劣的苏烈而已!
一股清泉,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
“这样你说够吗?嗯?”男人邪佞地笑。
那是恶魔的笑容……
女孩儿纤细的手被他死死压在地上,空抓了几把之后,无力地揪住了酒店柔软的地毯……
“苏烈……”那双翦水秋瞳无力地盯着狂性大发的男人,脸红得要滴血。
“苏烈?”男人不满地拧眉:“叫我老公!”
老公?
她曾经这样叫过苏烈的,叫过好多次……
但不是叫这一个他……
这样粗暴地对待她,真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态度吗?
不能吧……
那只是单纯的发泄而已……
……
慕颜赌气地别过头去,狠命咬牙。男人见她小性子闹起来了,索性直起身子,一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一边加快手中的勾弄。
“嗯哼!”终于,压抑不住的细碎呻口今在女孩唇间溢出。
深邃墨眸满意地眯起:“这就对了。这才是一个老婆应该对老公的态度。”
俯下身子,手指还停留在那恼人的地方,男人变本加厉地轻轻亲吻细嫩白皙的耳珠,感受到她渐入佳境之后,这才开始放肆占有。
在苏烈闯进自己的时候,慕颜终于发出了一声惊叫!
她无力地抓着男人光洁的背,开始接受他强有力的冲击。
小身子仿佛身处大海里的惊涛骇浪,不住地抛上又不断地跌落。乌黑亮丽的青丝在半空中飞舞着,有时候拂上男人胸口,有时候又在灯光下流转。
美丽到极致,迷人到极致。
沉醉地欣赏着眼前的迷人景色,男人觉得,这一刻的风景比方才的雪景漂亮几千万倍。
“你看,这样还不是你老公吗?你还不快叫?”他换了个动作,从背后不断地把慕颜送上最高峰。身子微微前倾,俯身到她耳边轻声说,“只有老公才会这样对老婆喔……”
她快要死了……哪里还能叫得出口……
慕颜眼睛一滑,忽然之间发现一件更加难堪的事!
刚才李部长的人走得匆忙,没有关房间门……只是虚掩着。如今,透过那一拳宽的门缝,她可以清晰地见到门外的走廊!
天!
门竟然没有关好?!
苏烈见她脸色大变,下面却反而高兴地紧紧咬住他。疑惑地顺着慕颜目光方向看过去,顿时了然:“喔,居然没有关门。”
“停止……求求你……停止……”慕颜艰难地开口,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大脑不会被高昂的刺激冲昏,“关门……”
男人耸了耸肩,他也没有被人看光光的特殊嗜好,也觉得应该去关门。
可是,就那样放过这丫头?
也太便宜她了吧!
他……还没有听到那一声梦寐以求的“老公”呢!
索性抱着慕颜,维持着那种姿势站起来,高大的男人小步小步地走到门边,把门关严实了。
女孩儿却因此无力地搂着他颈脖,满脸醉人的酡红……
这种难堪的情形下,她……又来了……
“哼。”男人低笑,“就算这样也不愿意叫吗?”
他把女孩儿放下来,骤然空虚的她居然不情愿地伸出白皙的脚,轻轻缠住他腰……
“如果还想要继续,就得叫我老公了。”
慕颜闭着眼睛,赌气不看他,也不理他。苏烈故意使坏,让她保持着那股令人懊恼的兴奋,却不再进正题了。
“宝贝,你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我不会喜欢傅婉婉的,以前那个我没看上的,我也不会看得上。就算长得再像,你还是你。”苏烈忽然叹一口气,轻声温柔地说,“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如果说我失忆了,那也只能因为你了。你就不想治好我,让我想起以前的事?”
女孩儿狠命咬着牙,她哪儿还能思考这种问题啊,所有注意力都用来对抗那双在她身上不断使坏的大手了。
她怕她一开口,就是遏制不住的呻口今……
苏烈见她倔强的小样儿,再看看她手腕上的青紫,有些懊恼刚才过了,“好吧,这一次就饶了你。下次如果你不叫,就不会那么轻易过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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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落,男人温柔地再次抱起他的小情REN……
……
“傅婉婉,你耍我!”慕颖一把撕下脸上的伪装,狠狠摔在傅婉婉面前。
傅婉婉不跟她计较,深深吸一口手里的香烟又吐出来。烟雾缭绕之间,她显得十分烦恼。
“你竟然这么大的胆子!那个可是部长夫人啊!”慕颖事后才知道陆敏的身份,此时想起一阵阵后怕。
幸亏刚才没有出事。
要是出了事,陆敏有什么好歹。
自己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次恐怕出租屋都住不成,直接吃一辈子牢饭了!
再审出杨辰的事来的话……几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慕颖本身心虚,越想背脊越发冷,从傅婉婉张牙舞爪地说:“你说话啊!装什么哑巴!”
“行了行了,你吵够了没有!”傅婉婉烦躁地把烟嘴往地上一扔,两脚踩熄灭,“反正那蛇上又没有毒牙,吓吓她而已!又吓不坏!”
说来她也觉得纳闷,那条蛇的毒牙到底被谁给拔去了!
导致好端端一个致命陷阱,最后变成恶作剧收场!傅婉婉皱眉思索着,怎么想都没有头绪……
难道是苏烈?
他为了维护慕颜,刚才还跟李部长大吵了一架。
她收买了酒店很多人,那些人就是天然的情报员,可以让她知道酒店里的任何风吹草动……
刚才李部长和苏烈不欢而散,傅婉婉自然也很快就知道了。苏烈竟然这么维护那丫头……就算失忆了还这样。果真有那么深刻的执念吗?
傅婉婉妒火中烧,潋滟的杏眼恨不得伸出两条毒蛇来,当场就把慕颜给咬死!
“臭丫头……真碍事!”似有若无的自言自语,透着刻骨的仇恨,阴森可怖。
慕颖看着黑暗中那突然变得厉鬼一样的女人,心中一凛,不如刚才那么泼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样?灰溜溜的回白城去,然后看他们双宿双飞?”她看傅婉婉不顺眼,一有机会就忍不住冷嘲热讽,“你不是很能嘛,又会催眠又会放毒蛇,怎么就搞不定一个男人?”
“我搞不定他?”傅婉婉蓦然抬眸看着慕颖,“你再说一次?!”
语气刻薄森冷。
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她……
慕颖害怕了,身不由己地向后退一步,嘴里还不肯服软:“我就说了又怎样?我当年可是实打实的从慕颜手里把乔以庭给抢过来了,这样看来,你还不如我呢!”
傅婉婉一听,脸色顿时变成了锅底!她们之间原本就互相看不顺眼,慕颖又是个泼妇,一张嘴就是阴损毒辣,正好戳中傅婉婉痛处!
论境况,从来不曾受宠过的傅婉婉,确实还真不如慕颖!
脆弱的联盟因为一次失败就变得岌岌可危,谁都不肯平心静气地分析原因,反而唇枪舌剑开始内杠。
傅婉婉听到慕颖挖苦自己,冷笑:“是吗?”
她深深盯着慕颖,慕颖觉察到不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可是已经迟了,一阵倦意违背意志地袭来……她头脑开始感到昏沉。
“傅婉婉,你竟然催眠我!”慕颖紧张得炸毛,勉强靠着一点点意志力支持着,“你想要干什么?!”
“现在苏烈识破了我们的计划,到处找我。与其两个人一起被抓住被那男人折磨,不如先牺牲一个。”傅婉婉笑得极美,红唇在黑夜中缓缓绽放,仿佛妖艳的罂粟花,“你放心,我一定要帮你报仇的。”
慕颖明白了,傅婉婉这是想牺牲掉她来保全自己!
这一招她之前也不止一次用过,真是现世报了!
别看慕颖杀杨辰的时候心狠手辣,此时此刻轮到她自己一点都没有英雄气势,她趴在地上,尖声大叫:“不要……”
傅婉婉依然盯着她的眼睛,那眼神变得很深,要把所有光线都吸进去。
眼神……
对了,是眼睛!
她在通过眼神来催眠自己!
一旦被催眠成功,那么不但自己会束手就擒,而且……她听说过,有些被人催眠的人,还会接受暗示,催眠师让说什么就说什么。
现在万一被抓住,还可以来个死不承认……
要是真的自己被傅婉婉催眠了自投罗网然后胡说八道一气给承认了的话,那可真是铁板钉钉了!
不……那绝对不行!
慕颖咬紧牙关,拼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猛地高高举起右手,两只手指分开,直直地插进自己的眼睛中!
响彻云霄的尖叫声穿破屋子传出来,鲜血飞溅,慕颖竟然活生生地把自己的双眼亲手刺瞎了!!
“啊啊啊啊啊啊——”凄厉的痛呼犹如鬼哭,就连傅婉婉都被她的狠劲吓一跳,深邃的眼神瞬间恢复澄澈,后退一步,面沉如水地盯着地上不断打滚的女人。
“慕颖,没想到你还真能下手啊!”傅婉婉不甘心地咬牙冷笑,“难怪之前慕颜会被你算计!连对自己都能够下狠手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呼……啊……呼呼……啊啊啊啊……”
慕颖满头大汗,两行殷红鲜血缓缓爬过她的脸颊,整个人死蛇一样瘫软在地上。
又是汗水又是泥巴又是血渍,沾得她那身旧衣服脏兮兮地。
她趴在地上,眼前一片黑暗,头脑因此清明过来,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害怕,呼吸急促而粗重。
“啧啧,你真笨。”傅婉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你被我催眠了,送进去我还能想办法捞你出来。现在眼睛瞎了,我可没办法了。乔以庭可能不嫌弃你坐过牢,不过你觉得乔以庭会不会看上一个瞎子?”
慕颖恨恨地说:“你少假惺惺了!”
她算是看透了这个女人的本质……
那么虚伪、伪善,带着假面具活了一辈子,这女人难道不累吗?
“……”傅婉婉闭上嘴巴,嘴唇抿成一道直线,眼尾却带了寒光,“我很假吗?”
她故意加重了“假”字的咬音。
这也说明,傅婉婉被慕颖刺痛了。
慕颖不可能听不出她语气的变化。
“傅婉婉,你还是太天真。你以为我一点后手都没有留?”慕颖忽然桀桀笑起来,她在害怕?害怕什么?害怕她发现的真相吗?
那一层,傅婉婉千方百计,精心掩饰的真相……
没错,她就是害怕那个真相!
所以,她决定了,要说出来!
“我就算瞎了,也不会再受你摆布。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在傅婉婉惊骇莫名的注视中,慕颖不顾一切地狞笑,狂喜得好像自己不是刚刚才瞎了,而是中了几千万的大乐透!
“你这个冒牌货。以前被我耍了,现在也要输给我!沈浅落,我说的就是你!”
声嘶力竭地喊出那个名字,好像自己身处的不是这个雪原中间的废弃屋子,而是在镁光灯齐聚的记者招待会上,大庭广众之下撕破沈浅落的画皮!
在呆若木鸡的傅婉婉,不对,沈浅落面前,慕颖硬撑着自己,吃力地一点一点从地上爬起来。
鲜血还没有止住,曾经在细长魅惑的丹凤眼的地方,如今是两个大血洞,一滴一滴的血从她的脸颊滑过,滴落到地上。
身体上的痛楚慕颖浑然不觉,她侧耳倾听着沈浅落的动静,见良久没有反应,知道她被展出吓住了,唇角透露出诡谲的微笑。
没有否认,那就是默认……
平心而论,她也真佩服她……
在那样惨烈的车祸里活下来!
而且,转眼换了身份,活得逍遥自在!
骗过那么多人,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上……
只可惜,她太熟悉她了,整了容的沈浅落能够瞒得住C大队的人,能够骗过李部长,可都骗不过她!
半晌,沈浅落缓缓开口,嗓音一转,宛然就是几年前那熟悉的声音:“慕颖,算你有两把刷子!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这也是吃惊过后,沈浅落想要知道的答案。
她怎么看出来的?
她不相信慕颖说,能够斗赢她的说话。
毕竟此刻她优势很明显,哪怕和苏烈生分了,她还可以利用傅婉婉的身份做很多事。而慕颖……这个女人,现在失去了慕家,失去了乔以庭,什么都失去了,就连眼睛都没有了,她那什么来和她斗?
“沈浅落,你以为你整了容,我就认不出你?你把走路的神态和说话的语气都改了,唯独有一样东西,你没有改……”
阴沉冷厉的说话声很慢、很慢,虽然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她也能够想象到沈浅落那从不可一世到惊怒交加的转变。
慕颖刻意放慢语速,说:“就是香味!”
“你习惯用的香水始终没有变……可能在A国潜伏的时候你没有用香水的条件,所以让你逃过了被认出来的命运。可是一旦有机会,你还是抹上了原本喜欢的那款香水……”
祖马龙的白茶香……从18岁开始,就爱上了的香味……
没想到,这淡淡的香味,成了出卖沈浅落的唯一破绽。
沈浅落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不露痕迹的一点点香水出卖了自己,气急败坏地说:“哼,那只要我不用香水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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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浅落看着慕颖,眼眸透着阴森。
反正慕颖已经是砧板上的肉,只能任她宰割!
慕颖冷笑:“那就走着瞧吧……我能够看出来,一样有别的人能够看出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以为你整容成慕颜,苏烈就会爱上你?现在苏烈不一样被慕颜迷得神魂颠倒?我劝你还是早点死了这份心吧!”
想到沈浅落费尽心机,就连催眠都用上了,始终还是得不到苏烈。她自己好歹还占了乔太太的名字五六年,慕颖优越感油然而生,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她笑声几近疯狂,听得沈浅落越发心烦意乱,捂着耳朵尖叫:“你发什么神经!”
又笑了一会,慕颖被自己的血呛到了,咳嗽了几声,这才止住了笑声。
“对了,你哪儿学来的催眠?”她阴森森地说,“我听说过,催眠如果被破了的话,可是会反噬的噢——”
鬼气森森的话语,配合那张血迹横流,人不人鬼不鬼的面孔,就算沈浅落胆子大,也不由得一阵阵鸡皮疙瘩。
她焦躁万分地冲上前,狠狠踢了慕颖一脚!
“我叫你闭嘴!”
慕颖眼睛看不见,猝不及防受了这么一记,顿时再度趴在地上,痛得惨叫起来。
如果说沈浅落回来第一要务是抢苏烈的话。
那么第二件事,就是要找慕颖报仇!
慕颜是块绊脚石,一定要除掉的——而她慕颖,却是实打实的仇人。
当年要不是她设下一箭双雕的毒计,她不至于流落异国,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能曝光。上天垂怜她,给了她一个新的身份和重获新生的机会……她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阴狠毒辣的女人?!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匍匐在地上,抖落一团的慕颖,长长舒了口气。
复仇的快意让她心情舒畅……
这种血肉模糊的情景,她可以欣赏个三天三夜呢。
如果时间允许,沈浅落真想慢慢地把慕颖折磨致死。可惜的是她手头还有不得不处理的事务,只能速战速决了。
“既然你全都知道了,当年你害得我那么惨,现在我回来报仇也不为过吧?”她蹲下来,两眼一霎不霎看着慕颖说,“这样想想你会舒服很多的,慕颖。来……”
沈浅落冲慕颖伸出右手,她的右手握着一个小小的铁筒子。
按下机关,筒子打开来,一条吐着信子的小蛇缓缓游了出来。
小蛇灰不溜秋地,深褐的颜色,三角脑袋,是一条剧毒的五步蛇!
咝——咝——
“沈浅落,你想干什么?!”慕颖警觉地抬脸,茫然地瞪着那两个血洞到处寻觅,“你别耍花招!老娘跟你拼命!”
她虚张声势地在空气中挥舞着爪子,好像在跟无形的敌人搏斗。可惜只能抓到一些空气,完全于事无补,反而增加了几分可笑。
沈浅落鬼气十足地低语:“慕颖,你知道得太多了。我不能让你到外面胡说八道。”
她一步一步逼近惶恐万分的慕颖,嘴角挂着那酷似慕颜的微笑,点漆般的眼眸却闪着森冷的寒光。
“傅婉婉这个身份,我暂时还不打算放弃。”
“沈浅落,难道你打算假冒别人一辈子?”慕颖吃惊万分,她不懂这里面的逻辑了……
“就算是又怎样?反正真正的傅婉婉从来没有出现过,说不定早就死在A国了。我还给他们傅家一个斯文大方的女儿,他们还赚了呢!”沈浅落咧嘴大笑。
在A国沙漠里捡到了傅婉婉的士兵铭牌,被当成傅婉婉,第一时间送回基地。她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马上就享受起上宾的待遇来。后来她才知道,她被人当成了傅琛的妹妹——大英雄的妹妹!
机警的她,马上抓住机会向王辉表了忠心,加入了特工的队伍。
老天爷保佑,她竟然在荣誉陈列室里见到了苏烈的名字……
她马上明白了,这里是苏烈曾经呆过的地方……
原本打算说明真相之后一走了之,马上就改变主意,在这里安稳地留下来……直到那个男人出现,唱了一出双簧,把苏烈成功引回来……
当那英俊挺拔的身影不顾危险地炸开囚室的门时,她看着那张刀凿斧刻般的完美脸庞,欢喜得要炸开来!
这么多年过去,他变得更加有成熟男人的风度了——
优雅、帅气、威风凛凛,难以用笔墨形容……
他突围而入,强势地拉起她就走。
虽万千人、吾往矣——
时至今日,沈浅落还记得当天那心跳如雷的感觉……那时候她就明白了,这么多年以来,她的心一直都没有变过。她一直刻骨思念的那个人,一直没有变过……
“至于你,慕颖。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我只是让你说不出话就够了。”沈浅落阴森森的说道,把手中的小蛇送了出去,“毕竟你还有利用价值……”
再也没有比慕颖更好的替罪羊了……
黑光一闪,那小蛇会听人话一样窜了出去,咬在慕颖舌头上!
“呜呜呜——”
顿时,女人压抑的惨叫充斥在屋子里。沈浅落收了小蛇,慕颖的舌头瞬间肿得足足有鹌鹑蛋厚,嘴巴不由自主张开来,口水不断地滴落下来。
“你放心,不痛的啦。我现在来救你哦。”沈浅落甜甜地说着,手起刀落,把慕颖的舌头给活生生割下一截来!
慕颖惨叫都来不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黑色的血如同泉涌,沈浅落迅速给慕颖做了止血措施,确保她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影子一样离开了这个废屋……
……
慕颜受不了苏烈的折腾,终于倦极而眠。
男人把她横抱放入被窝里,拉上被子为她盖好,确保不会风吹受凉。
淬冰的墨眸一直凝视着那巴掌大的小脸,白皙的肌肤,精致的五官,红唇微微撅起,引人想入非非……粗粝的指腹轻轻扫过那微微蹙起的纤细黛眉,她在悲伤,还是在发愁?睡觉都拧巴着眉毛,她在担心什么?
她珍藏着自己送给她的项链……
那是否意味着——她是爱自己的?
“你是爱以前那个我吧?”男人用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轻声说,“那一个我……到底是怎样的?”
谁都无法感觉到他内心的迷茫和痛楚,那种痛,比慕颜自己还要痛!
如果和别的男人竞争,苏烈无所畏惧,可以用尽手段去击败他,进而得到她……
可是如果那个敌人是他自己呢?
一个从来不知道是怎样的自己……他又要怎样去解决这种困局?
“颜颜,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爱上现在这个我。”下定决心一样,男人轻轻吻上慕颜那光洁的额头。
一点一点地抚平慕颜眉间皱起的部分,苏烈再也睡不着。
手下来报:“总裁,我们在小镇一个废屋里找到了慕颖。”
在权势滔天的李部长封锁全镇,进行地毯式搜查之后,很快就找到了自戳双目失明,又被毒蛇咬伤的慕颖。
当苏烈赶到医院时,看到毫无用处的慕颖,立马浮上不满的表情。
手下人见状,顿时诚惶诚恐起来。毕竟;这是他们尽了最大能力找到的线索了。可是总裁看起来并不满意……
“既不能说话又不能写字的废物,找她回来干什么!”苏烈大发脾气,“我需要线索!能够查出真相的线索!”
这些废物,一点用处都没有,白白浪费他养活他们的钱!
他暴躁地在医院病房里转着圈圈,最后摔门而去。
“把她交给李部长交差得了!”
慕颖和慕颜有不共戴天的仇恨,用她来解释栽赃嫁祸,那是非常合适不过。李部长得了一个说法,事后也没有追究什么。至于傅婉婉留下的一个个疑团,因为陆敏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也就只能等待日后揭晓了。
……
慕颜醒过来是下午的事了。
当她睁开眼第一眼看见苏烈的时候,下意识地向后畏缩,脸上露出畏惧的表情。
但是苏烈好像并不在意,他温柔地对她嘘寒问暖,还拿来一条崭新的裙子作为赔礼道歉。慕颜有些无法适应,昨晚还那么粗暴地折磨自己,现在又那样宠溺的他。
也许,就是这种过山车般的态度,让她又爱又恨,愁肠百结吧。
见她闷闷不乐,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苏烈把慕颖落网的事告诉了她。果然,慕颜的精神稍为提起了一些,“是慕颖策划的?!”
“嗯。”她终于肯抬眼看自己,苏烈心中充满小男孩一样的兴奋,“是的,就是她。她自己也被毒蛇反噬咬伤了。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报应,只能说是报应。
李部长完全相信了温泉的事就是她干的。毕竟后来在裙子上又查出了慕颖的DNA,人证物证俱全,她被带回帝都审判之后,将要在牢房里呆过这辈子剩下的时光了。
再加上眼睛瞎了、嘴巴哑了……慕颖这辈子,都只能落得一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是吗?那真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了”
慕颜的反应很是平静,她早就对慕颖的本质看得透透的,今天这个下场,可以说她罪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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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见她又对自己爱理不理地,又开始后悔把这些复杂的事情告诉她了。
他带她出来,本意并不如此……
外面又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这个雪山脚下的小镇,就好像被冰封住的白雪王国。万里雪飘,更加童话一样不真实……
……不真实的美丽……
现在是小镇最美丽的季节,他是想要把最美的景色呈现给她,所以才带她来的。
而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阴谋……
眼见女孩儿还在发呆,苏烈终于忍无可忍,挑起她下巴强势地亲吻慕颜。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只能想着我。”他霸道地说,“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听过就算了,都不重要!”
女孩儿被偷袭得逞,脸红得滴水……
小手下意识紧握成拳头,抵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她不知道自己这样更加诱人,微微喘息的粉唇引人采撷。
苏烈顺势把她小手捉住,整个体重压倒下来,伟岸的身影覆盖着娇小的女孩儿……
……
两小时之后。
“你体能跟不上,要加强锻炼才行。”
男人餍足地微笑,深邃的黑眸镀上温柔的光,在那红潮尚未褪尽的娇柔身子上流连。
炽热的目光带着火,分分秒秒要把空气点燃一样。
原本还算整齐的被褥现在揉成一团乱布,有些地方还带着可疑的痕迹。
“什么嘛……”女孩儿不满地咕哝着,艰难无比地从那堆凌乱上坐起来。她的半边身子都麻了,还被人嫌弃?!
粉唇撅得老高,几乎可以挂油瓶。
地上散落着男人的外套、男人的皮带、男人的……哦不,还有一件睡裙是她的,粉红色的真丝睡裙,被扯破了……
“你还是破坏狂呢,好端端一件衣服,又破了。”
她有些心疼那条睡裙,那可是她新买的。
苏烈轻轻扫着她光洁雪白的背,非常享受片刻的宁静,漫不经心地说:“衣服算得了什么,再买就是了。”
看看窗外,雪停了。
“现在正是看雪最好的时间,穿厚一点,我带你去滑雪。”
大眼睛陡然一亮——
喵!滑雪!
慕颜最喜欢了!
她滑雪的次数不多,只有那么有限的两三次。可是非常享受那种飞翔的感觉……
“可是我不大会。”
苏烈自己站起来,慕颜也爬起。谁知道腰酸得要命,爬到一半竟然起不来。在男人戏谑的目光注视下,慕颜深感没有面子,沮丧道:“要不我还是在酒店休息吧。”
“没事儿,我带你。”
男人都计划好了,怎么容许她临阵脱逃。弯腰轻松把企图耍赖的某人抱起,扔进放好水的浴缸里,洗得白白香香的。最后拖着慕颜上了车。
在酒店闷了两天,再次来到雪山,慕颜又精神起来。
“真是太美了!”
她被苏烈包成了一个小粽子,穿了羽绒服,戴了翻毛帽子,围了大围巾,脚踩UGG,包子一样的脸蛋儿被风一吹就透出漂亮的粉红色,又是古怪,又是可爱。
苏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塞给她一副防风镜:“戴好了。”
比起之前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滑雪,这次滑雪装备要专业得多。
慕颜摆弄一会儿,整个人懵逼了。
不愧是特种兵出身的苏先生,这些装备,她见都没见过,还怎么用啊……
慕颜左摆弄右摆弄,最后那堆东西哗啦全部塌下来,几乎没砸到她。
“唉,我真没用。”她急得快要哭出来,苏烈见状,笑眯眯地说:“没关系,我护着你。”
他弯腰帮助慕颜踩好滑雪板,一边一只手轻轻握住。沉稳有力地引导着女孩儿生涩的动作:“来……这样就很好……”
在苏烈的引导下,慕颜轻轻地滑了一小段。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怎么也不停使唤的工具按照苏烈的说法去做的话,听话得不得了。她觉得整个身子都轻盈起来,纵声欢呼:“好棒!”
男人点燃一根香烟,没有抽,见到这一幕,薄唇弯起弧度。
“做得很好。”
“咳咳咳咳……”慕颜咳嗽起来,抗议,“不要抽烟嘛。”
她习惯性地撒娇,软绵绵的语气让男人很受用。把烟蒂摁灭,修长的手指就划上女孩儿白皙的脸庞:“不习惯?”
想来以前的他是不抽烟的?
在部队里混,怎么可能不抽烟。一定是那一个他为了这小东西,生生地戒掉了。
男人身上那深沉神秘的气场慕颜也感受到了,下意识地一窒,讪讪地说:“吸烟有害健康。”
“是个好理由。”
男人只扔下那么一句话,音落,忽地弓身起动,“咻”一下化身雪地上矫健的苍龙——
精湛绝伦的滑雪动作,堪比最最优秀的运动员。所不同的是苏烈比任何运动员都要俊美得多、有气质得多。他灵活地在雪地上腾挪飞转,急转弯的时候,雪片飞溅,扬起一大片气势惊人的雪尘。
“哇!”慕颜看得叹为观止,又忍不住暗自为苏烈感到紧张。
周围滑雪的游客全部停下来,驻足欣赏苏烈。所有人都看得神驰目眩,暗自庆幸今天来是值回票价了。
“咻”。
苏烈停在慕颜身边,拿下防风镜。
“来,我们来比赛。”
慕颜吐吐小舌头:“你太厉害了,我哪儿敢啊。”
“不比赛的话,今晚就得听我摆布。”
这话说得……慕颜顿感腰酸。苏烈只是逗她玩儿,笑道:“来,我们一起滑到山脚下去。在那里我有惊喜给你。”
有什么惊喜?
慕颜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笨手笨脚地跟着苏烈一起慢慢向山脚下滑。这滑雪场很大,从半山腰滑到山脚差不多要半个小时的时间。身为南方人的慕颜,没坚持十分钟就不行了。
“好累哦……”她抱怨。
苏烈没有反应。
“好冷哦……”她又抱怨。
苏烈装聋子。
过分。
太过分了。
要是以前的苏烈,绝对不会那样装聋作哑!早就找人来把她装在大雪橇上给拉下去了!
可是!现在!
呜呜呜……兵王先生,对她最没爱了……
他压根儿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吧?
小心眼里胡思乱想,眼里就冒出了小火苗。慕颜跟在苏烈后面,只觉得手脚被冻得麻木不堪,都快没有知觉了,可那个红顶的小房子,看起来还是那么的遥远。
“苏烈……”她再次开始哀哀地叫,企图放弃这段漫长的旅程。这样下去,她真的会变成一根来自南方的冰棍啊。
冷不防男人猛然回转身,狠狠吻住她。
旁边经过的几个老外“哟嚯”大声欢呼起来,慕颜眼睛瞪得大大地,就连那些欢呼声都听不到了,脑袋嗡嗡变成比雪还要空白一片。男人投入地吻她,又有些赌气地长驱直入,巧夺豪取……
温度骤然以他们为中心升高……
依稀中好像有雪片跌落到他们头发上,转眼被融化……
“嗯……”
女孩儿本来就剩下不多的力气,彻底被抽干,只能无力地委顿在男人怀里……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苏烈才放开已经濒临缺氧的慕颜。她马上就炸起毛,赌气地瞪他,小粉拳握紧:“苏烈!”
“呐,这不是挺精神么。继续走吧……”男人舔舔嘴唇,“不然的话我就在这儿……继续。”
就算是智障,都听得出他“继续”是什么。
两个硕大的字在慕颜脑海里飘过:……尼玛……
苏烈转过身,一离开慕颜视线,他原本一直紧绷着的脸就忍不住泛起笑意来。“走!”
千般不愿,万般不肯,耍赖耍泼,方法用尽都无效的慕颜小姑娘,最终还是在大叔的带(压)领(迫)下,来到了山脚。慕颜严重觉得,自己已经走了一次长征……反正她是再也不对滑雪这种看起来高大上的项目充满憧憬了。
苏烈却墨眸发亮,深邃墨眸在雪光之下,像天上的明星。
到达目的地,脱掉滑雪装备。
苏烈有些急不可耐地拉着她的手:“来——”
平时高高在上的总裁,如今少有地显得有些心急的样子。他在急什么?
他们手拉着手,转过一个弯。那座看起来很无害的红房子已经被苏烈的人全部清空了,剩下的都是他的手下。苏烈指着雪地的那一头,转脸对慕颜说:
“你看——”
哇——
她看到了什么?
是一大片的红色——
盛大的红、夺目的红、美丽的红、还有华丽的红……
在这屋子背后,雪地很神奇地褪去,露出黑色土地来。一大片的玫瑰,在妖冶地盛放!
它们在雪地里倔强地冒出了绿色的茎,开出了殷红的花。它们在雪地上大批大批地开着,远远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那成片的红色成为雪地里唯一的色彩,染红了苍茫的雪原,显得那样的鲜艳夺目。
慕颜深深地震惊了,大眼睛睁圆,小嘴不知不觉张开……
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上前去,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小手冰凉一片,而且下意识地就收拢了手指,和他十指交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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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花造成的妖冶亮丽让慕颜震惊过后,充满疑惑,她转脸看向苏烈:“为什么这里会有花?”
“因为地下有温泉。温暖了这片土地。”苏烈自然而然地把手搭上她肩上,把女孩儿揽入怀中,“喜欢吗?”
提前一周命人把这种特殊品种的玫瑰移栽过来,加上高科技的肥料。撤去保温大棚之后,就会出现这么一片雪地花海。苏烈煞费苦心布置这一切,也不过为了博取小丫头千金一笑。
慕颜拼命点头,惊叹道:“真是太漂亮了!”
整片雪原加上这些灿烂如锦的玫瑰,真是美丽到极点……
“还不止这些……”苏烈说完,打了个响指。在慕颜四周卷起一阵香风,天上忽地下起了花瓣雨。女孩儿抬头看着,下意识伸手去接那些花瓣。等到花瓣雨停止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玫瑰花瓣组成的心形中间。
慕颜双手捂住嘴巴,眼睛湿漉漉地,飘过一抹湿润。
好浪漫……
不得不承认,苏烈的浪漫细胞大概真是天生的,无论变成哪一种人格,都会被感动到。
她也不例外……
“喜欢吗?”男人轻启薄唇,诱人的嗓音在香气中飘来。
慕颜连连点头:“喜欢,真是很喜欢……”迟疑了一下,第一次用很和善的语气对这个苏烈说:“谢谢你……”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忽然飘过一种内疚。
……好像觉得,做了对不起以前的苏烈的事……
那个温柔大叔已经不见了,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可是她却为了兵王做出的事而感动。
是不是不应该?
过去的画面,一幕一幕在她心头浮现……
最后,落在他最后出现的那一个晚上……
直到最后,她都没能跟他说清楚她出走的原因,就那样不声不响地躲着他……
然后,他那时候还斩钉截铁地说:“我明天再来。”
唉……哪怕她已经决心离开他了,她是不是应该要好好的对他说清楚了,然后和平分手?
这样就再没有遗憾了……
也不至于现在这样,落入一种,不知道算不算移情别恋的尴尬……
她低垂着头,一开始的喜悦滋味渐渐消退之后,慢慢就开始五味俱全。脸颊染上一圈圈红晕,似嗔似喜的神气,瞧得男人几乎要发疯。他身材修长,一米八五的身高,要弯下腰才能凑近她耳边去,魅惑地说道:“就谢谢而已吗?”
得寸进尺,素来是男人的拿手好戏。
倒是把女孩儿从沉思中惊醒过来,脸上的红晕红得更加厉害了:“呃……谢谢……就是谢谢啊……”
“口头说的话就太没有诚意了……”苏烈轻哼一声,惩罚般地轻轻噬咬女孩儿的耳垂。
麻麻痒痒的感觉触电般遍布慕颜全身,她竭力咬牙,还是有细碎的轻吟在粉唇间漏了出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JIAO,她的小身子悄悄地发生了羞人的变化……
似乎,对大叔的触碰反应越来越大了……
慕颜自己不可能察觉不到这种变化,而且深深为此感到不安。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企图让自己头脑清醒过来。男人却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两个人紧密地贴在一起,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那、那你想要怎样?”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隐约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
“我会让你知道的。”
音落,她的下巴被托起,两片薄唇印上她的唇瓣。
苏烈的吻总是那样余韵悠长,恨不得把她吻得死过去……
就算理智上总是似有若无地抗拒着他,可是身体上,她很不争气地缴械投降了……
那是爱吗?
不,她觉得不是……
他是兵王,她不会爱上兵王……那只不过是谷欠望而已……
是长久以来,被他调JIAO之后,反噬一般地产生强大依赖的,本能的谷欠望……
……那只是一时的沉沦……
……
…………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酒店房间里。
今天是他们离开小镇的日子。
所有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他们是最迟动身的。
两天之前,他们滑雪回来的那天晚上李部长就连夜坐飞机离开了小镇。他带着陆敏、押解着慕颖回去。相比起来时候的高调,这位大人物离开得非常非常隐蔽。
傅婉婉的事情,他找到非常合理的解释,那就是她用了易容术。特工里头精于易容术的有很多,但是李部长却坚决不承认诱骗陆敏去温泉的就是傅婉婉本人,而是说是易容过后的慕颖。慕颜不愿意多费力气和他纠缠,也就随便他怎么猜想了去。
其实……一直到现在,她想起傅婉婉,都还是很纠结。
因为苏烈从来没有说过,他对傅婉婉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早早起来的她,脑海里依然不停翻滚着这些烦心的疑团,打电话叫了ROOMSEVICE。看着孩子般沉睡的苏烈,女孩儿澄澈的眼眸稍稍蒙上阴霾。
轻轻吐了一口气之后,她坐到火炉旁边,翻出一本书,似看非看的出神。
外面那一片纯白的世界,依然那样完美。
从一开始看到这个地方时,她已经非常喜欢这里。如今离别在即,她的心里充满不舍。暗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还要再来。
如果世界上有天堂的话,这里会不会就是天堂?
天堂也是充满了纯洁的白色吧?
慕颜伸手烤火,红红的炉火映照着她的脸蛋,星眸微眯,非常享受。
“不多睡一会?”苏烈站在她身后,离她只有一寸远。
慕颜吓得一个急转身,要不是苏烈眼疾手快抓着她,她的鼻子就得撞痛了。有趣的反应逗笑了苏烈,苏烈墨眸弯了弯:“我有那么可怕。”
“吓死我了,你走路没有声音的。”慕颜拍拍胸口。
这个姿势,苏烈只要一低头就可以吻到她。
他身上的清香很好闻,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
慕颜的心跳蓦然加快,低下头去。昨晚的痕迹还在……总不能这样无休无止的……吧?
以前的苏烈并不怎么轻浮,现在这个,却很难说了。
“别动。”他忽然一句话,引得她更加紧张。男人举起手越过她的头顶,慕颜感到脑后一阵舒服的微痒,原来苏烈把她打结的乱发给理顺了,并不是要做什么羞羞的举动。解了一会儿,他索性拉着慕颜坐下来,把她长发撩拨到前面,专心帮她弄。
他动作轻柔舒服,女孩儿忍不住享受地眯起眼睛。
“昨晚一晚睡不老实,我就知道你的头发会打结。”
原本慕颜的头发只到肩膀,不到一年时间长了很多。这段时间疏于打理,发质有所下降。
堂堂跨国集团的总裁纡尊降贵为她做小伏低,慕颜有些不自在,面对她的尴尬苏烈看起来并不在意,他巧手帮女孩儿把头发理顺了,戏谑地说:“对了,你知道昨晚我起了多少次帮你盖被子吗?”
女孩儿撅着小嘴说:“我知道我睡相不好……你可以不和我一起睡啊!”
“不行。”男人强势地眯眸,竖起修长食指到她唇边,“这么快你就忘记你的诺言了?你是我的女人,以后只能和我睡!懂?”
慕颜心中一凛,苏烈是认真的……
这种充满占有谷欠的喜欢……
她不安地绞着睡裙,低下头。
这种……就是兵王的喜欢吗?
她不懂……
爱情,应该是伟大的成全,而不是自私的占有……
……苏烈、他动不动这个道理?
她唇角弯起嘲讽的弧度:“苏烈,谁也不能保证爱谁一辈子。你这样说话是不是太过武断了一点?”
她突然有深度起来让苏烈很意外,短暂的怔忪之后,苏烈摇头:“不,我可以保证,我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个!”
呵……
赌咒发誓都出来了?
慕颜垂眸,微笑,笑容充满无奈和苦涩。
话虽这样说,当年慕如山对白芷茹,不也是山盟海誓,生死不分离?
结果呢?在白芷茹死了之后,一样移情别恋,爱上夏芳。要不是后期夏芳本性毕露害他太惨,他还不会醒悟。
就算苏烈自己本身不会变心,就他那些碎成片片随时重组的记忆。
如果再来一次忘记她?那又怎么算?
……
千回百转,满心不是滋味。慕颜嘲讽地移开目光,专心致志看着跳跃的炉火,不去和苏烈对望。苏烈捏着她下巴,把她强行扭过来,凝视她。
“我最讨厌被背叛,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苏烈墨眸淬冰,森冷地说,“我就先杀了你,再杀了我自己。”
他想起了乔以庭吗?所以才下警告?
难道他对自己重新做了调查,知道乔以庭是她青梅竹马的事情?慕颜看着苏烈说:“你调查过我了?”
苏烈理所当然地点头。
“你应该明白我,我身边危险太多。所以虽然我喜欢你,也不得不先调查一番。”
慕颜脑袋“嗡”一声大了,她怒气冲冲地跳起来:“苏烈,你凭什么查我!”
她是人,有**的人。不是随便接受别人调查的玩物!苏烈这么做,实在太不尊重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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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一怔之下,无所谓地说:“反正你的事情没什么见不得光啊。”
清清白白出身人家的女孩子,看到她的调查结果时,他是松了一口气的。
“就算没什么见不得光,你也不能查我。苏烈,你太不尊重我了,你把我当成你的附属吗?”慕颜的自尊心受到极大的损害,她涨红小脸,眼睛直冒火。
这算哪门子的喜欢?!她气坏了,这种调查来调查去的喜欢,只是男人对女人单纯的占有吧!
——难道,他不光是想要占有她的现在,还想要占有她的过去吗?
苏烈见她大发脾气,眼神也渐渐冷了下来。他是不是对这女人太好了,让她开始摆不正自己的地位?男人笑容渐渐消失,声音低沉:“你够了。”
“什么够了?苏烈,我告诉你,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猝不及防地,苏烈强势地堵住她的唇瓣,慕颜一句话没说完,还没来得及闭嘴,已经被男人长驱直入,灵巧无比地占有了——
“呜呜呜呜——”慕颜疯狂地挣扎起来,泪水奔涌而出。
苏烈铁箍一样把她禁锢在自己怀里,无论她怎样挣扎,压根就无补于事。
一开始,苏烈只是想要小小地惩罚一下不听话的女孩儿,让她明白谁才是这段关系的主导者。
但当那柔软的娇躯在怀里扭动时,男人的谷欠望之火熊地高高燃烧——
火焰升腾而起,迅速蔓延开去,本能的火舌把称之为理智的东西全部燃烧成飞灰,一切,只剩下本能……
男人粗暴地撕碎女孩儿身上的裙子,把她转了个身,压在沙发上,狠狠地贯穿——
……
…………
他就这样一直把她死死按住,从背后要了她。
用屈辱无比的姿势……
一开始,女孩儿还流泪痛哭。
不久之后,她就无奈而麻木……
她成了惊涛骇浪中的一只无奈小鸟,承受着无情的暴风雨冲击。那滚烫的异物强势地占领着她最最宝贵的禁地,每一秒钟都分外难熬……
身体上的疼痛麻木起来……因为她的心比身体更痛。
她死死抓住沙发,尖尖的指甲深深陷入真皮沙发柔软的表皮上,留下五个非常清晰的手指印……苏烈带给她永远无法忘记的惩罚……
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
被人调查,本来就是不高兴的事……
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苏烈那没来由的愤怒,那就是——恼羞成怒!
“叫啊!难受的话可以求饶!”男人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嘴角带着冷酷的微笑,“你求饶的话,我就放过你!”
慕颜赌气地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哼,就算她现在被撕成碎片,也不会开口求饶的!
女孩儿冷淡的反应让苏烈感到意外,同时也感到无趣。草草了事之后,男人冷森森地说:“慕颜,你不要得寸进尺。我给你的,你拿着。我不高兴,我就可以全部收回!”
倒在一片狼藉中的女孩儿,双目依然赌气地闭着,一动不动。
她在装死,也是在逃避……
他对她的好,原来只是建立在对她的调查和掌控上面。
这种好,跟变TAI有什么区别?
那么她以后是不是还得要经常应付这种调查?她还怎么自由地生活?
一想到这些,慕颜心中对兵王苏烈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好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厌恶和恐惧……
……
…………
一场长长的欢爱,直到世界末日方才结束……
等到一切终于结束,慕颜觉得自己全身已经支离破碎。
苏烈帮慕颜披上浴袍。
苍白瘦小的身子,依然印满属于他的痕迹。
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纤弱得像一根羽毛。
男人深邃墨眸飘过一抹懊恼,他是不是有些做得太过火了?就算她有过男人,也只能是他……虽然据说那个他跟现在的自己不大一样,也算是自己的身体。
他应该尊重她一点。
可是……以现在各方面总是盯着他的严峻形势,小心一些,总是没有错……
水里来水里去,火里来火里去那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
没想到,却会引起她那么激烈的反应。想来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自尊心总是强一些。不能接受别人调查自己,也是出于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心态。
他轻轻推了推暗自生闷气的女孩儿,低声说:“好了,别这样。”
很想哄哄她,出于男人的自尊心,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指尖碰触到那冰冷细腻的肌肤,想到她刚才在他身下婉转轻吟、弱不胜衣的模样喉咙情不自禁地发干……
“叮咚”
门铃响了,正好打破房间内这难堪的沉默。
慕颜把自己整个人缩成一个大虾米,陷落在沙发中央,竖起耳朵听苏烈走开去开门。
气氛被破坏,苏烈开门的时候没什么好脸色:“怎么?”
那咄咄逼人的气场,把服务生吓一大跳,顿时退缩一步,唯唯诺诺地说:“这是刚才房间里的女士叫的早餐。”
银光闪闪的餐车上摆放着好几个精致的碟子。苏烈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我拿进去就行了。”
“还是我来吧,这里面有粥,小心烫手。”
慕颜很少吃粥,所以苏烈一怔:“粥?”
服务生可算找到了话,讨好地谄笑:“呵,小姐说,先生你昨晚喝了酒。早起喝点粥对胃比较好。”
“……”
黑峻峻的眼眸不自禁扫一眼毫无动静的里间,眼底已经蒙上一层暖雾。
再启唇,声线低沉:“我知道了,放下吧。”
服务生殷勤地把一份一份的早点放到餐桌上,又为他们倒上热牛奶。这才倒退着出了套房。
幸亏这儿是高级套房,分了区。慕颜在里面的房间沙发上窝着,始终没有出声,也没有动静。
琳琅满目的早餐满满当当放了一桌子,慕颜特意点的燕窝粥热气腾腾地放在边上。除此之外,还有叉烧酥、虾饺、烧麦、珍珠肠粉、培根通心粉、煎蛋……一样一样,都是苏烈喜欢吃的。
他记得每一样她爱吃的东西,她也同样记得他喜欢的口味。
而且,他们喜欢吃的东西高度一致……
冷眸横扫,再次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闪过的一道弧光。
“起来吧。”苏烈又走回火炉旁边,轻轻推慕颜,“早餐来了。”
她还是没有挪窝,虽说有暖气和火炉,还是很容易着凉的。而且更重要的是,明知她浴袍底下什么都没有穿,撩得男人随时随地搓火。
苏烈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是担心慕颜那单薄的小身子骨会受不住。
其实外面的香气慕颜早就闻到了,又想吃又赌气,纠结万分,索性装鸵鸟。现在苏烈语气一软和,她蓦地拉下罩着脑袋的浴袍,眼泪汪汪地瞪着他。
那湿漉漉、黑漆漆的眼睛一盯,男人根本就懒得和她废话一句,弯腰打横抱起了她。
“放开我!”慕颜惊叫起来。
苏烈淡声说:“我都查出来了,我答应了你妈我要好好管教你。再闹的话,小心我揍你。”
他还有白芷茹的记忆,知道了慕颜是白芷茹的女儿之后,感觉也不一样。
同样地,更加有理由把慕颜带在身边了!
提到妈咪,慕颜垂眸,不敢说话。
“哼,听话就好!”
苏烈把她结结实实地放在餐桌前面,从后面围上餐巾,又把满满一碗燕窝粥放在她面前。
“给我全部吃掉,一滴不许剩。”
尼玛。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那是慕颜自己点的燕窝粥……
“吃!”苏烈威严地睥睨着她,下命令。
一顿本来应该很温馨的早餐,如今变成了冷冰冰……慕颜胃口极差,吃不了几口,无论如何也吃不下了。
可苏烈不肯放过她,把好吃的统统推到她面前:“全部吃掉。”
这么瘦,还闹脾气不吃饭,真是反了天了!
半强迫地给慕颜吃完饭,CHECKOUT的时间也到了。
飞回白城的飞机上,慕颜脸色一直很难看。
苏烈埋头处理公务,也不废话。
大概赌气累了,飞了没多久,她就蜷缩在机舱里睡了过去。
陈智睿走进办公用机舱,苏烈抬眸看他,问:“怎样?”
陈智睿轻轻摇头,无奈叹气:“她跟你卯上了,扬言就坐在普通员工舱内。下了飞机就回去唐妈妈那里。”
男人哗啦一下,把面前所有文件推开。机舱门长了眼睛一样“咝”的打开,男人身形带风,一路直奔飞机尾舱。
慕颜夹在一群说说笑笑的环球员工中间,腿上搭着毯子,呆呆地出神,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总裁突然出来,原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员工们顿时全都噤了声。苏烈拉着慕颜手腕,解掉她安全带,二话不说把她拽向前头自己的专区。
“苏烈,你干嘛!”慕颜见他又来招惹自己,尖叫起来,“你还想要干嘛!”
一股大力把她拽到他身边,男人凑近她耳边危险低语:“如果你不乖乖跟我进去,我就在这里办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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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调狠戾,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在一片惊异目光中被拉回到苏烈的专用机舱,慕颜难堪无比地站在原地,怎么都不肯再走进去一步了。
“怎么?你怕我吃了你?”
冷眸慢扫,声音,是严厉的。
她几乎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可以想到早上那次惨痛的回忆……实在不愿意多跟他说话,索性狠下心肠,一声不吭。
女孩儿的不合作狠狠触怒了苏烈,暴躁起来,横扫桌面——
那些文件噼里啪啦地掉落一地,整洁的机舱内顿时一片狼藉!
“你就这么爱和我赌气?嗯?”
男人的耐心被慕颜消耗完了,这一次他自己都很佩服自己的耐性。竟然陪着一个小丫头穷耗了这么长时间。
也就是她……
嗜血的红光在冷眸一闪而过,男人欺近女孩儿,强势地吻下去。
慕颜被动地接受着,也不抗拒,泥雕木塑一般。最后男人惩罚性地在那粉嫩樱唇上狠狠一咬!
“呜!”女孩儿痛得立马留下了眼泪,细细的血丝在伤口处沁出来。
苏烈拧眉,侧头观察她:“还挺硬气。嗯?”
他的手正要向下拉女孩儿的裙子,忽然改变了主意,想要换个方式惩罚她。他钳着那纤巧的下巴,低声慢语,“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在这里站一个小时;第二,给我在这里干一场……你自己选。”
慕颜几乎要冲口而出,这叫选择吗?!
可是,看到男人那严厉的冰眸,她立马知道,无论自己怎么抗议都无济于事。苏烈的大手威胁地搭在她腰肢上,想起那被强行入侵的痛不欲生,慕颜一言不发,走到机舱角落处,面向墙壁站定。
看来,她已经做出选择了。
冷眸微眯,闪过一丝意外。
原来她宁愿罚站,都不肯被他疼爱啊。
天晓得,苏烈压根没打算做任何令她不舒服的事……这儿的墙壁里隐藏了一张很舒适的沙发床,只要掀下按钮,就可以放下来。他敢保证,那是一种从来不会有的体验……
而且,看着女孩儿眼底下挂着的淡淡乌青,外头普通员工坐席那样吵杂狭窄,坐着一定不舒服。
她在这里,还可以好好的补充一下睡眠。
方方面面,苏烈都考虑好了,无奈小丫头不领情,还倔上了。
好吧,既然她做出了选择……
苏烈重新回到座椅前,按铃唤来秘书。
三分钟之后,秘书毕恭毕敬地出现在门口。90度鞠躬:“总裁,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这秘书当然看到了站在墙角的慕颜,然而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立马就垂下眼帘,作若无其事状。
“收拾一下这里。”苏烈停了一下,继续吩咐,“回去之后我要开一系列的会议,现在谁要汇报的,可以来找我了。”
秘书的腰弯得更深:“是。”
一个小时之内,来找苏烈汇报工作的人络绎不绝,几乎没有断过。所有人都看到了机舱里罚站的慕颜,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眼看着苏烈忙于工作,耳听着不绝于耳的汇报,慕颜渐渐开始感到双腿麻木。
一开始只是小腿,然后蔓延到半截身子。
这样一直站着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是十分难受的……
何况,慕颜还穿着小高跟。倾斜的角度,令小腿更加酸痛不已。腰椎的地方也真正发麻,到最后几乎没有了知觉。
只是凭着一口气,站在那里不动罢了。
一个小时过去,苏烈把人打发走,再次来到慕颜面前,冷冷启唇:“感觉如何?”
慕颜恨恨地盯着他,忽然之间,胸口憋着的那股气突然全部爆发出来,冲苏烈喊道:“我讨厌你!你让我一直在这儿站到半身不遂算了!”
哀怨的语气,她以为自己已经很凶了,其实更加像在撒娇。
苏烈侧着头,打量着她:“觉得这样很好玩?”
才不是。
有种换过来呀,让他在这儿站一小时试试看?慕颜委屈得撅起小嘴,别过头不理苏烈。
“虽然我很想让你再站一小时,不过不能了。飞机马上降落。你准备一下吧。”
苏烈懒得废话,掉头就走。慕颜跟在他后面才迈了一小步,麻木的腿几乎走不动路来,马上软倒在地上。
“哎呦!”
男人闻声回头,慕颜挣扎一下,发现自己真走不了了,只得颤抖着开口:“麻、麻烦你拉我一下好吗?”
这儿只有他和她两个人,她不求他不行……
总算是愿意开口说话,比对着一个哑巴强。苏烈弯腰拉起女孩儿,她感到一股大力在胁下传来,轻飘飘地就站起来了。
“……谢谢……”声如蚊鸣,表示着她其实还在生气。
飞机降落在白城机场的跑道上,为期一周的出差终于结束了。白子安安排好来接人的车子一早等在机场VIP专用通道出口。他自己则守在出口处:“苏总,你终于回来了。这边因为慕颖出了事,闹翻天了。我特意放了烟雾弹,记者一小时之后才会来这里扑空。”
慕颜这才知道,坏事传千里,慕颖被拘捕的消息早就在网上传回白城了。
大批的白城记者此刻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正磨刀霍霍准备围追堵截这几个当事人呢!
豪门太太一夜之间变成阶下囚……里面的细节,够养活他们一整年……
想到应付记者,慕颜头疼起来。苏烈低头,目光扫去这边,她余怒未消,别过脸刻意不和他对望。
耳中清清楚楚听到男人说:“做得很好。”
“你们现在要回哪里?”
傅婉婉现在失踪了,苏烈完全没有过问过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纵使如此,慕颜也不愿意回去那个面目全非的明山别墅。
“我想回家。”她弱弱地说。
苏烈点头,一口答允:“好,我们回家。”
他好像搞错什么了,慕颜壮起胆子,盯着那双深邃的墨眸:“我想回我自己家。”
白子安也看出来了,苏烈和慕颜之间不对劲。他明知道不应该,还是忍不住插嘴:“你想回姑父那里吗?”
“是。”慕颜低声说,第三次逃开苏烈探究的目光。
白子安一怔,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冷不防苏烈说:“子安,你到前面去开路。我自己开车。”
白子安巴不得这么一句,于是挤到前面开路的车上去了。苏烈自己先把慕颜拉上车,然后坐到驾驶座上。手指捏了捏激光钥匙,车子吱吱一声,锁上了锁。
然后,苏烈侧身弯腰,压到了慕颜身上。
慕颜吓一跳,颤抖着说:“苏烈,你想要干什么?”
这人来人往的通道旁边,又是光天化日的,他可不要做出什么轻薄的事情来……他们离得太近了,男人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味可以清晰地闻到,女孩儿心跳砰砰砰……
结果,苏烈只是帮她系上安全带而已。
“咔哒”轻响,安全带系好了,苏烈也坐回驾驶座上。他发动了车子,同时说:“想要回家?可以,我和你一起回去。”
反正,他不允许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外!
不容慕颜反驳什么,苏烈轻车熟路地把车子开到了慕家别墅门口。
佣人罗伯早就看到了主人了不起的女婿的车子开过来,飞跑着进去通报。车子开到门口,神清气爽的慕如山笑吟吟地站在门口亲自迎接女儿和女婿的到来。
“今天什么风把你们吹回来啊?”
爸爸没有发现两个年轻人之间别扭而尴尬的气氛,自顾自在那儿乐呵。
“要不要在家里吃了饭再走?露丝是我新近请的菲佣,做得一手好菜。”
苏烈正欲开口,慕颜已经一口答应:“好。”
她笑眯眯地说:“爸爸,我想回家住一段日子。”
苏烈深深地看她一眼,慕颜只当他是空气。慕如山一怔,说:“这个没问题。我马上让罗伯把房间收拾出来。”
“好。我去给妈妈上香。”
苏烈又深深看她一眼,被慕如山拉去喝茶。
灵堂里上好了香,絮絮叨叨地和妈妈说了一会儿话,罗伯下来说:“小姐,房间收拾好了。”
慕颜有礼貌地说:“我这就来,谢谢罗伯。”
“呵呵,小姐太客气了。”罗伯笑得脸上的褶子都皱成大菊花,“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房间里依然保持着一尘不染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每天都被精心打理着。
“啊……好久没有回来了!”她大字型躺在床上,虽然很久没有回来,踏入这个房间总是非常安心。她随手捞起最喜欢的熊猫抱枕,用脸在毛茸茸的熊猫上蹭来蹭去,蹭了一会儿,因为太过舒服,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起床了。”
慕颜悠悠梦醒,冷不防看到面前出现一张放大了好几倍的脸,她吓一大跳,苏烈眼疾手快,把她禁锢在身下。
“呵,你以为躲回来这里,就可以安心了?”轻松自如地把不断挣扎的女孩儿双腕反扣在头顶,男人饶有兴致地环视着这个房间,“气氛不错。这就是你的房间?”
他还没有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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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房间,他当初还有份参与设计的呢。
慕颜盯着苏烈,眼睛顿时氤氲上一层雾气。
“苏烈。”她委屈地喊道,“你既然都忘记了,那就放过我了,好不好?”
这是她的心声!
与其相濡以沫,何不相忘于江湖……
“放过你?”苏烈危险眯眼,对她来说就那么痛苦么?
可惜,他对这个提议完全提不起兴趣来。
他可以折磨她,管教她,绝对不允许的就是——让她离开他!
“该回家了。”
男人把慕颜从床上提起来,强势的根本不容反抗。他没有走门口,而是哗啦一声推开窗户。慕颜一看下面,胆战心惊,颤声道:“苏烈,你想干什么?”
“走人。”苏烈言简意赅丢下两个字,横抱起她,“抱好了!”
“为什么有门不走,要走这儿?!”
“……”苏烈一言不发,只是一只脚登上了窗台。
他不说话,是因为刚才品茶闲聊的时候慕如山起了疑心,提出建议要把慕颜带回家住。
苏烈索性连饭都不吃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一秒钟都不耽搁立马闯进慕颜房间里带慕颜跳窗逃走。
二楼的楼层不算太高,也就三四米的高度,男人瞅准了一处灌木,纵身下跃。
慕颜只觉得全身腾空,好像腾云驾雾。心跳得快要从喉咙里飞出来,她只来得及下意识地紧紧搂住苏烈脖子,生怕一不小心BIAJI摔下去断胳膊断腿什么的。
“啊——”一声尖叫只起了个头,男人生怕她大吵精神,低头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女孩儿的尖叫——
然后稳稳当当地,落了地……
她吓得眼泪直往外冒,真是要吓死人了!
直到苏烈把她放下来,慕颜还腿软,几乎要一屁股坐到地上……
苏烈扯了两步,见她走不动路,也不多话,随手把她再度抱起,直奔车库。一直等到上了车开出了慕家,苏烈才拨通了慕如山手机,丢给慕颜:“跟你爸爸说,我们有急事,要先离开。”
慕颜其实很不愿意对爸爸撒谎的,不情愿地撅起小嘴。
对她的反应,男人早有预料,嘴角一抹邪笑:“不然的话,就只好我亲自和他说,我们要赶着回家造小人了?”
“不……”
小手一把把那个手机夺回来,掌心却好像捧了块火炭,颤抖着,怎么也接不下去。
“喂?喂?苏烈吗?怎么突然走了?”慕如山的声音在手机里传出来。
慕颜横下心,接起电(和谐)话:“爸爸,我们有急事先走了……”
女孩儿低低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慕如山问了几句,见没有什么破绽,就说:“那好,以后多回家看看。”
挂掉手机,赌气地丢回男人怀中。
回到家里,苏烈拉着慕颜进门。两个女佣闲着在家,见先生忽然回来,吓得赶紧恭恭敬敬站好。
慕颜抬眸,发现男人的表情变得严肃。
“我发现,过去的我太纵容你了。”苏烈说,“我记得我应该跟你说过,你是我的女人,要识大体。”
这丫头却总是满脸不情愿的样子……
让男人很不爽。
慕颜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她要怎么辩解?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总是激怒他……他想要那些识大体的温柔的女孩子的话,那就去找傅婉婉好了啊。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理直气壮。
苏烈见她一脸不以为然,沉下脸说:“看来,我得让你明白一下我的规矩。”
慕颜还没怎么地,旁边的女佣闻言,一脸恐惧地说:“先生,太太她做错什么事了?”
然而苏烈已经残酷地下令:“把她关进禁闭室里,今晚开始不给饭吃。”
“哼,就是这些而已嘛?”不给饭吃什么的,压根威胁不了她。毕竟当初金正南关她的时候,慕颜已经有经验了。
果然军匪不分家,从A国回来的苏烈和金正南,正邪不两立,惩罚手段居然惊人一致。
慕颜轻蔑地笑起来,眼神充满嘲讽。反而令男人一怔,她居然在笑?笑什么?
“苏烈,你一定不知道我为了你经历了什么!”女孩儿硬铮铮地说着,头也不回地自己走向那通向楼下的旋转楼梯。
男人看着她毫不犹豫的背影,倒也意外,慕颜走开好几步了,身后才飘来他冷冷的一句:“你可不要后悔!”
苏烈这套公寓买回来的时候根据他自己的需求特意改装过。一层椭圆形180度玻璃可以俯览整个白城夜景,那是客厅和生活区。客厅后面是卧室。
下面一层也是他的物业,却很隐蔽。这里面的空间,他没有允许慕颜进来过。
原来这里竟然是苏烈练习用的靶场、健身房以及——禁闭室!
这些都是部队留给苏烈抹不掉的终身印记。
幽暗的禁闭室,没有窗户,就连门也狭窄得可怜。没有床,只有一张破烂的席子,还有一张桌子。
这种格局,想来也是重现了部队里的布置。
慕颜一进来,看到里面的东西,忽然之间崩溃了——苏烈,竟然在桌子上放了白芷茹的遗像!!
她下意识想要转身逃走,一边走一边喊道:“苏烈,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竟然让她对着妈妈来关禁闭!她终于知道苏烈口中的“后悔”是什么意思了!!不,她不能在这幽暗的房间里对着妈妈反省,这样她会疯掉的!
“小慕颜,做了错事就要承认。不乖就要受到惩罚。”苏烈拦住她,“我刚才罚站就是这个意思。你却不知道悔改。现在只好加码了。”
他也很不舍得。
但是,这丫头太过桀骜。
如果不把她的翅膀折断,那是无法把她留在身边的……
他苏烈不需要一个时时刻刻对他充满敌意的女孩儿,他爱她,同时,也需要她全身心的依赖他……
“苏烈,你不能这样。”眼前的男人像一堵铁塔结结实实地挡着去路,慕颜无力地捶打着男人胸膛,泪如雨下,“你不能这样……”
但是,苏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无情地把她推了进去……
沉重的铁门缓缓关上,男人冷酷地说:“你什么时候知道错了,我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转过身,苏烈脸上的冷酷,顿时变成了无限萧索……拳头不知不觉攥紧,关节发白……
慕颜,你再惦记着以前的我也没有好处。反正我已经没法变回从前了,那么你就要尽快适应现在的我……这样才对我们两个都有好处……
浓重的阴翕蒙上男人淬冰的墨眸。
为什么,偏偏丢失了这一段过去?
到底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一张酷似慕颜的脸浮现在苏烈脑海里……傅婉婉……答案一定在傅婉婉身上……
回到书房,苏烈接通了陈智睿的手机。
“陈智睿,我有事情吩咐你。”对这个手下,苏烈一向非常放心,“傅小姐这段时间的行踪你帮我查一下。”
“是。”
……
不等陈智睿有回音,晚上苏烈就接到了傅婉婉的来电。
“烈哥。”傅婉婉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沙沙糯糯的,带着诱人,“你回来了吗?”
她自动送上门来了……
苏烈淡然说;“回来了。”
“今晚可以一起吃个饭,好不好?”傅婉婉停了一停,说,“打扰了你那么长时间,我也是时候要走了,临走之前想要请你吃个饭,作为感谢。”
她说得合情合理,苏烈原本想要拒绝,一转念,改变了主意,答允道:“可以。你想去哪里吃饭?”
“就在明山别墅吧。我亲手做了饭。”
在这个世界上,昂贵的珍馐佳肴有很多。但是通常情况下,再难得的食材,再昂贵的餐厅,再名贵的料理,最终还是抵不过某个人亲手制作的诚意满满的爱心晚餐。
看到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料理,无情如苏烈也闪过一丝动容。
那骤然温柔下来的眼神逃不过傅婉婉——沈浅落的眼睛,她抬眸望着苏烈,星眸内充满柔情蜜意。
“烈哥。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晚餐……”
苏烈轻声说:“其实出去吃就好了,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带你去。你用不着这么麻烦的。”
沈浅落凄然轻笑,神情寥落。
她声音更低,几乎听不见:“外面的食材再贵都只是商品,又怎么一样呢。”
她拉了苏烈的手,携他在餐桌旁边坐下来,为他围上餐巾。
尽心尽力地服侍他,好像他们之间不是普通朋友,而是年轻的妻子在伺候英俊的丈夫。
她自己坐到苏烈对面的位置上,举起杯中红酒。
“来,我们干杯。”
“干杯。”红酒杯碰在一起,上好的82年拉斐发出阵阵诱人的酒香气,比起沈浅落的身心沉醉,男人自控力强得多,抿了一口酒之后,低头切牛排,“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我要去帝都。”沈浅落没有怎么吃,红烛高烧,烛光照得她小脸晕红,“我哥哥的墓地在那里。我要去祭拜一下他,然后大概就是海阔天空地流浪了。”
苏烈忽然停下刀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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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浅落一霎不霎地盯着男人的脸,她以为自己的话打动了苏烈,心里暗自高兴。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打算要走。
只不过是要顺利诱拐苏烈出来见面的借口罢了。
如果苏烈出言挽留的话,那么她就可以顺水推舟地留下来了……还可以漂亮地洗脱自己身上的嫌疑。
这是她煞费苦心想出来的一着妙招。
“这么突然要走,我也很意外。”
沈浅落笑了一笑,满心期待接下来挽留的话。
苏烈墨眸深处,冷光忽然一闪:“那么正好,在临走之前我有件事一定要向你问清楚的。”
话锋急转直下,沈浅落猝不及防,右手还优雅地举着红酒杯子,却已经凝固在半空。星眸圆睁,讶异无比地盯着苏烈,完全猜不出他下一局要说什么。
苏烈的语气,从刚才的温柔变得森冷,男人墨眸中寒光乍现,好像两把刀子——沈浅落心里打了个突,心虚地低下头。
“我的问题一共有三个。如果你全部回答出来,我就可以放你走。”苏烈缓缓地问,“问题一,是不是你去让李部长出马,去温泉小镇拆散我和颜颜?问题二,那天和李夫人站在一起,诱骗她去温泉的那个人是不是你本人?第三——整件事的策划者,到底是你,还是慕颖?”
其实苏烈自己已经很清楚答案,可是在他眼中的沈浅落,还是傅婉婉,是他最亲密的兄弟的妹妹。他感到很痛心,如果不是得到沈浅落的亲口承认,他不愿意相信——
这也是他默许了李部长把所有阴谋都安在慕颖头上的原因……
如果说,慕颜是苏烈心目中绝对不容许侵犯的禁地的话。那么关于傅琛的一切,那就是另一块。
兄弟的情谊和对傅琛的愧疚,让一向明智的他也难免被蒙蔽了双眼。否则以沈浅落的那点儿小聪明,耍的小小花招,又怎么可能瞒得过苏烈?
苏烈审视地睥睨着沈浅落,音落之后再不说话。
他在等。
等一个答案。
沈浅落背后的白毛汗,顿时一下子全都冒出来了——
没想到,离别的晚饭变成了一出鸿门宴!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偌大的餐厅里,没有任何声响……只有沈浅落满头冷汗,强颜欢笑地盯着苏烈。男人目光下移,移动到她脖子上的项链上……
一条很漂亮的蓝宝石项链,在她白皙的胸脯上闪着美丽的光芒……
男人霍然站起,声音冰寒:“那条项链是谁的?”
“我、我在你房间里看到很漂亮……拿的……”沈浅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地抓住那项链,“烈哥,你不喜欢?”
那条项链,苏烈想起来了,他今天在慕颜房间里看到那张四个女孩子的合照,那时候她脖子上就带着这条项链。那是慕颜的项链……一定是以前她留在这里的。
谁知道被傅婉婉冒名顶替了,顺便把项链都据为己有了!
之前被清洗记忆的时候,沈浅落就理直气壮地把慕颜的照片说成是自己的。然后就把所有慕颜的照片都毁掉了。这些慕颜遗留的物品被她大胆地利用作为自己的证据,反而保留了下来。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她没想到苏烈会有机会去慕颜的房间。
在那里,所有该看的不该看到的,全都被男人看到了——
苏烈面罩寒霜,跨过桌子就去扯那条项链:“这不是你的东西,拿下来!”
声音严厉,不容分说!
“烈哥!”沈浅落害怕了,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脖子上传来一阵疼痛,项链已经被苏烈生生扯回。她捂着脖子,眼睛泛起一层雾气,“烈哥……这是你送给人家的项链啊!”
只能说有一些话,骗人重复得多了,就连她自己都给骗了……
沈浅落把自己整容成慕颜,把自己当成了慕颜,把苏烈送给慕颜的礼物当成了自己的东西……
如今苏烈要收回,她还真心真意地感到委屈……
既委屈,又愤怒……
她把自己真真儿的活成了慕颜……
只可惜,她这样一厢情愿,苏烈并不会这样认为。
男人只会觉得她在撒谎……这个谎言其实漏洞百出,只因为苏烈自己记忆错乱,而且沈浅落和慕颜太过相似,以假乱真……
现在她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在男人眼里,只会更加增加男人的厌恶。
苏烈站起身,犹如魔鬼一样睥睨着她,那气势绝对让人毫不怀疑他会让沈浅落生不如死!
“婉婉,你撒谎!”他愤怒地低吼,“你一直在骗我。这些年陪在我身边的根本不是你——我说得对吗?!”
谎言被拆穿,沈浅落脸色苍白,倒也镇定。
苏烈痛心疾首地看着她,如果这个女人不是傅琛妹妹的话,她早就得死在他手下!
“婉婉,你为什么要骗我?”
沈浅落说:“因为我爱你。”
——因为我爱你!
我愿意把自己整容成另一个女人,愿意活成另一个她……
她也只是一个求爱而不得的可怜人而已!
她炽烈的眼光看着苏烈,那么的可怜。
苏烈把脸别在一边,胸口急促起伏。沈浅落见状,更加壮起了胆子,走到他身边,柔软的身子直往苏烈身上靠。声音也越发娇柔、充满诱惑:“这些年……我一直都想着你,念着你。直到你突然出现,把我救出来……那时候,我的心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烈哥,我很爱你,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你懂吗?”
杏眼深深,流光潋滟,似乎要把所有的光线都吸进去。
沈浅落深信自己一定可以感动苏烈,毕竟她顶着一张慕颜的脸,又有慕颜没有的风情……从小到大,她每一个方面都胜过慕颜,除了阴沟里翻船那一次……她没有理由会输给那个臭丫头。
苏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猛然把沈浅落推开!
沈浅落一声尖叫,坐倒在地上,眼里的流光消失了。男人冷厉地看着她,眼神如刀:“你想再次催眠我?!”
上了一次当,苏烈就不会上第二次!
“不……”被拆穿意图,沈浅落坐在地上,全身发冷……
苏烈对她彻底失望,拍拍手,身边攸地出现几个幽灵一样的男子。苏烈向瘫软在地上的沈浅落动动眼色,那几个男子自动自觉地把她架起来。
“把她关起来,好好审问一下。我的那三个问题答案……”苏烈转过脸,谁都看不清他脸上表情,只是声音低沉,仿佛带着一丝失落,“不问出来,不放她走。随便你们用什么手段都可以。”
如果可以选择,他不会这样对待傅琛的妹妹。
可是——当事情涉及到慕颜的安危时,哪怕是天王老子,他都不留情面!
沈浅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疯狂地挣扎起来,高声哀求:“烈哥!烈哥你不能这样对我!烈哥——”
苏烈刻意不去听她的声音,丢下一口未动的满桌美食,大步流星往外走。
身后,沈浅落的哭声从哀怨变得凄厉,一声一声的传来:“烈哥,你这样对得起我哥哥吗?我哥哥为你死了,你就这样对待他唯一的妹妹吗?”
这一招是她的撒手锏,只要一搬出傅琛的名字,苏烈铁定会心软,屡试不爽。
果不其然,苏烈停下了脚步。
沈浅落看到了一线希望,低下头,越发梨花带雨:“哥哥……你死得好惨。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孤苦伶仃,现在连烈哥都不要我了……呜呜……呜呜呜……”
凄绝的饮泣,楚楚可怜,就连架着她的暗卫也忍不住流露出怜悯的表情。
苏烈回转身,再次来到她面前。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赦免了沈浅落,沈浅落更加,抬起水汪汪的杏眼,微微发红的眼圈我见犹怜。
他会放过她的——
他一定会放过她……
毕竟,傅琛对苏烈来说太重要了。当初苏烈赶去A国营救她,不真是因为以为她是傅琛的妹妹么!傅琛死了快十年,苏烈还保存着他的手机号码。还每年遥遥地祭拜他,可见傅琛对苏烈来说多么重要……
沈浅落跟自己打了个赌,赌傅琛对于苏烈的重要性……
时间静止了十秒钟,彻底的静默。
苏烈眼眸蓦然一冷,举手狠狠摔了沈浅落一个耳巴子!
“啪”!
清脆响亮的掌声在空荡荡的屋内回响,把所有人彻底震住!沈浅落被打得脸歪向一边,右边脸上显出五道殷红的手指印。她彻底被打蒙了,连哭都忘记了哭,怔怔地看着地面,整个人成了泥雕。
“你还有脸提你哥哥……傅琛可从来不会害人!”苏烈看着沈浅落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厌恶,这丫头竟然害他破了戒。他可是从来不打女人的,“这一巴掌,我代你哥来管教你!”
沈浅落不敢再提傅琛了,那只会火上浇油,她委顿在地上默默饮泣。
苏烈不耐烦地拧眉,暗卫们会意,赶紧把这碍眼的女人从总裁面前拖走。带走沈浅落之后,苏烈烦躁莫名,在房子里信马由缰地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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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别墅大得跟宫殿一样,然而他忙于工作,一直没怎么好好熟悉这里的环境。
廖大姐殷勤地凑上前:“先生今儿怎么那么早回来?”
苏烈想起这位大姐似乎是傅婉婉(沈浅落)找回来干活的,之前那两个老夫妻做得好端端地,被她二话不说就炒了鱿鱼。他随手在柜子上一抹,满手的灰。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当下不动声色,微微点头。
“要不要吃点儿宵夜?累不累?要不要喝一杯茶?”难得有在正主人面前露脸的机会,廖大姐抓住机会抱苏烈大腿,满脸谄媚的笑,“先生工作忙,可是很少回来呢!”
冷不防苏烈问:“我以前的卧室在哪儿?”
“这……”廖大姐指了指二楼,“走廊左边第一家。”
苏烈抬脚就往二楼走,廖大姐着了慌,连忙拦住苏烈:“先生,你现在就要去卧室吗?”
阿弥陀佛,自打她来这里开始苏烈就没有睡过那间卧室,所以廖大姐也从来没有打扫过。现在过去,可就穿帮了——
“是。”
廖大姐大惊失色,心虚地说:“先生,现在还早。我看您刚才也没怎么吃过饭,要不先吃了再去?”
好歹拖住他一下。
不料苏烈若有所思地说:“刚才你一直在旁边看我?”
廖大姐大囧,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不过来帮忙。要来这边拦着我?”
答案很明显,其实廖大姐也就三十来岁,也有几分姿色。眼看苏烈处置了沈浅落,又那么落寞。想着有钱人总需要个暖床的,于是暗地里打扮一番就凑了上来。
她的女仆装都是改良过的,围裙原本到膝盖,现在改短到膝盖往上10厘米。裙子也一块短了,露出白雪雪的肉感大腿。衬衫的扣子松松垮垮地扣着,只要她一弯腰,就露出一痕丰满的雪脯……不但如此,她今天还化了淡妆,抹了香水,充满荷尔蒙气息的香水味漂浮在他们之间的空气中,充满了诱惑力。
廖大姐从应聘那天来这儿,压根就没有打算过好好干活,她是冲着给沈浅落当个膀臂同时给苏烈当小的目的而来的。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似乎落空了……
“先生,我想着你会需要我……”廖大姐毕恭毕敬地把腰弯得更深,这样苏烈可以看到她那傲人的事业线,“就来这边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苏烈心情不好,懒得废话,说:“我什么都不需要帮忙,让开,我要上二楼卧室!”
凭着直觉,男人觉得那里一定还有更多过去慕颜留下的痕迹。
他从来不曾如此迫切地希望过,自己可以恢复过去的记忆……
有了这念头,男人的脚步迈起来更加迫切……
大长腿一步等于别人两步,再加急一些,廖大姐跟在后面几乎要小跑步才能勉强追上苏烈。
那扇门,就在苏烈眼前。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他看到了,那旁边的白色小门里,他闭上眼睛,几乎可以听到小孩子欢乐的笑声……
……
清脆的声音天真无邪地喊道:“蜀黍,今晚我要和妈咪睡!你赶紧把妈咪还给我!”
“小童是大孩子了,要胆子大一些,自己睡!”
“哇!蜀黍欺负小孩子!”
二话不说塞过去一个正版大熊猫娃娃,小童的假哭马上变成真笑。
贿赂成功的男人一脸正经:“呐,时候不早了,赶紧去睡吧。”
……
他们……果然在这里住过!
黄豆大的汗珠在苏烈额头上涔涔而下,那扇走廊尽头的大门如此遥远,他恨不能懂得瞬间移动,直接飞进去——
手把在黄铜锁头上,纹风不动——
房间反锁了?!
“钥匙!给我钥匙!”他大声喊道,马上想起钥匙就在自己身上,赶紧拿出来。
第一条、第二条……都不是,最后终于找到最后一条,颤抖着插进锁眼处,轻轻一拧。
咔哒。
门开了。
他终于回到了这里……
回到充满和慕颜回忆的地方……
打开房门,熟悉的温馨感觉扑面而来,苏烈闭上眼睛,反而冷静下来。
定了定神,这才走进去,冷眸横扫,一样一样地打量房间里的一切。
卧室很干净,因为花匠每天都在偷偷地帮苏烈打扫。这个房子用另一种方式抗拒着沈浅落的入侵。慕颜的气息犹在,苏烈闭上眼睛就可以清楚地感受到……
漂亮的双人床上,整整齐齐地叠着两套睡衣。
一套男装,一套女装。
苏烈来到床前,抖开女装睡裙——柔滑的真丝面料,是慕颜所喜欢的。尺寸也是慕颜的。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对她的一切都依然铭记在心。
拉开床头抽屉,里面放着套套和几个首饰盒。
以前她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把首饰盒丢在床头柜?苏烈打开其中一个,里面空空如也,他随手从裤兜里把刚才在沈浅落处缴的项链放上去——严丝合缝,一点不差。
果然……
傅婉婉(沈浅落)的项链,是在这里拿的。
苏烈坐在床边,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这几年和他在一起的,是慕颜,不是傅婉婉。苏烈证实了这件事,既开心又愧疚。冷不防门口传来妖妖娆娆的喊声:“先生。”
冷眸蓦然抬起,廖大姐已经到了门口。她也不见外,见苏烈坐在床上了,眼前一亮,扭着腰直奔过来。
“这个房间是不是你打扫的?”苏烈从进来开始就觉得这儿很整洁,不像很久没住人的样子,正好有个人来问。
谁晓得廖大姐的心思压根不在这上面,一怔之下随口答道:“不是我还能有谁呀。”
她来到苏烈面前,涂得红红的十指轻柔地按在苏烈肩上,媚眼如丝,语气暧昧:“先生,你累不累?我按摩的技巧很好的,要不要帮你放松一下?”
特意在苏烈脖子上呵了一口气,无限暧昧……
男人眼眸骤然一冷!
“啊——”
安静的房子里传来女人的尖叫,走廊上嗖地飞出一道黑影,衣衫不整头发蓬乱的廖大姐被苏烈推到门外。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苏烈满脸吃了苍蝇一样恶心:“竟敢勾引我?滚!”
声音顿时引得几个保镖冲上来,看看露出大半酥胸的廖大姐,又看看全身散发冷气压的苏烈,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
“给我把这不知廉耻的贱货拖下去!”苏烈指着地上的廖大姐,厉声命令,“通知所有家政公司,就说这贱人勾搭男主人,图谋不轨,永远不得录用!”
保镖们齐声答应,上来就去拖廖大姐。
廖大姐吓坏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奋力挣扎着,一把抱住苏烈大腿:“先生,不要啊,先生,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还想要有下次?”苏烈整理着自己刚才被廖大姐扯乱的衣服,一双墨眸冷得结冰。
阵阵冰风暴在走廊里释放,就连气温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十度。保镖们都穿得厚厚的,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毫不怀疑要是自己动作慢了的话,可就要被苏烈给活活给拆了!
魂飞魄散之下,赶紧加快动作,把廖大姐硬生生在苏烈裤腿上扒拉下来。
“不,我不会有下次了!再也不敢了!”廖大姐嚎啕大哭,脸上的妆被泪水冲得融化了,黑一道紫一道的,活脱一个小丑。
“嗯哼,那就乖乖的回家务农去吧。”
苏烈一句话,相当于判了廖大姐一个职场死刑。
“把她带下去!赶走!”
保镖们把鬼哭狼嚎的廖大姐拖走了,苏烈揉揉眉心,转过身,重新回到房间里。
廖大姐的哭声越来越远,最后突然没了声响。大概是某个保镖被她给哭烦了,给了她一记手刀。
无关紧要的人苏烈处理过也就完了,他还要在这里挖掘更多关于以往慕颜的信息。
好死不死的,老天偏偏要和他作对,门口又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男人耳力极佳,马上就听出这脚步声非常轻,非常慢,似乎要刻意瞒过所有人,偷偷地接近这里。
剑眉微蹙,男人凝固在原地不懂,呼吸也变得深沉舒缓。
一道长长的影子出现在门口……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那黑影停住了。
他骤然抬头,见到花匠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畏惧地看着他。
“你来这里干什么?”苏烈有些不耐烦,语气也比较严厉,“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花匠战战兢兢:“我……我来……”
“我”了十几个,说不出囫囵话来。
冷眸横扫,落在花匠手中的清洁工具上。男人冰凝的脸色才有所和缓:“这里……是你打扫的?”
花匠总算不抖了,毕恭毕敬地说:“是。”
苏先生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他想起了什么?
花匠想起已经痊愈了,一心准备报恩的老王夫妇……他们还抱着能够回来的希望……
当然,更重要的是太太。
如果先生能够重新把太太带回来,那就真是太好了。
不枉他几个月来一直冒险偷跑进来,天天打扫这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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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脸色更和缓,甚至可以用阳光明媚来形容了。他本来就不相信廖大姐的话,原来是这个看起来默默无闻的花匠在偷偷打扫。
跟进一步应了那句话,有时候默默无闻的,才是真正忠心耿耿的。
他站起来,来到花匠面前。花匠更加紧张,腰弯成了90°,恨不能折断,眼睛盯着地面,大气不敢喘。
“你做得很好,”苏烈的语气带着嘉许,花匠受宠若惊,情不自禁抬眼看他。
男人随手拿出一张支票,签上自己的名字塞给他。
“拿去。”
支票上面的零刺痛了花匠眼睛,他按捺着狂喜,感激万分地收下了:“谢谢苏先生,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那,先生还有别的吩咐吗?”
苏烈点了点头:“有。你留在这儿的时间也很长了,在廖大姐来之前,这儿还用什么人?还有,慕颜和慕小童是不是在这里住过?”
花匠的表情顿时复杂起来,他承认道:“是。太太和小少爷都在这里住着。一直到你去A国之前,他们都在这里生活。这里之前的佣人是王大爷和王大妈,他们都是好人,就是家里不好。回来之后就……”
他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苏烈在头顶低声命令他:“说。”
“然后傅小姐来了之后,嫌弃王大爷年纪大,王大妈手脚笨,就都炒鱿鱼了。重新请了人来……”
所以,那就是苏烈看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苏烈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想好了一千几百种方法回头怎么清理干净这个家的地方。难怪颜颜不愿意回来,原来是这样……还有那个小孩……
对于小童现在的苏烈没有别的想法,只有一个概念,那就是慕颜的孩子。既然是她的孩子,那么自然就要善待。
“王大爷和王大妈还能回来吗?”他低声说,他们应该会更加熟悉慕颜的口味。
花匠一怔,险些激动得留下泪来,老天爷开眼,苏烈果然想到他们了!
他颤抖着一叠连声说:“在!在!都在……他们惦记着先生您没有得心应手的人做事,都不肯到别家去打工。在家里候着呢!”
“好。”苏烈一口答允,“你回去跟他们转告一声。我想要继续请他们回来帮忙。但是这儿还有事困着走不开。等过些日子,我亲自上门去请,就当是之前事情的赔礼道歉。”
花匠激动坏了,这面子可真是比天还大呐!他这下子不光声音颤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抖得筛糠一样,那是激动的。
“不用劳烦、不用劳烦!……我只要回头跟他们说一声。等您需要的时候,他们再回来就行啦!”
屏退了花匠,苏烈自己也离开了明山别墅。
……
苏烈一离开明山别墅,直奔市区的房子。
疾步流星走近地下室,那个较为年轻的女佣慌慌张张地从旋转楼梯处走上来,见到苏烈,做贼心虚地喊了一声:“先生!”她又说:“慕小姐还在房间里,我刚才去看过她了,安静得很。”
好像生怕不说苏烈不知道她擅自去过小黑屋似的。
苏烈迈开大步径直在女仆身边经过,冲到小黑屋前面时,忽然又放慢了脚步。小黑屋里安安静静的,静得有点儿瘆人。苏烈站在门口,没有惊动任何人,往里面望。
慕颜躺在那个垫子上,一动不动。
甜白瓷般的肌肤在昏暗的室内光线掩映下,琉璃易碎般既美丽又脆弱。看得男人心中微微疼起来……
悄悄打开门,走进去,唯恐惊扰了她……
女孩儿虚弱地睁开眼睛,一天没有吃饭,她已经非常虚弱。男人居高临下的俯视让她感到不舒服,下意识地向墙角畏缩。
冷不防男人长臂一舒,拦住她的动作。他的手臂形成极其狭小的空间,把她禁锢在里面。
“苏烈……”
弱弱的声音,比一只猫叫强不了多少。男人懒得废话,低头吻到那苍白的唇瓣上。
“乖乖听话,以后就不会吃这种苦头。”
好不容易摆脱那令人窒息的入侵,女孩儿气喘吁吁,苍白的脸蛋泛起潮红,原本空洞无神的杏眼却仿佛带着某种神经质的刺,狠狠刺向苏烈。
“苏烈,我讨厌你!”
这是慕颜现在能够做出的最有力的反击。
她站起身来,摇摇晃晃面对苏烈,小猫咪的毛炸成了球,步步后退。苏烈逼近一步:“过来。”
“不要!”
“过来!”
“不要!”
苏烈看起来很生气,薄唇紧抿,眉毛拧成“川”字,他加重咬字:“过来!”
“我不——”慕颜步步后退,冷不防不偏不倚撞到那张破桌子上,摇摇欲坠的破桌子顿时哗啦整个掉下来,桌面上白芷茹的相框应声做起了自由落体运动——
哐当!!!
相框摔得粉碎,飞溅的玻璃碎片把慕颜身子划出无数道口子,鲜血四溅。这还没结束,慕颜摔落的势头还没去尽,两只手不由自主撑在地上,手掌心传来钻心的疼——
不知是木头还是玻璃渣子,把她的手心割伤了。
贯彻心肺的疼痛让慕颜倒抽一口冷气,眼泪刷地流出来。
苏烈冷着脸,不疾不徐来到她面前,弯腰打横抱起她。
殷红的血珠顿时染红了男人身上、来自意大利名牌工匠之手的雪白衬衫……
苏烈浑不在意这些,他横抱着慕颜疾步出了小黑屋。靶室旁边就有医疗室,里面药品应有尽有,苏烈把慕颜小心翼翼地放在转椅上,动作极度粗鲁地翻箱倒柜。
慕颜大气不敢喘,身上无数的小口子传来阵阵钻心的疼。这种程度的轻微皮肉割伤本来算不上什么,架不住数量一多,那就非常难受了。
很快,苏烈找到了纱布、酒精、绷带、棉花之类,他蹲在慕颜跟前,命令她:“别动!”
他要亲自给她处理伤口。
“衣服!”苏烈开始撕扯慕颜的衣服,才扯了一下,想起她伤口太多,恐怕不能硬来,就改为命令,“你自己来!”
慕颜把上衣扯到肩膀以下,触目惊心的红顿时映红了男人的眼——
首先,是一道打横的深深瘀伤,那是撞到桌子时候留下的。
然后,是满背脊的鲜红点点,好像长麻疹般恐怖,那些都是玻璃渣子扎的……
慕颜吓得哭了起来,她不要留下疤痕啊……她是疤痕体质,平时长个痘痘都要消半年的。她不想背上成了筛子……
女孩儿哭得男人心烦意乱,他仔细观察着她的伤口,发现都不严重。应该来说最严重就是那道瘀伤还有慕颜两只手手掌心扎出来的口子了。
屏息静气地拿起镊子,却迟迟下不了手……
这样直接弄她一定会很痛吧。
这个念头一起,就更下不了手了……
索性,重新抱起她,大步流星走向电梯。两个女佣见先生忽然抱着慕小姐出来,都吓一跳,想要凑上来问长问短,被苏烈一记眼刀吓回去了。男人直奔自己的座驾,让慕颜趴在车后座上。
“去医院!”
慕颜这时候已经疼得几乎要昏过去了,她其实相当怕痛,又最怕这些皮肉外伤。一个伤口尚且大呼小叫半天,何况现在身上十几个伤口一起流血。
掌心扎进了一块三角形的玻璃渣子,手掌连心,疼得两只手仿佛都不是自己的。她用一种极其可笑的伸展方式趴在车子后座上,只能够微弱地点点头。
男人风驰电掣地来到附近的医院,医生见到慕颜这个样子都吓一跳。
“怎么弄伤的?”他扶着眼镜,不住估计着慕颜身上伤口的数量,一边抽出病历来填写。
苏烈低声说:“夫妻吵架,她不小心摔在玻璃渣子上了。”
检查过后,医生有些责备地说:“真是,吵架也要有个谱嘛。”
也许是苏烈情绪不好,竟然没有反驳医生的话。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医生的责备,看着护士们跑进来把慕颜趴着弄进了应急处理室。
这时,慕颜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所有伤口都开始麻木,苏烈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入脑海中……
——“医生,她的伤势如何?”
——“伤倒是不严重,难办在她疤痕体质,伤口太多了,难免会留下一两个伤疤。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真是可惜了……”
——“医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唉,先处理了再说吧。”
医生见护士准备得差不多了,戴上口罩准备去给慕颜处理伤口。男人黯淡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医生的脚步,直到那扇大门在他面前关上还没有移开。
“准备麻药。”
医生带着的实习生这时候走上来把检查单子递给医生,为难地说:“病人怀孕……医生,这可不好办了。”
医生接过单子一看,冷汗顿时冒出来!
他二话不说掉头就出门,苏烈在走廊上坐着,看到医生去而复返,下意识地站起来。
医生就差没把单子摔到苏烈脸上了,怒气冲冲地说:“你怎么搞的,你太太怀孕了,还让她摔倒!”
男人眼前一黑,好像一道晴天霹雳在头顶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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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他喃喃地道……
她怀孕了?!
“医生,她怀孕多久了?”苏烈抓住医生的手臂,不管不顾地问。一向淡定的他现在激动无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医生更生气,严厉地说:“都6周了!现在这一身伤,没法打麻药了!而且摔了跤,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胎儿!你还是先做个全面检查,再来处理吧!”
如果在平时有人敢这样对苏烈说话,早就死了几千次了。但是现在不一样……苏烈全身心都想着慕颜怀孕的事……
6周……刚好就在他和慕颜在一起的时候……
男人露出孩子般茫然惊喜的表情,喃喃自语:“孩子是我的……是我的……”
“废话!你不是说她是你老婆么!孩子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医生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长得帅穿得又光鲜,怎么还神神叨叨的呢!
忽然之间,高傲的苏烈对着医生鞠躬。
“医生,拜托你一定要治好我的妻子。无论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白城高高在上的帝王,第一次向一个陌生人低头……为了他心爱的女人和她腹中尚未成型的孩子……
医生见他态度诚恳,原本心中的不满消退许多,脸上表情也放缓了一些,看着苏烈说:“我尽力而为。”
话音未落,助手突然惊惶失措地跑出来:“医生!不好了!”
血……
暗红的血,在半昏迷的慕颜身下蜿蜒而出……
染红了手术床上雪白的床单……
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早早孕时的孩子最不禁摔,何况慕颜一路以来吃了那么多的苦,何况她身体本来就不十分适合生孩子……
脆弱的孩子遇上脆弱的母体,只能是悲剧收场。
这么一路颠簸,这个尚未成型的孩子和他们的缘分,早早地走到了尽头……
苏烈最快反应过来,冲过去死死搂着冰冷一片的慕颜,咆哮:“快!救救我的孩子!!”
他惊惶失措地抱着她,血液不断从女孩儿身上流出来,把他抱着她的手也染红了。沾满鲜血的手看起来那么刺眼……
“苏先生,我们已经没办法了。”经验丰富的医生一看就知道慕颜的孩子已经没救了,如今只能做一些紧急措施。
“不要……颜颜……这不行……”苏烈喃喃自语,生平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大脑一片空白。
医生们相互使了个眼色,左右包抄上去,从麻木的苏烈手中轻手轻脚地接过慕颜。
苏烈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气势,整个人僵在那里,满身污血,不知所措。
怎么可以这样?
老天才刚刚给了他一个惊喜,马上又残酷地收回?
她怎么可以为了离开他,就那样倔强?
忽然之间,头痛欲裂,往事如喷泉迸发,不断涌上苏烈的脑袋。他痛苦地抱着头,把一头黑发揉乱——
“可恶——”
医院里的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也很辣眼睛……
医生们把慕颜转移到妇科手术室,他们必须先止住慕颜的血。然后再处理她身上的外伤。苏烈一个人仿佛困兽般在走廊里暴躁转圈,很想大喊大叫一番,又恨不得拿一把机关枪到大街上扫射。一会儿咬牙,一会儿笑……
两道修长的黑影停在他面前。
“啊……失忆症患者在这里转圈圈。”永远都略带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烈茫然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惊艳绝美的脸……一张男人的脸。林汝来到苏烈面前,张开五指挥了挥,见苏烈毫无反应,耸耸肩,“真是,居然连我都忘记了。”
林晓雪才不关心苏烈变成怎样呢,她更加担心慕颜。
真没想到,他们师生两个出国学习不到半年,全世界都乱套了!
苏烈见他们两个人古里古怪,男的笑得一脸狐狸似的,女的则恨恨地盯着自己,好像自己曾经杀了她全家。而且现在都冬天了,他们两个还穿着短袖衣服,从头到脚都透着诡异。冷哼一声,不予理睬。
“怎么连我都不理了?喂,苏烈,你真不会全都忘记了吧?对了,你现在到底是苏烈,还不是苏烈啊!”林汝夸张地叫。
苏烈这才开口:“你弯弯绕绕的,什么意思?”
“对了。”林汝笑眯眯地,完全不在意苏烈的冷淡,“你也是苏烈。只不过是兵王状态的苏烈,我看跟以前也没什么分别嘛,还是那副讨厌样子。”
林晓雪怒气冲冲地喊道:“苏烈,你对颜颜做什么了!”
他们刚才一下飞机就收到花匠的电话,跑去明山别墅扑了个空。好歹陈智睿知道那个公寓的存在,又跑到公寓里去,岂料苏烈和慕颜双双不见了人,女佣见他们实在着急又不像坏人,就告诉她,慕颜受了伤,被苏烈送到医院来了。
林晓雪的问题正是苏烈最最不愿意正面回答的。
他冷眸一凝,“小姑娘,这不关你事。”
声调冷厉,竟然毫不客气。
林晓雪怒了,指着苏烈鼻子大骂:“苏烈!你还是男人吗!颜颜被你害得那么惨,你什么都忘记也就算了!现在还害她受伤了!我警告你,要是颜颜出了什么事,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让人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苏烈居然默默地把这区区一个小姑娘的怒骂承受了下来。
“小雪,你冷静一点!”林汝一手揉乱林晓雪的头发,顺手把她拽到自己伸手,自己看着苏烈,收起刚才的嬉皮笑脸,轻声严肃地问,“苏烈。颜颜现在情况怎样?”
“……”
林汝等了足足十分钟,苏烈才哑声说:“孩子没了。皮外伤没有大碍……”
林晓雪惊恐地捂着嘴巴,林汝冲上前一步,沉声怒吼:“是你做的?!”
“是……算是吧……呵……”
苏烈竟然承认了!
林晓雪发出小猫一样的怒吼,冲上前扬起巴掌!
林汝大吼:“小雪!冷静!”
“我要打醒他!!”林晓雪的尖叫带着哭音,“你别阻拦我!!”
林汝不顾一切地抓着林晓雪纤细的手腕,一向温顺的学生此刻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几乎连他也要抓不住了!林晓雪愤怒地哭喊:“林汝,别阻拦我!我要教训他!苏烈,你这个渣男!!”
苏烈的脸苍白得吓人,虚弱地发出嘲讽的笑容,“是啊……我对不起她。我不应该把她留在身边,我不应该让她一直跟着我,我不应该……”
男人愧疚的自责让周围空气变得无比沉重,手腕又被教授铁箍一样钳制着,林晓雪由愤怒,变成动容,最后无力地垂下举到半空的巴掌……
林汝顺势把她禁锢在自己怀中,大口大口喘气,只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竟然已经汗湿透了背脊……
小东西的爆发力真是不容小觑……
他暗中苦笑。
比林晓雪更难搞定的,是眼前这个铁铸的男人。
“林汝,你叫林汝吗?我听过你的名字……”幸亏傅婉婉没办法隐瞒苏烈工作的事,也幸亏环球集团一直是支持林汝研究项目的大股东,苏烈在卷宗上看到过这个名字,并且留下深刻印象。只是没有想到,原来他们和他有着如此深的羁绊。
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苏烈看到一丝希望的曙光……
“林汝,你能不能帮我恢复记忆?”
林汝有些为难,心病还须心药医,他却不知道苏烈的心病在哪儿。
看到他的表情,苏烈已经明白了。他倒也淡定:“没关系,反正现在我慢慢地已经能够想起来一些了。颜颜不是说过吗,我是苏烈,他也是苏烈。迟早有一天她会接受现在的我。”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弥补她内心的创伤。”林汝说,“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为你……”
苏烈揉搓太阳穴的手蓦然一顿。
“不是第一次?”林汝话未说完,苏烈已经变了脸色。
“对呀,你不知道吗?她的那个孩子小童,是你的……”
苏烈俊脸蓦然一沉!
林汝却在这关口笑眯眯地住了口,任凭男人杀死人的眼光盯着他,也不说话了。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苏烈头疼起来,要经费什么的,林汝也不是第一次了。卷宗上密密麻麻都记录着呢。
“其实我也没啥别的意思,就是想最近你给我的支持实在不大给力。父母有还不如自己有,现在环球膨胀得那么大,你管理起来也很麻烦吧?”
此言一出,不仅林晓雪,就连苏烈都怔住了。
教授好大的胃口……
“呵呵……其实战争后遗症什么的,小慕颜知道治疗的方法,但是不舍得用在你身上。我可舍得,”林汝耸耸肩,“你也不愿意整天变来变去的,一会儿担心自己忘记了自己的女人,一会儿把作死自己送走自己的孩子什么的。用半个环球集团来换一辈子高枕无忧,这笔交易,你说划算不划算?”
狐狸般俊美的笑脸底下,终于亮出尖尖的吸血獠牙。
苏烈看着林汝,等他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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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就要半个环球集团,这胃口可不是一般的好。
苏烈是商人,商人自然要计较利益得失一番……
默默盘算着这笔交易是否划算,林汝已然开口:“我呢,也没有别的爱好。生意什么的其实挺麻烦的。我就是想高枕无忧做我的研究,可是到处拉赞助实在太烦人,我也不喜欢应酬的性子。索性划拉一个企业到我名下,这样就方便多了。白教授的项目你很清楚,现在已经到了攻坚阶段,大不了到时候利益咱们平分。现在这一部分,就当是这些年来我的酬劳,外加帮你治病的钱了。你觉得怎么样?划算么?”
林晓雪又是一怔。
白教授……白芷茹?
她总觉得,苏烈和林汝背后还有什么她和慕颜都不知道的交易……
强烈的不安笼罩上女孩儿的心底……眼前教授那熟悉的面孔,忽然之间变得陌生起来……医院的光线原本就昏暗,投在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晦暗不明。
既然想要专心研究,林汝苦心孤诣的狮子大开口,一张口就是一半环球集团,又是为什么呢?
却见苏烈只是深深地望了林汝一眼,双手抱臂,已然杀伐决断的气势:“可以。明天你就去找余墨林整理手续。”
余墨林是环球集团的法律顾问,所有程序都必须经过他。
林汝摸摸下巴,露出满意笑容:“很好。苏烈,其实尾大不掉,我是在帮你。”
他这么一说,林晓雪不明白什么意思,苏烈已然若有所思。
“你意思是说,环球现在有人盯着?”
林汝笑得意味深长:“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真的只是缺钱而已。”
早知道苏烈答应得那么爽快,他就把价钱开得更高一些了。
要是直接拿走环球非洲的资源项目,别说钱没有问题,就连以后研究需要用到的各种资源,都不成问题……
他们谈完话之后,男人之间就恢复了沉默,不再多说。
手术足足做了五个小时才结束。
除了处理早早孕的情况之外,还要把嵌入皮肉的玻璃渣子一颗一颗地清理干净,再缝针处理。
当慕颜再次被推出来的时候,身上贴满了纱布,像一具苍白的琉璃娃娃深陷在雪白的担架车上,脆弱得风一吹就散。
林汝手搭凉棚看着她,啧啧扁嘴:“真可怜。”
“慕颜,慕颜的家属在哪里?”
“这里!这里!”林晓雪早就冲了上去,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大哭,不断呼叫着慕颜的名字。把苏烈都给挤到一边去,“我在这里!”
慕颜呼吸悠长,瓜子小脸上没有半分血色,长得过分的羽睫轻轻颤动……
苏烈深深地盯着那张爱谷欠交缠的小脸,心中打翻了五味瓶,说不上什么滋味……
一行人一路小跑着,护送慕颜进了VIP病房。
慕颜麻药刚过,整个人都还处于蒙圈状态,平日潋滟的杏眼有些失神。从林晓雪身上扫过,经过林汝,又落到苏烈身上。
苍白的唇瓣微微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小雪……”
能够在这里见到林晓雪,真是最好的安慰……泪珠扑簌簌地滚下来,多日以来的委屈和难受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小雪……”
有林晓雪在前面,苏烈也只好靠后。男人不满地拧眉,想要上去取而代之,慕颜理也不理他,苍白的小手紧紧攥着林晓雪,不让她到后面去:“小雪,陪陪我……”
她还不知道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又失去了TA……
她只是觉得背上很痛,身上也很痛,尤其是下面传来的感觉,让她极度不安……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那边站着的男人……
这一场折磨,把她对这个男人心里最后一点眷恋都全部磨灭,心灰若死。
她现在只想要林晓雪陪着她……
“颜颜。”林晓雪眼睛哭得桃子一般,哽咽道,“你痛不痛?”
慕颜摇摇头,麻药还没过,还没怎么觉得痛。但是她已经看到了,自己身上缠得一圈一圈的绷带。虽然没有照镜子,想来也跟木乃伊差不了多少。
“小雪,陪着我。”
她刻意不去看苏烈,小小声地恳求:“陪着我……”
林晓雪连连点头:“好,我陪着你。”
这时医生走过来说:“你们哪位把费用缴一下!”
林汝拽一把苏烈的袖子,苏烈本来还不情愿,他眼睛一直牢牢地粘在慕颜身上。恨不能把林晓雪扒拉开自己补上那空位。林汝不得已,只好半强迫地把他扯走。
“你不用那个样子。小雪陪不了多久,过会儿我就把她弄走,你的女人就还是你的了。”
苏烈无意识地绞着手指,眼眸如冰:“如果等会儿你不把你学生弄走,我就亲自动手弄走她。”
冷冰冰的语气透着杀气,林汝愣是打了个冷战。怔了半天,不由得摇头:“还是以前那个苏烈讲理一些。”
可惜,他的感叹被苏烈彻底无视了。
到了缴费处,苏烈二话不说刷了一个星期特护病房的费用,连营养品都给包了。他出手爽快,医生的态度也和缓不少。回来的时候,就细细地交代起注意事项。
……不许沾凉水……不能吃太油腻辛辣……不能剧烈运动……
“这些是为了避免伤口破裂发炎的。还有就是,小太太她刚拿掉孩子,虽然没有什么痛苦,不过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
苏烈一开始不明白医生的话是什么意思,转念一想,明白了。
就是要节制那啥。
医生说一句,他答应一句,把不可一世的气势都收起来,老老实实地。
他态度诚恳,等到后来,医生已经完全露出了笑容。这位老医生居然还拍拍苏烈肩膀:“年轻人火气旺盛,吵吵闹闹总会有的了。但是得注意分寸,别弄得见血,一切好办。好了,你现在就去好好哄哄小太太吧。”
大妈唠叨,苏烈竟然一点脾气都没有,跟刚才对待自己形成鲜明对比。
林汝心理极度不平衡,哼哼唧唧地跟着苏烈回到病房,进门就说:“小雪,我们走了!”
慕颜一听林晓雪要走,又抓住她衣服,可怜巴巴地不让她走。
她不愿意和苏烈独处……
林晓雪劝了五分钟,无果,最后只好叹气说:“颜颜,你看我才刚下飞机马上奔来这儿,一宿没睡,,衣服都还穿着短袖。合适吗?”
她出差地点是热带,下了飞机几乎没冻死。顶着白城两三度的冷风从半夜支持到现在,绝对是真爱。
慕颜总不能眼看着她真的冻死,只得不情愿地松了手:“那你明天也来陪我。”
等到林晓雪点头答允了,慕颜才依依不舍地目送着他们两个离开。
苏烈走到她面前,她马上躺下,用枕头埋着自己的眼睛和鼻子,一声不吭。
很想流泪,很想哭。
又怎么都哭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的心现在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跟着那个孩子一起到了地狱里,再也无法回来。
“颜颜……”
只两个字,把慕颜那些哭不出来的泪水,一下子全都勾出来了。她泪如雨下,沾湿枕头:“别叫我!”
苏烈真的住了口,既难过又愧疚地看着在病床上蜷成一团的她。
像个孩子……
身为一个医生,没有谁比慕颜更加明白生命的价值。
可是,她却眼睁睁看着自己体内的小生命逝去……无能为力……
这是她的悲哀,也是他的罪恶……她一辈子无法原谅的罪恶……
“颜颜。”苏烈大手爱怜地轻抚上她,她背对着他,被子随着她优美的曲线隆起,他的手正好落在肩膀的位置,感觉到她呼吸短促。
难过地拧眉,觉得自己也呼吸艰难。
他很少有这种感受。
这就是人们传说中的伤心吗?
跟着她,很多遗忘的感觉一点一点一点地找回来。
从母亲死后的十几年来,一直套在苏烈身上的硬壳,被这个平凡的女孩儿一点一点一点地瓦解。
从高高在上的战神、兵王,回复到一个男人……
一个想要彻彻底底爱上一个人的男人……
苏烈没有多想,低头轻吻女孩儿的耳垂。
她的耳垂小巧精致,冷得接近零度……苏烈没有言语,专心致志地爱着木然不动的慕颜。
毕竟累极了的人,慕颜自己哭了一会儿,贴着枕头自己睡了过去。
苏烈看着她孩子般的睡颜,拧眉不语。
走出外间,他致电陈智睿:“以前明山别墅帮佣的两个老夫妻。对,姓王的那家。你给我马上联系他们,请王大妈回来做饭。”
陈智睿很意外,苏烈怎么突然想起被炒掉的王大妈王大爷了。不过想起来总是好事,他掩饰不住高兴:“好,我马上去办。”
“让他们马上收拾好屋子。那个王大妈是负责做饭的吧?她是不是很清楚太太的口味?”
“是这样的。”
苏烈道:“就跟她说,太太小月子了。让她捡颜颜爱吃的,马上做来。我中午就要看到她做的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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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说话很快,但是陈智睿还是捕捉到了“小月子”这个关键词。就算是沉稳冷静如他,也不由得吓一大跳。
慕颜小月子了?!
那可不是开玩笑!
太太的身体一向不是很好,孩子也很难怀上。怎么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有,现在直接就流掉了?
陈智睿满腹疑惑又不好问,隔着电话都能够感觉到苏烈的沮丧。
毕竟是第一特助,立马极其专业地一一答应下来。
“基本上就这些了,你马上着手去办吧。”苏烈忽然想起白子安,那小子是块爆炭,要是知道慕颜住院,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烦来。特意吩咐一句,“别声张,让别人知道。”
陈智睿挂掉电话,无奈耸肩。
资本家就是无情,把人家姐姐折腾流产了,还要瞒着人家弟弟。
对面办公的白子安抬头说:“陈大哥,怎么你在苦笑?苏大哥又布置任务了?”
“可不是。”陈智睿不动声色地说,“环球集团要分家了。名下分割一半划归林汝。你马上准备一下,跟我去找余墨林。”
环球集团分家?!
白子安吓一大跳,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分分钟引起全国经济变化的!
这闹的又是哪一出?!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陈智睿:“陈大哥,你不是开玩笑吧!这么大个大块头,哪儿是说分家就能分家的!”
“严格来说,是把核心产业旗下的公司转送一半出去。”陈智睿神情严肃,一点儿都不像开玩笑。
“以后,环球就得有一半改姓林了!”
白子安确定这件事不是愚人节玩笑之后,也凝重起来。
“陈大哥,你说苏大哥为什么白白把环球送一半给林汝?”他一直觉得林汝是站在他们这边的,没想到最信任的伙伴如今竟然狮子大开口,直接生生从环球身上咬下一大块肉来!
陈智睿没把握地说:“我也只是听说……苏总他,想要让林汝帮忙恢复记忆……这一半公司就是报酬。”
白子安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正常的,环球集团这么一个巨无霸,就算只是一半,那也是个天文数字了!
陈智睿假装没有看到白子安的反应,沉静地说:“接下来要忙活好一阵子了,干活吧。”
……
无论慕颜多么不愿意见到苏烈,苏烈还是固执地陪在她身边。
医生来宣布她术后注意事项的时候,她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什么事了。
麻木地听着一条一条的宣布,小脸上满布和年龄不相符的平静。等医生前脚一走,她后脚就倒在了被窝里,用枕头埋住自己的眼睛和鼻子,哭湿了枕头。
男人握着她的手,攥得死紧死紧。
“别哭,颜颜……别哭!”苏烈在她耳边一遍一遍轻声安慰,“现在哭了对眼睛不好……”
慕颜的泪水反而流地更凶了。
她不想见到苏烈,很想把这个罪魁祸首撵出病房。可是,每每当她挥舞着枕头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把苏烈赶出去之后,他就会站在门前瞅准护士来换药的机会重新回来。
等一进来之后,他就好像树熊一样,抱紧慕颜不撒手。
也不生气,也不辩解,只是抱着她静静地坐在那里。
“太太,你先生对你真好。”护士姑娘给她换打点滴的药水,羡慕不已,“多少女孩子来做流产手术,男人影子都看不见。先生这么关心你,真是令人羡慕呢。”
慕颜费了好大力气才忍耐住不翻白眼,羡慕?有什么可羡慕的?羡慕她现在包得木乃伊一样,还是羡慕她失去了一个孩子?
如果这样都可以羡慕的话,她倒是不介意和别人换一换……
护士瞧出她不以为然:“先生很重视你,很疼你。孩子以后还有机会有,这样好的男人打着灯笼也难找。”
慕颜默默不语,只是使劲儿盯着头顶那冰冷的点滴瓶子拼命看,好像那瓶子里装着什么重大秘密一样。
佣人送来了爱心汤。
打开保温瓶,那熟悉的色泽香味,是王大妈的手艺。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新鲜的水果。都是才下飞机直送过来的,每一个都还透着原产地的香气。
苏烈亲自动手,洗了很多车厘子,用干净的软布一个一个擦干水分,递到慕颜嘴边,看着她吃下。
她也只是默默地张口就吃,既不和他说话,更遑论笑容了。
对她的冷淡,他似乎浑不在意。本来兵王人格是非常桀骜不驯的,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做事决定简单粗暴。
可是,接下来的这几天里,他的简单粗暴桀骜全部收敛起来,无微不至地照料着小月子的慕颜。
被苏烈在医院里养了两个星期,慕颜胖了一圈,人也白净了很多。整个人恢复到往日的神采,精气神比之前更好了。
除了眉宇间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郁色之外……
……
终于,当她觉得在医院里再也熬不下去的时候,医生宣布慕颜可以出院了。
本来这应该是一个好消息,不过她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她不想回到那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公寓里去。
那天,苏烈还有会议要开,派了白子安去接她出院。原以为弟弟出马会容易劝说一点,谁知慕颜铁了心要和他唱反调。
“不行,我不回去。让我走吧。”她其实已经无家可归,可是,就算无家可归,也不想回苏烈那里。
“姐姐,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很难原谅苏大哥。可他也不是有心的……要是他……”白子安被慕颜冷冷地一瞥,顿时说不下去了。
……要是他知道你有了孩子,怎么会舍得你一条头发受伤……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现在孩子没有了,慕颜被苏烈伤透了心。
就算是白子安也没法帮苏烈圆下去。
“子安,为什么就连你也帮着他?”下一句,慕颜问得更尖锐。
白子安被她问得措手不及,竟然有些狼狈:“因为……”
原因?
他一直都和苏烈十分要好。其中滋味十分复杂,既有仰望,又有崇拜。在年轻人心目中,苏烈几乎就是他遥不可及的一座高山,一个仰望的背影。
白子安自己的父母都是社会最底层的农民工,又早早地去世。他没有跟着村里别的小孩一起逃学打架抽烟赌钱,而是顺利考上大学,第一是有慕颜在旁边敦促,第二个重要原因,就是当年在马路边对苏烈的惊鸿一瞥。
奶奶快死了,慕如山接济的款子迟迟未到。对山村以外的世界一无所知的他被临时从学校里叫回来,乡亲们把七拼八凑起来的路费塞给他。腿上还带着泥点子的少年懵懂不安地踏上未知的路途……一路上,他那土里土气的打扮和表现为他带来不少冷言冷语、另眼相看。售票员见到他都要捏着鼻子一躲三尺远……
他忍受着屈辱咬牙坚持,打听到白城大学的地方。
却发现、原来姐姐也被姑父掐了生活费……原来姐姐也不是无所不能,她也有软肋……
那时候白子安才发现,慕颜和他接触的其他女孩子没有什么不一样,她也只是个还没有独立的大学生。那个时候,他真的几乎要绝望了。奶奶马上要咽气了,慕颜却和他一样,只能一筹莫展干着急……
就在那个绝望的时刻,苏烈出现了!
高高在上的成熟男人面对姐姐近乎蛮横无理的要求,只是宠溺一笑,随后就是一张黑卡……
虽说这种想法很肤浅,但是,在那个时候……打动白子安的,切切实实的,就是苏烈的钱。男人愿意为一个女孩儿毫无道理的要求大把花钱,那就是爱情的最好证明。
那一瞬间就连苏烈自己都忘记了,却在白子安心目中留下永不磨灭的印象。
“因为苏大哥对我很好,我上大学的学费是他支付的,我出来找工作不顺利,是他给了我机会。没有苏大哥,就没有今天的白子安。”白子安见慕颜渐渐眉毛立起,知道她恼了,赶紧说,“不,姐姐,我想说的是。他凭什么这样照顾我?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他这样对我,都是因为他爱你!”
“够了。”慕颜冷冷地打断白子安,白子安不说话了,眼光依然盯着慕颜。
姐姐故作严厉地盯着墙壁,没有看他。
“我觉得你话太多了!子安,如果你愿意跟着苏烈,那么你也可以回去了!”
白子安急了,这是也连同他一块儿恨上的节奏吗?!他不顾一切地冲到慕颜跟前,抓住她肩膀狠命摇晃:“姐姐,别这样!你离开了苏烈,你自己也会难受死的!”
慕颜木然,那张白玉生烟的脸蛋上,写满了哀愁决绝。明明年纪不大,又弱质纤纤地,偏偏就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她淡淡地说:“我难受不难受,又与你们何干?!”
“你难受,我也难受啊。苏大哥也很难受!”白子安激动得不行,顾不上什么医院里头保持安静的规定,声音越来越大,“姐姐,难道你又要好像上次那样,一走五年?人生有多少个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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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抿唇不语,粉嫩的樱唇因此被她咬得发白。
她要走吗?
不,这一次情况不一样,她没有必要走……开玩笑,这儿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凭什么要她走?!就因为她的势力没有苏烈大吗?!
要是留下来,难道要这样和苏烈一直纠缠不休?
旧情复燃的感情,只能够是重蹈覆辙。
一阵阵的难过,一阵阵的甜蜜,交错席卷她的心头,她苦恼地抱着脑袋,几乎疯掉。
直到断金碎玉的男声冷冷在屋外响起,才打破屋里的僵局。
“子安,你劝不动她的,让我来。”
白子安和慕颜都是一怔,不约而同地向外望。穿着黑色长款风衣的颀长男人戴着墨镜,挟着寒风在屋外走进来。闲庭信步,威仪万方,他的外套上还带着细碎的雪花,却浑然不当一回事,进屋,拿下墨镜。
那双深渊一样的漆黑眼眸,就那样落在了女孩儿身上。
冷峻如冰的五官完美无瑕,偏偏气场太盛,让人只能敬畏地远望而鼓不起勇气去亲近。
慕颜低下头,刻意逃避苏烈的注视。
“天都黑了,还来干什么。”
声音也没有了和白子安争吵时的气势,弱了很多……
苏烈二话不说,挥了挥手。下面忽然亮起强烈的探照灯,把原本渐渐变黑的窗外照得亮如白昼。
“现在天亮了,和我走。”
白子安已经成了他们两个中间的透明人,识趣地退到一边去自动隐形。
男人真是蛮不讲理到极致,慕颜气得笑了,还没开口,被苏烈整个打横抱起!她尖叫起来:“苏烈,你要干嘛!”
“接你出院!”
简单粗暴四个字,每一个扔到地上都是一声响儿。
苏烈抱着慕颜,一路大步流星走过被强力探照灯照得亮晃晃的医院走廊。不少人探出脑袋来看热闹,那些视线交织在一起,照得慕颜直闹大红脸。她无力地捶打着苏烈胸口:“苏烈!”
男人置若罔闻,对她的所有抗议都彻底忽略,把她直接从二楼抱到大堂。又当着无数围观的面,把她抱进早就等在门口的宾利慕尚车厢里。
司机早就蓄势待发,苏烈一上车,看也不看慕颜,关上车门吩咐:“开车。”
慕颜好像受伤的小兽般咆哮起来,想要扑上去拉开车门。苏烈眼疾手快,早就锁定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的墨眸才凝固在慕颜身上。
“还要走?”
“苏烈,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慕颜在医院里躺久了,体力还没恢复,窝在车厢里呼呼喘气,警惕万分地盯着男人伟岸的身影,衡量在他身边逃走的概率有多大。
他比她高好多,肩膀比她宽,手比她长,大腿比她粗……她真是一分胜算都没有……
“怎么对你?”苏烈把她揽到自己身边来,一手轻轻把玩她的头发,眼观鼻、鼻观心。
慕颜呼呼喘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冷不防苏烈瞥她一眼,唇角微勾:“今天气色不错。”
慕颜故意板起俏脸,做出凶巴巴的样子。
苏烈看起来有些伤感:“不要这样。就当是分开之前留给彼此的一点回忆吧。”
分开?
慕颜敏感地捕捉到这个字眼,讶异地看着苏烈。苏烈却没有再多说什么了。车子在城市里快速穿行,并不是回家的方向。慕颜不知道苏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乖乖地消停了,坐在车里让苏烈带自己去到目的地。
一路上苏烈静静地抓着她的手,间中抱一抱她,除此之外非常安分。
最后他们来到了乐园。
慕颜睁大眼睛,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
为什么要来这里?!
难道他都想起来了?!
疑惑无比地看着苏烈,苏烈耸了耸肩:“我还没想起来。不过我手机里有一张我们在这儿的自拍。一定是那时候的我和你在一起拍的吧?”
慕颜恍然……
她喃喃地说:“原来是这样啊……”
冷不防苏烈握住她手,坚定无比地轻声说:“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好好想起来的。”
男人的眼神很坚决,男人的语气很坚决,男人的神态很坚决……收敛了之前的桀骜,他在向她做承诺?
慕颜说不出一个字来,心里好像打翻了五味瓶,甜酸苦辣地说不上什么滋味。
“走,我们进去吧。”
苏烈携着女孩儿走进乐园。现在早就过了乐园的关门时间。苏烈包下了整个乐园,让他们专门开放到现在。所有的游乐设施都亮了灯,在夜幕笼罩之下,有一种幻彩般不真实的美丽。
光怪陆离的灯光和音乐声中,慕颜渐渐觉得,不光是苏烈,就连她自己,也都迷失了自我……
他们两个人在空无一人的光与影构成的走廊中穿梭,变幻莫测的灯光打在苏烈伟岸的背影上,有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
慕颜恍然……
失忆后的苏烈,脚步动作军人作风很浓,行动急躁不少。就连走路步子也迈得特别大。那个大叔苏烈就不会,成熟稳重得多,举止也非常优雅。
到底这个才是他的本性,还是那个成熟的才是他的本性?
到底她爱上的那个,是不是真实的苏烈?
终于,苏烈停下了脚步,抬手指着半空:“你看。”
巨大的摩天轮灯光全开缓缓转动,高耸入云。五光十色的灯光幻彩流离充满梦幻,美不胜收。
在这里上面可以俯览整个白城的美景……她和苏烈曾经一起看过。
她和苏烈留下过那么美好的回忆,而现在,还是他在自己身边,“他”已经不是那个“他”了。苏烈大概看到那张自拍地点在摩天轮上,来到就直奔那儿:“走,我们上去吧。”
慕颜任由他拉着自己,坐上了摩天轮的轿厢。工作人员拉起了安全门,这个狭小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摇摇晃晃地一路向上提升……
忽然之间,她看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好多小黑点在远处跑了过来,当先一个跑得特别快的,不是慕小童又是谁?
小童向摩天轮方向冲过来,挥舞着小手,依稀在喊着“妈咪”。
“小童!”慕颜一下子紧张了,站起来就去拍打安全门,“小童!!”
小童怎么来了?他身后跟着的那些小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苏烈在她身后不疾不徐地说:“小童跟白子安说,寄宿学校很多小孩子都是学习机器,几乎没有来过乐园玩。我想着既然包都包下来了,那么多机动游戏没有人浪费,就叫学校安排了他们过来。”
原本空寂无人的游乐园瞬间充满了欢声笑语,一片生机勃勃。
慕颜看着下面的热闹,说不出话来。
苏烈揽着她纤腰,轻声在她耳边:“喜欢吗?”
她还能说什么呢?小心翼翼地高高筑起的心防瞬间被孩子们的笑脸击垮,只能点头。
“我不知道我以前怎么对你的。我想这样你会高兴一些。“
失去了一个孩子的慕颜,苏烈知道自己做什么都无法弥补。索性用孩子们的笑脸来治愈她……他是抱有这样的想法吗?慕颜无言回眸,小手不知不觉覆上苏烈的脸。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无坚不摧的力量。
那种锋芒毕露的感觉,大叔苏烈已然全部收敛起来,丝毫不着痕迹。
她颤抖着小手,依恋地摩挲着他的肌肤,柔嫩的指腹轻轻滑过带着胡茬的下巴,有看不见的电流传来。男人难以遏制地低头吻住柔嫩的粉唇,只是浅尝辄止,充满柔情蜜意。
“我答应了林汝,他有办法让我想起以前的事。我希望他说的是真的。”
慕颜怔怔地,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滑动,连抬脸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兵王的怀抱炽烈温暖……有着不一样的味道……
“如果成功的话,我就可以想起你了。”
“如果成功的话,你就会变回原来的你了。”
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慕颜自己都很惊讶,她捂住嘴巴。
天啊,她到底说了什么?!
难道她不希望苏烈恢复记忆吗?
难道她不想要生活回到从前吗?
不,她……她做梦都想要那样的呀!
可是,为什么她要说出那种话来?如果治疗成功,苏烈恢复记忆,恢复本性,那么这一个兵王会变成怎样?是会彻底消失?
苏烈眼神乱闪,意味深长地盯着女孩儿。
“你喜欢现在的我,还是喜欢以前的我?”他艰难地开口问,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这句话,也是他想问很久的了。
她总是一副很怀念从前那个苏烈的样子,让他颇为不忿。忘掉她,他固然懊恼。然而喜欢她的心情是一样的。
无论是哪一个苏烈,都把慕颜作为掌上明珠一般的存在。
都把她放在心尖尖上。
男人沉静下来,底下隐藏着无限汹涌。
“他……一直护着我,他不会把我禁锢在身边,不会让我骨肉分离,不会让我流产……”慕颜的心砰砰跳,脸上也泛起红晕,越说越激动,“在全世界都不要我的时候,只有他还要我,还站在我身边……”
男人原本明亮的墨眸随着她的话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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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出来了,慕颜对那个苏烈的思念。
她从来没有提过她有多么想念那个苏烈。
可是现在,她那亮晶晶的眼神,那眉飞色舞的神采,还有不知不觉欢快起来的语气……也许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提起那个苏烈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样。
而这恰恰刺痛了苏烈的心。
正要阻止她说下去,慕颜忽然眸光一转,轻轻地说:“可是,好几次为了救我,不要命的那个是你……”
苏烈看着她,星眸微动,随即垂下,“嗯。”
她说的是婚纱店的那次遭遇……
第一次被唤醒就是在那个时候。她的血腥味令他的灵魂不安,然后他就爆发了……
半晌,苏烈才说:“你的声音令我很舒服,我不愿意失去你。”
慕颜看向窗外,小脸一片黯淡。
那个时候,苏烈已经无意识地唤醒兵王。
地震的时候也好,婚纱店被挟持的时候也好,救她的都是兵王……
他的残酷嗜血吓坏了她,但是无可否认,要是没有他,她可能早就做了歹徒的枪下冤魂。
摩天轮缓慢地上身,白城长长的海岸线一点一点地出现在眼前,夜空中无数美丽的繁星星星点点,点缀着深蓝的天幕。孩子们的喧闹声音小下来了,全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么一方小小的天地,只剩下她和苏烈两个人。
他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够感受到背后传来的苏烈的心跳。
砰砰、砰砰、砰砰——
很有力,很健康……
那么健康的躯壳里面,却拥有一个被战争创伤得千疮百孔的灵魂。如果把灵魂弥补好,那么走出来的会是桀骜的兵王,还是成熟的大叔?
离别在即,慕颜第一次拷心自问,她更希望可以见到谁?
“我……我也不知道……我很矛盾。”
苏烈无声地又一次轻吻她,这一次,他等来了慕颜的回应。
带着她独有的笨拙和羞涩,一点点的回应。他们相互轻吻着对方,苏烈顺手自然而然地牵着女孩儿柔若无骨的手臂环着他脖子,引导她坐回摩天轮上。
潋滟杏眼在星光掩映下分外璀璨。
她小小声地说:“只要你不再被战争所折磨,只要你能够想起我。无论是哪一个苏烈,都不重要。”
摩天轮终于升到了最高点,停了下来。
夜风吹动着圆形轿厢,轻轻晃动着。慕颜伸出手去,手掌离星空无限接近,仿佛收拢五指就能够抓住一把星星。
“你看,星空多漂亮。”她喃喃地说,“人类再折腾,在浩瀚的宇宙中也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星尘而已。以前的苏烈,也是由现在的你慢慢修炼而成的。你们不是人格分裂,你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就算林汝没法让你恢复记忆,如果可以克服掉那些并发症,那也是极好的。再过几年,时光自然会消磨掉你的戾气,把你打磨回原来的大叔。再过几百年,谁又记得谁是苏烈,谁是慕颜?等过了几千年、几万年,别说环球集团的倾国财富,就算是这个白城,谁又能保证依然存在?”
年纪轻轻的女孩子,说出来的话竟然有了哲学的味道。
苏烈翻来覆去地品味咀嚼她最后几句话:“再过几年,你自然会变回那个苏烈;再过几百年,谁又记得你?几千年……几万年……”
淡淡的哀愁的话语,竟然好像重锤击落在男人心头。
鼻腔里因此而泛起了酸意……
忽然之间,他眉头一皱,用力收紧自己怀抱:“就算过了几千年、几万年,你我的骨头化成了灰,我也要你跟我葬在一起!”
既然时间没有了意义,那么唯一有意义的就是身边的这个人了吧!
那是唯一有意义的存在……
男人用力地、用力地抱着心爱的女人。
就算是愧疚,就算是她讨厌也好,喜欢也罢,他都认了。
他认了,他苏烈只要这一个女人。
认了她一辈子——
摩天轮重新转动起来,徐徐下落。
慕颜抱怨:“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对不起……”苏烈松开了一些,冷风吹来,慕颜打了个冷战,他又把她圈紧。
慕颜坐在轿厢里,看着脚底下越来越大的游乐园,纠结。
咬着下唇苦恼——
她还是忍不住服了软。
可是,回过头去,她又要怎么面对那个失去的孩子?
“对不起……”男人握住她柔软的小手,“失去了那个孩子,我也很心痛。”
那一个也是他的骨肉……
如果他早一点知道的话,一定不会那样对她。到时候小童就可以多一个兄弟姐妹,多一个伴儿……
只能说、造化弄人、命运弄人……
他把慕颜圈在怀里,喃喃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无意义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在苏烈眼里,慕颜看到了真正的痛苦。
那一瞬,所有的心酸和委屈都有了发泄出来的余地。她趴在苏烈怀里,先是无声饮泣,然后哭成泪人。
“孩子……孩子……”
她的哭声并不怎么大。然而越是这样伤心落泪,越是伤身伤神。哭了没一会儿,已经力气抽空,倒在苏烈怀里无法站立。苏烈抱着她,轻声安慰:“等我完成治疗回来,我们就结婚,生一堆孩子,好不好?”
慕颜既没有点头,又没有摇头,她的注意力被下面的小童吸引走了。
大概太久没有见她太想念她了,小童没有和别的小孩子一起沉迷机动游戏,而是独自来到摩天轮前面乖乖坐下。他的蓝眼睛特别出众,一眼就可以看见……
男人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慕颜才觉得有些赧然。她别过脸,小小声说:“不好意思……”
不料,苏烈却凝视着小童:“这孩子长得真好。”
尤其是那双蓝色的眼睛,宝石一样澄净透明,漂亮得不属凡尘。
“他……长得很像我小时候。”忽然之间,苏烈话锋急转直下,把慕颜吓一跳。她一下子紧张起来,小童生父的秘密她一直守口如瓶,这个苏烈怎么看出端倪来的?她结结巴巴地说:“怎么可能!大家都说他长得跟我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借了苏烈种的事儿,慕颜还没告诉过任何人呢!
男人完全不相信,缓缓摇头,射线一样的眼神还是牢牢地粘在小童身上:“不,像我……颜颜……老实告诉我,小童是不是我……嗯,是我的孩子?”
就算是以前的他,也是他的身体不是?
身边的女孩儿,忽然没有声响了。只剩下急促的喘气声……苏烈顿时明白了什么,缓缓低头,转而看着慕颜。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语气也严肃:“颜颜,难道以前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我小时候眼睛也是蓝色的?”
虹膜异变……
这是一个会显著遗传的特征!
慕颜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几乎没有软倒在地上!苏烈支持着她的身子,让她保持站稳的姿势,那探究的眼神却表明了他并不打算放过她……
“是、是吗?”慕颜勉强笑道,“那可就奇怪了。乔家老奶奶头一次见小童的时候,又说乔家老太爷是蓝眼睛,还怀疑小童是他们乔家流落在外的种呢!”
她顾左右而言他,想要引开苏烈注意力,然而毫无效果。
苏烈紧紧抓着她,他太用力了,抓得慕颜肩膀骨头生疼生疼的,眼泪都险些流出来。男人没有留意到她发红的眼圈,急切地问:“你快说,小童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答案已经这么明显了,为什么他非要刨根问底呢?
慕颜咬着下唇,回答又不是,不回答又不是,最后索性反问:“既然你小时候眼睛是蓝色的,为什么现在一点都看不出来?”
苏烈的眼珠颜色长得非常漂亮,纯正的棋子黑,黑白分明,专注时仿佛能够把人吸进去。
“我十岁之前都是蓝眼睛,”苏烈停了一下——“因此那时候经常被人骂‘野种’”——“这不奇怪,黑眼睛本来就是显性基因。很多欧美白种人小孩子的时候眼珠颜色都是蓝色或者绿色,长大之后慢慢就变成灰褐色了。这是因为血统不纯真的缘故。何况是我们这种黄种人的虹膜变异,长大之后更加容易变回黑色。”
他显然针对自己身上的问题来研究过,讨论一起来一套一套的。
慕颜无言以对,索性不说话了。
她的沉默看在苏烈眼内,就是默认。
——小童,果然是他的孩子?
那天林汝神神秘秘的欲言又止,他就有些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可是如今能够得到慕颜亲口证实,又是另一回事了!
大大的笑容瞬间绽放在男人脸上,慕颜从来没有见过苏烈开心成这个样子,简直给一盆泥土他现在马上就能开出花来。他坐立不安,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又坐下,轿厢都被他弄得摇摇晃晃的,惊险得不得了。
“天啊,颜颜。颜颜,天啊!”
他有了一个孩子!
而且长得很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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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全然没有了平时杀伐决断的慕颜,抓耳挠腮,乐出花来。慕颜抓住轿厢扶手,目瞪口呆。
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苏烈……
原来男人对于拥有自己的孩子这种事情,真会那样反应强烈吗?
冷不防苏烈抓住她手,“颜颜……”
才说了两个字,说不下去了……
别过脸去,苏烈不让慕颜看到自己红了的眼圈。最后索性整个身子转过去,飞快地揉了一下眼角。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下面玩耍的孩子们……
一瞬间,慕小童那粉雕玉琢的团子脸就出现在苏烈面前。小屁孩长着慕颜的五官,却拥有和他一样的脸型。乍一看像慕颜,仔细想来,跟他小时候的轮廓是一模一样的。
尤其是那双蓝眼睛,真是绝了!
绝对是他老苏家里独一份儿,举国上下找不到别家分号的!
刚刚失去孩子的痛苦,迅速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淡!苏烈低下头,再次抬头:“颜颜,颜颜……天……”
结果,他还是说不出话来……
慕颜怔怔地看着男人,被他吓坏了。苏烈紧紧把她禁锢在怀里,脑海中飞快地转过千百个念头。他想要马上去抱着小童,想要给他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马上打电话给林汝——
去***鬼治疗,他要好好陪着他的儿子!
可是,狂喜之后,苏烈又想到之前他逼着慕颜送走孩子,又懊恼地抓头发:“颜颜,小童会不会讨厌我?”
坐立不安的失态,反而让慕颜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原本她很生气的,可是看到苏烈现在这副样子,那从心底里洋溢出欢喜的模样,那些负面情绪全都飞走了。瞬间原谅了他。
“小童很乖,智商也高,他可以理解你身上发生的事。”慕颜老老实实地告诉苏烈,“可是,你要搞清楚一点,那个经手人苏烈,并不是你。”
谁知道苏烈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反正基因在那里,哪一个又有什么关系的。
他现在只想要赶紧降落到地面,好好地抱一抱亲一亲自己的宝贝儿子。
终于,摩天轮降落到地面上,安全门应声打开。慕颜先冲下来,奔向小童。
“小童!你过的怎样?学校还习惯吗?”她省略掉自己经历过的曲折,一把把小肉团揉进怀里,又是亲又是抱,而且自己眼泪鼻涕哭得一团糟,“妈咪好想你啊!”
比起幼稚的妈咪,反而是小童的表现更像个大人,他无奈地叹气:“好了好了,现在人家不是好好的在这里了么!真是的,那么多人呢,嫌不嫌丢脸啊。”
“臭小子,子不嫌母丑,不能这样说你妈咪!”苏烈搬出当爹的架势来数落小童。
小童翻翻白眼:“大叔,怎么又是你,还没能搞定你女人吗?”
这还是苏烈变成兵王之后,第一次跟小童正面交锋,没想到她已经够跩了,这小子居然比他更拽!
男人不怒反笑,大手按在小童乌黑油亮的头发上,狠命揉:“臭小子,像我!我欣赏你!”
“我哪儿像你呀,我像我妈!”
除了眼睛的遗传板上钉钉之外,小童确实整体长得比较像慕颜。苏烈笑眯眯地,连连点头:“没错,也像你妈!”
小童开始觉得不对劲起来了,这蜀黍怎么比以前口没遮拦了那么多?他凑在慕颜耳边,静悄悄地说:“妈咪,蜀黍没事儿吧?怎么说话做事完全变了风格?”
慕颜一囧,要怎么跟一个几岁的小孩子解释战争后遗症和人格代偿这种深奥的学术问题?
到时候别还没把孩子绕晕,她自己就给绕晕了……
幸好小童也没有刨根问底,因为他被苏烈强势抱起啃上来:“好嫩的皮肤,好好玩的手手脚脚!”
兵王平时的桀骜不驯,如今一旦脱了线就变成赤果果的热情奔放,还动手去戳慕小童的小肚子:“牛奶肚肚!”
慕小童被苏烈的胡茬扎得哇哇大叫,没一会儿就不行了,几乎哭出来求饶:“蜀黍!放过我吧!”
然而,他太不了解这个兵王了……兵王苏烈就是个属猫的,不把猎物玩得筋疲力尽不舍得放手。
扎过胡子之后,是转圈圈。
“转圈圈——”
“啊啊啊啊啊啊——”
慕颜见实在闹得太不像话,脑袋跳出一个十字。
怒吼:“够了!!”
苏烈意犹未尽地停下来,慕小童已经被转成了蚊香眼。
“小童。”慕颜见苏烈兴奋得囫囵话都说不出来,只要自己去跟慕小童解释。
她吨下身子,保持和孩子视线平视,就连小脸上也都是凝重的表情。这是他们母子之间约定好的,谈重要事情的姿势。
慕小童眨眨大眼睛,啃着手指等待妈咪发话。
“小童,你不是一直问我,你的爸爸是谁。”
小孩子不啃手指了……
身边的男人也停止了抽风。
站直了身子,视线下移,停留在纤细的背影上,深邃墨眸里宠溺无边,更蕴含了无尽的笑意……
“爸爸?”
慕颜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对慕小童说:“小童,你的爸爸,就是苏烈蜀黍——”
她用普通话和英语分别说了两遍,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够听得清楚无误。
所有人都惊呆了……
苏烈也不废话,来到二人面前,蹲下,一边一个,分别搂住慕小童和慕颜。
“是啊。”男人声音带着鼻音,压抑着激动,轻声说,“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
慕颜怪怪地看了他一眼,苏烈当没看见。
一家三口吗?
那时候的经手人又不是他……
不过,正如他所说,身体是他的,那么勉强也算是一家三口吧……
于是,她没有反驳苏烈的话,而是任由男人抱着她和小童,三个人头碰头地依偎在一起。
……
…………
身边的光线突然黯淡下来,抬头看去,小孩子们三三两两地都集中在广场上,周围的机动游戏很多都关了灯。
慕颜蹲得时间长了,腿有些发麻,她笑了笑说:“好了,伤感的事情回去再说。今天真的太晚了,人家都结束营业了……”
她也是大意了,忘记了原本就是苏烈包场,没有苏烈的话怎么可能结束营业。
抬脚正要走,被苏烈举手拦住。
“等等。”他一脸神秘,看得慕颜一怔。
这又是卖什么关子?
然而苏烈只是笑了笑,“你等等就知道了。”
乐园里的灯越关越少,直到只剩下几条主干道还保留着必要的照明。这时候园区里面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小孩子们都依偎在自家父母身边,人声喁喁,好像一千只虫子在聚集。
苏烈翻出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轻声倒数起来:“五——四——三——二——一——”
音落,天边尽头忽地蹿出一道红色的光柱。
一朵心形的烟花在夜空中炸裂开,化成银华漫天落下。盛大的烟花汇演以此拉开帷幕,夜空成为画布,画满灿烂的火树银花。慕颜拉着慕小童的小手,情不自禁地赞叹。
“好美!”
满天的烟花照得整个乐园亮如白昼,无论大人还是小孩,全都看得入了神。男人深邃的眼眸里,却只有女孩儿看得入神的小脸。
“你喜欢吗?”
慕颜点了点头,脸却还在绷着。
“我不知道以前我承诺过你什么,不过,那些承诺如今依然有效。你可以提醒我,我会为你一一办到。”
慕颜想了一想,摇了摇头。
“如果要我提醒的承诺才兑现的话,那就没有意义了。”
苏烈明眸黯淡,知道她心里还是放不下从前,转眼又更加坚定地抱紧了她瘦弱的肩。
“那么,你会等我吗?”
慕颜抬眸,看着他。
男人眼里倒映着的,全都是她明媚的脸。
光洁细腻的瓜子脸,杏眼潋滟,烟视媚行,小小的樱唇不画而红,混合着女孩的清纯和女人的明媚……
这是他的小妻子。
“我会等你。”慕颜心里默默地说。
话到嘴边,羞涩的本性却只能让她轻轻地“嗯”了一下。
男人不满意这种含含糊糊的回答,拧眉。他收紧了腰肢:“嗯?”
一只手充满诱惑地在她身上游移……果然,没两下女孩儿就不行了。她膝盖一软,险些滑到,脸埋在苏烈衣襟处,热度惊人:“孩子还看着。”
话一出口马上后悔,她都说了些什么!
而且,她不是应该还在生苏烈的气吗?那种愤怒……怎么随着他接二连三的攻势,竟然不知不觉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呃……”她连忙改口,“我不是那种意思。你不要这样……”
然而已经迟了,刚才那句话听在男人耳中,又是另一种意思。精致薄唇微弯,赞同的嗯了一声:“唔,你说得对。”
他随手脱下自己身上的毛呢外套,把慕颜紧紧裹了。又弯腰抱起慕小童:“小童,来,爸爸抱你。”
慕小童眨巴着蓝眼睛,还有点儿转不过弯来:“爸爸?”
“对。你没有听到你妈咪说。我就是你爸爸。亲生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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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特意加重了“亲生”二字的咬音。
小团子太小了,哪怕智商高,这一时三刻也还是理解不能。他满脸茫然,苏烈的胡子茬儿扎得小脸蛋疼,求助地看向妈咪:“妈咪,他不是蜀黍吗?为什么变成爸爸了?”
这种大人之间的事,慕颜实在不知道怎么跟小孩子解释。她红了脸,别过一边去,顺便甩锅给苏烈:“你来解释?”
“因为呀,妈咪脑洞太大了。她竟然以为爸爸会不认你,所以自作主张,不许你叫我做爸爸……”
话音未落,被慕颜怒气冲冲打断:“苏烈!你怎么可以这样跟小孩子说话!会误导他的!”
小孩子家家的乱听到话可不行!
小家伙气急败坏,蹦蹦跳跳的这可算是彻底恢复原状了,苏烈顿时弯了眼睛,“你看,这不就是被揭穿了恼羞成怒啦!”
“哦,我明白了。”小童似懂非懂地点头,“就是说妈咪怕你不要我们了,所以干脆就先不要你。”
慕颜心虚道:“才不是那样!”
可怕!
太可怕了!
生了个高智商儿子太可怕了!他竟然这么两句话,就懂了个**不离十……事实确实如同小童所说的那样。她就是怕苏烈不要他们,所以她才一直隐瞒到最后。
“妈咪,你耳朵红了。你一有压力就这样。”慕小童手动斜眼,“你太过分了。”
苏烈点头,赞成:“妈咪确实很过分。不过小童不许因此生妈咪气噢。妈咪最近受了很多苦,你要疼爱妈咪,知道不?”
不料慕小童连同苏烈一块鄙视:“你也很过分,明知道妈咪受苦,你也不赶紧找到妈咪,好好保护她。她可是你的女人耶!”
苏烈:“……”
慕颜:“……”
臭小子,一段时间不见,臭屁功力又上一层楼……
苏烈暴怒:“臭小子,信不信我继续把你丢回寄宿学校里去!”
这还不止,一边威胁一边使出必杀技——
捏脸!!
使劲捏使劲捏使劲捏!!
捏完脸蛋捏屁屁!!
可怜的小包子疯狂地打挺反抗,始终还是敌不过战斗力爆表的兵王老爸,肉包子硬是捏成了红苹果。两眼泪汪汪无奈地被苏烈扛在肩膀上回家。
“太过分了!呜哇,我不要这个爸爸!!呜哇哇哇——我的屁股啊啊!!!”
“你还好说!你再试试说不要我,我今晚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父爱!”
慕颜惊讶地看着完全忘形的一大一小俩男人:“Σ(°△°|||)︴”
这还是苏烈吗?
这还是那个成熟的大叔苏烈吗?
这还是那个可以当她叔叔辈的苏烈吗?!
难怪书上都说,每个男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孩子,只等某根导火线来把它点燃。
这个疯了一样扛着个孩子一路狂奔的苏烈,完全成了另一个人……
男人对自己的孩子,是不是都会这样忘形地去爱?
想到这里,慕颜情不自禁心里微微泛酸起来……
那可真是……
……
这一晚上,团聚了的一家三口终于回到了明山别墅。
别墅已经被苏烈打理的干干净净,所有傅婉婉存在过的痕迹都消失了。当慕颜见到久违的王大妈在玄关迎接她回来的时候,听到那一声熟悉的:“先生、太太,少爷,你们回来了。”不由得眼圈又红了。
——真是恍如隔世呢……
慕小童熟门熟路地回到自己房间里去,脑袋一沾枕头就发出了鼾声。小孩子不经累,睡得很快。
苏烈一直坐在小床旁边欣赏慕小童的睡颜,他本来就很喜欢小童,如今身份揭穿,最后一层隔阂也消除了,根本就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而且渐渐地,他在小童身上发掘到越来越多,据苏烈所说就是和他很相似的地方。
一会儿他说:“哎哟,他的脚趾头跟我长得一样!”
一会儿又说:“咦,他的睫毛很像我!”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看出来的。
等到晚上回到他们卧室的时候,苏烈抱着慕颜又啃又咬,压抑得几乎要发疯。无奈慕颜身子不允许,他只能忍了又忍,忍完之后拼命继续死忍。最后还是得冲了个冷水澡才能够入睡。
当摸到床头那本已经几乎翻烂的《小王子》时,慕颜忽然发现,已经过了午夜12点,苏烈也没有以前那样烦躁失眠了。
“苏烈,你现在不会失眠了吗?”她问。
苏烈思考一下,摇头:“不会。”
慕颜也不说话,自己钻进被子里。苏烈见她满腹心事的样子,侧过身来一手半抱着她:“为什么这样问?”
“以前的你每天晚上都会被战争幻境困扰,不吃安眠药就没法入睡。”慕颜甜甜一笑,“如果现在治好了,那真是太好啦。”
苏烈恍然,他明白自己抽屉里那一大堆小瓶子是怎么来的了。他又看到了那本书,聪明如他一下子猜了个**不离十:“然后你每天晚上都念书给我听,让我入睡?”
他看着慕颜,眼神带着探究,昏黄灯光柔柔地为他完美的脸部线条镀上一层金色。
“……是。”
她的声线很特别,可以让他安心入睡。多少个夜晚就是这样度过……
女孩儿眼帘低垂,长长翘翘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剪碎了灯光,投下一帘幽梦。
男人把她拉进怀里,留下一长串细碎轻盈的吻。
“颜颜……”毫无意义地重复着她的名字,他好像有点明白了,过去的他是如何跟这个女孩儿产生羁绊的。
如果她真是唯一能够把他从战争噩梦的沉沦中挽救出来的人,也难怪那份熟悉眷恋深入骨髓,哪怕记忆错乱之后,见到她也本能地亲近了……
“我猜,也许以前的失眠是因为他为了压抑你的出现,给他的精神造成巨大的负担于是才出现。当他彻底变成了你之后,反而不必多消耗这一层精力了,自然也不会失眠了。”
慕颜小声地把自己的猜想告诉苏烈。
这是她综合她不多的心理学知识里,得出来最有可能的答案。
如果林汝治疗成功,最好的情况是苏烈可以恢复原状……
如果不成功呢?那么会是哪一个苏烈回来?
话说,她最担心的一点是,据她所知世界上还没有能够彻底根治苏烈这种情况的先例……不,就算是苏烈这种病例,也是独一无二的……全世界的医案里都没有这种人格变化的记载。
为此,她的论文已经被国际医学家组织打回来了,理由是论据不够有力,太过异想天开。
林汝到底有什么手段,可以治好他?
苏烈见她皱着眉头纠结,伸手抚平她眉峰之间蹙起的淡淡皱纹:“别想太多了。先睡吧。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就出发了。”
抱着她,苏烈睡得很安心。
心事重重的慕颜却失眠了……听着身边那悠长的呼吸,她满怀心事,直到天边泛出了鱼肚白,她才勉强合眼。
晚上睡不好,早上慕颜就爬不起来了。长长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起床的时候身边没有了苏烈的踪影。
阳光明晃晃地,白城的冬天不算长,如今一年里最冷的季节差不多过去了。
揉揉眼睛,总是觉得房间里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清醒一会儿,把起床气都去掉之后,慕颜终于发现什么地方出问题了,房间里到处都贴满了一张一张的便利贴。柜子上、床头柜上、浴室的门上、每一个角落都贴了好几张。
“怎么回事?”慕颜立马全清醒了,赤脚走下地来。风一吹,打了个大冷战,她随手拽过一件浴袍披在身上,先跑去看最最醒目的贴在书柜门上那个便利贴。
这张便利贴超大号,上面字迹最多,上面的字苍劲有力,飞扬跋扈,宛然就是它主人的性子。
慕颜拿下来看,第一句没头没脑写着:“颜颜喜欢看这里的书。”
下面密密麻麻列着书的名字,怕不下几十种,都是她平时爱看的书。
旁边的书桌上贴着的纸条则是:“颜颜习惯在这里查资料、写论文。”
慕颜转过身,发现床头柜桌面也贴着一张便利贴:“颜颜给我读故事。因为我失眠。”
“……搞什么嘛……”她越看越疑惑,根本搞不懂苏烈在闹什么鬼。看到苏烈习惯坐的椅子上,最显眼的地方贴着一张大大的便利贴,上面用黑色的大头笔加粗加黑写了好几行字。
女孩儿只看了一眼,眼睛蓦然瞪得斗大的圆,瞬间被感动得鼻尖都酸了——
“我爱慕颜”
“我爱慕颜”
“我爱慕颜”
……
一桌面的纸上贴满了便利贴,上面重重复复写满的都是这四个字。
我爱慕颜。
慕颜双手撑着桌面,瞬间全身无力——
她不知道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她真的被感动到了……
苏烈开门走进来,见到泥雕木塑一样怔在书桌前的慕颜,走过来轻声问:“你醒了?”
“……”
她没有回答他,已经彻底魔怔了。
苏烈顺着慕颜发直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了那些便利贴。女孩儿忽然转过脸,看着他:“你……你写这个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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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都已经在开始发动了,她轻轻推着苏烈肩膀,“知道了,走吧。”
猝不及防地,苏烈猛地把她勾入怀中,深深地吻上了她——
身体瞬间被束缚进有力的怀抱,她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所有的理智都淹没在这一个满是情意的吻里,她被贪婪地索取着,全身力气都被抽空,只能无力地抓着苏烈宽厚的肩,任由他予取予求……
看到那双潋滟杏眼水水润润地,一泓秋水般,越发撩得男人欲罢不能。他强势地把女孩儿压在机场走道的墙壁上,冰冷的钢铁通道立马被炽热的体温氤氲上一层薄薄的水气……
墙是冷的,身子是热的……
他几乎要爆炸了,闷哼一声,离开她寸许。
呼吸之间,咫尺可闻,香味丝丝缕缕飘入,慕颜身上永远都带着果木般清新的香气,只不过稍稍停歇,立马又迫不及待地再度攫取……
外面寒风炽烈,私人波音777的引擎声音传入耳中,尖锐刺耳。风越冷,怀里的娇躯越显炙热,渐渐难舍难分,只好收紧怀抱,恨不得直接把她嵌入体内带走……
男儿流血流泪不皱眉头,翻云覆雨掌控在手,唯独这怀中的一抹柔软,惹得桀骜如他也折戟在慕颜白大衣下。
杀戮无数的兵王此刻一颗钢铁打造的心,全部化成绕指柔。
分离最难熬,却不得不分离。
女孩儿的十根青葱纤指,分明已经深深嵌入他的肉里,苏烈狠了狠心,轻轻推她。
没有推动。
男人轻声说:“我要走了。”
女孩儿置若罔闻,眼睛和鼻子只管埋在他那做工精致的阿玛尼高级定制衬衫里。
苏烈勾着她纤巧的背,瘦削肩膀在颤抖。
“颜颜,我要走了。”
慕颜也不管外头的天色已经渐渐西斜,飞机引擎要是发动太久会造成千万级别的损坏,只管抱着他。
事已至此,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半个环球集团姓了林,这笔医疗费天文数字,要是苏烈不去,岂不是很亏?
何况,和她先留下过往回忆,留下慕小童这个孩子的,是大叔的苏烈。兵王的人格只不过是他为了在战争中保护自己不受崩溃而分裂出来的副产品,在,与不在,原本是无关重要。
苏烈又推了一推慕颜,力气远不及他的娇小女郎如今纹风不动,双腿好像钉在了地上。
“颜颜,我真的要走了。”
苏烈心中也很舍不得慕颜,然而毕竟他是男人,明知前路是未知,他总是得去面对。
一根一根手指地扳开她,苏烈终于得以脱身出来。慕颜就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低着头,默默地站在登机口。没有了为她遮挡的苏烈,大风马上刮起她的裙摆,衣袂飘飘,形单只影,益发可怜。
他原本已经狠下的心肠忽然软了,骤然间,猛地转身拥着慕颜——
“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苏烈高大的身影可以把她轻易挡住,风没了,再次感到温暖。慕颜抬起小脸,精致的瓜子脸已被泪水划得支离破碎。她小手抵着苏烈胸口,颤抖不已:“不,你要去。苏烈,我在这里等你。”
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怎么可以放任它溜走?!
她硬推着苏烈,迎着风,把他推上舷梯。
“苏烈,你走吧。我在这里等你。”她踮起脚尖,哆嗦的唇在他冰冷的脸上轻轻一印,飞快地离开。
狠心又狠心,终于回身跑掉。
慕颜一路狂奔回到通道里,风好像无数刀子,刺得她的脸蛋和手都刺痛刺痛。胸口好像缺了一块什么,难受得她情不自禁大口吸气。背脊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狠命仰脸想要把泪水倒灌回去,耳中传来飞机滑行的声音。
渐行渐远,渐行渐远……
引擎的声音渐渐远去了,她始终鼓不起勇气回头看那架波音777一眼……
哪怕只是隔着玻璃……
其实她胆子很大的,胆子小的人当不了医生。唯独是这件事,她一直胆小得要命。
真是一点儿都不像她了!
终于,远处传来飞机起飞的声音,苏烈走了。
站了半个小时,慕颜开始觉得腿麻的时候,眼泪也被风吹干了。
她擦了擦还在发红的眼角,自嘲地笑笑:“我到底在瞎哭什么啊。他只是去治病而已。”
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嘲讽自己。
……
林晓雪一回来,马上就把慕颜的那点事散播得整个小圈子都知道了。谁让她是第一手资料的直接见证人呢,那些爆料可都是新鲜滚烫的。
于是慕颜没来得及伤感多久,秦晞和林晓雪就相约着上门来,美其名曰:陪她。
“……”慕颜站在玄关,额前的头发用发夹夹到后面去,一身家居服,毛茸茸的拖鞋,她自己看起来比慕小童同学还要萌三分。狐疑的目光,从林晓雪谄媚的笑脸上,移到秦晞高冷的脸上,最后落在她们脚边那袋鼓鼓囊囊的零食上,“陪我?”
她很怀疑,秦晞也就算了,林汝随着苏烈的飞机一起到海外实验室去了,林晓雪如今也是独守空房。
而且,这丫头比她还要怕黑……
当初大一军训的时候,她们集中到军营去住了俩星期。当时的洗手间在门外,好几盏灯坏了,只剩下一盏从抗战胜利30周年纪念日(有字迹为证)服役至今的白炽灯泡坚守岗位。然后怕黑的林晓雪硬是让慕颜陪她连续起夜了两个星期……
哦,忘记说了,林晓雪这丫头肾有点儿虚,平均两小时就得跑一趟洗手间……
就是这样的一位姐们,如今跟她说,担心她怕黑,要来陪她?
慕颜唇角翘起嘲讽的弧度……
“小雪,是你自己怕黑吧?”
林晓雪被拆穿了也不生气,吐吐舌头,双手合十:“教授那房子有年头了,外面又都是树,到了晚上那风吹得好惨。你就行行好,收留我吧……”
秦晞面无表情地说:“是啊,你就收留她吧。”
慕颜无法,反正房子多的是,马上就吩咐佣人去收拾。她又想起秦晞来:“那秦晞你呢?你打算住在我这里吗?”
“我不住。我是陪小雪来的,她没有驾照。”
“呀,你考到驾照了?恭喜恭喜!”慕颜连连拱手,边转向林晓雪,“你的驾照考过了没有?”
秦晞继续面无表情:“挂了。”
林晓雪惨兮兮地哀嚎:“第三次了!!”
慕颜表示不信,她扳着指头数了数,“不对呀,应该第五次了吧?算上在学校时考的。”
林晓雪于是哀嚎得更惨了。
身为一个生物学博士,从大学到博士7年期间竟然考了五次驾照都不过!这话说出去,也算是白城大学的一项纪录了……
秦晞说到这里,忽然跟慕颜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高冷御姐噗嗤一声,一直端着的架子算是崩了,三个好朋友在玄关笑成一团。
“好啊!你就冷着脸等着取笑我!”林晓雪笑过之后才恍然大悟,猛捶秦晞,“我再也不和你好了!”
“别闹!”慕颜吩咐佣人把东西带进去,“小童等会儿就放学了。今晚想吃什么,我让王妈做去。”
她张罗着让秦晞和林晓雪坐下,又叫王妈上点心茶水。
一会儿王妈着了菲佣玛丽送了精致小点来,自己又过了一会儿才来说:“太太,林小姐的房间准备好了。”
慕颜点点头,又说:“这两位今晚最近都留在家里吃饭的。记得多准备好菜。”
她使唤惯了佣人,感觉没什么。等王妈领命下去之后,却发现秦晞和林晓雪两个人都安静了。慕颜不解,拈起一颗松仁轻轻磕了,问:“怎么那么安静了?”
过了几秒钟,林晓雪才和秦晞对望一眼,说:“颜颜,你越来越像一个贵妇太太了。”
考进白城大学那会儿,是慕颜和家里关系最恶劣的时候。她拼着一口气和爸爸铆劲儿,不到不得已都不回家。在学校也从来不提自己家境。除了实在和乔以庭要好,难以割舍他之外,她瞒得算是比较严实的了。
所以,在林晓雪几个心目中,慕颜一直都没有什么千金小姐的架子。也一直保持着非常密切的0距离关系。
但是现在慕颜嫁给了苏烈之后,除了保持了以往的习惯,更加开始有大家少妇的感觉了。也会打理一点家务事,居移气养移体,那种雍容华贵的少妇感觉,慢慢地也就出来了。
林晓雪原本只是有感而发,不想慕颜却摸摸自己脸蛋,讶异又失落地说:“什么?我像贵妇?我有那么老了吗?”
“小雪不是那个意思。”秦晞代为回答,“是说你现在举手投足都有气派多了,不像以前那个疯丫头了呢!”
“哦——是这样吗——”慕颜拍拍手,恍然大悟的样子。
林晓雪点头:“就是这样子的。”
忽然之间,慕颜隔着茶几俯身过去咯吱她:“什么疯丫头!谁大半夜的跑到林汝窗户外面发花痴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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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雪最怕挠痒痒,被慕颜压在沙发上呵得哈哈大笑,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别这样——哈哈哈哈——好痒——颜颜——”
直到林晓雪连连求饶了,慕颜才意犹未尽地重新坐下,双手抱臂:“哼哼,你下次再胡说试试看,我让你变成第一个活生生笑死的人!”
“别闹了。”秦晞站起来,“带小雪去看看她的房间吧。”
慕颜拢了拢头发,不疾不徐地站起身:“跟我来。”
明山别墅是轴对称结构,每层四间,一共有八个房间。主卧室在东侧看湖的地方,客人住的房间也在二楼。慕颜领着林晓雪进了客房,林晓雪眼睛一亮,情不自禁“哇”的一声!
房间里装修很精致,高档的意大利水晶吊灯,优雅的古典家具,厚厚的地毯在冬天特别温暖。苏烈是个完美主义者,就算是平时不住人的客房,每一个细节要求也都尽善尽美,非常非常的细致周到。
林晓雪一下子把自己摔到厚厚软软的床上:“哇——太舒服了!”
她躺了一会儿,又爬起来去看窗外的风景。
这一面的风景没有面向湖那边那么好,但是可以看到明山别墅精致的园林景色,十分幽静清新。就连冷美人秦晞,此时此刻也不禁看得住了。
“颜颜,我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林晓雪难以置信地眨着眼睛,她家环境也不错,父母都是工程师,可是要过得那样豪奢,那就不可能了,“很舒服哦!”
慕颜微笑点头:“当然可以。你要来陪我嘛。”
这就是慕颜的体贴之处,她从来不会用施舍的态度去对身边的人。
光是这一点,林晓雪认为,就比当年的沈浅落强上一千万倍。
三个好朋友就这样坐在林晓雪的床上聊天。林晓雪真诚地说:“颜颜,希望苏烈可以好起来。”
慕颜是好人,好人应该得到幸福——林晓雪的逻辑很简单,很直接。
但是苏烈一天不好,慕颜一天就不会幸福。
她没想到,这句话一出口,气氛立马凝重下来。慕颜飞快地转过脸去,用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子。秦晞嗔怪地瞥了林晓雪一眼:“小雪,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都从医学系里呆过,知道生理病好治心理病难医。何况苏烈这种情况极度复杂的,谁都没有把握百分之一百让他复元。
林晓雪顿时露出歉意,她口没遮拦惯了,从来想到什么说什么,没想到轻描淡写一句话,勾起了慕颜最最担心的事。她拉住慕颜的手,抱歉万分地说:“颜颜,对不起……”
“没事。”慕颜打断了她,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林晓雪了,她不是坏心眼,是真的关心自己,“我知道你是好意。不过这种事情……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话是这样说,语气里不可避免地带了哀伤。
秦晞和林晓雪两两对望着,倒抽一口冷气。这还是她们认识的慕颜吗?
那个乐观敢想的丫头,什么时候这样消沉过了?
大学时的慕颜,最爱说的一句话是“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爹!”与天斗与地斗,与爹爹斗,与夏芳斗,其乐无穷。哪怕被掐断生活费,最最艰难的时候,她们也没有听她说过一句丧气话。
那样的一朵鲜花一样的女孩儿,现在却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强颜欢笑。
林晓雪鼻子发起酸来,说:“颜颜,没关系的,担心他你就跟我们说。让我们为你分担一下。”
她肥嘟嘟的小手握住慕颜苍白纤细的柔荑,她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瘦了?白皙的手抓起来只有一把骨头,透过白得几乎要透明的肌肤,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明明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却被折磨得这样消瘦。
林晓雪眼泪一下忍不住了,啪嗒掉下来,打在慕颜手上。反而把慕颜吓一跳:“小雪,你怎么哭了?”
“咦?我怎么哭了?”林晓雪手忙脚乱地擦自己的眼泪,脸上堆起不自然的笑容,慌慌张张地解释,“我、我才没有哭呢……”
可是眼泪一旦爆发出来,就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流得更凶了。
秦晞给她扯纸巾,说:“好了嘛,人家颜颜还没哭,你怎么倒哭上了。”
一撇眼,却愣住。
慕颜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已经泪流满面。
“这……”秦晞手足无措起来,只好抱着纸巾筒,左一张右一张地递纸巾去。慕颜和林晓雪都接过了纸巾,彼此手拉着手,相对流泪。
过了五分钟之后,秦晞再冷静也受不了了,她要疯了,霍然站起:“好了嘛,你们哭够了没有!”
林晓雪和慕颜双双被震得一抖,四只大眼睛一同看向秦晞,她们的眼睛都红了,活脱脱两只大兔子。
秦晞吼完这一句,心里的憋闷之气总算消散了大半,重新坐下来,继续扯纸巾递给慕颜:“呐,其实没哭够的话,继续哭也没啥。我给你们递纸巾就是了。”
一句话,反而把慕颜噗嗤一声给逗得破涕为笑。
接过秦晞的纸巾擦干眼泪,她说:“嗯,哭够了。”
秦晞拍拍她肩膀:“哭够就好。”
不是秦晞心狠,而是她知道,越是在这种时候,慕颜越需要坚强起来。哪怕环球集团只剩下一半,也依然是全球有数的大财团。作为大财团的女主人,慕颜不能软弱。
一软弱,就会有妖魔鬼怪来作妖。
……
…………
………………
秦晞估计得没错,第二天环球集团的高层会议,慕颜很不想去,可是又不得不代表苏烈出席。
发难的人跟着就来。
“现在环球集团被砍掉一半,周转资金下挫到历史最低值。我认为公司应该要马上上市,筹备更多的周转资金来进行发展。”
慕颜坐在最中间原本属于苏烈的位置上,这些公司的事儿她听不懂,也不愿意听,本来正在走神。无奈发言的这位大叔实在太过慷慨集激昂,硬是把她从溜号中拽回来。
大叔原本就嫌弃她年纪轻轻竟然坐着总裁的位置,如今见她一脸不在状态,更加鄙视。老花眼镜后面射出训导主任般严厉光芒:“总裁夫人,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慕颜眼神茫然:“啊?嗯……”
“这是关乎集团生死存亡的重要会议!!”大叔盛气凌人地敲着桌子,警告意味十足,“请你认真一些!不然的话,就到楼下去逛商场去!”
慕颜不乐意了,这大叔什么人啊。她虽然什么也不懂,坐在这儿,就是身份的象征,代表苏烈没有缺席!于情于理,起码的尊重还是需要的吧!这一副老子训女儿的表现,什么意思呢?
好歹是公司高层,她一般礼貌还是保持的,脸上条件反射地挂上社交笑容:“大叔,你哪里觉得我不认真了呢?”
大叔被她反问得一怔,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慕颜笑眯眯地态度良好,又坐在上位。要是直接指出她不认真,反而让他有些不合礼貌。要是不说,这口气又咽不下去。
一句话,竟然把大叔问得怔在原地哑巴了。
愣了几秒钟之后,他只好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气哼哼地坐下来:“哼!总裁夫人有认真听就最好!那么接下来麻烦你主持大家讨论吧!”
坐下来之后还翘起了二郎腿,那倨傲的样子分明不把慕颜放在眼内。
这个大叔到底什么来头?
慕颜严肃下来,不动声色地环视周围。
这么一扫,就扫出蹊跷来了。
右手边,以陈智睿为首的一群比较年轻的,都保持着平和的表情。而左手边,那大叔为首的,竟然都有些雀跃。
看来大叔成功挑战了她的权威,让某些人感到颇为鼓舞啊。慕颜原本还不明白他们雀跃什么,她到底是个智商爆棚的女人,想一想,也就明白了。
一定是环球集团这一次的分拆,把很多平时隐藏着的矛盾给勾出来浮上水面了。
再加上总裁离开,妖魔鬼怪都给现形了呢。
她沉默下来……
现在的她,不能胡乱说话。一旦说错了,就代表苏烈说错了,回过头来就得留下一个很难收拾的烂摊子给苏烈。
苏烈为了治病分拆了一半集团给林汝,如今环球集团刚刚自废武功重创三千,可没有以往那样雄厚的资本来冒进了。
正沉吟间,白子安悄悄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那大叔的简历:“周展文,大客户部负责人,五年前带着公司投奔苏烈而来,原公司与环球合并,在公司内有小山头。”
慕颜不懂商场,却不是笨蛋。白子安短短几句话她一看就明白了。
同时也知道了自己应该怎么做。
“周展文叔叔。”她甜甜地喊道,脸上依然是清纯的微笑,“刚才听你的意思,是想要让环球现在上市?”
苏烈为了避免当年慕氏被做空最后一夜垮台的悲剧,尽管这些年来环球发展得越来越大,他也一直坚持着不上市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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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做法,争议很大。
因为按照一般公司发展的规模,到了一定程度就要上市融资。
同时也会因为资本的介入,总裁本身的身价也会水涨船高。换句话说,现在苏烈在全球富豪榜上大概前十的位置,一旦如果环球上了市的话,那么苏烈就可以直接挤掉世界首富,自己成为首富。
这是一个非常非常诱人的前景,尤其是在环球如今元气大伤、总裁本身又无法理事的情况下。周展文本身的公司就是上市失败,自己无力维持才寻求环球这个大靠山来依靠的。如今再次生起这种念头也合情合理,无可厚非。
听到慕颜问,他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说:“是的!”
停了一停,周展文又补充:“环球这几年的利润增长率一直保持在10%左右,在全球经济萧条的现在,是非常难得的。我敢肯定,一旦启动上市程序,原始股就可以原地升值。等到真正揭牌上市,不出一周,环球的市值就可以翻到现在的十倍以上!”
十倍!
高层们都情不自禁“哗”的一下,引起一阵不小的耸动。
翻十倍!这是一种怎样的概念?哪怕他们本身已经都是千万级以上的身家,如今可以直接进军到过亿啊!
而且还是保守估计!而且还稳赚不赔!
金钱面前,谁不动心?
就连陈智睿那边的人,都有好几个情不自禁露出向往的神情。
慕颜依然保持微笑,坐在座位上,稳稳当当的纹风不动。
“总裁夫人,现在总裁不在,环球群龙无首。好几个大项目又要马上开动,我们需要资金支持,还需要有人带路!不知道你意见如何?”
话听起来是咨询慕颜意见,实际上完全没有征询的意思,完全已经是陈述的口气。
在周展文眼里,自己只是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傀儡吗?
马上就有人把上市方案递上给她。
年轻的坐在主位上的女孩儿,顿时成了全部人注视的焦点。
慕颜发现,白子安有些着急,浓眉一直紧紧皱着,幽深眼眸一霎不霎跟随着自己。再扫一眼陈智睿,他比白子安淡定些,但是看得出来,也有些紧张。
全集团上下,没有谁比他们对苏烈更忠心,也没有谁比他们更加了解苏烈工作上的想法了。
这个上市,不能上!
心里有了底,于是这才垂眸,看向周展文手下递过来的上市方案。连方案都提前准备好了,她眼底闪过一抹谁都看不见的嘲讽,“那是志在必得了吧!”
她翻了两页,似乎在认真地看。
周展文看在眼内,唇角不屑地翘起,眼底同样闪着嘲讽。
哼,区区一个小姑娘,可以看懂这么复杂的上市报告吗?他早就吩咐了手下,故意把最晦涩的词语都放进去,别说慕颜了,就算苏烈自己,恐怕也得带回去慢慢思考……
虽然今天慕颜穿了职业套装,挽了头发,竭力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些。可是那透着单纯的眼睛还是表露了她涉世未深的真相。周展文早就调查过慕颜,知道她专业上是一把好手,对于这些商场的事却从来没有涉猎过,白纸一张。这么一个文文弱弱的小姑娘,能成什么大事?
苏烈又不在了……
环球想要怎样,还不是先要经过他这一关?
他越想越得意,不疾不徐地放下手中的钢笔,也不催促慕颜,随便她慢慢翻看那份方案。
终于,慕颜看完了,她放下最后一页纸,吁了口气,微笑道:“这么详尽的方案,真是难为你构思了。”
她语气软和,清脆细腻的女孩子声音在全部都是大老爷们的会议室里显得格格不入,又很好听。周展文呵呵一笑:“做惯了的工作,要求严格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么我想问问,这里的确立期权是什么意思?还有第四条的均等责任、第十条又是什么意思?”慕颜笑眯眯地,完全无害的样子,“这些几条明显不符合环球的现状啊?这份方案是不是制定得太仓促了一点?”
周展文的笑容僵硬了。
这小姑娘不是不懂商场的吗?为什么可以问出这么专业的问题来?
难道他掌握的情报出错了,慕颜其实不是医生,而是一直帮着父亲在慕氏打理公司?!
慕颜看他不回答,笑容丝毫不减,然而那双潋滟的杏眼已经没有之前柔和,而是带了点点冷光:“还有就是,这份东西,恐怕是在网上抄的吧?有好些条款,我之前都看过呀。”
“怎么……怎么可能?!”周展文坚决不相信地摇头,他的方寸已经有些乱了,“这可是我们整个部门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制定出来的方案!绝对不会雷同的!”
“你不信?要不要我背给你听一下?”
音落,慕颜果然挑着方案上的条文出来,背了好几段出来。
这份方案现在大家手头人手一份,高层们边听她背诵,边翻开条款对照,果然一字不差。那一张张脸上脸色真是五彩纷呈,惊讶的奇异的会心一笑的什么都有。
周展文脸色苍白,要不是有眼镜给他遮掩着估计更加难堪,掩饰着说:“你这是在胡说。”
话是这样说,底气明显不足。
“是不是胡说,会议上各位都看得清清楚楚。”慕颜扬起下巴,“我刚才背出来的每一个字,方案上有没有?”
周展文这一下赖账真是不甚高明,因为方案是他自己发下去的,慕颜背诵出来的条款,上面都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印着呢。
他舔着老脸说:“商业合同里面,还不都差不多的。这些是必备事项,你少仗着自己年轻记忆力好,来胡说八道。要是不懂的话,我就派个手下给苏太太你好好解释解释。”
“必备事项?差不多的?”慕颜反而越来越淡定了,和脸红耳赤的周展文形成鲜明对比,“我真的不懂,刚才说这是独家草拟的是周主管,怎么现在又变成差不多的了?”
周展文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会抓漏洞,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老脸红一阵白一阵,难堪得不得了。索性耍起无赖来:“太太你就少玩文字游戏了。我没文化,反驳不过你这种名牌大学博士。但是公司运营情况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得给捋顺喽,要是不上市,哪里来的钱发展项目?就连工资恐怕都发不出来!”
“就算周主管想要上市,也用不着吓我。”慕颜收敛了笑脸,清纯精致的小脸严肃起来,她转脸看财务部主管,“环球现在困难到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吗?”
财务部主管原本已经被周展文收买了,可是不知怎么地,被那双秋水一样明澈的眼睛一盯,立马就怂了,摇了摇头说:“虽然发展新项目有些困难,但是工资还是不成问题的。”
慕颜笑了起来:“那就是了。环球好歹是全世界有数的大公司,不至于那么脆弱。刚刚分割掉一半,马上就整个垮台。”
交锋了几回合,大家也都看清楚了,苏太太并不同意上市。
那可怎么办?
在会议之前,好些个主管都是立定了心肠,要逼宫成功,必须要通过上市的议题的。
现在可好,成为胶着状态了。
“苏太太,那么说,你是不同意上市了?”终于,周展文把这个问题抛了出来,同时也把慕颜逼到了角落。
慕颜轻轻摇了摇头:“对,我不同意。而且,这不是我的意思,这是苏烈的意思。”
“那是以前!”周展文高声说,他额头上青筋都跳出来了,大嗓门震得慕颜耳朵嗡嗡直响回音。
“以前是怎样,现在也是怎样。”陈智睿这时站出来,不疾不徐地说。他年纪轻轻,威望却很高,几年前苏烈昏迷陈智睿临危受命担任整个集团的临时代理人,把千头万绪都打理得妥妥当当,为他树立起十分重的威望。他一出口,就算是周展文都不敢撒野,紧抿着嘴唇,恨不得眼睛里喷出火来把陈智睿给烧了。陈智睿说:“不要以为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不要以为上了市就是万灵药。慕氏怎么倒下的?沈氏怎么破产的?现在环球短时间有点儿困难,换个角度想一想,这几年集团发展太快,这次分割何尝不是一次换血的大好机会?我相信凭着总裁的能力和大家的合作,一定可以平安度过这次难关。反而如果匆匆忙忙地上了市,搞不好反而会给外围不良资本有了可乘之机,到时候怎么死的,分分钟还不知道!”
陈智睿很少长篇大论,他有能力,更多是以苏烈膀臂的身份出现在左右。
正因为如此,这一番话才掷地有声,分量十足!
高层们面面相觑,都知道陈智睿这是表明了站在慕颜身边了,一时之间该选择哪一边,都陷入了两难。
“既然是这样。”慕颜见事情和缓,随手关上那份方案,“那么上市的事情,就先搁置了。现在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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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之后,高层们三三两两作鸟兽散。周展文临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眼镜片后精光一闪,扫过慕颜的脸。
然后才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慕颜面无表情,漠然不动。
陈智睿收拾好桌面上的文件,说:“太太,你先回去休息一下。”
陈智睿和白子安护送着慕颜回到苏烈的办公室。
她是苏烈的妻子,现在名正言顺可以使用这间奢华到极致的办公室。
去办公室的路上要穿过秘书部,几个衣着端庄的女孩子木头模特儿一样坐在电脑前面,见到陈智睿和白子安走过来,更加挺直背脊露出机械笑容。
慕颜被簇拥着,也来不及看清楚什么,就进了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她也没来过几次,可是一进门,马上就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无论是装修风格、使用的家具、文件摆放的位置还是一草一木,都还带着来自苏烈的气息。她来到苏烈的大班椅上,椅背还挂着他的羊绒大衣,慕颜把那大衣双手捧起来,穿在苏烈身上正好合身的衣服对她来说大得像被子。
她坐在苏烈的大班椅上,抱着他的衣服,这才整个人一下子松弛下来。
“姐姐,刚才你真是太厉害了!”关上门,白子安又变成了大猴子状态,雀跃不已地一下子跳到慕颜面前,“你是不是事先拿到了那份方案,你都没看到周展文那老家伙的脸色!那可真是一个精彩,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陈智睿没有白子安纳闷放肆,可也忍不住轻轻鼓掌:“太太真的很厉害。而且出其不意,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看样子,他们两个都以为慕颜事先看过了那份方案。
慕颜这时候才挤出一丝苦笑,说出真相:“我怎么可能之前看过那方案,那是我在翻阅文件的时候,硬生生背下来的。”
这个答案,陈智睿和白子安都始料不及,慕颜竟然是靠自己的头脑硬背了下来?!
“怎么会?!”白子安“哇”的一声,眼睛瞪得铜铃大,手中正在倒的开水溢出来烫到手也不知道。
陈智睿微微点头,眼中流露赞赏:“过目不忘,好厉害的记忆力。”
“我还以为这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白子安咂舌不已,“姐姐,你太厉害了。”
慕颜斜斜地倚靠在宽宽大大的大班椅背上,乌黑的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脸蛋两侧,精致小脸这时才透出苍白来,虚弱地笑笑:“死记硬背而已。过一会儿我就忘记了。”
而且,这种背书方法,实在太过伤神。她大学时候不到考试之前迫不得已,是不会用的。
每次背完之后,都好像被扒了一层皮,脱胎换骨一次。好像大病一场。
“这一次总算平安过关。但是现在总裁不在,周展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下一次我们又该怎么办呢?”白子安苦恼起来。
陈智睿目光落在慕颜身上:“太太,在总裁回来之前的这段时间恐怕都要辛苦你每天来公司坐镇了。否则的话,环球就要被那起宵小给瓜分掉。”
一心想要学习母亲走科学家路线的慕颜,原本对商场真是非常没有兴趣。但是如今苏烈不在,她终于还是违心地要披挂上阵,自己亲自上战场。
……
当乔以庭约慕颜在时光咖啡馆见面的时候,原本慕颜十分不愿意见他。可是毕竟他有恩自己,所以话到嘴边,原本的一句“我没空”不知为什么就变成了“我只有一个小时空闲时间。”
时光咖啡馆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咖啡馆,就在白城大学后面。让它显得与众不同的是在巨大的落地窗和黑色色调的墙壁上画满了鎏金的花朵,让这个咖啡馆显得既高贵又神秘。
慕颜自己开车过来,停好车子,她随手摸出一副墨镜戴在脸上,走进了时光咖啡馆。
咖啡馆里放着当红歌手天涯的一首歌,歌词写得很有意思:
“我想去到天边,我想去到海里。
而我最想去的地方,是你的心里。
我走到了天边,我潜水到海里。
你那么的美丽,却不让我进你的心里……”
淡淡惆怅的歌词,一下子把慕颜听住了。她怔怔地听着,任由歌声流过耳朵,像一只野鹭彳亍在孤寂的野外。
“一段时间不见,怎么瘦了那么多?苏烈没有好好对你吧?”乔以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亲切地扶了一扶她的胳膊,又很快闪开。
慕颜被他吓一跳,有些不好意思,快步来到他面前坐下。
乔以庭依然是那样文质彬彬的样子。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闪耀着琥珀般的鎏金光芒,非常迷人。离婚之后他的绯闻反而少了,如今几乎洗心革面,恢复到大学时那个绅士风度十足的他。
难道变(和谐)态也会传染?离开了慕颖那个心理变(和谐)态的女人,连带着乔以庭都正常了不少?
“谁说的!”在男人的注视中,她红了脸低头咕哝,“他对我好得很。”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又神神秘秘地失踪了。”
慕颜觉得自己被彻底看光了,她恼起来:“乔以庭,你一直偷偷地调查我们?”
“你知道我不可能放下你。”乔以庭摘下金丝眼镜,他正经的眼神好像在看天空的裂缝,看了30秒之后,他才说,“苏烈是不是有病?”
“如果你约我出来是为了问这个的话,那么你现在就可以走了。”慕颜冷冰冰地说,潋滟的杏眼也渐渐冰凝。
四道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交缠,谁都不让谁。
终于,乔以庭收回了眼光:“我不管苏烈去哪儿、去多久。先是把集团割掉一半,然后自己走掉。集团里头不安分的势力如今肯定蠢蠢欲动。他真的那么放心让你一个女人来面对这么复杂的形势?”
慕颜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尼玛乔以庭是属半仙的吗?!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看出了她的疑问,乔以庭笑了笑,“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管了那么长时间公司,什么情况我心里有数。”
原来不是窥探自己,慕颜这才松了口气。
一句话,又让她紧张起来。
“要不要我给你出谋划策一下?”
“你想干嘛?”慕颜心中警铃大作,难道乔以庭也想要染指环球?
现在环球就是一块大肥肉,谁都想要来咬一口。以前慕颜还不知道苏烈对于环球来说意味着什么,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苏烈对于环球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别这样看着我,颜颜。”乔以庭再次提醒她,顺手把侍应生送来的果盘往慕颜面前推推,“来,这是你喜欢的草莓。”
草莓很新鲜,味道一流。可惜慕颜的胃口九流。
“我知道你怎么想,你觉得我想要染指环球集团,所以不愿意我来帮你。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苏烈的东西,我不要。周展文是周淑怡的哥哥,你以为我大嫂凭什么可以在乔家飞扬跋扈,就是因为仗着她还有退路。我收到有消息,周淑怡正在怂恿周展文趁着苏烈不在搅风搅雨。所以,我帮你的同时,也在帮我自己。”
乔以庭讲得浅显易懂,慕颜一下就明白了。同时还明白了为什么周展文突然那么大胆子的原因。
原来是他背后的势力在蠢蠢欲动啊。
乔以庭见她沉吟不语,他太了解慕颜了,知道这些决定会让她头疼不堪。也不逼迫她,静静地说:“你考虑一下,如果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他付了账,站起来要走。经过慕颜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俯身到她耳边说:“如果苏烈真的有病,那么他瞒不了多久了。我不是你们要隐瞒的人,相信我。”
他的话里分明暗示了什么……
慕颜心乱如麻,几天以来,乔以庭的话一直回荡在她耳边。
乔以庭似乎已经知道了一些什么,他在警告自己。他在商海浮沉多年,段数比自己高出不知道多少倍。就连城府深沉如他都按捺不住想要出手干涉……那么,背后肯定还有什么看不见的势力,想要趁环球集团在最脆弱的时候过来分一杯羹。
商场如战场,这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里所有人都像鲨鱼一样,一旦嗅到一丝血腥味就会蜂拥而来,把猎物撕成碎片。
午夜,电话疯狂地响起,吵醒了慕颜。
“颜颜。苏烈情况很不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林汝的声音在电话那边传来,一下子把还在半梦半醒状态的她给打击得清醒过来了。
“教授,不是说没有生命危险的吗?”她急切地抓着电话问,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一样,手脚冰凉冰凉的。
“是没有生命危险。可是仪器还在试验阶段,很多程序还不成熟。我们试图对他的记忆进行重组,貌似如今失败了。”林汝停了一停,分外沉重地说,“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将会变成……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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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手中的话筒啪嗒滑落到地上,脑袋瞬间被人灌满了浆糊一样,无法思考,空空一片。
苏烈可能变成白痴?!
那岂不是比死更难受?!
苏烈那么高傲到骨子里的人……如果让他变成白痴一样没有尊严地活着,还不如干脆让他死了算了!
她难以想象,变成白痴的苏烈……
“喂?喂……”林汝的声音在那头急切地传来,叫了足足几分钟,慕颜才重新拿起话筒,“我在。”
她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过还是失败了。林汝安慰她:“颜颜,你也不必太过紧张。毕竟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救药的田地。你放心,我会尽力去重组好苏烈的记忆,还一个正常大叔给你。”
慕颜不知道自己怎么挂掉的电话,只知道她重新回到被窝里的时候,就再也没能合眼。眼睁睁地看着天花板直到天亮,她连眼睛都没有合过就直接起床吃早餐去了公司。
如果苏烈倒下来了,这个地方她无论如何要给他保住……
因为,这里是他的全部心血……
白子安敲门进来:“姐姐,周展文召集了各部门高层,再次提出要开高层会议。”他深深地看了慕颜一眼,“讨论上市的事。”
上一次,慕颜依靠自己的记忆力出奇制胜,暂时控制住了局面。现在周展文卷土重来,她还能够成功吗?
万般无奈之下,她想起了乔以庭。抓起手机,她用跟内心起伏完全不符的沉静声音说:“好,等我发个邮件就来。”
……
周展文得了周淑怡的信息,知道苏烈短时间不会回来。他其实并不知道苏烈突然消失是做什么去了,不过这些年来周淑怡因为得了高人指点,每每给出神奇的妙计。他对妹妹越来越言听计从,没有多加思考,就马上执行。
在这几天,他成趁机进一步在公司内部宣传上市的好处,又给他争取到了几个原本摇摆不定的高层的站队。
如今慕颜竟然处于空前孤立无援的状态。
毕竟她虽然代表苏烈,并不是苏烈本人。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能够带领环球集团走到什么样的地步,谁都抱着怀疑态度。甚至有些人根本就认为彻底换掉她才是正道。
卫烽也来了,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只能干着急。
因为身份的限制,他是另一个公司的总裁,不能直接插手干预环球集团的内务。
转了一会儿圈圈,慕颜还在发邮件,卫烽自己就按捺不住了,双手撑着桌子说:“要不这样,万一环球真的要上市,那么我就把我寰宇的所有资金都抽出来,注资环球。反正只要依然保持最大股东的控股,那么环球就还是苏烈的。”
“不。”慕颜摇了摇头,“卫烽,我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这不是苏烈想要的,我们一直都有把握保持自己是环球最大股东。然而这又有什么意思?苏烈想要的,是彻底的掌控。”
只要一上市,一注入了别家的资金,控股99%又或者控股1%,对于苏烈来说毫无意义。
因为那样一来,他就只能成为股东会的傀儡,而不是整个集团的掌舵人。
卫烽也知道自己这样说只能是略表心意罢了,沮丧地猛锤桌子:“可恶!那小子怎么就那么不争气!”
在这种时候,他不狠狠骂两句苏烈不解气!
尼玛别人上战场他上战场,人家也就缺胳膊断腿,他倒好,弄了个精神病出来!卫烽骂骂咧咧:“他怎么不干脆在A国被吓成一傻子呢,那多干净了,国家养他一辈子管吃管住!尼玛现在这样儿,到底算什么?啊?你说,他这样子算什么?”
没有人理会卫烽的冲天怨气,慕颜沉着地写着邮件,她写了一封长长的邮件,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跟乔以庭仔细说明了,按下“发送”键,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这才站起身来。
“走吧,去开会。”
……
换上职业套装的慕颜分外干练,乌黑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挽在脑后,一丝不乱。精致的脸蛋没有笑容,潋滟的杏眼分明流露出坚毅的味道。
当她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小声议论的声音忽然之间全部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眼光多种多样,有的赞赏有的不屑。在整个环球集团公司的高层们注视下,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向中央的王座。
欲戴皇冠,先承其重。
苏烈,现在就由我来代你担起这一份重担。
——直到你回来。
彼此致意之后,会议正式开始。
周展文开门见山,拿起卷宗就说:“这一次我们还是要求集团必须上市。这一份是最近的财务报表,由财务部主管亲自提供,我们的周转资金已经越来越少,不光影响到新项目,而且还影响到原来的项目运转。这样下去,从下个月开始,集团就会进入恶性循环,最终资金链断裂,最终走向破产。这种时候总裁又不在,太太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们大家的苦心,通过这个方案允许我们上市。”
已经不再用商量的语气,有点儿鱼死网破的味道了。
慕颜也很坚决,坚决地摇头:“不行。资金不够,我们可以大家想办法来筹措。我会出面去银行进行担保,来确保集团的顺利运行。但是环球不能上市,这是我,还有我丈夫苏烈的底线!”
一上来就硬碰硬地扛上了,言辞之间也不再客气,而是火药味十足。周展文原本就抱着要跟慕颜硬磕的心态来开会的,他才不会在意慕颜这个小姑娘的面子问题。至于慕颜自己,更加不会在意顾及周展文这个老人渣颜面。
慕颜仰脸,周展文站在她面前,就连目光接触的地方都好像有火花隐约跳动。
高层们分坐两边,泾渭分明,全都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惹到哪一边都会被撕成碎片。
气氛僵持着,谁都不让步。
周展文没想到这小姑娘外表娇滴滴地,骨头竟然比想象中硬得多。他心中颇为后悔,本来应该预料到的,苏烈多么硬朗果决的一个人,他小子看中的女人能是省油的灯吗。怪就怪慕颜那副无害单纯的外表太有迷惑性,让他一开始就给轻视了,不但过早把底牌给亮了出来,而且还在慕颜面前栽了个大跟斗!
后悔也没用,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外头的资金都准备好了,正等着环球一上市就大肆注资买空卖空赚一大笔。他不趁此机会把环球推出去,这辈子都得被苏烈慕颜骑在头顶上作威作福。
蛰伏数年,这可不是周展文想要的结果!
沉默。
又沉默。
这么一沉默,就足足过了十几分钟。明明是大冬天,高层们却感到冷汗一阵阵往外冒,衬衫都湿了。
“既然太太那么坚决,那么难道太太你有更好的方法可以带领环球走出困境?”周展文打破沉默,声音依然很傲慢,不疾不徐地,充满了威胁性。
方法?
慕颜怎么可能有?
她的专长在医学,而不是商业。说起做生意,她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不过这种时候比的就是谁比谁更能装,她不懂生意,演技却是有的。于是不紧不慢地神秘一笑:“这就不是周主管所能关心的了。”
周展文怒了,霍然站起,指着旁边坐着的白子安,疾言厉色地问:“那你意思就是说我没资格咯?我就想问,就连他都有资格,凭什么我没有资格?业绩比不上?资历比不上?还是什么地方比不上?”
人老了就这样,容易倚老卖老。周展文早就看白子安不顺眼,这个年轻人自从进了公司之后,就跟坐直升飞机一样平步青云。他早就派人调查过白子安,只不过是个父母双亡,出身农村的苦孩子。虽说名校毕业,难道每年名校毕业的大学生就少了?他白子安难道长了三头六臂,让苏烈特别赏识他?
如今他坐在一堆高层之中,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分外刺眼,周展文说不过慕颜,瞬间就把怒火爆发到白子安身上。
他问得其实也是高层之中很多人的心声,凭什么白子安一个农村出来的泥腿子可以跟他们平起平坐?
周展文没能查出慕颜和白子安之间的关系,白芷茹早死,白子安那一支又是远亲。慕颜自己甚少对外提及,苏烈更加绝口不提,姐弟两个长得也不像。因此在他们心目中,白子安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孩子,平白惹人眼红。
慕颜皱眉道:“周主管,请不要把话题引到别的事情上!”
她语调也低沉下来,明显地不高兴了。
周展文毫不把她放在眼内,就算语调低沉不高兴又怎样?也只是个小姑娘罢了,不过凭着嫁了个好男人所以能够坐在他上面,还能翻出天去不成?
“好。既然太太这样避讳,那么你就说啊,说你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让环球回到之前的规模!让大伙儿都有工作,有饭吃!”
周展文咄咄逼人地质问慕颜,两手撑在桌面上,大脸无限逼近,连脸上粗大的毛孔都能够清晰可见。
——小剧场——
苏烈:我不要变白痴!你再这样写小心我把你融成糖水!
某颗糖:你就是白痴。
苏烈(气场全开,冷气迅速把某颗糖冻成冰糖):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某颗糖:呜呜呜……好冷啊……亲我一口我就把你聪明伶俐地活过来。来~(づ ̄3 ̄)づ╭&#10084;~
苏烈:滚!还有一更,你赶紧去写!
(苏先生飞脚,某颗厚颜无耻的糖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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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恶心得想吐,这时白子安拦在她面前,帮她挡住周展文的眼光:“等下,周主管好像对我很不满的样子?”
周展文为了刁难姐姐,竟然用他来作伐,白子安无法容忍!
“哼,不满又怎样?”周展文站回原位,抱着双臂,口气又刁又蛮,“毛头小子,仗着溜须拍马总裁赏识,就跟我们这些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平起平坐。你问问在座诸位,有哪一个是服气的?”
这话说得过分,陈智睿低声怒喝:“周主管,说话注意点!”
按理说陈智睿在集团里谁都给三分面子,周展文也不例外。可他今天是豁出去了,索性不管不顾,只管盯着白子安不放:“你自己说一说,你来公司之后,做过什么业绩,有过什么贡献?除了跟在总裁屁股后面转,你还干了些什么?”
白子安身子晃了几晃,古铜色的肤色居然显出几分晕红,自己也激动起来。他脖子一犟,正要站起,被陈智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陈智睿看向慕颜,正好慕颜也在看他,视线相接,瞬间明白了对方所想和自己一样。那就是如果不把周展文这一块心结解开,那么今天接下来的会议就无法进行下去!
慕颜不了解公司事务,没法说出什么话来。搞不好还会说漏了他们之间的姐弟关系,那就将会把自己处于更不妙的境地……陈智睿略一思索,就得出了答案,还是得他出马,才有可能说服周展文。
“周主管。看来你不了解白子安做了些什么。”陈智睿沉着地开口,他长年跟着苏烈,耳濡目染,竟然语气也有几分苏烈的影子,“这样说清楚也好,那么我可以和大家解释一下,白子安做了些什么,以免造成误解。首先,白子安是正儿八经地招聘进来的,当时我不在,陈秘书离职,秘书位置空缺。总裁挂念夫人,为了避嫌,特意指明一定要用男秘书。白子安因而中选,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我这儿也不必细说。”
当年苏烈招聘,闹得全国上下符合条件的年轻人都快要发疯,这件事在场的高层都是亲历者,所有人都默默点头,就连周展文都没有表示异议。
“第二,关于白子安的工作。他进了公司开始,就是作为总裁特助来培养,但是也各个部门轮了岗,全部去了一次。而且总裁给他的任务比给一般新进员工更加严苛,别人要用一年时间来熟悉的业务,总裁给他的时间是一个月。为此他付出了多少努力,我想,大家作为高层应该是看不到的,因为谁会去注意一个才进公司的年轻人下班时间之后的努力呢?”
有几个高层羞愧地低下头,陈智睿说的也是普遍现象。当人到了一定的位置之后,自然而然一天到晚都只会抬头仰望,而忘记低头俯视一下自己曾经脚踏实地过的地方了。
“技术部主管。”陈智睿忽然点名,技术部主管连忙点头,“白子安实习期间,曾经挽救过集团一次,具体情况你来说一说。”
技术部主管是个宅男,跟陈智睿关系不错,为人很正直,换句话说不大会做人。他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没错。那次轮到他值班,中心机房的数据忽然发生坍塌式崩溃。是白子安及时通知了工程师过来抢救,而且,他还自己临时编了一个小程序用来拦截黑客,为工程师拖延了时间。不然的话,我们的数据就全部毁掉了。”
说起这件事,技术部主管有些羞愧,因为至今他还没查出当初那个危机是哪一方发起的攻击。幸亏白子安抢救及时,事后苏烈也没有追究。否则他真是要跳楼谢罪了。
技术部主管的叙述平平淡淡,毫无惊心动魄之感,但是大家都了解他的为人,因此也都毫不怀疑。
“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听他说起?”
底下小声议论着。
“真的话,那么就算拿年度突出贡献奖也不奇怪啊。”
苏烈定下的规矩,每年都会评一个突出贡献奖,奖给当年表现最为突出的员工,奖金非常非常丰厚。是整个环球集团上下员工们梦寐以求的荣誉。
“因为白子安自己要求我不要说出去。他说这是他值班期间造成的失误,弥补是分内之事。不应该拿去邀功领赏。”技术部主管说完这番话就坐下了,可是高层们看向白子安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样。
周展文脸色越来越难看,眼见陈智睿还一副没有说完的样子,这样子下去,情况就该完全逆转了,大伙儿都站在对面去了。想要出言阻止,可是首先发难的又是他,这时候又去阻止无异于给自己打脸,平白落下个大笑柄。
陈智睿也不去看周展文那进退两难的困窘脸色,板着指头,斯斯文文地继续说:“第三,就是关于他的工作业绩。大家都知道,白子安是总裁特助,特助的工作本来就是很难出业绩的,这也是大家一直以来对于秘书部的误解,觉得我们整天穷忙,没有实打实地给集团赚到钱,做出贡献。实际上真的这样吗?白子安一年多来跟在总裁身边,有哪一次重要会议缺了席?有哪一件大事遗漏过?他虽然年轻,工作能力却比很多利用上班时间借用谈项目名义去打高尔夫球的人强得多。”
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扫了周展文一眼。
周展文出了名的爱玩,喜欢在上班时间去打高尔夫球。他自己主观大客户部,本身接待客户就很多,大把花用接待费好不惭愧,集团里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碍于他确实能够联系着那些大客户,本身又是带着资本加入集团的,因此一直无人敢说他,使他越来越嚣张。
如今被陈智睿直言不讳地批评了,有些人心底竟然暗暗拍手称快。
陈特助这一招,真是高!
这是借机敲打周展文,让他老老实实听话的节奏!
“呵,还含沙射影起来了。陈特助,没想到你嘴皮子这么利索啊,干嘛不去商务部干谈判的工作呢?”周展文耍赖皮,斜眼盯着陈智睿,老脸紫涨,全然就是一副老无赖的嘴脸。
陈智睿也不生气,也不激动,自然而然波澜不惊地说:“我已经干过不少谈判工作了,我回来之前,负责整个北欧地区的业务。周主管难道忘记了?是你不愿意去,我才接手的。现在北欧市场已经和西欧连成一片,成为我们最大的海外市场之一了。”
他“好心提醒”了周展文,同时也提醒了高层们。他陈智睿也好,白子安也好,集团里分分钟有的是人可以接替周展文的工作。
——他周展文,绝对不是环球集团里不可缺少的部分!
这种不动声色的威胁比周展文刚才又是拍桌子又是吹胡子瞪眼的欺负女流之辈,段数要高得多。
不知不觉地,一大半高层的心理已经渐渐开始倾向陈智睿,也就是慕颜这边了。
还有一些确确实实收了好处,又是周展文嫡系的,心里焦急不已……
秘密会议的时候明明商量得好好的,说得慕颜一文不值,只是个娇滴滴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身边的白子安和陈智睿,一个是涉世未深才进集团一年毫无资历本事的年轻人,一个是默默无闻的书呆子隐形人。都不足为患,简直不堪一击。
没想到当真的面对面交锋起来,真正不堪一击的,是他们这一边!
“这么说,陈特助是觉得自己很能了吗?要不要我主动请辞,把大客户部主管的位置让给你?”周展文还不服气,索性以退为进。
一直默不作声的慕颜忽然打蛇随棍上:“如果周主管是认真的话,这个考虑倒是未尝不可。”
一言既出,举座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全都集中在慕颜身上,娇小玲珑的女孩儿才只不过26岁,眉宇之间坚定神色闪着钢铁般的意志。跟她娇怯怯的外表极其不相衬。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在慕颜身上看到了苏烈的影子……
此时此刻,他们忽然都清楚意识到一个之前一直被忽略的事实——
眼前这个,是苏烈曾经为之癫狂过的女人。
这个女人,还让慕家破产、沈家没落、乔以庭离婚——
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丫头?!
他们都被周展文忽悠得迷失了方向,看错了人了!
“如果周主管果然觉得自己不能做这个职位,那么如你所说,退位让贤。我相信大家都会惦记着你的高风亮节。”慕颜抬眸,冷冰冰地看着完全呆了的周展文,“当然我会在苏烈回来之后,恳求他把你安排到合适的地方去平安退休的。”
她完全就是顺着周展文的话头说,把他逼到了绝路,自己偏偏还一脸无辜……
高层们倒抽一口冷气——
好厉害的女人……
谁都心里有数,周展文刚才那样说不过是想要将军慕颜,表面上耍赖不干,实际上是要慕颜挽留他,借此他就可以狮子大开口。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年轻的总裁太太竟然就那样就坡下驴,反而把他推到一个极其不利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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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慕颜可能果真就把周展文给换下来了,把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大客户部收入囊中。
不答应,又显得他留恋权利,顺便坐实了刚才威胁总裁的罪名……
周展文脸皮紫涨,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总算有人出来打圆场,是财务部主管。他既收了周展文好处,上次会议却也顺着慕颜说了一嘴人情,因此这时候说得上话。陪着笑脸说:“太太,我想周主管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集团情况实在艰难,周主管也是一时情急,说话有点儿不注意。太太您这是还不熟悉他的风格,请您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咱们还是先说正经事吧,好不好?”
他完全哄小女孩儿的语气,台阶递了上来,慕颜看着周展文,见他僵硬在原地。衡量一下,精致小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是吗?”
也算是就坡下驴,就看周展文自己愿不愿意下来了。
要是他一直犟在坡上的话,她不介意马上换掉一个主管的。
周展文脸色阴晴不定,透过周展文那乌黑油亮的大背头,慕颜似乎看到了那脑子里的齿轮是怎样运转的:她要换掉他——她能够换掉他——苏烈宠爱她,所以哪怕她换掉他了,苏烈回来之后也不一定惩罚他——而他,哪怕事后得到苏烈安抚,也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地位。再次爬上来,又得重新消耗一番精力。
转眼间,周展文脑子里已经完成了计算,老脸挤出几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他重重地点头,“我说话耿直,太太你不要见怪!”
也不等慕颜有所反应,他自己倒好像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似的,率先重重坐下来。
慕颜弯了弯杏眼,只当看不见他最后的无礼举动,抿了抿唇角说:“那好。这次会议,是不是继续讨论上市的事情?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认为已经没有讨论的必要了,上次开会的时候我已经说得很清楚,环球不会上市。”
周展文不愧是周展文,这么短短一会儿工夫,已经重新调整好状态。
慕颜的话也在他意料之中,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不紧不慢地说:“太太,不上市,只是总裁的意思。但是大家的意思又是怎样,难道你们可以代表整个集团数万员工的意志吗?”
慕颜一怔,一时还没回过味来。
这话怎讲?
看向周展文脸上浮现出的神秘笑容,她隐约有种不妙的预感……
“上市不上市,是关系到整个公司员工的大事。在环球集团向来有大事将要举行全员大会宣布的传统。为什么我们不召开全体员工大会,举行公共投票是否上市呢?”
原来这就是他的后招?
要发动全体员工投票?
“……”
看着慕颜抿起小嘴沉吟不语,周展文意识到自己这一次押对了宝。慕颜不敢冒这个险,可是,又不可以断然拒绝。他终于把这个难缠的小丫头逼到了墙角,嘴角忍不住得意地扬起。
重新坐下来,他好整以暇地等待慕颜的回答,还要飞快地提醒她:“毕竟,公司章程上面明明白白写着的呢。”
……
慕颜临开会之前发了邮件给乔以庭,乔以庭马上就通过手机接收到了邮件。
他正在乔氏主持会议,一看完邮件,立马打断正在做汇报的主管,站起身来:“我临时有急事要处理,现在散会。剩下还没有汇报的工作用邮件形式发送给我。”
被打断汇报的主管还没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结结巴巴地说:“总……总裁……这可是年度财务草案……”
“你聋了吗?没听到我说话?”乔以庭严厉的目光射过来,“邮件给我!”
快步匆忙走出会议室,乔以庭打开邮件浏览一番,转了方向直奔停车场。特助匆匆忙忙跟上:“总裁,您中断会议要到哪里去?”
“我要回家!”乔以庭一停脚步,头也不回地吩咐,“你来得正好,跟我来!带上必要的设备!”
特助为难起来,乔家家事太过复杂,乔以庭从来都不容许公司的手下插手家事。这时乔以庭已经快步走远了,他赶紧跟上:“是!”
迈巴赫一路风一样飞驰到乔家大宅,白天工作最繁忙的时候,乔家大宅静悄悄的。
乔以庭停车在家门口,铁闸门缓缓打开,特助正要把车子开进去,他却忽然制止了:“停下。”
特助迷惑不解地照办,回头迷惘看着他。
乔以庭盯着自家那栋熟悉的宏伟建筑,思考了几秒钟之后改了决定:“掉头,不是这里。去老宅。”
乔家老宅,就是乔老奶奶住的地方。爷爷去世之后,这儿只剩下奶奶独自居住,无论乔明怎么邀请,她就是不愿意去大宅那边长住。顶多也就是偶尔过去小住一段时间。
正因为奶奶在这里,所以这儿成为了最安全的地方。
乔以庭快步走进老宅,女仆们见平时极少登门的三少爷来了,赶紧迎上。乔以庭劈头盖脸地问:“奶奶呢?”
“出门和老邻居磕叨去了。”
果然……
女仆见乔以庭神色凝重,不比往日,战战兢兢地问:“三少爷找老太太那么急要做什么呢?”
乔以庭没有回答,反而反问回去:“阿曼达,还有谁现在在家里?”
“还有大太太……”
阿曼达话音未落,眼前影子一花,乔以庭已经径直闯向了内室。
老太太的屋子照例留了乔家三兄弟的房间,只不过小一些、窄一些而已。乔以庭对这里稔熟无比,也不转弯抹角,直闯乔以青卧室。一敲门,里面没有应答。
“大嫂,你在里面吗?”他索性放声呼唤起来。
清越的男人声音打破了上午的宁静,在走廊里回荡着。老式房子隔音差,哪怕周淑怡在里头听摇滚也该听到有人叫她名字了。
然而,她偏偏就躲在里面,跟没事人一样。
乔以庭怒极反笑,唇角勾起冷酷的弧度。
这个女人,平时装得泼辣肤浅,没想到那样沉得住气!
“大嫂,你听到我说话吗?”
他一边抬高声音高声说话,从钱包里随手拿出一张黑卡来插进门缝里,轻车熟路地轻轻一划,不大牢固的门锁咔哒一声,应声而开。
“大嫂!”他推开门,走进房间里。幽暗的房间里面,周淑怡惊恐万分地抬头,正好和乔以庭直接面对面。
星光一样的明眸对上周淑怡晦暗的眼睛,周淑怡马上移开视线。
“以庭……你怎么门也不敲一下就进来了……”周淑怡慌乱地说着,一边下意识伸手去遮掩着桌面的文件,“真是的,吓大嫂一跳。”
声音畏畏缩缩,明显底气不足地掩饰着什么。她平时演技还不错的,今天这样,确实被乔以庭出其不意地打了个措手不及,当真乱了分寸的缘故。
乔以庭走到周淑怡面前,直到自己的阴影完全笼罩住瑟缩的大嫂,这才停下。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周淑怡手底下的文件,冷冰冰地开口:“大嫂,我已经在门口叫了好几声了。是你贵人事忙,没听到我叫你呢。”
特助这时候也来到门口,不忘帮一句腔:“对呀,总裁担心你在里面有什么事,也顾不上避嫌就冲进来了。原来大少奶您没事呀。”
周淑怡恨恨地横了特助一眼,转脸又变成那副无害的模样,惘然摇头:“我没听到。”
乔以庭已经没有耐心兜圈子,慕颜那边还在独力对抗周展文。她把一切交托给自己,他一定要给办好了。他不疾不徐地缓缓开口:“听不听到,已经不重要了。我来找大嫂是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
冷眸横扫,已然横向那些文件。
周淑怡刚想要遮掩住,特助眼疾手快,抢先一步上去把那些文件抢在手里。周淑怡一下子跳起来去抢:“还给我!”
“不行!”特助把文件高高举起,他比周淑怡高很多,举起手来周淑怡就怎么都够不着那文件了。她毕竟只是个女流之辈,跳了没几下就气喘吁吁再也跳不动,转脸对着乔以庭就骂:“乔以庭,这就是你对大嫂的态度?”
乔以庭冷冷地说:“大嫂,原本你是长辈。我这个做弟弟的不能对你无礼。但是你现在犯了家规,擅自在乔氏以外获取利益,我这是收到了风声,来带你回家见爸爸的!”
乔家家规很严,规定了乔氏媳妇不能外出做生意。也是怕女方家里势力坐大或者过于复杂的话,万一搞不好,坏掉了乔氏名头的缘故。周淑怡背后指点哥哥周展文在环球谋取利益,已经触犯了家规。
哪怕不到离婚的地步,等着她的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周淑怡一下慌了,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做得很隐蔽。只是苏烈一走,环球元气大伤,上市的呼声越来越高。她一时没有忍住贪念,和周展文两个里应外合,筹划了这么一出逼宫大戏……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乔以庭居然一下子就能够猜到这个地方来,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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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这些都是周展文潜伏在环球集团时候得到的文件。大嫂擅自在乔氏抽取了资金,准备注资环球,到时候做空股市去套取利润!”特助翻了翻文件,大惊失色,“天哪,这胆子也太大了!”
听到特助的话,乔以庭咖啡色的眼眸闪过一抹寒光,寒光转瞬即逝,却让他的脸色更添三分冷厉。
原本乔以庭是十分温润斯文的性子,然而当他听到周淑怡文件里的内容时,也不免冷酷起来——
“哼,没想到颜颜送了这么大一份礼物给我!”他心如电转,目光落在脸色比墙壁还要雪白的周淑怡脸上,缓缓扫过,不发一言。
擅自在乔氏抽取资金、注资外面的公司、非法获取文件……
这三件事随便提一件出来,轻则触犯家规,重则直接犯法……
周淑怡听到特助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布置,顿时不再撒泼了,整个人委顿在椅子上。过了半天,才突然拉住乔以庭:“以庭,千万不要告诉你大哥,千万不要报警,我求求你了——”
她想要抓乔以庭手腕,被乔以庭轻轻巧巧地避开了,无奈只得转而抓乔以庭的衣角,脸上写满哀求:“真的不要——”
“那么这件事和我大哥无关了?”
“是、他什么都不知道……”周淑怡低下头,自以为乔以庭没有发现她语气里一闪即逝的一丝丝迟疑,“是我哥哥求我,我实在忍不下心来,所以才出面给他出了点儿主意的。你知道,我哥那样做惯老板的人,屈人之下好几年,怎么噎得下那口气?”
周淑怡家里的情况,乔以庭知道得不多,不过也算略知一二。
见他泥雕木塑般一动不动,周淑怡胆子又大起来,试探着说:“何况、现在真是发大财的好机会。环球集团元气大伤,苏烈又下落不明,以庭,如果我们注资了环球,那么光是卖期权就可以赚一大笔啊!”
说到钱,周淑怡眼中不可避免地闪过阵阵狂热。她停了一停,见乔以庭还是不动,又紧接着说:“还有慕颜。你不是喜欢她吗?到时候你把环球弄垮了,得到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她的那个妹妹,当初不就是为了救慕氏嫁进来吗——”
她自以为搔中了乔以庭的痒处,不料话音未落,猛然凌空升起!
乔以庭提着周淑怡衣领,把她整个抬起来,那双鎏金眼眸内闪动着前所未有的愤怒烈焰——
“不——许——用——颜——颜——和——别——的——女——人——相——提——并——论——”
周淑怡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狂怒的乔以庭,吓得一窒之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屋内的空气,紧张得近乎凝固。
“啊!”
错愕无比的惊呼,把乔以庭从暴怒失控的边缘拉回来。
阿曼达站在门口,惊讶地掩着嘴巴,她手中端着两杯茶,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把她的手都烫红了一片。
特助瞪了阿曼达一眼,阿曼达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慢慢低下头去,转身站到走廊墙根上,大气不敢喘,一动不动。乔以庭慢慢把同样吓呆了的周淑怡放下,冷冰冰地说:“你应该庆幸我不打女人!”
他夺过那些文件,亲自攥在手里。吩咐特助:“带上她,去找大哥!”
“不能啊!”周淑怡一听,顿时回过神来悲怆地大声喊,“不行,被你哥知道,会打死我的!”
她声音颤抖,那是真的害怕。乔以庭停下脚步来转脸看她,只留下了十个字:“大嫂,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周淑怡既然做得出里通外贼的事情,就要做好东窗事发的准备。
……
从老宅把周淑怡带出来,只不过花了半小时不到的时间。老太太还没有回来,这也是乔以庭预料之中的。带着周淑怡上车的时候,他竟然还跟周淑怡开起了玩笑:“大嫂算盘打得真好,明知道老太太每天上午都外出溜达,所以选择了这里作为沟通的地方!”
“哼……我怎么比得上小叔你聪明。”周淑怡恨恨地低声说。
这个地方非常隐蔽,她一个家庭主妇在大宅里做事不安全,借用了照顾老太太的名义出来。从来没有人怀疑的这个地方,她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乔以庭会那么精准地找到。
她又怎么会想到,乔以庭是收到了慕颜的情报而来。
带着周淑怡上了车,乔以庭给慕颜发了个短信。
“周淑怡已带走。”
会议上的慕颜手机忽然响起,低头翻看,心里马上有了底。再次抬眸应对周展文,唇角已经开始上扬。
“如果真的要集团全员投票是否赞成上市的话,首先要超过三分之二高层同意。”她说,“不知道在座诸位是否同意全员投票呢?如果同意的话,请举手。”
她猝不及防地转了口风,周展文又糊涂了。
这个小姑娘总是不按牌理出牌,他有点儿被她弄得昏头转向。如今眼见她顺着自己话下去,第一反应就是去按动耳机,听周淑怡指示。
没错,周展文和周淑怡之间一直通过高科技联络着,随时随地保持通话,用两个大脑去盘算这一出大棋。
然而一按按钮,那边没有声音。
周展文还以为自己的耳机出问题了,再按,还是没有声音。
周淑怡哪里去了?
这时他的小动作已经引起慕颜注意,澄澈目光飘了过来:“周主管,你耳朵不舒服吗?”
她的问话好像断线风筝,飘飘悠悠地飘进周展文耳中,周展文背上冷汗一下子冒出来,心里空空落落地,完全没了底。
“没事。”
慕颜点了点头:“好。那么我们就开始投票决定是不是发起全员投票?”
周展文眼见事情已经越来越向着不由自己控制的方向发展,冷汗越冒越多,衣服都湿透了!
“赞成全员投票的请举手。”
稀稀拉拉几只手举起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周展文身上,去看这个一直以来环球上市的最坚决支持者。
周展文额头上布满汗珠,他不知道周淑怡发生了什么事,按照约定,资金早就准备好了。只需要发动了投票,周淑怡就在那边向所有收买好的员工集体转账。等到投票完成再转另一半。
然而,现在迟迟没有收到周淑怡的信息反馈,周展文自己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了——
要是全员投票不赞成上市,那么这个游戏将会正式宣布GAMEOVER……
“周主管,原来你自己也不赞成啊?”
慕颜的话震惊了周展文,他回过神来,事情交锋来回几次之后,最终他再次站在了悬崖边上……他慢吞吞地动了动右手,只觉得这只手仿佛有千斤沉重……
怎么努力,也举不起来——
那些注视的目光像一根根利刺,刺得周展文如坐针毡坐立不安。
举?还是不要举?
咬牙又咬牙,周展文还是举起了右手。
陈智睿凝神清点了一下人数,说:“赞成人数没有超过半数。这次全员投票提议不通过。”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说出来的时候,周展文比慕颜更加长长舒了一口气——
会场上掉了一根针都听得见般安静。乍一看,高层们都还算平静。但是仔细观察,就很容易发现他们额头上都沁出了细碎的汗珠,眼神也都透着不同程度的紧张。
刚才那一场举手,不亚于一次生死较量!
年纪最小的慕颜这时候反而成了场面上最淡定的一个,她毫不意外地点头:“好。那么我来宣布了?”
没有人有异议。
还有谁敢有异议呢?
以周展文为马首是瞻的赞成派,就在不到一分钟之前才刚刚目睹了自己老大的虚弱无力!
他被那个小丫头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就连老大都那样了,他们这些只不过是讨生活的墙头草,又怎么可能会再次反对慕颜?!
周展文身边原本并不紧密团结的小联盟,就这样被慕颜无声无息地化解掉了……
这个小丫头甚至还没有动什么真格,只是动了动嘴皮子而已……
对了,还有一封他们谁都不知道的神秘邮件,发挥了力量……
高层们的目光重新聚焦到慕颜身上,这一次不再是审视和蔑视,而是敬畏与尊重。慕颜清清嗓子,樱唇微启:“我宣布,举办全员投票这个议案没有超过半数高层同意,该议案不通过。环球集团上市的方案尚未成熟,不利于集团长远发展,不通过。”
一连两个“不通过”,宣布了周展文的计划全面破产。周展文拳头握得死紧,恨不得当场就把这可恶的臭丫头给活活撕了!
“忍耐!忍耐!”他不断告诫着自己,好歹把胸口一口恶气按捺下来,又忍不住埋怨起周淑怡,怎么关键时刻居然联系不上了!
潋滟杏眼深深看着脸如死灰的颓丧男人,很快又若无其事地转移到一边去。
手指不动声色地一按手机上的某个按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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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周展文耳中的超微型耳机忽然发出刺耳声波,好像一把刀子扎进他的耳朵。
强烈的刺痛让周展文失声大叫:“啊——”!
触电一样在原地连跳好几下,一个黑黑的绿豆大小的玩意儿从他耳朵中掉落到桌面上。他眼疾手快,一把把那玩意儿拍了个稀烂,迅雷不及掩耳地揣进口袋里。
大伙儿都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周展文捂着刺痛的耳朵,恨恨抬头——
这一抬头,正好对上那双一泓秋水般澄澈清幽的眼眸……潋滟的眸光,一眼看不见底……
那丫头在搞鬼!
她知道自己戴着耳机?!
一怔之下,阵阵寒意在周展文背脊爬起——
在高层会议上私自带耳机,那可是分分钟属于商业泄密!
他会被那丫头整治吗?!
周展文耳鸣个不住,捂着半边耳朵,被那眸光所慑,竟然怔在了原地。
对视,只是一瞬间发生。
很快慕颜若无其事收回了眼光,在陈智睿和白子安护送下转身走了。
周展文担心的一幕并没有发生,他整个人懵逼着,心里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一会儿恨一会儿怕,一会儿担心一会儿高兴,满不是滋味。
临走之前,白子安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揶揄周展文:“周主管,你的耳屎还真大颗啊,哈哈哈哈!”
周展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连反唇相讥都忘记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风摆柳似的身影被众星捧月地簇拥而去。
他——竟然一败涂地!
…………
当周展文输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乔以庭把周淑怡直接带到了正侍奉父亲病榻前的乔以青面前。
乔明身体状况每况愈下,迟迟没有公布的继承人决定,成为悬在兄弟两个头顶上的利剑。安静的卧室里死一样寂静,雪白的大理石地板倒影出毫无生气的房中人。只有家庭护士来量血压或者送药的时候,才给这个放满医疗仪器的可怕地方带来一点生气。
乔以青见到乔以庭忽然回来,还带着自己的妻子。毫不意外地错愕万分。
“老公——”周淑怡见到丈夫,可怜兮兮地开口想要恶人先告状,被乔以庭冷冷地制止,“大哥,爸爸现在怎样了?”
乔以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凭着直觉料想没有什么好事情发生,他也很能沉得住气,若无其事地说:“爸爸刚吃药睡下了。”
乔以庭点了点头,走到乔明床前,低头仔细端详父亲。
短短几年,乔明苍老了很多,发际线明显向后了,头发也没功夫染黑,变得花白花白地。眼角唇边,都深深地刻上了皱纹。他想起慕颜看到自己白头发的情形,情不自禁举手摸了摸自己鬓边。
呵,就连自己都开始两鬓星星了,何况父亲?
可是,他今年其实还不到30呢。
这就是长年损耗心力的代价吧……
过多的思虑过度,带来过早的衰老……
乔以庭独自黯然,思绪好像野鹤飞过树林,漫无边际,充满愁绪。
乔以青却看着他身后的妻子,不知道乔以庭和周淑怡什么时候搞到一块去,充满疑虑地看着他们。周淑怡眼圈一红,悲悲切切起来:“老公,你要帮帮我。”
“大嫂,爸爸才睡着。你在他这里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乔以庭低沉着嗓子开口说话,话语里却是毫不客气,“有什么事,到外头去说吧。”
他一直以来对周淑怡都还算恭敬客气,忽然之间态度大变,乔以青心头的不解更甚,眼见妻子求助地望向这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以庭说得没错,我们到外面去吧。”
他们三个来到饭厅,屏退了所有佣人,三个人呈三角鼎足的角度分别坐下。
气氛,骤然凝重。
乔以青静静地等待着乔以庭开口,告诉他他的妻子犯了什么错误。
没错,乔以青已经很肯定,一定是周淑怡犯了错,而且还是大错,才被乔以庭抓了过来——至于弟弟会不会因此而要挟哥哥,那就得看乔以庭有没有本事来迫使自己承认了。
偏偏乔以庭一句话不说,也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功夫茶壶的水。等到那壶水被烧得冒起了鱼眼睛大小的泡泡,他就把它从酒精炉上取下来,倒进放入上好大红袍茶叶的茶壶里。
乔以庭泡得一手好茶,金红色的茶汤缓缓在他手中注入三个杯子,他以弟弟的礼数,把茶一一奉上。
“喝茶。”
他越是淡定,周淑怡越是不安,几乎是如坐针毡。
“以庭,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别卖关子了。”终于就连乔以青也按捺不住了,主动开口问乔以庭。
乔以庭目光落向周淑怡:“我想还是大嫂自己说比较好?”
周淑怡期期艾艾地刚要开口:“我……”
乔以庭又改变了主意,摇了摇头:“不,还是先把文件给大哥看比较好。”
他把几份文件丢到乔以青面前,乔以青拿起来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他颤抖着手,目光射出刀子一样盯向周淑怡,“周淑怡,你竟敢擅自抽调公司资金去玩注资?!而且还打算幕后操纵环球上市?!”
“老公,你听我解释!”周淑怡羞愧得无地自容,原本就灰暗发黄的脸涌上阵阵不自然的红晕,“不是那样的……”
“大嫂,白纸黑字地写得明明白白呢。你还想要怎样解释?还有刚才——老宅的时候,我可都拍了录像,录了音,你要不要放出来看看?”
乔以庭威胁地扬了扬手中的手机,原本已经站起来到一半的周淑怡顿时瘫软在地上。
乔以青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脑门上冷汗一下子全都往外冒出来——
翻起眼皮盯着乔以庭,大哥的语气里充满不善:“以庭,你想要怎样?”
“唔,那是后话了。我就想听听大哥你的意见,大嫂这样做,你打算怎样处理?”比起气急败坏的乔以青夫妇,乔以庭要淡定得多,他索性向后靠着椅背,长腿优雅地交叠,“擅自出门做生意,犯了家规;擅自抽调资金,犯了行规;背后操纵上市利用内幕消息买空卖空,直接犯了法规——大嫂,说你胆子大,还真是往低里说了啊。”
他每说一个字,乔以青的脸就苍白一分,周淑怡的头就向下低一分。等乔以庭的话说完,乔以青的脸已经比墙还要白了。
“那你的意思是想要让你大嫂去坐牢?”
人证物证俱全,乔以庭完全可以这样做——
当然,乔以青不会对老婆坐视不管。到时候官司一打,无论输还是赢,他们这一房人在继承乔家这一方面的赢面那就微乎其微了……
毕竟,乔明绝对不会选择一个犯了法的儿媳妇做未来乔家的当家主妇!
乔以庭轻轻摇了摇头:“大哥,你太不了解我了。我是那种如此不顾手足之情的人吗?”
这话提醒了乔以青,他说得没错,如果乔以庭真的要控告周淑怡,那么他只需要立马通知刘迪过来就行了。犯不着跑到乔明房间里把他带出来,而且现在屏退所有病人跟自己说话……
那就证明,他只想跟自己私底下交易?
乔以青仿佛见到一线希望的曙光在眼前呈现……
“你想要怎样?”他脸色凝重地问,“你想要什么好处吗?”
“哥,你真的把人心想得太坏了。”乔以庭难掩失望,再次摇头,还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不忍心看着大嫂一步一步错下去,所以才把她带过来,让你好好地管教她而已。”
乔以青和周淑怡都呆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好双双愣着,听乔以庭把话说下去。
“我自己的妻子管不了,我可以离婚,因为我没有孩子。你们和我不一样,琳琳也好,两个大的也罢,你们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母。如果我把大嫂告进了牢房里,你们这个家就要散了。我不忍心看琳琳伤心,所以才把大嫂带到这里来。”
提起那个刁蛮可爱的小公主,乔以庭脸上露出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的温柔笑意。
也许是提及到最可爱的小女儿,乔以青也不复刚才那警惕万分的样子,而是松懈下来。
他神情木然,乔以庭的话还是一句一句传入耳中。
“我只是想提醒大哥大嫂你们一声,乔家的钱,我们几辈子都花不完,用不着再去谋算什么了。有那个谋划别人公司的时间,不如回家教育好自己的子女,也算是给自己的子孙后代积积德。”
乔以庭拿起那份文件,凑到酒精炉上,点燃,“这些文件,我们就当没有存在过。这件事也当没有发生过。我知道大嫂您对于几年前周氏经营不善被迫接受环球收购这件事始终放不下。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还过去了这么多年,也就算了。周大舅在那边过得也不坏,我建议我们大家谁都不要插手,反正他没有构成实施犯罪之前苏烈是没法耐他何的,就让他在环球养老退休,也就很对得起他了。”
他的说话语重心长,宛然当哥哥那个不是乔以青,而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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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兄弟猜疑(2)
火焰慢慢地吞噬了文件,先是一角,继而用极快的速度蔓延开去。最后噼里啪啦地烧起来。
乔以庭松开手,那些文件化成火球落在地面上。不一会儿就全部烧成了灰烬。
火光映红了乔以青夫妇怔忪的脸,夫妻对望一眼,都是难以置信……
就是这么简单?
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
乔以庭,竟然和他们站在同一边?
感动、疑惑、猜忌、又变成感动……说不清滋味的感情野草一样疯长,迅速攫取乔以青的理智,让他无法言语。周淑怡双手捂着鼻子,发出一声很响的抽噎。她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那种万斤重压之后的瞬间解脱,几乎要让她精神崩溃。
“小叔……”周淑怡羞愧难当,翻来覆去,只会说这两个字而已。乔以庭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眸抬起,一霎不霎看着自己的手足,“大哥,你觉得我这样做妥当吗?”
乔以青张了张嘴:“以庭……”
他这才发觉自己喉咙干涩,几乎说不出话来。
赶紧喝一口茶润润嗓子,这才顺利开口说话:“以庭。大哥这次,承你的情了!”
感情真挚,毫不作伪。
乔以庭微笑着点了点头,乔以青伸出手去,兄弟两个两只大手紧紧握在一起!
——本来,乔以青和乔以庭的关系就很亲密,乔以青比乔以庭大了十几岁。乔以庭出生的时候,正是乔明工作最忙时,虽然家里有女佣,但陪弟弟玩这个重任还是落到当时已经上中学的乔以青身上。乔以庭刚开始学说话,乔以青就教他念自己学校里学的课文。等到乔以庭上幼儿园,乔以青已经教会他中文、英文和拉丁文三门语言的简单句法了。
所以,名义上他们是兄弟,实际上情同父子。
这种亲密的关系,直到乔以庭接掌乔氏国内的业务,这才渐渐消失……长久以来因为争夺继承人地位而产生的无形隔阂,似乎在这一瞬间迅速烟消云散。他们两个又变成从前那对亲密无间的亲兄弟。
一时之间,两个男人心中都百感交杂,谁都没有说话,唯有低头喝茶。
半晌,乔以庭才缓缓开口:“大哥说什么话,我们是兄弟。再怎么样,始终还是同一个姓氏的。到了外面我们都姓乔。”乔以庭毫不居功地说,他看了越发不自在的周淑怡一眼,说,“我就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大嫂以后也能够顾及一下我们乔家的脸面,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乔以青狠狠横了周淑怡一眼,周淑怡羞愧万分地低下头去。
乔以青轻声说:“这一次幸运的是只有我知道了,所以能够把事情压下去。下一次……不知道还能不能这样走运。”
要是被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知道乔氏背后的非法勾当,到时候被人控告的话,恐怕不是上那种娱乐小报的版面,而是上经济版头条了。
乔以青狠狠攥紧拳头,铿锵有力地重重点头:“你放心,这种事情,不会有下次!”
他保证得力度十足,乔以庭知道接下来他们夫妻两个肯定还有很多话要讲,他自己也急于回去见慕颜,于是也不废话,站起身来告辞。
“那么我这就回公司去了,爸爸那边还要麻烦大哥好好照顾。”
乔以青没有挽留他,胡乱点点头,叫来女佣送乔以庭出门。
……
一走出门口,乔以庭原本脸上挂着的笑容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瞳孔中闪过一抹毫不留情的寒光。
“黄平。”他唤来特助,轻声吩咐,“这几天你派人给我好好盯着大少爷,看看他还有没有什么动静。”
“是。”
回去的路上,乔以庭给慕颜发了短信,随手把手机拿着把玩,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要说周展文的事情和乔以青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乔以庭第一个不信!
周淑怡有多少分量和能力,没有谁比乔以庭这个朝夕相处的小叔子更加清楚。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来那么大的胆子和那么巨量资金在整风整雨?在这件事上,哪怕不是得到乔以青直接的支持,最起码,也是得到了他的默许……
“大哥,既然你把我当外人地防着……那么就别怪弟弟我不道义了。”
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低语,阴沉地回响在飞驰的迈巴赫车厢内部……铁龙一样的巨大车身在车流如鲫的城市快速路上迅速穿插,犹如一把利刃,砍开车的水流,迅速疾驰而去……
慕颜约了乔以庭在时光咖啡馆见面,她很喜欢这里,因为出入能够见到很多白城大学的学生,让她想起自己美好的大学时光。
咖啡馆里依然放着天涯的歌,只是换了一首:
“我想我想去大理,看看美丽的风景。
我想我想去新疆,换换忧郁的心情。
我想我想忘记你,忘记我对你的爱情……”
歌声传入乔以庭耳中,让冷酷的心也渐渐柔软。他忽然想起,上个月出席的天涯新碟发布会上,自己见过的那个经纪人,长得小小巧巧地,戴着黑框眼镜,非常时尚的年轻女郎。当时就觉得她看着很眼熟,现在想起来……
眼前出现一只挥舞的小手,原来慕颜已经来了,坐在角落的卡座上。
她今天穿着少见的深灰色职业套装,挽着发髻,精致的淡妆越发衬托出她眉弯嘴小,娇俏的唇角只那么一扬,就带着千种风情。乔以庭竟然生出一丝初次约会的紧张感来,来到慕颜面前坐下,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我来迟了。”
慕颜自己点了一杯混合果汁,咬着吸管笑:“怎么站在那边发呆?”
“我想起这个歌手,好像叫天涯来着,他的经纪人貌似就是你那个大学室友。”
慕颜歪着脑袋稍为一想,知道是梁思乐,她瞪大眼睛说:“是吗?她确实在做娱乐圈的工作没错,不过我可不知道她带着什么明星。”
和工作相对稳定的林晓雪、秦晞不同,梁思乐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她要到处跑。而且保密性又很强,所以每次聚会,她们都从来不问她的工作内容。
“恩,是这样的。”乔以庭顺便开始卖人情,“乔氏旗下也有唱片公司和影业。如果她需要资源可以找我。”
和环球集团倾向高科技产业不同,乔氏比较倾向传统产业。这几年也投资了一些娱乐产业,所以乔以庭才有条件经常换嫩模女朋友。
事实上,就算乔以庭自己不想要,也有大把大把想要一夜成名的女孩子,挖空心思想要爬他的床。
“得了,我不搀和别人的工作。”慕颜毫无兴趣地冷淡摇头,“我自己还破事一大堆呢!”
娱乐圈和他们的圈子根本就两回事,那就是一坛看不见底的污水,她没那个兴趣去涉猎。
乔以庭笑了笑,原本也就是没话找话,他自己都没有往心里去,也就丢开了手,说正经事。
“你拜托我帮你的办的事我给你办妥了。”他把刚才的事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顺便卖乖,“你要怎么奖励我?”
慕颜翻了翻白眼,赏他两颗卫生球:“好,菜单上饮料咖啡果盘你想要什么都有,随便点。”
小丫头耍嘴皮子卖口乖,乔以庭笑容更甚,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心情很好。刚才集中精力对付乔以青的抑郁疲惫随着这几句玩笑话一扫而光。
“臭丫头,一杯果汁就使唤人了!”他唤来侍应生,点了咖啡果盘,重新坐下,目光也随之收敛到慕颜脸上,“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慕颜扁扁小嘴:“凉拌。”
乔以庭凝视着她,不说话。
她只要接下去说:“对于环球来说,不上市就是底线。我又不懂公司经营这些,接下来就都交给陈大哥和子安去处理了。”
乔以庭听到白子安的名字,有些不自在。毕竟当年他曾经因为白子安的出身而看不起他,还跟他干了一架。
没想到那小子可以成长到今天这种地步……
也算是慕颜身边的有力膀臂了。
想起他们姐弟两个相互扶持,再想想自家亲生兄弟还要相互防着掖着,乔以庭心中感慨万千,脸上笑容也随之消退不少。他低声说:“子安是个有潜力的孩子……你这个姐姐,做了个好榜样。”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可没怎么教导过他,那是他自己会学。”
乔以庭知道,如果把搞定周展文等同于解除了环球集团的危机,那就未免太过天真了。
何况,周展文还不算彻底搞定,慕颜只是挫败了他要上市的计划。他还盘踞在大客户部里,掌握着除了陈智睿之外最大的实权部门。这些,都是埋藏在环球集团内部的定时炸弹,随时随地会把慕颜炸得粉身碎骨。
如果环球集团还处于苏烈领导的时代的话,乔以庭大可以隔岸观火。
可是现在坐在环球总裁位置上的那个人,是慕颜——
是他心爱的女人。
那他就不能袖手旁观了。
“颜颜,要注意周展文。一气呵成乘胜追击,把他连根拔起。”男人眼内闪过冷厉的光芒,声音也变得冷酷,“不然的话夜长梦多,以后后患无穷!”
——小剧场——
乔以庭:颜颜请我吃果盘,我好开心噢!
慕颜:随便点,别客气。
乔以庭:好,不过我不吃猕猴桃,不吃火龙果,不吃哈密瓜……
慕颜(脑袋跳出十字):侍应生,麻烦上一个榴莲,最臭最臭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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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官上任三把火,慕颜一上来就把周展文提出上市的要挟给打趴下,这第一把火烧得很漂亮。
但,还远远不够。
如果想要让环球成功地存活到苏烈回来,那么慕颜要做的事还很多。
慕颜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单薄的身影和坚毅的语气形成强烈对比,乔以庭看着她,感到无比心疼。她本来不应该背负这些的……
她应该被男人呵护着,专心致志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而不是如今这样,明明一窍不通,偏偏还被推到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直面那些残酷的斗争。
情之所至,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摸那肤如凝脂的俏脸。
慕颜正在思考问题,猝不及防地脸上多了一只大掌,吓得回过神来。乔以庭没有缩回手,反而更加温柔地轻抚她的脸蛋,眼神也是同样的温柔:“如果熬不下去的话,就不要熬。苏烈不会怪你。”
慕颜没有告诉他,苏烈所面临的危机……
他可能变成白痴,永远都没法责怪她了……
以前是苏烈在保护她,如今她也要努力地守护苏烈留下来的环球集团……那是她现在唯一可以为苏烈做的事……
无论是那个大叔的苏烈,还是那个兵王的苏烈……都是……
想起苏烈,慕颜鼻子阵阵控制不住的发酸,她狠命吸了一大口果汁,差点没把自己呛着。然后把话题转移开去:“不上市,没有了救援的资金。那么我们就得自力更生了。”
分割产生的巨额资金缺口,缺失掉的产业造成的市场萎缩,这些一切一切,都得他们几个想办法去解决。
慕颜相信陈智睿的商业头脑,但陈智睿毕竟不是苏烈那种天才,他只能守成,不适宜打江山。
千斤重担,最终还是要落在她头上。
“需要乔氏帮忙吗?”乔以庭话一出口,慕颜就怪怪地盯着他,“乔哥哥,如果环球引入乔氏的资金,我会被人戳断脊梁骨的!”
环球和乔氏之间势不两立,已经是白城商圈里所有人的共识了!
乔以庭好声好气地解释:“话虽这样说。但是这件事上,我也有好处。要不是你及时提醒,我抓不住周淑怡,到时候她得了手,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房坐大了。所以现在表示谢意,也是应该的嘛。”
“解释归解释,事实归事实,事实就是环球拒绝任何来自乔氏的资金,就这么简单。”慕颜耸了耸肩,“你要对你的股东负责,我也要对所有高层负责的。”
乔以庭无奈地说:“那好吧。如果真的没办法,那么我就把乔氏底下几个娱乐产业的子公司割让给你。现在娱乐业市场很红火,生意好做,收益也明显。到时候就算你不肯收,我也硬塞给你了。”
他谦谦君子的性格,很少说话如此强硬,也真是下了大决心了。慕颜点了点头,感激地说:“乔哥哥,我承你这份情。”
喝完了咖啡果汁,果然是慕颜买了单,两人走出“时光”。冷风吹来,单薄的慕颜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
“小心着凉。”
还带着体温的大衣落在她肩膀上,慕颜回眸,正对上乔以庭温柔的眼。
“……谢谢。”
她低了头,耳根子分明染上了清晰可见的绯色。乔以庭心跳蓦然加快,油然而生一种冲动……
……一种不顾一切,想要把她拥吻在怀的冲动……
可是慕颜已经走远了,她低着头匆匆钻进了来接她的辉腾高配。驾驶座上坐着的古铜色皮肤的冷峻青年,宛然就是白子安。
乔以庭满心不甘,又不能追上去,只得就那样站在“时光”门口,目送着那辆低调的辉腾开走。
……
…………
“基本上,情况就这样了。”
昏暗的屋子里,传统的老式电HUA机旁边,陈智睿刚完成汇报。
穿过长长的越洋电话线,宽敞明亮的后现代风格房间里,穿着纯白病号服依然星眸如刀的冷峻男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电话线,懒洋洋地“恩”了一声。
“好好照顾太太。”他简单地吩咐,陈智睿眼眸闪过一阵不甘和黯然,“总裁,真的任由周展文就这样暴露吗?”
虽然苏烈对慕颜的做法没有说什么,陈智睿却有些不甘心……
豢养多年的棋子,眼看马上就能够派上大用场了,如今只因为得罪了慕颜,说不要就干脆利落的不要了,死脑筋的陈智睿一时之间还想不通。
苏烈淡然的声音传入他耳中:“谁让他得罪了颜颜……这件事就算换了是我,我也会那样做的。”
谁得罪了他的女人,都只有一个下场——
讲真,苏烈还嫌陈智睿和白子安做得太过心慈手软呢!
当时就应该马上把周展文里通外贼的罪名抖落下来,马上送去法院干净利落地处理掉的!如今居然就那样毁掉他的耳机就算了,太过仁慈了!
只不过做事的是颜颜……她毕竟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女孩儿,没有思虑周全,也是情理之中。
“陈智睿,以后再遇到同样情况。哪怕太太太过年轻想得不周到,你事后也要补刀补得干净一点。我不会怪你。”
陈智睿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恭恭敬敬地答应:“是!”
“往后的那些安排……如果我不在了,你也不必顾虑,一切的按照我之前吩咐你的去做。”
苏烈很少这样意志消沉,俨然就是在交代后事了……
哪怕是堂堂七尺男儿,陈智睿鼻腔还是禁不住发酸,他哽咽起来,难掩激动:“总裁,你一定会恢复原状的,一定会!”
“呵……我当然也希望能够一切顺利……只是有时候贼老天存心不让我好过,我和它斗一斗,斗不过那也是没法子的事。你以后只要照料好我女人孩子,那么我苏烈来生做牛做马来回报给你都可以。”
电HUA那边的哽咽声更响了,苏烈闭上眼睛,沉重地说:“阿智……以后的事……就都拜托你了……不要让颜颜受伤,不要让坏人得逞……”
冷不防,陈智睿少有地打断苏烈说话,激动地说:“你帮太太报了仇,你自己的仇又谁来报?”
苏烈眼眸一睁,依然充满威势:“少废话!”
不容置疑的气势排山倒海地倾泻而来,陈智睿果然闭了嘴。
“我吩咐你的,你照做就是了!”
挂掉电话,苏烈不断揉搓太阳穴。林汝走了进来,开始为他测量数据,顺便跟他搭讪:“头很疼?疼痛指数去到哪个数值?”
苏烈报出一个数字,他的太阳穴上已经开始爆现青筋。
“恩,你意志力很强。这种程度的头疼如果是一般人早就发了疯了,你还能够保持思维清晰,可见有潜力。”林汝赞许地说,安排两个护士进来,扶着苏烈回病床上躺下,“难得一天休息,你就好好地享受吧。接下来的治疗将会更加痛苦。”
苏烈躺在床上,柔软的枕头让他舒服了一些,他索性闭着眼睛说话:“那台仪器呢?”
“已经从冰岛运回来,正在组装中。下周能够完成测试。”林汝眯了眯眼睛,难得收敛起狐狸表情,露出严肃脸,“苏烈,人体试验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真的要做第一个试验品?”
苏烈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啧啧,那可是用计算机来干涉人类大脑思维领域……从来没有试过的实验!”林汝连连摇头,“苏烈,你个疯子!”
林汝说话难听,实际上苏烈知道,那是他劝他放弃的方式。他不为所动地说:“没错,我就是疯子。”
一会儿大叔一会儿兵王地变来变去,这些天来,他早就成了一个疯子。
与其一辈子都被这种病症折磨,倒不如孤注一掷,一了百了。
豪情油然而生,苏烈无所谓地笑起来,那笑容充满狂傲不羁:“说起来,前几天你还说我会变成白痴,我不也是熬过来了么!”
想起前些天那凶险万分的试验,林汝也有些后怕,他晃晃脑袋想要把当时刚刚接受完治疗的苏烈那可怕的面容从脑袋里赶出去,笑眯眯道:“可不是。可见你本身就是个怪物,怪物就应该用来给我研究。”
他可没有跟苏烈说,自己当时怕得狠了还打了电话通知给慕颜的事。
不然苏烈得马上爬起来把他给杀了。
“对,而且还要花钱来让你研究。”
林汝见苏烈眉头又皱起来,知道他头疼又发作了,一边技巧稔熟地帮他揉搓眉心放松舒缓,一边笑道:“如果我不要你的钱,那可不就亏大了。对了,小雪现在在跟颜颜作伴,你放心好了。”
那两个女孩儿,凑一起得闹出多少事来,苏烈自己都掌不住笑了:“那好。可别到时候我治好了,回去她们两个把明山别墅给夷平了。”
“那是。”
……
…………
结束和乔以庭的谈话之后,如何处理后上市时代环球的矛盾,这个问题整整困扰了慕颜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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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她都把自己关在总裁办公室里,静静地思考这个问题。
她只会拿手术刀,不会看商业方案。对于怎么给人开胸搭桥,那是一套一套,至于说起怎么让一个市场份额少了一半的巨无霸财团恢复元气,那真是一筹莫展……
俗话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可是俗话没有说过,打下江山之后丢了半边江山,那该怎么办?
慕颜觉得自己可以为这个问题加一个答案:那就是——难上加难!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苦恼来苦恼去,掉了无数头发之后。有人礼貌地敲门。
“进来。”慕颜揉起一团草稿纸,上面都是一些无意义的符号,搓成一团,扔进早就堆得冒了尖的废纸篓里。
陈智睿走了进来。
“陈大哥,有什么字要我签吗?”
这些天来陈智睿一直把集团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慕颜说要做的就是签几个名字罢了,所以见到陈智睿,她条件反射地就是又要签名。
但这一次陈智睿来找她并不是要签字,而是把一份方案放在了慕颜面前。
慕颜一看标题:“环球城项目”,大眼睛无辜地盯着陈智睿,等他解释。
“这是我们一直以来就在进行的大型项目,环球城商业中心。”陈智睿解释着,一边拿出IPAD来,演示给慕颜看,“这个项目由于规模太大,之前我们的精力又在别处,所以进展缓慢。现在我们砍掉了那一大部分的业务,反而可以腾出精力和人手来,集中攻坚这个项目。这个项目还有个特点,分期进行,只需要落成了第一期提前使用,那么就可以回笼资金,进行下一期。彻底完成之后,将会成为一部活的印钞机,给集团带来源源不断的收益。”
好像在黑暗中见到一盏明灯,慕颜感到前方的道路一下子被点亮了——
“对呀,集中力量办大事。我们虽然业务没有了,但是人手还是很充裕的!把闲置下来的人手全部投入到环球城项目中去,他们也不用担心失业了!项目进度也可以大大加快!”
这个主意,真是太妙了!
慕颜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情不自禁喜笑颜开。她拿过方案兴致勃勃看起来,有不明白的地方,就请教陈智睿。陈智睿耐心地给她一一讲解,她原本就是极其聪明的人,一下子就都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诀窍了。
很快,另一个问题又浮上水面:“人手项目我们都有,可是资金呢?”
陈智睿深深看她一眼,为难道:“这个,恐怕就是太太你需要为难的地方了。”
环球集团现在账面上捉襟见肘,史无前例的艰难。哪里去找到这些巨额投入的资金,是一个非常困难的问题。
陈智睿说:“我们的信用记录一向良好,所以可以向银行融资一部分资金。但是还有大概三分之一的缺口,需要我们自己想办法。”
慕颜歪着脑袋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这个三分之一……大概是多少钱?”
陈智睿伸出三个手指头。
慕颜倒抽一口冷气,脱口而出:“三……三个亿吗?”
陈智睿摇了摇头,终日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扑克脸终于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艰难吐出几个字:“三十亿。”
三十亿……
整个慕氏当年鼎盛时期的市值,也不过是这个数字……
“就连向爸爸借钱都不可能了……”她苦笑起来,彻底死了这个想法。
一瞬间,“三十亿”这个数字就像一盆凉水,浇灭了慕颜心中燃起的那团火焰……
陈智睿同情地看着她。
如果总裁在,他一定可以提出更好的想法。然而这个计划苏烈只给了大方向,没有给出具体细节。当他发现这个漏洞的时候,再联系苏烈已经联系不上了……
只能壮着胆子提出来,看看慕颜又没有办法。
但是太太只是个小姑娘……果然……无能为力呢……
她颓然坐下,无力地挥了挥手:“这……我再想一想。你先把资料留下来,回去工作吧。”
陈智睿深深地鞠了一躬,走了出去。
一整天,慕颜都在研究那份方案。
等到下班的时候还是没有结果……
晚上吃饭时,她脑子里还在转着白天的事,有点儿神不守舍。林晓雪陪慕小童玩了好一会儿,见她呆呆地盯着电视机的广告,不解地坐到她身边:“颜颜,发什么呆呀!”
“没事儿,人家正烦呢!”慕颜赶苍蝇一样拍开林晓雪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手。
林晓雪没趣地坐在一边:“教授和苏烈什么时候才回来呀。再这样下去,你就不用当医生了,直接去创业办公司得了!”
这样子的慕颜,一点儿都不像过去的她了呢。
“对呀,妈咪已经好久没有和我去儿童乐园还有去吃麦当劳了!”
某个小屁孩也不失时机地抗议起来。
慕颜更加歉意:“没办法呀,苏烈不在,环球又这个样子。我也不想的。”
“你就别解释了。你可以敷衍我,可不能敷衍孩子。我看明天你还是休息休息,一起去玩玩吧。”林晓雪不容分说地代慕颜下了决定,握拳点头,“好,就这样定了!”
慕颜:“……”
……
第二天,她们打扮一番,带着慕小童去逛街。
慕颜穿着浅色香奈儿连衣裙,黑油油的长发随意披洒在肩上,好像一匹亮丽的缎子。手中拎着迪奥戴妃包,低调奢华。林晓雪和她完全不同风格,石墨蓝牛仔裤,浅驼色大衣,里面穿着丝质衬衫,头上别着小店淘来的韩式手工布艺发卡,可爱俏皮。
两个小美女走在商场里,顿时吸引了一街的眼光。
要是不是牵了个慕小童宝宝护身符,那些男人就该上来搭讪要电话了。而现在——
“我要吃雪糕!我要吃芒果!”
要求得逞之后,小东西像只海狸鼠一样捧起雪糕津津有味地舔,旁边的帅哥型男投向他们的目光就从火辣辣变成了:慈爱。
“啧啧,真不应该带你出来。影响了咱们的形象。”林晓雪刮着慕小童鼻子,故意取笑,“你妈咪名花有主,我可还没嫁人呢!”
慕小童同学不屑地翻翻白眼,只用了一句话就打败了玛丽苏妄想症上身的林MM:“你没嫁人,我回头告诉林叔叔听!”
林晓雪迎风石化……
慕小童嘻嘻一笑:“想要封口费的话,麻烦再多一个麦当劳!”
“臭小子!!”林MM抓狂的声音在商场里响彻云霄,“谁教你要挟我的,谁!!”
慕颜被他们闹得头疼,哭笑不得地揉着太阳穴,原本准备好好采购一番的想法彻底烟消云散。只得带着慕小童去到惯常的餐厅里准备吃饭。
谁知点菜的时候,服务员去了一会儿回来告诉慕颜,小童最爱吃的桂花扎卖完了。
“现在才几点呀,怎么就卖完了?”林晓雪不满地说,“别是你们厨师偷懒吧?”
服务员抱歉地说:“实在是桂花扎的成本太高,我们店里每天都只能定量供应。今天来了个大客人,一下子就全部点完了。很抱歉,要不我送这位小朋友一碗杨枝甘露甜品?”
对方礼貌十足,林晓雪再不满也只得罢了。服务员走开之后,她还嘟嘟哝哝的:“哼。成本高不会降下来呀,这才不到12点半呢就卖完了,也就遇到我们这种好说话的,换了别的客人还不得骂娘。”
慕颜陪着小童看新买的图书绘本,原本没有往心里去。擦耳听到林晓雪的抱怨,脑袋上空突然“叮”地亮起。
眼前的迷雾,仿佛猛然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开……
“成本高,不会降下来呀……”
“成本高,不会降……”
这么简单的逻辑,怎么她就没有想到呢?
也许是那个项目体量太大了,一时之间反而影响了她的思路吧!
陡然之间意识到问题所在的慕颜,一回到家里马上就翻出项目书看起来。原本迷迷瞪瞪两眼一抹黑看得头晕眼花的项目书,当她换了个角度单纯以学术论文的阅读方式去看的时候,立马就变得清晰起来。
晚饭时候,慕颜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出来。
林晓雪担心她,叫王妈做了慕颜最爱吃的菜,自己亲自端了送到门口。
书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缕明亮的灯光。
透过门缝,林晓雪看到慕颜坐在书桌前面,小白腿蜷在椅子上,好像一只小猫。她怀里抱着苏烈的大衣,那大衣卷成一团还是不小,看起来就像猫咪抱着自己心爱的毛线球……
全神贯注的慕颜完全没有觉察到门外的动静,全身心地研究着项目书,不时用笔写着什么……
那样努力,就跟考试之前猛K书本的大学生一样。
“颜颜……”
家里的电话铃声这时候响起,野狗一样的声音刺破屋里屋外两人的耳膜。慕颜猛地抬起头来,林晓雪已经抢先两步,跑去接起了电HUA:“你好,这里是苏烈家。”
“小雪,我找颜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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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人声音在听筒那一头传来。
林晓雪是个彻底的无神论者,但是这一刻她突然之间很想感谢一下上帝。
她咧嘴笑了,开口说话却笑中带着伤感:“谢天谢地……你居然还会打电话回家……苏烈……”
她有意无意地加重了苏烈名字的咬音,听起来反而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个一去就杳无音讯的男人,惹的颜颜要死要活的,如今终于舍得冒个泡了!
尼玛,要不是他是闺蜜看中的男人,林晓雪真想狠狠骂他一顿消消气!
好吧,她也知道自己没道理——
可是,不这样做,那股邪火就发泄不出来啊啊啊啊!
她都暴躁得想要拿刀子到大马路上怼人了!
苏烈:“……”
沉默了几秒钟,男人不疾不徐地开口解释,“我们在太平洋中心的一个岛上,只有一部卫星电HUA可以跟外界联络。”
林晓雪怒笑:“好了好了,多余的话,和你的颜颜解释吧!”
苏烈毫不在意她的唐突,居然顺着她的话说:“那好,帮我叫颜颜。”
但是林晓雪还有话要跟苏烈说。
“还有我跟你说,你那个什么鬼部下提出的什么鬼城计划,颜颜为了研究它,晚饭都没吃!你得劝劝你女人,工作要做,不能用自己身体来自虐!”
苏烈一怔,还没说话,林晓雪已经把话筒交给迟来了几步的慕颜了。
“呐,你男人的来电!”
慕颜迟疑地看着林晓雪,没有接过听筒。
直到林晓雪自己把话筒塞到她的手上,她小手不由自主地攥紧,颤抖着把它举到耳边。
那断金碎玉、刻骨铭心的低沉声音,清晰地传进来:“颜颜。”
慕颜猛地捂住嘴巴,鼻子酸得一塌糊涂!
“颜颜。”苏烈在另一边,语气有点儿急促,“怎么不应我?”
好不容易才把那几乎要失控的泪水忍回去,慕颜又要被苏烈这一句话给说哭了,她定了定神,说:“苏烈……”
才两个字,又再度哽住。
苏烈听着,心里也难受。那抽抽噎噎的声音传过来偏偏又不能真真切切抱着她的感觉是非常难过的。
半晌,他才轻轻说了一句:“别哭了,我现在还不能抱你。”
——别哭了,我现在还不能抱你……
等我回到你身边的时候,无论是什么状态的我也好,等我回到你身边的时候,那时候,你才哭个够吧……
“好不好?”
这么一句,慕颜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全身颤抖,不能自已地抱紧自己……
好久好久,走廊上回荡着的,始终只有女孩儿压抑的抽噎声音。
“你、你没有变成白痴吗?”
这话要是平时问出来,一定很好笑。
此时此刻,问的人和听的人都没有笑的心情,很严肃……
她真的很担心……
担心了好久好久……
苏烈故作轻松地说:“很显然,应该还没有。”
慕颜想笑,抽了抽鼻子,听起来反而更加像哭。
好丢脸啊,她索性不笑了,任由心情平复下来一些,然后才开口:“那你现在是治好了?”
她多么希望苏烈像以前那样轻轻的“嗯”一声了事,然后简单直接地说“我明天就回来”啊。
可惜,苏烈没有“嗯”,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低声说:“我没有变成白痴,可是也没有治好。”
那就是说,所有的苦都白吃了……
明亮的星眸蓦然黯淡下来。她到底不甘心,继续追问:“那你现在都想起来什么了吗?”
“有一些记得起,有一些想不起……林汝说,下一阶段以劝导为主。我的症结在于傅琛,所以,要先把一段记忆给重整过来,让我自己重新接受。”
能够直接说出傅琛名字的,那一边是兵王无疑了。
“那好……”慕颜轻声说,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事实。
大叔苏烈还没有回来的事实。
“先别说这个。你那边是不是遇到大麻烦了?”
慕颜想起那个环球城项目,她不愿意苏烈远在大洋彼岸都还为工作烦心,含含糊糊地说:“有一点吧……你不用担心……”
苏烈忽然轻笑起来,毫不客气地戳穿她:“听说环球是我的公司,小妹妹。”
慕颜羞红了脸,对呀,环球是苏烈的公司,她干什么能瞒得了他去。
“是有一点……我想要给环球城开发项目节约资源。如今已经找到几个关键点了……很快就可以让他们出方案。”
她结结巴巴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苏烈,原以为只能换来男人一声不以为然的轻笑,没想到苏烈安安静静地,听得十分认真。最后他赞许地说:“颜颜,想不到你是个做项目的天才。”
企业最简单的原理就是开源节流,在开源不成的情况下,节约开发成本就是不二选择。加上慕颜那具天才的科学头脑,发现技术上的可攻关点,是轻而易举的事。
大叔第一次因为工作而赞赏自己,慕颜有些不适应,明明苏烈不在面前,她还是满脸羞红地垂下头。
“只是我自己瞎想而已……”
苏烈鼓励她:“没关系,你想到什么,只管放心大胆地去做。我已经吩咐陈智睿和卫烽了,他们会无条件地全力支持你。”
他没有提到白子安的名字,因为这个弟弟绝对是站在姐姐那一边的。
“至于你的想法……你其实可以这样做……”
轻轻几句点拨,慕颜醍醐灌顶,所有的疑问都解开之后,她对完成这个项目更加有信心了。
“太好了,这样环球一定可以迅速恢复元气的!”她高兴地笑起来。
女孩儿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叽叽喳喳,闹得苏烈自己反而哭笑不得。他说:“好了。你那边时间很晚了吧,快去吃饭,然后休息。我这就要挂了。”
慕颜不乐意道:“不嘛,你陪人家多聊一会儿。我……我想多听听你的声音……”
说到后半句,声音越来越小,小得几乎听不见。
这么直白的话,要付出无比的勇气才能说出口……
苏烈:“┑( ̄Д ̄)┍”
说到底,他的颜颜还是比较害羞的……
大叔薄唇微弯,微笑温柔。
“那好,我就陪你聊天。”
此时此刻,他坐在海边的一个茅棚阴凉下。太平洋上空晴朗的烈日毫无遮挡地照着他面前的沙滩,万里无云,银沙碧海,漂亮得仿佛仙境。
几个护士在旁边路过,无意中瞥见那平日俊美到极致又冷酷到极致的男人忽然露出温柔如水般的清冽笑容,顿时露出无限惊艳的表情。苏烈的笑容那真是糅合了阳光、开朗、清俊……一体,光是看见,就足以令人心如鹿撞,想入非非。
“天哪,他会笑!”
“他笑了!”
明知那是一个了不得不病人,护士们还是不可避免地轻声议论起来。都看见了苏烈在打电HUA,不由得又猜测电话那头的是谁。
“一定是他的爱人吧。”
“哇,能够被那样的男人爱着,真幸福……”
慕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小岛治疗中心护士们艳羡的对象,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苏烈聊天。一直聊到听筒实在烫得下不了手,时钟也敲响了十下,饿得不行了,才依依不舍地要挂断。
“既然你没有变成白痴,那么你就要给我打电话。”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拨一次卫星电话可没那么容易。然而苏烈没有拒绝,只是笑了笑:“好,我以后能打电话的时候,就打给你。”
慕颜不接受:“不行,你每天都要打给我。”
周围的压力那么大,每天都独自承受着,她快到要极限了。
苏烈好声好气地劝她:“这儿的电HUA要配合卫星运动轨道,只能三天打一次。”
事实如此,慕颜再不愿意,也只得妥协:“那好吧,那你就三天打一次给我。我会在守在电HUA机旁边等你的,不许放飞机噢。”
习惯性的带点儿赌气的任性,苏烈早就习惯了。
“好,好。没问题。”
苏烈抬眸,看到两只信天翁在天边飞来飞去嬉戏玩闹,海洋辽阔,明明耳边就听到心爱的人的声音,却咫尺天涯。
“……我爱你,颜颜。”
慕颜怔住了……
直到电HUA挂掉不知道多久,她还抓着话筒,听着那“嘟嘟嘟”的忙音声音,石化在原地。
腿站酸了,她倚着墙,慢慢滑落,坐在地上……
“我也爱你,苏烈……”
细若蚊鸣的声音,方始从她唇边慢慢滑出……
……
…………
被板上钉钉地告知公司绝对不会上市之后的环球集团员工,没过几天又收到一个震动上下的消息:公司高层会议集体通过了全力开发环球城的决定!
虽说环球城一直以来都是重点项目,但在这个资金和技术都非常困难的当口,超过八成的员工都以为慕颜会选择卖掉环球城的地块,折现来补贴集团。
谁知这一位一来到就狠狠挫掉盘踞公司多年的大客户部主管周展文锐气的年轻太太,竟然这样不按牌理出牌,放着容易走的路不走,偏偏选择迎难而上!
第四零四章小女孩的大手笔(1)
“开玩笑,所有资金都投向环球城,那别的项目还要开饭不成?!”财务部主管会后就一直跟着慕颜到办公室,关上门开始跳脚。
慕颜坐到大班椅上,她小小的个子每次坐到这张椅子都会深深陷进去,就好像小女孩坐了大人的椅子一样。
习惯性地抱起苏烈的大衣,慕颜歪着脑子欣赏财务部主管暴跳的样子,心里实在觉得应该感谢他没有在刚才的会议上当中削她的面子——当然,其中可能也包括了看过周展文被她碾压,杀鸡儆猴的原因。
“郝主管,陈特助跟我介绍过集团的现状,虽说困难一点儿,也不至于动了环球城就整个集团揭不开锅吧?”慕颜气定神闲地说,“据我所知,我们的周转资金还是挺充足的。”
“地主家也要留余粮啊。你把所有周转资金都压上的话,是不是太冒险了?”
虽说郝主管现在倒向了慕颜这方,马上已经后悔了。早知道小丫头这样不知天高地厚,自己还不如站稳了周展文那一边呢!
不料慕颜反问道:“谁说我要把所有资金压在上面了?”
慕颜的话,说得郝主管一愣。环球城的项目预算是他亲自经手的,上面的支出项目他一笔一笔地记得清清楚楚,按照目前集团的艰难境况,别说所有资金了,恐怕向外面银行借贷,都还得借一大笔呢。看到他愣愣的表情,慕颜笑了笑,唤来陈智睿。
“陈特助,你把我的新构想说一说,让财务部重新出一份成本方案。”
陈智睿早前和慕颜沟通过了,立马就答应:“是。”
调暗房间,打开投影,陈智睿调出一个PPT。PPT的模板做得颇为粗糙,因为是他才刚刚赶工出来的,上面的内容却十足十,郝主管只看了一眼,立马大吃一惊。
“怎么可能!造价成本降低三分之一!!”郝主管霍然站起,眼睛瞪得牛大,嘴巴张开,夸张得可以上舞台。
慕颜笑了笑,没有说话。
谁知道,郝主管转脸过来就是一句:“太太!偷工减料那是犯法的,咱们不能做那种阴损的事儿啊!”
“……”
慕颜屁屁一滑,差点儿顺着大班椅滑到地上……
“太太。环球城是政府特别批给我们的黄金地块,这个项目别说是省里,就是全国上下都盯着这儿呢。您突然减少这么多造价……”郝主管痛心疾首,他在项目资金这一块打滚多年算是个老司机了。这些骤然压缩造价的工程他不是没见识过,往往都是因为偷工减料,这么多年来因而折戟的企业,他见过无数。慕颜一好端端的小姑娘,怎么上来就走歪门邪道呢!
他沉重地说:“没错,险中求胜,孤注一掷,那是一条死里逃生的捷径。可是您有没有想过,捷径往往也是危机四伏的死路!环球现在有危机,既然不上市,那就不上市,我们上下同心咬牙苦干,几年也就熬过去了。可这是总裁带了一伙兄弟呕心沥血打下来的天下,不能因为一时困难就偷奸耍滑,自毁招牌啊!”
一番话慷慨激昂,慕颜听了也不由得感动。看来虽然一时摇摆过,但这位郝主管始终还是忠臣,最起码,他是一个有底线、有良心的人。
把这样的人放在重要位置上,她开始有点儿明白,为什么苏烈可以在短短十年时间里,就把一个企业做成了跨国的巨无霸。
但是,很遗憾,她心意已决。
女孩儿对郝主管的慷慨陈词只是报以微微一笑,她不疾不徐地说:“郝主管,谁说我在孤注一掷了?”
郝主管一时怔住。
“这……”把整个集团的有生力量都集中在一个项目上,而且还手段凌厉地不顾一切大幅度削减成本,如果这还不叫孤注一掷,郝主管实在不知道什么才叫孤注一掷了。
脸蛋精致,瓷娃娃般的女孩儿眯眯一笑:“郝主管,你知道我之前是做什么的吗?”
这个问题,问得就更加莫名其妙了。不过郝主管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听说……太太以前是个医生?”
早在慕颜代理集团之前,有关她的一些小道消息就在集团内部传开了。郝主管不是个八卦的人,基本情况也还是了解一点。回答完这句话,慕颜还没怎样,他自己反倒老脸一红。
这样说话,倒显得他们这些老员工很八卦一样……
慕颜站起身来,把苏烈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那长长大大的外套一直到她小腿肚子,显得有些滑稽。她笼着长长的袖子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没错,我是个医生。而且是心脏科的医生。你知道心脏科医生最擅长的是什么吗?”
“做……做手术?”郝主管迟迟疑疑地问。
“不。”慕颜摇头,“是保命。”
外头忽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白城冬天最难耐的就是这种冷雨,冷冷的雨点夹着无数细小的冰珠子,打得高档玻璃外墙擦啦擦啦的乱响。
屋子里,愈加安静。
郝主管疑惑万分:“保命?”
慕颜点了点头:“保命。心脏是人体至关重要的位置,心脏停止跳动的话,那就意味着这个人生命走向了终结。所以一般人心脏出了问题,都会非常害怕。作为医生的我们,就要想方设法来保持这个器官怎样正常运转下去。而所有的心脏手术,都毫无疑问存在着大风险。所以,很多时候——可能超过80%的时候,哪怕心脏已经有了很多问题,我们都不会选择手术。而是采用更保守的治疗,最大程度地保住病人的性命。”
郝主管不说话,陈智睿若有所思地呷了一口茶。
慕颜见郝主管还不明白,索性往明白里说。
“我的意思是说,作为医生,我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同样,面对规模庞大的环球集团,原理就跟做心脏手术一样。没有必要冒的险,我不会冒。我更加不会孤注一掷,把苏烈的心血拿去赌博。那是非常不划算的一件事,等于我让一个仅仅是有些心律不齐的病人,马上去做开胸体外循环大手术。”
郝主管这会儿理解了……
可是,新的问题又浮上水面。
“既然不是孤注一掷……那就是您有十足把握?”郝主管还是不相信,原本的成本数字,是他组织了全世界最最顶级的精算师,花了无数心血计算出来的最科学的数字。不可能比这个造价更加科学了。现在削减三分之一,除非偷工减料或者别的非法勾当,不然断然不可能做得到,“太太,您到底想要怎样,可以明示一下吗?”
既不是犯法,又不是冒进,还能削减三分之一造价,郝主管抓耳挠腮,好不着急。
陈智睿终于看不下去了,这太太吊胃口功夫可真是做得足足的,郝主管都奔五十的人了,再这样吊下去非得急出心脏病不可。他放下茶杯,轻声插话:“太太的方法,是技术革新。”
郝主管一脸懵逼……
“技术革新?”
不怪郝主管年纪大反应慢,而是环球集团原本就是走高科技路线的高逼格企业,尤其环球城这样的大项目,基本上市面上能够见到的高精尖技术都集中在这儿了,他没法想象还能怎么技术革新。
就像一个地球人,无论怎么想象外星人都脱离不了有鼻子耳朵手脚一样。顶多也就是某些部位不符合比例夸张一点儿罢了,总体上还是离不开人类的五官布局。
可是,如果要让这个地球人想象外星人其实是一个烟囱呢?
想象生命以无机物形态存在呢?
压根不可想象。
同样的道理,郝主管没法想象慕颜的技术革新到底是怎样一种革新法。
慕颜向陈智睿示意。陈智睿通知了白子安进来,这样房间里就有四个人了。白子安在笔记本电脑里按了几下,开始展示一个立体虚拟漫游交互动画。
白子安解说:“新的环球城设计方案削减的开支主要来自两方面。第一,新方案将要采用新的更加低廉的材料来完成工程,至于材料的强度和密度是军用级,绝对安全可靠。第二,采用新的全自动施工机器人投入建设。机器人的早期造价虽然高昂,但具有不会疲劳、无需支付人工费用等特点,可以24小时无休止施工。能够代替大量的人员支出,我们甚至不需要为此而额外多雇佣一个工人,只需要在集团内部重新调配即可。”
新型材料、新型技术、新型的机器人,一个一个超级酷炫的名词目不暇接,如果这样的环球城落成,那将成为当之无愧的科技之城——
更快的效率,更好的质量,更低的成本,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陈智睿问:“怎么样,郝主管。你觉得太太的方案还可行吗?”
他的心里这时候想的却是苏烈,这些新型技术苏烈投入了巨额资金,让他在冰岛实验室里加班加点地研发。如今好不容易出来成果了,原本应该派上大用场的东西,却被苏烈用来支持慕颜……
建设环球城重要,可是那些机器人、材料是将来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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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些,他话虽然向着郝主管问,目光却忍不住飘向慕颜。那张过于年轻的面孔严肃地板着,看不出端倪。
“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是可行。”郝主管摸着胡子,心里的疑惑总算去掉,语气也放松了很多,“所以,太太您这次叫我来是……”
“我一开始就跟你说了。”慕颜扬起一边眉毛,有些嗔怪地瞄了他一眼,“我需要你做一份新的造价方案,用来提交给银行和政府等地方。”
一旦采用了新技术,随之而来的就是竞争的优势——还有最终的定价权和话语权!
郝主管这时候才知道,慕颜一开始的信心从何而来……
她说得没错,她不是冒进,她有十足的把握。
很快,环球集团上上下下就如同一架上足马力的机器,围绕着环球城这个项目全力发动起来。
……
“环球城的项目重启,转移了集团里上上下下人的注意力。好一场巧妙的计策。”
春节过后没多久的一天,天气很暖,眼光明媚。乔以庭约了慕颜出来喝下午茶。
美丽的海边沙滩一望无垠,一些还没有过完寒假的学生在海边追逐嬉戏,慕颜羡慕地看那些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少男少女,喝到嘴边的柠檬茶都甜了三分。
眼前欣赏美景,乔以庭的说话就没怎么听进去。
乔以庭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几晃,慕颜这才如梦方醒,黑白分明的潋滟星眸方才滑过这一边:“嗯?”
“颜颜,我在夸你呢。”乔以庭哭笑不得,“你就这么揣着明白装糊涂?”
环球城的事情媒体上非常低调,然而却瞒不过圈子里的人。所有人都被慕颜那目不暇接的连环招数打得惊叹无比,同样地,和郝主管一样,很多老前辈不相信那是慕颜自己想出来的计策。
乔以庭甚至开始听到有传言说,慕颜背后有慕如山在出谋划策,慕如山想要当国丈,趁着女婿不在眼前,要借女儿的手夺取苏烈的江山。
闲言闲语,光怪陆离,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能够相信哪一位。
慕颜无辜地说:“是吗?你在夸奖我?可是我不觉得那是一种计策啊。”
那些流言蜚语她也听说过一点,当然没有乔以庭听得齐全,因为她毕竟是当事人,还没有人那么大胆子跑到她跟前去嚼舌根。
她本来就不关心这些闲言碎语的,笑一笑之后,也就丢开了手。
“不是计策?”乔以庭分明不相信,他的不相信表现得很斯文,歪着头,粉色的唇弯起饶有兴致的弧度,“那么是什么?”
“乔哥哥,我不喜欢你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慕颜翻翻白眼,“现在能够和我说得上话的人都没几个了,你是不是也要从我名单里剔除掉?”
“呵呵,但是据我所知,现在很多人想要和你搭上关系呢。”
慕颜不解,看着乔以庭。
乔以庭解释:“环球城的肥肉在那儿吊着,早就引起一大群鲨鱼注意了。”
她马上秒懂了,环球城落成之后将会是最高科技的地方,而且在建造当中也会谁知产生无数可以获利的大小项目。如今的环球集团再次恢复成以前的香饽饽,曾经隔岸观火避而远之的那些合作伙伴再次聚拢,商人都是逐利的,一点儿都不出奇。
商场如战场,本来就这样,跟红顶白,慕颜早在很多年前就见识过了。
她懒洋洋地说:“那就不是我关心的范围了。公司的事情我都不懂,都是陈智睿和白子安负责。”
她明明再说大实话,乔以庭再次表示不相信。
“周展文的事情也就算了,环球城那个,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可以想出来的。”深啡色的眼眸,深深地盯着女孩儿,他侧过身来,几乎要俯到她身上,“颜颜,你不老实噢。”
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味飘来,慕颜不自在地微微拉开了一点儿距离。若无其事地说:“真的,我只是提供了技术而已。你不要忘记,我妈妈是科学家啊。”
那些高精尖的技术,都是从海棠协会那里带过来的,集中了全世界最高智商的那一群科学家的研究成果。这样打造出来的环球城,从技术含量上已经完爆这颗星球上任何一个商业建设项目了。
“乔哥哥,我发现你们这些人总是习惯把人心想得太过复杂了。其实我想得特别简单,环球集团已经不妙了,那就集中力量办大事。我只是想要做好一件事,确保环球集团能够存活下来,过得好一点,这样而已。”慕颜说得非常坦诚。
她和周展文又没有仇怨,整治他只不过是因为他要损害苏烈的底线。只要制止他不再吵着上市,她就收了手。环球城可以让环球集团活下去,那么她就听从苏烈的建议,让陈智睿调动冰岛实验室的材料,再在海棠协会拿出科技成果来,把它打造成为高科技之城,绝录求生。
至于那些什么转移注意力,什么岳父夺宫,什么有的没有的——拜托,这里是现代,又不是宫心计,她想那么复杂干嘛!
乔以庭震惊了。
难道真的是他太过小人之心?
慕颜的磊落单纯远远超乎他想象!
重新坐回沙滩椅上,他小口啜饮着香浓的咖啡。脸上已经带了几分释然:“那真是太好了,你还是原来的颜颜。颜颜,其实我一开始挺害怕的。我见过很多刚入职场单纯的女孩子,过了几年之后为了成为所谓的‘女魔头’,脱胎换骨,整个人都变了。我真怕你会变得和她们那样,工于心计。”
那些女孩子我见得太多,她们自以为自己变成了无往不利的女强人。实际上迷失在权力和金钱的谷欠望之中,只不过成为摩天大楼底下一具一具行走的人肉机器而已。
如果你还能够一直保持初心,那真是太好了……
男人看向女孩儿的目光变得温柔。
“颜颜,无论以后你走到多远的地方都好,都请你保持现在的样子,不要忘记最初的自己,还有最终要去的地方。”
一向亲切的乔哥哥突然变成哲学家,慕颜没有适应过来,怔忪地瞪大星眸看着乔以庭。
“呃……没想到乔哥哥你还很有哲学家的潜质啊!搞不好以后会像那个罗马皇帝一样,写出一本《沉思录》来呢!”她忽然拍着乔以庭胳膊,开起玩笑来,“到时候记得签名送我一本噢!”
她故意开玩笑,没想到动作过了火,轻飘飘的沙滩椅忽然失去平衡,慕颜重心不稳,一下子整个人向乔以庭摔了下去!
“啊啊啊——”
开玩笑变成了惊叫,慕颜整个身子翻到乔以庭身上,连带着把柠檬茶和咖啡都给打翻了。湿哒哒黏糊糊的液体泼湿了他们两个一身,冰的柠檬茶和热的咖啡搅和在一起,好不狼狈。
那边的中学生被惊叫声吸引注意力,看向这边,顿时哄笑起来。
慕颜整个人趴在乔以庭身上,脸贴着脸,距离还不到三厘米。他的呼吸都能够感到,暖暖的呼吸,古龙水的味道更加浓烈了……
红晕,蓦地飞满女孩儿白嫩的脸颊……
腰肢上忽然多了分量,乔以庭的大手搭了上来。
“第二次了。”他在她耳边悄悄地说。
他身上名贵的衣服沾满了柠檬茶,弄得脏兮兮的,可是男人一点儿都不在意,反而眉梢眼角都带了笑。
好像发生了什么好事一样。
慕颜原本已经很红的耳朵,更加恨不能滴出血来。她惊惶失措地说:“对不起……”
男人的腿,似乎有意无意地抵着她……让他们之间能够保持安全的距离。
可他却又揽着她的腰……
他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换做是别人的话,我就要认为你想要爬我的床了。”
乔以庭的话让慕颜更加惊慌,她手忙脚乱想要爬起,才一撑起来,乔以庭轻轻一勾,她重新跌落下去。乔以庭顺势翻过身,俯身压着她:“颜颜,你知道我现在已经想要到什么地步了吗?”
这是什么意思?!
慕颜害怕起来——
她发誓,她真的只是不小心而已啊!
而且,这个男人,她是绝对不可以的!
女孩儿不知道,男人对于自己心爱女人的占有谷欠会去到多么强烈的地步。哪怕明知她已经结了婚,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一旦有了机会,依然不愿意放过——
此时此刻,乔以庭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机会……
慕颜主动扑倒他身上的机会。
那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那柔软得令人几乎发疯的触感……还有那长长的,不住颤抖的羽睫……老天爷可怜他,上一次他任由那绝佳的机会溜走。
如今这一次,他又怎么可能浪费?!
大手轻巧地一捞,已然把纤细的皓腕抓在手中。女孩儿再也没有了反抗的能力,只剩余一双惶恐万分的眼睛,一霎不霎盯着他……
那娇艳欲滴的粉唇,乔以庭俯下身,毫不犹豫地想要攫取那诱人的蜜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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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气息袭来,慕颜想要挣扎,发现挣扎不动。
那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凑近的危险气息,充满着不祥……
“颜颜……”
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完全变成黑夜狩猎的野兽。
“乔哥哥,别……”
慕颜哀求。
乔以庭置若罔闻,步步紧逼——
那一股熊熊烈火,已经从星星之火进展到燎原之势。若不发泄出来,被烧成飞灰的那个,就会是他!
哪怕眼前就是毒酒,哪怕眼前这个已经是苏烈的女人,那也毫不犹豫地,喝了再说……哪怕事后会受到千夫所指,那也在所不惜!
情谷欠如同山洪爆发,不顾一切……
在千钧一发之际,绝望的女孩儿泪水夺眶而出,不由自主地喊道:“苏烈,救我!”
好像兜头一盆冷水,浇到了乔以庭头上!!
琥珀眼眸蓦然睁大,所有理智瞬间恢复清明,慕颜抓住这一线生机,大力推开他,狼狈不堪地捂着樱唇坐起。她泪盈于睫,眸光散乱,好端端一个意气风发的活泼女孩儿如今成了受惊的小鹿。
乔以庭看着她这副形容,开始感到后悔:“颜颜,我……”
虽然已经立春了,地上还是很凉的,他颤抖着伸出手去想要拉她起来,被慕颜一把打开。
“不要!”
“啪!”
轻轻一巴掌拨开他的手,却比甩在脸上一耳巴子还要难受。
“颜颜,别这样……”
“乔哥哥,请你尊重我!”慕颜厉声说,“我已经结婚了!”
乔以庭忽然生气起来,苏烈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她那样心心念念,铭记在心?!失忆也好,失踪也好,她都那样对他不离不弃!
“好,你结婚了。可是你这样结婚,和没结婚有什么分别?!”乔以庭看着慕颜,好好一个大男人,情感激动之处,眼圈竟也发了红,“他一走了之,让你留下来支撑着困难的环球集团。周展文那种老狐狸,分明就是周淑怡安插进环球的眼线,他一养五六年,临走都没有想过要帮你扫清障碍。颜颜,刚才我是控制不住自己……可我只是想要安慰你,我心疼你!”
他看着慕颜,她正一点一点地把自己蜷缩起来,又变成了那习惯性的防御姿势。
忽然之间,乔以庭蓦然伸手,捏起慕颜下巴直面自己。
“我知道你一定有千万个理由要为他解释……从当年你莫名其妙被他BAO养的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不简单!你现在告诉我,到底苏烈用什么方法缚住了你,到底苏烈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让我帮你分析分析,到底你值不值得为他这样做!”
“那是我们之间的事!”
“是你们之间的事,可是我喜欢你,那就不是你们之间的事了——”
一提起这件事,慕颜那决绝的态度就在乔以庭心上捅刀子,现在他的心已经鲜血淋漓了,索性也不在乎了。
他就是要搞清楚,到底苏烈身上还有什么秘密,让他爱的女人吃尽苦头!
乔以庭死死盯着慕颜,期待着、期待着……
期待她可以给出一个答案来……
哪怕她说,她就是喜欢苏烈的钱,那么他也就认了……
他可以努力去挣更多的钱,去赢得她的心……
那双流光的杏眼,水晶一样澄澈,一闪一动,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弦……那些笑容,原本都是属于他的……那种痴迷欲绝的神气,原本都跟随着他……
“我好后悔……”乔以庭沉痛地说,“当年我明明喜欢你,在意你……为什么我却不和你在一起……你明明也喜欢我的,对吧?颜颜,我们明明应该在一起的……”
“……在一起结婚生子的,应该是我和你、才对呀……”
海风轻轻吹过,把那迟来了足足十年的话语,无声吹散。
这一条海岸线,十几年来一直没有变过……
慕颜忽然想起,十几年前的一次郊游。那是她第一次跟着爸爸以外的人出来郊游,戴着那副面具,少年们骑着自行车风驰电掣,沿着海岸线飞驰而过,她自卑地躲在人群最后面。
突然自行车的链子掉了,她的裙子被卷进链子里,重重甩在地上。膝盖摔破了,周围的同学们去得远了,她怎么叫他们都听不见。看着那些渐渐远去的身影,她急得直想哭。
“颜颜,你怎么摔倒了?真不小心,你看你都流血了。”
乔以庭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转过来,停驻在她身边。他伸出手来,慕颜没有接,而是别过脸去:“乔哥哥,你别管我。”
她心里很高兴的,嘴上却在倔强。暗恋的男神看到自己这么丢脸的模样,慕颜懊恼死了。
乔以庭置若罔闻,反而蹲了下来,手摸着下巴,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簇新铮亮的宝马自行车轮子:“啊,你裙子被轮子卷了。”
“嗯,所以你帮不了我的。你快去那边吧,沈姐姐还在等你呢。”
远处一身干净利落运动装扮的沈浅落,长发高高扎着马尾,马尾辫子直到腰间,随风飘扬,英姿飒爽韵味十足。慕颜更加懊恼,她不应该为了漂亮穿裙子出来骑自行车的。结果漂亮不成,反而丢脸。
“怎么可以。”乔以庭蹙眉,他沉思一会儿,伸手去解那和自行车轮子绞成一团的裙子。
慕颜脸红得要滴血,眼睛一霎不霎盯着他在摆弄自己的裙子。他的手真巧,一会儿就把裙子解了出来。自行车那是不能骑了,乔以庭叫来司机把她的自行车搬上了车子,吩咐司机:“把车子送去最近的店里修好。别跟家里大人说。”
又看向一旁呆呆站着的慕颜:“颜颜,你要坐我家车子回去吗?”
那时候,她膝盖还在流血,裙子也脏了。然而慕颜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那好吧,你坐在我自行车后座上好了。反正等会儿海边玩水的话,裙子脏不脏也都看不出来了,反正都要脏。”
慕颜眼睛一亮,拼命点头。
忽然之间,乔以庭牵起了她的手。
“来,我扶你上车!”
少年的手已经开始发育,骨节修长,比她的手要大出好多……
那是她第一次和爸爸以外的男生肌肤接触……
女孩儿心跳如雷,头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幸福……
…………
“都过去了。”她轻声说,目光投向那条熟悉的海岸线,却没有焦点。
…………
岁月无情,涛声依旧。
乔以庭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地,急促喘气……
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听到慕颜这一句话,心中好像被刀子再次扎进,才愈合的伤口再次鲜血汨汨流出。
“对于你来说,可能已经过去了。对于我来说,还在进行中。”
男人黯然苦笑。
慕颜和他保持着一尺多的距离,暮色西沉,海边早晚温差大,这时候渐渐转冷了。他们身上衣服都已经被泼湿了,乔以庭还顶得住,慕颜的嘴唇却渐渐开始变紫,身子也不听使唤地哆嗦起来。
“你觉得冷?”他关切地问。
慕颜默默点头。
“我们先走吧。”
乔以庭把手伸给她,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被乔以庭拉起来的时候,慕颜又再次想起了那个骑自行车的中学春日。修长的骨节,有力的大掌,从少年变成成熟的男人,这中间需要经历多少折磨和考验……
那时候,她喜欢他,他不喜欢她。
现在,她不喜欢他,他喜欢她。
他们之间仿佛两根弹错了的琴弦,永远都错过,永远都无法交接。
默然地沿着海边小径散步回到车上,乔以庭为慕颜开车门的时候,又恢复到那客气温柔的兄长态度,诚挚地道歉:“颜颜,刚才真的是失礼了。我希望你能够接受我的道歉。”
无言地点了点头,算是女孩儿的回应。
……
这件事,她和乔以庭之间很有默契地相互避而不谈,算了揭过了这一篇。
原因很简单,因为周淑怡和周展文还在,“他们还是盟友,还有共同的敌人要应付。
所以当乔以庭把慕颜带到商场里买新衣服的时候,慕颜也没有拒绝。只是她坚持要先给乔以庭买了,再给自己买。
“是我弄洒了的饮料,就让我送一套新的给你吧。”她小小声地执拗地坚持着,乔以庭推辞了几句,拗不过她,只得先去了男装部。
漂亮的导购妹子见到乔以庭,早就迎了上来,满脸机械化的职业笑容:“乔先生,慕医生,两位欢迎光临。请问今天有什么需要呢?”
“我想要为乔先生选一套白衬衫,一件西服外套,还有一件大衣。唔,衬衫要加大号的,西服外套要修身款,外衣最好是羊毛呢子。克什米尔羊毛呢最好,没有的话也就凑合了。”慕颜一口气报出来,转脸对乔以庭扯扯嘴角,“这种商场没有定制的好,也就凑合穿穿应付得了。”
她知道,乔以庭很少穿商场成衣,他的衣服都是法国巴黎名匠手工制作的。
至于苏烈,则偏爱意大利名匠的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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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购妹子满脸堆笑地恭维道:“慕医生知道得真详细,您稍等一会,我这就去挑选给您。”
乔以庭还定在原地,听到她说话,倒抽一口冷气,讶然道:“颜颜,我还不知道你对我这么了解?”
慕颜笑了笑,不说话。
乔以庭发育到大学就停止了,这些年来身材一直保持着没有变化。天知道,那时候她总是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和乔以庭一起逛街购物,像个小妻子一样为他选购衣服,因而把乔以庭的所有衣服裤子鞋子尺寸,全都背得滚瓜烂熟,记在心中。
多年之后的今天,居然还记得一些。
不过这些中二时期的傻事,才刚刚摆脱尴尬的她认为,还是不要照实说的好。
“男人的衣服尺寸不都差不多的吗,我也是乱说的。你等会儿试一试,看看合适不合适。”
很快,衣服就送过来了,果然很合身。导购妹子笑眯眯地说:“看来慕医生很了解乔先生的尺寸呢,这穿上多合适,多精神啊。”
男人买衣服一向干脆,乔以庭略为打量一番就决定要了。
他刚拿出黑卡,慕颜已经抢先把自己的哆啦A梦限量版小金卡拿了出来,笑眯眯地抢在前头:“我都说了,我要赔偿给你。不要和我抢。”
“好,好。”乔以庭无奈,他对慕颜心中有愧,现在百依百顺,什么都不敢违拗。“那我就谢谢你送我衣服了。”
慕颜命店员把乔以庭换下来的脏衣服包了,乔以庭抢着提在手里,两人又去了女装部。
乔以庭见慕颜溜溜达达地进了李维斯,再次大骇:“颜颜,那些可是牛仔裤。”
圈子里的名媛淑女,极少穿牛仔裤。
“这个轻便好穿。不然成天不是套装就是裙子的,闷得慌。难得来一次,就买两条牛仔裤换换口味。”慕颜不以为意地挑起一条经典501,在身上比划,“你看,合适我不?”
她的长相偏甜美俏丽,风格其实非常多样。既可以驾驭行政套装,也能够穿华丽的晚礼服。
一旦换上t恤牛仔裤,则宛然就是活泼俏皮的邻家小女孩,清纯活力。在试衣间里走出来,乔以庭简直移不开眼睛。
“没想到牛仔裤也很好看。”他服气了。
慕颜笑眯眯地买了单:“当然。‘薄酒可以忘忧,丑妻可以白头。徐行不必车马,称身不必狐裘。’锦衣华服虽然很好,但是做人嘛,最重要的不就是图个舒舒服服,问心无愧么。”
乔以庭全身一震,整个人的灵魂瞬间出了窍……
忽然之间,宛如醍醐灌顶。
“薄酒可以忘忧……丑妻可以白头……徐行不必车马……”
那几句浅浅薄薄的话语,含在口中,似有千斤橄榄重。
“好了,别发呆了。”慕颜同样刷了自己的卡,换好干净衣服。把脏衣服提在手中,乔以庭赶紧接过,“我来吧。”
慕颜莞然一笑,松手由得他去了。
…………
环球城项目的大刀阔斧改变,迅速把慕颜推上成为话题人物。前景大好的环球集团虽然还没有恢复元气,但也逐渐重新站到了原来的高度上,成为统领白城的龙头企业。
随之而来的,必然就是应酬。
“太太,今晚的餐会你去不去?”
慕颜不假思索,一口拒绝:“不去。”
今晚是约定好苏烈打电HUA回来的日子,她早就数着秒下班,回家等苏烈的电HUA了。
这时候去参加餐会?
开什么玩笑!
陈智睿知道她不喜欢应酬,也没有多说,吩咐下去拟文回复拒绝。
哐当!
门被人粗鲁推开,慕颜讶异抬眸,却看到自己的父亲慕如山气势汹汹冲了进来。她惊讶站起:“爸爸?”
“颜颜。我有话对你说。”慕如山瞥了陈智睿一样,后者顿时识趣地退出去。
大门关上,慕如山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满脸沉重,却不说话。慕颜心中纳闷,见他脸色不善,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一时之间,屋子里沉默。
“爸爸,你过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慕如山狠狠地哼一声,不阴不阳地说:“是啊,让我提前说一声。好让你做个准备?”
语气硬邦邦的能够把人锤出个大包来,慕颜不敢说话了。
什么事让爸爸这么生气,以致大白天丢下公司的事情炮上门来兴师问罪?
慕颜心里越来越纳闷……
纳闷,也郁闷。
她扁着小嘴满脸郁闷的样子跃入慕如山眼帘,忽然让他想起小丫头小的时候。白芷茹早早去世,他既当爹又当妈地把她拉扯大,有时候压力大了不免心情烦躁,遇到女儿调皮,也会责骂几句。
每当他一拉下脸,慕颜就这么扁着小嘴默默不语地坐在沙发上,清澄明亮的杏眼也没有平时灵活了,低垂下来黯然失色。他每次见到就不忍心,原本的重骂,往往轻声数落几句就了事。
可是今天却再不能轻饶这丫头了。慕如山想起刚才收到的消息,又提起气来,瞪着慕颜:“我没想到我慕如山英明一世,竟然老来蒙羞,生出个水性杨花的女儿来!”
水性杨花?!
慕颜吓一大跳,霍地站起失声说:“爸爸!你说什么!”
慕如山见她一脸惊讶,更加火上浇油,大声说:“你还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和乔以庭勾三搭四的新闻都通天了,还不知羞!”
“什么?!”
慕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勾三搭四?!爸爸,你不能听外面的人胡说八道!”
她是真的急了眼,这都哪儿跟哪儿来的小道消息呀,她和乔以庭这段时间见面的次数满打满算不到五次,怎么就成了勾三搭四了!
“胡说八道?我还胡说九道!照片都出来了,能假吗!”
慕如山打开手机,甩出一条微博给慕颜。
某个著名狗仔队大V发了一条长长的微博,上面图文并茂,赫然就是那天沙滩上的偷拍!最要命的是最后那张,乔以庭把慕颜压在地上,两个人脸和脸之间相距不到一寸,真真儿的说是下一步吻上了也毫不出奇!
慕颜捧着手机,手脚冰冷,全身上下不听使唤地哆嗦起来。
——到底谁偷拍的照片?!
这都是怎么回事?!
她和乔以庭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新闻分明就是看图说话,写得有鼻子有眼的,差一点就赶上来几段小黄描写了。
这要是传出去了……
不……已经传出去了……
因为那个大V在业内太有名气了,那条微博才发出短短一天时间,转发量已经接近一亿……
“哼,你好啊。热搜、头条,一个不漏!以前慕颖整天做明星梦,你倒是抢了前了!”慕如山盯着慕颜,恨不能活生生把她吞了,阴阳怪气地说,“颜颜,你说,你都已经结了婚的人了,怎么还要在外面胡来。而且那人还是乔以庭!他是谁?他是你的前妹夫!!”
“爸,我这没有!”慕颜再也受不了了,大声反驳,“我没有!我和乔以庭是清白的!”
她嗖地拉下自己的丝袜,露出被摔伤的膝盖,眼中已经噙了泪花,委屈万分地说:“那天我是和他见面,我不小心摔跤了,然后不小心把乔哥哥也带了下来。你看,我的伤口还在!”
怕慕如山不相信自己,她赌了气地,把自己的袖子也撸了起来:“还有这里!是我当时撑在地面受伤的!”
雪一般洁白无瑕的藕臂上,手肘的位置醒目地一大块淤青,那是人向后摔跤时很自然地用手肘撑地造成的伤势。膝盖的擦伤也已经结了疤,看起来有几天了……
那些绘声绘色的描写,慕颜不知道那个大V哪里得知的,也许有人提供了稿子收买了他,也许只是他自己纯粹看图说话。
然而,事实真相就是如此简单,不是任何人希望看到精彩桃色新闻,那就真的可以胡编乱造的!
慕如山看着女儿身上的伤痕,再看看那条微博,原本紫涨的脸皮消退了一些。
眉头仍旧紧紧拧巴成“川”字,再次开口,语气也和缓了下来:“你……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爸!你怎么就不相信我。我当了你二十多年的女儿,我是那种不知羞耻的人吗?再说了,这段时间苏烈不在,我忙着环球集团的事儿,连觉都没能好好睡,我哪儿有心思去勾搭男人啊!何况你也说了,那个是谁,是乔哥哥,我怎么可能去勾搭他?我发誓,这段时间我除了上班下班,其他时间都在家里,小雪就住在明山别墅,她可以为我作证!”
慕颜言之凿凿的样子,慕如山又多相信了几分。刚才有有心人把微博转给他。已经出嫁的女儿爆出那么大的丑闻,而且还传播得那么广,慕如山当场就差点儿气得中风。
一路急匆匆赶来兴师问罪,还要忐忑着万一苏烈知道了这件绯闻会有什么反应。慕如山甚至失去了自己最基本的判断能力……
现在听了慕颜解释,慢慢地,他也回复理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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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样说,毕竟影响力摆在哪儿呢。
上亿的转发量,集体的狂欢……带来不计其数的谩骂、指责……
网络的力量让这件事正向不可控制的方向持续发酵。慕如山这种老人家没有见识过网络的力量,那排山倒海的趋势让他本能地感到害怕……
他颓然坐下,喃喃地道:“可是你们怎么会被人拍下这种照片?你和乔以庭虽然说是青梅竹马,可是那样的关系,更加应该避嫌才对!”
“爸爸,道理我都知道。可是乔以庭的大哥乔以青派商业间谍来卧底环球集团,要是没有乔哥哥和我里外照应,环球早就被搞垮了!我们那天见面,也是因为公事!”
乔以青一向给人印象低调老实,从来不闹幺蛾子。慕如山听慕颜这么说,又不信起来:“乔以青?颜颜,你可不要为了骗我,什么鬼话都往外冒。什么时候这儿又关乔以青事了?”
慕颜说:“你不相信就算了。反正我和乔以庭是清清白白的,这一次,有人在摆我们!”
“好吧。既然这样,我姑且相信你一次。”慕如山说,“那么你说说,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这话问到点子上。
她一边跟爸爸解释,一边心里思考着呢。
答案就是……没有答案。
转发量在那儿摆着,影响已经是既成事实……如果现在发出什么澄清声明的话,只会越抹越黑吧……可是不澄清,又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一次真是踩到狗屎了。
慕颜又恶心又无奈。
虽然很不愿意,但是慕颜最后还是不得不联系了乔以庭,去征求他的意见。
“我估计这件事和我大嫂脱不了关系。”乔以庭反而远远比她冷静得多,“她一向心胸狭窄,睚疵必报。”
何况他们让周淑怡平白无故吃了一个大亏,眼睁睁就损失了好几百亿的财富。
可惜的是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没有拿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否则的话……乔以庭暗暗磨牙,哪里轮得到那些大V如此嚣张……
“乔哥哥,那现在怎么办?连我爸都误会了,我费了好大力气才说服他们。”慕颜深深地担忧着,“我担心事情越闹越大,会给刚刚才走入正轨的项目节外生枝。”
她很无奈……
如果苏烈在的话,哪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警惕性极高如他,早在事情还在摇篮里的时候就扼杀了。哪里会任由她那样后知后觉,最后闹得满城风雨……
离开了苏烈的她现在就像一个骤然被推进大人世界的小孩子,面对残酷至极的刀光剑影,毫无招架的能力。
“我只会做项目,想办法,不懂这些……太复杂了……我该怎么办……”
女孩儿软软的恳求让乔以庭心里十分难受。
归根到底,是他的一时冲动连累了她……
他温言劝慰:“颜颜,别慌。有乔哥哥在,没事的。”
“现在绯闻已经传得很难听了。”慕颜都快要哭出来了,“还说没事!”
“公众的热情很快就会消退的。你放心好了,事情不会发展到你想的那种糟糕地步。”
话是这样说,慕颜心情还是很沉重。
什么嘛,她明明是清白的,为什么要背上水性杨花的骂名?
在古代,那可是要被放进猪笼里淹死的!
哪怕在现代……对于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家闺秀来说,也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更要命的是……她……拿不准主意,是不是应该让苏烈知道……
苏烈在小岛上与世隔绝,他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继续瞒着苏烈,那无疑是不对的;但是老老实实告诉他呢?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下班的时候,她坐着总裁专用电梯到停车场,路过一层办事大厅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她多心,就感到有一些不善的目光在她身后指指点点……
好不容易煎熬到上车,她深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陈智睿说:“陈大哥,麻烦你打开微博给我看看。”
陈智睿知道她想要看看到底现在那件事到底热到什么地步,可是小女孩儿毫无还手之力,现在看了除了给自己添堵之外毫无用处。少有地拒绝:“太太,车上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那你就回家再给我看。”
慕颜的执拗让陈智睿相当难做,足智多谋如他遇上慕颜也是毫无办法。只好暗自祈祷苏烈赶紧回来。叹了口气说:“太太,等过几天热度下去了,我会和乔氏联系,联手把事情平息下去。你就不必担心了。”
冷不防,慕颜轻声问:“你意思是,我还得被人泼脏水泼上好几天?”
陈智睿一时语塞:“……”
“明明我是清白的,我连手都没有被别的男人摸过。凭什么这些人可以毫不负责地胡编乱造?拿我的人格来开玩笑?”慕颜看得最重的,是自己的尊严。现在她的尊严被人践踏在地上,而她连一点点维护的反抗都做不到!
她痛心疾首地低下头,难过得不得了……
“太太,我不是那个意思……”
女孩儿赌气说:“行了,你们都是为了我好,都别说了!”
她是在想,这样忍气吞声过两天,热度就真的会如乔以庭陈智睿所说的那样,退下去吗?
……
太平洋那边的无名小岛上,被锁定在生命槽中,大量营养液浸泡着的男人闭着眼睛,了无生气。
“生命维持仪,正常。”
“连接,正常。”
“神经联动仪,正常。”
一组一组繁复无比的数字刷刷刷在硕大的主控制屏上飞快滑过,一身白大衣的颀长俊朗身影双手抱臂,眼神锐利地看着实验室里的各种忙碌。
一个科学家过来报告:“教授,所有数据都正常。可以开始接入试验了吗?”
林汝点了点头:“好。”
手边的话机突然响起,他随手接过。听了那边的人说了几句,原本神态还算轻松的林汝剑眉微微蹙起,“哦?”
“就是那样……”
睿智的眼眸抬起,向那边的实验对象看一眼。
苏烈不着片缕,长长的眼睛紧闭着,精雕细琢的五官舒缓下来,进入了梦乡一般平静。他被打了强效麻醉针,进入一种假死的状态,这种状态将要维持72小时……
林汝没想到,就在这种时候会出事。
“没关系……我想颜颜她自己会有办法……你放心好了,苏烈暂时不会知道。我帮你瞒着他……尽快解决,也就是了。”
他轻声安慰了好一会儿,那边那个毛躁的人总算被他成功顺了毛,乖乖地结束了通话。
黝黑的墨眸再次转向那沉睡的男人,带来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苦笑:“苏烈,你可要加油努力了。你的女人没有了你去保护,似乎过得很艰难呢……”
……
慕颜手机响了,是个稀客。
“颜颜,你怎么回事?”梁思乐在电话那头半开玩笑半严肃地说,“你的热搜把我给天涯买的榜单都差点儿给挤下去了!”
慕颜哭丧着脸,觉得这个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
“乐乐,我都快要烦死了,你还来弄我!”
梁思乐八卦地问:“颜颜,你真有本事呀,嫁给了苏烈,还能勾搭回你男神。这算怎么回事?”
“你别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慕颜现在一听到这个就头大,她可怜兮兮地抓住身上披着的大衣,“我们是清白的,都是那个大V乱写!现在全媒体都在炒作!”
“你也真是够可怜的。我们当然相信你,问题是现在要公众相信你呀。”
梁思乐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慕颜烦恼的正是这个。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开微博了,但是陈智睿说,现在公司里头也有传言。周展文那伙人如今又抖起来,指桑骂槐的说难怪那么坚定不上市,原来是想要逃过股东监督,直接让环球改姓乔。
这些天的高层会议,那些高层看向慕颜的表情也多了几分古怪……
“乐乐,你是大经纪人,你给我出个主意呗……”
梁思乐笑了笑,这个寝室里,慕颜脑子最好使,然而大小姐毕竟还是大小姐,没有怎么经过风浪。尤其是一个人面对这种赤果果的抹黑,如果不清楚对方的套路的话,那真是毫无办法,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然而在她看来,这种套路简单多了。
“颜颜,我就知道现在你需要我。”她的热搜被慕颜给占下去了,但是她知道,那并非慕颜本意。梁思乐大胆地说:“我把几条新闻给你,你帮我顶上头条。如果你不会做的话,你就把文件发给乔以庭,他会知道怎么做。”
听完梁思乐的话,慕颜将信将疑,用一条新闻去压下另一条,可以吗?
毕竟,她刚刚启动了环球城项目,又和乔家那样千丝万缕的关系,太容易挑动公众那敏感的神经了。
呜呜……她不想要成为丑闻女主角啊……
慕颜的沮丧隔着手机梁思乐都感受到了,她安慰一筹莫展的慕颜:“你不用担心,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最近注意一点,减少和乔以庭的接触。狗仔队搜刮不到新的料,自然就对你失去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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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乐的劝慰没有让慕颜好过一点。
她黯然神伤:“乐乐,我觉得好烦……”
她真的很怀念以前做医生的日子,那时候只需要好好地治好病人,专心对付夏芳慕颖就行了。
如今她一个人扛着环球集团的大旗帜,真的觉得肩膀上很沉重、很辛苦……
梁思乐说:“加油,你要坚强一点啊。这个时候苏烈也一定在努力的。你只要支持到他回来那就守得云开了。”
这是最乐观的想法了,也好……慕颜心想,这样也好……
既然开心又是一天,不开心又是一天,那么索性就乐观一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
谁知道,这边梁思乐谆谆告诫远离乔以庭,那一边,晚上的晚宴乔以庭就和慕颜碰面了。
这个晚宴是市长设的,慕颜很不想去,但是又不得不去。
才来到宴会厅门口,远远地,就见到市长千金莫紫烨穿得雍容华贵地,笑吟吟在一群人簇拥下走进来。
莫紫烨当年和沈浅落很要好,当年在泳池旁边慕颜面具被打落,嘲笑她的人中间就有当时的莫紫烨。沈家没落之后,他们之间的来往就少了。
慕颜一见到她,就知道今晚不会有好事发生。她转身想回到车上去,后面传来莫紫烨的声音:“慕颜,好久不见。”
慕颜硬着头皮转身,脸上扯出机械化的精致笑容:“紫烨,好久不见。”
“我以为你会躲在家里哭,没想到还有脸出来社交?”莫紫烨高高在上地毫不客气奚落她,“哦,对了,因为我爸爸刚批了你们的项目,就算没脸见人,也得硬着头皮出来吧?”
莫市长在白城势力雄厚,就连苏烈都不得不给三分面子……
慕颜一代管环球集团,对内打击周展文,对外重启环球城,成为城里的风云人物。对于她的丑闻很多人只敢在背后说三道四,当着面却依然保持着虚伪的恭维。
唯有莫紫烨,有那样的底气和能力,毫不在乎地跟她针锋相对……
也许,这就是伪君子和真小人的区别吧。
慕颜心里有气,恨不得马上拿封箱胶封住莫紫烨的嘴巴。脸上却不得不保持笑容:“这……”
不知是谁说了一声:“乔以庭来了!”
莫紫烨眼睛猛然发亮,看向门口。慕颜看着那张瞬间容光焕发的脸,忽然之间明白了什么……
“乔哥哥,好久不见啊!”莫紫烨学着慕颜招呼乔以庭一样,迎到乔以庭门口去。乔以庭一怔,看向莫紫烨,“紫烨?”
莫紫烨听得乔以庭叫自己名字,更加笑眯眯:“乔哥哥,可真是稀客呢。”
慕颜被晾在一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十分尴尬起来……
原来莫紫烨对乔以庭有意识?难怪对跟乔以庭传绯闻的自己那样敌意满满了。
老天爷作证,她根本就对乔以庭没有那些想法,一点儿都没有……
眼看着莫紫烨热情万分地贴上去,慕颜很快释然。
好吧,既然这样,点个卯走人就算了。
反正她也是看在莫市长份上才出来应酬而已。
转身刚想要走,忽然被人拍拍肩膀:“请问,是慕颜小姐吗?”
说话的腔调古古怪怪,十分生硬。慕颜讶然回眸,跃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立体感极强的面孔——
那人披了一身阿拉伯装束,全身白色,头上也包了白色头巾。白色头巾遮掩住他大半边面孔,反而更加突出那充满异域风情的五官。
来自另一个国度的异国帅哥……在搭讪她?
慕颜在自己的记忆中搜索一遍,未果。
她不认识眼前这个外国人。
而且,由于在A国的经历,她对这种装束的男人多了一种分外的排斥感。
所以她就那么冷冷地站在原地,警惕地盯着笑容可掬地走近自己的阿拉伯男人。直到他来到自己面前,毕恭毕敬地鞠躬,表明自己并没有敌意——
再次抬起脸,外国男人的脸上堆满崇敬的笑容:“这位漂亮的女士,您就是环球城的负责人吗?是你提出了环球城的技术创新的吗?”
这人什么来头?
慕颜还没有完全放下疑惑,不过还是答应:“是”
“真是太了不起了!”男人高兴地说,“我叫阿曼,是来自中东的商人。您的项目给了我很多启发。”
这位中东土豪自我介绍叫阿曼,是从一个富得流油的国家来这儿的。他原本想要引入白城的项目,真巧赶上环球城的项目动工,那闻所未闻的高新技术引起他极大的兴趣。
慕颜没想到自己的名声竟然传得那么远,不由得红晕满布,她不好意思地窃喜,微笑着说:“虽然说是我的项目。不过也是我们集团大家的功劳。”
谦逊的态度更加获得阿曼的好感,他不顾慕颜的羞涩,硬是拉着她去找市长:“走,我们一起去详细谈论一下怎么深度合作。”
亚非拉地区一向是环球集团的海外重点领域,慕颜心想如果可以把新技术推广出去,说不定会更快把失去的市场给弥补回来。也就顺从地跟着阿曼去了。
……
“莫市长呢?”
真巧,乔以庭这次过来也是要见莫市长的。
莫紫烨热情地说:“爸爸在里面接待外宾呢。请跟我来吧。”
她带着乔以庭到了莫市长的位置前面,却猛然定住了。慕颜正坐在莫市长前面,和那些戴着头巾的阿拉伯土豪言笑晏晏,交谈甚欢。
“这……”莫紫烨没想到慕颜竟然还有脸留在这里,而且还坐在自己爸爸跟前,顿时脸色有些不好看。她一心想要把慕颜排斥开去,沉着俏脸走到市长前面:“爸爸,不要和无聊人多废话啦。乔家三少爷来了。”
莫市长见女儿不懂事,脸色有点不好看:“紫烨,不能没有礼貌。”
“爸爸,我们这里只欢迎正人君子。你知道她干了些什么吗?和她站在一起时间长了,恐怕都得被记者乱写。”
莫紫烨毫不忌讳地讥讽着慕颜,旁边的阿曼听了,虽然不大了解中国文化,也看得出市长千金对慕颜有敌意。他不解地问:“市长,难道慕女士有什么地方做不好吗?”
慕颜和乔以庭的绯闻,莫市长多少也听过一些。不过在他看来那些并不重要,女儿平白跑过来奚落,反而显得小家子气。他两边不愿意得罪,息事宁人地说:“没什么。都是一些小事。”又转脸斥责莫紫烨,“紫烨,贵客当前,你别胡说!”
莫紫烨吃瘪,顿时不高兴地撅起小嘴:“爸爸,你不喜欢我了!”
她这时候闹起来,未免不懂事。慕颜见市长的脸色更加黑沉,连忙自己站起来:“市长,我失陪了。”
她心里很委屈,可是又不能不选择退让。
市长千金,她虽然不怕,但是硬得罪的话代价也不小的。
现在的媒体热度好不容易下去一点,要是重新抓到什么痛脚,炒作起来,那她可就得糊了。
慕颜自己小拳头紧紧在攥紧,手指甲深深陷入拳心里……这哪里是忍气吞声,已经是忍辱负重了。她自己心里也在生闷气,却无可奈何!
苏烈不在,从来不会收敛的她似乎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韬光养晦……
女孩儿的小脸一阵红一阵白,全都落入了一旁的乔以庭眼中。男人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抹冷光。
她小脸气得发白,潋滟的杏眼黯淡无光……面对挑衅,她竟然选择了退让?
那个被打掉了面具,奋起反抗,以一人之力对抗沈浅落十几个名媛淑女的女孩儿忽地浮现脑海……倔强得竹子一样的脊梁,从来不曾因为权威而压弯退让过……
以前的慕颜,可不是这样的……
乔以庭的心,猛地被什么力量狠狠揪紧了。
“莫小姐,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慕颜这么大怨气?”他笑眯眯地走上前去,有意无意护在慕颜跟前,那笑意却未及眼底,“好好的宴会气氛,还没开始就被破坏了,真可惜。”
慕颜的笑容更加苦涩了。
乔哥哥,你知不知道你越是护着我,就越是惹人嫉妒?
那边的莫紫烨,柳叶眉都已经开始渐渐倒竖起来了——
“我有怨气吗?没有吧!”莫紫烨冷笑,分明不屑地瞥了慕颜一眼,“我只是不愿意和那些不干不净、水性杨花的女人同流合污而已。女人既然嫁了人就应该洁身自好嘛,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简直就是潘金莲再生,乔哥哥,你说对不对?”
她浑然不觉自己的比喻已经把乔以庭都给绕着弯骂了,居然还征求乔以庭意见。
旁边的莫市长,已经白了脸!
“紫烨!”他急促地制止着女儿,“别胡说八道!”
他在白城打滚多年,知道白城有一个人、一个家族最不能惹。不能惹的那一个人是苏烈,苏烈虽然空降白城,但混过官场的人都知道他的背景深不可测,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那个不能惹的家族就是乔家了。如果乔以庭只是一个人的话,那么他或者还可以利用市长的权力来睥睨他一番。可是乔以庭背后代表着的乔家,哪里是他这样一个区区市长可以对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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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骂慕颜是潘金莲,那乔以庭岂不就是西门庆?!
市长努力克制着恐惧,飞快扫了乔以庭一眼。
乔以庭表面看来还算平静,精致的唇角勾起:“哦?”
以前沈浅落在的时候,市长还不是市长,莫紫烨是沈浅落身边的小跟班。如今小跟班成了市长千金,倒是继承了沈浅落的意志,刁难起慕颜来。
他轻描淡写的态度,反而让莫紫烨有些心虚。她还不甘心:“反正媒体上都这样写嘛……我虽然还没有嫁人,可是也知道从一而终的道理!”
“媒体上吹的,你就相信?”乔以庭的语气愈加冷淡,和他之前的温柔和蔼形成鲜明对比,转脸看向市长,“我还以为大V造谣成性这种事,大家都会知道的。微信微信,微微相信嘛。如果我和慕颜的绯闻是真的,怎么传统的媒体上不见一句报道,全都是微博上面的网民在自嗨?”
在微博大V爆出那件事之后,根据梁思乐的方案,乔以庭马上做好了平面媒体和新闻那边的工作,所有的正式出版物和权威媒体,一律对这件绯闻保持了沉默态度。
这样做,也为他们后期的平息事件争取了转圜的空间和时间。
莫紫烨一时语塞:“这……”
她很想说,这年头谁还看那些正儿八经的报纸和新闻呀,第一手的爆料当然都是在微博上获取了!但是一联想到自己父亲的身份,市长自己都一天到晚正儿八经接受新闻采访的,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爸爸的脸吧,一时之间,面红耳赤,困窘得说不出话来。
那双不甘心的眼睛,死死盯着慕颜。
乔以庭都这么维护她了,要说他们之间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她莫紫烨第一个不相信……
“莫紫烨,”慕颜这时开口了,沉默良久的她再次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些沙哑。
莫紫烨突然发现,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以前的丑丫头,如今气定神闲,气质优雅。竟然甩出自己老远。
那潋滟的眸光,澄澈宁静,好像一池古井,仿佛要把人吸进去。那是经过多少事情磨炼才锻炼出来的强大气场?还有慕颜的高贵典雅的神态……明明市长千金是她,今晚的主人是她,如今站在慕颜身边,她却成了陪衬的那一个……
“你以前跟着乔哥哥和沈姐姐,对我颜颜前,颜颜后的。没想到现在成了市长千金,就忘记我们以前的情分了。我们好歹也相识一场,我是什么人难道你还不了解吗?何苦这样挖苦我?我和乔哥哥之间是清白的,都是那些人造谣生事。我行的正站得正,所以今天才堂堂正正的出来社交。如果你宁愿相信那些谣言,那么罢了,我已经尽了礼数,这就告辞。”
不卑不亢一席话,说得市长、阿曼、乔以庭、莫紫烨……全都定了神。
慕颜团团鞠躬,一言不发地转身要走。
阿曼想要追上去,乔以庭身形一晃,占了先:“颜颜,我送你。”
他回过身,冷眸横扫莫紫烨,莫紫烨忽地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在那一瞬间,莫紫烨忽然后悔了。
她想,她或许低估了慕颜的影响力……慕颜这丫头,绝不像某人所说的那样,只是依靠苏烈来存活而已……她可能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那人,在社交场合给慕颜难堪,把她的绯闻闹大,让慕颜在白城社交圈混不下去。
可是……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后悔药吗?
……
……
护着慕颜出来,乔以庭有些吃味地说:“那个阿曼一直看着你。”
慕颜哑然失笑:“他只是个普通商人而已,可能对我的技术革新有兴趣。我们就技术话题聊了很多。他是个懂行的,我看,以后跟他合作大有可为。”
笑眯眯地斜眼勾了一下乔以庭,女孩儿心里其实很得意的,因为这是第一个因为自己的技术革新,而不是自己环球集团总裁太太的身份对自己尊敬的人。
“乔哥哥,你该不会想要和我们抢这笔生意吧?老实说,虽然乔氏在金融上面很有一手,论到技术,还是环球胜一筹的。”
小丫头,都想的什么跟什么。
难道他真的会和她抢生意不成?
在环球恢复元气的这段时间里,乔氏一直在默默地让利好不好。
乔以庭淡淡一笑,摇了摇头,小丫头关心的压根就不是重点——也许因为她从来没有向男女那方面去想吧。她还不懂,现在的他是绝对不会和环球竞争的。
要竞争,也是苏烈回来之后的事了……
“你以为阿曼只是个普通的商人?”他不忍见慕颜继续天真下去,忍不住点破,“他是他们国家的王子!”
慕颜一怔,原地石化……
“王……王子?!”她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她竟然要和一个王子做生意?!
现在轮到乔以庭似笑非笑了,他盯着慕颜:“是啊。大酋长最宠爱的儿子。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年纪轻轻就那么渊博多识?那是从小受到的良好教养。”
“呃……”
乔以庭安慰似的摸摸她的头,这也难怪,谁会想到这个世界上还会有真正把握实权的王室成员呢。他说:“当然了,大酋长有很多儿子。不过阿曼基本上已经属于内定的王位继承人了,你好好跟他打好关系吧。”
他这样一说……慕颜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阿曼了。
正好这时候阿曼从里面喊着她的名字走出来。
“你怎么走那么快?”阿曼走得有些急,那深邃的五官迷人至极,看着慕颜说话有些结巴,“我还没有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呢。”
慕颜心想,这可难办了。之前以为他是商人,敷衍一下转手就可以交给陈智睿。现在人家既然是王子,陈智睿的级别就不够了,要她自己来应酬,她又不懂这些。
阿曼的眼睛还一霎不霎地盯着她,无奈之下,她只得拿出名片来给他:“名片上有我的联系方式,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就来环球大厦顶楼找我,我一定好好陪你。”
阿曼很高兴地收下名片,看见乔以庭还站在他们身边,忽然压低声音,悄悄地问:“这一位……是你男朋友吗?”
慕颜吓一大跳,下意识地连连摆手:“不是的!”
现在这样的误会越来越多了,这可真是难办。好在阿曼呵呵一笑,也没有接下去追究什么。
……
…………
清晨,白城还在沉睡之中。这个城市最近兴起晨跑,很多穿着运动服带着运动手环的人在大雾中跑步。
周展文也是其中的一个。
他虽然已经过了五十,身材和体能都保持得十分好。穿着低调的阿迪跑步套装,手腕带了苹果手环,带着蓝牙耳机,沿着海边一口气跑了十公里仍然气息均匀,只是额头微微见汗。来到分叉路口,周展文拐了个弯,跑向白城大学。
这些年来,随着扩招,原本的白城大学已经不堪重负。于是,学校高层又在海边打造了一个新校区,比市中心的老校区面积要大很多。有很多地方相当幽静,是跑步爱好者的一个好去处。
周展文又跑了一段,来到一座小山脚下,透过树丛,隐约可见山顶上亭子铁灰色的飞檐。
他活动着腿脚,一边放松肌肉一边走上山。
亭子里隐约可见年轻女孩的背影,十分苗条纤细,流苏长裙直到脚面,在浓白的晨雾里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海藻般的长发披落在女孩儿脸蛋两边,浓黑的头发,雪白的肌肤,花瓣般的樱唇微微撅起,简直如同仙子降落世间。
女孩儿见到周展文,放下手中的英文原版小说,莞尔一笑:“你来了。”
她很淡定,周展文见到她却忍不住开口就是埋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看小说!现在事情发展跟你之前预料的一点儿都不像,你该怎样说?”
“周叔叔,别着急嘛。”女孩儿笑了笑,完全没有把周展文的抱怨放在心上,“她又不是任由我们摆布的傻子,当然会有变化。但是现在所有变化都还在我掌握之中,我自然有对付的方法。”
这个女孩儿就是消失多日的傅婉婉,也就是沈浅落。她根本就没有离开白城,而是找到一个地方蛰伏下来,然后根据金正南留下的线索,联系到了周淑怡。共同的利益让他们一拍即合,马上达成联盟。周淑怡想要扳倒乔以庭,周展文想要赚钱,沈浅落想要慕颜死,三个人各怀鬼胎,在沈浅落的策划下,炮制了这次的绯闻事件。
“你真的有应付办法才好!”三个人当中,周展文由始至终对沈浅落都抱着怀疑态度,现在说话也毫不客气,抱着手臂冷笑,“之前说得好端端的,这次借着绯闻事件,搞臭慕颜,然后我再次提出上市。现在可好,热搜下了,传统媒体那边也没有见半片水花!热搜期一过,我看你还怎么炒作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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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最近又被天涯的新歌发布给压过去了,沈浅落再次加大价钱,那个大V却表示:他还要在行内混饭吃,看图说话的事情可以偶尔干一次,干得次数太多彻底得罪乔氏的话,太划不来,表示爱莫能助。
对这件事沈浅落也非常不爽。
“哼,控制媒体,原本就是乔氏的拿手好戏!”她眼眸闪着冷光,纤细的双手抱起来,紧紧抓紧自己的肉,好像这样就能够泄恨似的。
乔以庭身为绯闻男主角,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她也只是运气好,拿到了那些照片,可以借此机会大肆炒作一番而已。
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击不中,后面就得加倍小心。
“不炒作也无所谓,反正慕颜名声已经坏了。以后总会有用得上的机会。你这段时间就安分一点儿,等一等呗。”
沈浅落毫不在意的态度激怒了周展文,他拉下脸说:“等?我都快要退休了,怎么等得起?你到底还有什么斤两,赶紧亮出来吧。不然的话惹怒了爷爷我,小心你小丫头吃不了兜着走!”
沈浅落年纪轻轻,足以做他的女儿,也正因为这样,周展文一直不太把她放在眼内。
“大叔,说话注意一点。”沈浅落平生最恨人瞧不起自己,马上露出尖尖的牙齿,“现在出主意的是谁?你还没搞清楚谁才是主角吧?”
周展文大怒,好个不是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他走上一步,声音也提高不少:“傅婉婉,我就是不注意了你又能怎样?”
眼前腥臭的风一动,一条小小的毒蛇忽地盯着周展文鼻子,危险的猩红信子一吐一吐……不知从哪里来的黑衣人,成左右夹击姿势站在周展文身边不到一尺的地方,随时可以把他擒住!
周展文不敢轻举妄动了……他没想到,这丫头竟然一直防着自己,身边随时带了高手保护!
“周叔叔。”沈浅落依然保持着那副礼貌十足的态度,她的样子跟慕颜极其相似,一笑起来,露出珍珠贝般整齐漂亮的贝齿。
周展文觉得自己好像见到了慕颜,会议上被碾压的感觉再次压迫而来,腿肚子一阵阵发抖,只能硬撑着站在那里,任由沈浅落步步逼近,“如果你因为年纪大不注意点态度的话,那么以后可就要注意一点了。不然的话,我的手下脾气可都不是太好呢……”
她手一晃,那条毒蛇不知道被收去什么地方。
这个诡秘的丫头一身古里古怪的本事,周展文还不知道她就是当年的沈浅落,只以为她是傅婉婉,对她的来龙去脉一直感到非常神秘,也非常忌惮。
擦擦额头上的汗珠,也不知是刚才跑步的时候热的还是被毒蛇吓的,强笑道:“小姑娘年纪轻轻动不动喊打喊杀的,多不好。”
沈浅落也只是吓一下周展文而已,冷笑着说:“我也不想喊打喊杀,最好可以和平合作到结束呢。”
这倒是她的心里话,之前和慕颖的合作闹崩收场,好不容易布下的局给搞黄了。平白还给自己手头添了一条人命,沈浅落的目标是苏烈,不愿意再次节外生枝。
相互台阶一下,剑拔弩张的气氛消退了一点。
沈浅落急于知道慕颜的情况,把刚才的话题抛到一边,进入主题:“环球那边的情形如今怎样?”
周展文没有回答她,目光撇向那几个铁塔一样的黑衣人。
沈浅落轻轻拍了拍手,那几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树丛中。茂盛的灌木丛扑簌簌轻轻动了几下,那些人仿佛隐身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沈浅落看着周展文说,她年纪差不多可以做周展文女儿,却是整个小团体里领导人物。也幸亏之前用傅婉婉身份出入过环球,让她捕获了周展文这个人才。“现在环球里面情况怎样?”
“老郝已经卧底进去了,慕颜很相信他。现在集团上下全力去搞环球城项目,上下拧成一股绳。实在难办。”
周展文越说,脸色越是黑沉。他来到环球五六年了,从来没有见过此时此刻那样上下团结。这一次的危难当头,原本还有一点儿散沙状态的环球集团惊人一致地迅速团结起来。慕颜竟然通过一个项目,就把原本危机四伏的环球集团给重新凝固起来了……
从这方面来说,慕颜比苏烈还要厉害……
“哼,共苦容易,同甘难。”沈浅落不以为意地冷哼,事情果然和她预料的那样,慕颜那丫头一向都善于蛊惑人心……虽然比她预料中的要成功,要效果好,倒也不算出奇。她眯了眯眼,“那么我们索性先等等,等环球城项目开始见到成效了,有钱分,有利可图的时候……我倒要看看,环球集团上下是不是还像现在一样团结!”
她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怨毒,明明是旭日东升的大白天,听了也让人直打寒战……
周展文激灵灵抖了两抖,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怔怔地看着沈浅落那怨毒的眼眸……
“看来你决心很大嘛。”他淡淡地说,“但是你真的要等那么久吗?”
沈浅落闻弦歌而知雅意,抬起下巴问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看来,她虽然聪明又有本事,却没有怎么在职场上经历过,连最基本的业务都不懂。周展文有些看不起地说:“搞一个大型项目,少则两三年,多则十年八年的时间。苏烈失踪之余,没有交代陈智睿任何事。而且还让自己什么都不懂的老婆坐镇集团,我猜想,他离开的时间一定不会长得到哪里去,三五个月顶天了。不,”他摇了摇头,“应该还会更短时间才对。”
他估算着,苏烈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慕颜看起来还是很平静。再观察公司里的安排,他断定,苏烈不会长时间离开。
“所以,等到环球城可以赚钱,他们开始内讧的时候,苏烈早就回来接管环球集团了。你觉得你要整他会那么容易吗?”
周展文的问题问得沈浅落无言以对,她咬着嘴唇不说话,周展文讽刺地看她一眼,这才稍稍觉得挽回了一些面子,继续说:“所以,如果我们要行动,那么就要赶在苏烈回来之前。在此之前,我们要尽快掌握环球实权,赶走慕颜那小姑娘,争取资金转向,让苏烈回来也无力回天!”
说道激动之处,他徒手在空气中狠狠一劈!
沈浅落默然不语。
在职场方面,周展文比她经验丰富,会谋划、会计策……
然而论起对慕颜、对苏烈的了解,周展文就未必有她多了……
在商场中征战多年,善于利用对手漏洞击破对方是周展文的优点。她当年从沈父那里听说过周展文的经典案例,在对手公司准备拿下项目之前,连夜包抄对手总部,胁迫对方乖乖交出标书最后任由他修改标书来陪跑,自己获得项目。这样还不罢休,等到标书拿下来之后,顺手把对方公司给并购最后肢解卖掉……要不是多行不义得罪同行,让他最后融资失败走投无路要投靠苏烈,周展文绝对是商场上极为难缠的对手。
心狠手辣,足智多谋,比狐狸还要狡猾……
可她最终的目的是铲除慕颜,抢走苏烈,所以事情真的会好像周展文想得那么简单吗?
沈浅落把自己的心思小心地埋藏起来,不动声色地微笑:“希望一切如您所说那样顺利,那就好。”
两个人谈得差不多了,为了避免被人发现,沈浅落站起身来:“那么我先走了,等有下一步行动的时候我再联系你。还有……我想要先向慕颜下手。”
和沈浅落不一样,周展文和慕颜并没有什么直接深仇大恨,他的目的很简单,不过要钱而已。环球蛰伏几年,屈居人下,让他非常非常不习惯,一心想要重新出来再起炉灶。听到沈浅落要对慕颜下手,不由得一怔:“你想要怎样?”
“唔,你大概还不知道那丫头到底触怒了什么人。”沈浅落说起谎来眼睛都不眨,索性把李部长给拉出来,“她之前在温泉得罪了部长夫人。如今还到处蹦跶,早就有人看她不顺眼了。”
她表面的身份是高官的妹妹,利用傅家的优势,时不时虚晃一枪,招摇撞骗。周展文一直被她蒙在鼓里,一搬出国防部长的名头出来,立马深信不疑。大吃一惊:“那丫头这么大的胆子!”
“哼,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她老娘好端端的就会死?还不是……”
说到关键点,见周展文神色关注,沈浅落故作玄虚,神神秘秘地一笑就住了口。
“算了,那些不重要。所以,这段时间你要配合我一下,先把那丫头弄走,再搞定环球集团……”年轻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透着刻入骨髓的恨,阴森恐怖,“到时……一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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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沈浅落分手之后,周展文马上去找了那个大V。
他们约在一个西式早餐店见面。
“慕颜的那个绯闻事件,你还能不能再添一把柴?”
大V一脸苍白憔悴,满脸眼屎鼻涕地打呵欠:“那要看看你的价位了。”
周展文报了一个价,在市面上属于极为高昂的那种。大V却不甚满意地摇了摇头:“不行。”
“怎么不行,上次不就是这个价钱么。”周展文有些暴躁地说,这种靠嘴皮子吃饭的人都敢狮子大开口,太不识好歹!
大V懒洋洋地说:“上次归上次,现在归现在。现在绯闻已经炒起来了,你又没有实锤,想要再推高又让观众相信不是造谣,你知道我的团队要花多少心思去构思不?难度可不一样!再说了,那两位都是不好惹的主,我这是冒了多大风险给你干活,这个价钱,都已经是熟人价了呢!”
熟人价?尼玛是杀熟价吧!
周展文磨了磨后槽牙,隐隐有些发痒。
他没有意义地哼哼两声说:“已经有热度的基础上再炒,不是更容易吗……”
话说到一半,大V忽然浑身不自在地站起来打断他:“不好意思,我上个洗手间。”
他呵欠连天地向洗手间走去,就那样大模大样地把周展文晾在那里。周展文老没面子了,尴尬得左右不是的。过了好一会儿,大V还没回来。他等得不耐烦了,就想要到洗手间里去看看。
几个警察从外头巡进来,“我们接到举报,这儿有人吸DU,全都不许动!”
原本热闹的早餐店里顿时炸开了锅,店老板的脸变得比围裙还白,颤声说:“同志,同志,您可要搞清楚啊,我这儿本分生意人!”
“谁说你店有问题了,都给我们安分点儿喽!”警察迅速冲进店里,巡了一圈没有异常。大伙儿还没松一口气,缉毒犬忽然狂吠起来。
“有情况!”
缉毒犬一头冲进洗手间,警察跟冲了进去。其中一个还跟周展文擦肩而过,幸亏周展文动作快让到一边去,就算这样脚还是被踩了一下,生疼生疼的。
片刻之后,洗手间传出杀猪似的一声凄厉叫声,又有扭打的声音传出来。
平平碰碰的声音,从屋子里发出,听得人心惊肉跳。周展文下意识地转过身,不然片警发现自己,闭上眼睛暗暗念佛。这真够倒霉催的,怎么出来吃个早饭都预到这种倒霉事儿呢!
结果倒霉事儿还不算完,过一会,片警押着一个熟悉的人从洗手间里出来了。那人蔫头巴脑,一身DU品的难闻气味,不是那大V又是谁?周展文的闹到“嗡”一下,变得斗大!他圆睁着一双错愕的老眼,看着片警把大V双手反剪,押着向门外走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周展文大气不敢喘,生怕大V捅出一句什么来,把自己都牵扯上了。耳中飘来片警的骂骂咧咧:“丫胆子够肥的呀,居然在洗手间里就吸上了。你当咱们警察都摆设的不是?”
大V好像霜打的茄子,完全没有平时网络上挥斥方遒的神气。周展文想起刚才他那无精打采呵欠连天的样子,他还以为大V昨晚通宵没睡的缘故,谁知道丫是瘾儿犯了!
没来由地阵阵恶心,周展文气得身子打战,攥紧了拳头。
片警把大V押走之后,西式早餐店很快恢复了热闹。因为这一出好戏,比之前更热闹了,满店里都议论纷纷,都在说这件事。周展文做贼心虚,觉得就连服务员看自己的眼光都怪怪的,他匆匆结了账,回公司上班。
……
一整个上午,周展文都心神恍惚,无心处理工作。他脑海中非常混乱,一会儿是傅婉婉跟他说,慕颜只是个不足为患的小丫头。只要他们三个一起合伙,肯定可以把她给收拾了。一会儿是那大V被警察带走的情形,那么神气活现的一个人,在警察的押解下成了斗败的公鸡……吸DU被抓现行,虽说入不了刑,但是治安拘留肯定少不了的。
最重要的,这个丑闻万一传到公众那里,那么之前大V所说的话就得打个折扣了。
毕竟这个社会对瘾君子的容忍度是很低的,人们很容易联想到,他是为了毒资而收钱说话……
“……主管?周主管?”
连身呼唤,周展文如梦方醒,回过神来:“嗯?”
原来是陈智睿在叫他,周展文坐直了腰,会议上大家都神色古怪地看着自己,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陈智睿探究的眼神在眼镜片底下投过来:“周主管没有听我说话吗?”
“呵……正在思考呢。”周展文自己都不相信地敷衍道,低下头看资料。
陈智睿听他这样说,意味深长地道:“主管最近事情多又忙,但是公司的重要会议还是要留神一些的。”
不知道为什么,周展文有一种感觉,就是陈智睿其实知道慕颜那件事是自己背后捣鬼。他背脊阵阵发冷,越发如坐针毡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陈智睿宣布散会,周展文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
“陈特助,这次外派工作组真的要全公司选人吗?”
下属们围上来七嘴八舌问会议上没有来得及问的疑问,陈智睿的目光却一直跟着周展文急匆匆的背影远去,若有所思地闪过冷光。
他决定要跟慕颜汇报一下,留下人事部主管给小年轻们解答问题,自己转身上了总裁办公室。
听了他的汇报,慕颜不以为然地笑起来:“盟友被抓了,他怎么可能还能静心下来开会。”
陈智睿这才知道了大V因为吸DU被抓的事。
慕颜翻出微博来,笑眉笑眼,奸诈得像只小狐狸:“他不是很会炒作么,这一次,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著名大V吸DU被抓一事,经过当地公安局官微通报,瞬间一石激起千层浪,全网震动。
前一阵子站在道德立场批判慕颜批得痛心疾首的卫道士,居然不到一个礼拜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瘾君子!
而且,慕颜的事儿还只是几个大V带起的浪潮,没有主流媒体给证明过,没什么实锤。
这个大V,却是实打实的被官!方!通!报!
炮制新闻的人如今成了新闻里的主角,还是板上钉钉的丑闻,这一下可热闹了。这个时候才显示出这个大V平时嬉笑怒骂得罪了多少明星,大家纷纷站出来有的指责有的惋惜,俨然一场娱乐圈狂欢。
“……”
陈特助无语,原来这后面还有太太的功劳。
看不出她娇怯怯的外表,玩起这一手来,还溜溜的转。
他不同情那个大V,谁让他收钱造谣,得罪了自己的太太?
自己既然不能做到十全十美,反而还五毒俱全,那就别怪被人报复!
“陈大哥,你觉得我做得不对吗?”慕颜见陈智睿默默不语,有些不安地问。
果然还是小女孩,这种小事也摆在心上。陈智睿歪着头想了一想,一本正经地说:“不,你做得很对。他们乱说话本来就应该付出代价。”
他写慕颜是瞎编乱造,如今警察可是抓现行,就连他蹲在小便池旁边拿着白色小粉末翻白眼“享受”的照片都公布出来了。脸上还打了一条欲盖弥彰的马赛克,这个实锤可比慕颜那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要有用多了,也有冲击力多了!
这还只是慕颜出手,要是苏烈在,陈智睿心想,这大V压根存在不过上周。连账号带人一块灰飞烟灭。
“太太,你怎么做到的?”
慕颜说:“梁思乐手下的艺人天涯被我的新闻压了头条,我让乔氏的几个影业集团和天涯签约了男主角。他们圈子里吸DU的很多,顺便就把那大V的事儿说出来了。再有就是报警而已。”
呃……果然是小姑娘,虽然也想得到报复,还是小儿科了一些。
陈智睿思考了一会儿,慢慢地说:“太太这样做很好。不过,你要提防和他一伙的人,会不会把祸水引到你身上来。说是得罪了你打击报复什么的。”
“咦?我就是在报复他呀……”
咳咳,太太也真是,REAL耿直……
哪怕真的是,也坚决否认啊!
陈特助正经脸:“就算真的是,那也要否认。不然的话你会被他们扯到沟里惹上一身骚的!他们吸DU,上面肯定会有一个利益供应链条。你可以去找一下许队长,顺藤摸瓜,把这一窝子毒星毒娱记连窝端了。一个大V吸DU,可能关几天就被人放出来了,但是聚众吸DU,形成团伙,那就属于严重行为,可以被判刑的!再加上他们公众人物的身份,影响极坏,一般来说会被重判。这是第一个。”
这还只是第一个而已?慕颜已经听得张口结舌,嘴巴都合不拢……
原来一个新闻事件做到极致竟然可以这样?
乖乖,她只想到了表面的一层,完全没有想到,可以深挖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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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安静得要命,慕颜看着陈智睿,完全惊呆。
早就想到陈智睿必定不简单,但真正见识到这样缜密的思维,还是把她震惊了。
“苏烈真是幸运,可以得到你做助手。”
她轻轻地说。
陈智睿唇角微勾,略略颔首,领受了这一赞扬。
然后,他扳下第二个手指头:“第二,他们肯定会千方百计牵扯到你来做垂死挣扎。所以,现在是时候出来澄清你和乔总的清白了。把你上次想要对公众说的,这一次全都说出来。你放心,你现在说什么,公众都会相信你的,他们会认为你是被他们敲诈勒索的受害者。毕竟我们这个社会对公众的容忍度非常低,哪怕是光鲜亮丽的娱乐圈瘾君子,也不可原谅。”
正因为大V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哪怕这一会儿努力洗白了,以后也不可能恢复到之前的一呼百应的地位。有谁挺他太出面的话,很容易被公众误认为是一丘之貉,继而把自己拖下水。
慕颜认为,陈智睿讲得有道理。
“这些主意在你心里盘算多久了?”她讶异地瞪大眼睛问,“为什么之前不早说出来?”
这样的话,她也不用受莫紫烨奚落了。
她还以为陈智睿要做出一番解释来,不料陈智睿只是摇了摇头,说:“我之前也没想到这些,是受到太太你的启发想出来的罢了。既然可以利用,那么就要把这个事件利用到极致。”
话是这个道理,但真正能够做到极致的,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
慕颜莞尔一笑:“既然这样,那么我把这件事交给你,不知道你能够办成怎样?”
陈智睿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右手放在胸前,冲她深深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
到了第二天,果然如陈智睿所预料,洗地的人出现了。有些号称路人的ID上蹿下跳地加入到关于大V的话题中去,隐约传来一些什么“吸DU是个人行为,我们关心的只是他的作品”“只不过是初犯,请给他一次机会”……
更有人隐约开始引导舆论风向,说这个大V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被人整了。不过这种怪话才冒了个泡泡出来,马上就被公安官微义正辞严地打脸:“胡乱猜测发放不负责任的言论,毫无来由地质疑我们警察的行为属于扰乱公共秩序。我们这次抓捕行动有法可依,现场人证、物证俱全。如有疑问,请按照正规程序提出申诉。”
官微的威力还是很大的,很快,那些说怪话的带路党就不敢吭声了。
毕竟在网上推波助澜是一回事,因为几句话被请进去喝茶,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针对那些说吸DU是个人行为的那种脑残,乔以庭二话不说,让手下院线给一部讲述缉毒警察的大片优先排片。
这部影片制作就十分精良,从每一个道具到每一个人物细节处理都十分走心,此外还是用真实案例改编,里面的女明星为了演活一个瘾君子,不惜挑战大尺度,全果出镜。可以说是今年少有的诚意之作。只不过之前一直被商业片压着,争议又太大,所以拍出来一年了迟迟不能上画。
现在那个大V事件一出来,大概上头的人也看到了那些不好的舆论。乔以庭利用他的背景一活动,轻而易举拿到了独家放映权,全国密集排片,顿时引起了观影狂潮。好多电影院传来拷贝播放过多以致烧坏的消息,连带着里面的一众大小明星都全部成了当红炸子鸡。
一开始,慕颜还不明白乔以庭这样做的原因,明明是跟一个大V对掐嘛,怎么把电影给排上了。
结果,等电影上画三天之后,她再次打开微博。
“吸DU是不对的!你们就不用辩解了,我们给你机会,谁给那些牺牲了的缉毒警察一个机会啊!”
“公众人物应该起带头作用,不应该吸DU!”
“反正这件事我们绝对不会纵容!”
“乖乖隆的咚,这还是以前的微博吗?”慕颜坐在餐桌旁边,眼珠子跟着微博滑动着,真是感到不可思议,原来这就是潜移默化的作用?“三观怎么这么正……”
她一边刷那些骂大V的微博,全程表情都是这样的:“┑( ̄Д ̄)┍……”
至于旁边赶回来,毫不客气地在明山别墅蹭饭的梁思乐和林晓雪,表情都是这样的:“(*^__^*)……”
“我算是明白了,智商再高,也怕菜刀。”林晓雪悄悄地和梁思乐咬耳朵,“颜颜的天才,只能体现在医学上面啊。这么简单的炒作都不会……”
“简单?”梁思乐翻翻白眼,“你调动一下那些资源试试?老实说,这一次要不是乔氏给力,我还不一定能够保证这种效果呢。”
话说回来,这一次,真是梁大经纪的得意代表作。
不光把一个经常和自己作对的大V给彻底打沉了,还拔起萝卜带出泥,把他那一边的娱记、明星、经纪给砍了一大堆下去。她在捧天涯的时候,那个大V同时在跟对手的经纪人捧另一个路线相似的小生,没少给天涯使绊子。
现在没有了团队,只剩下那小生自己一人,再次组建团队需要时间,娱乐圈最容易喜新厌旧。等他缓过气来,恐怕天涯早就已经走远了……
想到得意之处,梁思乐忍不住嘴角越扬越高。
“乐乐,你也不用太过夸奖别人。乔以庭他坐在总裁的位置上,也不是万能的。就算有资源,也得你会用。”慕颜举杯向梁思乐,感激地看着她,“谢谢你雪中送炭,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怎么可以少了我!”林晓雪急急忙忙地举起杯子。
哐当——
三个杯子,在半空中清脆地相碰。
三个年轻女孩把杯子里的82拉菲红酒一饮而尽,脸上很快都染了淡淡晕红。
“那你现在的绯闻怎样?”
慕颜淡淡一笑,引用了一句名言:“无为而治,方是大治——我现在连声明都免了,有的是人帮我辟谣呢。”
大V一倒下,马上他过去写过的那些八怪就被人一件一件地翻出来翻案了。首当其冲的就是最新鲜也是最近最为轰动的慕颜乔以庭的绯闻。很快就有人翻出证据来,说他在胡编乱造,因为只有一张照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实锤。
就连慕颜事后的一贯沉默,都引来无数同情,曾经骂过她的风向全都倒了边,认为她是一个被网络暴力蹂躏的可怜的受害者。都在同情她,为她澄清。
乔以庭自己没有微博,但是他通过乔氏的官方微博发了一条:“商业竞争对手有很多,但我一直无所畏惧。”
既没有指名道姓,也没有跳脚骂娘,然而那神秘兮兮若有所指的一句话,更加令人浮想联翩。
慕颜万万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当一把网红,要是现在出道,应该也能接到多少剧本可以拍戏。
梁思乐笑嘻嘻地说:“这就最好。毕竟你不是娱乐圈里的人,身为一个千金大小姐,最好还是有一点姿态。撕逼这种事,交给水军去做就好了。”
三个人难得聚在一起,谈谈吃吃,很快夜深。慕颜打了个呵欠,梁思乐问:“我记得你以前是夜猫子,怎么现在才不到十点就呵欠连天了?”
“我也想熬夜来着,可集团里事务好多啊。总裁真不是人干的活。”慕颜苦着脸说,“明天又要出席一个商业活动了,什么展会开幕式嘉宾。得一大早起床,还要化妆,真是念书还比现在轻松。”
她满脸倦意,梁思乐和林晓雪也不好聊太晚。三个人互道了晚安,也就散了。
……
环球城的项目稍为停滞一下之后,再次高歌猛进。而且慕颜通过海棠协会,把一项一项前所未见的新技术抛出来,确实震惊了好些人。大家都不再忽视这个娇滴滴的年轻女孩儿,而是带了真心的恭敬,把她奉为上宾。
今天的展会开幕式,慕颜作为压轴嘉宾出场。
她穿着浅紫色的连衣裙,脖子上系了白色丝巾,用苏烈送给她的珍珠丝巾扣扣起,脸上画了淡妆。举手投足充满高雅知性的味道,一下车,就引起记者们的疯狂跟拍。
她踩着红毯,迎着闪光灯,满脸含笑地缓缓移动,时不时挥手致意。
那行云流水般的优雅仪态,挑不出任何一丝毛病,又倾倒了一大片。
“听说她是苏烈的妻子?传说中的花瓶?不像嘛。”
“你哪里见过这么高智商的花瓶,她之前是医生,还是医院一把刀呢。真真儿智慧和美貌并重!”
白城当年的几大名媛,莫家、沈家、慕家、乔家等等,如今都不同程度陨落。莫紫烨只能依仗父亲的威势作威作福,自己没什么大作为,慕颖发了疯,沈浅落早死。
人们仿佛一夜之间才发现,只有当年最丑最不起眼的慕颜,仿佛一支长年埋藏在淤泥里的荷花。悄无声息地以令人惊艳的姿态,怒放在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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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这个世界真的有涅槃成蝶,那么,慕颜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终于成为了所有人视线的关注点。
……
“苏太太来了。”会议主席站在红毯尽头,呵呵笑着,和蔼可亲地迎接慕颜到来,“久候了!”
慕颜礼貌地和他握过手,一大群人早就等着她来,簇拥着她走向布置一新的大会主席台。
“等一下主持人讲完话之后,由苏太太来说几句。所有程序结束之后,还请苏太太你拉开彩球,宣布大会开始。”
这是白城今年度最为盛大的招商引资盛会,来自全球数十个国家的商业巨子齐聚一堂,寻求更多商业上的合作。能够在开幕式上露脸的都已经是不得了的大人物。
其中最最重要的来宾,则拥有拉开彩球的殊荣。
慕颜微笑地点了点头,站在万众瞩目的焦点中央。
“苏太太,你好。”
“苏太太年轻又漂亮,而且还能力出众,真是难得……”
各种赞美的声音不绝于耳,传入耳中听得多了,即使她习惯了低调,也不禁有些飘飘然。
现在公司里所有人都服气她,外面的事务蒸蒸日上。在众星捧月之中,慕颜想起苏烈,却是一阵黯然。
“苏烈,如果你回来就好了。”
想起接受试验,生死不明的苏烈,慕颜心中一痛。忽然一阵如芒在背的不自在感从后面生起,似乎有人在注视她。慕颜一个急转身,星眸横扫,却看到周展文铁青着脸带着几个人站在角落里,对自己虎视眈眈。
“原来是他……”自从知道周展文就是周淑怡哥哥之后,慕颜对收拢这个人就彻底死了心。周淑怡从来都不喜欢她。即使以前在乔家碰到,也都是冷冷淡淡的。她还清楚记得有次周淑怡一支口红不见了,一口咬定是慕颜偷偷拿的,硬是把她关在家里。事情闹到后来惊动了乔明,乔明把周淑怡狠狠骂了一顿,周淑怡才不情不愿地放了她。
后来她也不知道那根惹事的口红那里去了……但是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周淑怡非常非常非常讨厌自己。
也许,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相处的缘分吧。有一些人天生合不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周展文既然是周淑怡的哥哥,相信他对自己的好感也是很有限。只要他不在公司里搞风搞雨,慕颜决定暂时搁起这个人,等苏烈回来再处理。
开幕式举行完之后,照例是应酬。慕颜自己坐到一边去安安静静的想自己的心事,一会儿面露微笑,一会儿黯然神伤。
“我看你瘦了好多,是不是工作很辛苦?”阿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关怀。
慕颜被他吓一跳,连忙站起让座:“阿曼王子。”
阿曼在慕颜对面坐了,脸上充满礼貌的笑容。慕颜这时候才深切领会到,真正王室成员和他们平民之间礼仪风度的差距。她都算是受过良好教养的了,然而阿曼举手投足之间的贵气和不经意流露的上位者的威仪,是她所见过任何一个人都不能与之相比的。
在阿曼的光芒万丈之下,她不由得有些自惭形秽,旋即笑道:“王子纡尊降贵来到会场。刚才主办方的彩球应该让你来拉才对。”
阿曼不当回事地摆摆手,他的态度非常平易近人:“不不,你是东道主,本来就应该是你。”
三两句话之后,两人之间原本有些僵硬的气氛更加融洽起来。
“我想谈谈我们之间的合作问题……”阿曼说。
他和环球集团,刚刚签订一一张上百亿的项目订单。
“我们的工作组已经成立好了,也正在集团内部筛选精英去出国跟进项目。”慕颜现在谈起生意也头头是道了,“具体工作的话,要联系陈特助。”
阿曼了解之后,放下心地点头:“这就好。不过……之前和我接触的,似乎不是那位陈特助,而是一位姓周的先生?”
周展文?
慕颜心头砰砰一跳,什么时候阿曼和周展文有过接触?那是怎样的接触?
她脸上依然笑眯眯地,眼底笑意却已然消失:“周先生工作有所调整,暂时不会跟进项目了。”
“真可惜,我对他印象很好。”阿曼曾经在周展文的招待下,度过了相当难忘的奢靡时光,他惋惜地摊手。
“是吗?听了这句话,还真不知道王子您是想要和环球合作,还是和周先生合作呢。”
阿曼闻言,吓一跳地抬眸看慕颜。后者精致小脸上挂着若无其事的微笑,眼睛专心致志地盯着手里的茶杯,对他探究的目光故意视而不见。
“当……当然是要和环球合作了!”阿曼尴尬地扯扯嘴角,“我对这个合作可是很有诚意的,苏太太千万不要误会了!”
他有些懊恼,只是想要慕颜再好像周展文招待他那样,好好拿一番好处罢了,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要中止跟环球合作!
毕竟,回去之后他还要跟大酋长交差呢!
谁想到,慕颜的办事作风跟周展文那个卑躬屈膝的完全不一样。原本阿曼和大多数他们那个国家的人一样,对女人有一种天生的看不起心里,如今几次接触下来,慕颜都那样聪明机巧,完全打破了阿曼对女人的定义,远非那些花瓶可比。
心里原本对慕颜的轻慢减少,看向她的眼神也渐渐有了变化。
忽然之间,他没头没脑地说:“有机会的话,我很想邀请苏太太到我们国家去游玩。”
慕颜礼貌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并不怎么想去那个国家。那儿离A国太近,经过那次经历之后,她对那种大漠风沙的死亡地带留下严重心理阴影。不过对方好歹也是王子,她敷衍道;“好,有机会我会去。”
……
让慕颜始料未及的是,跟阿曼合作的这个项目收效比环球城还要快。在项目上报之后,莫市长报到了省里,这样层层上报,竟然成了年度的重点项目。
当收到红头文件时,淡定如陈智睿特助,拿着报纸的手也不禁有些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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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这可比在媒体投放一万次广告都有效啊,是一个重大的利好消息。”
如果环球是上市公司的话,现在股价一定应声飙升了。
哪怕是现在,对之前忍受了太久苦日子的员工来说,都是一个极其鼓舞人心的好消息,陈智睿后脑勺都快要乐开了花,“这样的话,各级都会有资金来支持,我们的成本可以节省一大块!”
慕颜的心情并不怎么好。苏烈的第二次试验又失败了,昨天才来过电HUA。
虽然男人在电HUA里若无其事地一片淡然,慕颜却很想哭。
早就知道战争后遗症的治疗是一门艰苦卓绝的工作,可是,她还是低估了艰难的程度。
据说,林汝正在着手改写软件,让程序更为合理。同时采取一些药物手段,去调理苏烈。
这其中的原理太过复杂,她的长处又不在这边,只能稀里糊涂地听着,然后暗自为苏烈担心。
陈智睿见她整个人懒懒的,小猫一样窝在椅子上,知道她心思不在这边上。又想法子去哄她开心。
“这里还有一份商务部来的函,想邀请你去做分享汇报。部长亲自接见。太太,这是难得的荣耀,你一定要出席。”
商务部?
慕颜果然提起了一丢丢兴致,瞥一眼那殷红的邀请函,上面的大红公章鲜艳夺目。
她眼神亮了一亮,又暗淡下去:“这种场合我不擅长。要不你来代表?”
“这个我可代表不了,你看,上面可是写明了你的大名。”陈智睿微笑:“太太,总裁回来见到你成长得这么快,一定会很高兴。”
苏烈会高兴吗?
慕颜心念一动……
这个诱惑,倒是很大……
如果苏烈回来可以看到她把公司经营得棒棒哒,一定会奖励她吧。
“唔唔,如果这样的话,去一下也无所谓。”一瞬间,她就下了决定,“那就去吧。”
“是。”
……
飞去帝都的飞机上,随行人员有白子安,年轻人免不了兴奋:“哇,姐姐,这次老牛逼了。商务部贵宾诶。”
慕颜以前听说苏烈也经常去商务部,只是不知道是怎么个打交道法。苏烈的背景太深了,她总是摸不清这个男人的底细。听到弟弟对自己的崇拜,她心里难免有些小得意,表面还得装装样子:”没什么。你姐夫早就去过商务部无数次了啊。”
“这次是对你个人能力的认可嘛。”
白子安就是为慕颜感到高兴,这次去帝都再次证明了,他的姐姐和外头的庸脂俗粉是完全不一样的。
飞机一降落,就见到地上铺了红地毯。
“姐姐,这是迎接贵宾的礼节啊!”白子安趴在舷窗上,抓耳挠腮,活脱脱一个大猴子。
慕颜抿嘴笑道:“你快收拾一下,都特助了,还跟小孩子似的。我看就应该把陈大哥带来,免得我还要照顾你。”
“陈大哥明明是要我照顾你才对。”白子安连连抗议着,打开舱门。
一到了外面,他立马切换成高冷主管的模式,有条有理地分配着任务。所有人都唯他马首是瞻,慕颜看在眼内,又是感慨,又是觉得好笑。
“以前你还是个孩子,现在可真不能小看你了。”她轻轻推一把白子安的腰,开玩笑。
白子安挠挠发红的耳朵根,窘道:“姐,别这样。我这正安排工作呢。”
这次随行来的人都是苏烈的心腹,都知道他们姐弟之间感情好,理解地笑起来。
却不留神被别人看在眼内了。
“听说她身边很多花花草草,来到帝都也不知道收敛收敛。”透过望远镜,把亲热打闹的年轻男女收入眼里,换来满脸不屑,“果然名不虚传,好一朵水性杨花。”
“副部长,水性杨花不是这么用的。”
“……”
紧抿成直线的嘴角,不愉快地连连跳动。
商务部副部长高维尔低声呵斥:“少废话!”
那个惹了祸的手下垂头丧气地低下头去。
商务部副部长是部长的心腹,他不拘一格降人才,自己也没什么文化,经常乱用词语。这个手下被他提拔上来充当智囊,但又会经常受到训斥。大家都习惯了,只当视而不见,专心致志把目光都集中在环球专用飞机上。
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一个娇怯怯的女孩子出现在机舱门口。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羊绒大衣,肌肤又白又嫩,五官端庄,杏眼桃腮,嘴唇是漂亮的粉红色。就是那眼神举止,看起来都特别单纯,就好像刚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是的。
看得出是个聪明人,但是涉世未深。
“天,居然这么年轻!”
虽然早就听说过苏烈的妻子很年轻,然而慕颜那稚嫩的容颜还是让不少人吃惊不已,顾不上礼貌低声讨论起来。
“那几个大项目,真的是她想出来的吗?不大可能吧?”
“她是怎么做得到的?”
高维尔怒气冲冲地低喝:“都别吵,别吵!”
说话间,慕颜已经好像一朵红云从舷梯上飘落下来。
副部长看得怔怔地,这女人跟阿曼形容的完全不一样,这可真是有意思了……
迎接的手下才去到慕颜面前,正好和白子安面对面。白子安比他的手下高出了大概一个头,随便低下头就是俯视他的感觉。
慕颜星眸横扫,似乎在寻找什么。
“你好,慕颜女士。”高维尔大步上前和慕颜握手,“很高兴见到您。我是负责这次接待的商务部副部长高维尔。”
“高部长,你好。”
慕颜有礼貌地和高维尔握手。
一行人来到下榻的酒店入住,欢迎晚宴上高维尔向她简单介绍了一下行程安排。时间安排得不算紧凑,主要的会见定在明天上午,之后就是一些松散的交流。如果慕颜有心情和时间,还可以游览一下帝都再回去。慕颜归心似箭,微笑着拒绝了这个提议。
“既然苏太太没有兴趣游览,那么我也不勉强。”这时服务员拿来酒,高维尔立刻拿过来,“要不要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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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人普遍嗜酒,越往北酒量越好,慕颜量浅,本来不想多喝,勉强笑道:“呃……”
一道窈窕的黑影忽然从门缝外面一晃而过,正好映入慕颜眼帘。
她霍然站起:“等等!”
是她?!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慕颜抬脚就迈向门外,想要追出去看个究竟。
“等等!”高维尔出手如电,拉住她纤细的手腕,无赖十足地皮笑肉不笑,“太太你这是要逃走吗?当逃兵可不光彩啊!”
尼玛,他居然把她的行动理解成不想喝酒所以逃跑了——
慕颜还惦记着刚才见到的影子,很像是失踪了的傅婉婉,她轻轻挣扎着,脸上还堆着笑:“我不是要跑,我到外面找个人,等会儿自然回来陪高部长您喝两盅。”
高维尔心想你这是骗小孩呢,都倒酒了才说要去找人,这是欺骗他的智商。他最恨人欺骗自己智商,刷地拉下脸:“你这话就不好听了。难道你的朋友比我还重要吗?你先喝,先喝!回过头要找谁,我翻过帝都也给你找出来。”
生拉硬拽,几乎是把慕颜硬拖回座位上。
服务员把上好的飞天茅台给满上,顿时屋子里酒香四溢,熏人欲醉。
高维尔两眼放光,一看就是酒鬼。他搓着手,啧啧地笑道:“这可是我的私藏好酒,一般人喝不到!”
言下之意,这是给足了你小丫头面子,可别再不识好歹逃跑了。
又威胁又恐吓地,慕颜感觉十分不好。这帝都里的人怎么都怪怪的,以前的李部长拿腔拿调,官架子十足。这高维尔又嫌太过没有官架子,太“真性情”了些。她已经开始有些后悔来这儿,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和高维尔走了一个。
“好!”高维尔擦擦嘴巴,享受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美人美酒,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这人插科打诨跟小丑一样,慕颜厌烦到极点,怕他继续缠着自己喝个没完没了,就站起来把酒杯往外推:“我想先要走……”
一句话没说完,头脑一阵眩晕,女孩儿觉得天旋地转,身子晃了几晃,不受控制地软倒下来。
门外的白子安听到有响动,刚站起来准备探头回看,被高维尔手下一记手刀打晕,也软倒在地上。
手下人迅速跑进来,把慕颜拖走。一抱之下,那手下毫不费力地把慕颜横抱起来:“果然是小姑娘,这么轻!”
“听说还不到26岁。这么年轻。可惜可惜。”高维尔一扫刚才那糊里糊涂的无赖面孔,两眼显出精明的本色,惋惜地拍着大腿:“哎呀,原来这么好搞定,早知就不浪费我一瓶飞天茅台了。”
“部长,我们这样迷昏一个小姑娘,传出去会不会不好听啊?还有,那边环球的人发现他们总裁太太不见了,问我们要人,该怎么算?”
高维尔眼睛一蹬:“你白痴啊!还有机会给他们问嘛!直接提前通知他们,危害国家安全,被人带走,识相的就乖乖别声张,都配合调查!”
这小子真还说是名校中文系毕业,除了会提点两句成语,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原本李部长交代的这场“引蛇出洞”的好戏,就必须要先下手为强的嘛!
再说……高维尔低头看着昏迷的慕颜,她呼吸均匀,长长的头发垂落下来,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好像会发光……再说,危害国家安全这种大罪,环球不过是一个区区企业,他们胆敢置喙吗?!
就连他高维尔都只能配合李敬亭部长执行诱捕计划,一个群龙无首的企业,有这种胆子反抗吗?!
“你说你,长得这么乖巧漂亮,怎么就是想不开,去串通阿曼出卖国家机密呢?”他不自禁伸出手去,轻轻摸摸慕颜脸颊,一脸惋惜,“谁不知道阿曼是国家盯了好久,养了好久的大鱼。金正南的组织幕后大金主啊……”
金正南垮了之后,国家就顺藤摸瓜,把矛头瞄准了他背后的大金主。一来二去,查来查去,查出了阿曼这个人来。经过一段时间的酝酿,不断投放诱饵,贪财的阿曼终于没能敌过国内这个大市场的诱惑,参加了这次的商务交流。
而跟阿曼接触过的人,统统都成为怀疑对象,被列进黑名单中暗地里调查。
高维尔表面上是商务部副部长,实际上还有一重身份,就是高级特工。专门利用各种经济活动来为国家收集情报。正是这双重身份的便利,让他能够以商务部的名义,设下陷阱,名义上是商务活动,实际上根本就是一出引诱慕颜离开白城,来到帝都束手就擒的阴谋。
慕颜这个小姑娘的下场,就是接受李敬亭的审判,在牢房里呆过她的下半辈子了!
……
慕颜昏迷不醒了好久,一直等到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她才悠悠醒转。
“我喝醉了吗?”
她的思维还停留在刚才的酒宴上,动动手指头,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这儿不是酒店……冰冷潮湿的霉味传入鼻中,这种味道很熟悉……她曾经经历过那种铁窗的日子……成为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霍然惊醒,果然,冰冷的铁灰色栅栏映入眼帘,剩下是同样冷冰冰的铁制床铺,只有一张席子,硬邦邦地硌得难受。
这里居然是监狱?!
她被人关起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慕颜瞪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在做噩梦!
“这里是哪里?有人吗?”她光着脚冲到门口,地板钻心的冷,几乎要把她的脚丫子冻掉一层皮,她恍若不觉,白嫩小手抓住碗口粗的铁条,用力摇晃,“有人吗?放我出去!救命,救命啊!!”
她徒劳地拉扯着铁门,然而只是蜉蝣撼柱,既不可能打开那厚重的牢门,也叫不来一个半个活人。
一直等到喊得累了,她挨着牢房大门软软地坐在地上,在最初的惊讶过去之后,慢慢地,无边的惶恐长了草一样在心头疯狂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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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什么人,为了什么原因,要把她抓来这里?
这儿可不是山高皇帝远,无法无天兵匪横行的A国沙城。这里是帝都,整个国家的行政中心,法律最严格的地方,权力最集中的中心,古时候的天子脚下,指的就是这里!
而且还要在商务部长眼皮底下,做出这种事来……
也许,一切都是一个陷阱……
从一开始就是……
到底是谁?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可以让那么多的高官为自己效力?
到底她得罪了什么人?
年轻女孩的声音在远处传来,声音隐隐约约,听得不甚真切,却把她从沉思当中惊醒。
有人走过这边来了,她触电地飞快做出反应,下意识逃跑到唯一安全的地方——那张铁床上。然后胡乱扯起那张席子覆盖着自己……
她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摄像头,按道理应该有,而且会有人24小时全方位监控自己……
那可怜的仅有的一点点常识,都是来自当年的牢狱生涯。如果可以,慕颜真不愿意想起那段黑暗的岁月。
而且那个时候,有乔以宁和苏烈在帮她……
现在事发突然,谁都不知道她在这里,谁都没法救她出去了……
她听到牢门在外面打开了,有几个人的脚步声传进来。
一个陌生男声说:“奇怪,刚才不是醒了吗。怎么又睡过去了。”
“哼,让她装。装也装不久。”
几个人的声音都还有点沉闷,看样子他们没有打开最里面那一层木头牢门,只是在外面说话。
有个娇柔好听的声音说:“让她情绪稳定一些也好,这样可以问出更多的情况。现在先让她就这样吧。”
声音传到慕颜耳中,慕颜全身上下血液瞬间冰冷凝固——
是她!
刚才在饭店里见到的身影果然不是幻觉!
站在门外的是傅婉婉!!
她再也装不下去,一咕噜坐起来,对着门外大喊:“傅婉婉!是你吧?!我听到你的声音了,你别在躲躲闪闪的,给我站出来!!”
是傅婉婉布下了这个局,让人来抓她!
真相大白,原本的害怕变成愤怒,慕颜眼睛都红了,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透过门上巴掌大的玻璃,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那张和自己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傅婉婉看到慕颜发现了自己,弯弯嘴角,示意手下人打开牢门。手下人都看出慕颜的失常,担心地说:“傅小姐,她是极度危险分子。情绪现在又不稳定,万一她伤害了你……”
“没关系。”
傅婉婉成竹在胸,依然命人打开牢门。
慕颜狠狠地盯着她,那张脸蛋上依然挂着虚伪笑容,看起来那么的讨厌!
“傅婉婉,原来是你在搞鬼!”
如果是傅婉婉的话,她的背景当然可以搬动那么多人……慕颜攥进拳心,毫不畏惧地和她对视……
“好聪明。”傅婉婉对慕颜的智商再一次佩服,这丫头真是太聪明了……聪明得她无法容忍。如果假以时日,她一定会看穿自己就是沈浅落……
她很清楚,只要自己还保留着傅婉婉这个身份,那么苏烈就不能完全不理自己。
可是,万一连这张唯一的画皮都失去……
不,沈浅落已经死了,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是傅婉婉。
是开国大元帅傅韶华的嫡亲孙女……
哪怕和傅家断绝了关系,离家出走,可是血缘是斩不断的。看看眼前就是最好的例子,那些部长元老,一听到她傅婉婉的名字,谁不给几分面子?
谁不马上唯她马首是瞻,对她信到十足十?
她示意手下人打开牢房,把慕颜带出来。她好整以暇地坐在桌子旁边,慢条斯理地说:“慕颜,你太碍事。我不能不除掉你。”
“是因为苏烈吗?”慕颜盯着她,单刀直入地问。
傅婉婉抬眸,两双极为相似的眼睛,却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慕颜虽然有恨意,眼底依然清澈如一泓清水;傅婉婉则完全是看不出底线的墨黑。
平时分别来看,看不分明。如今两个人面对面,这样的对比就强烈起来了……
就像她们的性格般,一黑一白,泾渭分明。
“是,是因为苏烈。”傅婉婉说,“我曾经给过你机会,让你离开他。那我还可以放你一条活路。没想到你死性不改,又缠上来……”
她深深吸一口气,忍着心中翻涌的恨意,慢慢地说:“是你逼我这样做的,慕颜。”
“可是你这样做又有什么用呢?”
“这样你才可以永远地离开苏烈。”傅婉婉修长双腿交叠在一起,优雅地把一份文件向慕颜面前推一推,“不想坐牢吧?我给你一次机会,这里有十亿,还有一个新的身份。你拿了钱远走高飞,再也不要见苏烈。我帮你从这里出去。”
哼,既然是她把自己带进来的,那么要把自己弄出去,也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诱惑面前,傅婉婉带着十分把握地看着慕颜。
慕颜摇了摇头,拒绝:“不。”
傅婉婉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你休想我会答应你。”慕颜斩钉截铁地说,这一次她说得更加清晰明确了,“傅婉婉,我是不会离开苏烈的!”
傅婉婉怒了,拍案而起,精致小脸因为愤怒而扭曲起来:“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
“牙尖嘴利,只是针对阴险歹毒的人而已。”慕颜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眼中流出讥讽的笑意。
听出了慕颜语气里的轻蔑,傅婉婉勃然大怒:“你少耍嘴皮子!”
她冲到慕颜面前,伸手去拽慕颜,恶狠狠地瞪着她,再也没有刚才那副斯文款款的样子。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傅婉婉的语气阴森森地……
她是真的下了决心要杀慕颜……
一瞬间,慕颜还是有一点点害怕的,才畏缩了一下子,见到傅婉婉那猖狂得志的眼神,忽然之间,她又不害怕了……
傅婉婉做那么多,只是为了一个她注定得不到的男人而已!
在这一方面来说,她从来没有赢过,一直都是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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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她又害怕什么?
——死而已,她又不是没有死过!
“你杀掉我,苏烈又不会爱上你!”慕颜冷笑起来!
苏烈又不爱她,爱情是不能勉强的,她以为杀死自己,苏烈就会爱她了吗?慕颜真是觉得很好笑!
傅婉婉:“苏烈会不会爱上我,还得你彻底消失了才知道!”
“如果他真的要爱你的话,早就爱上你了,何必要等到现在?当初你篡改他的记忆,和他朝夕相处,他还不是不爱你!”
“住嘴!”
傅婉婉一下被戳中逆鳞,整个人跳起来,恶狠狠一巴掌甩过去!
慕颜眼疾手快,低头躲开她的巴掌。
她知道自己说中了傅婉婉的心事,冷笑起来,索性豁出去狠狠地讽刺她:“你看,你恼羞成怒了!被我说中了吧!苏烈不会爱你,他爱的是我,哪怕他失忆了,他的心里也都是我!”
“给我绑住这个贱人!”傅婉婉高声尖叫起来,她明明应该是上位者,怎么如今一开口却被慕颜占了上风?!她指着慕颜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不择手段、不知廉耻的小贱货,只不过不要脸爬了男人的床,就以为他真的爱你?我哥哥是什么人,他可以为他去死!我也可以为他去死!你呢?你不想想你能够为他做什么?你只是依附在他身上的一条小蛀虫罢了!我能够为苏烈做的,你永远都做不到!”
“例如呢?”
傅婉婉疯狂地说:“如果苏烈和我在一起,我可以让这儿的所有人都俯首听命于他……到时候,他就不仅仅是一个富豪,而是能够走向这个国家的权力巅峰……慕颜,男人和女人不同……爱情对于他们来说只是调味品,而事业才是他们的一切……我能够在事业上帮助他,你呢?你以为你守住环球,让它复元,就很了不起了?我却能够让他走上世界之巅!这些,你会做到吗?你能做到吗?”
说到得意之处,傅婉婉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环绕在这个狭窄的牢房里,无比的刺耳。
慕颜冷眼旁观,淡淡地说:“傅婉婉,你疯了。你根本就不了解苏烈,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想要些什么。如果苏烈想要那些,他早就做到了,轮得到你来给他出力?”
早在好几年前,苏烈就是这些部长们的座上宾。可是他始终还是留在白城,安心做一个商人。
那就充分证明,他对仕途没有**,并不想借助兵王时候获得的人脉去当什么高官。
几年前就放弃的路子,现在傅婉婉居然拿来作为自己的筹码?
慕颜对她简直已经上升到怜悯的地步。
“我不了解苏烈?难道你又很了解他?你除了当米虫,你为他做什么了?他打拼天下的时候,他被噩梦困扰的时候,都是我在陪他!”傅婉婉没留意地把自己沈浅落时期在环球工作的事抖了出来,一惊之下幸好圆回,心虚地看了慕颜一眼,见她没有反应,大着胆子往下说,“慕颜,识相的你就乖乖退出——否则的话,你就准备死在这儿吧!”
两个人不欢而散,傅婉婉怒气冲冲地走掉了。
囚室里又只剩下慕颜一个人。
……
晚上,提审慕颜的人来了。
冤家路窄,赫然就是李部长。
他还是那样一副苦大仇深的正经样子,西装笔挺,胡子修得笔直,头发油光发亮,站在那儿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道德楷模。在审讯桌前大马金刀地坐下,眼睛精光熠熠看向慕颜。
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冷哼,在他鼻孔里喷出来。
看来这一位心里早就对自己下了定义了,慕颜太阳穴有些发胀。一看李部长就知道他是那种很顽固的人,对自己上次在小镇上留下的恶劣印象得影响他一辈子。上一次陆敏误伤事件无凭无据也让他那样劳师动众,何况如今,他自认为掌握了铁一样的证据?
眼看着李部长一坐下来就一脸巴不得马上宣判她死刑的模样,慕颜反而觉得可笑。
李部长拿腔拿调地,开始审讯:“下面坐着的是谁?”
慕颜不说话。
李部长大概感到她无声底下的反抗情绪,浓眉拧起,加重语气:“你叫什么名字?”
“李部长,好久不见。你怎么连我都不记得了?”慕颜仰起头,脸上是礼貌的微笑,说话却毫不客气,“我以为你会记得我。原来还真是贵人事忙,两个月之前还在对我横眉冷对指名道姓,如今竟然问我叫什么名字?我是慕颜,苏烈的太太啊!”
她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是连珠炮,李部长被说蒙了,脸色顿时黑沉下来:“怎么那么话多?”
“我就说了一句话,怎么就话多了?难道非得按照你希望听到的说,那样才话少?那您就说一说吧,您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
慕颜面带微笑,倒也一脸配合。
只可惜说出来的话太过刺耳。
李部长沉着气,不紧不慢地说:“现在环球集团是你在打理吧?苏烈去哪里了?”
“他身体不舒服,去治病了。”慕颜说,“没错,环球集团是我在打理。我暂时代理总裁职位,等苏烈回来再交还给她。”
她还不知道阿曼的事情,否则的话,也不会这样说。
慕颜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一句话,给自己落下了话柄。当她看到李部长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那就是说,近期和中东石油王子阿曼签订合作协议的,是你个人的意志了?”
好一个老狐狸,竟然用话术来套自己!
慕颜骑虎难下,如果这时候说不是,那就是打了自己嘴巴,而且看这个不整死个把人不罢休的架势,还得连累别人。她只得说:“是。”
“你知不知道阿曼是什么身份?”
阿曼的身份?
慕颜一闭上眼睛,就可以浮现出阿曼的样子,白衣笼罩,五官俊美,风度翩翩,举止仪态优雅得像教科书上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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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除了他很有钱这一点,她真说不出他有什么底细来……问题出在这个人身上吗?
还是……压根他只是一枚钓鱼用的鱼饵?
疑问太多,疑点太多,她谨慎地保持着沉默。
何况,李部长也没有让她回答的意思,因为他让手下人打开了IPAD。
关于阿曼的资料就那样播放了出来:画面上的白袍男子,整把整整一箱子美金交给一个华人。那个华人长得五大三粗,皮肤黝黑,和中国人有很明显不同。显然华裔血统经过了混杂,脖子上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一闪一闪地……刺得人晃眼睛……
是金正南?
阿曼在和金正南做交易?
慕颜看得怔住了……
李部长的冷笑回响在她的耳边:“东南亚最大的帮派头领的幕后金主,就是你生意上的伙伴。慕小姐,苏烈一手打下的江山就这样坏在你手中,真是可惜啊!”
“不……”慕颜很想后退一步,原本坐着的椅子上忽然自动冒出两条细细的锁链来,把她手腕给绑住了,她挣扎起来。
挣扎了十来分钟,筋疲力尽还是没有起丝毫效果。
她转而抬脸,眼神像两把利箭射向李部长:“我对阿曼的背景一无所知,和他只是纯粹商业合作。这么说,你意思就是我被人瞒着上了当,你们这些把关的不光不为我主持公道,反而还连我也怪上了?说到天底下去,也没有这种道理!”
慕颜还是太天真了一点,她哪里知道,李部长压根要的只是一个能够搪塞过去的,除掉她的理由而已!
陆敏的仇,傅婉婉的情,他都要报,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这是在污蔑一个好人?
可是妻子和傅家的势力都在拿刀子架着他,他也是骑虎难下啊!
“你还嘴硬!你是苏烈的妻子,苏烈是谁?亚洲范围内最威名赫赫的兵王,所有的黑势力都对他避让三分!你竟然狡辩,不知道阿曼的真正身份?恐怕你早就等着苏烈离开的机会,好借用他的财力和权势,给自己大捞一笔了吧?”李部长站起来,围着动弹不得的慕颜不紧不慢地踱步、转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来龙去脉吗?能够在爸爸的订婚典礼上不顾情面地大吵大闹的女儿!把自己的后母继妹关进疯人院的恶毒姐妹!”
他走到慕颜身边,不顾她厌恶目光,毫不忌讳地用手指轻轻滑过她光洁的脸庞……
眼神,却充满了冰冷的厌恶!
“长得倒是挺漂亮……可惜都是假的。你之前是白城出了名的丑女,为了变美,不惜对自己狠下刀子整容!”
审讯室里死一般寂静,李部长的手下们原本还对人多势众地审问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小姑娘有点心理负担,如今全都变了脸色,眼神一点点的怜悯都消失无踪……
所有人都在想,原来这个看着无害的小姑娘,竟然如此心肠毒辣!
再看那张脸庞,原本的惊艳都变成了漠然。
再美丽的脸蛋,一旦知道是人造假的,那么就索然无味了……
“从当初你刻意接近苏烈开始,就充满阴谋……我当苏烈是我的亲侄子一样,不能任由我的侄子落入你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身上……在这种时候,哪怕用一点儿非常手段,受人谴责,我也非常乐意!”
慕颜木然,仿佛李部长说的是别人。
呵,事实上他说的也是别人。
因为这些事情,除了第一件,别的她压根没做过。
肯定是傅婉婉告诉他的吧……那个颠倒黑白的女人,竟然把事实歪曲到这种程度。
“我有没有整容,我家里情况怎样,您一个可以当我爸的大老爷们居然挂心到这种程度,也真是难为你了。一个人的家庭怎样,长得怎样,并不是我的原罪吧?难道我很想我妈早死,然后我爸娶一个市侩又虚伪的恶毒女人回来,我还要任由夏芳把我妈咪的灵位丢到角落去,踩着我上位,母慈女孝的才符合您的道德要求?您不觉得这些标准压根就是虚伪的吗?”
慕颜咄咄地逼问着李部长。
她忽然发现,李部长外表道貌岸然,实际上不折不扣大八公一个。苏烈的事,傅婉婉的事,没有一件关他事,却没有一件他不插手的。可是他喜欢插手谁是他的喜好,她可没兴趣让一个闲着无聊的大叔来影响她自己。这些事情孰是孰非,还轮不到他来多管闲事!
李部长一怔。
慕颜眼睛看着前方,嘴角勾起讽刺弧度,似乎喃喃自语,声音却又刚好整个屋子的人都能够听见。
说得他们都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哼。”李部长脸色沉得能滴下水来,又不好分辨,真是有口难开。
这时候,慕颜忽然笑起来了。
昏黄的灯光下,女孩儿肌肤晶莹,笑容天真而明媚,好像午夜的圣洁昙花忽然开放,光华四射,让人移不开眼睛来。
“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我平时为人没有什么黑点,所以只好那我的外貌和家庭说事了。既然李部长你调查的我那么清楚,那么一定知道我为什么越长越丑。就是因为我那可爱的后母和妹妹,在我的药里下毒,毒得我毁容的呀。你有没有查到过?哈哈,哈哈,哈哈哈……”
慕颜笑得乐不可支,泪水都顺着她眼角流下来了。
赤果果的讽刺,让李部长有些狼狈不堪,他重重一拍桌子:“笑,笑,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吗!你家里的破事,谁来关心了!现在你犯下的可是危害国家安全的大罪,你给我好好老实地交代了!”
只有这一条,是必死无疑的罪!
“交代?你让我交代什么?只是凭着一个阿曼和金正南交易的录像,就让我认罪?拜托,我压根不在这个画面里。我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你要屈打成招?提出上诉是每个公民的权利,难道我连这点儿基本权利都没有了?”
连珠炮的发问,一个比一个咄咄逼人,打得李部长毫无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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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丫头……”
李部长一口气堵在心口,差点儿没翻上来。
没想到她嘴皮子这么利害!
李部长后悔了,他应该带傅婉婉来审讯的,太过低估眼前这丫头的口才!
如果有婉婉在,看她还能不能这样招摇!
“你可以提出上诉。但那是后话。现在你必须要先交代问题!”李部长老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而且完全没有觉察到不知不觉之间他的思路已经被慕颜牵着走了。
“我没有问题要交代。”慕颜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你再问的话,麻烦请我的代理律师来!”
李部长见从她嘴巴里撬不出什么来,只得悻悻地拍桌而起:“哼,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我们走!”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来,灰头土脸地走掉。慕颜被带回囚室的时候,就连看守的态度都复杂了很多。
监狱虽然与世隔绝,里面却什么风声都传得极快。
那些看守见这个娇怯怯的小姑娘,风吹吹就倒,一副读书人的样子。却一天之内一气骂走了傅婉婉和李部长,对她又是敬畏又是猜疑不尽,同时还有些看好戏的态度:“瞧你得罪了那些大神,接下来怎么死!”
连带着到了晚上,晚饭的规格都显著低下来了。数的清的几粒米饭上面铺着两条发黄的青菜,还有两片有点儿发臭的肉。之前那一天,都还算是正常的伙食。
慕颜用筷子挑开那些肉和青菜,草草吃了两口饭,也没什么胃口,就那样把自己丢在床上,发呆。
…………
部委大院里,工作人员各种忙碌。
一张细密的无形大网经过多日精心打造,如今正在慢慢收拢,准备抓大鱼。
李部长亲自坐镇,眼睛一霎不霎盯着屏幕,神情凝重。
“目标已经向三号停机坪……”
“目标过了安检了。”
“哼……臭丫头……”李部长木然地接收着一个一个指令,脑海里盘旋的全都是今天下午审讯室里的情景。虽然回去的时候马上吃了心脏病的药,现在想起来,心脏还是不愉快地突突乱跳。
慕颜那牙尖嘴利的样子,让他恨不得从心口跑出一个怪兽来,把这顶心顶肺的臭丫头一口吃掉!
“叔叔。”傅婉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他身边,她带着黑框眼镜,穿着土气的大棉袄,稳重朴实的样子,让李部长看着就心里喜欢,他爱怜地摸摸傅婉婉的头,“婉婉,你来了。”
“是啊。阿姨叫我带一点汤给您补补身子,别熬夜上了火。”
热腾腾的汤,还带着陆敏亲手做的甜味。李部长受用无比地眯眼,“婉婉。你真是好孩子。”
“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
乖巧的傅婉婉和慕颜形成强烈对比,李部长想起一意孤行的苏烈,叹了口气:“傅家出来的女孩子就是不一样。小时候那么牙尖嘴利,那时候叔叔就经常教育你,女孩子要有教养。别学那些没家教的……现在可算是没有长歪。”
很明显,他嘴里“没有家教的”,就是慕颜。
李部长却不知道,他眼中的这个乖巧的傅家的女孩儿,实际上是个冒牌货。
她压根儿不姓傅,而是姓沈。
“傅婉婉”顶着别人的名头领受夸奖,神态自如,笑容更加灿烂:“叔叔你这么夸我,我可就不好意思了。”
“你放心,我会让人去找苏烈……等这个小丫头伏法之后,苏烈看清她的真面目,自然会念起你的好来。到时候我亲自为你主婚!”
“傅婉婉”心花怒放,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笑容来:“真的?”
女孩儿容光焕发的样子,感染了李部长那颗老年人的心,他笑道:“当然……”
正想要说几句拍胸脯的保证话,那边忽然骚动起来……
“不好了!”
他们的说话被打断,监视器里的阿曼突然消失了。
这真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突然消失了呢?李部长久经沙场马上反应过来:“有人干扰监视器!快联系现场!”
现场那边惊惶失措的声音响起:“总部,总部,目标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李部长撑起双手站起来,眼睛几乎要钻进屏幕里去,“不可能,赶紧抓紧行动,去抓目标。记得,我们要活的!”
“是!”
屏幕里面,那些便衣围拢过去,一拥而上把那个白袍子男人压倒在地上时,那男人拼命挣扎起来!原本繁忙不息的机场大厅顿时响起一片尖叫声,男人挣脱了便衣们的围捕,拔脚向前奔跑。混乱中有人一把扯下那男人的头巾,一张扁平平凡的面孔露了出来。
李部长一看之下,拍着椅子跳起:“我X他XX的!”
自从官位步步高升之后,他就极少爆粗口了,这么一爆脏话,顿时全场人奇异的眼光就一起集合过来。
李部长不管手下们惊吓过度的目光,脸色铁青,看着那个被掉包了的西贝货。通话里传来前线队长焦急的询问:“目标被掉包了!需要紧急喊停所有航班进行彻底排查吗?”
由于极度害怕,这个铁一样的汉子声音竟在颤抖!
一级要犯跑了啊!
这是要被炒鱿鱼问责的大错!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气压低至极点,那些人都看着李部长,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等着他来发落……
现在再去控制航班?!恐怕阿曼的飞机都早已经飞离国境了!
这样的机会,只能有一次。再等下次把那头小狐狸引出来,又不知道该费多少年!
“哼!不用了,收队!”李部长没好气地下了命令,在空气中狠狠虚劈一刀,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都觉得脖子上隐隐作疼。
行动失败,李部长郁闷得想要爆炸,又要顾及形象,索性跑到外面院子去透气。
狠狠抽了一大口烟之后,他的头脑非但没有冷静下来,而且还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刚才的事。
“我CAO他***十八代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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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恶气无法发泄,李部长大失仪态,举起一个花盆狠狠摔向地上!
哐当!
花盆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然后乒乒乓乓的声音乱响,把屋子里竖起耳朵的手下们都砸得心惊肉跳地。李部长砸得差不多了,还不解恨,索性乱打乱踢起来,把院子里的植物踢得乱七八糟。
“不知廉耻的臭丫头、只会顶嘴的小贱人!老子入你十八代祖宗,看看你还有没有那么大口气!”
傅婉婉站在走廊里,等他的怒气发泄得差不多了,才走出去。没有了阿曼,给慕颜定罪可就难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反正他们手中掌握着审讯豁免的特权,可以绕过任何法律来进行特殊处理。
大不了悄悄地给慕颜打上一支毒针,等她咽气之后再搜罗证据好了……
“叔叔。别生气了。”傅婉婉心里盘算着,缓缓开口,“气坏了自己身子反而不划算。”
“婉婉,我能不生气吗!你说这天罗地网的,怎么那小子还有办法跑掉?你给叔叔分析分析,到底问题出在哪里?”李部长痛心疾首,眉毛拧成“川”字,“那个家伙一走,那就是放虎归山!金正南的集团倒了,他还会再扶持另一个,咱们外国的兄弟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啊!”
这李部长做到如今的职位,还是很有几把刷子的。除了在傅婉婉的事情上一直犯糊涂,在对外的政策上,一直都非常正确。这也是他能够深受军队的人爱戴的原因。
如今阿曼跑了,等于他们的工作暴露了。再加上不知道他这一次回国拿到了多少情报……要是回去他的国家一张罗起来,A国的兄弟,可就凶多吉少了!
傅婉婉不关心这些,虽然她也同样希望抓到阿曼。但是他跑了,对于她来说也不是没有好处。
她轻声说:“对呀,天罗地网都可以跑掉。叔叔,难道是他事先得了什么风声?”
李部长豺狼一样的眼光顿时射过来,傅婉婉被吓得后退一步,说:“不,我不是怀疑您的手下。我是说……”
悄无声息地,冲囚室方向指了一指。
……
哐当!
正在睡觉的慕颜被吓得一激灵,紧跟着眼前就一片雪亮!几盏强光手电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她皱起眉头,抬手挡住眼睛。
“慕颜,连夜提审!快出来!”
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几个汉子步伐一致地闯进来,把她抓小鸡一样提了出去。
还是白天的审讯室,还是白天的李部长。
昏黄的灯光只能照亮他半边脸,剩下半边隐藏在黑暗中,只能看到那冒着绿光的眼神阴鸷狠戾,豺狼一样。看到慕颜走进来,那眸子就一直死死跟着她,恨不能从里头跑出两个怪兽把她给活活吞了。
哪怕慕颜问心无愧,被这样凶狠的眼光盯着,也情不自禁打起了寒战。
规规矩矩地在椅子上坐下,女孩儿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她的乖巧温顺看在李部长眼中,却成了叛逆的沉默,越发不爽。
事实上现在的慕颜在李部长眼中,已经动辄都是错,坐着是错,站着是错,就连呼吸都是错的。
因为他实在是太恨她了!
“慕颜,阿曼刚才跑了。你知不知道他藏匿的地方在哪里?”
阿曼跑了?
慕颜开始有些明白,这场连夜提审的原因了。问题是这个问题她并不知道,所以只能摇头:“我不知道。”
“你还嘴硬?”李部长新仇旧怨一块涌上来,怒极反笑,“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的交代问题,所以这一次我也不会再对你客气了!”
使了个眼色给手下,手下不紧不慢拿出一本电话本和一个锤子来。
呵,经典道具呀。隔着书本打人,既不会留下疤痕又可以让受审讯的人吃尽苦头。慕颜听是听得多了,没想到还有机会亲身领受。眼见那手下满脸木然,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她忍着恼怒,颤声说:“一言不合就上锤子?这还是法治社会么?”
“法治社会只保护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你这种危害国家安全的小姑娘,留着也是祸害!不敲打你几下,你怎么老实?”李部长原本心里就憋着一股气,见到慕颜伶牙俐齿,更加火上浇油,“给我打!”
眼见那打手一声不吭,真的来势汹汹就扑上来要打,慕颜大惊失色。
低头躲过那打手一记攻击,脸上被电话本蒙住,头上劲风忽起,带着冷兵器的寒冷气息。
她心里骂一句:“卧槽!”
上锤子也就算了,一上来就照着脑袋敲,分明就没打算留活口啊!
这种时候,周围的监控一定也都被李部长提前掐了。
说时迟那时快,慕颜飞起一脚,正好踢在那打手的蛋蛋上。打手惨叫一声,弯下腰来,锤子哐当掉落地上。慕颜在地上一蹬,连人带椅向后退开两尺,算是躲过了这一劫。
“你这是公报私仇,给你老婆报复我吧!”她瞪着李部长,大声喊道,“表面正人君子,实际小肚鸡肠。你这种人到底怎么当上国防部长的!”
李部长一辈子都听人阿谀奉承,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脸破口大骂过,脸皮都紫了:“臭——丫——头——胡——说——八——道——”
摇摇晃晃站起来,摆出标准搏击的动作扑上来,连最后的遮羞布都不要了,亲自动手一拳挥向慕颜!
慕颜被他一拳打中肚子,只觉得眼冒金星,喉咙上也有血腥味涌上来,她倒在地上,大声咳嗽。
李部长站起身来,一脚踩在纤弱的女孩儿身上,冷森森地说:“臭丫头,今晚我就把你处理掉!”
“你、你动用私刑……”慕颜感到身上一股巨大无比的压力,压得自己动弹不得,她毫不服输地狠狠盯着李部长,“你会被天收!”
“哼,天才不会收我,因为我就是王法!你有什么话,就留着到下面跟阎罗王交代吧!”
李部长丝毫不把她当一回事,大手一挥:“给我捆上!带去打毒针!”
她被李部长的手下拖着,黑布一蒙上眼,生拉硬拽往外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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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要秘密处死她!
真的到了生死关头,慕颜反而不害怕了。她一边慢慢地向前走,一边故意问:“我是良好市民,做事问心无愧。你这样草菅人命,不会做噩梦吗?”
李部长冷哼一声,没有反应。
“就算天不收你,苏烈也会帮我报仇。等他回来之后,一定会让你们全都下去给我陪葬!”
她特意加重了苏烈名字的咬音。
苏烈这是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他一定回来给她报仇的!
“你少提苏烈,你配不上他!”
“对呀,你觉得傅婉婉才配得上他。可是我早就跟她说了,苏烈不爱她。哪怕她把全世界的女人都杀死,苏烈也不会爱她。对了,你一直想要撮合他们两个,难道说,你是听了傅婉婉的话,所以才这样处心积虑地要对付我?”
李部长又沉默了。
臭丫头,他竟然隐隐约约地,开始觉得心虚了?!
难道她果真说中了吗?!
他在被傅婉婉利用,撮合他们,所以才这样百般看慕颜不顺眼?
打毒针的地方离囚室不远,按照正常程序,这里应该要由狱警专门看守一晚,满足了犯人最后的愿望,这才行刑的。
然而在慕颜身上,这一套程序全部都给免掉了。
打开毒针室的门,一阵阴风铺面吹来,仿佛带着死亡的黑色气息……这时,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
天,出奇地黑。
夜,出奇地安静。
忽然之间吹过的冷风,把天上的浮云吹走,挡住最后一丝月光。地上更加伸手不见五指了……
此情此景,就算胆子最大的人也会感到毛骨悚然。
“进去。”李部长阴沉命令,他脸拉得老长老长,活脱就是十殿阎罗化身。他横了手下一眼:“准备动手!”
手下有些迟疑。
慕颜那么柔弱可怜,看起来就像个才毕业的女大学生,部长竟然都不能留她多一晚……
看起来,太反常,太不近人情了……
人心肉长,这种时候,都有那么一点点良知在警醒世人……
慕颜嘴角扬着笑,虽然她看不到周围的事物,李部长异常的沉默却告诉了她一点儿什么:“这里就是处死我的地方了?很好,如果我死了,你回去要是见到傅婉婉,就代我告诉她——”
春寒料峭的暗夜里,女孩儿清脆的声音异常清楚——
她话锋一转,语气尖利:“告诉她,从她毁掉善良开始,就永远输给我了!”
没错,傅婉婉永远都赢不了她!
她曾经自卑过,觉得自己比不上傅婉婉,毕竟她早认识苏烈在前,又是傅琛的妹妹……但是现在,她那卑劣的本性和为人,慕颜从心底里瞧不起她!
高干后代又怎样?智商爆棚又怎样?和苏烈认识在前又怎样?
最终她也只是敢躲在别人身后对她下黑手,在被她怒斥过后,就连脸都不敢露了!
“臭丫头,死到临头还牙尖嘴利。你还是想好要什么款式的花圈吧!”李部长狞笑起来,他挥挥手,命人打开了里面的灯。
灯光打亮,刺眼无比。
李部长皱眉抬手挡着眼睛:“怎么新换的灯那么亮?”
说时迟那时快,他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身边的两个手下闷哼着,一前一后倒下了。
“嗯?!”李部长反应也算快了,迅速抢到慕颜身前,“什么人?!”
背对着他的是一个全身黑衣的高大男人,两条大长腿无比抢眼,一头及肩散发带着几分野性。至于脸……还没能看清脸……
李部长手下人赶紧拿出枪来冲那男人射击,奇怪的事发生了,子弹打在那男人身上竟然毫发无损。男人迅捷无伦地回过身,手上忽地出现一道浅蓝的光盾。光华流转,就连瞄准他没有防备的头部的子弹,也全部被挡在了光盾外面!
“危险!赶紧护着部长!”
手下们大呼小叫地簇拥在李部长身前,可是已经迟了。那男人身法快得好像子弹一样,他们只看到黑影闪动,又是两个人倒下。
也幸亏那男人没有要人命的意思,只是用某种方法把人给打晕失去意识而已。
男人身上的黑色战衣闪着金属质感的光芒,简直就是刀枪不入的盔甲。他身手本来就极好,加上一身前所未见的黑科技,转眼就用压倒性优势把李部长的手下全都揍了个七零八落。
李部长被逼到墙角,又惊又怒,他倒真算一条汉子,还能沉住气怒喝:“什么人!竟然敢来这里撒野!”
一声断金碎玉般的冷笑,这时候方在男人的喉间发出——
“哼。”
只是这么一声,传入慕颜耳中,却好像被电流流过,麻痹了她的四肢,动弹不得……
同一时间,李部长也认出这个声音来了……
“苏烈!”
一男一女,一惊一喜的叫声,在屋子里响起来。
苏烈轻巧地来到已经瘫软在地上的慕颜面前,一把扯掉她眼前的黑布。
“好久不见——”
男人低头看着她,俊美的薄唇勾出魅惑的弧度,深邃眼眸眼波微澜,温柔得仿佛刚刚融化……
慕颜惊呆了,直到苏烈收紧搂着她腰肢的手,带着她轻轻巧巧地躲过又一个人的攻击,她才反应过来。
低沉的声音……
坚实的怀抱……
熟悉的感觉……
慕颜几乎以为在做梦,然而……并不是……
她的苏烈……回来了……
非常自然地,女孩儿伸手去揽住苏烈脖子。她压下苏烈的一瞬间,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子擦着他们刺了个空。苏烈伸手抱着慕颜,翻身护着她,顺便飞腿踢飞了那个拿刀子偷袭他们的家伙。
“颜颜,害怕吗?”
慕颜盯着他的脸,只怕一闭上眼睛这张脸就会变成别人的了。听到苏烈问自己,不假思索地说:“不怕。我知道你一定回来给我报仇,所以我一点儿都不怕。”
苏烈纵声长笑,声震屋宇,豪气干云!
“好!不愧是我的女人!”
毒针到了眼前,也丝毫不变颜色!
她可以柔弱,但是只能在他面前柔弱——
——小剧场——
慕颜:老公,你的发型怎么了?
苏烈:偶尔换个形象不好吗?
慕颜:不是不好,就是太像野人了……(若有所思)难道你自从去了小岛上就一直没有剪头发?
苏烈:……
(颜颜,你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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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孩儿比很多大男人都要坚强!
苏烈垂眸,展眉,微笑。
笑容冷冽——
“颜颜,我又怎么舍得你在我之前死?”
音落,一曲死亡舞蹈终于拉开了帷幕,苏烈开始放手攻击李部长的那些手下们。他的动作如同鬼魅一般迅捷,身上不知名的武器更加层出不穷。
他的动手效率极高,扬起手肘,蓦地飞出淬毒飞镖;抬起膝盖,应声倒下就是一个大汉。
不愧是得过军中搏击大赛金奖的人,近身搏击功夫精湛无比,几乎无人能敌!
“有情况!快来人,来人!”
刺耳的警哨响彻云霄,外头的人顷刻间都涌进这件狭小的死刑室中。有些人护住了面无人色的李部长,更多的人则冲向苏烈。
苏烈就跟开了挂一样,时而发动光盾时而发出电击,哪怕外面的人涌进多少来,在苏烈面前统统都毫无还手之力!
“好厉害!”
很多人回忆起这一晚,都只留下梦魇一般的记忆……
记忆中,就只存在那样一个战神一样的男人,所向披靡,无法匹敌!
苏烈护着慕颜,一路打到院子中间。
人越来越多,几乎整个大院里有战斗力的人都冲进来了,慕颜甚至看到有穿厨师服的人拿着锅铲跑过来,都想要攻击苏烈,把她抢回去。
“苏烈,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晚上潜入部里!”
那些人里面,大概也有当年认识苏烈的人,认出了他之后大叫大嚷,企图让他投降。
“我们人多势众,你赢不了的,赶快弃械投降吧!”
真的能赢吗?
就连喊话的人都没有什么底气。
但是以一敌百毕竟只能存在在传说中,根本不可能在现实里发生吧!
他苏烈再厉害,这样车轮战下去,始终都会有精疲力竭的一刻。
到时候他和他身边的小姑娘,就会成为鲨鱼口中的猎物,被撕得粉碎——
苏烈完全没有把他们的威胁放在眼内,纵声大笑:“笑话!你们无凭无据抓了我的女人来折磨,还要我投降?老子还是男人吗!”
几个人冲上来想要偷袭,电光四散,离合流转,他们被高压电击打飞,大声惨叫痛呼起来。
“啊啊啊——”
凄惨的叫声在午夜的院子里分外渗人,传进耳中,那些守卫背脊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人人脸上都露出惊惧。
“哼,不怕死的就上来啊!”
苍蓝的微型闪电在他身边打出淡淡光晕,照亮男人苍白的面容和微笑的红唇,那一刻,慕颜真正明白了什么才叫——威风凛凛!
混乱中,李部长被簇拥着走到囚室门口,对着院子里的众人大喊:“大伙儿,苏烈和慕颜犯下危害国家安全的滔天大罪,如今竟然敢来劫狱,更加罪无可恕。大伙儿都给我上,抓住他!”
有了部长的命令,那些警卫抖擞精神,重新发动攻击!
慕颜害怕地抓住苏烈前襟,感到苏烈在用手把她的头埋向他胸前。
“辣眼睛,别看!”
男人磁性的声音传入耳中,带着些许魔性。慕颜闭上眼睛,感到苏烈伸出手去,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噗嗤闷响,几点温热带腥味的液体飞溅到她脸颊上。
“苏烈!你竟敢伤人!”
同伴的血腥味刺激得警卫团更加疯狂,震天怒吼中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无穷无尽地涌上来,和苏烈缠斗在一起。
“苏烈,你赢不了的!”喊杀声中,李部长拿了大喇叭对苏烈劝降,“你赶紧认罪,我就让他们停手!”
开玩笑,他有多虚伪,慕颜算是看透了。现在是在骗小孩子嘛?
慕颜高声喊道:“你才是污蔑好人,颠倒是非!我们都是清白的,你别以为官大一级就能够压死人了!”
众人一听,魂飞魄散,赶紧又加快了几分手底下的动作,巴不得马上就把这对难缠的男女给牢牢抓住给封了口了。
只有苏烈哈哈大笑,大声夸奖:“颜颜,说得好!”
慕颜头晕眼花,好像飞在半空中一样,连点头都不行了。
她成了苏烈身上一件轻巧的货物,把他时而扛在肩上,时而夹在腋下。偶尔她抽空抬手,帮苏烈踢开或者化解一两次攻击,苏烈就会雷霆一样盛赞一声:“好!”
战团越滚越大,慢慢地,他们来到了院子正中间。
这个院子中间有一块稍高的土台,中间盛放着一个金鱼缸。现在刚过冬天不久,鱼缸面上还有一点儿薄冰,苏烈抱着慕颜跳到鱼缸上面,稳稳当当地站着。
慕颜见到远处几支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这边来,赶紧拉着苏烈说:“危险,他们有枪!”
“哼,天子脚下,谁敢乱开枪?”苏烈不当一回事地笑道,“颜颜,累了吧?”
慕颜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天边忽然传来螺旋桨的声音。
李部长声嘶力竭的咆哮在另一个角落传来:“他——们——要——跑——”
“净说废话。我不跑,留在这儿让你们当活靶子咩?”
一道长长的银色舷梯,在天空中崔落下来。银光闪闪,向上看不到顶,仿佛通向天国。苏烈敏捷地把舷梯上的绳子困住自己和慕颜,伸手在悬梯上拽了三下,然后又打开了蓝色的护盾。
淡蓝色的光盾再一次笼罩着他们,子弹打过来全都被漂亮的光之墙挡在外面,噗嗤噗嗤地闷响之后落在地上变成废铁。在光盾笼罩下,苏烈和慕颜可以安心地从天上离开这个死亡地狱。
悬梯带着他们,晃晃悠悠地拔地而起,李部长眼红得要滴血,巴不得马上可以架一支大炮来把他们给打下来。然而他最终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烈带着慕颜,攀这舷梯,飞过院墙,最后越飞越高,不见踪影。
银色悬梯在夜空中一边前进,一边缓缓向上收。
夜风呼呼在耳边响起,慕颜低着头,脸蛋娇嫩的肌肤摩挲着苏烈胸前。
沙沙的触感,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和记忆中一样温暖,一样真实……
她的苏烈,终于回来了。
他是英雄,在生死关头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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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下意识摸上了苏烈身上的战衣。
非常薄又非常坚韧的衣料,刀枪不入,还是高分子绝缘体,在领口隐蔽的地方嵌入了高科技的芯片,可以连通各种武器。
这样的设计,慕颜在妈妈的手札上看到过。
白芷茹身为天才科学家,爱好跟女儿不一样。慕颜立志从医救人,白芷茹却很乐意出于兴趣去设计一些杀人的武器。
出于她的设计很多都是高危险性、高成本的东西,所以并没有多少投入生产,更多时候白芷茹只是把她的天才想法画成图纸过过干瘾而已。
没想到,如今可以成为现实……
苏烈一手牢牢攀附在悬梯上,一手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纤细的锁骨。
没有声音,没有说话,夜深的帝都在他们脚底下沉睡。他们这个地方大概是在郊外隐蔽的地方,没有什么灯光。飞机缓缓向防空管制以外的区域飞去。
忽然之间,苏烈俯首在她耳边低声笑道:“要不是不方便,真想现在就亲亲你。”
慕颜耳朵红透了,脸埋得更深,嘴角却不知不觉爬上一丝丝甜蜜笑意。
“我现在在做梦吗?”
抱着她纤腰的手紧了一紧,把她抱得更加紧一些:“不是。”
女孩儿轻声说:“那就好……”
她不敢再说话……
因为,她的喉头已经哽住了。
悬梯上升得很快,终于把他们完全收进了机舱里。慕颜穿得单薄,半空中的风又大,虽然苏烈已经竭力抱紧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等到被接进机舱的时候她还是已经冻得半身都没了知觉,嘴唇紫涨发抖。
有人用一条毯子包住了她,然后苏烈才自己从飞机架子上攀援进飞机里来。
机舱门一合上,一时之间,里面只有呼呼的喘气声。
那个给她毯子的人在丢下毯子之后就回到副驾驶座上去了,机舱后半部分只有她和苏烈。
她躺着,苏烈倚门坐着。
慕颜看到苏烈露出疲乏的神色,刚才他以一人之力敌上百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战士,哪怕他再强大也难免感到疲劳。
试探着,柔若无骨的小手伸出去,悄悄地握住男人的大掌。
他的手心很温暖……
忽然之间,不知是哪一个先开始,他们之间好像磁铁紧紧吸引到一起,她冰冷的唇上覆盖了男人霸道的吻,难舍难分,不能自已!
慕颜的长发已经抖落,三千青丝散落在冰冷的机舱地板上,好像千万股黑色的绸缎。
她的脸蛋很冰冷,脸色却是醉人的酡红。
先是摩挲着男人散乱的长发,他头发从来不曾试过这么长,好像从山上刚出来的原始人,带着不羁和野性,男人气息十足。
他的眉毛依然那样浓,和他的眼眸一样,点漆般,墨,黑,深不见底。
脸色白了一些,不再是古铜色,带着一些病态的苍白,夜色中分外醒目。配上弧度极美丽精致的薄唇,分明透出杀伐决断的味道。
他身上毕竟还带着铁血,不因为外表变化而洗去,那是骨子里的天生带着的王者风范……
慕颜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看着一个男人,他像从梦中走来,她唯恐他又给丢了,明明已经被吻得嘴唇发痛,仍然恋恋不舍地抱着他。
不愿放手、不愿放手……
冰冷的机舱地面被他们的体温迅速烫热,苏烈扣上她那纤细的小手,十指交缠,把她狠狠抵在地板上。
机油和武器的味道都被忽略掉,就如同沙漠里久渴的旅人,突然见到了属于自己的绿洲!
那一泓救命的水,简直就是太上老君的灵丹。
“唔……”
慕颜终于恋恋不舍地合上眼睛,男人离开她一点点,轻轻地、密集地吻着她的脸颊、鼻尖、嘴角——
然后,重新落回她略带红肿的唇上,开始第二轮攻势——
这一吻,地老天荒……
这一吻,海枯石烂……
前面的人乖巧地保持着沉默,直到飞机开始下降,垂直下降的气流让他们不能保持平衡,摇晃的飞机才把他们分开。
慕颜有些害怕地躲在苏烈身后,一回到他身边,她的胆子就统统不知道哪儿去了,遇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躲在男人身后。苏烈拉着她,把安全带系上,轻声安慰:“不用怕。很快到了。”
终于,飞机降落在一片草坪上。
这里是一个科研中心模样的地方,苏烈和慕颜相互搀着,被一列一列的白衣人接下来。
在中心纯白色的大门口,一身白衣的林汝双手抱臂,冷笑着对迎接慕颜:“好啊,小慕颜。你差一点就把我的试验样品给害死了!”
慕颜一时之间分不清他是真的责备还只是开玩笑,不由得呆在原地。
“好了,这不是成功了么。别吓她了。”苏烈沉声说,“我再不赶去,她就没命了!”
林汝闻言,挑眉:“哦?这话怎讲?”
苏烈面沉如水:“李敬亭这老家伙,越活越糊涂。差一点儿就给颜颜打了毒针!”
此言一出,林汝也收起了那意味不明的笑脸,凝重起来。
“这么说,幸亏你去了。”
苏烈一边往里面走,一边点头:“那是。”
慕颜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跟着他们走进一个电梯。电梯开始以极快速度向下降落,忍不住问道:“林教授,那是什么情况?可以和我说一说吗?”
她又把目光投向苏烈,说起来,刚才那样激烈的战斗,他也没有失常……而且,那言谈举止,分明就是以前的他……
“这么说……”她越发证实自己的猜测,嘴角忍不住上扬,喜上眉梢地说,“成功了?”
“唉,小慕颜,你就不能让我给你一些惊喜吗?”林汝失望地耸耸肩,“这么容易就猜中了,一点儿都不好玩。现在算是成功了吧,要不是他提前从仪器里跑出来,还可以更加完美一点。”
苏烈活动着自己的胳膊腿:“我认为现在已经很成功了。”
“通过用计算机接入神经干预潜意识的多次试验,成功地对苏烈的潜意识干预成功,消除了战争阴影。换句话说,战争后遗症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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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汝笑呵呵地说着,满脸得意。
的确值得他得意的,这个治疗方法一旦成功的话,那么将会给不光是战争后遗症,还有许许多多心理亚健康状态的患者带来福音……
这可是人类历史上里程碑式的发明啊!
慕颜怔怔地看着苏烈,痴了。
这样就治好了吗?
她伸出手去,挽着苏烈胳膊,脸蛋碰触这苏烈的手臂,那温暖的感觉如此真实。
“那……兵王呢?”慕颜小心翼翼地问。
苏烈和林汝同时一凝。
“兵王的意识,其实是几年前苏烈的性格。他们不是单纯的人格分裂,所以现在一旦潜意识消除了的话,那么就重新回归到本体里去了。”林汝解释了几句,发觉慕颜脸色不对劲,笑容消失,轻声说,“换句话说,兵王消失了。”
不知为何,慕颜心中,涌上一层淡淡的伤感。
兵王消失了。
她早应该预料到的。
苏烈的失忆和性格改变,并不是一般的人格分裂,严格来说,应该是人格倒退。
在那一段日子里,她见到的、认识的、相处的,其实就是几年前的苏烈。
当兵时的苏烈年轻气盛,真是飞扬跋扈,无所畏惧的年纪。看中什么人,就大胆去抢,看不顺眼的,放手去揍。肆意飞扬,好像磁石般吸引了一堆死心塌地的兄弟……后来,兄弟们都死了,他的性格也成熟了,所以那些桀骜不驯就全部都收敛起来,修炼成一个内敛深沉的大叔。
兵王就是苏烈,苏烈就是兵王。
他们合二为一,那才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她所爱的苏烈。
慕颜低下头去,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
“谢谢你……”她在心里轻轻地对那远去的兵王说,“你让我认识了一个完整的他……”
电梯顿了一顿,停止了运行。
林汝说:“到了。”
电梯门打开,一个充满科幻大片感的纯白世界在慕颜面前徐徐出现。
很多专业的医生护士在里面忙碌着最高精尖的实验,还有一些软件工程师在忙碌着什么。苏烈对这个地方似乎很熟悉,熟门熟路地转弯抹角走着,慕颜跟着林汝和苏烈向里面走去,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哇,这里是什么地方?”
“绝密科研中心,和M国的科研中心差不多,都是研究计算机介入人体技术。我相信你在那个中心呆过。”
原来如此,慕颜想起来了,但是当时她拒绝了乔以宁和迈克教授的邀请,因此只是作为一个客人在中心里生活了几年。至于核心区域,她从来不曾涉足,也没有关心过。
“那这里和M国的有什么关系?”
林汝笑道:“没关系。只是研究的方向一样而已,这里是属于我们的,那边是给老外效力的。打个不恰当的比喻,我们相当于冷战时代的美苏两国。”
慕颜明白了,这个地方其实是建造来跟M国那个竞争的。经历过环球城的事情之后,她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科技有时候往往起着决定性的力量,尤其是这种黑科技。
掌握了技术,那就掌握了定价、市场,进而产生垄断……
“这个地方以前是苏烈建起来的,不过现在属于我了。”林汝脸上又是那狡猾的笑容,“因为他把环球集团里属于这方面的一半全都划给了我。”
为了给自己治病,苏烈付出了一半环球集团的代价。
慕颜脸上笑容有些僵硬,她也和大多数人一样,认为这件事上林汝太不厚道了。不过林汝说到底还是林晓雪的导师兼心上人,出于礼貌和对林晓雪的姐妹感情,她还是礼节性地点了点头:“这里很好。”
“Verygood。”林汝很开心,“我们经营了很多年才有了这个规模,更难的是这儿完全都由我们自己说了算,可比老外那儿强多了。”
乔以宁的那个基地有很多大财团背后势力,内部犬牙交错。
林汝说这儿完全是自己说了算,就是说不受任何人控制,是一个独立实验室的意思吗?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哪怕是乔以宁,在外头也是受到很多人的制约,有时候不得不违心发表一些不是自己本意的言论。例如说,三个月前M国被查出一批药品有问题,后来就是叫了乔以宁出面澄清,事情才平息下去。那些人连夜修改了州法令,提高了含量标准线,第二天那些问题药品摇身一变,就成为合法药品可以继续出售了。
如果在林汝这里,就不用做这种亏心事了吧……
走进一间实验室,她还在思索林汝话语背后的意思,毫无防备地看到苏烈开始在她面前拉下防弹衣的拉链。
先是马甲线,然后是人鱼线……赤果果的**诱惑,慕颜下意识捂着鼻子,差点儿喷鼻血。
老天,她也是“素”了好久的有木有……
这样引人犯罪,真的好吗?
“苏烈……”她耳朵根子都红了,脸蛋噗噗地迅速成了熟茄子,“你干什么!”
不料苏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说:“你才干什么,我要开始测试了。你回房间去等我。”
慕颜这才发现,一个大小刚好容一人的试验槽,里面灌满了浅黄色的半透明液体,已经准备就绪。林汝换上了无菌服,熟门熟路地打亮周围的仪器:“好了。看热闹的赶紧到外面去吧。朱槿麻烦你带慕小姐去她的房间。”
朱槿是个护士,细眉细眼地很漂亮,答应着去请慕颜。
慕颜满脸害臊地跟着她走出实验室,他们又向地下去了三层,最后竟然在山体里面跑出来。生活区就设在这个云雾缭绕的山谷里面,外面一栋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洋楼,里面却陈设精致豪华,所有东西都应有尽有。慕颜看到一个故作玄虚的的大招牌“夕阳红老人院”在朝阳下闪着光,那招牌看起来有了相当的年头,有一些地方都铁锈了。
一个疑问滑过她的心间:苏烈也就三十来岁,林汝还要年轻一点,这个地方设备如此完善,看起来都应该怕有半个世纪了。
那么,在苏烈接手之前,是谁在打理这个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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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个疑问只在她心头一闪而过,马上就被朱槿轻轻柔柔的一声:“到了。”给转移了注意力。
纯白的门在她面前自动打开,露出一个极为奢侈的大房间。
充满古典气息的家具每一件都放置得恰到好处,奢华的水晶吊灯闪闪发光,一张足可以睡三四个人的圆木大床夸张地陈设在房间中央,上面华美的被褥透着诱惑的光芒。进门左手边是一个和房间差不多大的衣帽间,完全就是按照专卖店的陈设去装修的,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苏烈的衣物。慕颜留意到,里面还有少量年轻女人的衣服,都没有剪标签,看样子应该是准备给她的。
“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慕小姐您先沐浴休息吧。苏先生在检查完之后就会回来。”
朱槿有礼貌地说完,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自动门在她身后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
这时候,慕颜才真的感觉到累了。连日来在囚室里都没能好好梳洗自己,此时此刻来到这个干净奢华的地方,她那被李部长折磨得迟钝了的感觉才渐渐恢复过来。
在囚室里所有一切都打理得很干净,但是一晚上又是打斗又是逃跑的,单薄的囚衣经不起折腾,几乎成了抹布。
慕颜一窘……
医生多少都有一些洁癖,她想到自己那副尊容在基地里晃来晃去,被那么多人看过了,顿时觉得害臊起来。
……好丢脸……
脸红耳赤地赶紧清理自己,恨不能洗掉一整瓶沐浴露和洗发水,慕颜才觉得把自己给彻底洗干净了。
苏烈还没有回来,她披着浴衣,敞开着站在镜子前面,自己把自己的头发吹干,吹风机的暖风恰到好处,吹动三千青丝,很快由湿漉漉变得柔滑,在指尖滑落。
“好舒服——”
这种时候,她才开始感觉回到人间。
她还不知道身后已经多了一个男人,鹰利的眼眸盯着她,极深极深。
男人的心已动了。
慕颜这时候才透过镜子,看到了苏烈……
手一僵,风筒差点儿滑落——要不是男人魅影般上前来稳稳接住的话。
女孩儿想起自己的浴衣还没有系上,下意识掩着前面。纤纤手腕却被大手铁箍一样钳制住了。
“别穿了,反正一会儿也要脱掉的。”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沙沙的,好像有一只无形的爪子伸出来,抓得人心痒痒的。慕颜脸一红,几乎要滴出水来,避而不答。
苏烈低笑:“你太大意了。怎么都不会学乖一点。”
慕颜明白他的意思是指她居然没有关门。
“因为想着在基地里会绝对安全的……”
女孩儿好像做了错事一般。
她耳尖一直红着的,没有片刻消退过……苏烈按捺不住,一下低下头去,含住那小巧的白玉。那身丝绸做的浴衣成为他们之间唯一的屏障,它滑滑的。
风筒被随手放到一边去,刚刚被吹干的长发垂落到前面来,垂到女孩儿两颊、锁骨、胸前……慕颜想要逃,苏烈没有放过她……
“颜颜……”
浴室里,水气氤氲。
慕颜刚才洗过的那一池热水还留着,冒着蒸汽。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她用的沐浴露太多了,就连那水蒸气里也透着她的香气……让人血液流动,心跳加快。
男人骤然燃烧起来,炙得双方都很痛。手指在对方身上狠狠游走,如同那燎原的野火,越烧越旺、越烧越旺……他把慕颜压在流理台上,背对着自己。
女孩儿乖巧地蛰伏在男人身前,哼哼唧唧,美眸迷离。他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生怕一放开了她就变为幻象,从一个噩梦走向另一个噩梦,就此消失不见,放任他沉沦深渊……
苏烈胡乱地单手钳起女孩儿纤细的下巴,狂乱地深深攫取她的粉唇,二人全然什么都不想了,彼此只有强烈的需索……
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顾!
镜子照着这一切……
幸亏这儿没有常见的监视仪器,不然的话,就连监视仪也会被这热情所燃烧至爆炸。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里,这儿的景观相当不错。能够看到外面的河谷还有远处凌驾半空进京的一条高速公路。
只不过,等慕颜回过神来,注意到这些风景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了。
她和苏烈双双头朝着床边,一床薄被凌乱地盖着彼此的身子。至于什么时候到的床上,什么时候睡过去了,头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记得做了好几次,从浴室里,到床上;从床上,到沙发上;最后又从沙发上,到地上……最后回到床上……
她开始算日子,希望不要是危险期。
还没算清楚,苏烈醒了,利眸盯着慕颜的时候,她不好意思地慢慢坐起,逃避着他那略带戏谑的目光。
“饿不饿?”
“呃……还好吧。”
这是老实话,她不怎么饿。过度消耗体力让她食欲大减,虽然很累,心情却很好。转过身去的时候忍不住用枕头挡着自己的一脸甜笑。
“好啊,在偷笑。”男人追了过来,没有放过她。
慕颜拼命地推苏烈,苏烈却凭着自己的体型优势死死压着她,还在她最怕痒痒的地方一直呵痒痒直到她求饶为止。
门外有人送餐过来了,大概知道他们在这里干什么,所以很识趣地放在门口就走掉。
苏烈折腾够了慕颜,这才开门去把晚餐取了进来。
“这儿什么都好,就是吃得太单调。”
晚餐是营养丰富的餐肉、烤鸡翅、土豆泥和色拉。还有一瓦罐热气腾腾的鸡茸蘑菇汤。慕颜吸吸鼻子,这才真觉得饿了。
草草填饱了肚子,他们相拥在电视机前,细叙别情。
慕颜那边发生的事苏烈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慕颜自己提起公司的事情就脑袋疼,巴不得马上全部归还苏烈,自己回去上班也好,做米虫也罢,反正这辈子都不关心商场了。她简单扼要地说一遍环球的事情,最后苏烈不满地拧眉:“你这样敷衍我,是想要惩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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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真是说不清楚嘛。回去你问陈智睿好了,他一定一肚子苦水要向你诉。”慕颜才不信苏烈现在舍得惩罚自己,满脸笑嘻嘻地耍赖皮,“他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这段时间真是难为了陈特助,慕颜自己也很过意不去。交代完自己这边的事,她缠着苏烈说小岛实验室的情况。比起白城商场里惊心动魄你死我活的斗争,苏烈的小岛生涯简直就是度假。
虽然林汝听到他这么说,肯定会翻着白眼表示抗议,然后絮絮叨叨地唠叨一大串什么“你在度假我们可一直加班加点干活”“你知道损耗了多少耗材么”“这是人类科学史上最伟大的尝试!”诸如此类的话,不过苏烈作为接受试验的人,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力去跟那些计算机模拟出来的噩梦一遍又一遍地角力,最终战胜它们……
在这期间,他上穷碧落下黄泉,几乎把自己的成长经历再次重复一遍,包括傅琛的死亡……
苏烈不擅长讲故事,叙述起来平淡无奇,慕颜却托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等苏烈说到,上一次通话之后他第二次实验失败,差一点陷入精神崩溃状态时,女孩儿下意识紧紧抓住男人的大手。
“幸好你回来了。”
“是啊,幸好我回来了。”苏烈说,“我准备了你的录音,告诉林汝,如果实验失败就播放给我听。他照做了,所以我回来了。”
在他清醒过来那一刻,整个实验室欢声雷动,林汝激动地称之为“科学史上伟大的奇迹”。
但是苏烈认为,那不是科学史上的奇迹,是爱的奇迹。
这一晚,他们互相说着说不完的话,一直等到东方露出鱼肚白才相拥睡去。
…………
第二天太阳升起,一切都很完美。
苏烈带着慕颜出了房间,去了餐厅和科研人员们一起吃早餐。
宽敞明亮的食堂和植物融为一体,一棵直径一米的大树直接就在食堂中央拔地而起,留下一地的弄荫。这里没有弄所谓的高层餐厅,所有食品都免费供应,南北中西,应有尽有。抛去身份的差别,所有人都是平等地进餐。反而更加给人轻松自如的感觉。
慕颜坐在一棵紫藤花架下面,等着苏烈拿早餐过来,一边欣赏着北国早春的点点嫩绿,之前所有的烦恼都消散一空。
“真好……”
食物的香气诱惑她转过脸来,苏烈把新鲜的煎培根、炒鸡蛋和燕麦粥拿到她面前,必不可少的还有一份新鲜水果。
“看你又瘦了,一定没有好好吃饭。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的把你养胖起来。”
慕颜囧然,盯着苏烈:“大叔,你不是开玩笑吧?”
“当然。你的体能一点儿都没有长进,昨天晚上其实我还想要来着,你却睡着了。”大叔唇角勾起,“这可不符合我要求。”
慕颜:“……”
好吧,久别之后,原本就战斗力惊人的大叔更加变本加厉了。
吃过了早饭,慕颜开始帮苏烈理发。
习惯拿手术刀的手拿起推剪来一点也不含糊,女孩儿细心地修剪着男人几乎到肩的长发,先是把它剪短,然后一点一点修出理想的形状。
黑发片片落下,像剪下了许多片云。
终于完工,打量一番,只以为很满意。她拿着镜子照着男人后脑勺,问:“怎么样?”
小嘴微微向上弯起,有些邀功领赏的味道。
镜子里出现整整齐齐的发脚和漂亮的鬓角线,男人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
慕颜把苏烈脖子上围着的白布撤下来,抖落一地碎发。他的头发可真多,全都是乌黑乌黑的,然后很坚硬。她用力抖了好几下,还有一些顽强地扎在布里。
几个小伙子在那边打篮球,你来我往,呼呼喝喝的声音很是惹人热血沸腾。
“这地方怎么还有篮球场?”慕颜不解。
这个地方宛如世外桃源,越住越舒心,也越住越多疑问。
“既然是老人院,当然要伪装得早一点。那边还有老年人康复设施。”苏烈嘴角扬起,“如果谁有什么劳损之类的,可以去理疗。”
慕颜吐吐舌头:“还是不要了,我又不是老年人。”
那边一个高个儿小伙子球技很好,轻松假动作一晃过人,三步上篮准确命中。博得旁边一片叫好。
接下来那小伙子理所当然成为防守重点对象。在两三个人围堵他的时候,他不耐烦地运球过人,被对手一记封杀。
篮球被拍飞了,周围一片惋惜的声音。那篮球飞过半个球场,正好落在慕颜脚边。
“呵,来得正好。”苏烈弯腰捡起篮球,“年轻人球技不错嘛。”
“劳驾!把球还给我!”
苏烈把篮球传回去,忽然好胜心起,低头对慕颜说:“颜颜,你看现在场上比分是几比几?”
“唔……应该是30比15?”
刚好超过一半,高个儿的那一队领先。
苏烈笑容更浓,丢下一句:“叔叔教你什么叫大逆转。”
随手脱掉上衣就下了场。
“喂,加我一个。”
轻描淡写的声音引起了场上小伙子们的注意,苏烈年纪比他们大,颜值却轻松碾压了他们。一身线条漂亮的肌肉更加雄性激素爆棚,引人注目。高个儿小伙子漫不经心地笑道:“大叔,我昨天才见你穿着病号服在1号楼晃荡。可别来了,我怕激烈运动不适合你。”
小子还挺狂。
苏烈也不计较,笑了笑说:“这么点儿运动算不上激烈。”
他拿起篮球,手法娴熟地热身。几个堪比NBA球星的假动作一做,那些小伙子全都收起了小觊的颜色。
“好啊,看来来了个高手。那么你就到他们那一队好了。”高个儿小伙子显然是他们的小头领,自作主张开始给苏烈分配队友。
苏烈恰好想去他对面那一队:“好。”
那一队原本已经输得面无人色了,忽然多一个帮手,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比赛重新开始,慕颜捧了一杯咖啡站在场外悠闲地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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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场上的男人像脱缰的快马尽情的奔跑,潇洒的过人技术让对方眼花缭乱,防不胜防。
球传到他手上,像长了眼睛,挥洒自如。
场下慕颜看着看着,咖啡凉了都忘记喝了。
“啧啧,苏烈会打篮球?”林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同样捧了一杯咖啡,而且闻到香味就知道是同样来自马来西亚的白咖啡。
不用问,一定是和她一样,受到林晓雪的影响。
“我不知道。”慕颜摇头,眼睛一眨不眨片刻不离开场上的苏烈,他带球过人,动作迅捷无伦,几乎带着残影。
那小伙子小老虎一样迎面扑上,正好拦在苏烈面前。
苏烈停了下来,篮球不紧不慢地在他手底下拍着,他抬起脸,虎视眈眈着对方。蓦地,他拔地而起,跳起足足有一米多高——
“哇,好惊人的弹跳力!”
手起球出,在三分线外,稳稳地命中!
苏烈的临时队友都欢呼起来,士气大振。那高个儿小子咬紧牙齿,浓黑的眉毛拧在一起:“啧!”
“嘿,高进这小子,算是遇到对手了。”林汝摸着下巴,笑得活脱一狐狸。
慕颜从来不知道苏烈球技那么出色,完全可以去CBA效力那种水平,看得嘴巴张大成“O”型。
“教授,我觉得苏烈还有好多事情我不知道。”
林汝温润的眼眸在慕颜身上轻轻一转,表示赞同:“确实。你连他当年是学校篮球队队长,差一点被NBA选秀选中这种事都不知道,就更别说其他了。”
慕颜:“……”
教授,你说话还可以更直白一点。
她把目光投向那死死巴着苏烈防守的小子,问:“那一个又是什么来头?”
“白城大学篮球队队长高进啊。”林汝说,“现在在念机电工程专业博士,已经提前毕业了。”
算起来,跟她年纪差不多。慕颜想了想,记起来了:“对了,他和我们同届的。当时新生入学的时候,他是新生代表上台发言过。”
当时乔以庭是旧生代表,两个人交接麦克风的时候还拥抱了一下。
慕颜一直看着乔以庭,所以才留意到高进。
时隔多年,没想到一见面还能认出。
“嗯嗯,我们的基地需要工程师,所以选了高进来。他现在负责中心机房的维护,一选择了这条路的话,他这辈子都只能生活在科研基地里面了。让他打打篮球,也算是某种程度的调剂吧。”
原来是这样……
慕颜默默垂眸,收敛了刚才的一点不屑的眸光。
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是为了理想付出巨大代价的,她不应该因为高进一时的无礼而胡乱轻视他人。
场上的比赛这时趋向白热化。几乎是报复性地,苏烈每得一分,高进就追回一分。当时高进的优势在于运球上篮,他没有苏烈那强大的三分能力。所以还是被苏烈一点一点地借助三分球顶了上来。
苏烈很快抢了场上原本属于高进的风头,他的队友们得到球之后都不假思索地传给他。他带着球在场上左左右右的奔跑,时快时慢,时而还持球,连续运球,一人甩开了高进,便直逼篮下。
“高进,防守!”
高进已经被苏烈带乱了节奏,追随着苏烈来到篮下。苏烈到了篮下却又不急着投篮,只是矮下身子,将篮球护牢在胸前,轻轻一抛,就又进球了。
比分这时候变成了51比50,裁判一声哨声响,比赛结束。
临时篮球队的人都欢呼起来,一个一个围上来跟苏烈拥抱。高进走到场边擦擦汗,眉宇之间充满不服。
他擦完了汗,从苏烈说:“大个子,下次再比一次啊!”
“大个子”?
慕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在白城有人敢这样叫苏烈一声,恐怕会变成炮灰。这里苏烈却和善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好。”
他看看自己的休闲裤和鞋子,说:“下次我换专业装备过来。”
高进看了一眼苏烈身上那跟篮球场格格不入的休闲打扮,嘴角下撇,晃了晃脑袋:“好。我每天这个时候都在这里。”
……
一杯冰凉的柠檬茶递到苏烈嘴边。
“呐,请你。”
男人垂眸,看到女孩儿一手捧着自己的咖啡,一手拿了杯柠檬茶递到他嘴边。心情瞬间柔软,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清凉甘甜的滋味更加在心头。
“第一次女人请我喝饮料。”大叔忽然认真地说。
“是吗?”
肯定是别人想要请他,他不接受吧。
“嗯,很好喝。”
慕颜有些害羞地低了头,毛茸茸的发脚和白嫩的肌肤,引诱着男人低头去咬一口。
“讨厌啦……”
苏烈把她的小手拉上,热恋的情侣一般向住处走去。一路上来往的人很多,他们大概都习惯看到独自一人的苏烈,斗然见到他身边多了个女人,都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
在这种目光注视下,慕颜有些忸怩,又有些窃喜。
甜丝丝的感觉,点滴在心头……
不知不觉挽上了男人的胳膊,苏烈低头:“怎么?”
语气是询问,大手却自然而然地伸过去,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
“没有啊,就是觉得你回来了真好。”
“呵,小丫头,真会说话。”
然而大叔那融化得一滩春水般的宠溺眼神表明了,他很享受。
苏烈出了汗,回房间就进了浴室。
慕颜有些无聊地坐在沙发上,脱掉鞋子,白嫩的小脚在地毯上挪来挪去。
“苏烈,我都不知道你会打篮球。”她隔着浴室门,对擦着头发走出来的苏烈说。
男人把她抱在自己腿上,专心致志地吻她。
“现在知道不就得了?”
慕颜有些赧然,这还大白天呢……
“我觉得,你有好多事情我都不知道。我一点儿都不了解你。”她把自己最不安的事情小声告诉苏烈,“我很害怕……”
苏烈看着那精致的小脸,认真地说:“你怕什么?”
“我怕……”
其实,她在害怕什么呢?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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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得患失的感觉像幽灵一样伴随着她……
“颜颜,你那么好。我一定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才遇到你,你不要害怕。”
苏烈宽慰着惴惴不安的女孩儿,他能够明白她的感受。
但是,有很多事情,现在时机还不到。
收紧了臂弯,“我的事,我会慢慢告诉你。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深邃墨眸底下竟然透着……哀伤?
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男人反手扣着女孩儿柔软的头发,轻轻地把她拉下来,覆盖上他炽热的唇。
温存的吻羽毛般轻拂过她,酥酥地。
慕颜看着苏烈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好。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会勉强你。我会等你……好像我等你回来那样,等你告诉我。”
停了一停,深深吸一口气,男人的情绪感染到她,那种莫名的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悲伤让她的鼻子也酸酸地。
深邃的墨眸对上潋滟的,苏烈如释重负地微笑:“谢谢你……颜颜……”
他再次把她拉下来,这一次不是羽毛般的轻吻,而是深深长吻。
带着极致的渴求,全心全意,焚烧殆尽……
刚刚沐浴出来的男人全身带着肥皂香味,清新怡人,沁人心脾。
她的身子被男人好像书卷一样翻阅开去,他拇指轻压带来的电流在皮肤底下滋滋作响,她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在全身汨汨流动,点燃了经过的每一处。
“你很热。”男人埋在她耳边低语。
女孩儿局促不安起来,怎么老是在白天?
她原以为打了一场篮球的男人很安全呢。
“呃……只是……”
看不见底的墨眸充满渴求,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于是白天所有人都在工作的时候,这个豪华的超级VIP房间里,却传来女孩儿断断续续的哭喊声。
慕颜被男人固定在自己身上,身不由己地迎接着男人一寸一寸的占领。分不清痛苦还是快乐的泪水沿着白玉般光洁的脸颊滚滚流下。
已经一个小时了,可是苏烈还是精神奕奕,一点儿没有要休息的迹象。女孩儿全身没有骨头一样瘫软在他结实的胸前,小声地说:“会坏掉的……”
“别这样。我知道你做得到。”苏烈可没有打算放过她,而是更加凶狠。
看来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潜能有多大……
外表端庄圣洁的清纯女孩,却长了一副极其敏锐的天生媚骨。
经过他的开发,如今足够成熟,可以让男人尽情地享用。
慕颜赌气地闭上眼睛,男人见状,惩罚性地用力挤开她,直到她再也无法承受,软倒在自己身上为止。
“别摆出那副样子来,我是一个素了两个月的正常男人。”
男人抱起慕颜,两个人并没有分开,他小步走着回到床上,怕她着凉地为她盖上薄被。女孩儿马上就抓过被子挡着自己红晕遍布的脸:“摆……摆出什么样子了……”
“哼,真应该带你到镜子前面,让你看看你现在的表情。什么叫欲拒还迎……”
伴随着磁性的低语,男人又把女孩儿送上一波顶峰……
身下的被单几乎被抓破,慕颜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鹰利的眼眸内,满满全都是她酡红的脸蛋。
苏烈高高在上,征服着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的猎物——
他低着头,审视着慕颜,每动一下,就说一个字:
“我、爱、你——”
于是,等到晚上慕颜扶着腰走出房间的时候,姿势就有些不大自然……
“慕小姐,你不舒服吗?”朱槿一脸好奇地问慕颜,慕颜只能尴尬笑。苏烈的“侍候”太激烈了,她这两天有点使用过度……
……
第二天,苏烈的眼线带来消息。
李部长将要在国宴厅设宴款待来宾,傅婉婉作为特别嘉宾出席。
“啧啧,对亲生女儿也没有那么好法的。这李部长是不是着魔了啊。”林汝知道消息之后,摇头晃脑地说,“他老婆也不吃醋?”
“听说傅婉婉就住在他们家里。”苏烈说,“我怀疑李部长被催眠了,李敬亭不是那么低智商的人,可以被她长期利用。”
苏烈自己被傅婉婉催眠过,深深明白那种被人控制的可怕。
傅婉婉野心当真不小,李敬亭是国防部长……
如果一个国家的国防部长被控制了,那么相当于在这个国家的喉咙上架了一把利剑——
“也幸亏傅婉婉的注意力还在你和颜颜身上,一天没有除掉颜颜,她一天没有心情做别的。这也给了我们时间。”
苏烈霍地站起,林汝看着他:“苏烈,你要干嘛?”
“是时候去取回我们损失的东西了。”
——简单一句话,意味着今晚李敬亭的宴会,注定不能按照他的剧本来走——
……
院部大院里张灯结彩,宴会办得很盛大。
李敬亭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付着来往的客人,陆敏今天又不舒服,自从在温泉小镇上回来之后,她不舒服的次数越来越多。
他今年马上就要换届了,不愿意在这个关头生出什么不好的枝节来。哪怕老婆生病这种小事都不能有。
幸亏有婉婉在旁边帮助他打理家务,让他免了不少后顾之忧。原本打算投桃报李,帮她搞定慕颜,夺回苏烈。没想到苏烈那小子竟然不惜冒险来劫狱……
抓傅婉婉这种事他从头到尾都瞒着别人,用了一个莫须有的借口。原本准备打死狗讲价,现在慕颜没能打死,那些搜罗来的罪证一条都用不上。他反而不好声张,白白损折不少人手,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想到这些日子的不如意,李部长心塞得不得了。
正好商务部部长来了,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向他。
“秦部长来了!”
“秦部长好!”
一个白发满头的女人英姿飒爽走向李敬亭,她穿着窄款剪裁的黑色西装,保养得宜,皱纹很少,锐利的眼睛表明她历经人情世故——
没错,很少有人想到,这个国家的商务部部长,竟然是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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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估计很少人会想到这个国家的商务部部长,竟然是个女人。
这个铁娘子级的强大女人,她的名字叫秦英。
李部长马上挂上社交笑容,迎向秦英。眼光却不自觉飘向秦英身后跟着的高维尔,后者若无其事地笑着。
他用眼神告诉李部长:“我没有暴露,你放心。”
于是李部长当真放下心来了,和秦英热情拥抱:“欢迎你来参加宴会。”
这是一个国级的盛大宴会,高官名流云集。主管国防大权的国防部长和经济大权的商务部长是当之无愧的两大主角。宴会是传统的围餐方式,在李部长和秦部长都到场之后,人们就簇拥着他们分别到主位上就坐。
一来到主桌上,秦英见到李部长旁边本来应该属于陆敏的位置上坐着一个20来岁的年轻清秀的女人,不由得一怔。
李部长见她有些误会,主动介绍说:“内子今天不舒服,没有来宴会。这一位是傅婉婉,之前在维和部队牺牲了的少将傅琛的妹妹,她现在我家里。我和陆敏年纪都大了,孩子又在国外,有个年轻人在家里,就像多了个女儿一样。”
他特意加重了“女儿”的咬音,以示清白。
秦英又不是笨人,微微一笑就说:“呵,这位傅小姐好面熟。我倒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似的?”
傅婉婉知道秦英是大人物,斯斯文文地对她行礼,听到秦英这么说,马上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完美笑容说:“傅婉婉却没有荣幸先见过秦部长。可能只是婉婉长的普通,是大众脸吧?”
幽默风趣的自嘲,引得身边人一阵笑声。秦英也笑起来,说:“好会说话的乖巧小女孩。傅小姐你长相清丽秀雅,要是你是大众脸,我们这种老太婆就更不用说了。”
她的话音刚落,马上引起更大的一片笑声。
傅婉婉跟着笑了几声,看到秦英礼貌就坐,眼底却闪过寒光。她心中一凛,马上知道自己刚才故作幽默的一句话,已经无意中冒犯了秦英。秦英这什么身份,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说出“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话来,一定是暗示自己什么。可恨她这个冒牌货其实骨子里是沈浅落,压根就不是真的傅婉婉,真的傅婉婉有没有和秦英有过交集,从她收集的资料里却一点儿都没有显示……
可不要露出什么马脚才好。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傅婉婉在宴会中表现就谨慎了很多,不在耍嘴皮子了。这倒博得了秦英的好感,一开始冷淡的态度,一点一点地重新热乎起来。
酒过三巡,李部长说:“这次我召集大家来,主要是为了商量怎么迎接后天来自波斯的苏丹王子一行人来我们国家投资合作项目。大家不要客气,各抒己见。”
李部长虽然是国防部长,同时也肩负一部分外交职能。所以他有权发起这种形式的工作式宴会。
秦英主管经济,王子一来,为的就是发展经济,当然少不了她。
其他的人,也有安保的,也有后勤的,也有法务的,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还有一些企业主,都是有过深度合作,然后又根正苗红,经得起考验的可靠人员。这些人和波斯合作,无论买入卖出资本,都能够让大批民众获得利益。
“既然说到投资合作,怎么没有见到环球集团的苏烈?”秦英轻轻地问。
她和苏烈私交甚笃,早年曾经受过苏烈保护,两人的关系不一般,一来到没有见到苏烈已经疑惑,现在有机会马上问出来。
李部长早就料到秦英会这么问,他干咳一声说:“苏烈已经失踪了两个多月了。环球集团前一阵子莫名其妙分拆成两半,资金规模大大缩水,只能勉强达到这次波斯项目的入门坎。这还不要紧,重要的是,他的集团如今由一个小丫头掌控着,那小丫头被阿曼利用,泄露了不应该泄露的情报。现在不干不净,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我们不能让环球加入。”
一席话,说得四周全都安静下来。
环球集团最近的沉寂已经引起很多外部人的猜疑,现在一听到李部长说出原委,很多人脸上都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
可是,堂堂一个集团不光骤然缩水,而且被一个小丫头谋朝篡位?
老天,这消息够劲爆的啊……听起来简直辣耳朵!
吃瓜群众表示:瓜都被惊掉了……
秦英骇然,眼睛瞪大,愣愣看着李部长。
李部长干干一笑:“秦部长?”
“听起来,好像我出国出差这段日子里,国内发生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秦英拍拍心口,轻轻吐一口气,“老天,我才出去了两个星期而已。不过,苏烈确实很久没有信息给我了。”
商务部和企业的联系是最紧密的,作为国内最大规模的千亿巨头环球集团,更加紧密中的紧密。
秦英思考了一会儿,又轻声说:“不,不对。你说苏烈失踪,可是他的秘书陈智睿,倒是定期跟我汇报着情况,一点儿异常都没有呀。。”
她说话有气无力,有些中气不足的味道。然而话里却带着无形的力量,让人不能不仔细竖起耳朵去听。
“这样啊,那我就不了解了——”李部长意味深长地拖长声音:“毕竟只是人家家里的私事。我们不好干涉太多。但是我个人观点就是,这次的项目事关重大,环球集团既然动荡不安,那么就不适宜参加了。反正机会有的是,留到下一次,说不定更好呢。”
秦英虽然很希望环球集团能够参与到项目里面来,但既然李部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再强硬支持环球加入,反而不合适了。也不勉强,点了点头说:“好,那么我们就开始今天的话题吧……”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警卫的高叫:“苏先生,您怎么来了!?”
整齐划一的靴子声在门外响起,在黑夜中非常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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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的众人纷纷变了脸色,几十个脑袋惊人一致地向宴会厅门口转去——
长身玉立,黑衣墨镜的冷峻男人,宛如天神降临,不疾不徐地自门外步入。男人仿佛身上自带了零度低温,周身强大的气场自走入大厅开始就无形释放,压迫得所有人都开始呼吸困难……
他拿下墨镜,冷眸横扫。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背脊上都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明明那么年轻,那么好看,那刀凿斧刻的面孔上,深邃墨眸好像天上的星星,熠熠发光……他脸上带着笑容,线条优雅的薄唇微微上翘,那笑容非但没有带来一分暖意,反而让人心生敬畏。
李敬亭呆坐在座位上,成了雕塑。
傅婉婉手中的酒杯掉落桌面,酒液溅出,她毫无所觉,盯着苏烈缓缓站起来。精致的小脸蓦然变得苍白,眼神却像点燃了两把火。
秦英笑了起来,她高兴地招呼了苏烈一声:“阿烈,你来了。”
所有在场的人中,似乎只有她对于苏烈的出现是发自内心的高兴。那一声“阿烈”更加说明他们之间非同一般的关系。
“秦姐。”苏烈冲着秦英点了点头,眸光流转,在李部长身上停留了不到三秒,又移到傅婉婉身上。
傅婉婉被他鹰利的眼眸一霎不霎盯着,觉得全身上下仿佛都被剥光了般。她心头火热,手足冰冷,情不自禁喊道:“烈哥……”
“不要喊我哥,我没有你这种妹妹。”
苏烈冷淡的话语一出口,傅婉婉顿时泪如雨下!
“烈哥,你误会我了!”她走下座位,想要去抓苏烈的手,“你听我说,有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走到苏烈身边,就被苏烈扫了一记冰冷的眼刀,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怔在原地。
苏烈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十秒,垂眸,沉声,下令:“抓住她。”
跟在他身后闯进大厅的保镖们训练有素地一拥而上,把傅婉婉摁在地上。
李部长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大惊失色地喊:“苏烈!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跑到部室里撒野!!”
他怎么也是堂堂部长,这苏烈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他眼皮底下抓人!要是传出去,让他的老脸往哪儿搁去!
就连秦英,都皱眉制止道:“阿烈,有话好好说。你何苦为难一个年轻女孩子!”
“她?年轻女孩子?”苏烈嘲讽地扬起一边眉毛,看都不看傅婉婉一眼,慢条斯理道,“她是个手上沾满鲜血的罪人。这种事儿轮不到国防部来管,根据犯罪地点管辖规定的条例,我已经通知了白城刑侦大队队长许凌秋来逮捕犯人傅婉婉归案。两位部长,惊扰你们,是苏某的不是了!”
他说话斩钉截铁,李部长和秦英二人面面相觑,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个又惊又怒,一个完全一脸懵逼,都无言以对。
傅婉婉挣扎起来:“不!烈哥,你凭什么这样污蔑我!是不是慕颜那小婊砸跟你搬弄是非了!烈哥,你不能相信她,她吃里扒外,她才没安好心!”
都死到临头了还惦记着往慕颜身上泼脏水,苏烈眼眸一沉。
“说我老婆坏话?给我堵上她那张臭嘴!”
“是!”
马上有人拉起桌子上的餐巾塞进傅婉婉嘴巴里,旁边的人见到苏烈当着两个部长的面竟然这样肆意妄为,无不变了脸色!
这也太大胆了!
两个部长在面前,而且刚刚都听见了,李部长对傅婉婉当成女儿一样视如己出!
可是这个苏烈,还是说拿下就拿下,一点儿都不含糊!
这真TM赶上大戏了吗?!
“苏烈!你别欺人太甚!”李部长气得一拍桌子,他刚刚才在人们面前夸过的人如今被苏烈这般蹂躏,这臭小子简直就是在他脸上扇耳光,“放开婉婉!有事冲我来!”
苏烈不疾不徐地说:“你的事,我们容后再谈。但是傅婉婉她恩将仇报,我在千军万马中救她出来。她却离间我们夫妻,害我老婆受伤,我们差一点儿就永远不能见面——这些事情,我得先和她做一个了结。”
他一边说,身边的傅婉婉一边疯狂地摇头,被堵着的嘴巴发出“呜呜呜”的可怜声音。
明明是在亮晃晃的室内,这副场景,却让人背脊生寒……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一样。
只有傅婉婉在拼命挣扎着……
“带她走。”
终于,苏烈下了残酷的命令。
这个男人虽然金盆洗手很久,然而此刻散发出来那充满黑暗力量的气场,分分秒秒提醒着别人,为了慕颜,他不介意重新变回那个杀人如麻的兵王!
不难想象,等待着傅婉婉的将会是怎样恐怖未知的命运!
傅婉婉当然也知道前面等着自己的是无比残酷的惩罚,两三个男人用力拖她,她死死地巴着地面,这时候才能看出人的潜能有多大,她挣扎的惊人力气竟然让那几个彪形大汉一时之间也无可奈何。
忽然之间,一件黑乎乎的东西在疯狂扭动的傅婉婉身上摔了下来,秦英离她最近,定睛一看,顿时见了鬼一样尖叫:“啊啊啊啊——”
她从来说话都中气不足,轻声细语的,骤然发出这么高分贝的声音,身边人都被吓到了。身边保镖眼疾手快冲上来护着秦英:“部长!”
“她——她——”秦英举手指着傅婉婉,吓得脸都青了,嘴唇哆嗦着,完全没有刚才淡定利索的样子。
事实上,不光是她,所有人都看到了。
从傅婉婉身上掉下来的,是一顶假发!
一个疙里疙瘩,丑陋无比的秃头,出现在假发下面……
谁都没有想到,清秀脱俗,巧笑倩兮,以美貌与智慧闻名京中,深受李部长宠爱的少将妹妹傅婉婉小姐,她那一头乌黑浓密的三千青丝,竟然是假的!!
那一张姣好的脸蛋上,顶着一颗布满疤痕,疙瘩不平,丑陋无比的——秃头!
——小剧场——
慕颜:苏烈,你什么意思!吃完就走!
苏烈:因为万圣节,我要扮演一个狼人。
慕颜:……
苏烈:(为自己的冷笑话得意洋洋中)
——写出来都觉得冷的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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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严格来说,那不是秃头……
如果是光滑的秃头,例如著名演员葛优之类的,那么秃头尚算富有个性,赏心悦目,而且那是自然剃光的,会光滑得多……
她的这个秃头,上面却都是或者深红、或者紫色的伤疤,好像曾经受过什么严重的伤一样……配上她年轻漂亮的脸蛋,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
多看一眼,今晚回去都要做噩梦!
有些胆子小的女人,马上背转身去发出干呕的声音。就算是男人们,在看多一会儿之后,都强迫自己转过脸去,看苏烈而不是看傅婉婉。
“这……这……”李部长哆嗦起来,横肉满布的老脸肌肉不停地抖动着,“这”了半天都说不出别的字眼来。
距离最近,受到视觉冲击最大的秦英索性晕了过去。
高维尔不可思议地轻声说:“傅婉婉曾经受过伤吗?”
“呵,问得好。”苏烈冷冰冰地乜了一眼高维尔,这个是李部长的人,放在商务部也有十几年了吧。被他爬到了副部长的位置……
男人淡淡开口:“你认为呢?”
高维尔有份设计慕颜,被苏烈看一眼,心虚地低下头:“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苏烈,你说,你对婉婉做过什么!”李部长又惊又怒,暴跳如雷,“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看来,她对你的催眠比我还深啊。”
男人低低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魅惑的魔力,传入李部长耳中。
李部长一怔。
苏烈懒得和他废话,人,已经抓到。怎么解除催眠,那是之后的事。他挥了挥手:“带走她。这个冒牌货——”
冒牌货?
所有人再一次被苏烈惊呆,今晚的事情发生太多,转变太快,他们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冷不防旁边猛地蹿出一个人影来,想要硬抢傅婉婉。但是他快,苏烈的保镖更快,一个漂亮的格挡,反而把那人打开了好几步。那人呼呼喘气:“放开婉婉!”
竟然是李部长?!
他现在神态疯狂,活像一直忠心护主的狗一样,完全没有半分高官的尊严!
苏烈停下脚步,忽然叹了口气。
“算了。”他有些无奈地说。
音落,苏烈身边一个一直默不作声的戴口罩的人,突然拉下口罩,桃花眼中笑意盈盈:“我就说嘛。擒贼先擒王这一套,不能用在催眠者身上!”
这一位又是谁?
秦英这时醒过来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片混乱的场面。林汝冲秦英挥挥手:“(&#65377;&#65381;&#8704;&#65381;)&#65417;&#65438;嗨!”
苏烈脸色一沉。
林汝马上立正:“OK!我马上!”
他无视周围人的惊讶注视,走上前去翻开李部长眼睑看看:“唔,他的催眠很浅,马上就可以解除。”
手腕一扬,亮出一个小小的银色哨子。也没有见他做什么,只是把那哨子在李部长耳边扬了扬。听不见的尖锐哨音传入李部长耳中,李部长全身一震,中了定身咒一样钉在当地。
“喂,你们对部长做了什么!”保镖们大惊失色,大喝起来!
今晚真是神了,别说这些人神神叨叨,就连部长都不正常了!要是传出去,他们统统都得被追究责任,丢了饭碗事小,送进牢里吃几年牢房事大啊!
过了几秒钟,李部长呆滞的眼神渐渐地清明起来,他弯下腰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声音:“呜……”
“好了!”林汝轻松愉快地说,“暴力破解催眠是比较痛苦的,一会儿就好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另一边的傅婉婉,却忽然发起狂来!原本已经平静得死蛇一样的她,比之前更加剧烈地扭动着身子,双手狠命抓那个疙里疙瘩的秃头。尖尖的指甲乱划之下,顿时把那个秃脑袋划出好些血痕,更加恐怖。
林汝弯弯眼睛:“原来催眠反噬的效果可以这么有趣?真好玩,这次出来采到的数据真是赚大了!”
“我这是怎么了……”李部长慢站直了身子,看看发狂的怪物傅婉婉,又看看苏烈和那个笑眉笑眼的神秘俊逸男人,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催眠反噬?苏烈,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又看到了秃头怪脸的傅婉婉,浓眉皱成一个“川”字:“你是谁?”
“这个问题问得好,她是谁?”
傅婉婉的身子马上抖成了筛糠。
她被发现了、
她被发现了!!
她不是真正的傅婉婉这个事实……
“烈哥……你不要乱说话……烈哥……我是婉婉啊……”她泪如雨下,又怕又恨,眼睛流转看向苏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做垂死挣扎,“我是婉婉,你不要误会我……”
语无伦次,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无论她催动多少次催眠术,今晚的苏烈仿佛铜墙铁壁,完全无法催眠,反而给她自己造成反噬。傅婉婉哭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我是傅婉婉,我就是傅婉婉,我是傅家的女儿,傅琛的妹妹。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催眠反噬,让她整个人陷入了癫狂状态!
高声回荡的笑声阴惨惨地,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好像行尸走肉般干巴巴的,让人听到都觉得毛骨悚然!
林汝伸了伸懒腰,无奈地对苏烈叹气:“好了,她短时间应该没有办法正常回答你的问题了,要不,我来给你开估?”
其实,他很清楚,他不说苏烈都早就知道了答案。
在实验室里,一恢复正常之后,心生疑惑的苏烈就让工作人员去做了一组DNA的比对。
他早就知道,这个冒牌货傅婉婉的真正身份就是当年的沈家大小姐……
“走吧……”苏烈不屑地看了地上的女人一样,忍着恶心说出她的名字,“沈浅落。”
……
当晚,许凌秋赶到帝都,把沈浅落带回白城。
苏烈去基地接了慕颜,打包丢上私人飞机,连夜回程。
在飞机上,睡眼惺忪的慕颜听到傅婉婉被抓住的消息,震惊得顿时醒了过来,瞪着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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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两个部长面前抓住了傅婉婉?!”林汝也被惊住了,眯眯狐狸眼瞪得铜铃大,“苏烈,我记得我没有给你移植过熊心豹子胆啊!”
苏烈不理会他那冷到北极的笑话,坐在椅子上,修长的十指交叠在一起,冷峻的脸上毫无表情。慕颜见状,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心事重重的他,温柔地贴上去,怯生生试探着问:“苏烈,你在伤心吗?”
毕竟是那么看重的哥们的妹妹……苏烈亲手抓住傅婉婉,心里应该很难受才是。
“伤心倒说不上。毕竟她不是真正的傅婉婉。”
此言一出,慕颜吃了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开玩笑吧?他们千辛万苦去A国,居然救出来一个冒牌货?在证实了苏烈不是开玩笑之后,慕颜难以置信地说:“那,她是谁?”
“她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事实上,苏烈不是在难过,而是在思考。整件事情至今还有疑点,而且疑点不止一个……男人担心,日后还会有后续。而他的颜颜,已经受不起任何风霜了。
抬眼,看到女孩儿关切的眼神,男人心头涌上一阵温暖,他伸手握住女孩儿柔若无骨的小手:“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而已。你别放在心上,毕竟那只是一个连真面目都没有的怪物而已。”
连真面目都没有的怪物而已……
慕颜细细咀嚼着这句话,心里好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上什么滋味。
她侧过脸,把自己白皙光滑的脸蛋挨着苏烈胳膊,感受他的存在。
男人大手轻轻摸了一把她的脸颊:“回去之后还有很多事,先休息吧。事情很快就要结束了。”
毫无顾忌的亲热,被塞了一嘴狗粮的林汝打了个呵欠,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机舱:“对呀,事情很快要结束了,要亲热也留到之后吧。”
……
这是一个秘密审讯的地方。
所有不便公开审判的案件,都会在这里进行审讯,最后让罪犯得到应有的下场。
厚重的门打开,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另一个拿着公文包的男人。亲自看守在门口的许凌秋警觉地站出来:“什么人?”
男人上前一步,让灯光照在自己脸上,好让许凌秋看清楚自己:“许警官,是我。”
许凌秋看清楚了他,脸上神色顿时复杂起来。毕竟这一位在白城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只是不知道怎么里面那个已经众叛亲离了,还能够有法子请动他?
他可不希望,已经板上钉钉要结案的案子,最后因为眼前这位的介入而节外生枝……
“许警官,怎么你那么惊讶?不是你联系我,让我带律师来的吗?”
话说的没错,只不过那是嫌疑人的合理要求,许凌秋也没放在心上,随手一打而已。去电的时候,是对方秘书接的,也没有说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官方语言客套了几句就挂了。
没想到,竟然真的来了……
他身后跟着的那个,一脸精明谨慎,还拿着大大的公文包,明显就是有备而来。
许凌秋忽然想起苏烈吩咐自己的话:老许,要是谁要来见她,那就见好了。藏藏掖掖的反而显不出咱们的本事。大丈夫光明正大,谁来都没问题。
他哑然失笑,对呀,苏烈都不怕,他怕啥?想到这里,他放下了一切,笑了笑说:“是这样没错。不过我想要提醒一下两位,看到嫌疑人可不要被吓到。”
他抬起手腕看看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冲手下小弟点了点头。
小弟双腿并拢,立正敬礼,然后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吱——
门打开了,里面空空荡荡的,法官没有到,控方站着公诉人代表。
被告席位上,坐着一个纤细柔弱的身影……
深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猝不及防被勾出,迅速和这个身影重合起来……
饱含着复杂情绪,乔以庭轻声启唇,呼唤那个好久没有叫过的名字:“浅浅……”
沈浅落闻声,抬起头来,回头看他……
吱——
门打开了,里面空空荡荡的,法官没有到,控方站着公诉人代表。
被告席位上,坐着一个纤细柔弱的身影……
深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猝不及防被勾出,迅速和这个身影重合起来……
饱含着复杂情绪,乔以庭轻声启唇,呼唤那个好久没有叫过的名字:“浅浅……”
沈浅落闻声,抬起头来,回头看到是乔以庭,整个人都怔住。她没有想到,暌别六年乔以庭的样子会变得这样厉害,变得更加英俊潇洒,儒雅迷人。尤其是通身的气派,完全没有了当年的青涩,举手投足充满成熟男人的魅力——
那一瞬间,沈浅落后悔了。
明明这个男人全身心属于过她,为什么她偏偏不要?要鬼迷心窍地去追求什么苏烈,变得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就连脸蛋都不属于自己了……
“以庭。”她激动地站起来,眼睛闪闪发光,写满了渴望,“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可是,乔以庭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一步,脸上原本的温柔表情迅速褪去,“你是浅浅?!”
沈浅落不解:“是我啊。我就是浅浅!”
她也不想想自己现在顶着一个可怕的大秃头,却长了一张整容成和慕颜相似的脸,没有化妆,露出青黑的眼圈和条条红血丝。整容过的脸本来就经不起折腾,她整了这么些年,早就垮了,如今苹果肌下垂,说起话连表情都做不自然,比凤姐整容过还不如的鬼样子,乔以庭怎么可能会把她和记忆中那个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的长裙女神重叠起来!
要知道,在最美的年华香消玉殒的沈浅落,可是乔以庭心目中不灭的神话啊!
“你……”
女神变成秃头怪物,乔以庭晃了几晃身子,要不是心理素质好,早就吓得逃跑了。
目光一转,变得阴鸷冷漠:“你不是浅浅!你是哪里出来的冒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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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沈浅落!我是!”
听到他不认自己,沈浅落急了,她抓着铁笼子的栅栏,摇晃得哐当哐当直响。
“以庭,你不认得我了吗?我们两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七岁的时候我们一起弹琴,在乔家亭子的白牡丹前面,你说你要娶我为妻;十五岁我去洛杉矶登台演出,你送了一束玫瑰给我,说要做第一个送花给我的男人;十八岁的时候,我们约好了一起考去白城大学,你说你要做我一辈子的骑士……我知道你最喜欢看夕阳,最喜欢吃北海道和牛,最喜欢喝意大利而不是法国的红酒,还有,还有……很多!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她一件件地历数过去,乔以庭怔怔地站在原地,嘴角肌肉不断跳动,眼神复杂。
没错,这个女人说出来的,都是他和沈浅落的过往。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哪怕证明了她就是沈浅落,难道她想要他来救她,还是娶她?
看着那疙瘩丛生,爬满了一条一条蚯蚓般疤痕的大秃头,还有那垮掉了却莫名有些像慕颜的脸,那一张一合滔滔不绝的血盘大口恍惚中仿佛成了怪兽,别说去救她了,多看一会儿,他的胃都忍不住翻滚……
“那么你叫我来,想要做什么?”打断了还在喋喋不休的沈浅落,乔以庭问,“是你让我带律师来的吧?”
沈浅落听到他这样问,连连点头:“对呀,对呀!以庭,你要救救我,帮帮我。苏烈和慕颜联手算计我,当年他们杀不了我,现在还想要我死!以庭,你要帮我打脱罪名……”
她就知道,她打出去的那通电话,只要提及自己的名字,乔以庭一定会来帮她!
从小到大都这样的,有什么事,只要勾勾手指,乔以庭就屁颠屁颠过来了……他当年不是还心甘情愿当备胎吗。现在要让他转正了,他那么重情重义的人,绝对不会对她坐视不管的……
沈浅落信心满满,完全没有觉察到乔以庭脸上飞快闪过的困倦和厌恶。男人觉得有必要为慕颜澄清一下:“当年要杀你的人是慕颖,这件事后来查清楚了。”
沈浅落一怔,很快又说:“就算是慕颖,可是慕颜是她姐姐啊,她们两姐妹,一水儿的坏!”
一边恶狠狠地下诅咒,一边暗暗高兴,老天有眼,她放毒蛇咬死了慕颖。
可见天网恢恢,她沈浅落终于报了仇,出了一口恶气!
“颜颜和慕颖两个人完全没有血缘关系,你不要搞错了。”
这语气……分明在为慕颜辩解?
沈浅落完全没有进入状态,想不明白什么时候乔以庭这样维护慕颜了?以前他对她可是非常冷淡的……
她顾不上考虑这些,当务之急是先要摆脱坐牢的命运。然后再东山再起,哪怕苏烈搞不到手,催眠一下乔以庭,搞到个乔家三少奶的宝座也不错。她急急忙忙地开口正要再说什么,那边的门又开了。
苏烈走在前面,和慕颜手拉手一起走进来。
沈浅落和乔以庭两双眼睛不约而同落在苏烈和慕颜十指紧扣的手上,同时一变。只不过乔以庭充满了认命的哀伤,但是沈浅落的眼光却写满怨毒和仇恨。
慕颜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乔以庭,她抓着苏烈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仿佛心灵感应,男人也同时收拢了自己的大掌,把她白嫩的柔荑紧紧攥在手心。
“什么风把乔三少吹来了?”
乔以庭走上一步,和苏烈对峙:“来看看故人,叙叙旧罢了。”
“是吗?”苏烈扬眉,唇角微翘,那笑意却并未深入眼底,“看来乔三少也已经知道这边发生的事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了解,不过应该也差不多吧。”
乔以庭看一眼被苏烈遮挡住半边身子的慕颜,这男人护犊心切,倒是护得慕颜很紧。
透过苏烈的肩,乔以庭目光落在慕颜身上,她肌肤晶莹剔透,眉眼修长,面如桃花。更出彩的是那双潋滟的杏眼,眸光流转,欲语还休……
岁月没有给慕颜增添半分瑕疵,反而把她打磨得宝石般光彩夺目。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他又无声地看一眼那边的沈浅落,越发觉得她面目可憎。
他也看出来了,沈浅落在刻意整容成慕颜,也许是车祸把她的容貌全都毁掉了,所以她才破罐子破摔,整成那样企图鱼目混珠?
但是一个连自己本来面目都可以抛弃不要的女人,她也只好被全世界抛弃。
“沈姐姐,你是沈姐姐?”慕颜看向沈浅落,难以置信地问,她小手还抓着苏烈,满脸疑惑,“你不是傅婉婉……”
沈浅落看着她,眼神淬毒:“慕颜,好久不见啊!”
恶狠狠地恨不得把她给吃了的表情,顿时惊得慕颜后退了半步。
苏烈挡住她视线,毕竟现在的沈浅落太恐怖,就算她亲爹沈父重新活过来,也认不出他自己生出来的女儿。
“婉婉被这女人害死了。她冒用了婉婉的身份。”
那个可怜的,追踪自己哥哥身份去A国的孱弱女子,就那样不明不白客死异乡,成为沈浅落手上的第一个祭品。
慕颜骇然道:“你竟然杀死真正的傅婉婉然后冒名顶替?”
天,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教养良好,行为举止毫无瑕疵的沈浅落吗?
沈浅落不愿意和慕颜说话,那张瓷娃娃一样精致的脸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刺得她眼睛疼。
她恨不得慕颜立马变回以前那个丑八怪!
别扭地扭开脸,声音平平板板地:“我做了什么事,不用向你交代!”
“沈姐姐,你是故意要整容成我的样子吗?”
慕颜看着她的脸,又问,她真的有太多疑惑,简直多到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她大概认为,我爱的是你的相貌吧。”
沈浅落咬着嘴唇,一个字说不出来……要不怎么说这个男人智商爆棚呢,他完全知道了自己的动机,可是却还设下陷阱,引诱她自己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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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苏烈知道她真实身份是沈浅落,又整过容之后,马上就知道了她这样做的动机……
整容成慕颜,再用傅婉婉的身份死皮赖脸赖在他的身边,伺机上位。
但是再相似的容貌,假冒的始终就是假冒的。
由始至终她都不明白苏烈到底爱慕颜的什么。
那是从上一代开始种下的羁绊,联系在他们身上,砍不断又拔不掉的看不见的红线……
所以她既成不了傅婉婉,也没法取代慕颜。
……
不甘心,除了不甘心之外还是不甘心……
沈浅落盯着牢笼外面的慕颜,恨不能手中有一瓶硫酸可以泼过去!
出神中,慕颜的问话传入耳中:“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当年你没有死,为什么不挺身而出出来为我证明清白?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沉默,我差点儿死掉?”
如果当年车祸之后,沈浅落不是装死,而是出来为她作证,那么就不会有那么多后来的事情发生了……
慕颜越说越激动,眼睛不知不觉红了:“沈姐姐,你说话啊!”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沈浅落的沉默……
“沈浅落!!!”
慕颜揭斯底里地喊起来,泪水纷飞,如雨落下……
苏烈一把抱着她,把她护在身后:“颜颜,冷静点……”
今天早上慕颜坚持要求要跟他来见沈浅落,原来是想要问这些问题!
六年前的伤痕,至今还没有平复……
而事情的始作俑者乔以庭,羞愧万分地别过脸去,飞快地拧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是啊,如果当时沈浅落挺身而出,他就不会对慕颜做那么过分的事了。他毁掉了慕家的同时,也已经毁掉了和慕颜之间的可能。
哪怕现在他爱她如同生命,哪怕他如今后悔万分,他也只能认命地,看着她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可是,沈浅落会那样做吗?
那么毒辣自私的人?
乔以庭不假思索地否定了这个想法,女神只不过是张画皮,而珠宝一直被盖在面具底下……
几个人各怀心事,屋子里死一样静寂。
门外出现了法官大人的身影,被许凌秋用借口拦在了门外。
忽然之间沈浅落眼皮一抬,毒蛇般的眼神盯着慕颜:“你说啊,你继续说。我要看你怎么卖可怜。我不会说话的,有什么事情,就和我的律师说吧!”
律师……
慕颜盈满泪水的大眼睛,疑惑地落在乔以庭身上,同时也看到了他身后的刘迪……
呵,她早该想到了……沈浅落死而复生,乔以庭一定会马上回来。
哪怕他跟自己表白过,哪怕他说他爱她……但是沈浅落的女神地位,在乔以庭心目中永远都不会改变。
“别搞错了。”乔以庭冷冷地说,“谁说我来帮你这个怪物?”
沈浅落怔住了。
慕颜怔住了。
就连苏烈那亘古不变的扑克脸,也抽了两抽。
这是什么意思?
沈浅落看向乔以庭,目光变得茫然……他不是来帮自己的吗?还有,他叫她什么?
怪……物?
“以庭……”她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以庭,你说什么?”
“你不是沈浅落,我认识的沈浅落心地善良,漂亮优雅。不是你这种面貌狰狞的丑八怪。你犯了罪,我不能让我清清白白的律师扭曲是非,出卖自己的道德。”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所有人都在他脸上看到了凄然的绝望。
这么多年过去,黑白是非,全都混乱了……
“以庭,你不肯帮我?!”
乔以庭沉声说:“帮?你要我怎么帮?你杀死了功臣的妹妹,那是要上军事法庭的罪名!还不算你犯的其他事!你以为我是神仙?什么都能帮你?”
“不……以庭,乔家的背景不是那么简单,你一定可以帮我的……我是浅浅啊,我是浅浅……我们那么多年的情分,难道你这么一点儿都不肯帮我?”
沈浅落最后一线希望都破灭了,还不死心,做出可怜巴巴的样子恳求乔以庭。
她不知道,以前的她美人垂泪,梨花带雨自然惹人怜爱,如今这样的面孔再哭得一坨眼泪一坨鼻涕的,乔以庭只看得想吐!
他下意识地移开自己视线,硬邦邦地说:“乔家里面全都是商人,难道你要我搭上整个家族来救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可能吗?”
“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乔以庭冷笑,不语。
苏烈忽然不阴不阳地说:“看来沈小姐打算对你以身相许?”
他说得没错,沈浅落就是这个意思。可当她看到苏烈那讥诮的目光时,又噎住了。
“哼。”
乔以庭被苏烈挤兑得脸色铁青,慕颜忽然预感到什么,拉着苏烈往旁边让开。
乔以庭感激地抬眸看了她一眼,缓缓转身,离开了这个法庭。
在最后的时刻,他选择了放手……
沈浅落混乱地摇着头,嘴唇都被咬出血来。她一步一步向后退,跌坐在冰冷的铁椅上:“以庭,不,你不能抛弃我……”
她几近绝望地看着那一步一步离开自己的铁灰色背影,那脚步虽然缓慢,却异常坚决。
“不……”
“不——!!!!”
女人凄厉的尖叫绕梁不绝,余音萦绕在狭窄的秘密法庭中,良久良久都未能散去。
“以庭,你不能抛弃我!”
慕颜看着疯狂的沈浅落,既不耻又可怜。想当初她多么风光无限,到处出尽风头,哪怕暗地里坏事做尽,只要那女神笑容一展开,轻柔的声音一开口,所有错都会归到自己头上。如今失去了美貌,失去了家境,失去了一切的她,落魄低贱到了不堪——
乔以庭出去之后,法官进来了。
这时候苏烈对慕颜说:“颜颜,你回避一下。”
慕颜不解,但苏烈的神情不容违拗,只得一步三回头地在保镖们的护送下离开了审讯室。
沉重的铁门缓缓关上。
审讯的过程乏善可陈,毕竟罪证确凿,而且沈浅落连个辩护律师都没有。
公诉人在上面问一句,沈浅落垂着脑袋答一句,最后她交代的罪名一条条罗列下来,呈到法官跟前,连见多识广的法官都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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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弱质纤纤的样子,没想到犯下了那么多罪恶。
“苏烈。”休庭的时候,法官见到了苏烈。
苏烈仿佛早就预料到法官会找他一样,已经沏好了茶等他。
在冰冷的地下审判室里能够喝上一杯热茶,好像在地狱找到人世间的温暖。法官甚至有些感激地捧起茶杯,神情凝重:“这个案子,也好判,也不好判。”
苏烈挑眉,他一向不喜欢人卖关子:“这话怎说?”
感觉到男人的冰冷,法官有些局促地说:“说她好判,所有罪名都已经确立了,一个死刑马上执行就可以完事。可是……说不好判嘛……只是一颗枪子儿就结果了沈浅落,你不觉得便宜了她吗?”
苏烈马上明白法官的意思了。
沈浅落害了他,害了傅家的人,这法官一定代表了傅家的意志,来暗示一点儿什么。
“傅家的手也伸太长了。”苏烈冷冷地说,“我这儿用不着他们插手。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了。”
傅家既然想要装清高端架子远离政坛,那么就把戏给做足了。
这样躲躲闪闪地,反而平白叫苏烈看不起他们。
当初儿子出事的时候,女儿出事的时候,他们躲哪里去了?现在他把沈浅落抓回来,才想要吃现成的?
世界上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
地下室的阴森投射到男人俊美的脸上,平白添了几分谲诡……
法官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话,悄悄地把右手放在胸前,深深鞠躬,然后退了出去。
“沈浅落,你数罪并立。因为苏烈为你求情,所以豁免死刑。被判终身监禁。即日执行。”
沈浅落听到苏烈为自己求情,原本一直低垂的脑袋突然抬起,闪闪发亮的眼睛看向苏烈,眼底充满了闪烁的光芒……
然而,男人并没有做出回应。
……
初春的天气里,白城竟然罕有地下了一场小雪。
说是小雪,其实不过是一点点大的雪珠子,刷拉拉地打着门前的植物,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
过着黑色狐裘的女孩儿安静地伫立在洁白的大理石走廊下,她头上带着毛帽子,身上裹着毛大衣,那身通体黝黑发亮的狐裘没有一丝杂毛,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黑色的衣服,苍白的脸颊,就连两片弧线优美的粉嫩樱唇也血色极淡极淡,潋滟的杏眸安安静静地盯着那要把天地都连成片的雪珠子,好像透明的黑水晶。
她就这样站着,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白子安担忧地看着她,走上前一步,结果被陈智睿拦住。
“让她安静一会吧。”
白子安听从了陈智睿的建议,他们转向另一边的走廊下,也欣赏起雪景来。
“说起来,总裁进去有两个多小时了。”他说,“还有什么事,要避开我姐,私底下问沈浅落的。难道还有什么我姐姐不能知道的吗?”
陈智睿说:“要避开太太的应该不是怕她听到什么问题,而是怕她看到那些场景。毕竟总裁表面和善,实际上手很黑。太太又那么年轻。”
白子安明白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的慕颜,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是……”
眼前娇小玲珑的身影拉下头顶的斗篷,脸蛋很平凡,身材也很平凡,简直丢进人堆里都找不见。只有那一身淡定淡然的风度,充满了大家闺秀的气度。
“你一定就是慕颜了吧?”来人淡淡一笑,“请带我去见一见苏烈,好吗?”
……
阴暗的地牢里,沈浅落被押解到这里之后,紧接着又有人进来。
她原本已经睡下,听到有响声,支撑起自己的身子:“是谁?”
来人脸部背光,看不清面容,制服上也没有肩章或者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我们老大有话要问你!”
通过弯弯曲曲的地下通道,茫然不解的沈浅落被带到另一间密室中。高大的椅背背对着她,来人恭恭敬敬地说:“老大,沈浅落带来了。”
“好。”
椅子另一边传来的声音很压抑、很低沉,也……很熟悉。
沈浅落蓦地瞪大眼睛,嘴唇哆嗦起来。
那双浑浊的杏眸倒映里,椅子慢慢转过来,坐在那椅上宛如黑夜修罗的男人一点一点露出真容。
“苏……苏烈……”
被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深邃墨眸一盯,沈浅落全身筛糠一样抖起来,双膝阵阵发软,要不是两边都有人押着,她就要跪下来了。半晌,抱着一丝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她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
“错了。”男人淡淡打断她,“留着你是因为我还有话要问你。”
“咦……”
沈浅落愕然不解。
苏烈问:“你到底怎么杀死傅婉婉,法庭上没有说出来的,现在都说出来吧。”
原来他要问的是这个。沈浅落原本燃起的一点点希望火苗,顿时被摁灭掉。她颓然地说:“你就想要问我这个吗?”
“不然呢?”苏烈挑眉,要不是为了搞清楚最后几个问题,他才懒得动用自己的特权。
沈浅落苦笑:“我不明白,为什么你的心里都是她……我到底有哪里不好了……为了你,我放弃了我的身份,放弃了我的地位,连我原本的样子我都放弃了,整容成她……然而,你却看都不看我一眼……”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苏烈淡淡地说,他也不介意多回答一次,“因为她对于我来说是唯一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她,连傅家的女儿都不会。”
沈浅落激动起来:“为什么?!凭什么?!”
“因为傅琛带我走进地狱,而她带我走出来。”
沈浅落不解。
苏烈也不指望她理解,他重复了一次刚才的问题:“你是怎么杀死傅婉婉的?”
“我……”沈浅落支支吾吾起来。
男人可没有她的耐心,见她眼神闪烁,轻轻拍了拍手。马上就有手下人提了一个铁笼子进来。
一阵腥臭的气息扑鼻而来,嘶嘶声带着毛骨悚然的不祥,沈浅落看清那笼子,一条碗口粗的毒蛇威胁性十足地抬起一尺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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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毒蛇一运进来,暗室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死一样的沉寂好像落进水里的墨水般迅速扩散开去。
“苏烈,你想要干什么……”沈浅落喃喃地说……
她空洞的眼眸因为恐惧而收缩成一个小点。
这还没完,苏烈的手下牵着一条足足一人多高的大狗进来。
“这是一条袭击主人,咬死了整整一群羊的疯狗。”
那条狗眼睛已经成了血红,疯狂地咆哮着,全身毛发炸起,得两三个大汉才能拽住它。而且,那些大汉手上都青筋暴突,看样子也马上支持不住了!
说时迟那时快,那毒蛇噗嗤喷出一道黄色的毒液。那原本疯狂咆哮的大狗突然变成了哀嚎,两只血红眼睛被毒液沾上,瞬间蒙上一层薄雾般的物质!
只是一口毒液,就把这头小牛犊一般的大狗眼睛给毒瞎了!
大狗狂怒地大叫,声音在狭窄的审讯室里回荡着,激起阵阵回音。
“打开笼子。”苏烈下令。
笼门打开的同时,牵狗人也撒了手,大狗立马狂奔进笼子里。毒蛇弹弓似的猛地蹿起,崩起一米多高,狠狠一口咬在狗鼻子上!
几乎同时,那头大狗轰然倒地!
所有一切只不过发生在短短一分钟之内,这条毒蛇毒性之烈,世间上只怕无药可救……
所有人都木然着脸,沈浅落脸色惨白,一霎不霎地盯着那徐徐游开的毒蛇,只觉得全身已经死过了一样,凉浸浸的。
苏烈鬼魅般的声音天外魔音地传过来:“之前听说过你很会玩蛇,把慕颖也给害死了。现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定很有趣。”
这个男人,还是她印象中的苏烈吗?!
怎么会这样?!
那个光伟正,几乎堪称道德模范的总裁,为什么会变成眼前黑暗的枭雄?
沈浅落的认知几乎错乱,她又哪里知道,苏烈从来都不是什么光伟正的人物,他是从最黑暗的地狱爬上来的特种兵王……他后来改邪归正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赎罪而已!
而现在,为了慕颜,为了他无辜死去的兄弟手足们,他不介意再回归黑暗一次。
沈浅落的精神崩溃了,她垂下脑袋,竹筒倒豆子地说:“苏烈,不要……我……我说……我去了A国,一开始加入了组织。王辉安排傅婉婉做我的导师,她教会了我催眠和一些简单的护身技巧……还告诉了我很多关于你和傅琛的事。我……我但是就知道,我来对了地方。但是,我不想留在A国,不想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我认识了一些街头耍蛇的阿三,学会了驾驭毒蛇。我想要逃跑,被傅婉婉发现了……争执中,我的蛇失控了……咬死了她……刚好那时金正南潜入来想要抓她,我手上拿着她的肩章,金正南把我当成她抓了起来,发了通知给王辉。所有人都以为被抓的是傅婉婉,而我被杀死了。我想到你和傅琛之间的感情,于是将错就错地承认了……我……我知错了,我已经受到了惩罚,你放过我吧!”
她大哭起来,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不住滴落:“我知错了,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苏烈斟酌着她话里有多少可信的内容,对沈浅落的苦苦哀求仿若不闻,自顾自站起。
“看来,你能说的确实也就这么一点了。”
沈浅落见他还不满意,更加害怕,跪倒在地上,一步一步爬到苏烈脚边:“还有、还有金正南那边,他还有幕后金主。我都可以告诉你……”
忽然之间,噗嗤一声,她的后脑炸起一团血雾。
沈浅落眼睛圆睁,还保持着哭泣的表情,直挺挺地摔在地上,死了。
一瞬间,审讯室所有人都惊讶。
“老大!我们要不要去叫人……”
“老大!!”
苏烈挑眉,举手。
审讯室里的鼓噪声立马平息下来。
“看来,有人沉不住气了。”苏烈蹲下在沈浅落尸体前面,观察着伤口,“他们帮你拔出了C大队的控制器,然后在你自己也不知情的情况下,植入了新的控制器。”
“哎呀呀,看样子,我来迟了。”
大门推开,苏烈抬眸一扫,看见慕颜惊恐地捂着小嘴,满脸苍白,显然被吓坏了。他情不自禁站起身来:“颜颜,你怎么来了?”
拧眉,挡在慕颜和沈浅落尸体中间,语气变得严厉:“快出去,这些不是你能看的……”
“哎呀呀,烈哥,传说你现在成了宠妻狂魔。没想到是真的。”
一个中等身材的女孩子推开慕颜,走到苏烈面前来,面带浅笑,抬头和他对视。
苏烈没想到慕颜身后还有人,他皱眉:“你是谁?”
慕颜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了,她介绍说:“她就是……”
“不必介绍。”女孩子拿出一副黑框眼镜来戴上,再次抬脸,“这样就认得出我了吧?烈哥,我可没有整容哦。”
苏烈怎么会认不出来,“傅婉婉?你没死?”
傅婉婉却不说话,她绕过苏烈,来到沈浅落尸体前面,蹲下来仔细观察她。慕颜见到那怪形怪状的尸体,又是一阵恶心。苏烈赶快把她抱住,轻轻扫她背脊。
她就这样趴在苏烈怀里,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傅婉婉。
说来也奇怪,刚才她一自我介绍是傅婉婉,她就马上相信了。那份信任感纯粹出于直觉,非常自然。跟沈浅落那时候冒充傅婉婉感觉完全不一样。
也许这就是正版和高仿的区别吧。
检查完沈浅落的尸体之后,傅婉婉站起来。苏烈使了个眼色,马上有人奉上毛巾给她擦手。傅婉婉道了谢之后,边擦手边对苏烈说:“烈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借一步说话?”
从刚才沈浅落身上的控制器成功引爆这一点来看,苏烈深表赞成。
慕颜想到一个好地方:“我们去半山餐厅吧,那里是我的地方,非常安全。”
不光是苏烈,她想要知道的事情也有很多。
傅婉婉耸了耸肩,没有表示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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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小时之后,他们已经坐到了半山餐厅里。
轻柔的爵士乐,温馨的布置,一道接一道送上来的法式焗蜗牛、普罗旺斯鱼汤、黄油煮大块鸡肉等等美味食物,就连外面的天空也开始渐渐放晴。西沉的太阳把满天云彩染成漂亮的金红色。
慕颜恍如隔世。
傅婉婉津津有味地吃着食物:“唔唔,好好吃。好久没有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她爽朗大方,一点儿都不矫揉造作。慕颜对她很有好感。
苏烈吃得很少,不过他塞给慕颜很多食物,而且按照他的规矩,她必须全部吃掉,一点儿都不许剩下。在女孩儿对着面前小山一样的食物艰苦奋斗的时候,苏烈对吃得差不多的傅婉婉说:“好了,你说吧。到底什么个情况。”
“看来你早就看出来了,刚才那个死掉的小贱人撒谎。”
傅婉婉笑眯眯的一句话,慕颜差点被鱼汤噎了。
沈浅落临死还在撒谎?!
傅婉婉隔着桌子拍拍慕颜肩膀:“小心点。”
慕颜忽然发现,她笑起来有些像某个人。她心念一动,耳听着傅婉婉说话,“她倒是想杀我来着。因为她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了。不过我先一步藏起来了,反正我早就腻烦了王辉那家伙,索性装个死。她找不到我,金正南又来接她,她就逃回去了。王辉那个笨蛋还以为她就是我。连样子都不同,我都怀疑他眼睛是不是长屁股上去了。”
傅婉婉一句咒骂,慕颜噗地笑出来,几乎要喷汤。
傅婉婉笑着扫了她一眼:“你真可爱。”
头一次被女孩子这样夸,慕颜不好意思了:“哪里。你才有趣呢。”
“呵,我可以当你在夸我吗?”
慕颜真诚点头:“当然。”
傅婉婉看起来相当受落,得意洋洋得要飞起来。苏烈催促:“别扯远了,继续。你是出了名的‘千面特工’精通易容,王辉看不出来也不出奇。说不定他也是认为你易容成慕颜,也是要赢取我的爱情。”
“啧啧。烈哥,你说得也有道理啦。毕竟你是万人迷嘛,我哥跟你又是那样的关系。”
慕颜听着,又有些担心起来,千面特工,听起来就很牛逼的样子……而且,现在的苏烈完全没有之前对沈浅落那种冷落感,反而显得对傅婉婉很器重。
本来嘛,这才是他应该对傅婉婉的态度……
她想到这里,突然暗暗责备自己:“颜颜,你怎么可以这样小肚鸡肠呢!她可是真正的傅婉婉,是傅琛的妹妹,而且她对你一点恶意都没有。你怎么可以因为苏烈的一点点看重,就嫉妒起来呢!”
思潮起伏,傅婉婉再说了什么,就漏了过去。赶紧凝神再听,她已经说到后面去了:“……等我赶回国才发现,她已经住进你家里了。我不知道她要打什么鬼主意,就悄悄地留在了白城,一边观察,一边查她的过去。不查不知道,一查乖乖不得了,原来这一位真真儿是个红颜祸水,当年为了她的‘死’,硬生生拖垮了三个家族。”
傅婉婉讽刺的味道很浓,掩嘴笑了半天。
慕颜想到当年往事,唏嘘不已,又想起一件事:“那么第一次去见李部长的人是你?”
“没错,是我。我去见他是为了提醒他,沈浅落也知道我和他的关系,说不定会利用他。谁知他一听到我提你的名字,就误会了,以为我想要他出马撮合你和我,马上安排飞机飞到温泉小镇。我随后赶来却迟了。”
苏烈说:“也就是那时候,李部长中了沈浅落的催眠。”
傅婉婉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她也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不知道哪里学了一身奇奇怪怪的本事。催眠、耍蛇,这些本来都是中东的秘术,她的背后一定另外有高人指点。我见李部长着了她的道儿了,没办法,只好尽力挽回。换走了温泉里的毒蛇,让她和慕颖两个起内讧。那个时候我也没有办法做太多。后来我怕被她发现,就提前一步回白城了。”
直到如今,慕颜才知道,到底是谁把温泉里的毒蛇毒牙给拔掉。
原来不是沈浅落慕颖两人大发善心,她们确实想要害死陆敏,只不过遇上真正的傅婉婉从中作梗,这才不成事而已。
苏烈说:“幸亏你拔掉了毒蛇的牙齿,不然的话,她们两个的罪孽又添一层了。”
他平时总是波澜不惊地很深沉,这时候却隐隐有些咬牙。
为了一己私欲,竟然让无辜的人命受到牵连……
苏烈开始后悔,自己刚才应该直接把沈浅落丢进蛇笼子里去!
这么让她死掉,反而便宜了她……
“烈哥,有一些事情我能够控制。有一些事情就不能啦。”傅婉婉忽然叹气起来,“然后呢,我就一路跟着她。”
苏烈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天我去救颜颜的时候,直升飞机收到一个神秘的坐标指引,那也是你干的?”
傅婉婉点了点头:“是。”
苏烈明白了:“你一直就潜伏在部里。”
“嘻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部里外紧内松,管理漏洞很多。李叔叔被控制了之后又糊涂得很,我冒充狱卒在里面混吃混喝了两个月,一点儿都没有被发现。”
话虽这样说,慕颜越来越佩服傅婉婉,要在戒备森严的国防部里潜伏,那需要过人的本事。而且,多亏了她,苏烈才及时找到自己……
想到这里,她不自禁脱口而出:“你真了不起!”
不知为何,苏烈怪怪地看了她一眼……傅婉婉容光焕发,那张平凡的脸上仿佛都发出光来:“我就知道你会欣赏我!我也很欣赏你!”
慕颜说:“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
现在事情解决了,她很想留下傅婉婉,一来好好感谢她,二来也很好奇特工生活是怎样,想长长见识。毕竟之前安妮也好,冒牌货沈浅落也好,都不好相与。
难得逮到一个活的好说话的女特工啊!
话才说到一半,苏烈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接下来,当然是回帝都了。”
“是啊。”傅婉婉失落地说,“我跟家里说好了,事情解决完之后,就要回去。”
“咦?回傅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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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回傅家。”
傅婉婉看着苏烈:“而且,我还要把我哥的骨灰送回去。”
男人深邃的面孔看不出表情变化,只有眼角肌肉极快极微地跳了两下。
……
“我要把哥哥的骨灰带回傅家。”
慕颜下意识地看向苏烈,男人脸上看起来貌似很平静,只眼角肌肉极快极微地跳了两跳。
她知道,他介意,却不会说什么。
毕竟傅婉婉是傅琛唯一的妹妹,她最有权处理哥哥的后事。
“出来了这么多年,玩也玩够了,乐也乐够了。想要见识点儿什么,也全都足够了……”傅婉婉轻声说,“我也是时候要回家了……”
只可惜,当初兄妹两个一起出来的,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回去了。
“你不用太伤感。”慕颜见她神情惆怅,心里沉甸甸地,“如果不是傅琛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傅家或者……还没有意识到要让你们回去。”
傅婉婉眼睛亮闪闪地:“颜颜,你果然善解人意。”
慕颜笑而不语。
因为她自己也是过来人啊。如果不是曾经失去过,爸爸也不会和她重归于好。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规矩森严的傅家一定也是被傅琛的死触动了,所以才收回之前的话,允许曾经背叛出来的女儿回归吧。
“路费和飞机票,我会给你准备好。”苏烈说,他连地址都没有问,看来早就知道了傅家的地址,“一切不用你操心。陵园里你去联系过了吗?”
慕颜才知道,原来傅琛的陵墓一直就在白城。
……
他们站在圣洁陵园前,看着仵作们忙忙碌碌。所有人都神情哀伤。
墓园的另一片地方是军事禁区,许凌秋带路,黑色的车队缓缓驶入。慕颜才知道,原来这里专门埋葬牺牲烈士。傅琛就安葬在这里。
听说这是当年苏烈提出休眠的条件之一,他要带着傅琛走……
当那早朽的棺木被起出来时,傅婉婉终于按捺不住,扑倒在棺木上哀哀痛哭起来。
“哥哥……哥哥……我来接你回家了……哥哥!!”
没有姓名的墓碑静静地独自伫立在望海的一边上,大洋彼岸,是A国的方向。
壮士洒碧血,生者祭长天。
苏烈一身黑衣,衬得他脸色极白,身形极长,眼神极深。
温暖的小手悄无声息滑入冰冷的大掌中,轻轻握住它,掌心处仿佛有能量涌入……
不疾不徐地回眸,正好对上女孩儿关切的眼神。
没有开口做声,眼睛已经问出了想要问的话:“你还好吗?”
原本黑曜石般坚硬的墨眸渐渐融化,向上弯了一弯。苏烈举起慕颜的小手,凑到自己唇边。冰冷的薄唇似有若无地触过柔滑的指尖,带着点点电流……
在这个冰冷孤独的世间,仿佛也就只剩下这么一点温暖了。
“我没事。傅琛跟我客居白城这么多年,是时候应该让他回去他的家乡了。落叶归根,入土为安。”苏烈轻轻说,一边缓缓侧身,男人高大的身影顿时把眼前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接下来的情景最好别看。”
仵作开始起骨,这是必不可少又最令亲人痛苦的一幕。傅婉婉大声哭叫起来,被卫烽、陈智睿几个一起拉到旁边去背转身。她瘦小的肩膀不住一抽一抽地,卫烽拍着她肩,小声安慰着她。
在哭声中,伴随着给死者拾取骨头的轻微声音,慕颜被苏烈挡着,什么都看不到,但她还是鼻子酸痛,不争气的泪水流了下来。苏烈轻拥着她,直到仵作们完成了所有的步骤。
“好了,好了。”他轻声安慰着慕颜,拍打着女孩儿的脊背。傅婉婉这时候在卫烽的安慰下也好些了,一同转过身来。看到慕颜也在哭,傅婉婉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她哽咽着说:“烈哥,我这就要接哥哥走了……”
一句话没说完,又哽住了。
苏烈眼圈也红了,他点点头,拉开衣领,露出里面两根黑色的细绳子,用力拽断其中一条来:“这是傅琛的士兵牌……”
金属做的士兵牌,慕颜很容易就认出来,这是苏烈一直带在身边从不离身的……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是六年前,她在苏烈的公寓里……他下定决心要离开她。
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了士兵牌上镌刻的文字。
“傅琛,职位:少将。籍贯:S省。隶属参谋部。”后面还有几行跟冰冷印刷体截然不同的刚劲有力得多的雕刻文字:“我的兄弟。977——2013。”
看样子那是苏烈自己手刻上去的。
傅婉婉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士兵牌,全身颤抖起来。
苏烈低声说:“为了保密,他不能树墓碑。这个就是他的墓碑。”
他把士兵牌递给傅婉婉,傅婉婉颤抖着小手,接了过去,宝贝地捧在心口,从苏烈跪倒在地。
“烈哥……谢谢你……”
……
从墓园回来,大伙儿心情都很沉重。傅婉婉看样子一点儿都不愿意在白城多逗留,草草吃了一点儿东西之后,就让苏烈安排飞机返回S省去。
苏烈言听计从,慕颜也没有反对的道理。
很快,环球集团的私人飞机就准备好了。站在登机口的傅婉婉还是上午的黑色连衣裙,神情却轻松了不少。看来她也已经收拾好心情。
“有自己的私人飞机就是方便啊。”她笑吟吟地说,背上多了一个大背包,和她娇小的体型很不符。“那么,谢谢你了。欢迎你们随时到S省来找我。在傅家可是很无聊的,我也没有几个朋友。”
苏烈说:“得了。你家不让你交朋友,是因为傅家的位置太高,怕被人利用。你还是安心的闭门修炼,做你的宅女吧。”
傅婉婉说:“唉,都过去多少代了。所有势力,不过是虚荣罢啦。朝中无人,有个毛的势力哦!只是落得个衣食无忧也就算了。是我家老头老太太想太多而已。不说了,我要走啦。”
慕颜见她吃力地背着书包,好像乌龟爬,忍不住好心提醒:“你干嘛要背着那书包啊,去托运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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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婉婉笑嘻嘻地吐了吐舌头:“嘻嘻,里面可是我哥哥哦。”
她居然背着骨灰上飞机……
背着骨灰上飞机……
背着骨灰……
骨灰……
灰……
慕颜背上爬起一层鸡皮疙瘩,乖乖地匿了声……
“哼,傅家都这样,没有一个按牌理出牌。”苏烈冷哼,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
傅婉婉被奚落也不生气,眯眯一笑:“既然是这样,那么烈哥,我走之前再提醒你一句。”
她看了慕颜一眼,慕颜乖觉地自动自觉走开一边。
还没走开,又被傅婉婉拉住:“不要那么快走开嘛,颜颜,留个手机号码给我,咱们以后多联系呀。”
“行了,有话快说。”苏烈一把提开慕颜,自己走在前面,跟傅婉婉面对面站着。
大叔今天貌似有点儿毛躁……
至于么,都奔四的人了,还毛头小伙子一样?
好吧,毕竟是对着故人之妹,反常一点,慕颜觉得可以理解。
反正傅婉婉也快走了,我也不妨心胸开阔一点,留给彼此一个好印象。
傅婉婉被苏烈推开几步,来到登机口。这个地方几个月前苏烈和慕颜在这儿也分别过。现在外头那些光秃秃的树枝已经冒出了一点点新绿。
离上一场雪不过一个礼拜光景,春天女神已经降临在这座城市了。
苏烈目光落在傅婉婉身上。
傅婉婉问:“有没有烟?”
男人好像早就料到她会这样,手一抖,已经多了一包MORE。他拿出火柴,给傅婉婉点烟。
男人划火柴的样子很性感,修长漂亮的手指轻轻捏着那雪白的火柴,通红的火柴头在黑色的磷面上一划,金红色的火苗就那样映红了那双白皙的大手。
傅婉婉就着苏烈手中的火柴点着了烟,享受地深吸一口:“你已经不抽烟了,可还是随身带着烟。”
“我平时不带,知道你好这一口,所以才备了。”
傅婉婉说:“你知道,在女特工中间留传的兵王最性感的一刻是什么吗?”
苏烈满脸写着“我才不关心这个”的表情,傅婉婉觉得无趣,就自己回答:“是你抽烟的时候。”
“颜颜不喜欢男人抽烟。”
“我就知道你是认识了她之后才戒烟的,怎么?”傅婉婉看了慕颜一眼,神神秘秘地坏笑,“她居然还不知道?”
苏烈:“……”
没错,刚认识慕颜的时候,他也还抽烟的。只不过她不知道而已。
后来有一次在白城大学,不知怎的看到两个男生站在校道上吞云吐雾,女孩儿皱着眉头嫌弃一句:“真讨厌,他们以为自己这样很帅吗?其实抽烟的男人最差劲了。”
当时的苏烈专心致志地驾车,一言不发。
回去之后,立马就把烟给戒了。
至于为什么这样做,苏烈那时候不明白。后来大概也明白了。
傅婉婉啧啧道:“你为她改变这么多,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苏烈沉默了几秒之后,淡淡地说:“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与她无关。”
为她改变也好,为她做什么也好,都是他自己的事。
苏先生的一个习惯就是,自己做出来的选择,那么没有必要整天挂在嘴边,更没有必要借此要挟恩望报。
他有些不耐烦,傅婉婉兜来兜去老半天都没有进正题,不符合他的个性。他提醒傅婉婉:“飞机快要起飞了。”
“噢,”傅婉婉恍然,抬腕看了看手表,“确实。那么,我就把我调查到的结果全都跟你说了吧……之前你应该也知道了,沈浅落当年车祸的时候被人救了出来,但是她没有说是被谁救了的。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那人的真正身份是什么。当时沈浅落苏醒之后已经毁容了,她几乎要发疯。”
不难想象,当沈浅落第一次照镜子的心情,那一定是难以接受现实的……
从一个如花似玉的天仙,变成一个头发被烧光,脸被烧烂了的怪物!
苏烈低声说:“咎由自取……”
“嗯呀,如果她不去起心害慕颜,又怎么会被慕颖有了可乘之机?”傅婉婉深表赞同,她对沈浅落冒充自己招摇撞骗的事恨之入骨,眼神中一闪而过都是凌厉,“那时候她答应了加入他们的计划,同时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整容成慕颜。最后他们成功了,集合了世界上最好的医生为她整出一张完美无缺的脸。”
“颜颜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傅婉婉说:“如果沈浅落能够想明白这一点就好了,我长成这样,也没想过去动刀子呀。大概漂亮惯了的人,对美貌都会有异常的执念吧!”
她叹息一会,接下去说:“后来她被金正南接走,投放到A国去。一开始怀疑她是间谍的人是我,可是王辉不愿意听。这些年因为你和哥哥,他一直对我打压着。后来我不爽了,索性假死了事。还落得个自由。沈浅落是被金正南放去A国的。但是金正南后面还有人。”
苏烈扬眉。
他毫无征兆地插了一句:“你身上有没有控制器?”
“呵呵,你怕我也会被爆炸挂了吗?”傅婉婉摇头:“没有。还没有人胆子大到在傅家女儿身上动刀子的地步。但是那个人,烈哥,那个人很可怕。”
不用傅婉婉说苏烈也知道,从TA毫不犹豫干掉沈浅落就可见一斑了。所以傅婉婉要留到这最后一刻才说……
跑道上的飞机发出轰鸣声,飞机快要起飞了。
傅婉婉不顾避忌,抓住苏烈衣领,对着他耳朵快速又小声地说:
“烈哥,我得告诉你,虽然我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过我知道,他在白城势力一定很大,已经有超过两代……甚至三代人的累积……当年在车祸里救走沈浅落的,背后指使金正南的,一切一切的幕后黑手,都是他。烈哥,你要小心,那个人潜伏已久,一直冲着你来!”
傅婉婉快速地说完所有的话,胸口急促起伏,眼睛亮得出奇地盯着苏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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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
傅婉婉怔住。
苏烈忽然笑了,神态极其倨傲,态度极其慵懒。
“他来,就让他来好了。反正他要是不找我,我也是要找他的。”
机组人员已经等在机舱门口了,苏烈轻轻推了傅婉婉一把:“走吧。”
送走了傅婉婉,苏烈又站在通道口很久。等身上的烟味全部散掉,他才慢慢走回慕颜身边。
“苏烈,婉婉跟你说什么了?”慕颜眼睛溜溜地转,最后还是没忍住好奇。
苏烈说:“没什么,就是一些别后的话而已。毕竟这样一走,就可能永远都不会见面了。”
“哦……”
看着那张天真的面容,男人自然而然伸手去环住女孩儿的纤腰:“我们走吧。”
……救了沈浅落的人,和背后主使金正南的人,都是同一个……
那么,当初绑架颜颜的人,毫无疑问,也必然是他了……
傅婉婉说的话,还有自己查到的线索,在男人脑里翻江倒海……
他的脸黑沉沉地,几乎要滴出水来。
无论是谁也好,胆敢动他的女人,下场只有一个——死!
“啊,报春花开了!”
慕颜充满惊喜的声音把他在黑暗深渊啦了出来。
她挣脱了他的手跑了出去,机场门口的花坛里,几朵报春花绽放出笑颜,虽然只有小小的几朵花骨朵,但那迎着微风朝阳招展的风姿非常迷人。
慕颜凑近报春花,欣赏着着难得的春色,又拿出手机来拍照传朋友圈。
凝视着那忙活个不休的人,好像一道光驱散所有黑暗,慕颜发完朋友圈见苏烈还没跟上,站起来招呼他:“苏烈,还在那儿发什么呆,来看看嘛。”
男人薄唇弯起弧度,眼神温柔。
“来了。”
一年里最美好的时光,快要来了。
……
晚饭的时候,难得家里人齐了。林晓雪还住在明山别墅,这段时间按照她本人说,她一直细心照顾着慕小童(可是慕颜并不这么认为)。林汝在苏烈回来之后没多久也自己回了白城,他说这儿才有家的感觉。
白子安和卫烽都留下来了,陈智睿原本说有上下级之分,不想留下,慕颜念及最近得到他太多帮忙,也死活留下他。
于是,开饭的时候,一屋子人把偌大的长条形大桌子塞得满满当当的,宽敞的饭厅也显得狭窄起来。
爱热闹的卫烽在第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就嚷嚷着要开香槟,苏烈还没发话,他一溜烟地消失了。等再次出现的时候,怀里抱了好几支好酒:“苏烈,你又不喝酒,地窖里白放着这么些好酒,浪费了浪费了。不如便宜了咱们啊!”
苏烈:“……”
啊,总裁大人头顶开始冒乌云,大伙儿都感觉不好了,自动自觉想要找遮蔽物躲避。
偏偏始作俑者神经比水桶粗,忽然不觉自己快要大祸临头:“酒杯呢?我记得你有上个世纪20年代的水晶杯,去哪儿了?”
苏烈墨眸微沉,刚要发作,衣袖被慕颜微微一拉,苏烈怔忪。
“难得这儿热闹嘛。由得他们去了,几瓶酒算得了什么。”
笑靥如花,平和安详。
男人微微一怔之后,低声嘀咕:“我只是想告诉他水晶杯在橱柜里放着罢了,正是。”
“那就是我误会你了啰。”慕颜吐吐小舌头,俏皮可爱的模样比走廊下刚抽出花苞的桃花还要脆嫩。
映入男人眼眸,又是引起一阵乱闪……
唔,这丫头越大越有魅力,美貌而不自知,放出去危险。
要更加牢牢地看着她才行。
“我说,颜颜你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当年我应该先认识你的,这样就没有苏烈那小子什么事了。”卫烽两杯黄汤下肚,又哭又笑。
陈智睿淡定地说:“卫总,你喝多了。”
卫烽满脸酒意,笑嘻嘻地挨过陈智睿:“陈智睿,就只有咱们两个好,同病相怜,都是单身狗。让他们给我们塞狗粮。”
慕小童萌萌哒问:“蜀黍,你们明明是人,干嘛要吃狗粮?”
卫烽:“……”
正抓着慕小童小盆友准备好好教育一番,苏烈两记眼刀射过来:“不许教坏我儿子!”
不由分说,苏烈唤来王大妈:“王妈,把少爷带到楼上去玩!”
于是,可怜的慕小童小盆友就这样不甘心地被强行带到楼上去了。他不是乖乖地上去的,走开好远之后,还听见他大声的抗议、哭叫……
冷不防白子安冒出一句:“我也是单身狗。”
众人:“……”
如果他们没有老到老人痴呆的话,那么他们都清楚地记得,之前白子安拼死拼活追秦晞来着……
难道,被发了好人卡?
发现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白子安黑脸有些透红。
“她不喜欢我,我想着大伙儿不如好聚好散。”
说完,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反而把自己给呛得猛烈咳嗽起来。
“难道她的那个挂名父母又作妖了?”慕颜不敢肯定地说,秦晞对白子安有情,她很肯定。为什么突然之间又回到原地去了?
让她失望的是白子安摇了摇头,他无比颓丧地说:“不。没有。这一次,是她真的不爱我。她没法跨过那道年龄的坎。”
秦晞比白子安大五岁……
这是秦晞心中一条始终没有办法拔掉的刺。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沉闷起来,大家低下头默默喝酒。
“妈个鸡!”卫烽一摔酒杯,“什么玩意儿,个个都为情所困,苦瓜干似的!还是男人么!老子去下半场了,你们去不去!”
身价几十万的20年代意大利水晶酒杯哐当一下,摔得粉碎。
白子安忽然趴倒在桌子上,呜呜地哭起来。
他大概压抑得很久了,情绪一旦爆发,顿时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越哭越大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个措手不及。苏烈不动声色地,拧眉。陈智睿轻轻地拍他的背脊,好言劝慰着。
“我真的很爱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白子安哭了几分钟就收了泪,两只眼睛红红地,活像个大兔子,“我有什么不好,她可以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姐姐,姐夫,你们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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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如此尖锐,慕颜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至于苏烈,就更不好回答了。
于是场面上又一次安静下来……
白子安大概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很响亮地抽了一下鼻子,狠狠灌了自己一大口酒。
他酒量极好,这样喝酒如同饮水,也就是黑脸有一点点泛红,完全没事人一样。
卫烽盯着他,神情怪异,若有所思。
“好了,别哭了。你姐和姐夫刚刚死里逃生,我们今晚是要给他们庆祝的。你哭哭啼啼的,把气氛都给搞坏了。”他拍拍白子安肩膀,“也就是你姐,要换了是我,我就大耳巴子抽你小子。”
白子安擦擦眼泪,低声对慕颜嘟哝着道歉:“对不起。”
慕颜有些不知所措,她被白子安吓坏了,听到他忽然道歉,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愣了好一会才说:“没……没事。”
“走,跟哥去玩儿。”
卫烽带着白子安告辞,慕颜有些不放心,卫烽那家伙就是台行走的播种机,可别把白子安带坏了。苏烈却拉住了她:“他会有分数的。”
卫烽有卫烽安慰人的方式,而且比起棱角刚直的苏烈,卫烽的姿态要柔软得多。由他来安慰白子安会更加合适。
他们那边热闹,忽略了另一边的师生两个。
教授妖媚的狐狸眼弯弯:“为世间情为何物,直教大丈夫折腰。”
“……”林晓雪弱弱地更正,“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林汝面不改色地说:“我知道。可白子安又没有死,他只是一直在掉金豆子罢了。”
任何人都辩不过林汝教授,包括他挚爱的学生在内。
“晓雪。我要谢谢你。”
林汝骤然正色。
林晓雪一窒。
“诶?”
“这么多年了,你虽然不让我碰你,但是你也没有拒绝我。”林汝看着林晓雪,桃花眼内荡着潋滟的柔光,“这样我就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他忽然从吊儿郎当切换到深情款款,林晓雪有点儿接受不了。
她的性格也不是那种很容易伤感悲秋的,某些方面来说,最像男孩子的那个还是她。
吭吭哧哧半天之后,林晓雪才说:“你的饭卡我给你充好了,还有,游戏的日常任务也没有落下。网上要不要去打合作?”
其实,是林晓雪自己的号比较菜,所以时不时开林汝的号上去游戏里冒充一下大神过过干瘾。
林汝眼睛一亮:“好。我今晚可以炼我的真仙装备。”
从深情模式切换到游戏模式,林晓雪才自在了一些。
她有没有爱林汝呢?
她觉得,自己好像离不开林汝。
但是……如果说到是男女之间的爱情……
好像,又很遥远……
……
当天晚上,林晓雪收拾了东西,苏烈安排车子把她和她的教授大人一起送回校园里的二层小楼里。
掀亮电灯,房子收拾得一尘不染。
看着林汝有些意外地盯着自己,林晓雪讪讪地挠挠脸:“前天找了个钟点工来打扫过。我自己也要住的嘛。”
林汝不回答,一头扎进厨房里,哐当哐当翻了一气,翻出一筐零食:“这也是钟点工弄的?”
“校园超市大妈送货上门的。”
抽出一包“旧街场”白咖啡:“校园超市有这个?”
“海淘凑单。满999包邮。”
林汝福尔摩斯一样,从厨房钻回楼上:“哟呵,我之前想要很久的靠枕,哪儿淘到的?”
林汝长年伏案工作,腰肌有些轻微的劳损。他叨叨着要一个古代那种圆形长靠枕很久,一直都没有找到合意的。现在这个放在他电脑椅上的靠枕,金黄柔滑的缎子面,软硬适中的硬度,做工式样俱佳。
“刚好经过一个旧货市场,就收了。”
话音未落,林晓雪已经落入一个散发馨香的冰冷怀抱里,教授魅惑无比的声音在耳边不到一寸远的地方轻柔响起:“不用嘴硬了,你对我真好,小雪。”
一条红线肉眼可见地从林晓雪脖子直线上升至头顶……
原以为会下意识跳开的,毕竟之前每一次肌肤接触都非常不自在全身起满鸡皮疙瘩。
然而现在……没有?
这个反应很快被林汝发现了,他眉眼弯弯,乐呵呵地说:“小雪,你不抗拒我了。”
他打了个呵欠,搂着全身僵硬的林晓雪,走向自己卧室。
“那么我们不妨试一试……一起睡?”
林晓雪心底里的声音很大声地喊着“不要”,她轻轻挣脱着林汝的束缚,脸上挂着强笑:“不要了……”
“可是,你似乎忘记弄自己的房间了?”林汝无辜地指指旁边的房间。
林晓雪一看,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是谁?!
是谁把她的房间给毁掉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那天亲眼看着钟点工阿姨把每个房间都弄得干干净净,才亲自出门上锁的呀!
可是现在——房子里清理出来的杂物,都堆在她曾经的房间里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那张可怜的床上堆了最少三箱书,几乎要不堪重负。如果要重新清理好,那么今晚直接不用睡了……
“呵呵,似乎整个屋子的杂物都堆到这儿来了。真是没办法,阿姨怪不会搞卫生的,对吧?”林汝看起来高兴极了,要是那位阿姨在,他准要塞个大红包给她。
林晓雪磨磨后槽牙,二话不说夸过杂物在那三箱子书旁边拽出自己的被子枕头,抱着走向客厅。
眼前一暗,林汝挡住她去路。
随手在她怀里抽走被褥,林晓雪还没反应过来,林汝就把她的枕头被子抱进他的房间里。
“诶……”
“也许是最近在实验室呆久了,得了个择席的毛病。晓雪来陪我暖暖床。”
轻描淡写一句话,没有命令,只有陈述。
然而,却不容抗拒……
林晓雪也没有说什么,洗洗干净之后,和衣而卧到林汝身边去。林汝已经换了一身雪白的丝质睡袍,一头墨黑的发还带着微微湿意,贴服地粘在他的额头上、颈窝边,极为惹眼。狭长的桃花眼内,蒙蒙地氤氲着一层水意,淡粉的薄唇似笑非笑地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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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迷死人不偿命?
这就叫迷死人不偿命!
心脏突突一跳,只当没事发生过。
可是某人似乎并不这样打算……
“喂,小雪。”
林晓雪原本一躺上来就闭了眼睛刻意不去看林汝,听到他叫自己名字,下意识眼睛睁开一条缝,好死不死的,就看到他这样一副引人犯罪的模样……心跳如雷,好像犯了什么不得了的大错一样赶紧重新把眼睛紧紧闭上。
“干……干嘛!”
“你为什么在发抖?别担心,我不会硬来的。”
喵,林汝让她不担心,她就不担心啊。而且,更令人不安的是,她本来应该三贞九烈抗拒无比的,为什么现在一点儿都不抗拒了?反而……反而还有些隐隐约约地期待那具温热的身子再挨近一些?
因为童年阴影,林晓雪对异性碰触非常非常抗拒。
这种抗拒一直伴随了她快二十年。
然而,就是在这个带了自己七年的教授身边……
她的抗拒消失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林晓雪感到很不安。
她拼命想要把脑子里纷至杳来的绮念赶出去,偏偏怎么都赶不走。反而搞到自己越来越烦躁,辗转反侧,直到身边林汝都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了,她还没法入睡。
要知道,平时她可是一沾枕头马上呼呼大睡那种啊啊啊啊啊!
烙煎饼……
再烙煎饼……
冷不防林汝一条腿伸到她腰上!
突然而来的重量,林晓雪全身汗毛炸起,已经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瞬间断裂!
她嗖地坐起来!
然而,林汝还是呼吸均匀……
凤眸收敛,长长的睫毛铺洒上面,随着呼吸悄悄一起一伏……微弱的月色洒在他雪白的脸上,皎洁得仿佛传说中的精灵……
林晓雪看得怔住了……
“唉,我到底哪里好。你要这样对我?”
七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了。
林汝对她的态度一直那样,不好不坏,哪怕是表白也是半开玩笑那种。但是一点不变的,那就是死不放手。
林晓雪一直折腾到天快亮,才把自己给折腾睡了。
……
“你是傅家的人。”
苏烈淡淡一句话,声调不高,却把正在倒茶的慕颜给惊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到她白嫩的手背上,顿时痛得缩了回去。
男人随手拿起她的小手轻轻在烫伤的地方吹着,深邃墨眸始终没有离开眼前说话的对象。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默然低头,轻轻呷一口茶。
上好的雨前龙井,茶汤碧绿,茶香逼人。被一点点泡开的茶叶依然呈现清新的碧绿色,在茶壶里绽放出原本的风采。
这样好的茶,就算在傅家也不是经常能够喝得到的……
“你都知道了,所以把所有人都打发走,单单留下了我吗?”男人低头,浅笑,眼神却是蒙着一层雾气,看不清端底,“你真会替我考虑。”
“无论你出于什么动机也好,这些年来你切切实实地做了很多事。”苏烈实事求是地说。
男人的判断一向准确,他虽然另为其主,却没有恶意。
——这么些年,环球集团历经无数风波,他有太多机会把他干掉。
然而他都没有这样做。
这也是他留下他喝茶,而不是用惯常对付叛徒的手段对付他的原因。
“赏罚分明,底下的人最服你就是这一点,我也是……”
“呵,你对我倒是挺了解的。”
“做了你这么多年特助,对你的了解总是会比其他人深一些。”
坐在苏烈对面的男人赫然就是陈智睿!
苏烈心腹中的心腹,超级特助陈智睿……
晚饭之后,当卫烽带走白子安,林汝带走林晓雪,苏烈平静地开口邀请陈智睿到书房喝一杯茶时,慕颜万万没想到,男人的真正用意是揭穿陈智睿的身份……
此刻陈智睿的心里又何尝平静?
猝不及防地,就被苏烈若无其事的揭穿了自己身份……揭穿了这个,他自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的秘密。
没错,他是比别人要了解苏烈多一些……然而,也仅仅只是“多一些”而已!
这个男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而且还保留了多少,就连他都不知道……
陈智睿又笑了,他依然一副好好先生的表情。慕颜难以置信,她一直认为,环球集团里最可信的人就是陈智睿了,没想到就连他居然也是有背景的?!
天,那么这个世界,到底还有谁可以相信?
她的手指已经不疼了,从苏烈处抽回来,她自己抚摸着自己的手,怔怔地盯着特助。
环球集团成立至今,最为居功至伟的大功臣……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陈智睿终于笑完了。
他抬眸看着苏烈,眼底的雾气已经散开,剩下的,只有坚定……
“我不是傅家的人,我是傅琛的人。总裁。”
慕颜更加吃惊,她脱口而出:“傅琛的人……”
如果他是傅琛的人,为什么会……
陈智睿又开始笑了,笑得很伤感:“我们陈家世代侍奉傅家,我侍奉傅琛。傅琛临死前大概已经预感到任务不会成功,给我写了一封信,里面提到很多关于你的事。他死了之后,我知道你来了白城,于是怀着对你的好奇和探究,也跟着来了。傅琛让我好好照顾你……我想,我做到了。”
苏烈忽然把手中的茶杯狠狠往桌面上一放!
砰!
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了陈智睿的话,他脸上飞快地抽动了两下,抬眼看着苏烈。
“谁关心这个了。”苏烈说,“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他穿着便装,雪白的休闲衣服,亚麻色长裤,按理说应该整个人很休闲。然而此刻苏烈刀凿斧刻的俊脸上,写满了霸气!
陈智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两分钟之后,方才点了点头。
“你以后还要不要留在环球集团?”
别说是慕颜,就连陈智睿自己,都忍不住露出惊讶之情。
明知道他是别家派过来的人了,苏烈竟然还敢用他?!
在苏烈揭穿他身份的那一瞬间陈智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哪怕苏烈现在找个借口把他调离了或者直接炒掉,他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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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黑框眼镜底下的细长眼睛第一次瞪得那么大,那万年不变的老好人脸上,也终于写满了惊讶。
“赵云最早跟随的是公孙瓒,魏征一开始和李世民是死对头……你有能力,有品德,你之前效忠过谁,又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你以后要效忠谁?”
苏烈说话的声音不高,黑暗中盈盈绕绕,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他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魅力,极难让人拒绝。
慕颜忍不住心想,当初是否就是这种魅力,吸引了陈智睿、吸引了傅琛?
甚至……吸引了她……
让人飞蛾扑火般地,忍不住想要为苏烈卖命。
陈智睿嘴唇翕动,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茶有点凉了,慕颜熟练地换茶叶、重新把水烧开再凉到90度,再泡了一壶。她先给陈智睿斟了茶,然后是给苏烈斟,最后轮到她自己。苏烈修长的食指在桌面上一磕一磕,静静地等待着陈智睿的回答。
“废话……”忽然之间,陈智睿低声说,“我在环球这么多年……这里早就是我的家了……我除了留在这里,还有别的选择么?当然是留下来了……”
陈智睿不大会说话,这也是真的。如果换做别人,现在早就不知道怎么花言巧语地表忠心了。他却结结巴巴起来。
慕颜听到那不成章句的话,有点儿想笑,好歹顾及场合忍住了。
苏烈却露出满意的微笑,颔首道:“好。”
他不疾不徐地呷了一口茶,“那这一章就算是揭过去了。以后我还像从前那样待你,好好给环球工作,努力吧。”
一席话,陈智睿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猛地松弛下来。
要不是苏烈还在面前,他马上就要瘫软成肉泥在沙发上了。
“……是!”
陈智睿忽地站起身来,向苏烈深深鞠躬。
“我以后会继续尽心尽力为总裁做事!”
……
十一年前,春暖花开的季节,毕业季来临了。
TOP2大学之一的清大,也不能免俗地陷入一片少年的哀愁中。
园区里处处响着伤感的毕业骊歌:“青青校园,萋萋芳草,同学志气皆高。勿忘校训,教师辛劳,从此天各一方……”
紫藤花架下,戴着眼镜的少年一脸书呆子气,仔细阅读着手中的信。这封信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信纸都被翻得毛了边。少年却看得聚精会神,身上落了一层紫藤花瓣都浑然不觉。
一群男生嬉笑着走过,内容大概离不开谁谁谁又和女朋友分了手了。
毕业季,分手季,本来也是寻常。这群男生发现了少年,跑过来嘻嘻哈哈一顿笑。他们很敬重他,因为他是学霸中的学霸,曾经有教授放话出来,陈智睿要念哪个专业的研究生,随便选就是了。
“陈智睿!老怪的研究生给你开后门你怎么都不去念!”
陈智睿扶扶眼镜,淡淡地说:“我已经面试好了,准备去就业。”
“哎哟,去公司,多无聊啊。我们这儿毕业就去公司的貌似不多吧,班上一半人都拿到研究生OFFER了,剩下那些也留在学校继续深造了,就几个出来工作的!怎么你也来工作!”
约定俗成的,这个学校里说的“研究生OFFER”指的是外国名校研究生OFFER,定语给自动省略了。
陈智睿淡笑:“那个老板看起来很有趣,年轻又有才华。我想跟跟他看看。不行的话再回来考研也是一样的。”
趁着同学们不注意,他把那封信随手塞进口袋里。
被折叠起来的信,只有一行字迹露出来:“请你代我帮助他,做我未能完成的事。傅琛绝笔。”
……
茶,喝得差不多了。
再喝,就要醉茶。
茶会醉人么?
会……
慕颜试过醉茶,比喝醉酒更难受,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偏偏把自己放平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合不上眼睛,就那样头晕脑胀又无比亢奋地一直到天亮。
但是她觉得,陈智睿的醉茶,不是因为茶……
是因为苏烈吗?
陈智睿的面容依然平静,但是她总是觉得有什么情绪,跟之前不一样了。
她深信,苏烈也感受到这种变化的。
男人的城府比她深得多,喜怒不形于色。
又一杯茶过后,陈智睿开始像往常一样汇报工作。一条一条,条理清晰。苏烈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慵懒地依靠在椅背上,似听非听。
等陈智睿汇报完之后,他唔了一声说:“很好,就按照这样办。”
“那我告辞了。”陈智睿认为没什么了,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鞠躬。
苏烈叫住了他:“过几天就是清明了,我们今年要回容县扫墓,子安可能没有心情考虑太周全,你好好安排一下。。”
陈智睿说:“这个自然。”
……
陈智睿告辞之后,慕颜就有些闷闷不乐。
苏烈从浴室里擦着头发走出来,见她懒洋洋地歪在床上,捧着手机似看非看的,目光涣散,就倚上去随手圈住她。
“怎么?”
“我想啊,时间过得真快。”慕颜像只温顺的猫咪,半眯着眼睛享受着苏烈温柔的扫背服务,“外婆去世六年了,我居然一次都没能回去扫墓,我是不是很不孝?”
苏烈轻声说:“你也不是存心这样的,快别胡思乱想。”
眼见小家伙脸蛋儿皱巴巴的,男人开始后悔。早知道不应该这么快让她知道去容县的安排,反而让她又开始纠结了。
口头懒得解释,索性付诸行动:“与其想那个,不如想想今晚怎么庆祝?这是我们回来的第一晚,该不该洞房一下呢?”
慕颜猝不及防被偷袭成功,裙子被男人扯下,“啊”的一声。
男人顺势覆盖上来,深邃墨眸勾起一抹笑容:“颜颜要乖,只要侍奉好我就行了。其他什么事情都不需要你考虑……”
温柔的呢喃,足以把骨头血肉全都融化……
柔弱的女孩被苏烈的吻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被动地承受着男人强势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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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春寒料峭。
屋子里,暖意融融。
“苏烈……”
慕颜睁着失神的大眼睛,眼内写满茫然和……谷欠望。
仿佛溺水的人,无力地在惊涛骇浪中翻滚浮沉,哪怕面前是无情的君王,也只能死死地拽住他绝傲的猩红袍裾……又像坐上了游乐园那个1080°的超级旋转过山车,忽上忽下,直至呼吸也开始困难……
“呜呜呜……苏烈……”
回应一样,男人抓紧她的腰。
野兽一样凶狠地吞噬自己的猎物,男人并没有因为慕颜的哀求而放松,反而愈加肆无忌惮地撕裂她……
女孩儿娇弱无力的身子就像被暴雨打落飘零的美丽异木棉,委顿芳尘。她尖尖的指甲深深嵌入到枕头中去,留下深深的五个印痕。害怕丢脸,充满泪水的眼睛用枕头挡住,那些压抑的甜美呼喊也因此染上了压抑的味道。
反而——更加刺激!
……
前一天晚上折腾过了头,第二天一早日上三竿,慕颜都爬不起来。
“起床啦!”
稚嫩的声音没好气地在她耳边喊着,怀里多了一团冰凉的肉块。
“唔唔……让我多睡一会儿嘛……”
那团肉块向上移,从胸口移向她的脸。那个声音也多了几份坏坏的戏谑:“你再不起来,我要对着你鼻子放屁了哦。”
慕颜一下子就醒了,一个鹞子翻身敏捷地把正准备干坏事的慕小童死死压在身下。
“臭小子,哪里学到那么恶心的?”她凭借体型优势(终于可以用这一招),把慕小童摁在被窝里,顺势把脸埋在小团子粉嫩嫩的脸蛋上——狠命蹭狠命蹭狠命蹭!
小团子咯咯咯地疯狂大笑起来,肉肉的小身子扭来扭曲,两只小胖腿到处乱蹬。
慕颜蹭够了那滑溜溜肉呼呼的身子,这才支起自己:“这么早起床,再和妈咪睡一会嘛。”
也不等小童反应,把小团子塞进被窝里,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自己也卷了进去。
“妈咪大懒虫!”慕小童手脚并用,艰难地从被窝爬出来,“你答应了今天带我去春游的!我们马上要出发了!”
“春游?”
慕颜懵逼了。
她什么时候答应过小童去春游?
记忆中,并没有这回事啊?
慕小童察言观色,知道妈咪迷糊毛病又犯了,加重语气说:“是!学!校!的!春!游!”
小嘴不满地嘟起:“人家可是昨天晚上就收拾好东西了呢!”
想起来,自己一次都没有参加过慕小童学校里的活动。就算加了家长群,也长年出于屏蔽状态。记得学期初的家长会,因为自己忙着打理集团的业务,还得拜托林晓雪代她去参加。慕颜心中涌起一阵愧疚,瞌睡虫也飞了,坐起来说:“好好好,妈咪记着呢。你先到楼下去,妈咪准备一下,我们吃完早餐就一起去啊。”
慕小童这才破涕为笑,大力点头:“嗯!”
哧溜一下,泥鳅般滑下床,小短腿噔噔噔飞快地跑掉了。
慕颜坐在床上,又是无奈又是笑,既然答应了小宝贝,她放弃了赖床的冲动,起来梳洗完毕,换好郊游的衣服就到楼下餐厅去。
出乎意料之外,餐厅里坐着的除了慕小童之外,竟然还有苏烈。苏烈拿着当天的报纸,慕小童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父子两个正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见慕颜走进来,都停下了说话。
小童开心地叫了一声:“妈咪!”
“咦?怎么今天这么晚还不去公司?”慕颜边坐下边问苏烈,平时他都是全家第一个出门的。
苏烈把报纸放到一边去,说:“今天休息。”
“诶?”
慕颜还没反应过来,苏烈冲小童扬扬下巴:“我和你们一起去春游。”
“诶?!”
慕颜眼睛瞪得有铜铃大,慕小童开心地说:“爸比还记得哦!爸比记性比妈咪强多了!”
苏烈勾唇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戏谑:“那当然。”
臭男人,竟然和儿子一起奚落她!!
慕颜暗暗磨牙,哼,苏烈想得太天真了。就算他能够上天入地,上可打理财团下可上阵杀敌,可是当他面对整整一个班撒泼、打滚、乱跑、尖叫的小屁孩的时候——她赌一根黄瓜,苏烈铁定会后悔答应了慕小童出去郊游!
吃完早餐,苏烈问小童:“今天春游地点是哪里?”
“北郊公园。”
于是苏烈唤来司机:“准备一辆适宜郊游的车子……嗯,新买的奔驰越野吧。等会儿去北郊公园。”
“等等!”慕小童尖声叫住了苏烈,苏烈讶异停口,垂眸看他,“小童,打断大人说话是很没有礼貌的。”
慕小童知道自己错了,吭吭哧哧一会儿,说:“对不起。不过你搞错了,我们不用自己开车去,老师说了,学校包了BUS。我们大伙儿一块TAKE-BUS。”
慕颜:“……”
苏烈:“……”
好一个TAKE-BUS。
慕颜几乎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坐过这种交通工具。至于苏烈……她压根就没有把这种公共交通和他联系在一起过。
看来预想中的后悔还要来得早一些,她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苏烈,眼光仿佛在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岂料苏烈平静地点了点头:“好,TAKE-A-BUS。”
他转而吩咐司机:“那开我们平时的车子,到小童学校去吧。”
……
因为智商超群,小童虽然才五岁,但是已经提前进了现在所读幼儿园的精英班。里面都是一些家境好或者有天赋的小孩子。
当黑色的宾利慕尚缓缓开到幼儿园门口,“看!我们班同学!”
慕颜看到大约十来个小孩子在幼儿园操场上集中了,正追逐玩闹。二十多个家长三五成群站在操场旁边聊天。她记得,乔以青的小女儿乔琳琳也在这个幼儿园里,不过今年她已经升了小学。她反而因此庆幸,不用见到乔家的人。
哪怕是和她没有过节的乔以青,她面对起来也十分尴尬。
价值几百万的车子出现在幼儿园门口,顿时吸引了家长们的注意。在家长们各色不一的眼光注视中,苏烈带着慕颜和慕小童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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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齐刷刷地,倒抽一口冷气!
苏烈五官犹如刀凿斧刻,俊朗无匹,身高腿长,鹤肩猿背,神情闲雅。慕颜长发披肩,头上只一条浅米色的发带,眉弯嘴小,身段轻盈,一双潋滟的杏眼流光溢彩,勾魂夺魄。跟在他们身边的慕小童则白白嫩嫩,鼓起来的小脸蛋子粉嫩得要滴水,恨不能惹人咬一口。这一家子都穿着一色一样的巴宝莉白色上衣衬衫,浅米色长裤,脚上踩着绿尾小白鞋,简直就像一幅画上走下来一样。
一家三口走进幼儿园,就连教学楼上正在上课的小孩子们都探头出来望。
苏烈第一次来幼儿园,慕颜不指望他能做什么。她见慕小童的带班老师怔怔地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整个人都石化了,抿嘴一笑,走上前:“叶老师。”
叶老师这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她早知道慕小童的父母不会是一般人,上次只见过慕颜一次,后来就发生了一系列神奇的事件,把让她头疼不已的慕洛恒给弄走了。如今再次出现,仍然那样非同凡响。她赶紧迎上来说:“慕小童妈妈,我们又见面了。”
她目光投向苏烈,不肯定地说:“这——”
如果她记得没错,慕小童是单亲家庭。
“他是小童的爸爸,苏烈。”慕颜简单地介绍。
叶老师“赫”的一声,倒抽一口冷气,刚才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的腿又开始发软了!摇了几摇,险些软倒在地上!
慕颜关切地说:“叶老师?”
叶老师看向苏烈,没想到平时只能在电视和媒体上看到照片的人,如今竟然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即使她努力压制,都难掩心中的激动:“苏……苏先生……”
原以为他会像电视上那样高冷和惜字如金,没想到苏烈非常亲切地笑:“是,我是小童的爸爸。”
要说苏烈还真不能笑,不笑的时候虽然也是五官俊美气质优雅,那高冷气场好歹还能挡那么一挡别人花痴的脚步。这么一笑,尼玛简直好看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连旁边花圃的花都给硬生生比了下去,叶老师再次倒抽冷气,连同旁边的几个女家长,全都几乎要晕过去了!
慕颜也很无奈,想当初自己也形象尽失地流过口水还是鼻血来着,如今看久了多少有一点点免疫。只是可怜了这些老师家长,一上来就看到心情劲爆好的苏烈,被他苏得失魂落魄。
其实也难怪苏烈这么高兴,这是他第一次以慕小童爸爸身份出席家长活动啊。这可是比赚了几十亿还要开心的事。男人现在既新鲜,又兴奋,同时还有一点小忐忑,那平静外表下的心潮,可澎湃着呢。看那越翘越高的嘴角,那越来越弯的墨眸,就深深地出卖他了……
叶老师花痴一会儿,好歹脚不抖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重复:“你是小童的爸爸?”
“嗯。我是。”苏烈用力点头。
对陌生人这么好态度,慕颜有点儿怀疑,眼前这个还是之前的高冷大叔嘛?
叶老师有点儿恍然大悟地点头:“噢,我明白了。”
慕小童之前单亲,现在有了爸爸。看来慕颜找到了个好码头。叶老师都有些羡慕慕颜好手段了。要知道,漂亮姑娘找到个有钱男人很容易,可是要有钱男人承认当自己单亲生的孩子是自己的,那可就难了!
想到这一层,看着那慢慢开走的宾利,叶老师自己都忍不住羡慕嫉妒恨来。
不说叶老师误会,就连旁边几个好事的家长,擦耳听见了这边对话之后,嘴角都噙起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慕颜完全没有理会这些场里场外飞来飞去的眼神,她和苏烈在慕小童带领下,津津有味地绕着操场参观了一番。
“那边是美术室和器材室,下周就轮到我做值日生了。这边有三轮车、健身车还有篮球……”慕颜以前来过,也就罢了,苏烈却看得极为投入,时不时蹲下来问小童几句:“这么小就学打篮球了?”
“谁说不会,我打得可好啦!”小童骄傲地挺起小小的胸膛。
大叔墨眸弯起:“嗯,小童喜欢就早说啊。赶明儿我就把后花园改造成篮球场。”
慕颜:“……”
大叔:“对了,光小孩子玩闹没前途啊。要是他长大了还继续喜欢怎么办?索性投资一支篮球队也不错……”
慕颜翻白眼:“……”
大叔,你这是要为了儿子变身NBA老板的节奏吗!!
“小孩子不能宠!”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往外挤。
然而大叔已经听不到了,他牵着小童跑到游泳池那边去了。小童说:“夏天的时候我们在这儿玩水,可好玩了!”眉飞色舞地说一会怎么他们怎么做准备运动,怎么用水炮水枪玩水,自己怎么妙计百出捉弄得老师无可奈何,说着说着,苏烈又一拍大腿:“对呀,咱们家怎么没想要弄个游泳池呢。我们还有地下室闲置着嘛,用来挖个室内外的游泳池好不好。”
“太好了!爸比好棒!”
慕颜额头垂下三根黑线……
又游泳池又篮球场,是要在家里大兴土木的节奏吗?
这两个还有完没完了!
幸亏现在他们已经走进学校深处了,没有别人听到,不然还平白惹人注目。
校门口这时传来一阵喧嚣,一辆银灰色的奔驰在校门口缓缓停下。小孩子们也就罢了,家长们好像前面有宝贝似的拥了上去。
“大家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
人未到,声先至,一阵银铃般高亢刺耳的笑声在打开一半的大奔车门里传出来。这排场比之前的夏芳还要足,慕颜暗暗纳闷,这一位又是何方神圣?怎么迟到了还那么嚣张?
正歪着脑袋想要看真切一点,慕小童说:“是江子俊。”
果然,家长们都涌过去,众星捧月地围着那个从大奔上下来的小男孩。那男孩比慕小童略高一些,长得非常清秀,长长的眼睫毛,下吊的三角眼,理了一个莫西干头。天气还有些凉,他穿着全套GUCCI的衬衫、吊带西裤,系着鲜红的小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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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俊来了!”
“俊俊来了!”
“俊俊今天打扮得也很帅啊,在哪里买的衣服?”
江子俊大声地说:“昨天在GUCCI专卖店买的啦。”
跟着江子俊在车上走下来,父母模样的人,打扮得也很斯文。男的商务休闲装。慕颜看了,就抿嘴笑道:“看来又是一个成功人士。”
苏烈不解,问:“你又看得出来?”
“因为他穿衣风格很像你呀。”
慕颜话出口,还没觉得怎么地,苏烈忽然十分开心的样子,圈住她亲亲额角:“嘻,这句话我爱听。”
“真是,怎么又……”慕颜赶紧逃开,这儿还是幼儿园呢,满园祖国的花朵,她还要不要脸了。
那个女的白色洋装,脖子上一串御木本珍珠非常惹眼。江子俊妈妈长了一双和儿子一模一样的下吊三角眼,看起来有些像徐怀钰,楚楚可怜的很有味道,她笑眯眯地说:“真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儿塞车。所以就来迟了。”
话音刚落,立马引起周围一片戚戚焉的附和,所有人都叹现在交通实在太糟糕了。看着一群人拍这一家子的马屁,越看越觉得好笑。这时候学校包的大巴开了过来了,江子俊父母笑吟吟地众星捧月地上了大巴。慕颜和苏烈对望一眼,都对这对夫妻开始感兴趣,慢慢地跟了过去。
可巧,江子俊一家人正好坐在他们身边。
江子俊妈妈见慕颜眼生,对她和善地笑笑,说:“你是慕小童妈妈?第一次见面呢。”
“呃……是啊。”慕颜见她虽然说话声音高一点,态度也有些轻佻,但是还算有礼貌,笑了笑说,“我平时很少来。”
她忽然想起来了,这一位貌似经常在班群里刷屏。江子俊是不折不扣的别人家孩子,乖巧听话,在学钢琴和主持方面比较有天赋,经常代表幼儿园拿奖。加上看他们吃穿用度,乃至出行的车子,处处都家境不俗。难怪成为全班人追捧的对象。
江子俊妈咪说:“是呢。平时我们班上也经常聚餐什么的,也不见小童来。我就叹,小童这孩子长得这么漂亮又乖巧,就是不大合群。”
“嗯嗯,是这样的。”
另一边,江子俊爸爸和苏烈也搭上了话。
“慕小童爸爸,不知怎么称呼?”
苏烈大概八辈子没有被搭讪过了,眼眸一凝,就要拿出平时那清冷霸气的气场来,好歹想起出来之前被慕颜警告过,他一当爹的人了,到了外面可不是那个生杀予夺的总裁,一定要放下架子和小童班上的其他家长好好相处。眸光瞬间收敛,低声说:“免贵姓苏。”
江子俊爸爸一窒:“姓苏……”
怎么慕小童姓慕,他爸却姓苏?
想起老婆说儿子班上有个单亲的孩子,顿时明白了什么,或者自以为明白了什么,尴尬地笑了笑,接着话题说:“哦,原来是苏先生。不知道苏先生你做哪一行?”
苏烈淡淡地说:“外贸。”
“呵,现在外贸可不好做啊!”江子俊爸爸算是找到话题了,一拍大腿,“兄弟,你可得快点想办法转行了。我上个月才从美国撤了五百万资金回来,准备投回国内的项目。虽然这样损失了一些,可是总比到时候大浪褪尽,在里头果泳的好,你说是不是?”
苏烈扬起一边眉毛,似乎被撩起兴致:“江先生你也做外贸?”
“嗨,老兄,你怎么这样说话。”后面一个男家长插话说,“外贸外贸的,那么难听。江老板是正儿八经的上市公司,千万级资产的那种!您听他说得谦虚罢了!”
苏烈脸上依然是那淡淡笑容:“哦,这样啊。那真是失敬了。”
“哪里哪里。”江子俊爸爸被人吹捧,嘴角抑制不住地越扬越高,“在这儿就别老板前老板后的了,都是家长,都是家长。”
苏烈深表赞同地点头:“唔,有道理。在这儿都是家长。”
后面那男家长一脸“你赞同个什么鬼”的表情看着苏烈,一会儿才对江子俊爸爸说:“江老板,连你都说要撤资了,看来外面真的不好做啊。我最近还想要进几手期货,你看什么行业好?”
江子俊爸爸说:“嗨,我亲戚在环球集团里头的,人家环球集团都在往后撤资金了,我们还不赶紧跑咩。现在什么行业?我也吃不准。”
“M国马上大选了,这次大选的两个候选人都不靠谱,我个人觉得,期货的话只有黄金和黑色能源能够持有。”苏烈认认真真地说。
那男家长这会儿不光是奇怪了,索性鄙夷起来,表情也换成了“你这家伙懂什么”。出于礼貌,他还是坚持央求江子俊爸爸:“你觉得呢?”
“我也认为,现在还是持有黄金和煤炭好。M国大选之后,股市肯定动荡,黄金和煤炭都是硬通货,会逆市上扬。”
听到江子俊爸爸也这样说,那男家长才服气:“好,那我回头就去买黄金!”
江子俊爸爸又指点了一番该如何如何操作、避免风险,说得那男家长满脸赞叹崇拜。说完之后,他回头看着苏烈,满脸欣赏:“你的见解很好啊。在外贸公司做什么工作的?”
苏烈踌躇了,考虑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认认真真地说:“也没什么具体事务,就是开开会,打打杂,处理一下善后什么的。”
“哦,那就是后勤部了?”
“……”苏烈定格了,慕颜本来正在喂慕小童吃布丁,擦耳听到这一句,忍不住把脸别到一边去,狠狠地偷笑了三分钟之后才重新把脸转过来,听到苏烈说:“算是吧。”
就连人精如苏烈,此刻说话语气里也多了三分无奈……
忽然,大巴急刹下来。江子俊妈妈正在喝水,一下子猛地向前冲了出去,水洒了一地,顿时埋怨起来:“干什么嘛!”
叶老师原本坐在前面,被江子俊妈妈的水泼湿了鞋子,听到埋怨她顾不上自己的鞋子上的水渍在慢慢晕染开,回头大声说:“不好意思,前面有车祸,我们要堵车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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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俊妈妈顿时不干了,原因是江子俊本来有些晕车,现在旅程又要加长,她嘟哝着说:“早就说我们自己开车去了,我们家到北郊公园才一公里,你还好,要什么和同学打成一片,偏要来幼儿园坐大巴!”
慕颜早听说过,乔氏在北郊附近新开发了一个大型小区,里头有高层也有别墅,卖得很好。江子俊爸爸拧眉道:“你懂什么,小孩子要合群!”
他们夫妻拌嘴,声音原本都压低了。后面的人都听不到,可巧苏烈慕颜就坐他们过道另一边的位置上,苏烈耳朵听力敏锐,一字不漏地听完了,男人冲慕颜悄悄挤眉弄眼。
慕颜害臊起来,她知道男人在奚落自己今早也说过差不多的话,气哼哼地掐了苏烈手心一把。
苏烈手掌一翻,死死把她白嫩的小手压住。
这还不止,还悄悄地、无比暧昧地画起了圈圈……
慕颜耳根子红了……
苏烈低头凑到她耳边:“你这样子,想要我在这儿就忍不住要干吗?”
暖暖的气息、暧昧暗哑的嗓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要爆炸了!
“什么融入集体,哪怕现在融入了,开大奔的和开宝来的,长大以后能玩到一块吗!”
那边江子俊妈妈稍微大声了一些,顿时转移了慕颜和苏烈的注意力。偷偷地看过去,江子俊爸爸却已经放弃了争吵,双手抱臂挨在车座椅上闭目养神。
幸好车上很吵,这句话除了前排这三个人,没有别人听见。
原来又一个表面和善的装逼犯,慕颜心想,如果被他们的拥趸听见了这一句,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继续巴结他们?
刚才他们明明很亲切,很享受被巴结的样子,原来心底是这样想别人的……
原本还算好的印象,一下子全没了。
江子俊妈妈见老公故技重施,一肚子火还没发完,忽然发现慕颜正滴溜溜地看着自己,有些困窘。不知道刚才她的话有没有被慕颜听了去……
不过转念一想,她只不过是个单身妈咪罢了,就算暂时傍上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男人,也只是个干外贸的。看他们的衣服鞋子都很朴素,想来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自己才不怕得罪他们。江子俊妈妈安下心来,反而对慕颜笑了笑:“塞车嘛,真讨厌,你说呢?”
“是啊。”慕颜眨眨眼睛,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刚才江子俊妈妈的脸会那样阴晴不定,而且阴晴不定之后还要跟自己说话。
大巴在堵塞的路段上蜗牛似的向前爬,没一会儿,车上的小孩子们大部分都出现了晕车的症状。
“妈咪,我晕车。”江子俊可怜兮兮地趴在妈咪大腿上,领结都歪了,“好难受。”
慕颜看着慕小童,欣慰地发现自家娃儿就是皮实,还在跟苏烈玩钉子钉勾的手指游戏。听到江子俊哭得可怜,摸了摸包包,摸出一盒万金油递了过去:“我这儿有万金油,要不要擦一擦?”
要说这万金油,不过一块钱的东西,却是白芷茹的随身法宝。按照她的说法,这个万金油实在太经济实用了,可以防晕车、治肚子疼、防蚊虫、擦痘痘,必要的时候还能止住轻微的出血。慕颜受妈妈的影响,身上经常配了一盒随身带着。有了孩子之后就更加了。
不料江子俊妈咪见了鬼一样,“啪”地把万金油给打了回去,尖叫起来:“拿开!”
慕颜一怔,苏烈原本在假寐,蓦地坐直身子来。
江子俊妈咪自觉失态,欲盖弥彰地捂嘴笑道:“我……我家用不惯这个。”
哦,慕颜秒懂了,她这是嫌弃自己的万金油呢。
苏烈看了江子俊妈咪一眼,默默地拿过那万金油,放进自己口袋里,说:“用不惯也用不着这么大反应,你吓到我老婆了。”
小姑娘一片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
慕颜一看不好,大叔那表情分明就是不爽了,不知道回头会不会怎么样江家。赶紧打圆场笑道:“没关系。有人不喜欢这个味道。”
偏偏她好心圆场,江子俊妈咪却GET不到这个点,她说:“是啊。慕小童妈咪,我劝你也别用了。便宜没好货,这些东西都老掉牙了。其实我家也有带晕车的喷雾,是日本进口的,要卖一百多块钱一瓶呢。”
说罢拿出来,显摆一样在慕颜面前亮了亮。
慕颜一看,乐了,哪儿日本进口啊,这不是秦晞之前和唐妈妈一起研发的护肤品底下的衍生产品么。只不过后来这一系列太麻烦,就专注核心品牌,这个药用喷雾就卖给小日本罢了!
江子俊妈咪见她眼前一亮,面上又有笑容,笑嘻嘻地说:“要不要我下次帮你代购?我经常去SHOPPING的。”
“不,不用了。”慕颜连忙摆手,江子俊妈咪的脸又拉下来了,“这么好的东西不用,要用便宜货。便宜货用多了,整个人都会变便宜货的啊。”
“我觉得用国产货挺好的。”
江子俊妈咪心想,大概慕颜心疼钱吧,更加添了几分看不起了。于是低头去给小孩喷喷雾去,嘴里还不饶人:“有些东西呢,不用过是不知道好不好的哪。例如你看我子俊身上的衣服,之前也有人说,小孩子穿得舒服就好了,买什么名牌。可是名牌就是不一样啊,穿上去就不同了。要是它不好,干嘛卖那么贵?肯定是越贵越好!这套衣服,买了大几千呢,GUCCI的。你就算买不起GUCCI,也可以买点迪士尼之类的穿一下嘛,你看你小童,身上的衣服连个LOGO都没有,穿得这么素,不忌讳吗?”
慕颜被这一套一套的逻辑给惊住了,张着嘴巴,连反驳都忘记了……
这……
真是神逻辑啊……
槽点满满,不知道怎么吐才好……
“呃,你认为是,那就是吧。”最后,她无力地说。
她已经不想和江子俊妈妈再多说什么了。
所以,车子一到了北郊公园下车,慕颜赶紧拉着苏烈,离这家人远远地。
“看,那是我家的小区!”一下车,晕车过了的江子俊神气活现地指着一边的大厦跟大家说,“我们家住在最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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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厉害,那里的房子要差不多一千万一套呢!”
江子俊爸爸笑着‘谦虚’道:“供的,供的。”
哪怕是供,也足够令人羡慕了。八百多万的房子啊,除了毕了业的乔家千金乔琳琳,还有谁有这个排场?这个班上多数人还是工薪族,在大家的啧啧称羡声中,有三个头碰头聚在路边,从头到尾都没有附和过他们的身影就显得特别特别的画风清奇……
“爸比,这是什么植物啊?”慕小童扯着苏烈衣角,“快拍一下!”
“好好,等我。”
苏烈手机一拍,APP上显示出这种有着嫩绿可爱小叶子的道旁植物学名来:“假连翘,有微毒,通常作观赏用。”
“噢,我知道了。”慕小童又指着另一个,“那那个呢?”
慕颜在旁边星星眼:“这个APP好好用,我也要下载一个,苏烈,帮我弄!”
一家三口玩得热闹,冷不防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慕颜站起身子,才发现大家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江子俊妈咪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去吗?”
慕颜一脸懵逼:“去哪?”
“江老板今天中午请客。”有人说。
慕颜看了一眼苏烈,大叔正和小屁孩玩APP玩得欢,压根没有理这边的事。她不大想去,就说:“学校不是有安排午餐了吗?”
“那些东西怎么好下口。”江子俊妈妈说,“我家俊俊就吃不惯了。在幼儿园都还要开小灶,何况出来啃快餐。如果你不去,那就算了哦。”
在一片“你走宝了”的惋惜眼光里,慕颜无奈笑着摇摇头,她本来就不在乎这些飞短流长的,可是没想到她这么一拒绝,算是把江子俊妈妈给得罪了。
江子俊在班里一直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江子俊妈妈也习惯了这种享受。平白无故跑出来一个单亲妈妈而且对自己的“盛情邀请”胆敢拒绝,再结合车上的种种摩擦,她表面上没说什么,等到女家长们一起上洗手间时,她就已经吐槽开了:“慕小童妈咪那算什么意思?假清高吗?我好心邀请她,她还拒绝我。”
女家长A说:“我看她是自己身上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所以远着大伙儿吧。”
女家长B说:“话说,她也不知羞。明明儿子都和自己一个姓,如今又找来个姓苏的说是孩子爸。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她在找野男人么!”
几个八婆一起发出意味深长的哄笑。
江子俊妈妈笑得花枝乱颤:“好了,不说了,午餐你们想吃什么?”
女家长A说:“我听说半山餐厅很不错,我家小妞想去很久了,能不能去那里吃饭?”
她这样问,摆明吃大户了。半山餐厅可是很贵的。
但是江子俊妈妈本来就要炫富,立马点头:“行,那就去半山餐厅吧。我老公有那边的超级钻石卡,可以预留最好的位置给我们。”
半山餐厅?
慕颜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无语地说:“去半山餐厅啊……”
那是舒彦予送给她的餐厅啊……
女家长B说:“怎么?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半山餐厅啊,不过也难怪,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一定很辛苦啦。恐怕没机会去半山餐厅这种地方享受情调吧。”
“我就不同了,今年结婚纪念日孩子他爸都在半山餐厅和我吃饭,十分享受呢。”女家长A说起来还一脸陶醉。
慕颜:“……”
等从盥洗室出来,慕颜见苏烈脸色有点黑沉,她不敢触逆鳞,就悄悄叫了小童过来问。
小童说:“江子俊爸比刚才说,看爸比是个人才,要爸比跳槽到他公司,他开高价……然后把爸比的公司给踩了一通。”
慕颜翻翻白眼,真是彻底无语了。前面那些,苏烈也许笑笑就过去了,后面……环球相当于苏烈的亲生儿子,江子俊爸爸敢踩苏烈的心血?他是想要自己的公司过不到今年夏天吗?
“苏烈。”她走到苏烈身边,扯扯他衣袖,“生气了?”
“哼,无知妇孺,井底之蛙。”
苏烈满脸不悦,甩袖,大步流星走开。
慕颜:“……”
完了,恐怕刚才那一家子,真的把苏烈给得罪了。
……
半山餐厅就在北郊公园后面的山上,很近。一群人用走的也就到了。远远地,看到江家那辆大奔威风凛凛地停在门口停车场。江子俊妈妈见状勾唇,大声说:“真不好意思了,等会儿我要坐自己车回去了。我真受不了那个大巴的味道,没办法,习惯问题。”
她这话实在令人不舒服,不过吃人家嘴短,她确实有钱,家长们也就一片唯唯之声。
“那是当然啊,我家没有大奔,要是我家有大奔,我也坐大奔不坐大巴。”
“就是就是。”
来到半山餐厅门口,老远就见到那豪华的装修,土豪的气息扑面而来。原本喧嚣的声音不知不觉小下来。江子俊领着几个小屁孩,见状挺起小胸膛,得意洋洋地走在前面。
“我爸爸经常来这儿,我们都很熟了!你们别紧张,都有我呢!”江子俊见慕小童懒洋洋地跟在后面,冷笑一声,说,“慕小童,你想要跟上来也可以哦。我爸妈不喜欢你爸妈,我倒是挺喜欢你的。”
慕小童懒洋洋地说:“不用了,谢谢。”
江子俊爸爸拿出黑卡一亮,侍应生马上毕恭毕敬地说:“原来是江先生来了。里面请。今天还坐原来的位置吗?”
江子俊爸爸神气活现地微笑着,忽然一瞪眼睛,呵斥道:“没长眼的东西!没见到我今儿人多吗!原来的位置怎么坐得下!赶紧给我把整个大厅给包了!”
他变脸比翻书还快,侍应生一愕,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保持礼貌:“这……现在已经饭点,我们餐厅里面已经有好些客人了。现在才要包场,恐怕不大合适……”
“你怕我付不起钱咋的?我们这儿小孩多,人又多,要是等会儿趁乱跑丢了一两个,你们餐厅负的起责任吗?”江子俊爸爸觉得自己面子被削了,更不好看,“反正卡在这儿,随便你刷。怎么给我劝走里面的客人就是你们的事了!”
一副大爷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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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在纷扰不休,后面江子俊妈妈这边也不太平,似笑非笑地盯着某个苗条身影:“慕小童妈咪,刚才你不是说得好听,不要来的吗?怎么现在又巴巴的跟来了?要是你想蹭饭,没关系的哦,大声说出来,我可是很大方的。”
慕颜哭笑不得地说:“如果我说恰好同路,你信不信?”
“哈,你骗小孩呢?”江子俊妈妈当然不信,眉梢眼角全都是讥笑,“话说,你老公怎么不见了?他不是很有钱嘛,怎么连半山餐厅都没有带你来吃过啊?”
慕颜哪里知道生着闷气的苏烈跑到哪儿去了,她说:“你别胡说。你又知道我没有来过?你还是先去管管你老公,不要在前面欺负那可怜的侍应生吧。”
“呵,还给人打抱不平起来了?”江子俊妈妈说,“这么圣母,怎么不过去抱着人家哭?你不是很有同情心嘛。你的男人是不是这样被你骗过来的?”
苏烈又酷又帅,对慕颜和慕小童没话说,那种恩爱自然流露,江子俊妈妈早就看不顺眼了。
慕颜皱眉:“好端端地,你怎么人身攻击起来呢?”
“抱歉,我只是心直嘴巴快而已。毕竟我们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慕小童突然多了个爸爸出来嘛。”江子俊妈妈真是抓住这个问题没完没了了,双手抱臂,语气愈发刻薄,“我们可不想自家的孩子和品行不端的人同班。”
那边厢,不知道江子俊爸爸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还真的说服了侍应生给他们包场了。他得意洋洋地带着大胜利的表情,大声招呼着人们进去。
江子俊妈妈瞪了慕颜一眼,说:“看到没有,想要开眼界的话就赶紧跟过来哦,不然过了这个村没有那个店了呢!”
“你!”
慕颜见他们都往自己餐厅进去了,担心到时候这群人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不好收拾,跺一跺脚,只得忍气跟了过去。
半山餐厅里一下子塞进二十来个小孩和几十个家长,几乎从来没有试过这么热闹。看着瞬间变成闹哄哄游乐园的自家餐厅,慕颜傻眼了。
慕小童难得小气地在旁边数手指:“一个、两个、三个……”
最后抬眸看向妈咪:“妈咪,他们如果知道你是老板的话,会不会跑单啊?”
慕颜:“……”
得,她还真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来来,尽量点!别客气!”江子俊爸爸拿着菜单好像自家人一样大声招呼,“别客气!当自己家里一样!”
有人看一眼菜牌,惊叫:“哇!这里有黑松露和咸鱼子酱啊!”
那架势,真的是来吃大户的……
他们大吃大喝,把餐厅闹得鸡飞狗跳,领班焦头烂额的时候忽然才发现慕颜和慕小童两个站在餐厅门口,顿时见到了救星:“老板娘!你在这里就太好了!那个江峰……他居然现在要求我们全单8折!”
慕颜拧眉,真是越来越过分,到底谁给他的的黑卡,装逼也就算了,装不起就别装嘛。
她说:“你去拒绝他。如果他要闹事,就让他闹,闹得越大越好。”
这时不知道是谁点了酒,大家推杯换盏,喝了起来,餐厅里的气氛更加热烈了,简直好像过年。
等过一会儿,江子俊爸爸来叫买单,领班捧着长长一卷魔法卷轴似的点单来,报了个数:“总共五百万。”
“什么?!”江子俊爸爸整个跳起来。
原本喧闹不堪的餐厅顿时变得一片死寂。
“五百万?!”江子俊妈妈首先反应过来,女人总是对菜价最敏感的,她一把夺过那份菜单,“你这家可别是黑店,想要趁机宰我们!怎么可能吃得了那么多!”
领班说:“确实就是这么多。黑鱼子酱,你们点了三罐,全部抹面包吃完了。还有黑松露,一共消费了一斤,一斤松露一百万。鱼子酱五十万一听。最后是这几瓶红酒,都是波尔多的酒王,虽然没有82年拉菲珍贵,可都要二三十万一瓶的。算上其他不值钱的酒水席面,我们老板娘人好心,给江先生您抹掉零头十来万,凑了个整儿,刚好五百万。”
江子俊爸爸眼珠子咕噜咕噜乱转,脸色都灰了。
他是想要炫富,可没想把自己整个家底都给搭进去。他公司账面流水也就一千几百万,而且身上还有几百万的房贷,大奔也是贷款买了来摆谱用的。
这一顿饭,可是要他连车子带房子,全都给搭进去啊!
江子俊妈妈尖叫起来:“不可能!怎么会吃掉那么多!你们可别宰我,我要报警!”
领班依然保持不卑不亢的态度:“江太太,我们店里一向都明码标价,不会坑人。你可以对照着看看。”
原本一顿饭几万几十万也就算了,可是几百外,也太夸张了。原本跟他们铁杆要好的家长有几个本来有心凑几个,不让他们夫妇损失太多的,等到领班报完价,他们摸摸自己的荷包,也就默默地缩到一边去了。
“不行,我不会付款的!”江子俊爸爸铁青着脸,愤愤地说,“既然东西这么贵,刚才怎么又不提醒一句?你们这是诱导我们消费,设坑给我们跳!”
领班弱弱地说:“我有给江先生提醒的,我说黑鱼子酱很贵,弄一点儿尝尝就够了。他喝多了,说……”
江子俊爸爸头都要爆炸了,说:“我有说什么了?”
“您说,让你开就开,废什么话!”
这话江子俊爸爸记得自己确实曾经说过,那会儿正跟几个家长吹牛皮,吹得兴起,心想那鱼子酱又不是没吃过。一桌人分一勺子,太小家子气,就这么吼了领班一句。
可是他上次吃鱼子酱是别人买单,人家也就一桌子人分了半听。这一回可是实打实自己掏钱,还是三听的价钱!
这价钱相差得,海了去了!
他的心顿时挖肉般疼起来……
不行,就算说过也不能承认,不然就板上钉钉了,自己就得付这几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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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倾家荡产的事儿!
“我才没有说过!分明是你听错了,现在来讹我!”江子俊爸爸直着脖子,索性来了个矢口否认,“我们走!”
他一呼百应,顿时引起好些男家长的响应,呼啦啦地,竟然就想要往餐厅门口冲。
领班一见,这是要吃霸王餐啊!餐厅可就损失惨重了,什么也顾不上,挺身而出张开双臂拦住江子俊爸爸去路:“喂,你们还带着小孩子呢,竟然吃霸王餐?丢脸不丢脸?”
老实说,被一个侍应生指着鼻子这样骂是很丢脸的。可是现在如果不丢脸就要倾家荡产了啊,江峰怒了,说:“丢脸?你们还犯法呢!好端端的一顿饭跑个几百万出来,你敢说你们没有问题?”
“江先生,你再这样我报警了!”领班牢牢记着慕颜的吩咐,威胁性地拿出手机。
江峰一惊,有点儿怂了,转念一想,对方只是吓吓自己而已,报警闹大了,对这个餐厅也没有好处。反而更加大声起来:“哼,报警就报警!”
“谁说要报警?”
不疾不徐一句话,当场把正闹得不可开交的两伙人给压了下去。刚才一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苏烈走进来,全身气场全开,顿时屋子里气温骤降,所有人都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领班见到老板来了,赶紧跑上前:“老板,他们要吃霸王餐!”
他们听到那一声“老板”,又都吓一跳。
尼玛原来闹了半天,这半山餐厅竟然是慕小童家开的?
慕颜这时拉着慕小童,也走到前面来。所有人的目光“刷”一下,从苏烈身上,移到她身上。其中最精彩的要数江子俊妈妈了,那目光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不可思议地问:“慕小童妈妈,这里是你开的餐厅?”
慕颜点点头:“嗯,是啊。”
一串乌鸦在大家头顶飞过……
餐厅老板就在面前,他们还炫富?
这一下,真是装逼不成,反变懵逼了……
“那……那不是正好!”江子俊妈妈眼睛滴溜溜乱转,“大家一场同学,这一顿就慕小童妈咪请我们吃了!”
冷不防慕颜冷冷地说:“刚才嚷嚷得大声请客的,貌似是江子俊爸爸哦。怎么了?现在买不起单,要找我做冤大头?”
江子俊妈妈脸上红一块,白一块,大声说:“什么冤大头!不要说得那样难听!我让你请,还是给面子你呢!你知道平时多少达官贵人要请我老公,还得排着队吗?环球集团的总裁上次要约我老公吃饭,也得排到明年去呢!”
他们家和环球确实有一些业务来往,否则也混不开了。
苏烈淡淡地说:“我不记得我的预约日程上有姓江的客人。”
他站在光线充足的地方,大多数人这时候才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在电视上和网络上,经常可以看到的脸!
而且,一般都是头版……
不过,真人的苏烈比起画面上的,要帅得多,气场也凌厉得多……凌厉得这些有眼无珠的家伙,恨不得现在立马插瞎自己眼睛!
江子俊爸爸连连后退,他颤抖着,声音都变了:“苏总!!”
“苏总”这两个字,咬字都咬出颤音来了,盈盈绕绕,差点儿绕梁三天。江子俊爸爸现在真想甩自己两记耳光,也怪刚才大巴上光线昏暗,竟然没认出苏烈来。这一位可是他的衣食父母啊!更可恨的是自己老婆,竟然还搬苏烈自己的名头出来,这不是作死么!
“呵,很高兴你认得我。江先生。”苏烈无比敷衍的语气里,可没有半分高兴的意思,修长手指轻轻在餐单上比划着,“你不是每天早上都像狗一样守在环球门口想请我吃饭么。买了这张单,我就当你请我吃过了。”
江爸爸都快哭出来,想死的心都有了,这算是苏烈耍他吗?不买单,铁定得罪苏烈,自己的生意没法做了,房贷车贷怎么还?买单,房子车子直接没了,倾家荡产啊!
都怪自己装逼,他哭丧着脸,低声下气地说:“苏总,我知错了,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这么贵的饭……我吃不起啊!”
“我不管你吃得起吃不起……”苏烈也算是明白了,这些家伙充大头鬼充过了头,压根没有打算买单。他懒洋洋地拍拍手,原本明亮的餐厅周围铁闸落了下来,把这一伙人都关在里面,“想要吃霸王餐,让我老婆蒙受损失,那就不行。如果你想要赖账……也可以,先到局子里去待几年吧。”
完全不留一点情面!
江子俊妈妈“哇”的一声哭了:“苏总,你这样有钱,何必咄咄逼人?你逼死了我们,又有意思吗?”
“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吧?刚才江妈妈不是说,你们的房子都已经价值一千万了吗?这顿饭也就半套房子而已,我相信你们还是请得起的。反而是我,靠着勾引男人来过活的单亲妈咪,养小孩不容易,要你们多多照顾我的生意啊。”
慕颜和苏烈一唱一和,配合极佳,生生挤兑得江家夫妇无话可说。他们这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最后,江子俊爸爸好像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说:“好吧……我付……我付钱!”
拿出卡来刷的时候,他不光手抖,腿都开始抖了!慕颜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心里一点儿都不同情。
要装逼?
小心被雷劈!
这时候其他人的风向完全变了,原来备受冷落的慕颜如今被众星捧月围在中心:“慕小童妈咪,我可没有说你坏话啊!”
“小童妈咪,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小小年纪,一身名牌,学得虚荣心重!还是你小童好,多低调听话的孩子啊。”
慕颜被簇拥在拍马屁的家长们中间,哭笑不得地瞅着那边的苏烈。
可能那些家长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苏烈看不上他们这种平民百姓,所以也不费心巴结那一位了,还是巴结慕颜来得实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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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这一场闹剧落幕之后,慕颜觉得自己全身都被扒了一层皮。
既然跟着苏烈了,那么估计以后这种巴结拍马屁也少不了。一开始她就不应该把苏烈拉出来,可是如果苏烈不出来,又没有办法那那家讨厌的装逼犯给压下去。
乖乖,看着今天的营业额,哪怕她是见过钱的人,都忍不住后脑勺乐得快开花了。
“一个午市就做了五百万,这个月赚发了。”慕颜乐呵呵地傻笑,苏烈看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走上去揉乱她头发:“差点被人吃霸王餐,还那么开心?嗯?”
“不是有你来帮我摆平嘛。”
讲真,要不是苏烈及时出现,慕颜还真没什么底气。搞不好还真的会被霸王餐成功。
不过,那都是如果而已。现在可是板上钉钉的进账了五百多万,就让那装逼一家人蹲墙角里抱着哭去吧!
既然他们大话说了出口,那么自己光明正大的收钱,何乐而不为!
慕颜乐了一会儿,目光忍不住投向苏烈。
在以前,慕如山爱上夏芳的时候,她一度对男人失去了信心。当年那么爱妈妈的慕如山,最后还是恋上了更加青春的**。
但是现在,苏烈对自己,还是那样呵护备至。好像无论她面临什么样的困境,他都会挺身而出,把她拉在身后,然后护着她……
在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苏烈才会这样毫无保留地护着她的吧。
“要不,让老婆请你吃个饭?”有些讨好地拉拉男人衣角,女孩儿软绵绵的嗓音根本就无法让人拒绝,“我把珍藏的最后一罐鱼子酱拿出来了。”
“你请客?”男人故作镇定地问,其实心里开心得不得了。
“没事啊,我现在请得起了。”慕颜有些邀功地,挺起自己的小胸脯,“这里可是我的餐厅哦。”
唔,比起这个,其实苏烈更想吃掉的是慕颜本身……
“哎哟,既然这样,那我就让颜颜请一次客吧。”
于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在餐厅景观最好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你想吃什么,尽可以告诉我。我让大厨做就好了。”一坐下来之后,苏烈就开始反客为主了。也可以说是习惯成自然,因为在家里都是他照料母子两个,习惯了。
慕颜弱弱的问:“大厨?你怎么知道?”
“大厨是我从环球集团派过来的啊。”
慕颜:“……”
这时领班也来了,对苏烈笑了笑:“苏总,你还是习惯喝的那一款蓝山咖啡吗?”
苏烈微微颔首,又指了指慕小童:“给他一杯西瓜汁。”
慕颜张了张嘴,慕小童抢在苏烈前面说了:“这位蜀黍是爸比员工餐厅里的经理!我见过!”
那表情,分明写着“连我都知道了”,明晃晃地鄙视啊!
慕颜额头垂下三根黑线……难怪这个餐厅她一直没有怎么管,经营得都如此良好……原来苏烈早就已经帮她打点好一切了……
“小童,不许这样跟妈咪说话。妈咪很辛苦,所以爸比给她打理一下生意。”苏烈一本正经地说着,慕小童吐吐舌头。
这时,慕颜最喜欢喝的黑松露鸡蓉汤送上来了,老远地,慕颜就闻到香味。她咽了口口水,习惯地把汤推给小童:“宝宝,来喝汤……”
推到一半,苏烈制止了她,往回推到她面前:“他有儿童餐,这是你的。”
大叔……你这么一本正经地做这么体贴的行为,合适吗……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慕小童已经完全接受了苏烈爸比的人设了,他说:“我会乖乖吃完的!”
说完,他就十分开心地吃起了餐前小食,一边吃,一边还拿小银叉叉起一小块,喂给苏烈:“啊——”
慕颜想要阻止都迟了,对面那位铁板脸大叔,刚刚才气场全开完啊。她怕一向对小童严厉的苏烈会不喜欢这样,没想到苏烈非常配合地咬住那颗糖渍圣女果,吃了下去。
“唔,味道不错。”苏烈吃完之后,十分优雅地拭了拭嘴巴,脸上依然是标志性淡然的表情。
慕颜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刚才说我很忙……是什么意思?”没话找话,谁知道轻轻一句,对面又投来凌厉的眼神,弄得她反而更加尴尬了。
慕小童多鬼灵精的一个人啊,左看看右看看,很明显爸比有话要跟妈咪说,很明显这话还不适宜自己在旁边听,于是他忽然从椅子上爬了下来,说:“我去嘘嘘了!”
苏烈闻言,也站起来:“我带你去。”
“不用啦,领班哥哥会带我去的!”慕小童做个鬼脸,一溜烟,跑了。
只剩下苏烈和慕颜两个。
慕颜哭笑不得,看着苏烈:“这孩子……”
“嗯,这孩子太精了。”苏烈说,“像我。”
忽然之间,他走到慕颜身边,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你不是问你要忙什么么?当然是忙着生二胎了……”
慕颜的脸上一条红线直线上升——
变得比桌面上的圣女果还要红!
她那诱人欲滴的脸色映入男人眼帘,突然有些后悔留在这里吃饭了。
这种西餐厅,味道是没的说的。就是上菜速度太慢,从前菜吃到结束,没有两个多小时是下不来的……而他现在,是一秒钟都等不得了呢……
当苏烈察觉到自己的反应之后,看向慕颜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
而慕颜这时候正好也在偷偷的看苏烈,被那炽烈的墨眸一扫,顿时不自觉地向后缩去。
“二胎嘛……”
“上次是我不好……现在应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吧……是时候考虑了。”苏烈眼见领班牵着慕小童的手回来,低笑一声,坐回座位上。
接下来的一顿饭就好像往常一样,慕颜发觉自家的这个餐厅味道越来越好了。大概苏烈曾经严厉狠抓过出品品质,以前只能说很好吃的菜品,如今好吃到飞起来。
吃到最后,慕颜捧着肚子,餍足地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闭眼叹气——
一动都不能动了……
她不得不承认,苏烈确实是个经营天才,而且非常有品味,对美食的鉴赏能力更加是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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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江子俊爸爸搞到这儿一张超级VIP卡,会那么嘚瑟地炫耀。
要不是她是老板,估计也弄不到这么一张卡吧。
原本想要好好夸苏烈两句,但是还未开口,就明显感觉到他的炽烈视线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
想了想,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好了……
慕颜吃饭很慢,慕小童小孩子吃饭更加,一顿饭最终吃了三个多小时。等到车子来接走他们,天已经全黑了。白城的夜景从脚底下延伸开去,远处的摩天大楼高高耸立,灯火辉煌,如同梦幻一般美丽。
慕颜欣赏着夜景,苏烈欣赏着她。
等回到家里,男人叫住小童:“小童,你先去洗澡,王妈安排你睡觉。”
慕小童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啦,妈咪晚安,爸比晚安——”
又凑上苏烈脸旁边,“叭”“叭”响亮地亲了好几口,这才放开苏烈,回房间去了。
慕颜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认命地回房间去,关上浴室门,打算把自己洗洗干净。
……
浴缸的水温度恰到好处,尽情一泡,把一天的疲劳都给洗掉。慕颜惬意地闭上眼睛,没有发觉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高大的声音。
“你这样很容易着凉。”
冷不防苏烈的声音把她唤回现实中,生生把她吓一大跳。高大伟岸的男人坐进浴缸里,开始用温热的水冲洗她的头发。他的动作很小心,好像在清洗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
慕颜渐渐放松下来,到最后开始享受苏烈的服务。
“你……真的打算要二胎?”
有些不安地试探着问。
其实,她会不会想要呢?
再要一个孩子……
苏烈温柔地俯身拥着她,女孩儿的肌肤光洁柔嫩,吹弹可破。他满足地把那柔若无骨的小身子拥入怀里,说:“随你喜欢……”
“那……”慕颜松了口气,今天听到他突然提出来,还以为他坚决呢。如果是,那就难办了……
“我知道你生小童的时候吃了很多苦。所以,就顺其自然吧。”苏烈洗好了慕颜的头发,三千青丝如同水银泻地般滑落到水面上,铺散开来,同时男人也顺势俯身压在她身上,“看看老天能不能让你顺利怀上……”
明山别墅里的浴缸很大,但是随着里面动作的激烈,水慢慢地也就蔓延出来了……
哗啦啦、哗啦啦……
水声越来越大,雾气氤氲,渐渐地迷蒙了镜子,也模糊了王妈擦得一尘不染的洁白瓷砖。
苏烈碰触着慕颜的肩膀。
仿佛有电流在彼此肌肤接触的地方流过。
慕颜喉间发出一阵呢喃,她还有些羞涩,但又遏制不住那种渴求。
苏烈喜欢看她这种表情,那种既想要又拼命抑制自己的女孩儿的矛盾感,很能调动男人的情谷欠。
“到目前为止,你已经高(和谐)潮过多少次了呢?”他俯在女孩儿耳边低笑,带了微微干裂的薄唇极其轻微地拂过女孩儿柔嫩的耳垂,充满沙沙的触感,“而且,都是我带给你的。”
“呃……别说了……”
在那双深邃墨眸的注视下,慕颜自觉比刚才讨论二胎问题更加难堪。
而且更要命的是,苏烈同时还在伸手向更深处……
“你在拒绝我?”
慕颜:“……”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本能地夹紧了腿。苏烈单膝用力分开她,让她的企图落了空……
“这样可不行的哦。我是说顺其自然,可没有说我要做柳下惠,从此不碰你。我倒是想要试试看,到底要试多少次,才可以让你自然受孕。”他感到女孩儿身子还是僵硬,随手拿过沐浴乳的瓶子,大掌一挤,芬芳馥郁的沐浴露就覆满了掌心,“来,让我帮你洗。”
慕颜顺从地被苏烈背过身子,任由他把沐浴乳涂遍全身。
她瞪着两眼直视前方,可以感受到那大掌在自己光洁细腻的背上游弋,沐浴露的香味布满整个浴室。
她就这样抵达了第一次高峰……
“啧啧,光是……就受不了了吗?”
“苏烈……不要这样……”
女孩儿哭喊起来,泪水一串串滴落在浴缸的水面里,和暖和的温泉水混在一起。
苏烈翻过她,狠狠地吻了上来,在她柔嫩水润的唇里攻城略地,他伸出双臂拥她入怀,一边低头吻着她,一边把她水淋淋地从浴缸里捞起来,按在瓷砖上狠狠地要了起来!
慕颜觉得这样真不好,可是毫无办法,她呜呜咽咽地喊道:“苏烈,你不可以这样。”
可是小身子却不由自主的凑上去。
“你确定不可以?”
苏烈凝眸,停下。
慕颜哼哼唧唧起来。
男人露出胜利的微笑,轻轻击打着女孩儿的TUN部,“这样才乖。来,闭上眼睛。”
慕颜无法违抗他的命令,只好顺从地照办,把苏烈和整个世界都关在眼帘里。
一条温热的毛巾蒙上了她的眼睛……又一条毛巾,绑住她的手。纤细的双腕被束缚起来,成为摆设。
然后,她整个人被男人覆盖上来,在黑暗中,被狠狠地再次索要!
“呜呜——”慕颜要发狂了,眼睛不能视物,让她的触觉变得更加敏感。感觉越来越强烈,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只能无力地在苏烈的需索下,把自己毫无保留地奉献出去——
……
但一切结束后,苏烈缓缓解下她眼睛上绑着的毛巾。强烈的光线涌入眼帘,女孩儿一时之间还不大能够适应。苏烈微微侧过身,挡住她头上的灯光。
这样一来,看着他的脸反而分外真切……
那刀凿斧刻的俊美五官,柔和地看着她,深邃墨眸里盈满了笑意。
“这里是哪里……”
“房间。”
什么时候从浴室转移回来的,慕颜已经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全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腰酸得要命……她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才觉得可怕吗?”
慕颜思考了一下,默默摇头:“不。”
“所以,你不用害怕……”苏烈看她一眼,“颜颜会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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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被夸奖,慕颜有些羞涩地低头……
轻柔的音乐忽然在屋子里响起。
“是巴赫?”慕颜原本有些眼皮耷拉下来了,迷糊中梦呓般问。
“唔,是巴赫。”苏烈说,“你耳力不错,一听就知道了。”
巴赫……
慕颜没有告诉苏烈,她是因为乔以庭才知道的巴赫。当然,现在听巴赫已经不会联想到乔以庭了……
可是没想到,苏烈对音乐的品味竟然和乔以庭那么一致……
苏烈帮她穿好睡裙,拥着她在音乐声中躺下:“音乐可以让人放松。现在,赶紧睡吧,我的小宝贝。”
不用他说,已经劳累到极点的慕颜如今也困了。脑袋沾到枕头上不到一秒钟,她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
…………
在美妙的交响乐和充分劳累之下,睡眠变得特别美好。
第二天一早,慕颜醒来的时候,苏烈少有地还没有醒。
这也少有地给了慕颜欣赏他睡颜的机会。
他的睡颜很安详,眉毛舒展着,长长的睫毛安安静静地垂落下来,间或微微一颤。
慕颜不由得想起她和苏烈刚认识那时候,那时候的他即使睡着了也是眉头紧锁,似乎满怀心事。
现在变得那样安详,几乎是两个人了……相比起来,她更欣赏现在的这个苏烈。
攸地,那双星眸蓦然睁开,正好盯着她。
“早安。”慕颜笑了笑。
苏烈慵懒一笑,顺势将她拉入怀中:“早安。”
慕颜被偷袭成功,索性就势钻进枕头底下哼哼唧唧:“你偷袭我。”
“起来了。”苏烈坐起来,反而变成他在拉慕颜起床。然而后者耍赖的功夫是一等一的,抱着枕头不撒手,“不嘛。你装睡,现在轮到我了!”
原来是慕颜觉得自己偷窥被发现,太丢脸,干脆赌气了。
苏烈笑眯眯地说:“快起来,乖,我们今天要回容县去了。”
苏烈拉了两分钟,不果。
于是改为呵痒痒。
慕颜最怕痒痒,整个身子弓起来吃吃地笑。苏烈挠了几下,结果弄得他自己也有了反应,总算用强大的意志力克制住自己,“起床了。”
“好好好,我这就起来。”慕颜坐起来,整理着自己被苏烈弄乱的头发。
“这一次要回去住好几天,衣服收拾好没有?”
慕颜轻松地笑:“早收拾好了。”
“很好。”苏烈亲昵地亲亲她的额头,“值得奖励。我在楼下等你,别再睡了,不然的话你会有大麻烦。”
他威胁着女孩儿,但是语气很温和。
吻完慕颜之后,苏烈就离开了,只剩下慕颜睡眼惺忪地窝在温暖的被子里。
又赖了一会儿床,有大叔的命令,慕颜不敢赖得久了,她梳洗完毕,挑了一条浅粉色的裙子穿上,搭配白色芭蕾舞平底鞋,一边打扮着自己,她忽然之间激动起来。
——她要回去看外婆了。
已经五年、不,六年了吧。
一直没有回容县去,外婆的坟头,恐怕已经芳草青青了。
苏烈和她一起回去……
就在昨晚,他才把她放在浴缸里狠狠疼爱,扬言要和她生二胎。她游目四周……浴室里、床上、沙发旁,仿佛都还带着昨晚的味道……
她身子忽然僵硬起来,感到不可思议。
难道果真如同苏烈所说,她身上具有名器的潜能?
慕颜拉好自己的拉链,觉得胸前很不舒服,她才发现内衣紧了:“呃,扣错了吗?”
伸手一摸,没错。
“怎么那么紧……”
一个又惊又喜的念头,忽然浮上心头:“难道……我变大了?”
她重新把裙子脱掉,换上另一件内衣——果然,又变窄了……透过镜子,她有些惶恐又有些疑惑地盯着自己,呃……果然是……事业线都见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以为这辈子都跟自己无缘的事业线啊!
竟然出现了!
慕颜连连后退两步,心跳忽然快了两拍,疯狂起来……
最后,无奈之下,她只好找来一件相对比较大的款式穿上,好让自己的胸口不勒得那么难受。折腾一番之后,喉咙火烧火燎的,她眼神一滑,看到吧台上已经准备了一杯饮料。
那是什么?
一定是苏烈临走前准备的,每天早上他都这样,准备好慕颜要喝的饮料。因为她从小习惯一早起来先喝点儿东西,再到楼下去进早餐。
这一次,是蔓越莓汁,很好喝。
慕颜一饮而尽,看看时间已经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赶紧收拾好包包冲到楼下去。
小童还在赖床,苏烈则像往常一样在餐厅里,站在落地玻璃窗前,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牛仔裤,那牛仔裤勾勒出他的大长腿和翘TUN,越发性感得要命,搭配着白色亚麻衬衫,衬衫领口扣子没有扣,松松地半敞开着,露出弧线完美的锁骨。
听到脚步声,苏烈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盯着女孩儿,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迟到。
“早安!”女孩儿轻声打招呼。
“早安!”他说。
“呃……选衣服耽误了一些时间。”慕颜有点儿不自然地动动胳膊,就算这个BRA是最松的了,还是勒得不舒服。自己有大了那么多吗?
不知为毛,她觉得苏烈貌似看透自己的困境,深邃墨眸底下笑眯眯的,透着意味深长的味道。
呃……
有点儿想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他应该在等待她说什么吧?
“今天怎么安排?”她故意岔开话题,然后刻意忽略自己身上的不舒服。
“这儿开车到容县大概两个小时。今天大概就是让你和亲戚们叙叙旧?你很久没有见那边的乡亲父老了吧?”苏烈说,“白子安开车,之后就由他安排了。当中我可能会安排一两个小会议吧。”
为了照顾容县的乡亲,苏烈在那边开设了两个工厂,一直都在亏本经营。
慕颜对这些不在行,也插不上话,唔了一声,似听非听。
胸口还是勒得很不舒服……看来要熬到容县,才有机会买内衣了。就是不知道那边小城镇,有没有质量比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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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平时习惯穿维密,她已经不指望容县会有这种高端牌子了。
苏烈走到她面前,深深地盯着她,挑眉,若有所思。
“早起运动一下,你可能会精神一些。”他眼睛热切得让慕颜感到呼吸困难,伸手揽住慕颜腰肢,“趁着孩子没下来,跳个舞?”
一大清早跳舞……不符合慕颜的定义……然而她无法拒绝……
随手拿起柜子上的遥控器,调大了音量,是肖邦的经典钢琴曲之一。女孩儿迷迷糊糊地把带着银镯子的白嫩小手交给男人,苏烈意态悠闲地搂着她,开始轻轻摇摆。
女孩儿把空着的手放上苏烈肩膀,胸口的疼痛让她眉尖几不可见地轻蹙。又在男人发现之前作若无其事状。
苏烈舞技精湛,带着慕颜在地板上旋转,滑步,从窗边滑向屋子里,又滑向走廊。
慕小童叼着一条百力滋从楼上走下,见到爹妈一大早在跳舞,嘴巴一张,百力滋掉在楼梯上。小屁孩自己则被王妈眼疾手快一把抱走,以免打扰先生和太太的大好兴致。
他们绕着餐桌转了几圈,花园里的如画春光就在面前飞掠而过,慕颜毫不费力就能够跟上苏烈的舞步,最后他把她带出一个旋转,恰到好处地轻轻放落在椅子上。
慕颜开怀大笑,杏眼流光,非常开心。
王妈看时机差不多了,这才把慕小童放出来。慕小童双手捧着牛奶,腮帮子被华夫饼塞得鼓鼓地,活像只海狸鼠。“小少爷,刚才得罪了。不过看样子,你很快会有弟弟妹妹了啰。”王妈笑眉笑眼地对慕小童说。
“什么啊,我早就知道啦。爸比答应了,要给我一个妹妹玩。”
王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拍拍慕小童肉嘟嘟的屁屁说:“就你能。赶紧去吧,今天还要出门呢。”
早餐是王妈巧手做出的小麦粥、培根煎蛋、全麦面包,搭配多种口味的奶酪和水果,非常美味。慕颜吃得又捧着肚子动不了了,苏烈安排好的车子已经等在门口。
“今儿要跑长途,所以坐商务车去。”
奔驰的商务车性能极佳,白子安做司机,王妈指挥了几个干杂活的仆人来打开车后箱,流水价地把一件件准备好的行李搬到车上去。
慕颜不明白:“怎么这么多东西?”
之前几次出门,也没有那么夸张。
“这是走亲戚,跟之前怎么一样。后面还有一车厢,都是带回去的手信。”
慕颜吓一跳,“怎么那么多手信?”
王妈笑道:“本来先生和太太的不会很多,不过这里头还有慕老先生托咱们带回去的一些,还有白子安少爷的一些,三份堆在一起,那堆头就很可观了。我年纪大了走不动,这边会安排两个仆人跟过去。”
“这样啊……”慕颜听了,这才罢了。
原本在她心目中,这次回去扫个墓,然后见见亲人什么的就好了。直到这个时刻,看到那些堆积得小山一样的手信,再看看郑重其事的白子安,她才开始真切体会到,中国人心目中的“衣锦还乡”,到底还是跟旅行不一样的……
……
从白城到容县可以走新的高速公路,一路上慕颜想起当年和白子安回去的情形。那时候她被慕如山扫地出门,白子安还是个鞋子都穿不上的贫苦少年,姐弟两个揣着她从苏烈处勒索到的一点点钱,相互偎依在长途客车上瑟瑟发抖。
……想起来,恍如隔世。
“你在想什么呢?”苏烈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的视线滚烫,让女孩儿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一些往事而已……”
“别想太多了。”大手覆盖上她头顶,爱抚地顺着长发缓缓而下。
女孩儿像只猫咪,无力地瘫在男人宽阔的肩上。
“颜颜,你这样挨着我,很容易擦枪走火。”
慕颜拿不准苏烈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她不知所措地抬头,又被苏烈按回去:“不过,这种感觉很不坏。”
被全心全意依赖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现在他的病已经好了,他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被她依靠……
“嗯……你喜欢这样吗?”慕颜看着苏烈的大手,它就那样圈住自己,在她脖子另一侧崔落下来……
她脑海中忽然不受控制地出现一副画面:这只大手无名指上,套上戒指的情景……
这念头刚刚浮出水面,她就被自己吓一跳。
她真是疯了!
早就死了浪漫这份心,怎么突然之间会胡思乱想到苏烈带戒指这种事?
她羞红了脸,为自己的走神感到十二万分不好意思。
“嗯?在走神?”苏烈正和慕颜说了什么,见她没有反应,眼睛亮晶晶地,嘴角噙笑,显然在走神想着什么,好看的眉毛因此而皱起。
慕颜回过神来:“啊,你和我说话?”
“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走神可不行。”男人认认真真地说。
女孩儿低下头:“对不起……”
“除非你给出一个我信服的理由来,不然的话……”
男人有些威胁地话语,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慕颜情不自禁紧张起来……
昨天晚上已经很累了,要是今晚又……
那可不行……
“不要这样嘛……”她懊恼地嘟哝着,又认命地泄气,“你说要怎么办……”
不到一秒钟,慕颜就后悔说这句话了。男人早就等着这么一句,弯弯眼睛:“那么你今晚做一顿饭给我吃吧。”
做饭……
呃呃呃呃呃呃?!
慕颜当年还会煮一点的东西的,但是自从出国之后,大概培根汉堡吃多了,厨艺就垂直落体一样断崖式下降。
现在苏烈居然要她做饭?!
她刚张开口想要抗议,白子安忽然一个急刹车,慕颜收势不及整个人狠狠向前冲去。苏烈眼疾手快一把捞着她才避免了被甩到前面去的厄运。
原本歪在安全座椅上的慕小童被这一下子惊醒了,幸亏有安全带兜着,吓得“哇”的哭起来:“有怪物!!”
“别怕,爸比在。”苏烈一手抱着妻子,一手伸出来安抚儿子,抬头,脸色黑沉:“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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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故。”
白子安很无奈,苏烈见他表情不对,向前一看,顿时眼眸一暗。
慕颜也发现了,好奇心起,伸出脑袋挤开苏烈往里面看,顿时一囧。
猪啊!
满地的猪啊!
满地圆滚滚满地跑哼哼唧唧的猪啊!!
一辆货车被一辆雪佛兰小轿车拱翻在路上,车厢机油蜿蜿蜒蜒地流了满地,小货车上那些营养良好吃得膘肥体壮的二师兄们纷纷冲破了牢笼,三三两两在高速公路上散步。
一个打扮入时的女孩子雪佛兰旁边,焦躁地打着电话。另外一个看起来像货车司机的鸭舌帽小哥蹲在马路边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那表情活脱刚死了老婆。
慕颜:“……”
苏烈:“……”
慕小童:“……”
慕小童说:“妈咪,好多猪猪。”
眼看路上堵塞得越来越严重,时间也晚了,苏烈说:“子安,你下去处理一下。”
白子安点点头,答应一声:“是。”
下了车,他去给那满脸沮丧的小哥递了根烟:“兄弟,什么情况。要塞多久?”
那小哥接过烟,看看,是软中华,哼哼唧唧地说:“这女人车子没有买保险就上路,现在在这儿耍赖皮。我的猪又跑了,你问我要等多久?我问谁去?”
白子安一听,就知道麻烦大了。他问:“那交警呢?”
“呐。”小哥指指车龙后方。
在遥远的路肩上,警车上闪着光的警示灯那么刺眼,那么无奈……
白子安:“……”
“哼哼哼哼”一头二师兄翘着鼻子凑到白子安裤腿上,闻闻,没有什么兴趣地转过是身,开始对马路边的绿化大嚼特嚼起来。
忽然之间,一个尖得刺耳的声音大叫:“喂!你还管不管你的猪了!!”
那个雪佛兰女满脸铁青,脸上抹的那三斤粉底都要抖落一斤半。小哥一瞅,乐了:“怎么地,难道你没干过这种事儿?”
原来是两头二师兄**起来,大马路上的,居然骑上了!
哄的一下,原本就堵着无聊的司机们顿时炸开了锅,拍照的说笑的叫骂的开荤笑话的,变成一锅粥。
白子安看没辙,向后撤回到车上,为难地对苏烈说:“苏大哥,这事儿不好办了。你说人呢,我们还可以帮着解决解决,这一地的猪,没法解决啊。”
苏烈也看到车外那一幕了,慕颜忙着给慕小童挡眼睛,男人倒觉得无所谓,动物而已。
思考了十秒钟,开口问:“这些猪准备运到哪里的?”
这个问题白子安刚才问了,说:“不是到屠宰场,是准备卖给另一家猪贩子的。”
“这儿离白村还有多远?”
白子安看看百度地图,说:“不远,差不多四五公里吧。”
“那就打个电话到村里,说我给大伙儿送一车猪,一户一头,自己过来取。”苏烈不疾不徐地打开车门,“我去和那司机谈谈。”
白子安惊讶了:“啊?!”
他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那身高腿长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白子安不敢怠慢,赶紧跟下车去。
“妈咪,有热闹看了吗?”慕小童问。
慕颜说:“应该有,如果你不怕臭的话,可以下去看看。”
至于她嘛……那就敬谢不敏了。满地二师兄,那味道可是相当的……难闻!
慕小童顿时来了精神:“我不怕!”
一个鲤鱼打挺从安全座椅上爬下来,自己打开车门蹬蹬蹬就冲了出去。冲到一半,突然凌空飞了起来。
心灵感应的爹爹大人一把抱起慕小童,无视那空中车轮转的小短腿,面无表情地对呆若木鸡的白子安说:“我们走。”
苏烈一来到事发现场,原本苍蝇般嗡嗡嗡个不停的人们霎时间安静了不少。
这个男人太出色,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吸引眼球到极点……
哪怕是……站在一堆……猪……旁边……
那雪佛兰女看到苏烈,顿时眼睛都瞪直了。
可是当她看到苏烈怀里坐着的慕小童时,那堆砌起来的媚笑又垮了下去……
货车小哥依然摆着那个死了老婆的死样子,他脚边的猪已经把一棵扶桑给“修剪”了一遍,如今正对他的臭袜子感兴趣,哼哼唧唧不住往小哥脚边凑。
苏烈走到小哥跟前。
觉察到这股不同寻常的气场,小哥警觉地抬起头来。男人身上散发的气场让小哥张大嘴巴,暂时失去了语言功能。
墨黑的眸,刀凿斧刻的五官,阳光下帅气得灼伤人眼。
在这一片混乱中,毫无理由地让人相信,这个男人有本事解决掉一切。
“这是我老板。”白子安说,“他想买下你这车货。”
“买?”货车小哥眼前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我愿意卖,你倒是有办法搬啊。何况了,现在猪肉贵,这一车猪要好几百万呐!”
那口气分明以为苏烈在耍他,白子安也不生气,心平气和地说:“你看看我们家坐的车。既然我们这么说了,当然买得起。”
货车小哥顺着白子安手指看过去,看到是一辆顶级豪华配置的奔驰越野,心里有几分相信他的话了。就说:“行,银行转账,现金交易,我可不收支票什么鬼的。”
这一场事故闹得他焦头烂额,不少猪都受了伤,还有一些受过惊的怕掉起膘来十天半月都长不回去,他也正担心那买家以此为理由退货呢。
现在有人愿意出市场价买,处理掉这个棘手的大麻烦,货车小哥乐意得很。
白子安微微一笑,故意无视小哥挑衅的语气,说:“那好,账号给我一个。”
小哥报出一串数字来,不到三分钟,手机短信“叮”的响了。他摸出手机来看看,顿时眼珠子瞪得要飞出来:“这……这……”
“五百万,应该比你整车猪的价钱只多不少,多出来的就当做搬运费了。”苏烈淡淡地说,花掉五百万对于他来说真不算什么,赶紧把这些二师兄处理掉才是当务之急。
小哥还没适应过来,自己银行账面上突然真的多出五百万,整个人哆嗦着,都成复读机了:“五百……五百……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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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车小哥傻了,翻来覆去只会念“五百”这俩字……
“慢着,我、我可不负责搬运啊!”小哥突然想起来,慌慌忙忙地说,那声音高亢得出奇,可见人已经乐疯了,“就、就算五百万,我现在也拿它们没辙!尤其是那俩骑着的!”
苏烈淡淡地说:“这不劳烦你操心。”
白子安打了几个电话,对苏烈点了点头,说:“都安排好了,他们马上就到。”
轰隆隆……
轰隆隆……
隐隐约约的轰鸣声,像是引擎,又像是打雷,从远传传来。白子安嘴角上扬:“来了。”
“那是什么?”
那货车小哥好不容易才在天降巨款中缓过劲来,立马又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几十部铁骑浩浩荡荡地出现在远处乡道上。他们有男有女,目标明确,一个一个开到高速公路护栏旁边停下来就开始往这边撵。
来到也不客气,分工合作,围追堵截,有的扯尾巴有的捏耳朵,就去逮猪。
“啊!有人要抢你的猪!”货车小哥急了,大声说,“这可不行!”
白子安笑道:“没事,就是给他们的。人多力量大,警察靠不住,只好靠我的乡亲们。”
果然,那边高速公路上捉猪分肉忙,那边又有人来向白子安打招呼:“子安大侄子,咱们可不慢吧!”
“不慢、不慢。三叔公,四伯父,你们可得主持好,”白子安一心算,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一户一头是不行了,“一户三十斤,谁都不能少了。也别干出什么挑肥拣瘦骂娘的事来。”白子安乐呵呵地打着招呼。
货车小哥脑瓜都不够用了……
真是活久见,遇到一个大老板,花几百万买了他的猪,竟然分给别人拿了去?
这钱要是兑了硬币丢水里还能听个响儿呢!
这时,后面的车龙已经堵成了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一长条,一眼看过去都有十几公里。都是这些猪闹的。苏烈眼看白子安把二师兄们处理得差不多了,又把目光投向那辆侧翻的货车。
这货车要是不处理好,后面的交通还是恢复不了。
那货车司机见苏烈盯着他的车子一言不发,嘿嘿笑着狗腿无比地凑上去:“大老板,要是您不嫌弃……这车我便宜卖给您了呗?”
吃瓜群众:“倒!”
苏烈轻飘飘地瞥了那小哥一眼,嗖嗖冷风瞬间冻结了阳春三月的温暖,小哥笑容凝固,结冰……
“叫救援车。尽快疏通交通。”说罢,他抱着慕小童,转头就要往回走。
苏烈出手,干脆利落地解决掉那一车到处乱逛的二师兄。很快,白村的乡亲们就每车一头大肥猪,喜气洋洋地把那些乱叫的二师兄们给送回村里了。在今天晚上,它们就会变成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红烧排骨、灌血肠、炖蹄髈……进入整个白村村民的胃里。
被堵塞在后面的可怜的交警,这会儿终于能够挤到前面来,开始疏导交通。吃瓜群众们眼见道路能走了,也就纷纷不吃瓜,跑回自己车上。
冷不防苏烈被人扯住,是那个原本应该是事件女主角最后生生沦为吃瓜群众的雪佛兰女,她眼睛水汪汪地看着苏烈:“这位大哥,你这么好心,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怎么感谢你?”
苏烈对这种庸脂俗粉毫无兴趣,这种搭讪方式也相当套路,他完全不吃这一套,淡淡地说:“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那雪佛兰女也有几分姿色,平时有几个裙下之臣,没想到这个生平仅见的帅气男人竟然对自己不假辞色,有些不甘心地说:“连个感谢信都不会收吗?”
苏烈停下脚步。
雪佛兰女心中一喜,心想有戏。
苏烈对她勾勾食指,雪佛兰女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手指,手指修长,指尖覆盖着一片淡淡的粉红指甲,上面有着健康的小太阳。每一寸关节都充满着极致的性感。
她赶紧凑了过去。
结果,一个交警呼地掠过她身边,冲到苏烈面前:“苏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
原来苏烈在招呼她身后忙活着的交警……
雪佛兰女石化掉……
苏烈毫不客气地指着雪佛兰女说:“这位女士很愿意配合你们调查这起事故。我有些忙,你们先问话,我走了。”
“是!”交警立正敬礼,苏烈刚才买下那些猪,也是帮了他们大忙,加上又有许凌秋的关系在,苏烈在他们心目中原本崇高的地位变得几乎可以跟太阳肩并肩,“苏先生慢走!”
“不客气!”
苏烈微微颔首,抱着慕小童转身走了。
那几个交警看着那个高大颀长的背影,有些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
他们有没有看错?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兵王大人吗?
他……他不光和蔼可亲,而且还抱着个孩子!而且,那孩子还一点儿都不怕他,一直全程赖在他身上!
苏烈其实不大喜欢小孩子,不过小童既然是自己的儿子,那又与别不同。别说抱他出去看几头猪,就算小童让他带他去非洲草原看大象打架,都是一句话的事。
抱着兴高采烈的小童回到车里,慕颜顿时掩了鼻子:“好臭!”
在一群二师兄中间呆了半天,苏烈也就罢了,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在那片乱哄哄中保持了整齐干净,连休闲鞋上都不染半片灰尘的。但是中途曾经溜下来过,个子又比较矮小(换句话说离猪比较近)的慕小童同学,则散发出一股意味不明的味道……
这股味道……苏烈也闻到了……
爸比大人目光一凝,立马把意识到情形不妙想要缩起来的慕小童一把抓住,随手一扯,可爱的迪士尼童装立马脱下,露出光溜溜小猪一样的胖身子来。
“哇——”慕小童顿时扯开嗓子开始嚎,“爸比脱人家衣服啦!!”
还没嚎完,苏烈扳下车背座椅,露出里面的应急行李箱,里面应有尽有,琳琅满目。慕颜也来不及看清里头有什么,苏烈已经扯了一套衣服出来丢到慕小童怀里:“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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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小童抽抽噎噎地,赶紧把衣服穿上。
短短五分钟不到,臭宝宝又变成一个香喷喷的萌娃。
“苏烈……”
慕颜全程都是这个表情:Σ(°△°|||)︴
苏烈则是这样: ̄O ̄)ノ
“你什么时候带了这么多东西在车上的……”苏烈都把车子座椅归了位了,慕颜还在东摸摸西摸摸地,只觉得这车子好神奇,装了那么多东西,一点儿都没有发现……
“别乱摸了,你发现不了的。”
苏烈一句话打断她的努力,男人倒也不是打击慕颜,嘴角微微弯起弧度。她又怎么知道,自己早在昨天已经吩咐手下准备好随身可能带的衣服和各种日用品?
这一堆东西里,包括了应急换的衣服、食品、药物……就连求生用的哨子都有……
她只需要负责享受就好,方方面面,苏烈都给考虑到了。
“苏烈,你说什么!”慕颜感到自己有点受到伤害,怒了。
苏烈向后斜斜倚靠着座椅,开始闭目养神:“我意思是,与其想那些没用的,不如好好想一想,今晚做什么给我吃。”
咯嘣一下,慕颜石化了……
她彻底忘了这一茬了……
道路慢慢恢复畅顺,绕过了侧翻的货车,前面畅通无阻。
前面就是容县的菜市场,想要买菜的话,只能在这里了。慕颜正在绞尽脑汁地在脑海里搜索自己会的那几道可怜的菜式,白子安偏偏还多嘴:“姐姐,要买菜只有在这儿买了。前面就差不多到家了,没东西买。”
慕颜左右为难,最后只好叫停了车子。
“给我一百块钱,我去买点儿菜。”
苏烈看她满脸艰难,带着点玩味的笑容,拿出一张红大钞给她。慕颜觉得,大叔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
他只是想要看她出丑而已吧!
对吧!
“姐,不用买我的了。我发小刚娶了老婆,正好我去他家给贺一贺!”
苏烈微笑点头,深感白子安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上道,知道自己今晚想要和慕颜过一家三口的温馨平淡日子,主动避让了。
很好,回去就给他发奖金。
慕颜爪子捏捏钞票,挤出一丝笑容:“很好。”
很好,原打算叫白子安给自己当枪手的,现在计划落空。
她会好好“记着”的。
等真正来到市场,她又从愤怒变成茫然了……
这儿是真正的农贸市场,第一印象,就是大,真大!巨大的石棉瓦棚下,挨挨挤挤的,全都是来买菜的人。小贩们也一个挨着一个,小山似的货品堆在面前。第二印象,就是很吵,也很乱!慕颜有限的几次做饭中,从来没有去过市场买菜,都是去超市或者附近的便民肉菜店里买。这个市场的东西比便民肉菜店多出几百种去,光是青菜,就有生菜、菜心、油麦菜、通心菜、大白菜、小白菜、芹菜……还有数不清堆积如山的各种瓜、各种粗粮、各种水果、各种鸡鸭鱼肉……
慕颜才走了两步,已经花了眼……
那么多农副产品夹在一起,味道自然也很不好闻……
“没想到是这样的地方……”她晕头转向,心里阵阵后悔,“应该让子安陪我的……”
冷不防后面传来一声:“小心!”
一个推着堆着满满一车小葱的大妈冲过来,慕颜吓一大跳,一股大力从后面拉着她向旁边一闪,那车小葱在离她不到一寸远的地方穿了过去,帮着小葱车远去的,还有大妈绕梁三天的叫骂:“站在那儿,呆头鹅啊!”
慕颜被吓坏了……
怔怔站住,比第一次上手术台还要手足无措……
直到男人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中:“怎么这么不小心。”
慕颜回过头,原来是苏烈。他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怪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说:“没想到是这样的地方……”
苏烈当然知道慕颜从来没有来过菜市场,所以才她一下车,他马上跟过来了。结果果然遇上刚才那一幕。他一言不发地拉着慕颜,走向市场里面:“你想吃什么?”
慕颜吓一跳,苏烈该不会要亲自进去买吧?
这也太违和了……
但是苏烈看起来兴致很高,他来到青菜摊前面老板娘:“小唐菜怎么卖?”
那老板娘原本正忙着招呼别的客人,头也不回说:“五块钱一斤!”
“三个人要吃多少合适?”
“你自己看着拿呗,没见我正忙着吗!”老板娘骂骂咧咧地,忽地抬起头,见到苏烈那俊秀的脸,整个人都呆住了,“一……一斤就差不多了……”
声音,明显地下了下去……
慕颜囧啊,苏烈,你的魅力竟然连一个卖菜大妈都跪了。这什么世道?
且不管什么世道,苏烈指着小唐菜说:“那我要一斤。”
大妈迅雷不及掩耳地给他称了一斤菜,顺手搭进一棵大大的胡萝卜:“今儿胡萝卜很新鲜,帅哥你拿去尝尝鲜。”
“尝尝鲜”三个字千回百转,硬是转出撒娇的味道来……
慕颜:“o(╯□╰)o”
苏烈微笑:“那怎么好意思,谢谢阿姨。”
卧槽,慕颜还从来没有见过苏烈笑得这么和煦,这么接地气——
简直阳光得不行!
装!你就狠狠的装吧!
“不谢,不谢!”阿姨笑嘻嘻地说,“你长得好帅啊!”
原来,帅,真的可以当饭吃……
苏烈带着慕颜,又买了鱼,买了豆腐,买了西红柿和鸡蛋……嗯,这些是付了钱的。
然后,没有付钱的有:胡萝卜(买菜送的)、虾子半斤(买鱼送的)、豆干(买豆腐送的,那阿姨还觉得送少了不大好意思)、土豆一个(买西红柿送的),鸡蛋另外多了一斤(那个大妈坚持不要钱)……
两个人拎着一车东西回车上,白子安眼睛都要突出来了:“姐姐,你们要增肥吗?”
“你问苏烈。”慕颜没好气地说着,一头钻上车,都怪苏烈太受欢迎,害得她自己还得拎东西,现在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其实苏烈拿的比她还多,她纯粹赌气罢了。苏烈让白子安把东西放放好,摸摸下巴,颇为回味地说:“偶尔走一趟菜市场也不错。调剂调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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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翻翻白眼,得了吧,他那样再来多几趟菜市场,那些阿姨非得把自己的摊子都送给他不可。
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在家里建个地窖来储存食物了……
……
一路风波不断,买菜又拖延了时间,等到他们终于回到容县外婆的老家时,天色已近黄昏了。
当那熟悉的村庄出现在慕颜视线里的时候,慕颜鼻子一酸,在心里默默喊了一声:“外婆,我回来了!”
白子安把车子开到小院前面停下,新修了的水泥路停了这么一辆大奔,天色渐暗了,也不怎么显眼。
低矮的院墙和记忆中一样,苏烈率先下车,沉沉的墨眸悄无声息打量着那院子,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姐姐,你可算回来一趟了。”白子安停好车,瓮声瓮气地说。
他情绪激动,还带了一些鼻音。
慕小童跟在母亲身边,左瞅瞅,右瞅瞅,非常好奇。他从来没有到过中国的乡下,一切看起来都非常新鲜。
苏烈发现门锁是新的,就问白子安:“你经常回来?”
白子安点点头:“逢年过节,我都会回来住几天。”
相比起慕颜,白子安对这个的感情更深。这儿对于慕颜来说,名义上虽然是白芷茹老家,实际上只不过是一年来几次的亲戚的住所,而白子安却在这里度过了他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外婆去世之后,他还独自在这里生活了好几个月,直到考上大学之后才离开这里。
来到这里,白子安反而成了主人。慕颜和苏烈都得听他的安排。
他拿出钥匙开了门,交给慕颜一把:“这是钥匙,你保管好。”
慕颜接了,拉着慕小童,跟着白子安和苏烈走进院子。
暌别数年,院子里的格局大致上还是跟记忆中一样,没有什么变化。院角落的大水缸长满了青苔,里面积了不少雨水,另外一角扎起来以前养鸡的篱笆如今篱笆也倒了,七歪八扭的。白子安往堂屋走去:“这边。”
房子翻修过,变成了二层小楼。条件倒没有慕颜想象的那么恶劣。
“他平时过得很节省,原来拿回家盖房子了。”苏烈轻声对慕颜解释着。
不想白子安听到了,他羞涩又兴奋地笑笑:“是这样。我想着,老家就这么一块地,白荒着可惜了。我爸这一辈子都在给别人造房子,自己都没能住上新房子。他以前在的时候经常说,要给我造好房子娶媳妇……现在这样,也算是完成他的遗愿吧。”
在堂屋里,除了慕颜外婆的遗像之外,还有一男一女的遗像。苏烈凝视着那男的,开口:“这一位就是你父亲?”
“是。”慕颜对这个舅舅还有印象,“我得叫他舅舅。”
那是白子安的生父,一个老实了一辈子的苦命人,儿子才上中学就撒手西去。白子安擦擦眼角,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恭恭敬敬地去给奶奶还有父母上香。
苏烈看着白子安忙活,扭头问慕颜:“我记得你舅舅还有另一个?”
苏烈指的是白崇德,慕颜自从当年和他决裂之后,就再也没有来往了,也不关心他的去向。白子安倒是还有耳闻,他说:“白崇德叔叔的话,他已经移民外国去了。”
苏烈点点头,和慕颜一样,他对白崇德并无好感,这么一问之后,也不关心了。
白子安上完香后,慕颜也去上了香。慕小童见状,忽然走上前一步,奶声奶气地说:“我也要!”
慕颜吓一跳,她正要开口驳斥慕小童。苏烈已然点头答允:“去吧,那一位是你太婆。没有她就没有你妈咪。”
慕小童学着大人的样子,有模有样地点了香,冲着外婆的遗像毕恭毕敬鞠了三个躬,那憨态可掬的样子,慕颜掌不住笑了,就连苏烈都嘴角都弯了弯。慕小童个子矮小,还够不着香案,白子安帮他把香上好。又给他们张罗着住下。
神座上打扫得十分干净,不光是摆放牌位的神座,屋子里也十分干净。
“我每个月给一千块邻居二婶子,让她帮我打扫卫生。”白子安说,“前天她知道我们来,又特意来打扫过。”
慕颜回来之前原本还担心会面对一堆废墟,得做好去镇上住小旅馆的准备。这镇上没有什么像样的酒店,都是那种廉价小旅馆,一到了晚上,打友情炮的,FOR-ONENIGHT的,还有那些叫野鸡的,**声此起彼伏,能赶得上一场交响乐。
如今看来,自己是多虑了……
“子安,辛苦你了。”
白子安黑脸微微一红:“不辛苦。”
“子安,回来了吗?”门外传来女人的叫门声,白子安喜道,“说曹操,曹操到,二婶子来了。”
他大声答应着:“在呢!”
一边走去把门打开。
一个打扮得很利索的红衣女人站在门外,染黄的短发烫得根根飞起,在村里来说算是十分时尚那种。她手里提着一篮子菜,笑盈盈地走进屋里来:“知道你今天要回来,特意多买了菜。你们够吃没有?哎哟喂——这是颜颜吗?这一位又是……”
二婶子目光落在苏烈身上,表情那叫一个夸张。这也难怪,在农村里,什么时候见过苏烈这样天神一样的人物。二婶子涂着口红的嘴巴渐渐张开,失态了……
“他是我姐夫。”白子安只能简单地介绍苏烈的身份,毕竟环球总裁什么的,再说出来,可能二婶子会直接心脏病发作。
大概“姐夫”俩字还是比较有杀伤力的,把二婶子从蒙圈中炸清醒过来,她恍然大悟地说:“哦哦哦哦哦哦——是姐夫……啊?颜颜,你这就结婚啦?”
慕颜弯弯嘴角,笑着拉出慕小童来挡在自己面前:“是啊,孩子都这么大啦。”
咪咪笑着,故意忽略小童那怨气爆棚的眼光。不好意思了儿子,用你来做挡箭牌啦。
二婶子更加吃惊,小眼睛都瞪大了:“你都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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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吗……就是有个娃而已。
慕颜也知道,自己生娃有点早……
可是二婶子那一脸过于夸张的表情,还是让她心底浮起了微妙的不爽。
“呃,没办法。感情好嘛。”慕颜笑着,“计划外的,有了就生了。”
二婶子忽然义愤填膺起来:“哼,我就说女大当嫁了吧。我家那闺女,就是不听我的。她还比你小几个月呢,现在连男人毛都没有带回来一根,老说要做什么女强人!她也是今天回来,颜颜啊,你得帮二婶子说说她去!”
慕颜很想说,你女儿不想嫁人关我毛事。
但二婶子已经自作主张给她定了:“就这么说定了!明儿我就让她过来!”
在农村,这些三姑六婆的麻烦事肯定少不了,慕颜对这个所谓“妹妹”见都没见过,笑容顿时僵硬起来。
还么来得及发话,二婶子又缠到苏烈那边去:“大侄儿,我是这家二婶子。以后咱们就一家人了,别生分啊。”
苏烈:“……”
也算二婶子有本事,居然可以无视男人那凌厉的气场。涎着笑脸,强行搭话:“你今年多大啦?干什么工作的?在城里买房子没有?对了,门口那大奔,是你的?”
慕颜真担心苏烈会放冷气冷死二婶子,幸好男人只是深呼吸一口,然后说:“这些都不关你事。”
“这……”二婶子笑容僵硬了。
白子安赶紧上来打圆场:“二婶子,我姐姐姐夫才进屋门,东西都没有卸下呢。想要聊天的话明天过来也行。他们现在都累了,就让他们先休息休息吧。”
有了台阶,二婶子只得依依不舍地就坡下驴:“那好吧,你们好好休息。我们慢慢叙。”
临走之前,还狠狠捏了慕小童脸蛋一把。
慕小童抚着自己脸蛋,疼得眼泪汪汪地看慕颜,眼神哀怨:“妈咪,这就是走亲戚吗?”
可怜慕小童同学的幼小心灵,已经被二婶子留下深深的阴影……
“呃……这只是个别,个别。”慕颜自己说这话都没有什么底气。
白子安把屋子收拾停当,说:“姐姐,姐夫。东西我都安置好了,我这就出门去啦。”
忽然之间,慕小童大声说:“舅舅,我也要和你一起出去!”
“小童你也去?”白子安有些为难,虽说小童很乖,不过他毕竟是个年轻男人,不擅长跟小孩子相处。
慕小童毫不客气地说:“妈咪做饭太难吃了!我要和你去吃好吃的!”
咦,慕小童同学,你这样评价你妈咪真的大丈夫吗?
慕颜身上已经开始刮出嗖嗖的冷风了……
苏烈发出一声很响的笑声。
这笑声刺激得慕颜开始暴走:“慕!小!童!你竟然这样说你妈咪!”
连自己儿子都这样评价她,她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不对,她现在就在姥姥家里……
白子安同情地看着慕小童,小屁孩不懂事他还想多活几年呢,要是带走了慕小童,回头姐弟都分分钟翻脸。他蹲下来说:“小童乖,在家跟爸比妈咪一起吃。”
慕小童是豁出去了,小脑袋甩成拨浪鼓:“我不嘛!”
“好啦。乖。”
冷不防慕小童伸手扯住白子安脸皮,拼命揉拼命揉拼命揉——
“我要和舅舅一起去!”
白子安吃痛,慕颜见慕小童这样蹂躏白子安的脸,开始发怒:“慕!小!童!”
从小立下的规矩,一旦她开始这样叫慕小童的全名,那就代表妈咪生气了。
苏烈这时出来打圆场:“行了,别闹了。小童可以去,不过别任性,要听舅舅话。”
“哦也!爸比万岁!”慕小童就知道苏烈肯定会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欢呼起来。
“只不过这样就要麻烦子安了,带着个小孩子。”慕颜说。
白子安连忙说:“不麻烦,不麻烦。小童很乖。而且邻居家里也有别的小朋友可以一起玩,小童平时都没有什么玩伴,来这儿玩几天也好的。”
“那好吧。”
不过,慕颜对慕小童嫌弃自己做饭这件事,可是怀恨在心的。她蹲下来捏着慕小童的小脸,警告意味十足地笑:“那你要记得乖乖听话了,知道吗?”
慕小童被捏的哇哇大叫,最后还是苏烈解了围:“时候不早了,早去早回。”
白子安答应着,领着慕小童出了门。
慕颜自己去厨房里收拾那些东西。
首先摸出一条围裙穿上,这条围裙大概是王妈事先准备的,做工款式都很好。雪白的布料上缝着精致的蕾丝边。慕颜系上之后,终于找到一点儿厨师的感觉。
只有两个人的话,做饭就很好办了。她打开百度(没错她做菜需要开百度),决定做最简单的清蒸鱼、清炒胡萝卜和西红柿鸡蛋汤。
鱼已经杀好,放到锅里蒸上就行。
至于切胡萝卜……慕颜拿起菜刀,只觉得沉甸甸的,一点儿都不趁手。
“这刀子怎么那么沉……”
原来她把砍骨刀拿错了,赶紧换上切菜的刀,感觉好一点儿。之前她刚回国跟陈芷茵短暂合租的日子里,一直都厚颜无耻地蹭饭,偶尔做一点,都是直接把菜丢到饭上面蒸熟了事。
至于刀工这种东西……那是干什么吃的?
努力回忆着饭店里吃过的胡萝卜丝,貌似应该先削皮。慕颜左手拿着胡萝卜,右手拿起菜刀,战战兢兢的一比,试着削下一条皮。
苏烈走进厨房,恰好见到眼前一幕……
“你在干什么!”
男人疾言厉色一声低喝,慕颜吓一大跳,手一抖,菜刀挥了出去。苏烈一个箭步抢上前去握着她手腕,拧眉。
“这样很危险!”他低下头,幸好没有受伤什么的。
开始后悔,明知她不会做饭,自己还要恶作剧让她做。
要是她因此受伤了怎么办?
苏烈轻轻卸下慕颜手中的菜刀,说:“你在干什么?切萝卜有这么切的吗?”
慕颜战战兢兢地说:“我……我想要给它削皮……”
苏烈表情缓和了一些。
他打开橱柜门,翻了一下,找出一个削皮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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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皮可以用这个。”他接过萝卜,叹气,“还是我来吧。”
削皮器优雅地旋转着,橘黄色的胡萝卜皮就细细地在那薄薄的刀刃片上吐出来。慕颜看着苏烈娴熟的动作,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苏烈削好了萝卜,把它放在砧板上。
“怎么一直看着我?”
慕颜确实一直看着苏烈,然而她并不会承认,别扭地扭过脸,“哪里有。”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冷不防腰间被圈住了,男人俯身在她耳边低笑:“你以为我不知道?”
“不是啦……”
由于姿势关系,她身后就是流理台,光滑的云石板顶着她腰肢,硬硬的,凉凉的。
男人的手刚好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让她无处可逃。
苏烈低下头,吻她。
先是轻轻地攫取那微微颤抖的樱唇,蜻蜓点水一般。在缓解她的紧张情绪之后,再慢慢地深入……
慕颜抖成一片风中的落叶,闭上眼睛默默承受男人一寸一寸的肆意……
不过是一个吻,已经像死过了一回,又活过来一回……
“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了。”苏烈喃喃地说。
他的呼吸炙热,眼神仿佛把所有接触到的全都燃烧成灰烬。
男人的大长腿卡进慕颜两个膝盖中间,于是它们不听使唤地被分了开来。
慕颜福至心灵,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一向乖巧的慕小童会突然反常地要跟白子安走。她说:“小童……”
“儿童不宜的场景,最好少让小孩子看。”苏烈丢下这么一句,再度堵上慕颜嘴巴。
都说厨房里的女人别有一番魅力,诚然……
“苏烈,不要。”她小小声地恳求苏烈,这儿是一楼,外面如果有人路过的话……那她就不要做人了……“不要……”
可是那柔嫩的娇躯,分明开始灼热起来了。
“可是你的身子却很诚实。”男人置若罔闻,反而把手从围裙里伸了进去,“你看……”
那些神秘又羞耻的变化,让慕颜面红耳赤,恨不能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才好。有些赌气地闭着嘴巴,刻意冷淡下来。
她沉默的反抗马上被男人觉察了,苏烈也不生气,似笑非笑地说:“今天才说过,要么喂饱我,要么做饭给我。看样子,做饭有点儿为难你了,那就只有一个选择啰?”
“哼,苏烈是坏蛋!”
想到他处心积虑打发走所有人,就为了和她在厨房里做坏事,慕颜很难有好语气。
“敢说我是坏蛋?”
男人邪气的眉微微一拧,大手轻而易举挤入围裙中去,每当这个时候,平时一身正气的苏烈那张出色夺目的脸上就会带了几分邪魅的感觉。
懒洋洋地支起高大的身子,他的手更加残暴地玩弄着慕颜。
女孩儿被拧得全身发软,反手支撑着流理台,虽然一时之间不至于摔倒,却也摇摇晃晃的了。
“看来要好好惩罚你才行了。”
苏烈不喜欢慕颜嫌弃自己,而且他很有他的一套方法来教育小妻子。女孩儿瞬间明白了等待自己的命运,小小的脸上流露出期待和害怕的矛盾神色。
“不要……苏烈……”
这小小的乞求声没有换来男人的心软,反而让他更加不满。
“你叫我什么?”
慕颜知错了,眼前着男人强大的存在感让她慌乱。马上要做坏事,却让她矛盾难耐,心慌意乱地赶紧改口:“老公……”
可惜已经迟了,苏烈放肆地把她整个压在石板上,将她压向冰冷的石头流理台。感受到他强壮的身躯,她连耳根子都红了,不敢乱动,也不敢抬头看向那张光彩夺目的脸:“不要这样看我……”
然而,苏烈一只手还在她的衣服里,她的小小的、微弱的反抗,反而让自己的柔软更加贴合那大手的形状,反倒好像是她主动往苏烈掌中凑一样……
“不要什么?”苏烈看着玻璃窗上,那小小的,和自己几乎贴合在一起的背影,感到很有趣,大手狂妄地握住她的腰肢,控制着她不要乱动,另一只手从围裙一路向下,把最后一道防线扯下来——
慕颜全身颤抖,忍不住叫出声求饶:“不要!”
“嘘,你这么大声,真的会把邻居叫过来喔。”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温度足够让岩浆沸腾。
慕颜反射性地合上嘴巴,苏烈侵犯性十足的下命令:“张开!”
女孩儿不敢反抗,只好羞耻地照办……
一根冰凉的、滑滑的东西滑了进去……
觉察到不对劲的慕颜,害怕地睁开眼睛,却被苏烈猛地一送。强大的刺激立马把她几乎要崩断的弦给彻底调动起来。她竭嘶底里地哭叫着:“啊啊啊啊啊——”
“看来你很喜欢这种惩罚。”
男人恶意地说着,手中捏着那异物,毫不留情地加快动作,眼中欣赏着那张因为过度绯红而显得格外妖冶的小脸……
只针对她的下(和谐)流话语,带给慕颜更加巨大的刺激,一直等到女孩儿支持不住,双膝发软地滑坐在地上,苏烈才慢慢把那东西拔出来。
慕颜疲惫万分地睁开眼睛,看清那东西之后,立马又骇然地闭上双眼……
“睁开眼睛看清楚了。”
那是刚才苏烈亲手削皮的萝卜,他刀工高超,把它削成恰到好处的形状。既不会伤害到她,又能够给她最充分的刺激。苏烈不允许慕颜逃避它,他悄声细语,“我知道你会喜欢的,宝贝。”
慕颜羞愧得无地自容,千金小姐的教养让她耻于承认,可是,本能的反应是隐瞒不住的……
苏烈把已经全身发软的她横着抱起,放在饭桌上。小小软软的身子还在带着刚才的余韵,而男人已经等待得太久……
…………
天边最后一丝夕阳的光辉,终于被黑夜给收入囊中。
女孩儿细细的哭叫,充斥着整个厨房。
……
在仔细地把慕颜爱过一次之后,苏烈终于稍稍得到了餍足。
他用遥控器打开音响,柔和的音乐在房间里响起来。
慕颜不知道白子安什么时候把这个房子布置得那么现代化的。
大概苏烈也花了不少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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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喜欢的巴赫……
小提琴的声音细细地在这个乡野房子里回响,让人忘记这里是一个乡村小屋,有种身在什么高雅地方的错觉。
他掀亮电灯,白炽灯昏黄的光照在厨房上,餐桌上的美人犹如一场视觉盛宴。男人赞美地看着她:“宝贝,你真是一个宝贝。”
那细嫩的紧窄,让他对每一个夜晚的来临充满期待。
慕颜脸上还带着泪痕,嗓子因为刚才的哭叫带着沙哑,把自己害羞地蜷缩成团。苏烈帮她把裙子套上,抱下了餐桌。
雪白的桌布中央,暧昧地湿了一大块水渍。
“啧啧,你是个会射的女人,比我还多。”苏烈看着那一块,毫不留情地耻笑着慕颜。慕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挪了挪身子,坐得更加淑女一点。
这张桌布眼下是不能用了,上面布满的味道,让他根本无法好好吃饭,只想继续狠狠爱着自己的小妻子。知道她顶不住这种疼爱,男人体贴地收拾心情,把桌布收了丢到一边去,自己下厨煮了三菜一汤。
慕颜留意到,碗筷只有一副,她说:“怎么只有一副碗筷?”
“没关系,这就够了。”苏烈用仅有的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喂给她,“来,吃。”
慕颜刚想拒绝,对上男人冷凝深邃的墨眸,他不允许自己拒绝的。乖乖地放弃抵抗,张大嘴巴,吃掉了拿块鱼肉。
“唔,乖。”
男人眯起眼睛,漾出一丝笑意。
今天晚上还有一整晚,不好好吃饭补充体力可不行。
苏烈一口一口地喂慕颜吃掉了大半条鱼、一碗饭,还有一碗西红柿鸡蛋汤,他自己却吃得不多。
轮到苏烈吃饭的时候,男人一边吃,一边用手不安分地伸进女孩儿,害得她一边担心自己会不会消化不良,一边身不由己地上了好几次高峰。
没有人洗碗,苏烈碗筷一丢,迫不及待地打横抱起慕颜,大步流星上了二楼他们的房间。
这天晚上,慕颜不知道白子安几点带小童回来的。
她被忍耐太久的男人禁锢在被窝里,要了一次又一次。
那灯光下强壮健硕的身子好像强力马达,几乎要把她整个身子抽空。最后在男人凶狠强悍的侵占中,她尖叫着昏厥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院子里传来嘀嘀咕咕的说话声音。
慕颜全身好像被卡车碾压过,每一个关节都酸疼不已,动一动小指头都没有力气,眼皮沉重,完全睁不开。
无奈楼下说话声音太大,即使闭着眼睛,还是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传进来。
到底谁一大早扰人清梦这么可恶……
“子安,我妈一定在吹牛。世界上哪里会有这么帅的男人,就算有,也不会出现在我们村子里。要是我不亲眼见到,我是不会死心的。”
是个不认识的女声。
“小云妹子,你要不信就不信算了,别往我家里跑啊。”
有点儿气急败坏,又有点儿无奈的,是白子安的声音。
那个叫小云的提高声音:“怎么?我妈每个月帮你家搞卫生,你家里哪个旮旯没有进去过?现在自己回来了,就翻脸不认人了?我就要进去!我要去看看慕颜的那个老公,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
慕颜迷迷糊糊地,猛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一个机灵,醒了一大半。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了?她正要爬起来,被苏烈耍坏地重新卷进被子里:“想跑?”
“哎呀,让开嘛。”慕颜被偷袭成功,尖叫起来,条件反射地向后退缩。毕竟昨晚的酸疼现在还没有缓过来,她可不想某个地方被使用过度提早老化……
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男人少有地放过了她,眼里依然满满地藏不住的戏谑:“你看看你,确定要这样下去?”
慕颜透过穿衣镜,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脸红了一片。
从脖子往下,密密麻麻的,不是青紫,就是草莓……
昨晚太激烈,她身上留下满满的印记,没有两三天,恐怕都消散不了。
苏烈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满眼满脸都是赞赏,他由衷地说:“真美。”
那样饱受疼爱之后,交织着矛盾和喜悦的女孩儿,是他眼中最漂亮的。
“乖,子安会处理的。”男人张开被子,再度把女孩儿卷进去,“别着凉了。”
楼下的争执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却消退了。
慕颜美美睡了一次回笼觉,等到太阳升起三尺高才自然而然地饿醒。苏烈已经起了床了,他穿上白色亚麻衬衫和浅色休闲裤,又变成那个光彩夺目的男神。
蜷缩在被窝里,懒洋洋的人儿用粉拳揉着眼睛,苏烈弯腰在她光洁的额角轻轻一吻:“我放了维生素饮料在桌子上了。记得喝完再下来。今天要置办明儿拜祭的用品,还要辛苦你一下。”
慕颜唔唔嗯嗯地,算是答应了下来,其实根本没有在听苏烈在说什么。又睡了十来分钟,实在是太阳光太耀眼了,她才恋恋不舍地从被窝里挣扎着爬起来。
昨晚的衣服原本散乱了一地,被苏烈捡起来,整整齐齐地收进洗衣篮里了。
她打开箱子,翻出一条漂亮的鹅黄色连衣裙穿上,依然搭配昨天的白色芭蕾舞平底鞋。把平时背的小香2。55收进箱子里,另外换了MCM的双肩包。
头发吹出造型,又擦了防晒,画了一点眉毛。镜子里的人青春可人,笑靥如花。慕颜心情很好,连身上残留的酸疼都甩到九霄云外去了。哼着歌儿下楼梯,苏烈和白子安都在楼下等着她。
“姐姐早!”白子安打招呼,慕颜视线稍稍在白子安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丝毫和人争吵过的异常,于是放下心来,做到餐桌旁边。
早餐是白子安煮的面条,苏烈一吃之下,眉毛轻轻一挑,淡淡地说:“颜颜,白家的烹饪技巧是有家族遗传的吗?”
慕颜:“……”
白子安:“……”
“苏烈,你这话什么意思?”眼看着白子安被打击得肉眼可见地萎缩下去,慕颜磨磨后槽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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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彻底忘记昨晚被惩罚的惨况,问得倒是理直气壮。
幸亏蜀黍现在吃饱了,也不会变身大灰狼,只是面不改色地说,“他的手艺和你一脉相传的难吃。”
在姐弟两个痛不欲生的注目礼下,放出连环暴击的苏烈,不疾不徐地拿出钱包,递给白子安:“村里应该有早点卖吧?我要吃豆沙包,颜颜喜欢吃馒头。小童要一个小猪包。再加上三杯豆浆,谢谢。”
“子安哪里懂这个,”慕颜一把夺过钱包,说:“我去买。”
……
十分钟后,慕颜已经在早点铺前面和一堆早起的大爷大妈挤在一起,自己都快要被挤成肉饼子了。
好不容易抢购到自己想要的早点,慕颜走在村道上,很快被亲戚们认出来。
“咦,这不是老白家里的慕颜吗?这么大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也不说一声。”
“呵,颜颜回来了。千金大小姐,越来越出落得漂亮啦!”
小时候跟在白芷茹身边那个害羞的小姑娘,忽然出落成如花似玉天仙一样的大小姐回来,顿时吸引了村里众多目光。
一个村子里,只要姓同一个姓氏,多半都沾亲带故。白芷茹算是这条村里走出去的传奇人物,传奇人物又早死,进一步从传奇人物变成神话人物。
如今自从白老太去世之后就消失到现在的慕颜忽然出现,想要不吸引人注意力都不可能。
慕颜跟大家打着招呼,一边还随口回答着各种问题:“是啊……之前出国留学了……嗯嗯,回来给外婆扫墓。”
得知她专门回来给外婆扫墓,村里人少不得又要竖起大拇指夸赞一番,夸她做人不忘本云云。
慕颜提着早点走回外婆家小院门口的时候,脸上的肌肉都笑酸了。
没办法,她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才自己出来买早点。
要是换了苏烈出来,以那家伙的耀眼程度,恐怕现在还在早点铺被人围观!
在门口,可巧被一个自称是外婆老闺蜜的老太太给缠住了。那老太太自称排行第三,让慕颜叫自己三婆:“颜颜,你还记得三婆吧?你好像这门槛那么高的时候,到三婆家里去玩,三婆还给了一颗糖你吃,你吃得可甜呢!”
慕颜哪里还记得自己门槛高时候的事儿呀,只得强笑着应酬。
冷不防院子门吱呀打开,满脸不耐烦的苏烈大步流星走了出来:“明明都到门口了,怎么还不进去?我们都还等着吃早饭呢!”
这么一出来不要紧,那存在感极强的强大气场,顿时把三婆给压迫得怔住了。
三婆翕动着没了牙齿的瘪嘴巴,盯着苏烈,被他那光彩夺目的脸惊呆。
苏烈丝毫没有因为对方已经年近八十而有所仁慈,冷淡墨眸瞥向三婆,还没让三婆反应过来,目光又扫向慕颜。
慕颜赶紧一缩,缩到苏烈身边去。
三婆丢下拐杖,大叫:“二丫!二丫!你看看慕颜带回来的男人!”
……慕颜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老人家可以跑那么快……
……
于是,当慕颜他们吃完早餐之后,“慕颜带回一个有钱的大帅哥”这个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条村子。
又过了不到半个小时,白子安发现,自家小院里,满满当当地,挤满了大活人。
这……
慕颜看看外头的人,又看看从院子里去而复返,关上门直喘粗气的白子安,弱弱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白子安先是不回答,还在喘气,喘完气之后,语言功能开始恢复了,才说:“他们是来看姐夫的!”
神话人物白芷茹的独生女儿慕颜回来给外婆扫墓的同时带了一个有钱的大帅哥很帅的大富豪,反正两种说法都可以。
如果这样都不看一看,怎么对得起乡亲父老的名义!
慕颜额头垂下三条黑线:“他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有什么好看的!”
白子安说:“如果是猴子反而没什么好看了,后山多的是。”
慕颜擦擦汗:“这样围观,不大好吧……”
自己也是失策,少看了三婆的消息传播能力。现在看来,什么微博微信都是假的,战斗力最强的,还是女人的嘴巴啊。
白子安耸耸肩:“等他们都看过了,好奇心满足了,自然就散了。”歪着头想了想,说,“我当年考大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慕颜肃然起敬,没想到白子安在见自己之前,竟然经历了这么一场洗礼。白子安从小在这种环境长大,能够接受,她可不行,她很注重**。
她说:“子安,要不你出去跟他们说,我已经走了。没什么好看的,让他们散了吧。”
“这个……很难。村口小卖铺是他们的消息集散地,小卖铺的阿三嫂子没见到你的奔驰越野开走,不会相信的。”白子安摇摇头,“而且昨天他们吃了苏大哥的猪肉,如今正好奇着呢。”
慕颜翻翻白眼,吃了苏烈的猪肉?
事实是这样没错,可是为什么听起来有点儿别扭呢……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左右为难起来。还没想好怎么办,那高大的人影已经走了出去。打开门,苏烈来到人们中间。
“大家好,我是慕颜的丈夫苏烈。很高兴见到各位乡亲。”
苏烈和气的态度立马赢得所有人的好感。大伙儿顿时激动地涌上来:“哇,长得真俊!”
“颜颜好福气!”
“你叫苏烈?这名字怎么听着那么熟悉?”
苏烈的名字在白城如雷贯耳,到了这种地方却不太好使。毕竟这儿穷乡僻壤的,老百姓大概一辈子也见不到一个富豪榜上的人。只是苏烈那言谈举止,还有通身的气派,也能够让人看出不是等闲之辈。因此虽然大家都又羡慕又好奇,说话却不太出格。
苏烈笑了笑,低调地保持了自己大总裁的神秘感,淡淡地说:“呵,可能在什么别的地方有同名同姓的吧。”
“那是,中国人太多了。”那大爷笑呵呵地说,“你名字两个字,还真容易重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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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心里默默地为大爷点蜡,希望苏烈不要跟他们这些乡野愚民计较才好。幸而苏烈一直都保持了极大的克制,一直和和气气地说话,耐心地回答乡亲们的盘问。过一会儿,白子安从外头回来了,苏烈说:“我带了一些手信给各位乡亲,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昨天才分了那些猪肉,现在又有礼物收?乡亲们一下子全都看向白子安。
白子安猛地拉开车门,露出里面满满一车一袋子一袋子分装好的礼物点心。每一个袋子里都有一袋进口零食大礼包,一套进口洗护套装,还用红包封了一张1000块的商场现金券,可以到环球旗下任何一个百货公司或者超市购物使用。
看到这些礼物,顿时就像滚油里撒了一把盐,全都炸开了。礼物总价不低,更重要的是,全村每户,人人有份。有心人算一算,苏烈这一笔见面礼,就得花上差不多一百万……
土豪啊!
土豪!
村里人闹哄哄地分礼物,个个像过年,慕颜有些囧然。
苏烈这个博取好感的方法,也太简单粗暴了……
见她一脸不以为然,男人悄悄走到她身边,放肆地圈住她:“怎么?不喜欢?”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会不会太张扬了。”慕颜觉得这样不好,太破费了。
白子安说:“姐姐,你也别怪姐夫。他也只是想要给大家留个好印象而已。就像雄鸟也会叼东西喂给雌鸟,男人为心爱的女人花钱那是本能。”
说这话的时候,白子安想起了秦晞,眼中飞快闪过一片落寞,在没有任何人发现的时候,他又迅速回复正常。
“礼物分得差不多了,我去倒杯水喝。”
苏烈带来的两个住在邻屋里的仆人忙个不停,慕颜看着他们,有些怔忪地想着白子安的话,心里感到甜甜的。
“那个……请问……这里是白子安家里吗?”
怯生生、娇怯怯的话语,好像一股清泉汨汨流入众人耳中。一个娇小玲珑的清秀女孩站在院子门口,她一副学生打扮,看起来相当清纯,只是面孔陌生,谁都不认识。
“这里是。”慕颜审视着那女孩子,飞快地猜测她的身份,礼貌地往里让,“您是哪一位?”
女孩子气场不及慕颜,被她压过去了,嗫嚅半天,说:“我叫明艳,是子安学长的师妹。”
她的胸前还挂着白城大学的校徽。
慕颜有些明白了什么,向旁边让了让,让明艳走进来。她说:“他在里面。”回头对屋里大声说:“子安有人来找你。”
“是谁呀?”白子安端了三杯水从屋子里走出来,见到明艳,惊的手一抖——
“艳子?!”
明艳见到果真是白子安,黑漆漆的大眼睛亮晶晶地,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子安学长!你果然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子安还在惊讶,脑子一片混乱。
明艳之前和白子安暧昧过一段时间,后来白子安不忍心耽误人家小姑娘,实习结束之后,就刻意结束了和她的接触。时间一晃,也过去好几个月了,突然之间明艳主动找上门来,白子安又怎么会不惊讶!
明艳说:“我们在做毕业设计,正好清明节有几天假期,我就回容县来。我同寝室的姐妹在隔壁小李村,我们就在那边做经济范本采样。”
“原来是这样。”慕颜点点头,歪着脑袋盯着白子安,意味深长地笑,“子安,还不跟姐姐介绍一下这位漂亮妹子?”
白子安背上冷汗都下来了,自己和秦晞的事,他虽然从来没有大张旗鼓地说过,但慕颜是很清楚的。现在不明不白跑出一个明艳来,可别让姐姐误会什么,发火了才好。
作为一个姐控,白子安最最重视的,其实还是慕颜的看法。
让姐姐不高兴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他黑脸变红,红脸变白,如此这般好几轮之后,才低声说:“这一位是明艳,白城大学经济系的学妹。曾经在环球实习过。明艳,来,这是我姐姐慕颜。她从我高三开始就一直资助我,是我唯一的亲人。”
苏烈带着慕小童到后面去了,白子安也就没有特意介绍他。
明艳有礼貌地对慕颜行礼:“慕颜学姐。”
“不用客气,现在的学妹真有礼貌。”慕颜离开白城大学的时候才大二,没怎么当过学姐。现在毕业多年终于可以过一把学姐瘾,很是开心,“来,快请坐。”
白子安看看只有三杯白开水,招呼客人失了礼数,就说:“我泡茶。”
“不忙,子安学长。我坐会儿就走。”明艳目光一直盯着白子安,眼神火辣辣的。
慕颜见那边的乡亲还剩几个了,就识趣地说:“我去看看礼物分发好没有。你们先聊。”
走开到一边,绕过屋子,慕颜的脚步一下子轻快起来。她捂嘴笑着,一溜小跑想去找苏烈分享八卦,不料转过墙角就撞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哎哟!”
话音未落,就落入一个强势的怀里。磁性的声音在头顶戏谑地响起:“这么失魂落魄,要是别的男人怎么办?”
慕颜捂着鼻子,疼得眼泪汪汪。苏烈见状也心软了,抱着她,轻轻亲亲她的额角。
“很疼吗?”
被他揉了揉鼻尖,毕竟是血肉之躯,不怎么疼。慕颜兴奋地说:“苏烈,有个女孩子来找子安!我看很有戏!”
女孩儿难得八卦一回,成功引起苏烈兴趣,眉毛一扬:“嗯?”
“他们正在那边说话呢。”慕颜把明艳来访的事简单说了,叹气,“自从秦晞和子安分手之后,那孩子我看他一直心情不好。”
白子安苦恋秦晞,可惜秦晞始终没法战胜心魔。非常坚决地拒绝了白子安之后,秦晞索性连慕颜他们都不见面了,请了长假去环游全国。
在经历过最初的痛不欲生之后,白子安这段时间比较平静了一些。
只有那间或出现在那双墨眸底下的黯淡,显示出他心底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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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每个男人都要经历过这么一段,才会最终从男孩长成男人。
慕颜有些难过地黯然下来,很快又把那些念头赶走,拉着苏烈大手往前面扯:“来嘛,我们去看看!”
……
白子安和明艳坐在屋子前面的走廊下。
经过一天的收拾,小院干净了很多。倒掉的篱笆被扶起来了,地面的青苔也做了一些清理,看起来清爽多了。
和煦的春日阳光,暖融融地照在院内,刚好在走廊下止步。一伸出脚,就能够晒到太阳,却又不至于晒到头脸太过刺眼。
天空是一片澄净到极点的蓝,白云悠悠飘过,就连偶尔吹过的微风,都软绵绵的,熏熏欲醉。
白子安问了一些明艳结束实习之后的情况,明艳简单回答了几句之后,两个人反而安静了下来。
明艳有些心如鹿撞……
她很懊恼,一听到白子安家乡也在这里,明明不顾一切地跑了过来。等到真的见到他了,反而无话可说。
少女特有的羞涩矜持,让她说不出太过出格的话。哪怕主动找上门这样的举动,现在冷静下来,恐怕以后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你变漂亮了。”白子安的说话声,把明艳在懊恼中唤醒,她愕然抬头,正好对上他那平静无波的墨眸,心中涌上一阵慌乱,低下头,低低地“嗯”了一句。
心底某处,却悄悄地开出一朵花儿来。
“你来这里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吗?”白子安心里默默计算一下,这个地方到小李村,也得小半个小时车程。如果明艳自己来的话,那可够呛的,“路上没有遇到什么情况?”
“还好。我坐公交来的。”明艳说,“下个学期我就可以拿到驾照了。”
“如果这几天有时间的话,我辅导一下你开车吧。”
明艳心中一喜,白子安车技很好,这是求之不得的事,她连忙点头:“好。”
另一角……
墙角里某两个身影,在肆无忌惮地吃瓜围观……
“气氛不错。”慕颜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叹气,她自己也很纠结。
苏烈说:“我一直不看好他和秦晞,他太冲动,秦晞太冷漠,始终不是良配。如果子安能够忘记秦晞,那也是一件好事。”
忽然之间,女孩儿怪怪地抬眸看自己……苏烈不太明白发生什么事,不解地说:“我有说错话吗?”
好像他说错了什么一样……
“没什么……”慕颜低下头,轻轻说,“我在想,男人要忘记一个女人,是不是很容易的事?”
原来她的小脑袋瓜又在胡思乱想了,是从白子安忘记秦晞,转而担心苏烈会很容易忘记她?毕竟苏烈可是有“前科”的人,慕颜担心……
“别胡思乱想。”男人收紧了自己怀抱,这个地方正好,正好贴着墙,他很容易就能够构造出一个密闭的空间,捕捉自己的猎物,“是不是想要我证明给你看?”
男人目光里一闪而过,充满占有的邪气……
光是看,都让慕颜心尖滚烫,两膝发软。
小脸,不知不觉飞上红晕。
嗫嚅着小声说:“讨厌啦……”
殊不知自己这样的样子多么吸引,男人低下头,用两根手指抬起纤巧的下巴,吻了上去。
原本期待着晚上的到来,现在被这小丫头撩拨得等不下去了……
慕颜全身颤抖起来,根本就没办法分心再去听那边白子安和明艳的动静。她现在反而反过来,担心他们会不会发现自己……发现自己被高大的男人,逼在狭小的屋后角落里,被吻得全身滚烫,谷欠火难耐……
直到她喘不过气来,苏烈才离开那被自己吻得微微红肿的樱唇……
“唔,很甜。”男人满意地轻轻舔了一下嘴唇,昨晚才吃饱,现在又饿了。女孩儿胸膛急促起伏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的内衣是不是小了……”
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慕颜秘密被揭穿,越发不好意思,耳根子都发起烫,低下头:“不要再说了……”
“是因为最近疼爱得比较多,所以二次发育了吗?”苏烈放肆地把玩着她,隔着衣服也可以感受得到,“这是好事啊,为什么不跟我坦白?昨天出门时换衣服花了那么长时间,也是为了这个吧?”
直白的话语更加刺激得她脸上发烧,滚烫而且难堪:“别说了……求求你……”
要不是那边突然闯进一个人,苏烈还要继续追问下去。
但是忽然之间,门口跑进来一个女孩子:“妹子,找到地方了吗?”
走廊下的白子安和明艳,屋子后面的苏烈和慕颜,全都被停下了说话或者动作。
“啊,姐姐。我找到地方了,谢谢你刚才指路。”明艳站起来笑眯眯地说。
白子安才知道,难怪明艳可以那么顺利找到地方,原来也是问了路的。那女人也不客气,径直走进院子来,“白子安,这妹子是谁呀?”
白子安跟明艳介绍:“这是二婶子的女儿,白敏敏。”
不知为何,他语气有些敷衍。
白敏敏笑了:“可不是。总算认出我来了吧。”
白子安认识这女人不奇怪,奇怪的是,慕颜也觉得这个白敏敏挺眼熟的,好像在哪儿见过。她还没有想明白,白敏敏已经坐下来了:“我借你地方坐坐,我妈逮着我就老念叨,我都要被她烦死了!”
白子安说:“是啊。”
家里客人越来越多,他见茶杯不够用了,就站起来要回屋子里拿杯子。白敏敏笑道:“嗐!大家一家人,客气啥啊1
这位大姐真是个自来熟,慕颜看见,白子安脸上肌肉都开始抽搐了……
她想起来了,难怪这声音听起来熟悉。这个白敏敏,可不就是今早一定要来家里见苏烈的那个女孩子吗!她有些不解,为什么明明没有见过面的人,白敏敏似乎对她、对苏烈都很执着的样子。
难道二婶子唠叨功力如此可怕,让女儿都有了逆反心理?
慕颜自己神经大条,她不知道苏烈已经瞧出端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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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敏敏就是昨天的雪佛兰女,也就是二婶子的女儿。如今正在白城外企做主管。
她年纪比慕颜还要大两岁,却因为忙着工作,加上自己要求又高,高不成低不就地,一来二去拖成老姑娘还没找到男朋友,因此成为二婶子的一件心事。每次回来,母女两个都少不了为了这件事怄气吵架。她一直以女强人自居,对母亲那种催促很不以为然,其实自己心中也有暗暗焦急。
可巧她开车从白城回来清明节扫墓,出了那单车祸,遇到苏烈,心心念念的,就记挂上了。
一开始回到家的时候,因为车祸耽误得晚了,回来还被二婶子好一顿数落。老人家说话没有边儿,一来二去的扯到了慕颜身上,言语之间羡慕慕颜找到了一个多么多么帅气又开大奔的老公云云,听得白敏敏直冒火。
慕颜只不过是个含着金钥匙出生,后来还毁了容的千金大小姐,寄生虫一样的东西,怎么配得上好男人?
心里不服气,第二天一大早就跑过来,想要看看慕颜找到一个怎样三头六臂的如意郎君。
谁知道,慕颜没见着,却见到了昨天的大奔……
白敏敏还不大敢确认,想要再来见一次,谁知刚才分礼物的时候,她又被人绊住了。刚好见到明艳在挨家挨户的打听白子安,多了个心眼的白敏敏假装热情主动上前去给明艳指路,这才顺利进了白子安的院子。
眼见白子安丝毫没有主动介绍苏烈的意思,她等不及,索性自己跑到房子里去,借着拿杯子的名义想要碰碰运气见到苏烈。
慕颜见白敏敏进了房子,自己再躲着就不合适了,出于礼貌,走上前去:“你好。你是白子安的朋友吗?”
“你是……”白敏敏对慕颜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不过她脑瓜子也挺灵光的,转两转就明白了,扯起嘴角露出夸张笑容来,“你一定就是慕颜了吧!好多年不见,我都认不出你来了!”
慕颜当年就没怎么见过白敏敏,压根不认识她。她说:“你是二婶子的女儿?”
“可不是。”白敏敏从头到脚打量着慕颜,对她打了个分——当然,这个分数并不高。
脸上挂着笑,白敏敏心里不以为然地说:“哼,老妈把她吹到天上去,看起来也是一般般。千金小姐要是没有了名牌加持,恐怕还不如我呢。”
其实慕颜长的是清秀挂的,属于皮肤细嫩,眼睛清澈,五官很耐看那种类型。而白敏敏细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红艳,属于长相艳丽的类型。第一眼看过去,诚然是白敏敏比较吸引眼球,但是再仔细看,慕颜就会越看越漂亮。
白敏敏自觉艳压了慕颜,心里十分高兴。她说:“颜颜是从白城回来吧?我现在也是在白城跟进项目。我们可以多多走动呢。”
慕颜心说我和你又不熟,干嘛那样拉着我。她很无奈,房间里走出一个高大人影:“颜颜,你怎么出来那么久?”
白敏敏眼前一亮,终于等到正主了!
高大伟岸的身影走进狭窄的客厅里,似乎整个客厅都亮起来,男人身形高健完美,那夺目的面容和无可挑剔的气质,带着不容侵犯的凛然感觉。认出白敏敏,那深邃漆黑的眼眸飞快地闪过异样的光彩,没待任何人发觉,便转为礼貌平和:“你好。”
只是那么一眼,白敏敏就觉得两膝发软。
近距离地看这个男人,比昨天更加伟岸,更加英俊……
慕颜站在他身边,那么娇小柔弱,楚楚可怜,好像完全被男人阴影埋没一样……那么不衬!
“你好……”白敏敏一开口,才发觉自己是那么僵硬,她迅速调整,“我们又见面了。”
苏烈略一颔首,对慕颜说:“走。”
慕颜一怔,慕小童在上面伸出脑袋瓜说:“要去买祭祀的供品。”
“既然家里来客人,我自己去就好……”慕颜小小声地说,被男人淡定反驳,“你知道要买哪些吗?”
慕颜不敢违拗苏烈,说:“那好吧。”
白敏敏没想到自己一来苏烈就要走,不甘心地看着苏烈,说:“要不要我带路?村里的路七扭八弯的,恐怕颜颜也不认识路呢。”
“不必。”
高大的身影就那样把慕颜卷入怀里,走了出去。
“子安,好好招待客人。”
苏烈都走了,白敏敏要白子安招待个鬼啊,她才看不上这个黑不溜秋的小毛孩(曾经是),她是想要高大帅气多金的优质王老五啊!
眼看着苏烈走了,白敏敏赌气,暗暗咬牙,说:“那我也先告辞了。”
一屋子人先后走了,白子安看着明艳:“艳子,时候也不早了,要么我开车送你回去?”
明艳点点头说:“好。”
“我小侄子还在楼上,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家,你不介意的话,我得带上。”
很多女孩子都挺介意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带一个小孩子的,出乎意料之外,明艳却欣然答允:“这是自然的,带上吧。”
白子安眼神一阵乱闪,心上涌上一阵温柔。
艳子还是挺有爱心的……
他不动声色,说:“好。”
“慕小童,下来,舅舅带你去逛!”白子安站在楼下,双手卷成喇叭状,“我给你五分钟时间,不出门我就留你在家看门啦!”
“来了来了!”
因为有慕小童在,稍为化解了一下二人单独相处的尴尬。白子安专心致志地开车,慕小童自己坐在后面的安全座椅上,明艳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路沉默着。
“对不起……”
白子安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明艳在和自己说话。他一怔,不明白她的意思。
“什么对不起?”
“刚才那个人……白敏敏。”明艳不是瞎子,看得出白敏敏分明想要接近苏烈。她低着头,轻轻说,“我没想到她会这样……”
白子安不以为意地说:“噢,你别放在心上。我姐夫不会计较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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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明艳说,“还有,我这样过来,是不是有给你造成困扰?”
白子安摇摇头:“不会。”
在后面的慕小童忽然说:“舅舅,我想要尿尿。”
小孩子不能忍,白子安只得停了车。好在这儿荒郊野岭的,随处可以解决。明艳见白子安坐在驾驶座上不大方便,就说:“你留在车上,我带他去吧。”
白子安说:“行。”
明艳先下了车,再把慕小童带下车。牵着慕小童的手找了个隐蔽的草丛解决。她见慕小童长得可爱,一双蓝眼睛琉璃一般,忍不住摸一把他的脸,说:“小宝宝,你长得真可爱。叫什么名字?”
“我叫慕小童。”慕小童奶声奶气地说。
“喔,慕小童。”
慕小童嘘嘘完,忽然对明艳招招手。明艳以为他需要帮忙什么的,走过来,慕小童示意明艳蹲下,凑到明艳耳边悄悄地问:“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我舅舅啊?”
明艳大吃一惊,心事被说中,顿时耳朵根子发烫,眼睛发亮,紧张地说:“你、你说什么……”
“姐姐,如果你喜欢我舅舅。这样沉默可不行的哦。”慕小童正正经经地说,“我舅舅刚刚失恋,现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果你喜欢他,就要主动一点。不然的话趁早放弃算了。”
别看慕小童小小年纪,对感情的事还不懂,但超高的智商让他无师自通地感受到白子安的情绪,而且还天然知道应对方法。
明艳没想到慕小童一个小孩子竟然说出这么惊人的话来,原本就红的脸更加红了三分,她紧张地说:“那怎么可以!”
其实说起主动……一直以来,她都是主动的那个。包括实习的时候,她也主动过了……
可那次白子安喝醉了都还跑了。
要不是实在忘不了他,她也不会趁着做课题不顾一切地跑过来……
来这里之前,她跟自己打了个赌。
如今,却不知输赢……
“不过,说起来我舅舅就不对了。姐姐好歹是女孩子啊,我妈咪说,女孩子要矜持。姐姐都做到那份上了,舅舅还在装傻,真是不应该。”慕小童想到这里,有些义愤填膺。他忽然有了一个主意,“有了……不如这样……”
白子安见他们去了半天都没回来,等得有些焦急。下车过来寻找慕小童。
“小童,还没好吗?”
一边呼唤着,一边寻觅过来。
慕小童高声说:“好了,好了!”
他抬起头,张开手臂,撒娇地对明艳说:“姐姐,要抱抱!”
那粉嫩的奶娃娃要抱,尤其是那双蓝眼睛一眨一眨地充满渴求,明艳的心都被萌化了,笑眯眯地抱起慕小童。白子安来到慕小童面前,见明艳抱着他,皱眉说:“小童,你都多大了,怎么好让姐姐抱?”
慕颜对儿子管教严格,慕小童年纪小小已经很独立,出门在外都得自己走,极少抱着。要是被姐姐知道慕小童让明艳抱的话,回去少不了一顿数落的。
慕小童伸出白白嫩嫩的小软手揽着明艳脖子,撒娇道:“姐姐长得漂亮,人家喜欢姐姐嘛。”
明艳代他恳求道:“就一会儿。这儿草那么高,我们大人没事,小孩子被拌住就不好了。”
白子安无法,只得说:“那也不能你来抱,别看他人小,分量很足。来,舅舅抱你。”
慕小童也不反对,乖乖地张开双臂让白子安来抱自己。白子安一凑过去接手,冷不防慕小童揽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脸拉到明艳脸蛋旁边,硬是把两张脸凑到一起!
白子安的唇猝不及防地碰上了明艳的脸,柔嫩的感觉彷如触电。两个人都大吃一惊,白子安飞快地别开,慕小童还想来第二次,白子安已经退开几步,厉声说:“小童,你干什么!”
“嘻嘻,我看到了,舅舅亲姐姐!”慕小童被放在地上,嘻嘻拍手笑。
明艳脸蛋红得要滴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蛋上被白子安嘴唇碰到的地方,还带着一些酥酥的感觉……透入骨髓,搅动心湖……
白子安的脸也红了,只是皮肤黑,红得不明显。他看着明艳,结结巴巴地道歉:“明、明艳,对不起……”
期期艾艾地,说不出话来。又忍不住偷眼看明艳脸色,女孩儿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下垂着,眼眸内闪着慌乱和欣喜。感情被男人捕捉到,深邃的墨眸就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只是一闪即逝。心情复杂地抿紧了薄唇,伸手去拉慕小童:“走。”
嘶……嘶……嘶……
一条一米多长的毒蛇,慢吞吞地游到他们面前几米远的地方,大模大样地盘亘在回去的路中间。
“啊啊啊!毒蛇!”明艳和慕小童一起惊叫起来,一左一右抱着白子安。这一次慕小童也不是恶作剧了,是货真价实的害怕。拦在他们面前,沉声说:“别慌!这种蛇不会主动咬人!只要保持不动就行了!”
明艳花容失色,害怕得瑟瑟发抖。她是城市长大的女孩儿,除了动物园就没有见过活的蛇。刚才的羞涩矜持全都没了,下意识地向唯一有安全感的地方——白子安身边凑,眼泪汪汪,几乎哭出来。
慕小童相对来说,还比较镇定一些,他大声说:“姐姐,别害怕!我在非洲见过很多这个!”
话是这样说,他的小腿肚子也在直转,而且整个人恨不得巴在白子安身上了。
三人、一蛇,就那样在田埂上对峙着……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这短短几分钟就像过了一个世纪。终于,那蛇耷拉下脑袋,静静地游走了。
“呼……”
三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姐姐,你看我说得没错吧!”慕小童很是为自己的表现满意。
明艳露出大大的笑容,赞赏地说:“嗯!小童你真棒!”
才几岁的小孩子面度毒蛇这么镇定,真是非常非常难得。
“你的表现也不错。”耳边传来白子安带着笑意的夸奖,明艳抬眸,正好和那深邃的墨眸对上一气,心跳蓦地漏了一拍,她连忙低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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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艳被白子安看了一眼就开始心慌意乱,下意识想要捋捋头发,才发现自己还抱着白子安胳膊。
炽热的肌肤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就像刚才那个吻一样,有触电的感觉。明艳赶紧松手,“对、对不起……”
“嘻嘻,”慕小童忽然觉得,那条蛇来得太及时了,现在气氛真好啊。
他也不要抱了,自己摆动着小短腿跑向车子,丢下白子安和明艳两个顶着两张大红脸在后头慢慢走。
“我外甥很调皮,刚才都是恶作剧。”白子安沉声说。
明艳慢慢收拾着自己的心情,一边努力和白子安说话:“他是个很特别的小孩子。刚才他说,他还去过非洲?”
“我姐姐之前在那边从事医疗援助的工作。”白子安说,“小童是在实验室里长大的,所以比较古灵精怪。”
聊了几句,才总算把澎湃的心情给压抑下去。
明艳说:“你姐姐也是很特别的人吧,所以你姐夫那么优秀的人,才会一心一意爱她。”
白子安说:“也许不是我姐姐特别,而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只要自己心爱的女人,那就是特别的。”
明艳脱口而出:“那,你有没有那个特别的女人呢?”
秦晞决绝的声音在脑海中清晰响起:“子安,我不爱你,不要再找我了!”
闭上眼睛,又睁开,男人的声音沙哑干涩:“没有。”
明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慕小童看着有些心里急了,怎么就差临门一脚了,姐姐都不问下去?他按捺不住,大声说:“舅舅,我觉得明艳姐姐挺好的,可以做我舅妈!”
明艳和白子安大吃一惊!
白子安怒了,横眉怒目地低声斥责:“小童,你这样说太没有礼貌了,小心我回去告诉你妈揍你!”他又歉意地看明艳:“对不起,小孩没有礼貌。”
“没事,我不介意。”明艳说,白子安承认他单身,让她隐隐约约燃起了希望。
长久以来她听到的一些传言,这时也不放在心上了。
他们重新上了车,继续向小李村出发。车上依然沉默,但是白子安和明艳都很清楚,有些什么地方开始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
开了十来分钟,另一条村子出现在视野内,一条小河蜿蜒穿过村子。道路两边的油菜花都开了,大片大片的油菜花好像黄色的锦缎,在路两旁铺展开去,漫山遍野,漂亮极了。
慕小童星星眼,脱口而出:“哇,真漂亮啊!”
“小李村的油菜花田是全国有名的旅游景点,到了这个季节非常多人来看的。”明艳说,“小童要不要下去拍个照片?”
慕小童欣然同意:“好啊!拍了我拿回家给我爸爸妈妈看!”
白子安把车子停在路边,明艳下了车抱起慕小童,把手机递给白子安:“学长,麻烦你帮我们拍一张好吗?”
白子安说:“好啊。”
画面里的两个人,明艳清纯可爱,慕小童粉雕玉琢,背景是如画一样金黄耀眼的油菜花田,随随便便用手机一拍都是大片效果。白子安拍了几张,觉得实在太好,又让明艳和慕小童换了个角度,再拍几张。
“哇,你们这么年轻,孩子都这么大啦?”身后传来游客的讶异赞叹,“不过这孩子真漂亮,哎,怎么眼睛是蓝色的?”
白子安一窘,说:“您误会了,这不是我的孩子,是我外甥。”
那游人一看明艳也是小女生的打扮,不好意思地连连道歉:“真不好意思。”
“没事。”白子安笑了笑。
明艳拉着慕小童过来,那游客看一眼她,笑道:“这个风景真好看,麻烦小哥你可以帮我一家人拍个全家福吗?”
白子安点头说:“当然可以。”
他帮那一家子拍完了照片,游客说:“你女朋友很漂亮,你外甥也很可爱。小伙子年纪轻轻可以开奔驰了,真有本事啊。加油。”
这三句话中间误会了两句,白子安哭笑不得。想要解释,又只不过是陌生人,只好由得他去了。明艳说:“学长,你送到这儿吧,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今天太感谢你了。”
白子安说:“举手之劳,怎么谈得上感谢。”他想了想,问,“你的手机号码有没有换呢?”
“没有。”明艳说,“之后我也会回学校去的。”
“那好,这个车子是我姐夫的,我不能用它陪你练习。等你回去之后,我再联系你。”
明艳一听,顿时眼前一亮:“那好,我等你电话。”
告别了明艳,白子安开车回去。路上他刻意把慕小童的儿歌专辑打开,好像听着这些欢快活泼的儿歌就不会心烦似的。
“舅舅,你心情不好?”
慕小童坐在汽车后座上,啃着明艳买给他的棒棒糖,问。
白子安从来都不敢把这小家伙当成普通的小屁孩看,他尴尬万分,沉默了几秒钟才回答:“你到底想问什么,直接说吧。”
“我是说,你难得出来一趟,能不老给臭脸我看吗!”慕小童终于开始发泄自己的不满了,“既然你都被秦晞阿姨甩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明艳姐姐也很不错,才帮你的耶!”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吗?
白子安怎么记得,自己像这小屁孩那么大的时候,整天只会惦记爬树抓鸟下水摸鱼,哪里会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甩了不甩了啊!
他哭笑不得:“小童,你还小,大人的事情就别管了。乖乖吃你的糖去吧~~”
慕小童见他一片油盐不进的死样子,冷漠脸扭头舔棒棒糖:“哼,忠言逆耳,你就等着被女人虐死吧!”
这后面一句,却是白子安听不见的了。
回到家里,趁着周围没有人,慕小童把今天的见闻跟慕颜说了。
“妈咪,我可是按足你吩咐,去撮合舅舅和艳子姐姐哦。但是舅舅好像不太热情的样子呢。”
慕颜摸着下巴:“那小子……既不去追回秦晞,又不接受明艳。到底想要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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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恨铁不成钢,恨不得自己代白子安上。
“哎呀,你们大人啊,真是爱瞎操心。”慕小童把自己丢回床上,老神在在地嘟着小嘴,活脱小大人一个,“我觉得他们恋爱顺其自然就好啦。何必要你多事呢。妈咪,你要是那么闲,不如带我出去玩玩。我们今天还见到有蛇了,听说后山现在还有好多好玩的,我想抓小鸟,想采蘑菇,还想要探险!”
小屁孩越说越兴奋,小脸蛋都涨红了,慕颜摸摸他脑袋,哭笑不得地说:“你就疯吧!你想去,就自己去说服你爸比。不然到时候爸比怪起妈咪来,妈咪就要代你受惩罚!”
“嘻嘻,惩罚妈咪比惩罚我好啊。爸比打妈咪屁股都不舍得用力气的,揍我可疼了!”
慕颜一囧,伸出手指戳戳慕小童额头:“胡说,你爸比什么时候舍得揍你了。连手指头都没有碰过你一下1
话说回来,其实苏烈对他们母子两个都是疼得入心入肺的,根本就不舍得说一句重话,更遑论动手揍孩子了。
至于有时候床上嘛……那就另当别论啰……
……
…………
第二天,就是清明节了。
前一天晚上,为了尊重先人,苏烈没有再碰慕颜,他把她拥在怀里,一夜好眠,梦都没有做一个。
次日清晨六点钟,他们就起了床。
慕颜穿了全套黑色的裙子,搭配黑色的皮鞋,不施脂粉。略显青白的脸上,两片樱唇血色淡淡,楚楚动人。苏烈也是一身黑衣,男人高大的身材堪比顶级模特儿,宽肩细腰,完美无缺。
“来,小童,把白色的衣服穿上。”
慕小童有些紧张,又有些好奇,拿过衣服穿了。慕颜携了他的小手,男人支起高大的身子:“走。”
白子安也换了一身黑衣,一早等在楼下了。慕颜留意到,他的黑眼圈很重。
“舅舅、舅妈那边你去过了吗?”她轻声问道。
白子安说:“辈分为先,先去了奶奶那里,下午我再去爸妈。”
慕颜说:“好,我和你一起去。”
苏烈担心她支持不住,想要出身阻止,见她神情坚决,只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发话。
……
一别六年,外婆的坟地已经大大变了样。
坟前的松树粗了两圈,芳草萋萋,空山寂寂,小小的土坟前用青砖修了一圈。虽然用的材料不是很好的,但做工看得出很精致。慕颜问白子安:“是你弄的?”
白子安点了点头,说:“刚毕业出来那年弄的。”
刚毕业那会儿苏烈开给白子安的工资还不是很高,能够弄成这样,已经是竭尽所能。
“你们白家的人都很重情重义。”苏烈说,“今年领了年终奖,再重新弄一下吧。把你父母的也修葺一下。你现在也是一个跨国集团的高管了,要让父母也住好点。”
苏烈很少说这么多话,慕颜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男人深邃的墨眸盯着青年颀长的身子,脸上带着前辈对后辈的关爱。
一个奇怪的念头,忽然浮上慕颜心头——
今儿是清明节,苏烈却陪她来扫墓。
那么、苏烈自己的父母亲人呢?
迄今为止,她唯一见过苏烈的亲人,就是那位特工头子苏鲁。其他的,依然一无所知……
她对苏烈的了解,原来那样少得可怜?
慕颜沉默,感觉到男人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她抬眸,刚好和苏烈目光接触,心底一慌,生怕他瞧出自己心底的疑惑,急忙又转开去。
按照风俗,白子安自己动手扛起锄头去清理外婆坟头上的荒草。一拿起锄头,就看得出他曾经干过农活,虽然穿着考究的衣服,动作却有板有眼。慕颜见状,说:“子安,我也来。”
刚想动手,苏烈伸手制止了她:“我来。”
慕颜瞪着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苏烈已经走向白子安,拿过锄头,开始弄地上的荒草。他的架势一看就是外行,仗着力气大,倒也马马虎虎。坟头上荒草本来就不多,两个大男人忙活,很快就弄好了。
慕颜把祭品一一奉上,点燃香烛,轻声说:“外婆,颜颜回来看你了。”
三杯薄酒,三线清香,寄托无限哀思。
埋着外婆的山再往后翻过一座山,就是白子安父母的合葬墓。山村里不像城市,乡民还没有习惯统一的陵园然后前往洒扫。而是按照风俗重金礼聘了风水先生看好一处金穴,再进行丧葬。所以山上东一座西一座的坟头很多。
白子安给自己的父母也立了碑。碑上贴着他父母的照片,一看相貌就是老实巴交的乡里人,露出憨憨的笑容。
白子安跪在墓前,絮絮地跟父母小声诉说这一年的近况,大半都是报喜不报忧。慕颜给舅舅舅妈上了香,拉着慕小童磕了三个响头。
等所有仪式做完,从山上下来。慕颜对苏烈说:“苏烈,我想把我妈妈的坟迁移回来这边,你觉得怎么样?”
她习惯被人安排,除了医学上的问题,凡事不用操心。很少正儿八经地跟苏烈商量什么事。男人一听立马知道,小姑娘把这件事掂量在心里很久了。
他思考了几秒钟,认认真真地说:“如果你喜欢,岳父又不反对。那么可以按照你说的办。”
“我觉得,落叶归根。还是要回到故乡里来的。”慕颜说,“慕家没有家族墓地,爸爸说,以后他肯定要和妈咪合葬在一起的。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我想要趁早把这些事情解决了。”
苏烈摸摸她秀发,温柔地道:“好。按你说的办。明天我就吩咐下去。”
他忽然把慕颜拉进怀里,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那么你以后呢?是不是要和我合葬?”
慕颜:“……”
她才二十多岁,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像咒她早死?
她说:“难道苏家有家族墓地?”
“本来是没有的,可以从我开始建一个。”苏烈勾唇坏笑,“我们两个,就是开园祖师爷和祖奶奶。你还得给我生五个孩子,以后扫墓的时候好壮观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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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得慕颜捂住耳朵,直叫:“好不正经啊,我才不要听!”
什么开园祖师爷,难听死了!
“呵,不愿意?那可由不得你。”冷不防男人翻转她身子,深深吻上她的唇。
深情长吻,久久不已。慕颜被吻得喘不过气来,苏烈才放开她。走在前面的白子安见后面的人迟迟没有跟上来,在前面大声喊:“姐姐,姐夫,你们走快一点!”
可恶的苏烈,干完坏事之后,竟然若无其事地放开了她,大声答应着白子安,走向前面去。
慕颜捂着被吻肿了的嘴唇,盯着看高大的背影直磨后槽牙。
……
另一边,乔家墓园。
乔明搀扶着乔老太太,也在带领着三个儿子,一起扫墓。
乔家的家族墓地很大,里面从元代到如今都有。乔明身体近况不佳,身形明显地佝偻了。他搀着奶奶,长子乔以青在另一边也搀着老太太,乔以宁乔以庭跟在后面,加上乔以青的三个孩子,浩浩荡荡一大堆人。
庄严肃穆地敬酒\鞠躬\行礼。
“乔家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保佑,今年又是顺顺利利的一年。乔氏子孙人丁兴旺,每一个都学习进步。公司事业发展顺利,红红火火。感谢祖宗保佑。”
老太太跪在地上喃喃地祝祷着,态度虔诚。
在她身后的大儿媳妇周淑怡,却满脸不耐烦,她为了漂亮穿了JIMMYCHOO的超细高跟鞋,现在站了老半天,只觉得双脚酸疼不已。一会儿换左边脚,一会儿换右边脚,心里不知道抱怨了多少遍老太太就是啰嗦。
乔以青看在眼内,忍不住扯一把她,低声说:“站稳。”
“怎么那么久啊,我热死了。妆都晒融化啦!”周淑怡嘟着嘴巴说。
乔以青说:“站那么一会儿,有什么好抱怨的。小心回头老头子数落你!”
周淑怡心里最忌讳的就是乔明,丈夫反而靠后,听乔以青这么一说,顿时老实了。好不容易熬到祭拜完,她已经两腿酸麻,差点儿连步子都迈不动,只好挽着丈夫的胳膊慢慢走。
“啧啧,哥哥嫂嫂的感情还是那么好。”乔以宁走到他们身边,笑着,那笑意却并未深入眼底。
周淑怡听了,心里好像刺了一条刺,说:“二叔,你一直单身,什么时候才找一个女孩子回来疼爱下啊。”
乔以宁懒洋洋地说:“结婚多麻烦啊,你看老三,结了不也离了,我还懒得绕弯呢。不结了,不结了。”
周淑怡说:“老三和你不一样,他老婆犯下的错,一般女人也干不出来。我们家总不能就指望着我开枝散叶吧。我还盼着我家的这三个能够添几个堂兄弟呢。”
话说得谦虚,那得意洋洋的炫耀语气,怎么都掩盖不住。乔以宁也不生气,他一个男人,不跟女流之辈计较,嘻嘻一笑,说:“大嫂好生养,是我们家的福气。”
周淑怡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由得一怔。冷不防奶奶插嘴说:“我觉得,你们没有一个像你爷爷的。反而是那天慕颜带过来的小孩子,真是活脱像。”
这一番话说出来,好像一道炸雷,炸得大家都懵了。乔以庭尴尬地说:“奶奶,那是慕颜的孩子,那孩子的爸爸已经知道了。是我们家的死对头。怎么可能像爷爷?可能只是大家都虹膜异变,所以您才这样觉得吧?”
奶奶似听非听,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这番话。周淑怡不以为然地歪头低声咕哝:“什么我们家的死对头,只是你的死对头吧!没出息的东西,净会盯着别人老婆!”
不过,她对乔以庭看不顺眼也没用,乔以庭始终还是乔明最看重的儿子。乔以青脸色灰白,低声道:“赶紧别乱说话!”
这一个小插曲,很快过去了。乔以宁走了过来传达乔明的号令:“你们都过来,爸爸有话说。”
墓园的休息室里,仆人们已经泡上了上好的雨前龙井,奉上精细点心。乔明当中一坐,对仆人说:“你们把奶奶带进去休息。”
仆人们扶着奶奶进去了,乔明坐在三兄弟对面,先呷了一口茶,然后不疾不徐地说:“我打算今年正式退休了。”
音落,乔以青乔以宁乔以庭都大吃一惊。
乔以青最先反应过来,说:“父亲身体还好,怎么那么快说退休?”
乔明呵呵一笑,摆摆手说:“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很清楚,那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不如趁现在还没有老糊涂,把乔氏的事情给定了。我安心养老去。你们别瞪着我!那是乔氏的家规,当年你爷爷就是这样把乔氏传给我的,现在,轮到你们三兄弟里的其中一个,掌起乔氏这面大旗了。”
一边缓缓地吐出一个接一个的重磅消息,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三个儿子。
让乔明满意的是,三个儿子都很平静。乔以青小口啜饮着茶水,乔以宁斜斜倚靠着栏杆,乔以庭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人狂喜,也没有人激动。这证明三个儿子的心理素质都很过硬,这让乔明很满意。
他的乔氏,绝对不能交给一个胸无城府的软蛋。
“既然爸爸这样说,那么爸爸是不是要出题考一考我们?”乔以宁说,“要做题,还是要考验?爸爸不妨趁着现在人齐,尽情敞开了说。”
“呵呵,又不是高考,出什么题目。阿宁,我倒是想问你,你出去已经很多年了,有没有兴趣回来帮我打理公司?”
乔以宁淡淡一笑,坚决摇头:“不用了,爸爸。谢谢你关照,你知道我的兴趣不在这里。所以这个继承人你不必考虑我了,还是从大哥和三弟之中选吧。”
这样一说,已经再清楚明白不过地表明了他的立场。
乔明一怔,淡淡地说:“也好。我不会勉强你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行。”乔以宁懒洋洋地支起自己颀长的身子,“我还有事,那我先走了。”
突然之间,屋子里头传来什么重物重重跌落的声音,伴随着女仆们的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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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
“老太太!”
乔明父子霍地全都站了起来,就连走到一半的乔以宁都转过身。花容失色的女仆跌跌撞撞地在门内跑出来,大声喊道:“不、不好了,老太太晕倒了!!”
“什么?!!”乔明大惊失色。乔以青的几个孩子惊慌成一团,年纪最小的乔琳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周淑怡老母鸡一样护着自己三个孩子。
“大哥,你照顾大嫂和孩子们!”乔以庭反应最快,最冷静,“玛丽,你去叫救护车还有联系家庭医生!二哥,我们进去看看奶奶!”
哥俩冲进房间,老太太倒在地上气若游丝,她眼睛紧闭,嘴唇发紫。乔以宁抢步上前,蹲下来搭老太太的脉搏,隽秀的眉毛顿时拧起:“不好,是急性心肌梗塞,要赶紧送到医院去!慕颜在不在医院?”
乔以庭愕然说:“她、她回容县了!”
“那我去联系一下她,现在的情况,只有她能够解决得了!”乔以宁丢下老太太,冲出去拨打手机。
……
………
下午昏暗的室内,慕颜正倒头大睡。迷迷糊糊地手机铃声大作,被窝里伸出雪白的手臂,在床头柜上摸了好一会儿,才摸到手机:“喂……”
声音还透着慵懒,下一秒,被里头传出来急切的声音给一下吵得清醒过来:“慕颜,我奶奶急性心肌梗塞,你赶紧回来救救她!”
“奶奶?”慕颜霍地坐起,旁边的苏烈也惊醒了。
“怎么?”
“宁哥哥,是你吗?什么时候回来了?”
身边男人的墨眸蓦地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然而一闪即逝,伸出臂弯搂紧女孩儿的纤腰。慕颜下意识地抓住大手,有些心烦意乱地说:“怎么?”
“详细的情况往后再说。***病你最了解,赶紧回来帮帮我们吧。”
如果是乔以庭来,慕颜不一定会惯。但是现在来电的是乔以宁,那就不同了。慕颜挂了手机,就要下床。
苏烈有些不情愿地抱着她不放手:“什么事那么急?”
慕颜说:“乔家老奶奶急性心肌梗塞,宁哥哥要我回去救她。宁哥哥当初救了我,我不能不管他。”
当年她出走M国,要不是乔以宁收留她的话,恐怕已经活不下来了。
苏烈默然,说:“直升飞机现在闲着。你飞的话会快一些。”
“好。”慕颜想到好好的假期被迫中止,感到非常愧疚,摸摸苏烈的脸说,“你和我一起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我留在这里。你做完手术马上回来。”
慕颜亲一亲苏烈脸颊,温柔地笑了:“好。”
苏烈一声令下,执行力向来十足。不大一会儿,环球集团的直升飞机已经停在村外的晒谷场上。慕颜带了个开大奔的有钱男人,原本已经够村里人议论的了,这样一来更加炸开了锅:开大奔的男人还时不时能见到,但是,拥有私人直升飞机的男人,就闻所未闻了!”
一时之间,村子后面、大树后、围墙边……各处角落都布满星星点点的八卦眼光,目送着苏烈送慕颜上直升飞机。
直升飞机拔地而起,搭着慕颜消失成半空中一个小点……
……
…………
直升飞机从容县飞到白城,时间可以减少一半。就算这样,慕颜也相当的焦急。
急性心肌梗塞,就是和时间赛跑,从死神手下抢人命。迟一分钟,病人的危险就会增加一分!
明真医院有直升飞机场,直升飞机还没有降落,她就远远地见到一个颀长文雅的身影。飞机起落架还没碰到地上,慕颜灵活地跳下来,迎向乔以宁:“宁哥哥,奶奶情况怎样?”
“已经送到医院了,正在做术前检查。就等你了!”
慕颜点了点头,转念一想,突然一拍大腿:“不好,秦晞在休假。我没有器械护士助手啊!”
器械护士相当于第一助理护士,专门从事手术中的器械管理,是和医生配合紧密度最高的一环。某种意义上甚至比第一助手医师还要重要。秦晞和慕颜两个既是闺蜜,又术业有专攻,专业上都非常过硬的那一种,自从慕颜来到明真医院,秦晞就一直担任她的手术器械护士。
乔以宁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拧眉:“她在哪里休假?我派飞机去接她。”
“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环游全国去了。”慕颜为难不已。
他们两个脚步匆匆,已经走进了医院大楼。灯火通明的医院大楼里,充满着消毒水的味道,到处都是忙碌的医生护士。转进中央手术室,慕颜见到了乔家整整齐齐一家人,一个都不少地等在那里。
乔以庭见乔以宁一个电话就把慕颜叫来了,脸上顿时露出不是滋味的神色来,他说:“颜颜,你来了。”
慕颜点点头,说:“***情况我大概知道了。我要临时抽调护士上来,请大家稍等一下。”
“我来吧。”
骤然之间,乔以宁冒出这么一句,慕颜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乔以宁重复一次:“我来做器械护士。”
她一怔,“宁哥哥,别开玩笑。你没有学过医。”
乔以宁是理论物理学家,没有学过医。
“在获得理论物理学博士学位之前,我在非洲做过两年支援医疗。手术做的不多,也有一百多台。”乔以宁胸有成竹地说,“动手术我是不行的了,管理一下器械还是可以的。”
慕颜从来不知道乔以宁这一段过往,呆了。就连乔以青乔以庭都神色复杂地盯着乔以宁,仿佛自己第一天认识这个兄弟。乔以宁仿若不闻,那双澄澈的琉璃眼只是深深地盯着慕颜:“你说行,还是不行?一句话,我听从你的吩咐。”
慕颜瞥一眼排班表——所有备用的器械护士都显示手术中。
她咬咬牙,性格里潜藏的泼辣果断天性被激发出来,说:“行!那就拜托你了!”
乔明诚恳地说:“颜颜,阿宁,奶奶就拜托你们两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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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和乔以宁对望一眼,点了点头,都感到肩上责任沉重。
慕颜说:“来吧。”
修长的身子裙摆飘扬,领着乔以宁走进手术室里。
……
慕颜耐心地指导乔以宁做术前准备,用刷子一遍又一遍地刷自己的手,直到毫无脏污。
“宁哥哥,我从来不知道你会医术。”慕颜淡淡地说。
乔以宁带了口罩,看不出表情,弯弯眼睛:“年轻的时候为了找到自己的方向,做了很多尝试。”
“为什么你不从商?乔氏明明很大的基业,你又是最聪明的一个。”
慕颜没想到,自己一席话,把乔以宁给问住了。
沉默了几秒钟,乔以宁才悠悠地叹气:“乔氏的基业并不如看上去那么风光的。乔家当年造了孽,如今那孽障还没有出现。如果我跟你说,我在害怕,你信不信?”
孽障……?
慕颜如坠云里雾中,完全不知道乔以宁说话的意思。
但是乔以宁之后再也没有说什么了。
时间不等人,***生命命悬一线。他们带领着手术团队,急匆匆地上了手术台。
……
急性心肌梗塞手术,慕颜处理起来已经是驾轻就熟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乔以宁的表现。虽然是半路空降下来,但乔以宁的动作一点儿都不像生手。
他总是能够及时把慕颜需要的器械递到她手边,毫不含糊。与此同时,还可以兼顾第一助手和第二助手的器械管理……
终于,手术顺利完成,***生命体征平稳下来了。
站了几个小时,慕颜已经汗水湿透。看着麻醉师把奶奶推出去进行术后麻醉复苏,她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
“我们乔家又欠了你一次。”乔以宁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慕颜说:“医生治病救人是天职,说什么欠不欠的。”
“不,我知道当年以庭害得你们慕家有多惨,那是他一辈子洗不掉的孽。你能够不计前嫌地救奶奶,你很伟大。”
呵呵,这好话说得,慕颜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她耳朵根子微微发烫,说:“宁哥哥,可是你也收留了我啊。”
“如果我说,当年我收留你是受人所托,不是我自己的本身意愿呢?”乔以宁摇了摇头,笑道,“你不要把我想得太伟大,颜颜,我只是个经常欠缺科研经费,所以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的科学家而已。”
这……是什么意思?
慕颜石化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怔怔地看着乔以宁,看着那张漂亮的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什么字眼来,却也听不清……
“你说你也是受人所托?”
……那……这个人……是谁……
乔以宁淡淡地吐出一个名字:“苏烈。”
诶?
就算慕颜智商180,也没有办法把苏烈和乔以宁两个人联系起来,他们之间似乎毫无交集,而且现在甚至还在不同的国家。
“你出事那天晚上,本来我是受到苏烈所托来看着你的。后来我先走了,你却出事了。我知道是我不好,于是就做了一点补救措施,帮你联系了迈克教授。”乔以宁耸了耸肩,“你以为你在M国的事情,苏烈一点都不知情?其实他从头到尾,都一直在照顾着你。”
“其实他从头到尾,都一直照顾着你……”
包括,那她以为避开了所有人的那五年。
“但是,苏烈不知道小童是他的孩子啊……”她还是不敢相信,苏烈怎么沉得住气那五年。
“因为后来你周游列国了啊。那时候我和你联系都很少,苏烈也就不知道了。但是,一开始收留你,还有治病的那些钱,都是苏烈在支付。而且你想想,为什么林汝和迈克教授可以有同样的药物来给你治疗?因为他们一直都从事同一项研究……颜颜,你要小心,苏烈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他正在召集全球的科学家来给他做一项研究,而且那项研究,关乎人类的未来。”
重磅消息一个接一个在耳边爆炸,几乎把慕颜的所有神经末梢都给炸死了……
苏烈有多神秘,她比别人更加有感受……
如今,也不过又多了一项而已……
“就算关乎人类未来,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在一连串的重磅消息之下,慕颜反而出奇的冷静下来了。
“男人的事情我本来就管不上那么多,我其实和我妈咪一样,只是想要一个温暖的人关心我而已。”她在意的其实一直都是这一个。她爱苏烈,并不是因为他是一个多么惊天动地的男人……
乔以宁讶异地看着她。
他觉得慕颜变了,可是什么地方变了,又说不上来。
那种举手投足的女性魅力,带着无可言语的吸引……
“哼,要不是性向不一样,我都要爱上你了。”乔以宁冷冷一笑,“难怪老三对你这样神魂颠倒。”
没错,乔以宁远离国内是是非非,躲在国外,主动退出家产争夺大战,原因都只有一个——他是个同志!
他喜欢男人……
这个秘密,他知道,慕颜知道,除此之外,乔家人没有一个知道。
乔明思想传统,多年以来乔以宁小心翼翼地隐瞒着家里,不惜舍弃了乔家二公子的身份,在异国做一个默默无名的科学家。
慕颜笑了笑说:“宁哥哥,你为了你那位付出那么多。乔叔叔又不是不开明的人,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一直要瞒着你家里。”
“才不了解我爸……”乔以宁说,“再说,他现在也不能受刺激了。他的心脏也有毛病。”
乔明和慕如山一样,年轻时打拼熬坏了身子,一上了年纪,心脑血管的毛病就都跑出来了。慕颜很清楚,这些年纪大了的退行性病变,哪怕是自己也无力挽回,神仙也无法挽回。
“如果叔叔安心休养,不太过操心劳碌的话,还是没大问题的。现在就是集团的事太操心了。”慕颜说,“希望今年赶紧选出继承人,叔叔可以安心退休吧。”
乔家的事情,又怎么会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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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暗流汹涌,不知道有多少斗争在后面……
乔以宁自己想要独善其身,在M国尚且遭遇到多番凶险……而且,他敢肯定,有人在跟踪偷拍他,想要拍下他和男朋友在一起的实锤。每一次都被他巧妙地躲过去了。
只是,不知道是大哥做的,还是三弟做的,还是别人做的……
比起那个蠢得冒烟,一心往火坑跳,现在成了炮灰死得不明不白的慕颖,慕颜既聪明,又好命,算是躲过了这一劫。
“颜颜。”乔以宁忽然说,“你……你现在应该不会考虑老三了吧?”
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可是烈女怕缠郎,加上有青梅竹马那一节,他还是有点担心的。
慕颜被他问得一怔,思考了几秒钟,得出结论是摇头:“不会了。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要不是手上还带着医用橡胶手套,乔以宁就想要抱抱慕颜了。他笑眯眯地说:“好,这才是有志气。好马不吃回头草。记得上次那个小0不,后来他回来找我,我都不鸟他了……”
乔以宁有个毛病,只要不说自己的科学研究项目,就爱说感情经历,而且唐僧附体,啰嗦无比,慕颜听了两耳朵,开始觉得头大。只好落荒而逃。
……
“奶奶已经脱离危险了,术后的愈合会有专业人士来跟进。”慕颜絮絮地和一脸关切的乔明以及乔以青乔以庭说着***病情,“我们医院会提供最专业服务的,叔叔和哥哥们可以放心。”
乔以庭忍不住问:“你这就要走了?”
慕颜说:“对呀。我还在休假呢。”
直升飞机一直在待命着带她回去。
乔以庭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点了点头:“要我们送你吗?”
“不用,苏烈安排好了。”
乔以宁说:“我送你到楼上去吧。”
慕颜没有拒绝。
慕颜的背影一直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后面良久,乔以庭兀自痴痴地看着那地方。一缕香气仿佛还残存在空气中……
“啧啧,人都走了,三叔还神不守舍的。人家有老公的人了,三叔口味还真特别啊!”周淑怡不阴不阳地说,“不结婚的不喜欢,有了主儿的反而追着人家跑。啧啧啧。”
乔以庭听她说得刻薄,勃然大怒,待要怎地,又不好怎地,冷哼一声:“人家刚救了奶奶,大嫂就这么急着中伤人家。是慕颜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还是大嫂天生凉薄,忘恩负义呢?”
周淑怡听他挖苦自己,眉毛一竖:“被我说中心事了?不痛快了?三叔,有话不妨照直了说,我们这些粗人,不懂你那些精致的玩意!”
“都别吵了!”乔明厉声喝道,这个尖酸刻薄的大儿媳一直都令他头疼,从来都不懂分场合。现在慕颖不在,还算消停了些,以前真的是天天家无宁日。他狠狠一瞪乔以青,“老大,看好点你媳妇儿,口没遮拦的,也不瞧瞧这儿什么地方!做了几十年太太,一点儿礼数都不懂!”
乔以青被无辜累及,也不生气,唯唯诺诺地拉周淑怡到一边去:“都别吵,都别吵了,叫别人看见了不好。”
周淑怡见公公和丈夫都帮着乔以庭,知道自己斗不过他,只好气哼哼地住了口。一直等到上了车,她肚子里的无名火憋得越来越大,忍不住出口埋怨:“阿青,就你老实。让人骑在脑袋上欺负!那乔以庭摆明了对慕颜有意思,瞧他那发浪的样子,恨不得立马骑到人家身上去了!偏偏就许他做不许人说了!”
“你少说一句吧,你坏就坏在那张嘴巴上!”乔以青不耐烦地闭上眼睛,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这些口舌之争,赢了又有什么用?乔以庭真的和慕颜有一腿又不同,可现在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么!只会让老头子的心里不痛快,对我们有看法!忍一忍,又不会死掉!”
回到车上,只有他们夫妻两人的时候,乔以青可不会像在乔明面前那么小心翼翼了,说话也直白了很多。
周淑怡被他挖苦,张了张嘴,满心不情愿。丈夫只会老老实实干活,对老爷和三弟唯命是从的。这一口气忍了十几年,如今老头子眼看要退休了,分明偏心乔以庭,让她怎么好再忍下去?
她怨气冲天:“忍忍忍,都忍了几十年了。怎么能继续忍!”
乔以青闭目养神,对妻子喋喋不休的抱怨置若罔闻。
他心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
本来打算,先扳倒了环球,用环球的产业来充实自己羽翼了,才慢慢把乔以庭打下去。如今看来,这个可能性不大……那么,是不是应该先柿子挑选软的捏,把乔以庭弄下去再说?
反正,这个白城的天下,他是要定了……
……
慕颜回到容县,已经过了半夜。下半夜的乡村特别安静,整个村子黑沉沉地,比城市里的光污染要黑很多。村民都在沉睡,她在保镖护送下,风尘仆仆地回到家,才走进房间,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声音:“你回来了。”
她没想到苏烈还没有睡,一直在等她。
“是……”
乔以宁跟她说的话,一下子全都浮上心头。
苏烈问:“是谁送你回来?乔以宁,还是乔以庭?”
慕颜说:“是宁哥哥。”
床头灯被遥控亮起,穿着睡袍的男人,身上披了一件大衣,慵懒地斜斜倚靠在沙发上。两条修长的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一只手用沙发扶手做支点,托着下巴,台灯照在他俊美的容颜上,好像一副油画。
慕颜:“……”
呼吸有些……困难……
“来,过来。”苏烈冲她勾勾手指。
女孩儿吞了一口口水,乖乖地走过去。
苏烈拉她坐在怀里,抱着她,他修长的大手轻轻拉住她的长发,让她低下头来,好方便自己吻她。
“去这么久。如果是乔老三,我就不让你去了。”男人吻够之后,方才沙沙地说。
慕颜知道,苏烈一直都很介意乔以庭的事,时不时地就会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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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温热的呼吸吐在她脸上,把她的脸蛋弄得阵阵发烫,低声嘀咕:“如果是他,我也不会去……”
这个回答令苏烈满意,他眯起眼眸,唇角勾起弧度:“怎么可以这样说呢?颜颜,你是医生,无论谁打DIAN话给你,都应该去才是。只要你弄清楚分寸,记住谁才是你的男人,那就行了……”
不知不觉地咬重了“你的男人”四个字,修长的大手已经不客气地去掀她的裙子。
“呃……苏烈……”慕颜咬咬嘴唇,抵受着男人的刺激,还是鼓起勇气把想要问的话问了出来,“那个……宁哥哥和我说了一些以前的事……”
明明知道就算问了,也没有什么答案,如果没有得到苏烈亲口确认的话,她想,自己是不会甘心的……
苏烈没有停下,只是漫不经心地说:“说罢。”
“宁哥哥说,当年他收留我,是因为你……”
慕颜没有说下去,因为一来苏烈那修长的手指突然闯入了她的禁地,二来,男人已经做出回答:“是。”
“嗯嗯……”女孩儿呼吸粗重起来,小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男人的手指正在作妖……她难耐地弓起身子,发出一阵闷哼。
“我的女人,还轮不到别人去保护。”苏烈对这些陈年旧事漠不关心,他想了慕颜一晚,“好了,亲爱的。别想那些陈年旧事了,我都想了一晚了,真后悔放你出去……天一亮的话,外面可是会很多人,会有很多人听到你的声音喔。”
他肆无忌惮地在女孩儿耳边呢喃着,声音带着魔鬼般的诱惑,慕颜一听,感到很羞耻。偏偏那邪恶的手指头又加快了……
女孩儿生生地在男人掌中抵达了一次高峰……
“唔,工作过后体力还不错。”苏烈翻身压在女孩儿身上,“看来我可以放心地要你了。”
这时,天边亮起鱼肚白,村民都起得很早,外面已经有老母鸡咕咕唧唧地觅食的声音。慕颜害羞地把脸埋在沙发抱枕上,胸口急促起伏:“天要亮了……”
“没事,只要你声音小一点就行了。”
已经撩起来的火,哪会那么容易熄灭。
男人塞给女孩儿一个枕头,命令她:“不许叫出声,否则今晚你就走着瞧罢。”
慕颜不敢违抗,咬着枕头的瞬间,男人狠狠地贯穿了她……
……
…………
楼下,白子安继续做难吃的暗黑料理早餐给慕小童吃。可怜的小萌娃一脸了无生趣的表情,用筷子挑着碗里黑黑的面条,说:“怎么爸爸妈妈今天起那么晚?”
“昨晚你妈咪回白城出急诊了,让她多睡一会儿吧。”白子安说。
慕小童伸个大大的懒腰:“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玩嘛!好无聊啊!”
“今天不就带你去看油菜花吗。”白子安说,“艳子姐姐也约好了。”
“啧啧,你自己泡妞,可别赖在我头上啊。”慕小童说,“宝宝不做电灯泡。”
白子安翻了个白眼,放下碗筷,回房间去。慕小童跟着他跑进去,发现房间里乱七八糟的,讶异地喊道:“舅舅,你在准备搬家吗?”
“我在收拾东西!”
难得有几天休假,从繁重的工作中脱离出来,白子安就把房间里的杂物给清理了一遍,不要的都清出来扔了。
慕小童见到几叠旧相册整整齐齐地堆在书桌上,白子安翻开给他看:“呐,这是我,这是你妈咪小时候。”
小时候的慕颜长得和慕小童极为相似,圆圆的脸蛋肉嘟嘟地,大大的眼睛,笑起来嘴角边一个小酒窝。除了眼睛颜色,别的几乎一模一样,可爱得不得了。
比起穿着漂亮小裙子的慕颜,白子安要可怜多了,他还穿着脏兮兮的小裤子,上半身一件明显是捡漏的女孩子浅粉色的衣服,尖尖的小脸上大大亮亮的眼睛好像小灯泡一样,一看就营养不良,没有好好喂养。
“这个漂亮姨姨是谁?”小胖手指着搂着白子安和慕颜,蹲着和两个孩子平齐高的美貌少妇问。
白子安看着她,眼神顿时温柔:“她不是漂亮姨姨,是你外婆啊。”
“外婆……”慕小童似乎还不能把那么年轻的白芷茹和“外婆”这个词语联系在一起,小脸一脸懵逼了。
这也难怪,且不说慕小童对白芷茹从来没有概念,而且白芷茹拍这张照片时候根本就比现在的慕颜大不了几岁。要是城市里未婚的30岁女郎,还可以勉强叫一声姐姐。
然而她的辈分,的而且确到了外婆这一辈了……
白子安看着白芷茹的照片,无端地升起一丝伤感,轻声念:“一捧黄土掩风流,风月无情红颜旧。”
慕小童小小年纪,不懂这些大人的伤感,但是白子安的情绪变化他是感受得到的,吸吸鼻子说:“舅舅,怎么我想哭呢?”
白子安微笑起来,摸摸他的小脑袋。外面传来尖锐欢脱的声音打破了室内沉重的气氛:“子安哥哥,慕颜姐姐,我来找你们玩了!”
慕小童一倒,弱弱地问:“谁呀?”
破坏气氛!
白子安搔搔脑袋,说:“是敏敏。那丫头又来了!”
白敏敏大概在外企里训人训多了,声音高得离谱,毫不费力就能够制造出高分贝穿透力极强的音效来。
苏烈和慕颜从楼上下来了,苏烈穿着家常服装,软呢子拖鞋,倒还正常。慕颜眼底下却带着淡淡的乌青,一看就是没有睡好。
“怎么回事?”男人不动声色地问。
白敏敏穿了一条粉红色的裙子,带着大大夸张的太阳帽子,烈焰红唇,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笑眯眯地站在客厅中央,说:“今天约好了啊,我们一起去看油菜花!”
苏烈冷眸横扫,扫向白子安。
白子安为难地说:“她自己要来的,我不知道怎么拒绝……”
这道理苏烈明白,要是白子安懂得拒绝,就不叫白子安了。
尤其是女人……
白敏敏见慕颜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越发被自己比了下去,心里得意洋洋,说:“慕颜姐姐,今天就拜托你们照顾了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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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还不大在状态中,刚才才被苏烈折腾完,疲劳过度,连脑子都不大能转动了。
她呆呆地没有反应,白子安却愣头愣脑地说:“敏敏姐,你今年28了,我姐姐才26,怎么你叫她姐姐?”
白敏敏飞了一记眼刀给白子安,嗔怪地说:“你懂什么,那是礼貌!”
貌似故意叫大别人年纪,这才是真正的没礼貌吧……
对方都已经自己跑上门来了,一场亲戚,又不能赶她回去。慕颜和苏烈对望一眼,慕颜摇了摇头,苏烈眸光一沉,说:“那么准备一下,五分钟后出发。”
等到苏烈和慕颜换好衣服,白子安上了车,发动了车子。
苏烈按照惯例,打开车门。慕颜还没有上车,眼前人影一闪,白敏敏迅雷不及掩耳地从她面前挤了进去,坐在了慕颜惯坐的座位上。甜甜地喊:“谢谢苏烈哥哥!”
慕颜:“……”
白子安:“……”
慕小童:“……”
苏烈不动声色,对慕小童说:“小童,去跟敏敏阿姨坐。”
白敏敏早就了解好了,苏烈平时都和慕颜坐在第二排,原以为这样就可以抢到和苏烈一起坐的位置。没想到换成了慕小童,笑容顿时有些僵硬。
苏烈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让慕颜上了车,然后对白子安说:“来,我开车。”
白子安对苏烈素来言听计从的,立马下了车。苏烈坐到驾驶座上,白子安自己一人承包了后排。他帮慕颜拉好了安全带,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好了,我们出发啰~”
车子向小李村油菜花田飞驰而去,苏烈打开了音乐,轻快明媚的儿童合唱版《龙猫》在车厢里飞扬起来。慕小童和慕颜拍着手用流利的日文跟着唱起来。
白子安扬起一边眉毛:“你们还会日文?”
慕小童咭咭大笑,欢快地说:“早上好(日文)”
白子安:“你哪里学的?”
小童调皮起来:“你猜?(韩文)”
白子安同学一脸懵逼ING……
慕颜笑得肚子疼,弯着腰说:“你快别跟他闹了,童童在国际实验室里长大,里面啥人都有,会的语言比我还多呢!”
苏烈弯弯眼睛,虽然不说话,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自豪。
“这么利害啊。童童真是了不起啊。”白敏敏一直低头玩手机,闻言也插嘴夸奖道,但是她玩手机的眼睛却一直没有移开屏幕。
反正不是熟悉的人,慕颜也不介意她真心还是假意了。
苏烈开车又稳又快,很快到了油菜花田。一个少女白衣红裙,戴着遮阳帽,和两三个女孩子结伴站在油菜花田边,笑靥如花,就是明艳。
苏烈把车子稳稳停好,慕颜推一把白子安,笑吟吟地说:“去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白子安听出她在打趣自己,耳朵都红了,只好下了车。苏烈把车子停好,白敏敏忽然抬起头来,对苏烈甜甜一笑:“苏烈,我有几个当地朋友要来玩,要不要一起结个伴?”
苏烈看向慕颜:“你觉得呢?”
慕颜对于不认识的人没什么兴趣,不过看在平时都是二婶子照料房子的份上,不置可否地说:“随便。”
白敏敏笑眯眯地说:“那好啊。”
话音才落,那边几个男男女女就嬉笑着走过来了。看样子,白敏敏早就叫了人家了,只是出于礼貌问一声罢了。
白敏敏的朋友都是和她差不多的都市白领,清明节回乡扫墓之后一个一个闲得发霉,所以一叫就都出来了。
一来到,见到光彩夺目的苏烈,一个一个都眼睛冒出红心。
“哇,敏敏,这两位是你朋友吗?”
白敏敏笑靥如花:“远房亲戚。她是我的姐姐,这是我姐夫。”
什么时候自己成了白敏敏的姐姐了……慕颜心里翻了个白眼,白敏敏亲亲热热地挽上来:“对吧?”
“是……是啊。”慕颜心里对自己直说,看在二婶子份上,看在二婶子份上,看在二婶子份上……
“我叫田心。是敏敏的同事。小李村人,我们家包了一片山,可以一边喝茶一边欣赏油菜花田。”说话的女孩子圆圆脸,**头,小小巧巧地,很有亲和力,“大家赏脸的话可以去玩玩噢。而且我们家养了很多小动物,还有小朋友一起玩。”
这后面半句,是对慕小童说的。
慕小童一听,立马就走不动了。他虽然很乖,但小孩子的天性有时候免不了任性。小孩子想去,苏烈没有不去的道理。于是一伙人浩浩荡荡地走向田心家里的农庄。
一开始出发大家都还在同一个起步上,走着走着,有人脚力不行,有人欣赏油菜花田,慢慢地就变成三三两两的前后队形。
大片大片的油菜花,锦缎一样沿着山势从上而下铺展下来,在蓝天白云下散发着鎏金的光芒,极目远眺,都是这大片的金黄色,漂亮极了。蜜蜂蝴蝶营营役役,在花间飞舞,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慕小童一见到这比他还高的油菜花,欢呼一声,顿时成了脱缰野马,冲进油菜花田不见了踪影。
“别跑!”慕颜急了,跳起来也冲了过去。她今天穿了运动鞋,跑起来比兔子还快,冲进油菜花田不见了影子。苏烈想要去追也迟了,只好吩咐暗卫们暗中加以保护。
“苏烈,我们家乡的风景怎样呢?”身后传来白敏敏笑吟吟的声音,很友好。
苏烈点了点头:“是很漂亮。”
这么悠闲的日子,不记得多久没有过过了。
这是他向往的日子……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苏烈变了,从战争阴影中脱离开来,渐渐变得平和。
有一个女人驻扎进他的心里,渐渐有了家的感觉。曾经失去的又回来了,
“那一边的风景更加漂亮,要不要我带你过去看看?”白敏敏说,“我可是这里的地头蛇喔。”
不知好歹的女人……要不是看在和颜颜亲戚份上,苏烈早就让白敏敏在白城混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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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她的热情如火,男人兴致缺缺:“不了,谢谢。”
“不要这么冷淡嘛。”白敏敏腻声说,“之前是我不对。我敢保证,我没有别的用心。这儿人多,难道你还怕我拐了你?”
苏烈怎么会跟这样一个女流之辈计较,他真的只是单纯懒得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而已。淡淡地说:“你别浪费时间了,我不会走开的。你还是和你的朋友去玩吧。”
“哼,真不懂情趣。”白敏敏嘟起嘴巴,只好去跟后面的两个男的大抛媚眼。那两个男人立马殷勤地围上来。
“敏敏,你和那男的怎么那么多话讲?他和你什么关系啊。”其中一个男的叫阿德问。
白敏敏对苏烈热情,对他们冷淡,早就让他们看不过眼了。白敏敏懒洋洋地飞他们一眼,嗔道:“关你们什么事。我愿意和他说话,你管得了我吗!”
“嘿嘿,我不是这意思。就是觉得他趾高气扬的,看着讨厌。”另一个叫阿星的笑嘻嘻地说,“我们东区写字楼一枝花敏敏主动邀请他来,还一副爱理不理的。既然都出来了,要不要这样摆脸色给别人瞧啊。”
这话说到白敏敏心坎去了,她舒心地弯起小嘴,说:“没什么。人家可以有妇之夫了,你们注意点,别乱说话。”
“嘿,有妇之夫才坏呢。成天对着同一个女人,就算是西施,也给操腻了。别瞧着表面正经,实际上背地里不知道怎么花呢。敏敏,你危险了,可别人家表面上对你冷淡,实际上是故意引起你注意。”
白敏敏跺脚嗔怒:“讨厌!”
她桃花脸面,薄怒起来脸颊嫣红,更添三分丽色。看得都阿德和阿星都痴了,心里直恨哪里出来苏烈这么一个程咬金,把白敏敏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走了。
走了一会儿,两个人借故撒尿,站在树后面,商量起坏主意。
阿德说:“敏敏带来那个什么亲戚,看着就讨厌。”
阿星说:“嘿,你别说了,提起就来气。不就开了个大奔么,以为自己多么了不起似的。带了老婆孩子出来,又任由老婆自己带娃跑了一个人落在后面,莫不是在找机会打野食。”
阿德说:“打野食也就算了,别打到咱们敏敏身上啊。我们和敏敏同事多久了,你几时见她主动约我们出去玩一玩?偏偏刚才她主动要带那家伙出去,那家伙还欲擒故纵。我瞧啊,回头电话就主动打到敏敏手机上了。”
阿星说:“可不是。已婚男人偷吃起来,可比我们疯多了。不行,我越瞧那小子越不顺眼,我要教训一下他!”
阿德说:“你要怎么教训?”
阿星其实也没什么主意,不过他小时候也是淘气出来的,现在干的是销售,各种耍滑阴人的招儿从来都不少。眼珠子转了两转,笑道:“有了。”
如此这般,对阿德耳语一番,两人相视一笑。
等到两个人尿完出来,已经落在了人们最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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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敏敏不满地远远回头冲他们翻着大大的白眼:“你们两个怎么去那么久!”
“这地方生疏,尿不出来。”阿星笑嘻嘻地。
阿德打趣:“这家伙想要赏菊,被我发现了,刚受了一轮千年杀呢!”
“我去你MA的!”阿星笑骂,两个人打闹起来,山上吵哄哄一片。
旁边两个女孩子顿时心领神会地笑起来,只有白敏敏满脸“单纯”地讶异地问:“你们在说什么呀,怎么我一点都不懂?”
阿星赶紧竖起食指说:“嘘,敏敏不懂这些。别教坏女孩子了。”
阿德也被提醒了,讪讪然地住了手。“我都忘记了,敏敏,你可不会连菊花什么意思都不懂吧?”
“我确实不懂啊。”白敏敏说,“那是什么意思?”
这可难解释,因为大家都心领神会的意思,可真要说出来,还真蛮说不出口的。
后面的闹剧落入前面的苏烈眼内,他牵着慕颜的手快步走,轻声下了两字结论:“绿茶。”
“呃?”慕颜一脸懵逼……
这时前面已经接近山顶,油菜花田中,几座精致的茅舍出现在大伙儿面前。路边插着一个很原始的木质牌匾,上面用红油漆写了拙劣的四个大字:“田心农庄”。
门前一片碎石子铺出来的院场,院场中种了荔枝、芒果、龙眼之类的果树,都有年头了。院场中停了两辆小车,看样子是来这里游玩的客人。田心领着大伙儿直接进了大厅里,穿过去,来到后面的一个雅间。
这里一看就是留给主人自个享用的地方,虽然依然是简陋的茅棚,但风景是整个院子里最好的。一个吊脚楼形式吊空在坡地上,三面俯览油菜花田,人坐在这个雅间里,犹如身处油画之中。
“我上个洗手间。”苏烈说。
他干不出那种随便找个野地解决的事儿,所以一直憋到现在。
也是他肾功能好,老半天的时间,依然面不改色。
田心很热情,说:“出门转左就是了。要不要我找个小工带你去?”
“不用。”苏烈淡淡地说,支起高大的身子,走向外面,“出门转左对吧?”
“是。”
苏烈开门出去了,白敏敏几个朋友聊得热烈,慕颜和慕小童反而被冷落到一边去。幸好她也不介意,自己和慕小童玩猜谜语玩得开心。阿德和阿星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悄悄溜出了房间。
……
苏烈解完手,正在洗手的时候。忽然之间,有人拍拍他肩膀。阿星走到他身边,打招呼:“哥们,我也来了。”
刚刚才解决完,现在又来?
看阿星红光满面的样子,不像肾虚。苏烈不动声色,淡淡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慕颜不在,他没必要给这些小丑一样的家伙面子。
阿星也不介意苏烈冷淡,笑呵呵凑上去:“哥们,老婆孩子热炕头,日子过得挺好?”
“嗯,挺好。”
阿星说:“哥们在城里应该混得挺好吧,大奔都开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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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
阿星见苏烈冷淡,不死心,随手把一只臭虫丢到苏烈身上。大惊小怪地叫:“啊呀,有臭虫!”
现在春天,龙眼树和荔枝树都在开花,最容易长出臭虫来,随手一根树枝就能够抓到不少。那臭虫受惊,顿时放出难闻的臭气,苏烈拧眉,伸手弹开那臭虫:“谢谢提醒。”
他依然那样不动声色地,拒人千里之外的高高在上,全身散发的凛冽气场压迫感十足。阿星没来由地,开始感到害怕。他缩缩脖子,抖了两抖,说:“存货不多,这就先走了哈!”
他跑到外面,阿德正等着,见他出来赶紧凑上去:“怎样?”
阿星比了个“OK”的手势:“大功告成!”
“等会儿那些小卡片在他的西装上抖下来,那场面……嘿嘿嘿……”原来阿星刚才把一叠小旅馆常见的小卡片给塞苏烈口袋里了,两个人憋着坏主意要让苏烈出丑。两个猥琐男对望一眼,都嘿嘿傻笑起来,一起勾肩搭背的回雅间里去。
他们前脚进了雅间坐下,后脚就进来了。
慕颜正和他们玩锄大地,那三家存心串通了来打慕颜,可怜慕颜脸上贴满小纸条,见苏烈走进来,顿时可怜兮兮地抬眸叫一声:“苏烈……来帮我……”
俏皮可爱的样子,看得男人眼眸一弯,极快极浅的笑意一闪而逝,坐到慕颜身边,拿过牌:“还是让我来吧。”
慕颜赶紧退位让贤,还要笑眯眯地帮苏烈脱外套:“好好好,帮我把场子找回来。”
“呵呵,苏大哥,不要以为你长得帅我就会手下留情哦。”白敏敏拿着一手好牌捂嘴嗤咪嗤咪的笑,眼睛弯弯,水汪汪地,小钩子一样。
对白敏敏,苏烈明显就没有那样热情了。接下来苏烈很完美地发挥了什么叫智商碾压,他用一手烂牌,巧妙周旋,硬是赢了一局。等到下一轮,轮到苏烈派牌,没得作弊的白敏敏索性被赢了个三倍。除了一个方片3,剩下的只有看苏烈个人表演的份儿……
下场不到半小时,苏烈已经完全扭转了赢面。把慕颜脸上的小纸条全都转移到白敏敏和阿德脸上去。剩下田心情况好一点,可是也给贴了两三张。
阿星见苏烈口袋里的秘密始终没有人发现,急了,朝阿德使了个眼色,暗示他赶紧动手。阿德输得脸都绿了,这牌局可不是卫生牌,为了尽兴,十块钱一张的。现在这样子输法,眼看一个月工资都没有了。苏烈却赢了一大堆。见阿星使眼色,正中下怀。
“苏大哥牌技出众,可不是职业赌徒吧?来来来,喝茶!”阿德干笑着,抬手假装给苏烈倒茶,忽然之间茶壶就朝椅背上搭着的大衣飞了过去。
挂大衣的椅子旁边站着的却是慕颜,那滚烫的茶水泼向大衣的同时也泼向她。说时迟那时快,大伙儿眼前一黑,谁都看不清动作,苏烈那件名贵的大衣已经遮挡在慕颜身前,结结实实地替她生受了这一壶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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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没想到自己泼水会泼到人,脸色也惨白了,直跑过来查看慕颜,连连问:“妹子你没事吧?”
阿星却没忘记小卡片的事儿,顺势拿起大衣一抖——
没有东西?
他纳了闷了,再一抖,那大衣上滴落的只有水珠,哪里有什么小旅馆召JI小卡片了。
“怎么会这样?”阿星不信邪,死死抓着苏烈的大衣,心里骇异无比,他明明记得很清楚,那些小卡片是塞进苏烈口袋里的了。
冷不防手中一空,苏烈夺回那件大衣,男人脸上黑沉沉地看不出喜怒,那强烈的气场却让人情不自禁腿软。
“不用找了,你们要找的东西在这里。”苏烈身后护着花容失色的慕颜,一手提着自己的大衣,一手动作疾如闪电,拿起椅背上阿星自己的外套,随手一抖——
哗啦,好像飞出了一副扑克牌,上面搔首弄姿的什么女人都有,都是不堪入目的图片还有TelephoneNumber。那些小卡片甚至比阿星自己塞进苏烈那里的还要多,纷纷扬扬地,有些飞到地上,有些索性飞到了牌桌上。那些烈焰红唇大胸细腰的JI女对着大伙儿微笑,仿佛在狠狠嘲笑阿星和阿德两个人的自作聪明。
阿星呆瓜一样:“这……”
白敏敏和田心还有两个女孩子都“啊”一声,捂住眼睛。阿德脸色惨白,被苏烈的气场逼到墙角,嘴唇哆嗦着。
慕颜指着那些卡片,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苏烈,这是怎么回事?”
“你要知道发生什么事,恐怕问这两位比较清楚一点。可能他们需求比较强烈,所以随身携带这些小卡片?”苏烈冷笑起来。
这番话,正是阿星和阿德准备说出来奚落取笑苏烈的!
现在被他原封不动地用在他们身上!
阿星满脸尴尬,还死不悔改地强笑:“苏大哥真会开玩笑。”
“别叫我苏大哥,你高攀不上。”苏烈懒洋洋地说着,收敛起那平易近人的面孔,露出冷酷霸气的本来面目。
阿德怒道:“你好大的口气!什么高攀不高攀!”
话没说完,却被男人身上释放出来的强大压迫感给压得说不下去了……
阿德忽然发现,自己似乎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他在毫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得罪了眼前这个陌生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是他得罪不起的!
“哼……”苏烈烦透了这些人,要不是看在慕颜份上,这些家伙岂敢放肆到如此地步?他懒洋洋地把大衣丢在牌桌上,挡住那些东西。拉着慕颜,缓缓走到门外,“浪费时间。你们出来,给我处理了这帮家伙。”
阿星外强中干地笑道:“呵呵,你少拿架子了,叫谁呢……”
然而,阿德猛地一扯他的袖子,阻止他说下去!
走廊上,影影绰绰地出现的,是众多的面容冷峻,服饰一样的黑衣人。
黑衣人好像一群死神,迈着整齐划一的脚步,默不作声地走进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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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被迅速控制。
大家都被这阵势吓坏了。
苏烈双手抱臂,不动声色地睥睨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们。
田心眼尖,一眼扫到桌子上苏烈的大衣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小标签,大吃一惊,眼睛瞪得铜铃大:“老……老佛爷签名……这是高级定制系列的男装……”
田心供职时尚杂志,对各种名牌如数家珍。可是,这一件大衣,却是市面上看不到的,老佛爷高级定制的衣服!价值在几十万以上!
这样看来,他们眼睛看到的大奔根本不算什么。因为这件衣服已经相当于半辆车子了!
一开始田心还以为苏烈只是普通的有钱人,现在她隐约开始猜到,苏烈的身份,并不一般……
别人却没有田心那样的眼力,见她脸色大变,还以为是被那些黑衣人吓的。阿星说:“呵,这就有趣了,原来你是道上的?你知道这儿是谁的地盘吗?想要在这儿耍横,还得问问你星爷我!”
他算这儿的一霸,虽然在外地有份工作,真正的实力却隐藏在当地。见了苏烈的黑衣人,斗心一起,拿起手机就要叫人。
苏烈懒洋洋地说:“好啊,既然你也可以叫人,不妨就叫来。看看能叫到多少。”
陈智睿赶来了,默默地鞠躬:“老大,有什么吩咐。”
苏烈定的规矩,在商务场合叫总裁。但是在某些场合,得叫老大!
“这帮孙子想阴我。给我收拾掉他们。”苏烈指着阿星,淡淡地说,“这小子据说当地有点儿势力,就让他一族人都在村子里抬不起头吧。他喜欢召JI,卖他去夜总会,让他在那里当一辈子服务生算了。”
他决定着别人命运,口气却仿佛在商量今天晚上在吃什么菜一样稀松平常。
陈智睿面无表情地听着,静静地说:“是。”
修长的食指又指向阿德:“他是从犯,查查是哪家公司的,炒掉他,然后通报行业永不录用就算了。”
言下之意,已经给了天大的恩赐。
事实上,对于现在的苏烈来说,确实也真的够仁慈了。
毕竟已经是有家有口的男人了呢。
阿星两条腿不听使唤地直哆嗦,偏偏还死鸭子嘴硬,硬撑着嚷嚷:“姓苏的,你是什么东西。你打得过老子手足再说!”
这小子也确实有几分本事,刚才拨通了手机,这会儿下面就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几十个小混混分别骑着摩托车冲进山庄里,围着苏烈和他的黑衣人们。
双方剑拔弩张!
阿星见到有人来撑场,自认为有了面子,腿不抖了,站直了身子,又嘚瑟起来。
“任你多能,也不打听打听,小李村是谁的地盘!我李龙星就是这儿村主任的儿子,这条村子我、说、了、算!”
阿星咄咄逼人地盯着苏烈,嚣张跋扈得恨不能把食指戳穿苏烈胸口。苏烈也不惊慌,更不害怕,相反,那张容色夺人的俊脸上,飞快闪过一丝狂妄。男人声调冷冰冰地,越发没有一丝温度:“原来是小混混头子,难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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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土”字音落,忽然之间,黑衣人们攸地闯入人群中,砍瓜切菜一样,瞬间揍倒一片!
阿星大惊失色,赶紧说:“打!给我用力打啊!”
可是他手底下那些乌合之众,在苏烈训练有素的手下面前战斗力等同于渣渣。几乎是碾压式地,很快被苏烈的手下揍得满地滚。阿星的气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除下去,目瞪口呆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村主任的儿子?”苏烈瞥了阿星一眼,“这么嚣张,是你爸爸教你的吧?”
他转头吩咐陈智睿:“查一下这个李龙星的家底,把他起出来。剩下这里就交给你了。记住我吩咐的,处理得不好的话,你也不用回来见我了。”
音落,男人搂着慕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农庄。
陈智睿目送着苏烈离开,回过头来,好像厨师看砧板上的肉一样的眼神:“把这帮家伙处理掉。别让老大烦心。”
所有人都傻眼了!
谁都没想到,原以为软柿子一样的慕颜,身边男人竟然这么硬!
白敏敏转念最快,抢上一步拉着陈智睿袖子喊道:“哥哥,哥哥,我是慕颜的亲戚。他们两个恶作剧得罪了你们老大,可不关我们女孩子事啊!”
她楚楚可怜,话音一落,女孩子们立马嘤嘤嘤地哭成一片。
陈智睿被哭得头痛,但是苏烈已经命令了,他也只能处理。特助大人铁面无私,说:“你们都别哭了。谁让你都不搞清楚面前的人是谁就胡乱恶作剧,而且还欺负他老婆!”
如果他们知道当年欺负他老婆的人现在都什么下场,这些人还敢这样大胆吗?
想想慕颖,夏芳,沈浅落等人的下场,只是开除什么的,简直说得上是大发慈悲了!
“他、他到底是谁啊……”田心也要哭了,出事这儿是她家里的农庄,这样一闹,农庄也别开了。
陈智睿见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而且刚才也帮慕颜说过话,就说:“他是环球集团的总裁,白城第一帝王苏烈啊。”
“啊?!”
谁都没想到,这个和和气气的有钱大帅哥,竟然会是威名赫赫的神秘富豪苏烈!阿星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几乎尿湿了裤子。阿德也瘫坐到地上,脸色发白,死人一样……
……
…………
苏烈黑沉着脸,回到车里。白子安和明艳两个回来了,两个人手拉着手,看样子今天的关系进展了不少。
看到苏烈脸色不善,明艳张了张嘴,正想要问什么,被白子安“嘘”的一声阻止了。一群人回到大奔上,发现小李村门口突然多了很多身份不明但是统一留着小平头而且神情彪悍的汉子。
这些人三五成群地,把小李村围得里里外外三层。
“走。”
苏烈沉声吩咐。
白子安不敢多话说,乖乖地履行司机的任务……
等到大奔开出小李村的范围,他们的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军靴和地板刮擦的声音,还有沉闷的打斗声音,在渐渐西沉的夕阳下,显得异常地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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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晚上十点,所有的媒体都插播了一条特别新闻:本地警方受到线人的暗报,铲除了位于容县小李村的一股以村主任为首的黑恶势力。
便衣大队队长许凌秋就本次行动作出了短暂的情况说明,云云。
苏烈关掉电视机,冷眸横扫,落在蜷缩在床角落上,一脸纠结的女孩儿脸上。
“白敏敏交友不慎,以后离这个女人远一点。”男人淡淡地说着,掀开被子。
慕颜没有说话。
李龙星只是想要恶作剧一把苏烈,就遭到这样残酷的报复。虽然是他自己一身的小辫子,横行霸道惯了,一旦遇到比他还要牛逼的人就只有倒霉的份儿。
但是,也确实够倒霉催的……
苏烈这样做,相当于把他一个家族都从小李村连根拔起了……
慕颜对男人的手段,再一次有了深刻认识。
“你怎么知道他们欺负我?”她弱弱地问。
苏烈说:“从他们三个联手锄大地作弊贴你小纸条就知道了。”
慕颜默然不语……
这算哪门子的知道?真心觉得,大叔在小题大做。可是那个阿星好端端的跑来无事招惹,分明是惹祸精体质,八成之前已经为所欲为惯了,这一回撞到铁板上,慕颜一点都不同情他。
原本高高兴兴想要出门欣赏一番油菜花,没想到发生这么多不愉快的事,苏烈见她闷闷不乐,握着她手说:“你不开心?”
“你很在意?”慕颜抱着抱枕,把脸挨在上面滚来滚去。
苏烈淡淡地说:“我自然希望你开心的。”
男人的大手安慰地搭着她的肩膀,没有平时那样充满情谷欠,而是带着安慰的性质。
这种感觉……慕颜很喜欢……
她忽然把头挨在苏烈肩膀上,男人身子微微一僵。女孩儿闭上眼睛,长长的羽睫温顺地垂下,轻声说:“别动……让我这样挨一会儿……”
于是苏烈向后靠在床背上,任由女孩儿这样依偎着。
夜色深了,乡下人睡得早,热闹了一天的乡村渐渐归向沉寂。只有白敏敏那边的房子还亮着灯,传来很吵的说话声。
那声音渐渐变得遥远起来,慕颜对此漠不关心。
有苏烈在身边,哪怕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的话,她也不怕了……
她挨着苏烈,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
睡梦中,苏烈轻轻把她放下来,盖上被子。
温柔宠溺的眸光停留在她深沉的睡颜上,女孩儿睡容很安详,呼吸深沉,脸上带着纯真。男人深深眷恋地看着这张脸,内心充满无限温柔。
“颜颜……你是我来到白城最大的收获……”
手机振动,苏烈拿起来,上面显示一条短信:
“事情已经办妥速回电——”
署名是:苏鲁。
苏烈下了床,走到床边,拨通苏鲁手机。
——“舅舅。”
苏鲁说:“阿烈。”
不等苏鲁说话,苏烈已经先开口:“谢谢你,帮我去扫墓。”
苏鲁在电HUA那边应该在笑,笑声短促而干涉:“没事,那也是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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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也就你还念着她一点儿。别的人,在她活着的时候已经当她死了。”
苏烈说到这里,很少起伏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提高了半个声调。
苏鲁说:“姐姐她……”
欲言又止……
毕竟,那是苏烈的逆鳞。
他是个冤孽产下的孽子这种事……
苏末离的早死,有时候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唉,怎么说也好。姐姐对我很好,我不能让她的坟头荒芜。你放心,你没空回来,我会帮你处理好。苏末离坟前的香烛,总不能断了。”苏鲁说,“你那边夜深了吧,早点休息。等到事情办完之后……早点回来。”
苏烈看了床上沉睡的慕颜一眼……
“我恐怕已经回不来了。”
苏鲁吃了一惊,失声说:“什么!”
一转念,顿时明白:“是因为那个小姑娘?医术很厉害那个?”
苏烈沉默。
这种时候,沉默,就是默认了。
苏鲁颤声激动地说:“那怎么可以!当初不是说好的吗!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可是苏烈已经做了决定的事,岂是他能够左右的。男人沉声说:“我已经决定了,谁都不能改变。”
床上的慕颜忽然翻了个身,发出几声梦呓:“苏烈……”
男人剑眉微蹙,她该不会被吵醒了吧,短促有力地说:“我挂了,就这样。”
“等等,苏烈……”苏鲁还想要说什么,苏烈已经挂掉了手机。
“苏烈……”慕颜开始睡不老实,小手无意识地抓着枕头,把个上好的羽绒枕头抓得皱巴巴的,“苏烈……”
苏烈侧身躺到女孩儿身边,好像感受到他存在似的,那小小的身子立马往这边凑过来,背脊贴着他,弓成一个大虾米。男人拍拍她肩膀,“我在这里。”
“苏烈……”慕颜皱起眉头,含含糊糊地喊着他的名字。
苏烈凑近她……
香甜的呼吸,毫无防备的睡容……
让每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怦然心动。
慕颜梦呓:“我想吃海鲜……”
苏烈:“……”
心里刚刚燃起的情谷欠之火,被这句梦呓给打败了。男人脱掉外面的睡袍,进了被窝。慕颜马上八爪鱼一样巴了上来,贴紧他。苏烈把她圈进怀里,抱着她低声说:“睡吧,宝贝。”
……
一夜无话。
……
第二天,苏烈的假期结束了。一大早一家人忙得人仰马翻地,准备收拾东西回白城去。
慕颜回来几天,除了送出去的礼物之外,还收到不少礼物,多数都是乡亲们自己种的新鲜瓜果之类,盛情难却,只好一一手下。这些东西都死沉死沉的,幸而陈智睿昨天来了,多了很多壮丁帮忙,否则可能要把白子安给累虚脱——苏烈堂堂一个首富,总不可能自己亲自动手去搬运的!
满院子的人满得热火朝天,还得把房子里各个房间的东西都铺上白布防尘。
慕小童受不了这儿这儿的吵杂和满屋子灰尘,慕颜打发他到外面玩去。
她自己亲自动手,去收拾白子安之前找出来的一些白芷茹的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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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妈妈?”苏烈看到那张白芷茹搂着白子安和慕颜的老照片,也十分惊讶,“好年轻,很美!”
慕颜自豪地笑:“那当然,我可是出了名的像我妈咪呢!”
她索性把其他事情丢开一边,坐在椅子上专心翻那本相册。里面很多都是白芷茹回乡下时候拍的生活照,有一些人她认识,有一些却不认得了。一个一个指着给苏烈介绍:“这是舅舅,白子安爸爸。这是舅妈,我只见过她一面。后来她就……”
“死了?”苏烈问。
慕颜摇摇头:“不,是跑了。”
那时候她还小,不记得怎么回事。但是白芷茹被外婆急CALL了回来,舅舅那愁眉苦脸的表情留给她非常深刻的印象。
“那时候子安不见了妈妈,每天都在哭。我妈咪陪他睡了整整一个星期,我还吃醋了。警告他不许抢我的妈咪。”慕颜感慨万千……
对于那个无情无义的舅妈,她所有印象就那么多了。忍不住偷眼看看外面忙碌的白子安:“不知道子安他还会不会记得自己的妈妈。”
“我想他应该也不会记得了。母亲之所以称之为母亲,除了给予小孩子生命,还要肩负起教养的责任。你舅妈这种……不配被称为母亲。”
苏烈淡然的语气底下,潜藏着深深的不屑和愤慨。
慕颜心有戚戚焉,连连点头:“我也这样认为。后来舅舅拒绝了我妈要接子安进城的好意,自己当爹又当妈,把子安给带大了。一直到后来他自己又受了伤,这才没办法,勉强接受了我家的资助。我舅舅他是个很有骨气的人,子安像他,我感到很欣慰。”
“那孩子……是个能成大器的。”苏烈说。
慕颜感到气氛突然沉重起来,她不喜欢这样,抬眸看一眼苏烈,忽然笑着轻轻锤了他肩膀一拳:“现在也很出息了。跟着我们苏大总裁,以后前途无量呢。我现在就担心他的媳妇儿问题。”
苏烈自己也笑了,圈住了慕颜让她坐在大腿上:“瞧你说话的语气,好像不是姐姐,是妈咪了。”
慕颜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低头:“有吗?”
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变了……
再也不是那个敢爱敢恨,一言不合可以动手的女孩儿。现在她的火气消了很多,考虑的事情也多了。
长大,真是无奈又不可避免的事……
“没关系。”苏烈深邃的墨眸一霎不霎地盯着渐渐低下头去的女孩儿,男人动作很轻柔,好像捧着一件无价之宝,“无论你变成怎样,我对你都是一样的……”
大胆直白的话语,让慕颜更加不好意思了,既害羞又高兴,脸蛋成了熟茄子。慌乱地胡乱翻着手中的相册,其实纯粹都是无意识的动作。
忽然之间,苏烈“咦”了一声。
他的眼神变了。
慕颜一怔,目光下滑,看向手中翻开的某张旧照片……
白芷茹和一个陌生女人相互搂着肩,一起站在一架老式卡拉OK机前面,一人一个麦克风,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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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茹穿着一条鲜红的连衣裙,眉眼像极了慕颜,烫着当年流行的大蓬蓬头,时尚活力。
她旁边和她肩搭着肩的女人有着极其淡雅的眉眼,长直发及腰,一双眸子深邃乌黑,好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她个儿很高,也是穿着裙子,不过是一条纯白的雪纺裙,典雅大方。
哪怕照片年代久远,都能够感受到这女人身上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那种清冷的气场,慕颜无端地,感到很熟悉!
心念一动,被某种直觉吓坏了自己,慕颜受惊吓地抬起眼眸,看向眼前的人……小手无意识地在空气中虚抓着,小嘴茫然张开,喃喃地说:“我……我不认识这个阿姨……”
照片上白芷茹和那个女人都很年轻,看起来应该还没有出嫁……
苏烈,整个人死死地盯着那照片。
他身上的气息强大得可以令人窒息……
沉默的火山,越是安静,越是令人感到不安……
终于,男人低沉的嗓音,开始响起……
“她是我妈妈……”
苏烈骤然抬眸!
深邃的眼眸里,镀上一层冰霜!
慕颜生生受了苏烈一记眼刀,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苏烈的妈妈?!
这个女人?!
她怯怯地想要再看一眼那照片,苏烈却飞快地把它抽了出来,男人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简单扼要地说:“照片,我要了!”
白芷茹居然还拥有和苏末离的合照!
而且还藏在老家里,让颜颜给发现了!
男人平静外表下,心里暗潮涌动,极为不平静!
慕颜伸手想要去抓那照片:“哎,这是我家的……”
苏烈眼眸一黯,他就是不想这样……可是,如果女孩儿坚持,逼迫得没有法子,他也只好……
狠戾的光芒在男人眼底一闪而过!
“颜颜!颜颜!苏小哥!苏小哥!!”
气氛渐渐凝固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二婶子那刺破耳膜的大嗓门,把苏烈和慕颜都给震了一震!慕颜一惊,下意识站起身来答应:“二婶子?”
苏烈趁机放开了她,把那张照片贴身藏好。
二婶子风风火火地闯进屋子里,见到那一屋子的下人,嗓门更大了,“颜颜,你这就要走了?怎么不跟你二婶子说一声?”
慕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要走和二婶子有一毛钱关系?
二婶子扑上来,尖尖的爪子抓住她胳膊:“颜颜,二婶子这算是知道了。你嫁了一个大老板!你怎么不早点跟你二婶子说呢!敏敏那妮子有眼无珠,昨天她的狐朋狗友得罪了小苏吧?我昨儿已经狠狠说了她一顿了!”
她涎着笑脸,慕颜越发闹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说:“二婶子,这都是小事儿,过去就算了。”
“不能算!”二婶子眼珠子咕噜噜乱转,到处搜寻苏烈的身影,“小苏呢?我要亲自和他道歉!”
慕颜现在哪里有心情和苏烈说什么话,她勉强笑着说:“他现在不得闲,回头我和他说一声就行了。二婶子,你来就是要说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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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婶子等的就是这一句,一拍大腿,“当然不是!”
回过身去,直起嗓子冲身后大喊:“敏敏!敏敏!你这死丫头,哪里去了!”
白敏敏一步一挪,艰难地迈着步子进来。慕颜更不懂了,见苏烈站在门口要出来,出于女人的直觉,觉得事情不妙,冲苏烈使了个眼色。
男人不动声色,不疾不徐地回了房间。
“是这样。”二婶子却没发现慕颜的小动作,笑眯眯地说,“你自己嫁了个好男人,我家敏敏却还没找到好老公呢。我看,你是不是能够让我家敏敏去小苏公司帮帮忙,再介绍个好老公给她。也不枉我们亲戚一场了。”
慕颜就知道没好事!
白敏敏的朋友昨天才让自己出丑,尼玛今天就要来环球工作,还要给她找男人?
凭什么!?
她气不打一处来,开口刚想要拒绝,白敏敏已经抢在她前面开口了:“哎呀,妈,你怎么好开口啊!”
不是吧,这位大姐什么时候变得懂事了?慕颜一怔。二婶子却不当一回事地甩开手说:“你年轻脸皮薄,当然不好开口!可是颜颜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咱们一场亲戚,颜颜现在飞黄腾达了,不会翻脸不认人的。”
“妈,我有手有脚的,干嘛非得靠别人啊。交个朋友就算了。”白敏敏鼓起腮帮子。
二婶子却生了气,立起眉毛怒道:“你就是这样,老是好强,非要做什么女强人!我早说了女人哪里用得着拼什么事业,好好的找个男人安生过日子就是了!你看看颜颜,比你还年轻,孩子都满地跑了,再看看你自己!”
母女两个一来一往地,唇枪舌剑,互不相让,竟然在别人家里吵起来。
慕颜在旁边听着:“(● ̄(&#65396;) ̄●)……”
一开始,还一头雾水。怎么白敏敏今儿说的话句句在理,认识她以来,印象中她不是这么明事理的人啊。当时开着雪佛兰把人家猪车撞了还想要逮住苏烈当冤大头呢。昨儿的事情更不必说了,要不是苏烈实力强大,就得吃闷亏。
如今却口口声声的,阻止起自己老妈来了?
再看两眼,二婶子和白敏敏两个嘴上吵得激烈,眼神却时不时都往这边飘一眼,顿时恍然大悟。
“好啊,演戏?”慕颜冷笑,真是老虎不发威当她HELLOKITTY,她幸福小女人当久了,人的棱角也平和了,待人和气起来,阿猫阿狗都敢算计到她头上来了!“姑奶奶就看看你们怎么演戏!”
心里笃定了,也放松了,索性倒了杯水,自己站在旁边一边喝一边看那母女两个演戏。
二婶子和白敏敏“吵”了好一会,嗓子都开始哑了,却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慕颜上来拉架,反而见她在旁边喝起水来,反而闹不明白慕颜要搞什么飞机了,二婶子先停了声音(因为她嗓门比较高,消耗大),喘着粗气说:“颜颜,你看,就是这么个不听话的女儿,你来给我评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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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不插话就算了,一让她插上话来评理,二婶子就能用她丰富的歪理把她说服,非得把白敏敏带上不可!
哼哼,早就知道慕颜家境好,但是一个独生女儿,慕氏又破了产,原本打算沾点儿小便宜就算了。谁知道有眼不识泰山,原来她旁边那个不声不响的男人才是真正的金矿宝贝疙瘩。反正现在也不晚,二婶子死活要搭上苏烈这条巨轮,把宝贝女儿的终身大事给解决了!
慕颜笑眯眯地说:“这是二婶子的家事,我不好评理啊。”
她立定主意,坚决不要把二婶子的破事儿沾上身。
白敏敏一听,大哭起来:“妈咪,你看到了吧,人家根本不想拉扯我们。你何苦自己来找没脸!”
一般来说,平常人家见到他们又哭又闹的,就该面子上抹不下去,都给答应了。不然的话,出了门这档子事儿就在村里传通了天。慕颜也就算了,白子安的根可是在这儿,得一辈子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可慕颜不是一般人,她有丰富的和极品斗争的经验。二婶子不要脸,也只是大妈撒泼而已。一听白敏敏哭闹,立马就坡下驴:“还是敏敏姐姐懂事理。”
白敏敏的以退为进不凑效,傻了眼,顿时收了眼泪:“你就这样赶我走?”
啥?成了赶她走了?
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要不你留下,给我看房子,我开工资给你?也算是给我们打工了。”慕颜淡淡地说,表情丝毫没有波动,“换份工作,换个环境,而且还钱多事少离家近。”
说到钱多事少离家近,二婶子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慕颜顿了一顿,说:“好啦。我知道敏敏姐是女强人,看不上我们家里的工作。她凭着一己之力,车都买了。我可是车子房子没一件呢。所以呢,说什么靠不靠人的,就别灭自己威风了。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好像以前那样,亲戚有空走一走,其他时间,就自己安生过好自己日子吧!”
二婶子一时无话可说。
慕颜又看了一眼二婶子:“二婶子,你这些年帮了我们家看房子。可是子安也说了,一个月两千块。你到外头打听一下,这种工资别说村里,外头县里也不是个小数目了。我们家不是非得找个人看房子不可,外头这么多人,随便派两个留在这儿看门也是可以的。”
二婶子气得昏了头,见慕颜突然强硬起来,而且还要断自己财路,拍着大腿也哭起来:“好个大小姐啊,这是翻脸不认人了。去你娘的狗屁,我是这几千块可以施舍的人吗?还不是看在亲戚份上!你外婆当年死之前,还不是我在端屎端尿。今天找了个有钱老公就给我端起大小姐架子来,看看我不到外头找长老说道说道,怎么说你也是半个姓白的人!”
当面就敢这样嚣张,慕颜虽然早听说过二婶子厉害,如今亲眼见到,心里也憋火。
幸好苏烈在里头,被她压住不出来,不然的话,十个二婶子也得死翘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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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要是自己这么点事情都处理不好,还做什么苏烈的妻子?这种事儿也让男人出手,也太他妈丢份儿了!
因为白子安在村里只剩下孤家寡人,虽然他现在出息了,在村里却没有什么人脉。二婶子却在村子里几十年了,家族里头人多,她所谓的照顾过外婆,其实也就只送过两回汤水罢了。因为住得近,外婆辈分高,不去会被人戳脊梁骨。后来白子安找人帮忙,她眼瞅着是个肥差,立马就抢了过来做。一边拿着白子安每个月白给的两千块,一边还很是瞧不上白子安这房人。
二婶子哭了两声,瞪着白子安:“白子安,你个姓白的,还不过来帮二婶子说话!”
要白子安跟慕颜对着干?根本不可能!
他一个大男人,不好跟女流之辈纠缠一起,冷着脸微微摇了摇头。
慕颜冷哼一声,说:“二婶子,房子是子安的,钱也是子安的。你凭什么对他呼呼喝喝?”
她轻轻拍了拍手,几个黑衣人就虎视眈眈的围了上来。
二婶子慌了,骂:“你、你要动粗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我家大兄弟可是现任的村长!”
白敏敏却觉得慕颜不是要动手,只是如果把她们母女两个从门口赶出去,也就够丢脸了。她心一慌,说:“慕颜,你真的要赶我们走,就连亲戚情面都给断了!”
慕颜脸色波澜不惊,毫不在乎:“断了就断了啊。全村姓白的人那么多,谁往上数三代没有亲戚关系?我妈当年在的时候,接济了多少?这么些年过去了,我在外面流落艰难,又有谁来帮过忙?白崇德名义上是我舅舅,还不是去抱了我那个狠毒后妈的大腿!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咱这一房人离了你们,还能死了吗?”
她就不信了,和这个地方有关系的人都死了,离了这儿又能怎样!
她说的话掷地有声,和平时斯斯文文温温顺顺的样子大相径庭,就连白子安都给吓住了。
门里的苏烈听得清清楚楚,唇角勾起。
白敏敏心里不安的猜测得到证实,苏烈昨天只对阿星动手,那是看在亲戚的情分上。她是亲眼见到那男人的可怕的,要是没有了亲戚这道护身符,她的下场可比阿星好不了多少!她立马就慌了,一把上去抱着慕颜:“慕颜,你说话别那么拒绝!你外婆已经走了,我们这房是你们最亲的亲戚,要是这样也不认……”
没想到结果,自己也语塞了。
二婶子气得又哭又骂:“不认就不认!要是不认了正好,看看他白子安能耐有多大,以为靠着一个男人就能翻了天!有钱男人哪个不喜新厌旧,真以为自己能上了天了!改天被男人甩了,让她连村子都回不来!”
慕颜抬头,眸光凌厉地看向她:“就算我被男人甩了,我的钱也十辈子花不完!比你家挖空心思算亲戚的两千块,恨不能把自家女儿倒贴上来要好一千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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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少和人吵架,一吵架句句戳人心窝子,二婶子心里狠狠地抽痛起来。
从年轻时候,她就看不上白芷茹。那丫头仗着自己长得好,嫁了个有钱男人,成天回村里孟浪。现在她人死了,生下这么个臭丫头,还继续来戳她!她白敏敏哪儿不比慕颜强?要人有人要貌有貌,名牌大学高级白领,就是可恨没有个好爹,让她28了还嫁不掉,拖累着老娘来活脱脱受辱!
白敏敏的脸顿时绿了起来:“什么叫倒贴了?我自己一个人工作养活自己,不知道多快活。我知道,你们这些嫁了人生了娃的黄脸婆,就是看我们单身女人不顺眼。谁让你的日子就这样到头了,我可还精彩着呢!我告诉你,我妈老观念了,我可不求你。我又不是没有人追,换份工作能介绍就介绍了了,不能介绍你也犯不着句句侮辱人,我们没出嫁的女孩子,可吵不过你这种大妈!”
慕颜给她气乐了,白敏敏比她还大两岁,单身还单出优越感来了?也不瞧瞧自己脸上的粉!
“既然你那么好,就别老贴上我家来啊。难道你有能力,想要换份工作都不成?既然你那么多人追,昨天的阿星阿德对你殷勤得很啊,为什么你不选他们?我好歹也是南加州大学博士毕业,你一高级白领的,学历还没我个大妈高,年纪还比我大两岁,真的很光荣啊!”
她其实很像骂两句脏话,好歹顾及到门后面的苏烈,默默的憋回肚子里补充完整:“我去你@#¥¥!”
“你……你……”二婶子气得咬牙切齿。
“大清早的,谁家吵架扰人清梦呢。”外头不紧不慢地踱进来一个三四十岁的汉子,花衬衫橙色紧身裤子,小平头下小眼睛闪着狠戾的光芒,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在太阳光下亮得刺眼。
二婶子和白敏敏顿时都惊了一下。
白子安认识这是村长,原本松了口气顿时又提了起来。姐姐被二婶子逼得发了飙,女人之间吵吵架也就罢了。现在却把村长都给惹了过来,别说眼前这档子事,以后他在村里恐怕也麻烦多了。想到这里,他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如果放在以前,白子安肯定会害怕。毕竟他是个势孤力单的孤儿,村长的势力在村里是非常大的。
可是现在,他已经闯荡了两年,要是也任由姐姐来给自己遮风避雨,那也太不男人了!
慕颜冷眼看着村长大大咧咧地走进来,鄙夷冷笑。
村长威严冷肃地看了眼慕颜和白子安,目光转到二婶子身上:“发生什么事了?”
“大兄弟,你来得正好。”二婶子见到村长来,也不如先前那么泼了,放低声音解释,“还不是白家的这小子和外孙女儿。让她给敏敏介绍个工作,人家城里人就拿捏上了,又是说断绝亲戚关系又说村里没有人帮她的,和我老人家呛声。哎哟,我心脏又不好,回头还得上卫生站开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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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敏敏也适时地抽泣起来:“人家留洋博士回来,翅膀硬了,要飞高了。不认咱们这儿山沟沟的穷亲戚了。嫁了个男人,就看不起咱们这些还没结婚的了。连说话都比我大声,还比我小呢,哪里来妹妹戳着姐姐脊梁骨吵架的。”
村长目光冷厉地看了一眼慕颜,这个外孙女儿没怎么听说过,就是小时候回来了几次,娇娇小姐竟然回到他们白村地盘上作威作福了?他又看向白子安,这小子他是知道的,爹死娘跑的角色,考上了大学就没怎么回来过,很是瞧不上眼。
他决定先拿白子安开刀:“翅膀硬了,想要离开村子?”
白子安玩味地看着他。
村长被他眼神看得顿时心里窝火:“去祠堂,跪祖宗!”
“村长,你还活在年代剧里呢?”慕颜挑眉,冷笑,“祖宗牌位就在我家神台上,你说要跪给谁看?”
见她牙尖嘴利,村长的脸顿时黑沉得能滴出水来。
“姐姐,”白子安轻轻拉了拉慕颜,“他是道上出身,坐过几年牢的,手段黑得很。你要提防点。”
慕颜甩了手,坐过牢?原来这种经历也能够成本钱了。
只是不知道,村长这种混子能不能坐上三号仓这种高级牢房!
她转头问白子安:“子安,难道平时他们也这样对你?你为什么不早和我说?”
难怪白子安一出来读大学,就不回去了。想来当年他和外婆在村里,一定受了不少欺负。她那会儿虽然年纪小,要是知道了,也绝对不会轻易饶过这些欺负老人小孩的贱人!
村长一惊。
二婶子和白敏敏惊得瞪大眼睛,这事儿越闹越大了,竟然把当年的事情都给吵吵出来?
再说了,慕颜怎么脑子那么好使,一下子就能想到当年去!
一听到慕颜提起当年,村长脸色更加难看。当年白子安父亲就在他工地上出的事,欺负人家老实,他还厚颜无耻地把抚恤金给抹了一半。为了这件事,他一直心里有鬼。后来有了钱,当了村长,见子安爹没说什么,这才放下了心。外婆死的时候,他特意封了个大红包,为的就是让自己心里好过一些。
可是二婶子贪得无厌占便宜这种事儿,就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了。
二婶子还在喋喋不休地骂着,骂慕颜有钱翻脸不认人,骂白子安忘恩负义,自己照顾他那么多年,现在当缩头乌龟。怨天怨地,归根结底,就是慕颜发财不捎带着他们家!
“闭嘴吧!”村长突然出声。
二婶子见自己兄弟竟然呵斥她,脸色难看,但是也住了嘴。
“人家发了财是人家的命数!你就别眼红了,人家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村长沉声说。
话里却有些挤兑了慕颜,慕颜不乐意了。
归根结底,还是要占她和苏烈的便宜!
她拍了拍手,冷笑:“村长叔叔会说话,听起来倒是有道理。那么二婶子,时候不早了,我们可要回城里去了。你二位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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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敏敏不甘心地瞥了门里一眼,明知道苏烈就在里面,那男人还真能沉得住气,居然一声不吭在里面那么久。到底是绣花枕头,还是真的对慕颜有信心?
她心里好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又情不自禁地想要再见到那个风姿卓绝的男人一眼。
单身打拼多年,她就是想要找到一个这样的男人……
为什么她拼搏了那么多年,都遇不到。别人却可以唾手可得?!
村长却不知道她那些女人的心事,自己好不容易保全了一点儿面子,再吵吵下去,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急着走,对白敏敏冷喝:“敏敏,还不走?”
白敏敏被母亲拉着,一步三挪地走掉了。
出了门口,二婶子还不甘心,怨毒地说:“哥,怎么就那么顺利地让他们走人。这儿是白村,可是你的地盘,他们这是踩到你胸口上了!”
村长阴沉沉地说:“妹子,你别急。强龙压不了地头蛇。她那么嚣张,是仗着身后有个男人。等那男人一走,我就要让他们在白村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各个村之间都会互通消息,小李村的事村长也听说了,也怪那小子不长眼,欺负到慕颜身后那男人头上去。但是动不了慕颜,难道还动不了白子安咩?又不是正经小舅子,回头慕颜一走,要怎么揉搓白子安,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对了,哥,这块地的手续,可办下来了吧?”二婶子眼中闪着刻毒的光芒……
村长阴鸷无比:“都办好了。名正言顺。就算那男人会通天,都翻不过法律去。”
二婶子这才阴森森地笑了。
二婶子走后,慕颜回到房间找苏烈。房间里的相册已经被整整齐齐归到一摞去了,不过她知道,有苏烈母亲的一张,肯定已经被他抽了起来。
慕颜假装不在意,竭力轻松地说:“麻烦人都走了,我们也动身吧。”
苏烈眯眯眼,嗓音低沉:“我听见有人很彪悍。”
慕颜脸一红,好久没有今天这样大发脾气了,老实说,还挺爽的。
“没事儿,这才是你。”苏烈拉着她的手,一点儿都不介意,“被剪掉羽翼的雄鹰会抑郁而死,被关在笼里的夜莺不会唱歌。你不必因为我而禁锢自己的天性,我喜欢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你。”
慕颜眸子一亮:“嗯……”
苏烈低头亲亲她,携着她的手一起到车上去。
“苏烈,我决定了。”在车上,看着不断后退的景色,慕颜忽然说。
男人黑曜石般的眸落在她身上,做出倾听的姿态。
慕颜说:“以后这些三姑六婆的麻烦事儿,不能再让你给我解决。我可以靠我自己。”
女孩儿神情毅然,好像对谁发誓一样。
男人勾唇,觉得好玩极了。
“行啊。”
得到苏烈的肯定,慕颜又开心了。
“毕竟你是大男人嘛。我……我是苏家太太,不能太没用了。对吧?当年我妈妈,可是我爸事业上的有力推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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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原本觉得很好笑,听着听着,看见那张小脸上一片认真,又忍不住感动:“我和你爸爸不一样。我知道你有那份能力,就够了。”
“至于我的颜颜……只需要这样……”男人说话的声音渐渐低沉,沙哑,狭窄的车厢里透着该死的魅惑……话音未落,修长的食指已经勾上慕颜小巧的下巴,男人温热的唇霸道地覆盖上去……
……
前排的慕小童回头:“(@*)哇~”
冷不防前面一只大手伸出来,挡住。
白子安凉凉的低语在头顶响起:“儿童不宜。回过头来。”
慕小童凑到白子安耳边抗议:“子安舅舅!你太不厚道了!我只是想要学习一下大人之间的交际礼仪而已!”
白子安铁面无私:“现在已经学够了。下一阶段十年之后再学吧!”
……
…………
星期一,慕颜开始上班。
回到久违的心脏科,闻到那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因为她上班时间不固定,苏烈特意跟地中海打了招呼,让慕颜不再占着明真医院的编制。而是作为外聘专家,按天数算工资(反正苏烈自己的钱十辈子都花不完)。地中海既可以对外招聘新的人才,相当于平白无故多一员大将,乐颠颠就答应了。
所以,慕颜一回来,就见到科室里多了两三张新面孔。
那几个新人见到慕颜,一边站起,一边露出拘谨笑容。
秦晞也回来上班了,她看起来瘦了一大圈,而且全身上下透着某种奇异的棕色。一头长发烫成了大卷,非常漂亮。奇怪的是,哪怕全身上下已经这样富有热带风情,她的人站在那儿,还是透出冰冷的气息。
看来,一个人的气质当真是与生俱来的,不会因为外表改变而改变。
“这一位是伊欢,心脏科护士。这是高皓月,是我们的师妹,今年才临床专业硕士毕业。”
高皓月脸蛋圆圆,笑眯眯地,看起来很和气。甜甜地叫一声“学姐”,让慕颜很有亲切感。
“这是林陆陆。”
一个瓜子脸,脸上有几点雀斑,看起来不大好相处的女孩子看向慕颜。
慕颜打了个招呼:“你好。”
没想到,林陆陆却只是点了点头,话都不说一句,就回过头去了。
秦晞低声对她耳语:“她也是博士,比你还早一年毕业。现在才24岁。是作为特殊人才引进回来的。就是她顶了你的编制。”
慕颜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认识完新同事,因为慕颜现在已经属于编外人员了,只需要负责看诊治疗就好,以前那些烦死人的报告材料一概全面。她坐到新座位上,反而成了全科室最无聊的人。
邮箱里满满当当的邮件没了,堆积如山的总结也没了,上午也没有安排她的手术。慕颜去查了查乔老太太的房,老太太恢复得不错,三五个仆人把特护病房塞得满满当当地,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老太太见到她很高兴:“颜颜!原来你在这个医院工作?女孩儿家怎么当医生啊,这又脏又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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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不合被嫌弃,慕颜笑得尴尬:“之前学了医,废了专业太可惜。”
“你那个小孩子呢?怎么没有见来?”老太太左右寻找,看来慕小童给她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呵呵,上学呢。”
“真是可惜了。颜颜,你是没见过我家老头子,真的那双眼睛和小童长得一模一样!你说,他又不是乔家的孩子,会不会是老爷爷投胎啊?”
慕颜一囧,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不过,老太太都会胡思乱想了,证明恢复得不错吧?
查完房回来,写好了病历,给自己的电脑全面杀了一遍毒,慕颜这会儿是真真儿的没事干了。
正好苏烈发信息过来:“第一天回去上班,感觉怎样?”
看看时间,已经是十分钟之前发来的了……
慕颜心里一甜,赶紧回复:“还好。”
苏烈秒回:“还好?这话怎说?”
慕颜:“有好,也有不好。”
苏烈:“哦?说清楚一点,要是有不开心的,就索性不要去上班了。我给你另外找一份工作。”
苏烈就是这样,分分秒秒巴不得慕颜失业……
慕颜一囧,赶紧打消他的念头:“不是啦!好处就是,我的编制被人顶了,现在不用烦写总结写材料了!坏处就是……我太闲了1
苏烈:“噢……清闲点儿好。要是忙坏了怎么办。我就是要你清闲些。”
此时此刻,环球集团的高管们,再一次在会议上见证自家总裁大人面露微笑,旁若无人地发微信……
苏烈:“既然你说很空闲,那么午饭一起吃?”
慕颜对明真医院的食堂有深切入骨的恐惧感,于是回复:“好啊!”
苏烈一收到短信,立马收了手机,哗啦站起。汇报到一半的技术部主管眼睁睁地看着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说错话引起总裁不满了,吓得面无人色。
“好了。”苏烈漆黑的眼眸没有焦点地投向远方,深邃得看不出分毫感情。语气……语气却是很平和的。
“好、好了……”技术部主管结结巴巴地开口。
苏烈说:“会议到此为止。还没汇报完的,回去打包文件发送给我。就这样,散会。”
匆匆解散了会议,苏烈直奔停车场,亲自驾车到明真医院去接慕颜。
12点下班钟声一打,准时出现的苏烈反而把慕颜吓一跳!
“咦?怎么这么快?”慕颜还穿着白大衣,衣袂飘飘地跑出来,“我还没换衣服呢!”
苏烈说:“既然约了就要准时。没关系,我等你。”
他也不废话,高大的身影施施然地就进了心脏科办公室。冷眸一扫,已经找到慕颜的新座位,准确无误地坐了过去。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那位置就是慕颜的。
心脏科的人都已经习惯了,慕颜一回来,准会经常见到这位传奇人物苏烈。都善意地笑笑,各忙各的去。慕颜自己也忙自己的事去了。
秦晞在护士站里,正在检查器械柜子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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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高大的影子笼罩着她,年轻女孩动作利落,没有因此而减慢。
她的心理素质比颜颜要强大。
“白子安他……有女朋友了。”
正在拎起一支体温计的纤纤素手,蓦然定格了一秒钟。
淡淡地回答:“苏总,不必特意来通知我。”
苏烈低头凝视着秦晞,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女人总是别别扭扭地。白子安到底着迷她什么。像颜颜那样的,多好啊,爽朗大方,爱恨分明。
“是他让我跟你说的,大概是想要让你放心吧……他说,他不会再骚扰你了。”
秦晞那失去焦点的眸光,短暂晃了一晃之后,又收了回来。她低着头,继续整理机械柜子:“好,我知道了。”
穿着西装裤的大长腿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离开了她。
直到那凛冽的气息消失掉,秦晞才捏着自己鼻子,很响地醒了一下。
等到手指放开了鼻子之后,高冷的女生已经彻底恢复原状,面容清冷,眉眼清浅……
……
有时候,越是高冷的外表底下,越是压抑着深刻的感情。
……
慕颜换好衣服,和苏烈一道去了附近的商业中心找饭吃。
苏烈对吃的要求不高,在吃腻了各种高级料理之后,反而比较偏爱有特色的小馆子还有家常菜。慕颜自己对卫生要求比较高,除此之外倒也不算挑食。
很快选定一个湘菜馆,才一进去坐下。苏烈打开菜谱问侍应生:“有什么特色菜?”
慕颜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句很大声的:“他们欺人太甚,我下午就去告他们!”
气势汹汹之余,声音倒是颇为熟悉。
慕颜讶异回眸,正好听到另一个不认识的声音劝说:“敏敏,你也别生气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偷偷看过去,那边卡座上坐着,气得满脸通红的,不是白敏敏又是谁?
哈,世界还真小啊!
白敏敏已经穿回职业装,画着精致妆容,满脸怨愤。两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小声劝着她。
“我只是迟到而已,却要炒我。算什么破理由!”白敏敏怒气冲冲,慕颜隔得老远都能够感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气,“哼,不就是因为到了年底,我就可以拿老员工奖励了,看不过我么!”
“可是,敏敏,这样的话,你的车子贷款怎么还?”
白敏敏脸都绿了:“就……就那样还呗!”
听声音,却没有了底气。
她们顾着说话,没有发现慕颜。慕颜听了两耳朵,感到苏烈盯着自己,心里吐吐舌头,回过身来。
“怎么?”男人已经点好了菜,十指交叠着,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慕颜笑了笑说:“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在这儿也会碰到她。”
“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就换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慕颜今天挺想吃辣的,摇了摇头就说:“不用了。我想吃湘菜。”
她又没有对不起白敏敏,没有必要绕着走。
慕颜不走,苏烈更加不走了。他们一边小声聊着天,很快,菜就一样一样端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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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鱼头、小炒肉、洋芋炖土鸡……湘菜用料家常,胜在做工精致,大碗长筷,吃得非常过瘾。慕颜吃了几块鱼头,粉嫩的唇顿时诱人地红肿起来。
苏烈见状,眼睛有些移不开,体贴地递上一张纸巾:“擦擦嘴巴,你那样子,要我现在咬你么?”
慕颜一怔,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呵,开玩笑的啦。”苏烈夹起鱼头上的蒜瓣肉,那是一个鱼头里最精华的部分,“来,多吃点。”
“哇,谢谢!”
慕颜最喜欢吃海产品了,什么鱼、虾、螃蟹、贝壳……来者不拒。为此,林晓雪还嘲笑过她,说她是属猫的。
吃完了两块蒜瓣肉,一个鱼头被踩得七零八落,慕颜才想起自己都没有给苏烈留一块,颇不好意思:“呃,你怎么不吃?”
眼睛落在苏烈面前的碗里,碗里空空如也,突然之间,她才发现,苏烈没有怎么吃鱼头,可是他面前的鱼骨头却堆得高高的……
苏烈若无其事地说:“我看着你吃就好了。”
“那怎么行!”慕颜知道,他刚才一定都在给自己拆骨头了,每次都这样,偏偏她自己又贪吃,每次都后知后觉……红着脸,安慰性质地夹起一块鱼肉,“呐,他们家的鱼肉也做得很鲜嫩。”
话说得没什么底气,毕竟鸳鸯鱼头的精华在鱼头,鱼肉比起来,逊色很多……
苏烈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把鱼肉吃了下去。
吃完了饭,慕颜满足地眯眯眼睛,唔的一声,拍了拍肚子。
“好好吃……”
上了一上午没啥事做的班,中午有个大帅哥请吃饭,人生最圆满的感觉无过于此。
“吃饱了?”苏烈惦记着慕颜上班时间考勤查得严,和他不一样爱什么时候回去什么时候回去,这会儿看看手上的江诗丹顿手表,也差不多了,支起高大的身子,“来,可不能迟到了。我送你回去。”
他们手拉着手,一起慢慢踱向苏烈的宾利慕尚。
豪华的车子停在路边,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非常引人注目。
毫不意外地,被白敏敏给注意到了。
“哇,宾利慕尚……这么豪华的车子,居然就那么随随便便停在马路边……”女伴羡慕不已,啧啧赞叹。
白敏敏刚刚被炒,心情不好,漫不经心地抬眸看过去,口中嘟哝:“哼。我前天才认识一个开奔驰越野的呢……”
正好看到把慕颜送进副驾驶室之后,自己打开驾驶室车门的苏烈,眼睛顿时瞪圆。
“……是他?”
女伴惊讶地问:“怎么?敏敏,你还认识他?”
白敏敏眼中,全都是苏烈……
一夜之间,奔驰越野换成了宾利慕尚?这个男人……比自己之前想象的,更加更加有钱啊!
昨儿被慕颜一顿置气骂了回去,白敏敏心里不是不忌惮的……
但是,她这不是还没有亲口问过苏烈么?
白敏敏只见到苏烈,不知道慕颜还在车上,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里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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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班们还在期待地看着她。
这帮家伙,平时一个比一个热衷认识富二代,如今要是让她知道了身边这个富矿,铁定会上去撕逼。
哼,她才不会平白无故给自己增加对手。
白敏敏假惺惺地摇了摇头:“不,不认识。”
“噢……”
果然,同伴们都失望地转移了话题。
……
苏烈在医院门口依依不舍地送别了慕颜,一路自己开车回去。
忙里偷闲的甜蜜两小时,比起平时的激情还要来得让人回味。
整整一个下午,苏烈心情都很好,唇角时不时上扬,眼眸时不时放空。就连刚进来的新秘书不小心打翻了他桌子上价值好几百万的水晶摆件,他也只是一笑了之,挥挥手:“下次小心点。”
就把那吓呆了的小女生给打发走了。
陈智睿走进来,苏烈正偷空发微信调XI慕颜,唇角带笑,眉眼潋滟若华。
……铁面男恋爱,那场面真是**……
特助大人嘴角抽了两下,走上前去,清清嗓子:“总裁。”
苏烈收起手机,“有什么事?”
聊天被打断,他开始有些不爽。
“有位小姐想要见您。”陈智睿说。
苏烈有些不耐烦地说:“老规矩,没有预约的一概打发走。”
身为元老级的特助头子陈智睿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为难地说:“总裁,这位小姐说是您的……亲戚……”
亲戚?
苏烈几辈子没听过这个词了,这才稍稍给了一点好面色陈智睿看:“叫什么名字?哪门子的亲戚?”
“她说她姓白,叫白敏敏。而且还说她一说这个名字您就一定会知道。”陈智睿想起刚才那女人底气十足的样子,再观察苏烈的形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上来得孟浪了。
果然,苏烈毫不犹豫地摇头:“我不认识她,打发走。”
“是!”
陈智睿不祥预感得到证实,在慕颜出现之前,一年到头来,这种自作主张声称自己和苏烈有关系的女人没有一百个也有九十九个,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是白瞎的。也怪自己和平日子过得太久了,居然大意了!
带着一肚子火出来,白敏敏翘着二郎腿,大模大样地坐在招待室里享用红茶和点心。
“怎么样?苏烈什么时候来?”白敏敏说,“我是他老婆的姐姐,可不能怠慢我了!”
陈智睿淡淡地说:“很抱歉,总裁说他不认识你。白女士,请回吧。”
白敏敏惊住了:“什么!”
没想到,苏烈比慕颜更无情!连见都不见她!
“你可别搞错了。”她扑上前抓住陈智睿衣袖,“我姓白,他老婆叫慕颜,丈母娘叫白芷茹。我们家在容县白村,我可是如假包换的姐姐,绝对不是什么白瞎的亲戚!”
资料都对,但是苏烈矢口否认,那就肯定有他的原因。陈智睿是只要苏烈开口,就一定执行到底的,铁面无私地摇头:“这位女士,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但是我们总裁现在很忙,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麻烦马上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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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敏敏还想要说什么,可陈智睿是不会给她这种机会的,眼色一使,门口已经多了几个膀大腰圆的保镖。
“请吧!”陈智睿对门外一伸手,还礼貌性地鞠了个躬。
白敏敏气哼哼地白了他一眼,踢着高跟鞋走了。
陈智睿一直看着她离开了环球大厦,才回去办公室跟苏烈汇报。
“总裁,我打发她走了。”
苏烈淡淡地嗯了一声。
陈智睿看着白敏敏的名字,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原来是她……”
“想起来了?早上我才让你发公函给S公司,让他们炒掉这个女人。”苏烈淡淡勾唇,白敏敏不是站在阿星和阿德背后,闹得很欢的么,在白村,当着慕颜的面他不好做什么,只能教训那俩小子。回到白城,才是他的天下。
“……我可是很守信用的人,说了要让他们几个在白城活不下去,就要活不下去。”
转椅转了个180度,男人好整以暇地重新拿出手机:“好了,今晚我要约颜颜去看电影,你说看什么电影好呢?”
陈智睿:“……”
老男人谈恋爱,真是犹如老房子着火——一句话,没救了!!
……
晚上,苏烈和慕颜看完电影,已经夜深了。
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困意,索性去海边走走。
才到了海边,慕颜就打了个脆脆的喷嚏:“阿嚏——”
男人把她整个裹进大衣里,说:“这样就不冷了。”
虽然婚龄好多年,实际上,直到现在才有了热恋的感觉……
慕颜被苏烈抱着,仍然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那边还有人呢……”
“没关系,这里有很多情侣……”苏烈不以为然地,反而更加收紧了臂弯。
“苏烈,你觉得我们是情侣,还是夫妻?”慕颜忽然问。
这个问题,男人倒是没怎么想过。
慕颜见状,收敛了眸光,低声说:“算了……”
但苏烈不让她逃避自己目光,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注视着自己:“颜颜,你听着。你是我苏烈今生今世唯一的妻子,这个事实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男人很少发誓,他一向是行动派。
然而,在如今,在这个春风沉醉的海边之夜。
分明,有誓言的味道——
慕颜怔住了,潋滟的杏眼一霎不霎,盯着苏烈,整个人被惊呆在原地。
“呃……”她心慌意乱,急急忙忙地为自己辩解,“苏烈,你不必为了我辩解什么……我不是逼你……”
听说,有很多女人喜欢逼男人一遍又一遍地发誓。慕颜担心苏烈认为自己也是这种女人。
苏烈凑近她耳边,笑眯眯地说:“不,我知道你不是逼我。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收紧怀抱,让女孩儿的下巴可以抵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全心全意感受着那温柔的存在……
慕颜闭上眼睛。
脸颊上,有温热的液体滑过……打湿了男人做工精良的大衣。
柔软的双臂环绕上男人的脖子,紧紧地缠上去,再也不肯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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垫高脚尖,女孩儿颤抖着,主动送上自己粉嫩的樱唇……
风大,唇冷……
带着紧张的颤抖……
男人低头,回应着她的主动。
最后,他从被动一方,变成了主动那个,收紧女孩儿不盈一握的纤腰,恨不能把她给嵌入自己体内去……
愈缠愈紧,越吻越深!
……
他们驱车回到明山别墅里去。
房子黑沉沉地,大家都睡了。整个别墅静谧安宁……
一进门,手牵着手的两个人攸然缠在一起,苏烈动作略大,把慕颜拉了个半圆……
恰似那极其华丽的华尔兹,在半空中飞跃转身,最后紧紧交缠……
额头、眼皮、鼻尖、樱唇、颈脖……最后吻落到纤细优美的锁骨上……
男人公主抱起慕颜。
女孩儿纤柔的腰肢落到他臂弯上,毫无负担,轻松走向浴室。
首先把她放进温泉。
然后他自己也跳了进去。
雾气氤氲,朦胧了彼此的眼,却让高涨的情愫愈加膨胀起来……
温泉水滑洗凝脂……
没有侍儿,苏烈亲自扶起娇弱无力的女子。
慕颜柔柔地看了苏烈一眼,忽然之间,她披上浴衣,跳起舞来。
踮脚、旋转、屈膝、浴衣飞扬,美丽的身子若隐若现。
她舞姿生涩,然而那极度的舒展,带着说不出的诱惑……
“苏烈,来……”俏脸晕红,带着万分娇羞地开口,盈盈的眼波带着期待。
轻柔的声音曾经把他带出地狱,如今,要把他带往天堂……
男人追了上去。
他的腿比她长二十公分,因而两步就追上了她,把她捉住。
她的体重轻得像一根羽毛……
“小妖精,你这样子,是要勾YIN谁?”把她紧紧地固定在怀里,男人再不放手,慕颜向后弯腰,几欲折断……
听到他叫“小妖精”,慕颜不适应这个称呼,红晕上脸:“讨厌……”
心底反而窃喜。
“讨厌的话,就更加要让你喜欢上。”
苏烈把她公主抱到宽大的床边。
贴心的王妈已经把床品换成应季的雨过天青色,背面上人工刺绣的海棠花鲜艳欲滴。苏烈把她端端正正地放在海棠花的正中央,神情虔诚。
“我、要、好、好、地、爱、你!”
男人一字一顿地宣布,大胆直白的话一字不漏传入女孩儿耳中,她羞涩而期待地闭上眼睛,羽睫在紧张地轻颤。
男人覆盖上女孩儿的身子,他们两个正正躺在海棠花中央,从天花板看下去,彷如花间共舞的林中精灵……
深深长吻,撬开女孩儿唇舌,灵活霸道地纠缠,攫取所有关于她的一切……
她难耐而无意识地轻轻扭动起来……
男人一边吻,一边随手举起灯光遥控器——
原本已经很暧昧的房间灯光全部熄灭,一切湮没在黑暗当中……
只有女孩儿细细的轻吟,回荡在房间里。
……
…………
昏暗的夜,迷乱的夜,充满了……情谷欠的夜……
白子安斜斜倚靠在“左右”酒吧的包厢门外,修长手指上夹着一支优雅的万宝路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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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装革履只是他的战衣,骨子里,他还带着山野的烈性。
具体表现为喜欢喝最烈的白酒,喜欢抽最呛的香烟。
明艳和朋友们坐在一起玩大话骰,心思全然没有在骰子上,而是时不时看看白子安。
女孩子都是敏感的生物,男人的心思在不在自己身上,很容易就觉察得到……
白子安的心思,很明显就不在自己身上。
回到白城之后,他们已经约会了五次,其中两次还接吻过。但是明艳很明显察觉到,他的吻里全都是敷衍……
白子安的嘴唇,是冰冷的。
明艳摇着骰子,目光落在那颀长萧瑟的背影上,反而觉得这一个落寞孤寂的白子安,才是此刻最最真实的他。
“啊啊啊啊!六个六!斋!”一个男生狂喜地叫嚷着,唯恐天下不乱,跳起来指着明艳,“艳子输了!两杯!”
明艳心思都不在骰子上面,自然输得难看。她已经喝了不少,偏偏那男生一把夺过酒瓶子来,“我给你倒酒!”
一点一点地,把酒杯子一直倒得满溢出来,方才罢手。明艳顿时面露难色:“怎么这么多?”
“哎呀,输不起就别玩嘛!”男生一脸刁难,“谁让你不专心,这是额外惩罚!”
旁边有人劝说:“算了算了,真的太多了。这些可都是40°的洋酒!”
男生不依不饶:“不行!愿赌服输!”
明艳息事宁人地说:“算了算了,我喝了就下场了,你们自己玩啊。”
刚拿起酒杯,头上忽地伸出一只大手,不容分说把酒杯夺过。白子安面沉如水:“我来代她喝!”
不废话,仰头,酒到杯干,一气呵成。
男生目瞪口呆,瞪着满布红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白子安。白子安把酒杯重重拍回桌子上:“行了吗?”
“哼,男人代喝也可以,不过要双倍!”男生不甘心这样逮到的机会跑了,恶狠狠地说,“怎样?”
分明挑事的家伙,不过白子安就没怕过。
他不屑地瞥一眼那男生:“这规矩谁定的?”
男生怔了一怔,凶狠道:“是我!”
白子安冷哼:“你?凭什么?据我所知,你们不过是同学出来玩罢了。还得搞这样的酒场规矩?”他冷笑一声,端起酒瓶,慢慢给自己满上,冷不防突然抬手,冰冷的酒液泼了那男生一脸!
男生捂脸大叫,暴跳如雷:“你个臭丫头,竟敢让你男人耍老子!”
白子安鄙夷地看着他在原地乱跳。
明艳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地步,吓呆了。白子安随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冷冰冰地:“有本事就到外面去找老爷们来斗酒,灌醉个女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明艳!”那男生气急败坏,“你个臭丫头,不想毕业了!”
白子安一怔,问询的目光投向明艳。明艳却咬着嘴唇,不回答他,只是拉着白子安说:“我们走。”
男生大怒,指着明艳叫嚣:“你还敢走!你一走,我就让导师开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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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安不疾不徐地把他半空中的手拨开,淡淡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明艳是我女朋友。你当着我面刁难她,莫非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明艳双眸蓦地瞪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男生怒道:“她是你女朋友?她还是我女朋友呢!你算老几!”
明艳顿时哭叫起来:“不,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我才不是你女朋友!”
白子安拧眉:“听到没有,人家女孩子不愿意!”
男生咬牙切齿地说:“明艳,你会后悔的!咱们走着瞧!”
“哼,不知所谓!”白子安冷哼一声,拉着明艳就向门外走去。
走到酒吧门口,白子安开车门,让明艳先上车,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室里。明艳双眼红红地,大兔子一样。
“别哭了。刚才到底怎么回事?”白子安也有点儿心烦,倒不是为了明艳原来有个暧昧对象,而是因为破事儿总是找上他。
明艳忽然说:“学长,我们分手吧。他不会放过我的,我毕不了业了。”
白子安原本已经开动了车子,闻言,踩下了刹车。
明艳狠狠地向前冲,赶紧抓住扶手,这才稳住了自己,眼泪都给吓回去了,怔怔地回头看向白子安。
“我不知道你对感情怎样看,是不是见一个爱一个,又或者爱一个就喜欢主动送上门一次。但是,既然我承认了你是我的女朋友,就不会轻易说分手。”
白子安转脸,冰凝的眼眸仿佛看穿明艳身子每一寸肌肤,女孩儿害怕地颤抖起来,觉得被他看到的地方都在发烫。
男人一字一顿地说:“告诉我,怎么回事!”
“他是系主任的儿子,追了我很久了。我不喜欢他,为了躲他,主动申请了校外实习。可是我们同班……现在回来答辩,他就威胁我,想要我做他的女朋友,否则的话……就……不让通过……”
明艳越说越为难,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小手不安的揉搓着自己裙子上的一小片布帛。
原来就这么一点儿事?
白子安冷笑起来:“就这么点事,至于那样为难么?”
他重新发动了车子:“包在我身上好了。”
他也是白城大学毕业的,也有那么一点儿人脉。明艳这种事只不过小女生徒增烦恼罢了,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个事儿!
晚上交通顺畅,很快,白子安就把明艳送到家楼下。
家属院子里一栋世纪初的红色楼房,就是明艳和她父母的家。
明艳家境不错,从小衣食无忧。白子安看来,她应该很幸福才对。
这么幸福的小女生,为什么偏偏要喜欢他?
那时候的白子安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关于感情的很多问题,从来都是无解的……
“你到了。”他为明艳打开车门,明艳下了车。
不知道为什么,其实他已经是有过好几次经验的人了,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可是,和明艳在一起,他几乎谈不上有谷欠望。举动之间,绅士斯文,发乎情,止乎礼,很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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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子安,其实是因为之前已经和秦晞一错再错过,如今不愿意轻易越过雷池,再次伤害一个女孩子。
但是在明艳心里,又成了一个不爱她的证据。
今天晚上,白子安绅士风度地为她打开车门,送她下车。他轻轻地揽了她纤腰一下,亲了亲她的耳垂,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先上去吧,我看着你上去再走。”
明艳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抬头看着白子安,坚决地说:“学长,我们还是分手吧!”
白子安笑了笑,不当一回事地摸摸她头:“还是惦记那小子的事吗?我说了,你不用担心。”
“不,我不是担心这个。”刚才鼓起的勇气现在正在飞快地消失,明艳声音渐渐平和下来,态度依然坚决,“我是觉得,学长你喜欢的也不是我。既然这么勉强,那么不如趁着大家彼此还没有形成习惯和依赖,尽快分开。这样对学长也好,对我也好,都有好处。”
才大四的小女生,突然说出这么深思熟虑的话来,白子安听得怔住了。
黑眸深邃,凝望着眼前娇小的身影。
明艳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我知道……你和秦晞学姐的事……我觉得,你们才是天生一对。所以,学长,你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我就好了。我会努力地忘记你,去毕业,找工作,开始新生活的!”
天知道,她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一口气说出这么些话来……也许明艳自己都没有发觉,但是白子安听出来了,她话尾的哭音……
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袅袅娜娜地,穿过他的耳孔,直到他的心深处……
原以为小女生的一时好奇新鲜,白子安真的没有想到,明艳对自己如此一片深情……
唯有爱到深处,才会甘愿放手。
明艳一口气说完,显得很消沉,她轻轻地吐了口气,说:“我要说的话就这么多了,那么,学长,再见吧……”
女孩儿转身欲走,冷不防手腕在半空中落入男人的大手中,犹如铁箍禁锢。猝不及防地,被白子安拉入怀中。一声惊呼还在喉咙里,炽热的唇已经压了上来!
“呜呜……”
女孩儿惊恐地瞪大眼睛,盯着那蓦然放大了好几倍的脸,即使这么近距离看,那张刀凿斧刻的面容依然那样帅气!
古铜色的皮肤,高挺的鼻梁,男人一手抱着她,热烈地需索着……
女孩儿刚刚才筑起的防线,立马崩溃了……
天旋地转,不知道吻了多久。等到明艳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白子安牢牢地抵在墙上,背后是冰冷的墙壁,她毫无退路。
白子安一手撑在墙壁上,牢牢地盯着她。
明艳感到呼吸困难,小嘴无意识地张开,瞳孔散乱……
“艳子,我才说过,我承认了你是我女朋友,就不会轻易说分手。这话我不希望说第三次。”白子安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你少胡思乱想。”
说罢,仿佛下了大决心一样,白子安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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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良久,明艳还在发怔……
……
…………
日子风平浪静地过去,很快,慕颜慢慢习惯了新的职场生活,开始感到轻松。
明艳的事,果真如同白子安所说,很轻易就摆平了。都用不着出动苏烈或者慕颜,白子安自己去跟林汝和地中海一开口,这种恃势欺人,败坏学校名声的事,两个教授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反正没两天,那个系主任就被调走了。老爸一走,那小子没了靠山,顿时蔫了。加上白子安一连好几天接送明艳,板上钉钉的表明了他男朋友的身份,于是关于明艳的这一场风波,也就渐渐平息下来。
直到有一天,一个大妈直接冲上了心脏科。看也不看,大嚷:“慕颜!你给我出来!”
慕颜上手术去了,心脏科的人说:“慕医生去动手术了。”
秦晞和慕颜最要好,见来者不善,主动走出来问:“阿姨,有什么急事吗?”
现在医患关系紧张,这大妈来势汹汹,秦晞也不敢怠慢。一边观察着来人,一边心里不断地猜想可能是最近哪一个病人的家属。
不过慕颜的手术成功率都很高,按道理说,也没有人来找茬吧?
大妈不理她,盛气凌人地环视一周,果然没有发现慕颜身影,才说:“慕颜不在?那小贱人到哪里去了?”
妈呀,开口不善,秦晞更加警惕了,她说:“阿姨,有话好好说。慕医生马上就回来了。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我?我是她二婶子!”大妈呸一口,立着眼睛盯着秦晞,“你是那小贱人的朋友?哼,妖里妖气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也亏得秦晞是护士,平时习惯了面对发脾气的病人了,这会儿也难免有气。慕颜家境她也很清楚,压根就没有什么二婶子,再观察一下二婶子的衣着打扮,见她穿着花衣服,黑布裤子,皮肤黝黑头发染色完全不搭配,心里明白了六七分:“你是白村来的吧?”
二婶子挺起胸膛说:“就是!她自己不愿意提携亲戚也就算了,还背地里给我女儿下绊子!这眼里还有长辈吗!真是反了天了!”
正吵得不可开交,慕颜下了手术,一脸疲惫地回来了。
秦晞正要上去招呼她,冷不防二婶子一个箭步冲上前,五爪张开就抓向慕颜。慕颜原本两眼发直地走在走廊上,被二婶子这么一抓,脸上顿时两条血印子。
“啊呀!”慕颜捂着脸,尖叫起来。
走廊上顿时一片大乱!
“有人打医生啦!有医闹啦!”
秦晞急了,一把抢上去扶着慕颜,瞪着二婶子大喊:“你怎么能打人呢!”
二婶子叉腰站在中央:“哼,我打人?我还打得轻呢!”
慕颜看见是二婶子,心里就来气,她站定了身子,冷声说:“二婶子,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二婶子说:“我怎么不能到这里来了?这大楼是你的吗?这块地是你的吗?我倒是想要来问你,你害得我家敏敏工作丢了,亲戚一场,你至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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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敏敏丢了工作一事,慕颜是知道的。但是知道的方式不大光彩,事后也就丢到脑后去了,压根就没再想起这个人。
现在听到二婶子义愤填膺地说出来,慕颜一怔:“怎么?”
“哼,你还装糊涂!”二婶子一听,哭得声泪俱下,“天杀的啊,我可是你二婶子啊。我帮你家看了几十年的房子啊,每个月精心护理,给你家当长工啊!你就这样对你家二婶子啊!”
呼天抢地地,哭得声泪俱下,拍着大腿,几乎要就地打滚。
慕颜一听,脸色顿时黑沉的滴下水来。
在医院这种人多口杂的地方,二婶子这么一哭一闹,不出三分钟就能从心脏科传到门口的急诊科,而且,哪怕是假的,也会被当成真的!
果然,见有热闹可看,不到三分钟,以他们为中心里三层外三层地团团围拢起来。
见到人一多,二婶子更加来劲了,疯了一样哭闹:“你个没良心的小妮子,你穿尿布的时候二婶子我就带过你,现在翻脸不认人,姐妹都不讲情面了。我知道你翅膀硬了,要飞了,嫌弃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慕颜揉揉眉心,太阳穴突突地痛。
这二婶子是要当众令她出丑啊!
真是不把她弄贴服了,以后还不是要三天了!
脸上被二婶子抓破的地方,还火辣辣地疼。
尼玛,这二婶子,连打人不打脸的基本道理都不懂,她也懒得再客气了!
二婶子还在喋喋不休的骂,哭诉慕颜怎样忘恩负义,怎样发达了就不认家乡人,他们族人怎样在村里作威作福,骂得那叫一个毫不重样精彩万分。慕颜听得心烦,她不在意自己名声,不代表自己可以任由别人抹黑自己声誉。抬手一巴掌,甩在二婶子嘴巴上。
二婶子猝不及防吃了一耳巴子,慕颜可是练过的,天天动手劲在女孩子里很是惊人,二婶子被打得两眼直冒金星,当场吐出两枚门牙来。
“继续骂呀,你无中生有得不是很爽嘛!骂!”慕颜冷笑,“什么帮我看房子?一个月打扫一次,一次收两千块钱?亲戚,亲戚你倒还有脸带着你女儿死乞白赖要要来给我男人当小三?这算哪门子的亲戚?都什么年代了,姐妹共侍一夫,这算什么戏码?拍成电视剧我还嫌它有伤风化呢!”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有人弱弱地问:“慕医生,她不是你二婶子?”
虽说这大妈不讨喜,可慕颜出手就打,还是太狠了一点!
慕颜冷哼:“二婶子?二婶是称呼什么人的?我爸是谁?”
那人立马后悔问错了话,谁不知道慕颜爸爸是白城大亨慕如山啊!慕如山孑然一身,没有兄弟。那这个二婶子,很显然不是什么正经二婶子。
二婶子闻言,哭得更凶:“你不认我这二婶子了!真是没良心的!”
慕颜挑眉,冷笑:“你是我舅舅的远房堂弟的老婆,邻居客气才叫你一声二婶子,你真以为是什么正经亲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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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人儿还有三分土性子,慕颜发飙了!
她不骂脏话,可不代表她不会骂人!
一句一句,直接往二婶子心窝子上戳:“你不看看我们慕家是什么门第,怎么可能平白冒出一个二婶子来?现在敢跑我面前充长辈,想要死皮赖脸给你女儿找工作?你女儿自己不争气,干嘛赖在我头上?”
原来这才是关键,这是求人帮忙还撒泼呀。医院里不乏身边有深受极品亲戚困扰的,顿时都同情起慕颜来。
没想到平时不声不响温文尔雅的慕医生,竟然也会被农村来的泼妇逼得失态。立马有人指指点点二婶子:“不是正经二婶子,原来只是个村里远亲,跑来这儿撒泼,这是赖皮呢。”
“可不是。我家那个谁谁也是,正经兄弟还没有来求,他倒好,前几天来让我家里那口子找工作,还在我家住下不走了!”
“哎呀,慕医生,你还是打发她走了算了。这种人,跟她压根说不清!”
干脆有人在旁边出谋划策起来。
二婶子没想到外人全都站在慕颜一边,哭着拍大腿:“你们这些城里人,都是一气的,欺负我这个乡下老婆子!你不知道这妮子多浪,未婚生子,找来个男人天天在家里不知道干什么,半夜三更咿咿呀呀的叫!”
慕颜一听,更加恼怒。
这种**的话也能说出来吗?!真是老虎不发威,当她HELLOKITTY,她一个箭步踏上去,挥手就是两个嘴巴子。出脚如闪电,一脚把二婶子踹倒在地上,二婶子瞪大眼睛要尖叫,被慕颜一脚踩在她嘴巴上!
“臭老太婆,我揍死你!”
床笫私事,被同事听见,慕颜又羞又气,热血阵阵往头上涌。医院的人见到她彪悍动手,又都吓一跳,有人上来拉开她,谁知道她脚一离开二婶子,二婶子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抱住慕颜大腿,张口想要往她腿上咬下去。
慕颜反应奇快,飞腿往外踢出,二婶子惨叫一声,被踢飞出一米多远,躺在地上。慕颜指着她怒喝:“我好心放过你,你竟然对我动手?!”
后面跟着二婶子过来的白敏敏见到母亲吃亏,飞身扑出去,趴在母亲身上哭叫:“慕颜,你敢打我妈!我报警!”
她威胁地把手里的手机高高举起,这个二货,还真的报了警了。
慕颜冷冷地看着她:“报警又怎样?你们两个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怎么就粘着我不放了呢!”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上出丑,二婶子又疼又气,几乎要昏过去。听到慕颜居然还回嘴,骂遍全村无敌手的她顿时立起两道眉毛:“死丫头,还嘴硬。哎哟,疼死我了,这是要杀人啦,慕家大小姐要杀人啦!”
有些好事者就举起了手机,想要把眼前一幕拍下去。
冷不防身后幽幽地传来沉稳的男声:“谁敢让一张照片流出去,谁就在这个医院留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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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分开两边,身高腿长,气场凛冽的男人在一群保镖簇拥下走到双方面前。
苏烈来了!
他一来到,目光就凝在慕颜脸上,语气不怒而威:“脸怎么了?”
慕颜原本全身斗气勃发,见到苏烈,顿时有些不好:“你怎么来了?”
她不愿意这幅样子被苏烈见到。
苏烈扬眉:“她报了警,110认识你,就直接通知了我。”
白敏敏一听,顿时面如死灰。
慕颜还没反应过来,苏烈冰冷的手指已经摩挲到她光洁的脸上。肌肤触碰到伤口,疼得她下意识地向后退缩。
“很痛?”男人捕捉到她的表情,眉头拧得更紧。
慕颜没有答话。
苏烈的身体已经笼罩了过来。
他的动作非常突然,冰凉的薄唇毫不犹豫地覆盖在粉嫩的唇上,霸道无比地侵占她的呼吸的同时,向全世界宣布她的所有权!
慕颜被吓坏了,炸毛猫瞬间变成顺毛猫,不可思议的力量通过他的唇源源不绝涌过来,她顿时明白了,苏烈的意思……
他要代她处理这一切。
苏烈的吻,来得快,收得也快。
众人还保持着木雕状态,他已经慢慢停了下来。极其自然地把慕颜拉到身后:“上门挑事?”
“好啊,你们和警察勾结,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去告你!我要去纪委!”二婶子恼羞成怒,没想到女儿报警一点用都没有,不但没有讹住慕颜,还把苏烈给引了出来。
苏烈扬眉:“你要告我?你想要告我什么?”
二婶子原本气势汹汹的,结果一下子被他问住了。
是呀,她原本就是无理取闹,要真的去告,告他们什么?
白敏敏站在母亲身边,阴阳怪气地说:“好。都知道环球的苏总疼老婆,为了自己老婆,什么无辜路人都可以伤害。我们家平民百姓,搞不了你。你倒是给我说一说,我做错了什么,让你不但通告我上司炒了我,而且还通告全行业,都不录用我?!”
她奔波了大半个月都找不到工作,一肚子的怨气全都发泄到了慕颜身上。
慕颜冷笑,反唇相讥:“原来自己找不到工作,反过来就来赖我了。你自己拉不出屎怎么不怪地球没有吸引力呢?我怎么知道你做了什么龌龊事,全行业都不要你?”
白敏敏被气白了脸,跺脚耍横:“慕颜,我早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别以为你嫁了个好男人就能作威作福,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没有王法!”
“那你倒是说一说,我犯了什么王法啊?我偷了抢了?还是杀了人了?我什么都没有做过,反而是你妈,我刚从手术台下来,冲上来就是一耳巴子。谁是无辜的?”慕颜说得两说,眼泪也忍不住掉下来,实在是脸上太疼了,还不知会不会留疤!
“哼,上门来打人,被人反击还报警。真是好大的脸!”
白子安这时跟着苏烈也出现了,见到姐姐被打,更加生气。
苏烈拧眉,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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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是这样平静,慕颜反而越是有不好的预感。
每次男人要大爆发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平静。
“抓住这个大妈。”
终于,苏烈下了命令。
他身边训练有素的保镖马上左右包抄,去捉住在地上的二婶子。
二婶子再彪悍,终究只是个女人,哪里抵得住这些经过专业训练的保镖,挣扎了几下,苏烈淡淡地说:“不老实就揍。”
二婶子顿时不敢动了,嘴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老婆奴!没出息的男人,有种你杀了我啊!”
苏烈知道慕颜脸皮薄,二婶子嘴巴这么脏,慕颜不愿意在这儿继续闹下去。他淡淡地扫了二婶子嘴巴一眼,手下立马心领神会地拿出一团破布塞住二婶子嘴巴。
白敏敏慌了,扑上去抓苏烈:“你想干什么!”
苏烈理都不理她,轻轻巧巧一转身,白敏敏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一片就扑了个空。
“走!”
……
慕颜匆匆换下手术衣丢给秦晞,跟着苏烈走了。
二婶子嘴巴被塞上破布,从医院里赶了出去。苏烈倒也没有怎么再为难她,直接把她带到牙科去,随手提起一把牙钳子:“你不是很能骂人吗?把你牙齿拔掉,看你还怎么骂!”
男人说话的声音冷冰冰地,甚至没有波澜起伏,听起来反而更加让人毛骨悚然。二婶子一听要拔她牙齿,眼中顿时流露出恐惧来,嘴巴呜呜呜地,疯狂扭动着身子。
白敏敏哭着求苏烈:“求求你放过我妈妈,我再也不敢了!”
“现在才说不敢?会不会太迟了?”慕颜一点儿都不同情,“自己混不好就怪我头上?谁给你那么大的脸?”
白敏敏也算知道了,比苏烈更不能得罪的,是慕颜。得罪了苏烈他最多只是把自己赶出去罢了,要是把慕颜得罪了,这男人可是会下狠手的!她哭得脸上妆都花了,白脸上左一道右一道的:“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们!”
苏烈理都懒得理睬她,淡淡地说:“拔完牙之后放人。”
冷森森的牙钳子起起落落,三下五除二就把二婶子的门牙拔了个精光。二婶子杀猪一样叫起来,那凄厉入骨的叫声让围观的人都感到阵阵冷战。
拔完牙,满嘴鲜血的二婶子和白敏敏被塞上车子,直接打包运回容县去了。
苏烈拉着慕颜回到环球大厦,关上门。
慕颜心有余悸:“苏烈,你这样做,他们会不会真的跑去乱说什么的啊。”
二婶子臭不要脸,白敏敏又阴险,有这种亲戚,真是比吃了五百只苍蝇还恶心。
苏烈完全不当一回事,仔细观察慕颜脸颊:“抬脸。”
他说话不容拒绝,慕颜身不由己,只得任由他抬起自己下巴。苏烈仔细观察一会慕颜脸上的伤势,说:“幸好伤得不深,不过还是得马上消毒才行。”
随手拉开抽屉,男人拿出常备的双氧水和棉花,给慕颜处理她脸上的红印子。
冰冰凉凉的双氧水,洗在伤口上,立马一阵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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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
慕颜本能地往后退缩,苏烈伸出臂弯在她身后轻轻一挡,让她不至于撞到办公桌上。
“注意点。”
男人少有地带了一点点责备,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很多……
这种亲密的距离,让慕颜心跳加快。她怔怔地僵硬着,再也不敢动了。直到苏烈给她处理完伤口,说一声“好了”,她才活动了酸麻的身子。
“以后有这种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苏烈说。
慕颜摸摸自己的脑袋:“我就是不愿意麻烦你……”
苏烈挑眉:“怎么?”
“这些泼妇……如果和她们计较太多,会影响你的形象啊。”
苏烈那么帅,那么酷,那么有型,怎么可以被几个泼妇破坏形象呢?
这是慕颜一点小小的固执……
幸好苏烈也没有就这个问题跟她纠缠,他说:“快下班了,你也别回去了。等会儿想要吃什么?我带你去。”
慕颜记得苏烈今晚有一个很重要的饭局,怎么说不去就不去了。这样不好,就说:“今晚你还有应酬,不用勉强了。你让司机送我回去吧,我在家里等你。”
她懂事乖巧,苏烈忍不住勾起她下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也好。”
……
回到家,吃了饭,和慕小童玩一会儿游戏。却等到了乔以庭的来电。
自从和苏烈和好之后,慕颜就一直有意识地疏远着乔以庭。毕竟他们过去的关系尴尬,沈浅落又那样的下场,如今她一心一意要和苏烈过日子,免得节外生枝了。
但是,乔以庭来电,她还是要接听的。
一接通,乔以庭简明扼要地说:“颜颜,下星期奶奶生日。这次我们不打算大办,不过奶奶坚持要请你。你一定要抽空过来。”
声音平板,倒是听不出什么感情。
慕颜心想,他应该终究是把对自己的感情放下了。也就竭力平静地说:“好。可以携眷吗?”
“当然可以。”
挂了电话,苏烈应酬完,一脸疲惫一身酒气地走进屋子。
慕颜连忙叫王妈泡了提神的茶,又帮苏烈接过大衣。
小妻子的温柔体贴让苏烈精神抖擞了不少,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星眸紧闭,右手轻轻揉着眉心。
慕颜踌躇着,苏烈已经这么累了,还要不要现在把乔家邀请告诉他?
这时慕小童穿着小熊睡衣抱着海马宝宝走过来:“妈咪……”
这孩子,怎么又来了。
慕颜说:“你是大孩子了,要自己睡。”
“房间好黑……”慕小童扭来扭去。
慕颜脑袋跳出一个十字:“有海马宝宝陪你嘛。乖。爸比刚回来,累着呢。别吵到爸比了。”
“我想和爸比妈咪一起睡!”慕小童大声尖叫起来。
小娃儿平时很乖,但毕竟只是小孩子,偶尔也会劝不听。慕颜为难地看了看苏烈。
印象中,苏烈还真从来没有和小童一起睡过……
以前,他担心自己病发会伤害小童。
后来病好了之后,大概是习惯的关系,他一直保持和慕颜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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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小童突然提出这种要求,慕颜深深地为难了。那双蓝盈盈的大眼睛无辜又可怜地盯着她,融化得她不行不行的,慕颜忍不住蹲下身来,平视小童,语气严肃:“小童,那怎么可以。爸比明天还要上班呢。”
“可是爸比不上班也不和我睡呀!”慕小童气呼呼地说。
慕颜又窘又迫,说:“那是因为爸比睡眠不好。小童乖,妈咪明天带你去吃麦当劳。今晚你还是自己睡,好不好?”
慕小童却嘟起了小嘴,越发不情愿起来。
母子两个僵持着……
僵持着……
冷不防慕小童突然在她视线范围内,冉冉上升!
慕小童被不知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苏烈凌空提起,小短腿在半空中乱蹬,吓得哇哇大叫。苏烈一把提起他放在自己怀里,沉声说:“不是说要和爸比睡吗。”
诶?
慕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抬眼,高高在上的男人还是摆着那副沉沉的面容,让人看一眼恨不能退到千里之外去。
怀里……却温柔地抱着不断乱蹬小短腿的慕小童。
苏烈低头:“老实点!”
慕小童身子一僵,果然老实下来了。
苏烈抱着慕小童,大步流星向前走去,丢给呆若木鸡的慕颜一句:“去睡觉。”
慕小童的房间也是豪华大套间,苏烈把慕小童丢回床上,自己去了浴室洗澡。慕颜见他果真要在这里睡了,只好让王妈把浴巾和床品拿过来。
很快,满身沐浴露香味的苏烈在浴室里走出来了。他光着上半身,露出健美的肌肉,浑身上下没有半分瑕疵。结实的腰腹围着浴巾,充满性(和谐)感的诱惑。
慕小童见状,立马八爪鱼一样巴了上去:“爸比,抱抱!”
慕颜连忙去扯小屁孩:“小童!别放肆!”
慕小童和苏烈父子相认才不久,她很不习惯有这么一个男人谁睡在自己孩子旁边。但是苏烈大手一伸,已经把慕小童抱在怀里,他深邃墨眸温柔地荡起点点涟漪,看起来十分享受。
慕小童白嫩的小脸在苏烈宽厚结实的胸膛上蹭来蹭去:“爸比的胸比妈咪还大!”
慕颜:“o(╯□╰)o……”
苏烈挑眉,看向慕颜,勾唇:“……”
“小孩子别胡说!”
苏烈隔着小童,在慕颜心口虚抓一把,眼神戏谑:“小孩子才不会说谎,看来我平时还是给你按摩得不够。”
有那么一种传说……胸,是会越按摩越大的……
可是,她刚刚才升CUP成功好不好!慕颜一万个不服气,咬咬后槽牙:“幻觉,都是幻觉!”
苏烈笑而不语,简单扼要地勾勾手指:“躺过来。”
慕颜眨眨眼睛,又搞不懂他的节奏了。
苏烈见她一动不动,就说:“刚才没听见吗,小童说,要三个一起睡。”
可是,小童的床是只有一米五的儿童床……现在身高1米88的苏烈搂着5岁的慕小童睡在床上,已经相当拥挤了好不好……
慕颜看着相依相偎在一起,理直气壮地齐齐盯着自己的大小男人,傻眼了……
“苏、苏烈,这床怎么睡呀?”她结结巴巴地开口。
女人迟迟不躺上来,男人没什么耐心了,眉毛微蹙:“你还想怎样睡?”
问题问得很邪恶,慕颜发誓,她真的没有想歪……
刻意不去想,怎样睡的另一重意思,小妻子老老实实地说:“太窄了。”
这么睡下去,小童睡觉又不老实,她半夜非得被踢到床底下不可!
苏烈点了点头,居然承认了:“嗯,是窄了一点。”见慕颜嘴唇微动,抢在她前面说话:“挤一挤也无妨。”
慕颜真是无语了……
苍天啊,大地!
这个男人到底搭错了那根线啊!
无奈之下,只好换下睡衣,直接躺到床另一边。苏烈侧了侧身,抱住慕小童,他的手臂很长,竟然还可以顺便搭在慕颜身上。
男人的大手在她光洁的脸蛋上摩挲一会儿,隔着慕小童传来:“好了,睡吧。”
慕小童这会儿真心满足了,他窝在苏烈怀里,盖着自己的小小被子,心满意足地甜甜地笑:“爸比晚安,妈咪晚安。”
出乎意料之外,这一晚慕颜睡得很好。
身边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那深沉悠长的呼吸,还有可以随时碰触到的小小软软的身子,给了她无比的安全感。几乎梦都没有做一个,直接被第二天早晨的闹钟给吵醒了。
慕颜赖床严重,闹钟音量调得特别大。叮铃铃的,几乎要吵死人。
“起床啦……”
迷迷糊糊地咕哝着,伸手想要拿手机,猝不及防地身子失去平衡,滚到了床底下去。
咚的一声巨响,摔得慕颜眼冒金星:“好痛!”
这么大的动静,床上的苏烈和慕小童顿时醒了。慕小童很不厚道地笑起来:“妈咪睡觉不老实,滚到床底下了!”
苏烈从另一边下了床,绕到这边来拉她:“摔到那里没有?”
但是男人眼里一闪即逝的笑意和越翘越高的嘴角,是瞒不住任何人的……
慕颜捂着脑袋,痛痛地喊:“疼……我就说这张床太挤嘛!”
喋喋不休地闹起了小脾气,苏烈扶着她,小妻子嘴巴撅得能够挂油瓶。男人不擅长哄人,正在抱怨着,忽然之间身后的小小人影翻了过来,按着慕颜的脑袋猛凑向苏烈嘴巴。
四片嘴唇被硬生生凑在一起,柔软相触的瞬间,慕颜脑子短路了!
苏烈趁机吻了一把,离开她的时候意犹未尽地舔舔薄唇:“看,连孩子都嫌弃你啰嗦了。”
可是,乖儿子,你怎么知道这是令你妈咪闭嘴的最好方法呢?
嗯,苏烈认为,一定是遗传的高智商……
一定是!
此时此刻,男人对自己的优秀基因无比自豪……
另一边,脸红得要滴血的慕颜却满卧室追打咯咯疯笑的慕小童:“臭小子,竟敢捉弄我!”
“哈哈哈,妈咪和爸比KISS啰~”慕小童看起来很得意自己的杰作,“这样你们就不会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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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一下怔住……
原来对于小孩子来说,父母的和睦如此重要吗?
苏烈趁机过来搂着她纤腰:“好了,闹够了。到楼下吃早饭。”
这话既是跟慕颜说,也是对慕小童说。慕小童吐吐舌头,从床上蹦下来,飞一样奔向楼下餐厅。慕颜忍不住举起粉拳轻轻锤击苏烈:“你这样会宠坏他的!”
“我的孩子,怎么宠都不会坏。”苏烈非但没有避开她,反而更加收紧了一点怀抱,“倒是昨晚不能那个,有点儿憋坏了。”
这又是什么话……
慕颜觉得,他说话真是越来越直白了……
让她既羞耻,又不好意思……心跳还狂快……
“谁让你被孩子点名了呢。”她低声说。
孩子亲近父母,那是天性……当初,小童还没有认苏烈的时候,他就已经和苏烈十分要好了。
苏烈说:“嗯。偶尔这样一晚,其实真的很不错。”
这是他的心声。
昨天晚上他睡得也很好,小孩子香甜的呼吸仿佛带着天然安眠的作用,把白天的疲劳消散一空。
苏烈感激地抱着慕颜:“谢谢你。”
慕颜不解:“谢我?”
“谢谢你……把小童生下来。”
如果没有慕颜当年的决定,就没有现在这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苏烈如今,已经不能想象没有她和小童的日子了。
……
早餐吃得丰富又温馨,一家三口的距离似乎随着昨晚的一觉,更加亲密了。
和慕颜一样,苏烈也觉得小童的床太挤。早餐桌边,苏烈当场拍板,让管家去买一张新的大床,可以让他们一家三口睡得更加舒服一点。
慕小童听了就满怀期待地说:“那,爸比和妈咪以后每天晚上都和我一起睡吗?”
苏烈一本正经地摇头:“不,你是男子汉,还是要独立一点才好。一个星期最多两个晚上。”
“四个晚上!星期五、星期六、星期天和星期一!”
慕小童和苏烈两个正襟危坐,两两相对。圆嘟嘟白嫩小脸上一脸郑重,倒有些商业谈判的气氛。
苏烈拧眉:“三个晚上,不能再多了。”
“成交!”
苏烈一怔,忽然意识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星期五、星期六、星期天的晚上,都和小童一起睡?
那岂不是那些珍贵的啪啪啪时光都没了?
还没做出反应,慕小童生怕他反悔,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张A4纸来:“协议在这里,你可要跟我签了!”
慕颜眼皮一跳,她怎么觉得,这场景那么熟悉呢?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协议,在六年前——
——“协议在这里,你给我签了。”断金碎玉的声音冷冰冰地,没有丝毫感情波澜。
自己别无选择,只好拿起了黑色签字笔,签下去……
抬眸,正好和那双风采不减当年的深邃墨眸视线相触。
不知道苏烈,会不会想起那时候的情景?
苏烈额头跳出十字:“什么协议?”
“不签协议,要是你反悔了怎么办?!”慕小童把协议往苏烈眼皮底下推了推,催促着,“签字吧,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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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界奇才苏烈,终于在自己5岁儿子的手下给栽了……
慕颜发誓,她看见苏烈签字的时候,脸色是铁青的。慕小童见男人极快地签好了字,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份协议。慕颜原以为他要收起来了,不想他拿掉上面一份:“一式两份,一人保管一份。”
慕颜:“……”
苏烈:“……”
等到苏烈全部签字完毕,慕小童才收起自己的那一份。欢天喜地地跟着保姆去上学。
慕颜哭笑不得,对苏烈说:“小孩子的事,不必当真。”
“不。”苏烈若有所思,打断了她的话,“越是对小孩子做的承诺,越是要认真对待。”
慕颜一怔,她还以为男人想要耍赖呢……
没想到,他是那样的想法……
“就算不签这个协议。”苏烈看一眼那份似模似样的东西,“既然我答应了小童,就会做到的。”
转念一想,似乎还真是,苏烈答应过小童的事儿,都会办到。
慕颜被他的情绪感染,重重点头:“嗯。”
答应过别人的事就要办到,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慕颜原本感到十分为难不知道怎么开口的事,此刻突然下定了决心。她抬头对苏烈说:“苏烈,我有事和你说。”
苏烈见她突然认真,一怔,原本准备站起来去穿外套,又坐下来:“你说,我听着。”
慕颜就把乔以庭来电邀请他们去奶奶大寿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原来是这么个小事,苏烈从昨晚开始,就看到小姑娘眉宇间带着心事,他不点破,一是尊重慕颜,二来也带着一点儿赌一赌的心情,看看慕颜会不会主动跟自己说。
听到她主动说了,苏烈勾唇微笑:“可以,去吧。”
“可是,乔以庭……”
慕颜不明白了,苏烈不是满介意乔以庭的嘛,怎么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苏烈说:“你家和乔家是世交,这次是奶奶邀请你。老人家的期盼,岂能让她落空?”
话说得在理,慕颜再也没有辩驳的余地了。
“既然是老人家大寿,那么我们就不能随随便便的去了。这两天你费点儿心,让陈智睿给你选个礼物吧。妆容衣服什么的,也都要准备好。”苏烈说。
慕颜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她正在努力学习怎么做一个豪门主妇,有很多事情眼下应付不来,也得顶硬上。
苏烈见她小脸皱成一团,眼神茫然的样子,蠢萌蠢萌地,又笑了。伸手把她勾入怀里:“不要太纠结,放轻松就好。做我的妻子,可不是让你为难的。”
事实上慕颜很清楚,做苏烈的妻子真是再轻松不过了。从小到大,大凡豪门世家的太太,要么呕心沥血成为丈夫事业上的半边天;要么火眼金睛斗完小三斗小四;要么铁打子宫生完一个又一个;再不济,也管理家头细务一箩筐。
而她……
呃……
以上几条,都不包括她……
额……仔细一想,还是挺汗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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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没有什么信心地低声咕哝。
苏烈勾起她下巴,轻轻吻她:“怎么会。别家的豪门太太,可不会抢救急性心肌梗塞和做BLAST手术。我的颜颜是最棒的。”
慕颜稍稍放下心来,两个人都准备一下,一起出门上班。
……
回到环球集团,一片忙碌。
虽说慕颜很努力地保住了自己那半壁江山,但是她毕竟只能做到守成。要在这个基础上恢复元气,苏烈粗略计算一下,需要三年时间。
这三年里,他一刻不能松懈。
早上9点钟,照例是各部门简单汇报工作的时间。在此之前,陈智睿要把秘书部的工作先给报告完了。苏烈坐在大班椅上听陈智睿汇报,前面是一些日常事务和安排,陈智睿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那个项目如今的进度呢?”苏烈问。
陈智睿没有看手上的文档,因为文档上面不会有任何记载。他只是毫不犹豫地开口说:“计算机组的建设已经完成90%,预计年内可以完成。”
苏烈不大满意,拧眉:“年内?太慢了。能不能加紧一下?”
陈智睿也没有说什么,粗略估算一下,说:“最快得九月份。否则不能保证质量。”
苏烈没有异议,他素来很尊重陈智睿的意见:“好,九月就九月。要记住你的承诺。”
陈智睿微微躬身。
临出去之前,他还跟苏烈报告了一件事:“白子安要请假三天。”
白子安很少请假,苏烈因此多问了一句:“有说什么事吗?”
毕竟是慕颜弟弟,关心得会比别人多一点。
陈智睿踌躇了一下,虽然白子安嘱咐过,但是还是跟苏烈说一声比较好,这么想着,就说了出来:“他回白村去了。”
苏烈挑眉,看着陈智睿。
深邃的眼底眸光流转,简直让人无所遁形,恨不得立马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陈智睿额头上顿时冒出细细的汗珠,躬身不敢和苏烈对视:“其他的事情,他就没有和我细说了。”
苏烈凝视了陈智睿片刻,似乎在审视他有没有帮白子安隐瞒了什么。陈智睿大气不敢喘一口,好像等待宣判的犯人。仿佛过了一个世界那么长,苏烈有了初步判断之后,才不疾不徐地说:“好。就批他三天假。”
陈智睿大大松一口气,伴君如伴虎,放在现代也一样道理……
资本家真是难服侍啊!
苏烈又吩咐:“下星期乔家老太太大寿,你去张罗一份贺礼。别太寒酸了。回头送到明山别墅。”
陈智睿答应了,这才躬身退出苏烈的办公室——背脊竟然被汗水打湿透了。
……
乔老太太大寿,是沉寂了整整一个冬季的白城富豪圈子里一次狂欢。
新一年的社交季,以这件事为标志,徐徐拉开了帷幕。
苏烈带着慕颜,特意去了一趟安迪工作室。如今安迪设计师已经是全球首屈一指的造型师了,但是苏烈作为他幕后最大的金主,总是能够取得特殊的优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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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哥,我早就等着你了!”安迪等在原地,笑呵呵地。
这么些年,这家伙倒是越发的时尚起来,身上穿着他自己设计的礼服,窄腰宽肩,极具设计感。
苏烈说:“这次我要家庭装。”
苏烈所指的家庭装,自然不会是那种商场里200块一式三件的运动服。而是安迪亲自设计,精心制作的三件礼服。一大一小两套男装,都是浅灰色的外套搭配白色衬衫。苏烈的是领带,慕小童的是领结,都是夏天的雨过天晴颜色,用同样的上好丝绸手工缝制而成。慕颜的则是和他们领带颜色一样色系的修身长裙。高领,无袖,贴身,抓腰,非常贴合慕颜身高腿长、玲珑浮突的身段。
穿上身之后,慕颜才发现,这种料子有闪光的暗纹,走动起来,裙摆处闪闪发光,好像穿了一袭星光在身上。
“妈咪好漂亮!”慕小童由衷地大声赞叹。
慕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星眸闪亮,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天然雕饰,绝美动人。
安迪惊叹于慕颜的变化,她的可塑性真的太强了,既可以清纯,又可以性感。作为造型师,慕颜是上天对他的恩宠。
“太太真的太漂亮了。”安迪绕着慕颜转圈圈。
苏烈不动声色挡在慕颜跟前:“嗯。”
化妆师来给慕颜上了淡妆。她的五官和肌肤底子都很好,只需要画画眉毛,修饰一下就行了。最后点上唇釉,那原本略厚的粉唇愈加丰润欲滴,恨不能咬上一口。
一切弄好,苏烈说:“走吧。”
……
晚上八点的乔家大宅,灯火辉煌,名流云集。白城几乎所有的名流都汇集在这里,豪车一辆接一辆,在门前排成长长的队伍。乔家的人里里外外应酬着,就连身体不好的乔明都容光焕发。
乔以庭毫无疑问是这些人里面最引人注目的一个,重新回复单身的他如今是城里排名第二的想要睡的男人。西装革履地站在水晶吊灯底下就是一道扎眼的风景线,毫不意外地收获很多痴迷的目光。
这种出尽风头的画面,直到苏烈一家来,才稍稍收敛。
“苏烈来了!”
黑光闪闪的宾利慕尚在红地毯前停下,霸气逼人的白城帝王带着他的小妻子小儿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有了家庭的苏烈非但没有失去原本的风采,那宽肩长腿的高大身影站在红地毯上,面容刚毅英俊带着男性的深沉魅力,令人窒息的气场倾压全场,让人打心底里敬畏。
“呵,欢迎光临。”乔以庭迎上去,目光不可避免地投向苏烈身边的慕颜。
今天的她,精心打扮过,全身上下散发着宝石般的光芒,叫人移不开眼。
打招呼的声音,顿时变得干涩,挣扎着提醒自己,不要失去主人的礼仪。
苏烈淡淡一笑,清冷的嗓音散发的冷厉令周围人忍不住的后退:“好说。”
这一家子一来到,已经把原本属于乔家人的风采全部夺走。乔以庭不是不尴尬的,更加尴尬的,恐怕还有后面的乔以青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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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以宁在里面祝寿,风华绝代如他,今晚也只能老老实实做一个孝子。
乔以青沉默内敛,俨然甘心做一个配角,可他妻子周淑怡不是。
作为乔家如今唯一的媳妇儿,举足轻重的大嫂,她觉得自己理所应当是今晚最受注目的女主人,而不是慕颜。所以,当见到苏烈和慕颜身边簇拥了一大堆人的时候,女人天生的嫉妒心让周淑怡恨恨地冷哼。
“苏太太今天气色真好。”周淑怡主动走上去跟慕颜打招呼。
女人社交,男人不方便在旁边听着的。慕颜对苏烈说:“你带小童去那边,我等会儿就来。”
苏烈牵着小童的手走了,今晚他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让小童开始进入白城社交圈。这孩子回来太晚,太野,既然是苏烈的儿子,很多东西还得从头学。
于是香槟塔旁边只剩下周淑怡和慕颜两个人。
“乔太太。”慕颜以前都是跟乔以庭他们一样,叫周淑怡大嫂。但是自从出了周展文的事之后,她就改了口,“气色好啊。”
周淑怡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老了,哪里像你,年轻貌美,三千宠爱在一身。”
慕颜不知道她葫芦里要卖什么药,有些怔忪地看着她。
周淑怡淡淡一笑:“你比你妹妹争气,知道要生个孩子来拴住男人。那些贫家小户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机关算尽,未免让人看不上眼,对吧?”
慕颖都死了八百年了,突然提起这个来,是要提醒她的她们家的屈辱史吗?
慕颜摸不清周淑怡的用意,就避重就轻地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你这么说应该有你的道理吧。唔,奶奶在哪里?我要去拜寿。”
周淑怡见她稀里糊涂地,一拳打在棉花上。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这傻丫头好没意思,就让开一边去:“奶奶在那里。”
“话说。”慕颜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说,“大太太,你做了孙媳妇也好多年了。乔叔叔似乎属意乔哥哥,要是慕颖还在,可能继承人早就定下来了吧?这么一想,我妹妹也真可怜呢。”
不安的神色在周淑怡脸上一闪而过,慕颜敏锐地收入眼中,不动声色。
“哼,那是她命里没有!”周淑怡咬牙切齿地说,“好了,奶奶在等你呢。赶紧过去吧。”
奶奶出院之后,气息不是很好。见到慕颜,原本憔悴的脸上才焕发出光彩来。
“颜颜来了。快,来坐。”她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那是贵宾才有的殊荣。
慕颜踌躇着环视一周,见到就连乔明都微笑着向她点了头,这才坐了。
“颜颜,这次多亏了你和阿宁。老太婆才能又过一个生日。”
慕颜乖巧地说:“那是奶奶福气大,我们只是尽了一点儿能力罢啦。”
奶奶含笑,连连点头:“好孩子。奶奶这是夸你呢。以前呢,我总是觉得,女孩子不要太有才,在家里相夫教子,开枝散叶就行了现在看来,是老太婆我落伍了呢。我们的颜颜就很优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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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一怔,老太太这算是肯定她了吗?
以前她总是夸才艺出众的沈浅落,很看不起自己这种理科女的。
低头,微笑,云淡风轻地说:“谢谢奶奶。”
奶奶东张西望起来:“对了,听说你结婚了。老公有没有带过来啊?让奶奶看看。”
老太太大庭广众这么说,慕颜老不好意思的,连笑容都羞涩起来:“带来了。”
“啊,赶紧让我瞧瞧。”老太太啧啧惋惜,“颜颜这么好的女孩子,谁家的男生那么好福气娶到呢~唉,我原以为……”
话及到此,猛然收住,笑了笑说:“那些都不重要了。”
慕颜已经留意到老太太飞快地瞥了乔以庭一眼,一笑置之,也没有往心里去。她挥挥手,苏烈立马走到她身边,慕颜挽着苏烈胳膊,笑得比蜜还甜:“奶奶,就是他,他叫苏烈,是我老公。”
男的英俊伟岸,充满男子气概地巍然伫立,女的年轻漂亮,全身上下散发知性光辉,这美好的一对光彩夺目,周围人都移不开眼睛。
乔以庭心中一痛,默默移开自己视线。
苏烈有礼貌地说:“老太太万寿。”
“哦……你叫苏烈吗……”苏烈个子太高,老太太要抬起头才能看清楚他。
一看之下,顿时整个人大吃一惊,手一松,龙头拐杖摔落地上!
慕颜被吓一跳,赶紧搀住老太太:“奶奶,您怎么啦?”
奶奶身子摇晃,一双浑浊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苏烈。慕颜从来没有见过奶奶这个样子,又是疑惑,又是害怕。苏烈刚毅的唇紧抿成直线,深沉不语。
“奶奶,怎么回事?”乔以庭一直注意着这边的状况,见奶奶突然失态,不疾不徐地步到奶奶身边。他顺着奶奶眼光来到苏烈身上,和慕颜一样,流露出疑惑:“发生什么事了呢?”
奶奶摇了摇头,低声说:“不……没事了。”
她沟壑满布的老脸迅速恢复正常,摇了摇头,冷淡地说:“好,很好。好英俊的男人,颜颜好眼光。”
语气却不复刚才的热情。
这180°的大转弯……
慕颜更加不解了,但是也没有再往心里去。
这一晚,算是宾主尽欢。在宴会上回来的时候,慕颜已经很累了,慕小童更加撑不住,直接枕在苏烈大腿上睡了。慕颜自己眼皮沉重,斜斜挨着车窗,怎么都合不上眼睛。
***表现不断在眼前,一遍又一遍地重播。
慕颜感到很疑惑……
按道理,奶奶深居简出,从来没有见过苏烈,更加不可能知道苏烈的事。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向稳重若泰山的奶奶震惊至此呢?
思来想去,怎么都想不明白,反而自己头痛起来。
低声SHEN吟了一下,苏烈马上发问:“怎么?”
“可能刚才喝多了……”慕颜揉着太阳穴,皱眉不已。
才喝了两杯红酒而已……
苏烈沉声说:“过来。”
慕颜瞥一眼呼呼大睡的慕小童,有些为难。苏烈懒得等,长长的手臂一舒,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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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点!”慕颜轻声惊呼,“小孩在呢!”
苏烈懒得废话,伸出修长有力的大手,按在慕颜突突乱跳的太阳穴上,轻轻按摩。粗粝有力的指腹恰到好处地按压着酸胀的太阳穴,慕颜顿时头脑清明,好受了不少。
于是也就不再挣扎了,眼眸微眯,享受起来。
……
乔家。
宴会曲终人散,杯盘狼藉,别有一番清冷的味道。
乔老太太早就疲倦了,被人搀到里面去歪着,闭目养神。老太太沟壑满布的脸上,眉头紧皱,显得颇有优色。乔明走进屋子里,轻唤一声:“母亲。”
乔老太太仿佛早有预料,轻声吩咐:“坐。”
乔明依言坐了。
乔老太太睁开眼睛,打量着儿子。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自己今年离八十四,也就只有一年了……
自己固然老了,儿子难道不是吗?
虽然头发还是黑的,但那都是染发剂的功劳。眉宇依然清俊风采,眼尾嘴角深深的皱纹却无情地述说一个残酷的事实:她的儿子,已经是六十出头的老人了。
老人容易回忆过去。
乔老太太心事重重地坐在那里,乔明也有些沉默,没有往日的杀伐决断,神采飞扬,只是默默地喝着女佣奉上的上好锡兰红茶。
“母亲……很晚了,要不,今晚还是在这里歇吧?”乔明打破沉默,征求母亲意见。
乔老太太轻轻摇头:“不,我还是要回老宅去的。我说完话就回去。”
乔明心里咯噔一下。
“母亲有什么话要跟儿子说?”
乔老太太却闭上眼睛,内心似乎在挣扎。
过了足足五分钟,她才再次睁开眼睛,盯着乔明:“今天你看到没有?颜颜的那个老公。”
乔明自然是见到苏烈的,他见苏烈的时候还要多一些,就点了点头。
“那么,你应该也发现了吧?”乔老太太小心翼翼地,把声音放得很轻。
周围的佣人全都被遣出去了,屋子里就只有母子两个。尽管如此,乔老太太还是很小心。
乔明一怔:“发现了什么?”
乔老太太眼底闪烁,不满意乔明的话。儿子到底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的没有发现?她急促地说:“他的脸长得像谁?还有,他姓什么?!”
乔明一听,就知道瞒不下去了!
乔老太太观察着儿子的神情变化,心里越发有了底,冷笑起来:“乔明啊乔明,我不问世事这么多年,不代表我就是老糊涂了!你就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还想跟我装?!苏烈姓苏,而且,他的脸,长得跟你死去的父亲一模一样!”
乔明脸色顿时“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六十多的人了,却流露出小孩子一样彷徨无助的表情!
“还有慕颜身边那小孩子的眼睛!那是你父亲的眼睛!”黑暗中,老太太的声音凄厉森冷,令人不寒而栗,她阴惨惨地笑起来,“苏烈的苏,是不是苏末离的苏?”
苏末离!!!
乔明双膝一软,坐倒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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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苏末离……早就死了……”
他喃喃自语,好像梦呓,又好像解释……
那一瞬间,乔明的神情无比复杂。讶异、恐慌、错愕、害怕……还隐约夹杂着少年一般的羞涩欣喜……
他的表情变化没能逃离老太太的眼睛。那一瞬间迸发的强烈感情,瞒不住任何人。作为一头纵横商场几十年的老狐狸,能够让他表情变化如此的,也就只有苏末离了!
“你还感到很高兴?!”
老太太的质问让乔明如梦方醒,赶紧诚惶诚恐地否认:“不……”
苏末离,一个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阴魂。
代表着乔家最肮脏的过去!
乔明忐忑着,有些狂喜,更多的是害怕。心脏突突乱跳,几乎要从腔子里跳出来……
在一片萧杀压抑的沉闷中,老太太一字一顿地质问:“乔明,苏末离难道还有孽种留在这个世界上?”
乔明一低头:“我不知道……”
“那就赶紧去查清楚!”老太太老眼蓦然睁开,射出和年纪不相称的严厉光芒来!
…………
幽暗的房间内,高大的男子覆在娇弱的身子上,彷如君王降临,予取予求。
“颜颜……”
女孩儿激动的泪水从脸颊上滑过,男人炙热的唇一点一点地把那微带咸苦的液体印干。
云山雨收,慕颜依偎在男人胸前,他的胸肌结实,胸膛里传来强有力的心跳,全身上下散发着强大的男性魅力。感到幸福得要爆炸。
苏烈轻吻她:“颜颜,我爱你。”
慕颜含羞回应:“我也好爱你。”
她的手指轻轻覆上苏烈额头,滑过他英气的眉、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他线条优美的唇上。感觉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颜颜,我们办婚礼吧。”忽然,苏烈翻过大掌,反握着她纤细的手腕,眼光也和她认真对视。
慕颜怔住。
苏烈说:“我要给你一个盛大的世纪婚礼。”
本来早就应该举办的,每次都被别的事情耽搁了。
苏烈觉得,这是自己对慕颜的亏欠。
慕颜轻轻点了点头:“好。”
苏烈紧握她的手,笑了。
他的笑容如同春风拂过宁静的湖面,攸然化开,润物无声。
慕颜看得痴迷起来……
手机,却在此刻不识时务地响起。男人拧眉,慕颜掩嘴一笑,轻轻推了他一把:“去吧。”
手机那头传来陈智睿的声音,带着为难,他也很清楚这种时候不应该打电话给苏烈,然而没办法。他说:“老大,太太那边的那两个亲戚,不知为什么搭上了媒体大V。接受了采访,现在全网都是太太的负面消息。”
苏烈开着免提,慕颜全都听到了,顿时大吃一惊,忐忑地看着苏烈。
男人已经收敛了刚才的温柔宠溺,变成平时那种沉默冷酷,他不假思索地下令:“把那几个媒体约来,问他们还想不想继续经营公众号。一人给一千万,让他们闭嘴。”
慕颜听着,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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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婶子她们到底为什么要跟自己不依不饶?
仅仅是为了给白敏敏出一口气吗?
她心里疑惑,小脸皱皱地,苏烈挂了手机见状,大手把她纤腰捞在怀里:“小脑袋瓜子想什么?”
“我在想,二婶子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慕颜闷闷不乐,她们就像苍蝇,不会造成影响,却很恶心。
苏烈不当一回事地说:“这些不重要。”
慕颜抬眸看他,不解。
“重要的是……你要全心全意地和我在一起。”
说罢,苏烈的大手,又扯下慕颜身上的睡裙……
……
“太太。”慕颜坐在客厅看书,陈智睿来报,“媒体那边已经处理好了。所有言论都删掉了。老大说,他今天出差容县,让您不必等他吃饭。”
慕颜一怔:“去容县?为什么?”
陈智睿说:“老大说,要斩草除根,把二婶子的事情给彻底解决了。”
慕颜大吃一惊,手中的书本都跌落地上。“什么斩草除根?难道要杀掉二婶子?!”
她感到很无语,都已经几千万砸下去,让人家不能开口了。怎么还斩草除根?
陈智睿嘴角飞快抽动一下,好歹保持着正常脸,说:“别想多了。老大自己会有分寸的。”
慕颜无奈道:“苏烈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总是觉得,苏烈对阿星也好,对二婶子也好,有些过于狠辣无情了。
陈智睿回答:“他说他看这些人不顺眼。”
慕颜:“……”
好吧,看不顺眼……
真是世界上最无敌的理由……
……
没有苏烈在身边的日子是无聊的,慕颜把家里都给收拾了一遍,等啊等的,太阳也仅稍稍偏西而已。
“唉,苏烈,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嘛。”
年轻妻子无聊的长叹传入王妈耳中,忍不住勾起微笑。
旁边走过的王大爷走过,忍不住斜眼看她:“无端端的,笑什么笑?”
王大妈说:“老头子,我觉得,太太现在越来越依赖先生了呢。”
王大爷说:“太太年轻,经历的事情少。依赖也是应该的,有什么好笑?”
王大妈说:“可是我还记得她刚来的时候,小刺猬似的。总是充满戒备心,现在却变得这么温柔可爱,你不觉得先生太厉害了吗?”
王大爷嗤之以鼻:“切,你懂什么,这是爱情的力量!”
王大妈不屑地说:“我当然知道了。你才什么都不知道。我懒得跟你讲了,给太太做下午茶去!”
王大爷拉住她:“哎哎哎,怎么我才来你就走啊。跟我说一会话能死吗。”
“不能死也得被你气死啦!”王大妈没好气道,“看看你这榆木脑袋。也就我看得上你,好像太太这么敏感的女孩子,就铁定看不上你了!”
“嗐,你少气我一会儿能死吗1王大爷跺脚,“我这是有事找你1
“什么事?”
王大爷拉着老太太来到后花园:“看看。这玫瑰开得多漂亮。”
后花园里种了好些玫瑰,这几年一直光长叶子不开花。今年却中了邪一样,疯狂地攒花骨朵儿,这才入春没多久,就一朵接一朵地开了。
艳红如火的玫瑰铺天盖地地,染红了整个后花园,在午后的眼光辉映下光彩夺目。
王大爷拿出花剪子,咔嚓一下剪下一朵又大又红又香的。王大妈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哎哎哎,你怎么可以乱剪花园的花呢!这些可都是先生的东西!”
“还用你说!我是经过先生允许了的!”王大爷把玫瑰往王大妈怀里一塞,“呐,只有这么一朵,拿好了!”
王大妈下意识地接过,整个人怔住,嘴巴里咕哝着:“哼,我以为是要搞什么,原来这个……”
语气,却不知不觉地放温柔了……
……
慕颜不知道苏烈回去是怎样“处理”二婶子他们的。她只记得,苏烈这一走,就走了三天。
三天之后,苏烈和白子安一道回来了。
那时候已经是晚饭时分,慕颜正和慕小童吃饭。外头的门房突然打来内线DIAN话:“太太,先生回来了。”
她饭碗一丢,穿着拖鞋急急忙忙就跑了出去。正好迎面见到苏烈带着白子安走进屋子。
“你们回来了!”慕颜偷偷观察苏烈,见他倒还好,一如既往地深沉内敛,高大的身子昂然迈步,丝毫不见疲态。白子安却眼睛布满红丝,眼底下还带着乌青,一脸累坏了。
苏烈低声说:“嗯,我回来了。”
一边大力拥抱了小妻子,又弯腰抱起跟在慕颜身后的小童,亲了小童一下。
白子安招呼着慕颜:“姐姐!”
慕小童被苏烈抱在身上,大眼睛瞅着白子安,忽然嫌弃脸:“舅舅,你身上那是什么味儿!”
白子安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古铜色的脸变得通红。慕颜赶紧吩咐人去打洗澡水给男人们洗澡,又另外重新加菜。
洗完澡之后的白子安果然好多了,神清气爽,胡子也挂了,除了两眼仍然透着睡眠不足的通红之外,整体来说都恢复正常。
大家重新坐下吃饭,慕颜让王妈做的,苏烈最爱吃的清蒸茄子、冬菇鸡和酥皮鸭都端了上来。苏烈提起筷子,白子安一句:“姐姐、姐夫,我不客气了。”
慕颜笑了:“自己人,客气什么啊。”
话音未落,白子安已经风卷残云一样,猛烈开干……
讲真,慕颜从来没有见过人吃饭速度如此惊人。
当过兵的关系,苏烈吃饭速度算快了,可是比起现在的白子安,苏烈也要退让三分……
装了五次饭,把一桌子菜干光光之后,白子安终于满足地放下筷子:“啊……我吃饱了……”
“好、好了?”慕颜还拿着筷子,目瞪口呆,王妈做的菜有那么好吃吗?白子安这孩子,早干嘛去了,怎么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苏烈轻声说:“别怪他。他这几天是累坏了。”
这个不用说慕颜也知道,问题是,他不是回容县老家了吗?不至于把自己折腾成非洲难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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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饱了肚子,慕颜让佣人收拾了残席,端上水果。她柔声说:“子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突然之间,白子安来到她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慕颜被吓一大跳,赶紧弯腰去扶他:“子安!”
“姐姐,姐夫!你们对我的大恩大德,我白子安这辈子都报答不了!”白子安重重一个响头,磕了下去!
慕颜急了,想要扶他,白子安早就不是当年的半大孩子,怎么扶得动,只得对苏烈喊道:“苏烈,赶紧扶他起来!”
苏烈走到白子安身边,拉住他胳膊,微一用力。白子安原本死死地跪在地上,只觉得一股大力传过来,身不由己地站了起来了。他两眼红红,大兔子一样站在慕颜面前。
“子安,你说不来,还是我说罢。”苏烈重新坐下,高大身子微微前倾。慕颜身上的幽幽冷香传入鼻中,好像冰山上的雪莲,非常好闻。
白子安没有反对。
苏烈不疾不徐地开口:“前一段日子,村长在白家门口盖起了棚子,要占白家的地。子安回去找村长理论,谁知道那村长不知哪里搞来一份地契,非说现在白家的宅基地是他的,要把房子给拆了。子安回去阻止他们,反而被村里人关了起来,在柴房里胁迫他签字。”
白子安当然不愿意,立马就被村长带着手下狠狠地“招呼”了一轮,却也被他偷听到二婶子和村长的对话。
原来这些年二婶子帮他搞卫生的时候,一点一点地摸清楚了放重要文件的地方,把那些文件全都偷偷拿出去,给复印了。然后村长把整块地的数据资料全部掌握得一清二楚之后,捏造了这么一份文件出来。白子安口说无凭,在村里没有势力,差点被他们给占了去。
后来,也算是白子安有本事,硬是从柴房里冲了出来。
这么大件事,白子安却瞒着任何人,要不是二婶子一时嘚瑟,在媒体上乱说话,惹怒了苏烈亲自上门找她,慕颜还被蒙在鼓里。
正好这时候,苏烈手机响了,他看一眼手机,说:“我去接个DIAN话。”
站起身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慕颜和白子安两人。
苏烈起了开头,白子安再说下去就容易多了。
想起来他虽然出身穷苦,这辈子却都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简直就是毫无还手之力!
“我跑出来之后,刚好遇到姐夫。姐夫当场就怒了。他不知哪里抖了一大串村长的罪证出来,现场的便衣当场逮捕了村长。二婶子也被扣了起来。村长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直接被关了进去。许大队长说,没有个十来二十年都出不了来。”
慕颜听得呆了,没想到短短几天,竟然发生这么多变故。二婶子和村长竟然图谋已久……
“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啊?我们又没有招他惹他的。”她不解地问。
要说有深仇大恨,那还可以理解……
可是这种毁人名誉、夺人房屋的事……
相遇于从精神上和根基上整个摧毁了他们老白家啊!
白子安看着慕颜清纯的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解释。慕颜毕竟是蜜罐里泡大的孩子,而且周围圈子又跟农村那种环境大不一样。哪怕有几门穷亲戚,也无法理解二婶子之流的想法。
“因为嫉妒。”
苏烈走了回来,他趁着出去的功夫换上了家居服,软妮子拖鞋。高大的身形伟岸无比,英俊的面孔冷峻的表情充满了男性的魅力。随随便便在沙发上坐下,如同玉山倾侧,令人喘不过气来。
慕颜呆呆地,毫无意义地重复:“嫉妒?”
“因为白子安有我们这一门亲戚,却没有带给他们预想中的好处。他们就会嫉妒,而且还会认为,既然你都不能带给他们好处了,何必要跟你客气,能占多少便宜,就占多少便宜。”
慕颜:“囧……”
这算哪门子逻辑?
苏烈见她一脸三观大受打击的模样,微微一笑,伸手去摸摸她头发。爱怜横溢。
白子安握紧拳头:“那块地是我们老白家祖祖辈辈住过的地方,哪怕现在老白家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不能让它给人占去了!”
“你放心。今天村长吃了亏,稍后余墨林会过来给你走法律程序。”苏烈唇角肌肉不快地跳动几下,“你不会吃亏。至于他……就别想要在白村立足了。”
“真是灯下黑,处理了小李村的村霸,我们自己的人在身边做得更加过分!”慕颜握紧拳头,觉得很愤慨。
苏烈握住她:“不必担心,有我呢。”
白子安扬头问:“姐姐,听说二婶子在媒体上乱说话,要中伤你的声誉?”
说起这件事,慕颜十分想要知道,苏烈后来怎么处理二婶子了。
苏烈淡淡地说:“我把她剩余的牙齿敲掉了,从此之后说话漏风,就没法乱说一起。”
想象着二婶子满嘴鲜血的样子,慕颜一点都不同情她。掩嘴一笑:“那她岂不是要花一大笔钱镶假牙?”
“能镶再说吧。”白子安忽然说,“姐夫给她的嘴巴打了两颗钉子!”
医用钢钉完美无缺地钉进牙肉里,可以给人造成极大的痛苦,法律上……却只能鉴定为轻伤!
这就是苏烈的手段!
慕颜又觉得不妥,这样的处理却很违和。
满腹疑惑,苏烈却说:“颜颜,你能出去一下吗?我有些事想吩咐子安。”
慕颜闻弦歌知雅意,站起来往外走。
四下无人,苏烈才对白子安说:“子安,你应该明白吧。为什么我要手下留情。”
白子安神情严肃,说:“我知道。”
得到苏烈的允许,他才把话继续往下说。
“二婶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大妈,有什么能力可以成为网红?背后有营销推手。而且,这些推手如今众口一词地否认背后没人,只是为了吸引眼球才炮制这个事件。显然还想要瞒着什么。”白子安说,“这样来说,只有一个理由——那个人的能量,并非一般的资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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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集团在白城只手遮天,任何一个家族想要凭借一己之力来和它抗衡,那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当几股力量因为某种原因扭在一起,一同对付苏烈的话呢?
趁着环球分割元气大伤,多年来苏烈强力压制的那些力量抓住这个机会对环球进行反扑,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男人勾唇冷笑:“哼,天真。”
除此之外,他再也没有说多余的字。
白子安垂眸,呷茶,不语。
天真吗?
或许吧……以苏烈的背景和实力,在他面前玩弄什么小聪明都是虚的。
可是作为苏烈底下的人,能不能承受这样层出不穷的阴谋诡计?又是另一回事了……
“哼,我宁愿他光明正大的出来斗一番!”白子安重重一拳击在椅子上!
紫檀木坚硬,分毫不损,反而把白子安自己的手锤得生疼。
苏烈瞥了他一眼,年轻人沉不住气,他宽容。
作为他,却不能像白子安那样意气用事。他淡淡地说:“正面相斗?他斗得过吗?”
很明显,就是实力不足以和自己抗衡,才要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啊。
“子安,你和陈智睿一起,分别在技术源头上和其他方面查一下二婶子、村长之前有和什么人来往。能够收集的证据,都给我收集下来。”
苏烈嘱咐一句,白子安答应一声。最后白子安一一答应完毕,躬身弯腰,离开明山别墅。
……
苏烈回到房间里,慕颜已经抱着小童睡了。
高大的身影走到床边,暗影笼罩着女人和孩子,如烟的眉毛有些发愁……
苏烈弯下腰,在慕颜脸颊上轻轻一吻。
……
“苏烈?”慕颜被惊醒了,苏烈没想到她睡觉这么警醒,一怔,“你醒了?”
慕颜从被窝中伸出手臂,勾住他脖子:“怎么聊得那么晚?我睡着了吗?”
她身上穿着家居服,睡衣都还没换。原来是等苏烈等得自己也睡着了。
男人心中飘过一丝愧疚,伸手进被子底下,用力握了一握那柔软的纤腰。
“嗯,谈了一点工作上的事。”
慕颜没有必要知道二婶子背后那些事,她什么都帮不了,只是徒增烦恼罢了。男人隐瞒着,慕颜睡得头脑有点儿迷糊,也没有多想:“你起来,我换个衣服。”
苏烈却没有动。
慕颜见状,推了苏烈一把:“去嘛。”
从小受到的良好教养,她不会在男人面前换衣服。
苏烈反而把她从被窝里捞了出来,横抱在自己身上。
慕颜猝不及防,一声惊呼还含在喉咙里,苏烈竖起食指在唇边:“嘘。”
孩子……
慕小童翻了个身,还在呼呼大睡,殷红小嘴吧嗒了几下,“呼噜……呼噜……”
慕颜顿时不敢动了。
苏烈重新把她横抱起来,去了隔壁房间,然后霸道地覆盖上她水润的唇……
“苏烈……”
女孩儿的轻唤,只感到身不由己地被翻转。男人把她的裙子扯下来……
他就这样在客房里疯狂地要她。
直到女孩儿几乎虚脱,强壮的男人才恋恋不舍地结束掉一切……
慕颜眼角还带着欢愉的泪水,心里却又是羞耻,又是纳闷的。她有些娇嗔地说:“苏烈,你怎么啦。”
云散雨收,男人心情看起来不错,唇角微弯:“要你需要理由吗?”
慕颜:“……”
好歹,也要打个招呼嘛……虽然苏烈几乎没有打过招呼。
苏烈欣赏着她灯光下完美的身体,眼眸却没有焦点。
慕颜觉得,今晚的男人心事重重……
“苏烈,你在烦恼什么呢?”她很想问,但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深沉的男人总是习惯把所有心事放在自己心底……她感到很无力。
最后,话出口,只有一句:“你……饿不饿?”
她这么一问,苏烈还真觉得自己饿了。
慕颜下了床,“冰箱应该还有点心,我去热一热给你。”
看见女孩儿走路有点趔趄,不用说,是因为刚才……苏烈有些不忍,就说:让王妈来就好。”
慕颜回眸一笑:“没关系。我是你老婆啊。”
不知为什么,听她这么一说,苏烈原本坚硬的内心猛地崩塌开来,暖烘烘、软绵绵的。之前积累下来的烦恼忽然飞了,飞到很遥远的地方去。男人唇角一勾,露出极为迷人的笑容:“那就……谢谢了。”
说是蒸包子,其实也简单。电饭锅本身有蒸煮功能,只需要按下一个键,然后等时间到了自动跳闸就行了。
二十分钟之后,慕颜端着三个香喷喷热乎乎的黄金流沙包,回到房间。
“叮!外卖到了!”
男人正坐在床头看书,闻声抬头,支起高大的身子微笑:“哪里来的外卖小妹。”
“明真医院女博士来送的哦,要加收服务费才行!”慕颜吐吐小舌头,轻快地把盛包子的碟子放到桌子上,“客人,快别赖在被窝里了,来吃包子!”
苏烈忍不住哈哈大笑,下了床。
慕颜塞给他一个包子,自己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热乎乎的馅儿流出,烫到舌头,忍不住惊呼出声。
苏烈问:“怎么?”
慕颜吐出舌尖,给他看。粉红的小舌头上被烫红了一小点,眼泪汪汪地。
男人觉得又可怜,又好笑,赶紧去给她倒水。
喝了一大口凉水,这才感觉好些,总算能说话了。慕颜哈着气说:“疼死我了!”
“慢点吃。”苏烈小口小口地吃得优雅斯文,热馅对他完全没有影响。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连包子都不会烫他吗?于是心里不平衡的慕颜,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这天是白芷茹的冥寿,慕颜早早出发,去了慕家和慕如山会合,一起去拜祭白芷茹。
天气渐渐热起来了,二婶子他们没有再来作妖,日子过得很平静。
慕颜那点事儿毕竟只是家长里短的小事,很快人们就不再关注,而是把注意力转向了乔家的夺家产大戏上去。乔家百年望族,起起伏伏,到乔明手里走到最鼎盛时期。却迟迟没有定下继承人,引人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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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乔以庭年少有为,优势明显,没有谁怀疑他的能力。
可惜他误娶妻子,慕颖之前做下的恶果孽力反馈,不光让她自己不得好死,而且连累了乔以庭。离了婚的乔以庭似乎同时也失去了乔明的信任,父亲大人迟迟不愿意开口指定他。
乔以庭毕竟年轻,一旦乔明开了口说要指定继承人,难免心浮气躁起来。这段时间精神恍惚,在决策上失误频频。
有一次,竟然在一个国家考察项目的重要会议上,出现了口误,把项目名字张冠李戴了,而且盈利率也说错,让经济部的部长好一番质疑。
回去之后,少不免被乔明大骂一顿。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原本不起眼的长子乔以青,在五月却一连完成了两个大型并购项目,渐渐地进入大家的视线,隐隐然有黑马的趋势。
一时之间,谁能够成为乔家继承人,成为了白城富豪圈子里茶余饭后的一大话题。
在车上,慕如山不可避免地和女婿谈起乔家的事。也是一阵唏嘘。
“当初乔明老是暗搓搓地刺我没有儿子。现在看来,儿子多了也未必是好事。”慕如山说,“至少我不必看着他们手足内斗头疼。”
这是真心话,直到慕颜都上了大学了,乔明还老拿这种事儿膈应慕如山。
慕颜说:“爸,那你比较看好谁?”
慕如山沉默一会,转而问苏烈:“苏烈,你看呢?”
苏烈一路保持沉默,不知道在转什么念头。听见慕如山忽然问自己,敷衍地说:“无论是谁,乔家恐怕都没得好风光几年了。”
慕颜和慕如山都是一怔,乔氏现在如日中天。自从环球分割一半出去之后,白城龙头就乔氏了(由于乔家人多,父子兄弟各管一块,所以个人资产不及苏烈。苏烈的个人身家位列第一,企业规模却仅屈居第二)。无论乔以青还是乔以庭,都是非常出类拔萃的人物,现在这番龙争虎斗,旁观者尽管抱着看热闹心态,却谁都不怀疑无论哪一个接掌了乔氏,都将会把乔氏发扬光大。
所以苏烈突然说出这种不祥的预言,大大出乎慕颜父女意料之外。
苏烈说:“康熙皇帝的几个儿子,也都很出类拔萃。最后因皇四子胤禛有好圣孙而最终选择胤禛继位。如今乔明却没有一个成器的孙子。除非乔家有好的第三代继承人,否则这一代,无论选择了谁,乔家的兴旺也最多延续三十年。”
一席话,说得慕颜和慕如山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这不是分明和能力无关嘛。慕颜颇不服气地说:“那就是说,谁有能力不重要,重要的是谁会生孩子?这也太扯淡了吧!都什么年代了!”
苏烈微微一哂:“是不是很荒谬?豪门世家,就是这样。否则你以为傅婉婉为什么要回去傅家?”
傅婉婉走得匆忙,然后杳无音讯,慕颜一直记挂着,听他这么说,连忙问:“为什么?”
“因为傅琛死了,傅家后继无人,她要回去承担家主之位!”
慕颜大吃一惊:“傅婉婉……继承傅家家主?!”
“没错,从此以后,她只能选择夫婿入赘,再也不可以自由自在地去爱人。因为傅琛的一时任性,丢掉了性命,就必须唯一的妹妹代他回去承担责任。”
慕颜沉默了。
她从来不曾考虑过这些问题……
听起来,很荒谬,又很沉重……
一直等到下车,一行人走向山上,慕颜还是咬着手指头,一边思考,一边低头走路。
“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说话。”苏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慕颜抬起头来,明媚的春光透过林荫道的树荫洒落在高大的男人肩膀和背上,投射出点点光斑,看起来好像神话故事里的神祗,那种光彩和英俊,不属于尘世。
“我在想……你现在又有钱,又有地位,那会不会以后也逼着我生孩子?又或者以后逼着小童生孙子?”
子子孙孙,她都已经想到曾曾曾孙子那代去了,好纠结……
苏烈显然没有她会想,整个人都怔住了:“……”
可是,女孩儿那纠结的眉和紧紧咬着的下唇,分明不是开玩笑。
男人干咳一声:“咳咳,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的。都是教育问题、教育问题……”
搭了女孩儿肩膀,把她搂紧些:“别胡思乱想了,乖。”
一年春草绿一年,白芷茹的坟峦伫立在墓园里,已经15个年头了。
清明节时候洒扫的痕迹还在,慕如山领着女儿、女婿、外孙、侄子,一行人庄严肃穆地给那高大圣洁的墓碑鞠躬。
清风习习,吹过山岗,慕颜心情沉重。
那个拜祭***时候曾经出现过的问题,再次出现在她心里……
这一次,多了另一个名字。
“苏末离”。
苏烈说:“她是我妈妈。”
那是他第一次提起自己的家人,照片已经被苏烈藏起来了,但是慕颜已经把苏末离的形象记得很清楚。从衣着打扮来看,显然家境不俗。甚至可能比她们家还好。
既然这样,那么苏烈也是名门之后吧?
他为什么一直没有任何亲人?
为什么他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一次又一次主动请缨上战场?
就算是离家出走,为什么苏家一次都没有人来找过他?
越来越多的疑团在心头累积,渐渐地,压得慕颜喘不过气来。
她凝视着眼前不到一尺远的高大伟岸的身影,感觉越来越看不清楚这个男人了……
拜祭过后,慕颜想要到处散散步,走一走透气。慕如山也不多理会,他见到慕小童一颗心就全都扑到了外孙身上,牵着小童的手要带外孙去吃点心,只是嘱咐了几句慕颜别走远了,就拉着小童走掉了。
苏烈说去洗手间,一去去了很久没有回来,可能是被公事给绊住了吧。慕颜这样想着,溜溜达达地自己走了。
今天天气清朗,周围又是开阔地。就算是墓园慕颜也不怎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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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会儿,腿酸了,她想要找个长凳坐下来,忽然之间,听到树丛那边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那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相当的熟悉,听起来就是苏烈的。
慕颜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脚步已经拐了过去。
——“不要摆出那样惊讶的表情,我以为你早就猜到了。毕竟老太太那天表现那么明显,几乎已经说出来了。”
果然是苏烈在说话,他的声线很特别,口音也跟白城的不一样,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比播音员还要标准。他在和谁说话?在外面,不是熟人的话,苏烈是不会多言语的。
而且……还那么刻薄?
——“我没想到……”
——“没想到,是我?”
——“你,你姓苏。我早就应该想到了。”
那另一个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慕颜听不出那人是谁,可是担心他会随时心脏病发作。
树丛那边,那人呼呼喘气的声音比牛还粗。
——“既然猜到,那很好。我想,我也应该是时候向你要回你欠我们的了!”
苏烈重重地咬在了“欠”字上,咬音之重,几乎要把那字狠狠咬碎!
“苏烈在跟谁说话?!为什么听起来那么痛恨那人?!”慕颜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上,忍不住轻手轻脚地又走近一些。
也许是苏烈情绪太激动了,他竟然没有听出慕颜的脚步声,又说话了:“原本我早就打算动手的了,只是被事情给耽误住……今天让我在这里见到你,那真是再好不过!”
深深的恨意在平静的语气里氤氲,有种压抑的感觉。
苏烈这样感情内敛的男人,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让他如此失态?
慕颜关心亲切,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鼓起勇气偷偷往那边一张。
这一看不要紧,把她给惊得,几乎想要后退。知道苏烈耳力出众,她好歹只敢原地晃了两晃,捂住自己嘴巴,把一声尖叫堵在喉咙里。
苏烈站在一座已经很陈旧的坟峦前面,和乔明对峙着。
那墓碑小小的,非常卑微地立在墓园一角。墓碑上已经起了青苔,字迹极淡极小,看不清楚写的是什么。
墓碑前面,放了一扎鲜花。慕颜记得,苏烈来之前没有带鲜花。那么鲜花必定是乔明带来的了。
原来和苏烈对话的人是乔明?!
墓碑,鲜花,苏烈,乔明……
这四个名词,怎么组合,都大写的诡异。
何况,还有苏烈那刻骨的恨意……
乔明看着苏烈,对他的恨仿佛没有感觉,轻轻地说:“苏烈,我早该想到。你长得很像……而且你又姓苏。你果然是……末离的孩子。”
苏烈薄唇紧抿,鹰隼的眼眸一霎不霎,死死盯着乔明。
他每一寸筋肉都鼓着劲,下一秒就要一跃而起,扣住乔明的喉咙,把他置于死地……
末离?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慕颜心头……
果然,乔明自己口口声声的,说了出来:“苏烈,你是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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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的神经末梢几乎被震断!!
手脚冰凉,全身失去知觉……血液几乎停止流动,只剩下脑袋快要爆炸地嗡嗡作响……
从小到大,乔明给她的印象就是和蔼可亲的叔叔。虽然乔太太早早就去世了,鳏居多年的他却始终没有动过续弦的念头。在小小的慕颜心目中,乔家深情专一的特性似乎遗传,从乔明到乔以青、乔以庭,都是温情顾家的好男人。
如今竟然被她知道,乔明在外面有个比她还要大十岁的私生子?!
这个私生子还是苏烈?!
慕颜头脑一片空白,感到脑子不够用了……
所有的一切疑问,都迎刃而解……为什么奶奶见到苏烈那么错愕,为什么小童会有那么特别的眼珠颜色……都是因为遗传!
苏烈不像乔家任何一个男人,但是,他遗传了去世了的乔家老太爷的相貌,他的儿子慕小童,遗传了虹膜异变!
想到小童是乔家的血脉,自己是乔家的儿媳……慕颜心中好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上什么滋味。她多么希望苏烈可以高冷地吐出一个“不”字啊。
然而,苏烈却只有沉默。
保持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当年阿离和我分了手之后就失踪了……我被家里关了起来……后来我去找你们,却怎么也找不到了……”乔明显然回忆起了往事,激动不已,眼圈红彤彤地,染上一层薄雾,“苏烈,你妈妈后来怎么了?”
苏烈回应得漠然又简短:“死了。”
乔明摇了摇头,不敢相信:“死了?苏家的人?”
“你以为你勾引她做出了那种事,苏家还会认她这个女儿?我们早就被苏家驱逐在外了。再后来她就死了。”
苏烈声音渐渐低沉,慕颜越来越难过。
也只有在乔明面前,他才会吐露那些悲惨的往事吧。
“苏烈,为什么你早不来找我?”乔明颤抖着声音说,“你处处和乔以庭那孩子过不去,也是冲着我来的吧?这么些年,环球明里暗里,夺走了乔氏超过五成的业务,你……你一定很恨我!”
苏烈淡淡地说:“我不恨你,我只是想要做生意赚钱而已。在白城,想要做生意就只有从乔氏口头去虎口夺食了。”
乔明说:“可是你却从来不和乔氏合作!”
苏烈冷笑:“没想到你知道得倒是挺清楚,一定没少在公司里布眼线吧?乔以庭那小子要是知道他身边的人全都是你安排过去的,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乔明惆怅叹:“以庭毕竟太年轻……”
苏烈挑眉,语气充满嘲讽:“那你的大儿子,你又打算怎么管?”
乔明说:“他只是管东南亚的业务,以后够他吃喝就是了。苏烈,你回来吧。你回来,我把乔氏交给你,这样他们兄弟手足就不必相残了,我们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在一起,岂不是好?”
说到后来,情真意切,险些老泪纵横。
苏烈摇了摇头:“乔明,你好天真。你当年抛弃了我们母子,你以为我会原谅你吗?”
乔明面如死灰,向后退了好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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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深邃的眸内有地狱的暗焰燃烧,慕颜很了解他,那代表他的情绪已经快到濒临爆发边缘了。
她很想上前去制止这场谈话继续进行,可是两条腿却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站在树后的时间,顿时变得那样漫长……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我为他感到难过吗?”
苏烈、苏末离,苏烈当然是跟妈妈姓的。那意味着,他,从来就没有得到过父爱……
那一瞬间,慕颜很想纵身扑到苏烈怀里,好好地安慰他。
也许苏烈并不需要安慰,毕竟这个男人如今是那么的强大。
然而她就是有那样的冲动,无法遏制,也不想要遏制!!
“乔明,我恨你。”
乔明脸色更加苍白起来,这是意料之中的话,却依然像一根锥子,狠狠扎进他的心!乔明说:“那你是不愿意回乔家了?”
苏烈勾唇,笑容冷酷:“我不但不愿意,而且,乔明,我回来白城,就是要把乔氏摧垮,为她复仇!”
他说话声调也不怎么高,深入骨髓的狠戾四处洋溢,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大好天气,因为他的这几句话平添几分阴冷!
“复仇……所以……你在商业上处处为难我们……”乔明喃喃地说,他的面孔白得像死人一样,“而且,你还帮着慕颜去对付老三一家……”
“慕颖为非作歹,罪有应得。”
乔明激动起来:“既然你明知道慕颖品行不好,当初我想要让以庭娶慕颜,你却要把慕颜抢走?!”
慕颜没想到话题忽然绕到自己身上,不由得伸长耳朵听。听到这一句,不由得心跳如雷!
苏烈接近自己,竟然是为了这种目的?!
心里突突乱跳,更加竖起耳朵,唯恐听漏了一个字。
“如果慕家和乔家联合在一起,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是个大敌。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那么说来,苏烈已经承认这一点了……
他只是为了抢走原属于乔以庭的女人,所以才接近她、占有她……
心中某处地方好像遭遇了塌方,轰然坍塌;又好像被捅进了一把刀子,拔出来之后血淋淋地,不住溅出鲜血来……
粉嫩小手下意识覆盖上自己的胸膛,这个地方跳得很快……
天晓得,她现在巴不得让它自己停掉!
呼吸渐渐艰难,视线也模糊起来。慕颜的脑袋好像被雷劈过,翻来覆去回旋着的,只有苏烈刚才的那句话而已:“如果乔家和慕家联合在一起,对我来说是个大敌,我不能坐视不理……”
“……坐视不理……”
原来,她是有机会嫁给乔以庭的……
原来,一切都只是苏烈设计好的骗局……
慕颜心痛的同时,又很可怜自己。她真傻,竟然被苏烈骗了足足六年……
她嘲讽地勾起唇角,感到无比讽刺。
呵,她不光以为他果真看中自己,而且还为他生下孩子,而且还爱上了他……
她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她筛糠一样抖起来,全身力气都被抽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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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点水滴扑簌簌地滴落到地上,溅起皇冠型的水花,激起点点微尘……
……
男人之间的气氛几乎要凝固起来。乔明没有说话,苏烈也没有。
他瞥眼看那小小的墓碑,那样卑微,多年来默默地伫立在这个墓园里,就像它的主人那样,守候着一个明知不会再回来的男人。呵,死了二十年,他终于来看你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又或者你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二十年,足够白骨都化成黄土。哪怕是当时咽气时不甘心的生魂,如今怕也已经喝过了孟婆汤,走过了奈何桥,投胎往生,再也不知道自己前世如何了吧。
墓碑上的字迹很生硬、很有力度,角度很大,斜斜向上飞着,仿佛随时冲破云霄,化为腾龙。
那是二十年前苏烈自己亲手雕刻的。那个时候他才16岁,刚刚上高一的年纪。他已经是提前大学毕业的超级天才了。苏末离为了自己的儿子熬尽了最后一滴油,终于撒手归去。
苏烈没有哭,在给苏末离立下墓碑之后,就在这儿邂逅了苏鲁。之后他被苏鲁带到部队里去,只有在那里才能逃过苏家的耳目,他才能够活下来。
他终于活下来了,背着地狱里的孽火,活下来,创办了环球,成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这课参天大树最开始的种子,是一颗仇恨的种子。
沉默的时间真够长的,长得足以让苏烈想完上面那么些念头。他想完了之后,就打破沉默:“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这么多年,破天荒第一次见到乔明过来。
他以为乔明早就把苏末离给忘记了。
乔明一怔,说:“以往每年她的生日,我都会在家里给她祝贺的。前一阵子,我有个手下家里人没了,我来慰问,见到这个墓碑……我回去让人查了一查,发现果然是她……”
悲痛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风月无情人暗换,旧爱如梦空肠断。
那边的草丛突然扑簌簌一响。苏烈耳聪目明,立马转身:“是谁?!”
树丛分开,露出慕颜苍白的面孔。
苏烈瞳孔蓦然收缩,声音低沉:“你怎么会在这里?”攸地转念一想,又紧接着加一句:“你都听到了?”
慕颜的泪水沿着她光洁的脸颊往下滚,伤心至极,她几乎不成声音,和平日坚强活泼的模样判若二人:“苏烈,你骗了我。”
“苏烈,你骗了我。”
短短六个字,仿若重锤,击在男人心上。苏烈墨眸蓦然一凝,抿紧嘴唇,全身上下散发出逼人的寒气!
“苏烈,我不要爱你了!”慕颜一个字一个字认认真真地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往自己心上扎一刀,拔出来都在汨汨流血。
苏烈向前一步,缓缓地说:“颜颜,别任性。”
“不,我才不是任性。我都听到了。”慕颜已经无视了旁边的乔明,她头脑被刚才那大量的信息充斥得一片混乱,唯独一个念头非常清晰——苏烈当初接近她,压根就不安好心。
他只不过是为了报复乔家,只不过是为了利用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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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她失去了嫁给乔以庭的机会!!
这一场爱情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欺骗……
周围的世界全部暗淡下去,慕颜抓住胸口,每一次呼吸都那样痛彻心扉……
如坐在荆棘丛中……
此时此刻,慕颜只想赶紧带着慕小童,忘记这个男人,忘记这里的所有一切,远走高飞!
苏烈一步一步上前,慕颜一步一步后退。男人深邃墨眸一直盯着她,不知道为什么,那双平时看起来迷恋不已的眼睛,如今慕颜几乎没有勇气和他再次对视!
风吹,树动。
天上白云流转,悠悠而过,四下无人,万籁俱寂。明明是在大白天,不知为何,却不寒而栗……
苏烈凝视着慕颜,她全身炸毛,一脸敌视。男人目光阴寒,锐利如鹰,他的目光注视令她如芒在背,明明欺骗她的是他,为什么他还有脸那样看自己?!
慕颜赌气一样,抬脸,仇恨地盯着苏烈。
那澄澈的眸光反而让男人怔忪。
“颜颜,听我说。”
那分明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让她恐惧万分,本能地弯腰捂住耳朵:“我不听!”
忽然之间,他耳尖微微一动,捕捉到一丝极其轻微的机关响动的声音——
咔哒——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男人平地骤然而起,纵身一跃,随手拉起旁边还怔忪的乔明:“跑!”
噗嗤嗤几声闷响,子弹从暗处飞出来,不偏不倚击中几秒钟之前乔明站的位置上,打出一个个牛眼大的弹孔,石子儿到处飞溅。
“发生什么事了?!”乔明被苏烈带得趔趄,那几个弹孔威力巨大,恐惧地连连追问。慕颜看了苏烈一眼,转身跑走。
苏烈牵着乔明,没法分身去追她,只余下声嘶力竭的怒吼:“颜颜!”
枪声又响!
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仿佛死神一样,无声地躲在暗处伸出尖利爪子。苏烈听风辨别,带着乔明在墓园里到处躲闪,巧妙地利用墓碑抵挡了大部分子弹。
“苏烈,怎么回事?!”乔明年纪大,心脏不好,跑了没几步就气喘吁吁起来。
“少啰嗦1
苏烈一边护着乔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慕颜离开的方向。
他和乔明的对话被慕颜听到了,小姑娘心思重,难免要解释一番……
然而,现在,男人心底最最恐惧的,却是——如果那些枪手因为杀不死他们,而去找慕颜发泄呢?!
想到这一层,苏烈忧心如焚。
枪击停止下来了,乔明扑通倒在地上,呼呼喘气:“我、我不行了……”
毕竟六十多的老人了,心脏又有三个支架,他跑了这么点路,已经尽力。眼看乔明窝在地上一副死猪的样子,苏烈拧眉,警戒万分地单膝跪在乔明身边,随手一掀外套,才想起没有带枪在身。
乔明躺在地上,花白头发乱七八糟,沾满了草根树叶,狼狈不堪。
男人耳听六路,眼看八方,又过了好一会儿……
那些枪手却没有继续枪击,所有一切袭击都停止了,墓园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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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云朵在蓝天映衬下,幽悠的明艳着自己的美丽。那高悬着红盘似的太阳,把那金色光芒尽情倾泻,在蝉鸣虫啁中,婆娑的树影猎猎而过,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斑。
除了空气中依然隐约弥漫的火药味,带来死亡的气息,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压根没有发生过。
“他们走了?”乔明问。
苏烈说:“看样子是这样。”
一击不得手,所以立马撤退吗?还是……去找其他目标?
外表平静的男人,心里已经转过千百个念头。拿出手机去拨打慕颜的号码,那边却没有没有接听。
她在赌气……
苏烈忧心不已,表面依然不动声色,他沉声说:“起来吧!他们都走了!”
他们在草丛里找到乔明丢失的拐杖,乔明拄着拐,一瘸一拐地走远了几步。回过身对苏烈诚恳地说:“苏烈,我的请求,你不妨认真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考虑回去接掌乔家?
苏烈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我不会考虑。”
乔明失望地说:“那好吧。我不勉强你。”
他们默默地快步往墓园出口赶去,苏烈一路不停拨打慕颜手机,均无法接通。忽然耳边又传来乔明的声音:“苏烈,是谁在动手?”
“那得看看子弹是冲着你来,还是冲着我了。”
乔明有些摸不着头脑,再看看身后那些触目惊心的弹孔,后怕不已。如果冲着苏烈,那么只能说自己运气不好……
可是,如果冲着他去呢?
忽然之间,他不顾尊严,抓住苏烈衣袖:“苏烈,你要保护我!”
求生的古欠望终究还是战胜了好面子,乔明不想死,而且,他才刚刚知道苏烈的身份,他想要好好了解这对母子后来的生活……老人迫切地看着苏烈。
从来没有一天相处过的亲生儿子足足比他高出一个头,低头看着他的模样,冷漠、不屑、还有……怜悯?
“你怕死?”苏烈口吻若无其事,乔明感到无形的刺,他沉默。
沉默,代表默认。
苏烈说:“因为你怕死,所以迟迟不肯放手?”
他毫不留情,乔明脸色一灰,被噎住。忍不住喃喃地说:“你又知?”
苏烈淡淡一笑,“一天占着乔氏董事长的位置,一天多了一份护身符。如果从这个位置退下去,搞不好立马被弄死……”
乔明手足冰冷,血液凝固。他看着苏烈,声音颤抖:“苏烈,你……”
他脸上写满的恐惧出卖了他,苏烈心中牵挂着不告而别的慕颜,不耐烦和这个仅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多耗,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所以你见到我很高兴,你以为我会把你从这个骑虎难下的地方救出来?乔明,我只能说你想得太美了……我不但不想救你,我还要让你的两个儿子斗个你死我活,让他们两个都不得好死!”
他原本话很少,如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一个字里凝固着的,都是几十年深深溶入骨骼中的刻骨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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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明呆在原地。
苏烈头也不抬,大步流星向慕颜离开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转过一座大理石墓碑,他终于见到慕颜的背影,纤纤长长的身子,蹲在地上低着头,好像一个小巧可爱的句号。三千青丝发色极好,倾泻而下,黑缎子般,瘦削的肩和腰不盈一握。婉转灵动,
男人微微拧眉,轻声疾步赶了上去。
慕颜刚才跑得太快,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膝盖给摔破了。鲜血汨汨流出,把伤口上覆盖的沙子和尘土都冲散出来,然后才是火辣辣的疼。
“可恶……就连老天都欺负我吗?”
伸手想要把自己从地上撑起,脚踝处又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顿时重新跌坐到地上,反而把身上的裙子也弄脏了一大块。
“可恶……可恶……”
慕颜出气地捶打着地面,心情恶劣得无以复加。
头顶有巨大的影子投下,熟悉的危险气息覆盖而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窒息,慕颜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全身力气都被这个影子抽走,不能再动弹。
苏烈走近她,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她那受伤流血的膝盖上。小妻子鲜嫩的肉手觉察到,立马移上来遮住伤口。
“移开它。”
男人声音冷冷,透着命令。
慕颜闭上眼睛,赌气一样不理睬他,反而更加遮挡得实了一些,过度用力让膝盖伤口传来新的疼痛,她微微一缩,倔强地保持着。
男人见状,挑眉:“我叫你拿开你的手。”
他说得很清楚,然而没有收到效果。
如果是平时,她摔伤了,一定会趴到自己身边,一边楚楚可怜地叫着“苏烈”一边让自己看。现在这样,是赌气吗?
男人眼眸危险眯起,懒得废话,弯下腰就要横抱起慕颜。
不出所料,慕颜强烈地挣扎起来,竭力躲避他的接近:“不要!”
她果然全听到了!
苏烈不容分说,强行弯腰抱她。
慕颜反手狠狠打过来,苏烈感到脸上有风,下意识向后仰,躲过慕颜的一记耳巴子的同时,却也失去了接近她的最佳机会,慕颜手脚并用,背脊抵着墓碑,警惕万分地看着他。
此时此刻她像极了一只炸了毛的猫咪,随时随地准备亮出爪子来挠人,脆弱又可怜。
“别闹!”
男人低斥!
慕颜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的闹,她哭着说:“你走开!走开!”
剑拔弩张的时候,又有人跑过来了。
“爸比!妈咪!”慕小童蹦蹦跳跳跑过来了,后面跟着几个跑得面无人色的仆人,“少爷,等等我们!”
慕小童一溜烟跑到苏烈面前站定:“你们好久啊,我肚子都饿啦!我们还吃不吃午饭了!”
小孩子完全没有觉察到父母之间的紧张气氛,而且他一出现,很神奇地把这股气氛给化解了。慕颜的泪珠凝在眼眶,苏烈原本黑沉的脸也瞬间凝结。
“爸比、妈咪?”
小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发现不对劲来了。
父母之间离得远远地,妈咪的膝盖还在流血,脸上还挂着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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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小童见慕颜膝盖流血:“哎呀,妈咪流血了!”
他关心地走上前去看慕颜的伤势,一心以为慕颜是因为摔跤而哭泣,小宝宝操心地数落着慕颜:“妈咪要坚强一点嘛,摔倒了也不能哭鼻子呀。”
他走到慕颜身边,小胖手抓住慕颜的腿,不住往她伤口吹气。
慕颜整个人都怔住了,忍不住抬眼偷偷看苏烈。后者虽然脸色还黑沉着,可那眼神已经不复冷厉,而且分明比她好不了多少。她心情复杂,但是也明白在孩子面前吵架毕竟是不好的,就轻轻地说:“宝宝乖,妈咪不疼了,妈咪也不哭了。”
“唔,这就差不多。”慕小童这才甜甜地表示满意,他又抬脸对苏烈说,“爸比,你来帮帮妈咪嘛,妈咪都站不起来了!”
小嘴撅得长长的,可以挂油瓶。
男人一怔,不过一闪即逝,立马回复如常,他顺水推舟,把大手伸给慕颜:“起来。”
从苏烈的眼神里,慕颜分明读到了这么一句话:“孩子就在面前你倒是给我闹啊闹啊闹啊闹啊……”
嗯,好吧……
真是REAL尴尬。
大人吵架,还是不要伤害到孩子。
她不情愿地把手交给苏烈,慕小童却不满意地叫起来:“爸比!妈咪都伤成这样了,还怎么走路嘛!抱抱她啊!”
……
自从慕小童出现之后,乔明的眼睛就像万能胶一样,牢牢粘在慕小童身上,都不带转的了。他站在远处,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他贪婪地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
慕颜赶紧弯腰捂着膝盖:“不、不用了,小童,妈咪自己能走。”
“才不信。”慕小童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你看看,你的脚踝都肿了!”
果然,原本纤巧雪白的脚踝,如今又红又肿,几乎有鸡蛋大。难怪自己都开始不觉得痛了呢,肿成这样,痛感神经都麻木了。
路,是肯定不能走了,慕颜试探着想要把自己重新支撑起来,脚一着地,立马传来钻心的疼,她咬紧牙关,丝丝吸着冷气,额头上顿时冒出黄豆大的汗珠。
忽然之间,她已经落入苏烈结实的怀抱中,凌空冉冉上升。
“放我下来……”
苏烈置若罔闻,扭头对慕小童说:“走。”
慕小童乖巧地点点头,还把慕颜掉落下来的鞋子捡起来了。
“妈咪,你放心,我和爸比都是男人,我们会保护你的!”
孩子气的说话,让慕颜哭笑不得。
和苏烈过分亲密的接触,又令她十分不自在。他明知道自己想要逃避他,如今抱着她的手臂却异常用力,几乎要把她紧箍至窒息。慕颜压抑着内心的慌乱抗拒,竭力避免让小孩子看出自己的异样。
“别耍把戏,别任性,别妄想胡闹。”
一连三个“别”,苏烈排比句用得真好,小学语文肯定满分。慕颜听出威胁的意味,更加窘迫。
视线里,苏烈那道伟岸的身影存在感极强,哪怕刻意不去想,也感受到他抱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出墓园。
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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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是绝对不会容许她逃走的。
抬眼看去,男人的下巴线条非常完美,硬朗中不乏柔和,隐隐还带着一股子凌厉。只一眼,就让她明白,想要在他身边逃走,难如登天……
苏烈抱着慕颜,和慕小童在长长的绿荫小径走着,他们走得很慢。因为慕小童还不知道父母之间已经出现了那么大的矛盾,难得出来郊游,小宝贝很开心,不停地问东问西。
苏烈若无其事地回答着。
这样一幅画面,可以称得上和谐而完美。
只看得乔明怔住了……
印象中,只要一家人在一起。老大媳妇永远都在骂骂咧咧,敲打那三个被宠坏了不断闯祸的熊孩子。老大保持着沉默,软柿子一样。老三以前结婚的时候,身边带着个妖妖娆娆的慕颖,无论谈吐还是打扮都恶俗死人,乔明看一眼都觉得辣眼睛。
原本很平常的三口同行的画面,硬生生把乔明看得老泪盈眶。
脚下鬼使神差地跟了他们过去。
出乎意料之外,苏烈竟然容忍了乔明这个行为。倒是慕小童,走到墓园门口,奇怪地回过头来看了乔明一眼:“乔爷爷,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乔明多么想让慕小童把“爷爷”前面的“乔”字去掉。但苏烈明显不愿意认他,只好尴尬地笑笑:“刚好同路而已。”
苏烈淡淡地说:“小童,别管那么多闲事。”
慕小童对爸比的话一向又敬又畏,吐吐舌头,乖巧地说:“车在那边,我去帮妈咪开车门吧。”
慕颜的膝盖还在不断流血,伤得很重的样子。苏烈担心着呢,就二话不说点了头。
终于到了地方,慕颜觉得自己熬了一辈子那么漫长,立马挣扎着下地:“我可以自己站!”
她口气很坚决,苏烈静静地看了她一眼,再不勉强,把她放了下来。
“最好不要让孩子看到我们之间的矛盾。”他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对慕颜耳语。
慕小童好不容易才得到一个完整的家,如果他看见父母吵架,一定会很伤心的。
慕颜进退两难,涨红了脸说:“苏烈,你不能用孩子来……”
苏烈似笑非笑地睨着她,那眼神让慕颜感到自己十分的无力:“我只是在说事实。”
“爸比!妈咪!你们怎么老在说悄悄话嘛!”小童见父母自己在说话,又抗议了。
安静的墓园里回荡着孩子银铃一样的声音,给这里过分的静谧带来无限生机。
平时他们习惯使用的宾利慕尚停在路边,司机不知道哪里去了,慕小童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一拉车门——
轰隆!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车子突然之间爆炸了!!
强烈的气浪把宾利慕尚的窗玻璃尽数炸成齑粉,整个车子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炙热的空气以车子为圆心向周围强力迸发,摧枯拉朽一样,慕小童小小的身子毫无还手之力地被炸弹气浪掀飞,断线纸鸢一样落到几米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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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发生突然,饶是苏烈应变极快,瞬间飞身出去,也仅仅来得及在小童落地之前接住他而已!
那张几分钟前还雪白可爱的包子小脸上,已经被鲜血染得一片脏污!!
慕小童失去了意识,小脑袋软软地耷拉起来。他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慕颜惨叫一声:“小童——”
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她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
慕小童的出生,是一次生死较量。
当慕颜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她正开始接受迈克教授的治疗。每天都要抽血检查,每天都要服用大量的药物,每天都要打针。
所以,她不是没有犹豫过,把孩子拿掉的……
当第一次B超照出来之后,慕小童还只是图片上一粒虾米大的一小团细胞。发现他健康活着的同时,迈克教授还发现,慕颜天生一边输卵管不通畅,极难怀孕。
再加上现在的治疗,再加上做手术拿掉孩子对女人身体的损伤,三重影响之下,慕颜有很大可能永远失去做母亲的机会。
听着教授的条分缕析,看着教授凝重的面色,看着手中的报告单。
慕颜一边下意识地摩挲着小腹,感受着那一个和自己血肉相依的小生命渐渐成形,直到迈克教授一句:“到底怎么样,决定权在你。”才把她唤回现实。
那一瞬间,她已经做出了决定,看着迈克教授坚定地说:“我要生下他。”
那时候她还很丑,穿着参加实验的大号病号服,不施脂粉,没有面具遮掩自己,脸上是大片大片的红斑。
但是后来迈克教授跟她说,他觉得那天的慕颜最漂亮。
那是女人第一次洋溢出母性光辉的圣洁美丽。
后来慕小童出生了,一天比一天可爱,一天比一天展现出和同龄人不一样的超凡才华。他渐渐成为慕颜在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人……
慕颜就会为当初的念头感到奇怪:为什么自己会想拿掉这个可爱的孩子呢?
……
她已经不能想象这个没有慕小童的世界了。
更何况,她刚刚才得知,苏烈的接近自己是出于某种目的。
慕小童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牵挂……
……
“小童……”
慕颜迷迷糊糊中出现了巨大的幻觉,一会儿是苏烈,一会儿是乔以庭,一会儿是慕小童。只有孩子那天真的小脸让她感到真实,可当她刚要伸手去抱一抱小童时,小童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小童!”
慕颜蓦然坐起,左手手背一阵刺痛,牵扯到了输液的瓶子。外头闻声跑进来一个护士,见到慕颜左手的血液都倒灌进输液管子里,那殷红还不断延长,忍不住出声骂道:“醒了就醒了,别乱动啊!”
繁杂的脚步声,外面不断起伏的救护车蜂鸣……慕颜对医院最清楚不过,知道这儿是急诊室。护士忙着给她处理左手的输液瓶子,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就连苏烈也不在,她右手放手扯住护士:“姑娘,我是一个人送进来的吗?应该还有一个小孩子,还有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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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赏给她两颗卫生球:“知道就好了!你老公去看护你孩子去了,我这就去通知他下来!”
苏烈果然去看护小童了,慕颜赶紧说:“等等,不用让他过来。那孩子……那孩子怎样了?”
那样威力巨大的爆炸,那样弱小的孩子。她几乎不敢想象下去。
护士说:“还在抢救呢!我怎么知道会怎样!你是不是不需要人陪了啊!”
慕颜听到“还在抢救”,一颗心又悬到了嗓子眼。她认出护士穿的是明真医院的制服,就说:“姑娘,我是心脏科的同事。和上面的人很相熟的。能够麻烦你帮我通知一下心脏科的秦晞护士长过来陪一下我吗?”
这种时候,只能麻烦秦晞了。
何况,在枪声响起那短暂的冲动关怀过后,她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苏烈。
……
秦晞闻讯赶来,一来到,就被慕颜的样子吓坏。坐下来问:“你怎么了?不是去扫墓吗?扫得全身都是伤?”
慕颜简单扼要地把刚才遇到袭击的事一长一短地说了。秦晞一听,顿时凝眉:“天啊,这是刑事犯罪啊!”
“秦晞,小童如果有什么事,我也不想活了!”慕颜垂下泪来,忧心如焚,就连身上的伤痛都感觉不出来了。
秦晞握住她右手,轻声安慰:“你别急。小童福大命大,一定可以跨过去的!”
有了秦晞陪伴,慕颜心定了一些。秦晞和林晓雪不一样,她比较冷静。要是换了一咋一呼的林晓雪,搞不好还得慕颜反过来安慰她。秦晞陪她坐了一会儿,又去帮她跑腿,拿回她的手机。
“你不联系苏烈一下?”
新建的明真医院大楼很大,手术室在三楼,要是走起来,得走一阵子的。
慕颜拿着手机,踌躇起来。
秦晞发觉不对劲了,她说:“颜颜,你和苏烈吵架了啊?”
慕颜沮丧道:“吵架算不上……”
心理好像多了一根刺,膈膈应应的。
“那你是怕小童有事?”
秦晞话一出口,慕颜的金豆子就滴落下来了,吓得秦晞赶紧又是递纸巾又是抚背脊,好好安慰了一番,慕颜才不哭了。
帘子掀起,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进来。慕颜感到男人的阴影投下,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雪白的被子把她卷成一个大被筒儿,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脸,脸上泪痕未褪,眼波盈盈,如水潋滟,分外惹人怜惜。
秦晞连忙站起:“苏总。”
苏烈看也不看她,淡淡地说:“秦晞,麻烦你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对颜颜说。”
秦晞默默地站起身来离开了。
被帘子圈起来的小小天地之间,只剩下苏烈低头俯视慕颜。
慕颜心想有什么好说的,这儿又不是病房,只是急诊室而已。有什么秘密,隔着个帘子,啥都被人听去了。
心中最关心还是慕小童,于是开口就问:“小童怎样了?”
“医生说,只是皮肉擦伤,没有大碍。”
听到这句话,慕颜的心头大石才算是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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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话锋一转:“但是有个问题,我要和你确认一下。”
慕颜听他语气非比寻常,心中又是一揪,忍不住抬眸看他:“什么问题?”
“小童是不是经常发低烧?”苏烈的神情严肃,冷冽得能够原地刮起一阵冷风,“他小时候,有没有患过什么病?”
小童经常发烧是没错,但是过来人都说,那是正常的。慕颜看着苏烈那阴冷的面孔,一颗心再次被提起来,她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轻轻点了点头:“是有发低烧。不过……也没什么大病啊。”
她自己就是医生,真怕苏烈口中吐出慕小童发现什么小孩子的病痛来。幸好苏烈并没有,他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慕颜觉得奇怪,那爆炸如此厉害,距离又那么近,就算是大人,就算不被当场炸死,恐怕也得被扎得毁容。为什么小童却能够安然无恙?
苏烈看出她的疑惑,勾唇微笑:“是外婆的礼物救了他。”
原来慕小童手上一直带着的电击手表,在受到外力猛然攻击的时候,立马产生了电场反应。电场的反作用力和爆炸的冲击力相互抵消,保护了慕小童。
慕颜见到的一脸鲜血,其实只是玻璃擦破了慕小童几处皮肤,所以血流不止罢了。
听完苏烈这么说,慕颜终于彻底放下心来,绽放出笑容:“啊,那样就太好了。”
笑了几声,觉察到苏烈还在身边,想到现在尴尬的关系,渐渐地,止住了笑。
从忧心忡忡到笑靥如花,这小妻子自己也跟个小孩子似的。男人看在眼内,怦然心动,凑近去想要吻她。
慕颜下意识地,侧了侧脸,苏烈吻了个空。
男人拧眉:“……”
她在抗拒自己。
“颜颜,你听我解释。”男人从出生以来,少有如此低声下气。
慕颜脸色苍白,眼神却碎玉一样发亮,露出惨烈的微笑来。
“苏烈,我明白,你不必解释。”她声音渐渐低下去,“真的……不必解释……”
她算是想通了,苏烈一开始动机不纯,还背着她做了那么多的事。可他毕竟是小童的父亲,而且平心而论,也为她解决了很多麻烦。
这不就完全符合了当初签订的协议吗?
外面人声鼎沸,传来林晓雪大叫大嚷的声音:“颜颜受伤了?小童也受伤了?怎么搞的,苏烈呢?!”
敢当着众人面这样对苏烈没大没小的,也就只有林晓雪大小姐了……
趁着苏烈注意力被吸引走的机会,慕颜赶紧一头栽倒在被窝里,用被子埋住自己的嘴巴和鼻子。苏烈淡淡瞥了她一眼:“……”
感到那清冷澄澈的眸光在自己脸上身上扫过,慕颜刻意装作不理睬。
林晓雪冲进来,神经大条如她果然没有觉察到苏烈和慕颜之间微妙的气氛,抱着慕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颜颜,怎么受伤的总是你啊!好可怜,都快要包成木乃伊了!!”
她说的是慕颜被摔出血的腿,慕颜醒过来的时候这个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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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晕厥是因为惊吓过度,急怒攻心,吊一点儿葡萄糖就没事。
听见林晓雪的话,慕颜额头垂下三根黑线:“小雪,没有那么夸张吧……”
林晓雪跳起来:“小童呢?我的干儿子呢?!”
苏烈说:“已经转移到病房里了。医生说要观察多一晚上才能够出院。”
慕颜闻言,立马挣扎着要下床:“我去陪他……”
一站起来,天旋地转。身子摇摇晃晃眼看要摔倒,苏烈离最近,下意识要去横抱起她。慕颜不露痕迹地转了个身,按响了护士召唤铃:“要把这个拔掉才行。”
她自认为闪避得算是自然了,故意不去看苏烈的眼睛,一心一意等护士来。
苏烈:“……”
林晓雪拉着秦晞,吱吱喳喳地说话。苏烈带来的随从都被挡在外面了,所以谁都没有发现他们之间这些微妙的小动作。男人突然弯腰,覆盖上她:“不必麻烦护士,我来就行了。”
他疾如闪电地关掉滴管,拔下针头。用OK绷贴上慕颜手背。
皓白如玉的手背上因为吊针带了醒目的乌青……
慕颜不知道苏烈哪里懂的医术,只是发现专业程度不亚于她们这些专门学医出身的。男人强大冰冷的气息覆盖着她,压得心口一片呼吸困难,她怔怔地,只能被动地接受他的霸道。
苏烈帮她拆掉吊针后,不容分说把她拉在身边,半搀半搂地,把她架了起来。
她不是刻意在逃避自己么?
他偏偏要接近她。
还要在她最好的朋友面前,宣告他的所有权。
男人就这样孩子气地想着,把女孩儿的纤腰又搂紧了一些。
强大冷酷的气息愈加强烈,逼得慕颜几乎窒息,她原本刻意想和苏烈拉开距离,没想到却换来他如此激烈的反弹。又窘又怕,垂下眼眸。纤长的羽睫掩盖了慌乱的眸光。
苏烈说:“走吧。”
高大英俊的他原本就非常光彩夺目,偏偏不合时宜地半架着那么一个女人在身边,堂而皇之地招摇穿过半个医院。顿时收获不少眼球。不少女人眼冒红心看完苏烈之后,又羡慕嫉妒恨交织地瞄向慕颜。
慕颜腹背受敌,只感到有苦说不出,只好默默地打落牙齿和血吞。
从一楼急诊科去三楼病房,本来就要走十几分钟。因为苏烈那肆无忌惮的亲密引起的不必要关注,耗时就更长了。只不过走到电梯口,慕颜已经觉得好像过了十辈子那么难熬。
电梯不断上升,穿过走廊,同样收获无数百味交杂的目光,他们终于万众瞩目地走进了VIP病房。不知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还是因为窘迫,慕颜全身毛孔全部张开,贴身的衣服一下子全部湿透了,恨不能贴着身子。
更让她不自在的,是和苏烈似有若无的接触……
那隔着薄薄布料的相触,陌生又熟悉,感到相当的不自在……
慕颜头脑一片混乱,直到不知是谁一声:“苏先生。”才把她拉回现实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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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情形映入眼帘,刺激得她鼻子猛地一酸,眼泪顿时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再也关不上!
“小童……”她泣不成声,全身发软。
男人眼疾手快,强力的臂弯伸出,把她整个卷入怀里。慕颜再也管不上什么嫌隙,苏烈成了她唯一的依赖,她紧紧抓着他的衬衫领口,伏在男人坚实的胸前,哭湿了他的衣襟。
平日活泼可爱的小包子,被绷带包着脑袋瓜子,全身插满了监控管子,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那么弱小,那么无助,那么可怜!
林晓雪眼窝子比慕颜还浅,当场撑不住就哭了。秦晞小脸雪白,咬着牙,狠命抓着拳头。尖尖指甲深深嵌入血肉中,染红了指甲盖……
“苏烈,到底是谁,是谁那么狠心,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林晓雪疯了一样喊道。
慕小童乖巧可爱,人人都喜欢他,她们这几个干妈虽然还没有当母亲,可都把他当成心肝一样疼着爱着的!
秦晞冷声说:“要不是有仪器护体……他就已经……那个人,是想要你们一家的命!只是小童首先开了车门,所以成了替罪羊!苏总,那些人是想要向你下手,还是要向颜颜下手?还是索性要……”
“灭门”这个字眼太过血腥恐怖,秦晞话到嘴边,觉得不适合说,还是咽了。
苏烈抱着慕颜,表情依旧深沉冷漠。只有看向自己儿子的瞬间,那双玻璃般的眼眸里才蓦然闪过一抹厉光!
这笔账,他是记下了……
…………
苏烈独生子慕小童被炸伤一件事,第二天就成了轰动白城的大新闻。在治安良好的白城出了这么大的事,当天就惊动了刑侦组的人。兵王苏烈的独生儿子在自己地盘上出了事,底下的哥们全都引以为耻,一个一个憋着劲儿到处查案,发誓要找出凶手,替自己的偶像兵王出气!
环球大厦总裁办公室里,苏烈屏退了左右,单单留下陈智睿来说话。
“那边的线索查得怎样了?”苏烈十指交缠,彷如入定。
陈智睿说:“许凌秋说,他们做得很干净,炸弹布置的手法非常专业。几乎没有留下痕迹。不过,他发现了线索,这些人拥有丛林野战的习惯,很有可能是退伍特种兵来干的。”
苏烈挑眉:“这也算是线索吗?”
陈智睿说:“原本不算是线索,但是在白城,退伍特种兵可不多。而金正南的残部里,相当大一部分,都是退伍特种兵。”
苏烈冷笑:“你意思是说,金正南那条渣渣的手下,想要干掉我,给他们老大报仇?”
金正南手底下都是一伙乌合之众,靠金钱和利益驱动的团伙,有可能那样重情重义吗?
陈智睿摇摇头:“不,许凌秋分析,并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他们的团伙压根没有解散。至今还在活动。”
苏烈沉默了。
他勾勾手指:“有烟吗?”
陈智睿眉头一跳,苏烈极少吸烟,如今破天荒管他要烟抽……总裁受到的刺激,可真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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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一想,从身上拿出一包全新的万宝路来,拆了,给苏烈点了一根。
苏烈狠狠吸了一口,修长手指夹着雪白的烟头,烟灰在上面积得老长,却一点儿都没有掉下来。他眯了眯眼睛:“万宝路?美国烟?”
“白子安的。”陈智睿眉头都不抬一下。
幸亏白子安拜托自己买的烟,因为他下午太忙忘记给他了……
“抽这么烈的烟,这小子心里还是野性难驯啊。”苏烈狠狠地把剩下的烟抽完,一把摁灭了烟头,“那就是说,金正南那家伙只不过是个傀儡,团队多他一个少他一个,也有的是人顶替他?那个丛林团队,如今还在活动,对吧?”
不愧是老大,一听说话就抓到重点,而且想事情都想到前面去了。
苏烈说:“那么我们就要擒贼先擒王,把他们老巢掀了。”
陈智睿说:“是这样没错。”
“问题是,他们的老巢在哪里……”
苏烈再次眯起眼眸……
还有一个线索,他觉得是时候要跟陈智睿说:“这个人。先对乔明下手,再对我下手。他的真正目的不是报复我,而是乔家……他到底想要得到乔家,还是要摧毁乔家……”
陈智睿有些跟不上,只好闭了嘴,洗耳恭听。
“不是乔以青,就是乔以庭。”
苏烈否决了乔以庭。
六年对手,他很了解那个男人。他虽然死皮赖脸地惦记慕颜,却是个有底线的家伙。
“不是乔以庭,那就是乔以青了……”
那张温和敦厚的面孔在眼前一闪而过,会咬人的狗,总是不会叫的。
苏烈淡淡地说:“陈智睿,我现在命令你立马着手阻击乔以青东南亚的产业……”
陈智睿一惊,东南亚是乔以青苦心经营多年的地盘。苏烈这是要釜底抽薪吗?
抬眸偷看苏烈一眼,男人面容深沉,探不到端底……
“陈智睿。”苏烈见他走神,又唤他一句,陈智睿吓一大跳,赶紧答应:“是!”
男人深邃眼眸盯着他,一霎不霎:“事情做得干净点。”
陈智睿凛然回答:“是!”
……
医生为慕颜解除了纱布,让慕颜活动了一下脚踝,满意地宣布:“好了,你可以出院了。”
慕颜感到自己脚踝还不是很给力,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医院床位紧张,不可能让她一直赖着不走。她的脚踝已经消了肿,重新恢复纤巧光洁的状态,表面看来恢复得不错。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笑着对医生致谢:“谢谢医生。”
王妈在旁边跟着,说:“医生,那么我可以办理出院了?”
医生点了点头:“现在就跟我来吧。”
慕颜看着王妈跟着医生走开,又问身边的人:“苏烈呢?”
得到的回答是:“总裁今天在市里要主持一个招商引资的大型会议,都不得闲来。”
慕颜听罢,就住了口,星星般的潋滟杏眸里闪动着奇异的流光。旁人看在眼内,还以为她因为苏烈不来,有些生气。好言劝慰:“太太你放心,总裁一有空,肯定马上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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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慕颜想要的,就是苏烈不来。
她若无其事地点点头,说:“那你们先出去吧,我想睡一会。这些天都睡不好。”
一个佣人服侍她躺下来,给她盖被子。其他人不敢违拗她,一个一个鱼贯而出。
慕颜躺下来,安稳合目,没过一会儿就发出细细的呼吸声,睡着了。
那佣人受了苏烈吩咐的,寸步不能离开慕颜身边。见她真的睡着了,这才放心走出门外。关上了门,在门外面把守着她。
这几天,慕颜都享受着如此严密的“保护”。她知道,回去之后肯定还有更加严密的保护跟在她身后,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趁着还在外面,开始实行自己的出走计划。
听到外面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慕颜拿出之前准备好的备用被褥,塞进被子里冒充自己的样子。明真医院的地形她了如指掌,可以说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装扮停当之后,她悄悄转到门帘后面,这里有一道暗门,是供护士值班的时候能够最快速度赶到病人身边而安装的。
轻轻一拧门把手,忽然之前,外面守着她的佣人转了个身,眼睛在门上的玻璃窗向里面一张。
吓得慕颜赶紧屏息静气,怕被她发现了。
幸好,那佣人没有留意到什么,只是看了两眼,见到慕颜的被子还是鼓鼓地,就放心地转过头去。过一会儿,有人买来零食,她还毫不客气地一边吃一边和人聊起天来。
嗯哼,这正是慕颜想要的。
她赶紧抓紧时间,去弄那道被反锁了的暗门。
从身上摸出一张黑金卡,这张卡是无限额超级VIP卡,可以全球通兑,还是苏烈的附属卡呢,不过此刻这张卡在慕颜眼中只是一个开锁工具罢了,所以慕颜一边用,一边无比嫌弃它:“好难用……”
如果有得选择,她宁愿来两根回形针。
不过,学过的技能始终不会忘记,动手能力强就是动手能力强。慕颜这么划拉了几下,咔哒轻响,门开了。她心中一喜,随手把卡丢在地上,蹑手蹑脚地,闪身消失在门后面……
……
…………
斗转星移,金乌西落,喧嚣了一天的医院渐渐安静下来,走廊上的人由多而少,慢慢寂寥。
夜幕,降临在这座繁华的南国大都市上,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好像夜妖睁开了它忧郁的眼。安静下来的医院走廊尽头出现一群人影,一群男人簇拥着身形伟岸的苏烈,迈着整齐划一的脚步从远处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正在扒拉盒饭的王妈带着几个佣人,赶紧站起来上前迎接。
“先生来了!”
苏烈不顾一身风尘仆仆,直逼病房,“颜颜呢?”
“太太正在睡觉。”苏烈腿太长,王妈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说,“出院手续我已经办理好了。先生,我们这就接太太出院吧?这些天吃不好睡不香的,眼看着太太下巴都尖了。”
慕颜最近不开心,王妈把原因简单归咎为在医院里伙食不好才导致这样。
王妈善良的提议却没有换到苏烈的回答,男人面罩寒霜,冷情深邃,王妈一窒,再不敢胡乱说话。
来到病房门口,苏烈才站定:“门锁着?”
王妈说:“是。太太睡眠浅,不许我们陪。”
另外一个佣人则急急忙忙地分辨:“我们没过一个小时就看一看里面,太太一直在睡觉!”
苏烈拿来钥匙,轻轻打开房门。王妈见状,担心吵醒慕颜,就嘘声说:“小心,不要吵着太太……”
高高隆起的被窝里,一把青丝蜿蜒拖于枕畔,里面的人仿佛睡得正香……
“太太。”王妈试探着小声呼唤慕颜名字,“先生来看望你,接你出院了。”
王妈叫了五分钟,没有反应。
男人拧眉,叫王妈让开:“让我来。”
疾步走到病床前面,轻轻一撩那青丝,谁知道拿起来的是一顶假发。苏烈脸色顿时变得阴寒,大力掀开被子——哪里还有慕颜的踪影?!
病房里的气氛霎时降落到冰点,刮起阵阵冷风。随从们明知道不关自己事,却一个一个都如芒在背,感到极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这是怎么回事?”苏烈抬眸,看着早就吓得缩在强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负责看守的佣人。
佣人被他眼刀牢牢盯着,脸色白得纸一样,抖抖索索地说:“我、我也不知道……刚才太太说想要睡觉,把我们大家打发了出来……”
“够了!”
苏烈打断了她!
解释的话,在如今的事实面前怎么说都是苍白无力。苏烈不愿意浪费时间,他迅速有力地吩咐:“封锁医院,封锁路口,封锁机场。一定要把太太找回来!”
一连三个“封锁”,每一个字都透着断金碎玉的力量,可见苏烈的恼怒,已经到了极点!
如果他们不尽快找到慕颜,他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
当天晚上下班高峰期,白城下班的人们不解地发现,各个路口多了很多交警。他们用查酒驾超载的名义,细心地逐辆车子排查。
长长的车龙在各个检查点迅速延长,整个城市都充满了躁动不安的气氛……
苏烈坐在慕颜出走的病房里,陷入沉思。
慕颜怎么走这个谜底很快就揭晓了,那张被她遗弃的黑卡也被找了回来,交到了苏烈手上。
天色渐晚,浓浓的夜色渲染到整个天空之上,泼墨一般。苏烈命令把整个房间的灯全都打开,白晃晃地,映在男人无表情的清俊冷脸上,完美得仿佛雕塑,冷酷得也仿佛雕塑。
修长手指把玩着那张黑卡,上面留着一点小小的痕迹——那是慕颜用它划开门锁留下的。
苏烈万万没想到,只以为了如指掌的小妻子居然还留着这么一手绝活。
“哼……连钱都不要吗?”他越想越愤怒,从来没有试过这样被人戏耍,在压抑的狂怒底下,又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慕颜,你这个臭丫头!让我找到你的话……你就知道,我苏烈,不是你能够戏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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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陈智睿出现在门口,知道苏烈心情恶劣,他谨慎万分地陪着小心。
苏烈眼眸扫向他,沉稳深邃,不怒而威。
“OA上面的邮件要批复了。”
特助尽职尽责地奉上手提电脑。
苏烈淡淡地说:“我不是预授权给你了吗?还找我?”
陈智睿语气复杂地说:“收到一封特殊的邮件,我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那一瞬间,苏烈忽然很有炒掉陈智睿的冲动。他又不是第一天上班,居然还有邮件不知道怎么处理?
转念一想,连陈智睿都不知道怎么处理的邮件,应该很复杂。
压制住发作的冲动,不耐烦地勾勾手指:“拿来。”
陈智睿把本本交给他,苏烈输入开机密码,打开企业OA系统。
环球集团的OA系统十分先进,只要有网络的地方都可以办公。这套系统的开发和维护团队,就是苏烈从慕氏买过来的。当时慕如山听信了夏芳的谗言,卖掉有发展前景的高科技子公司,一心投入到地产和百货中去,因此苏烈买过来的时候价格极为低廉。
而那个团队有一个天才的负责人和一个诸葛亮式的经理,缺的只是钱。苏烈稍为调整,这个团队就爆发出极大的生命力,开发出环球集团最为赚钱的电子业务,六年过去,苏烈获得的利润早就翻了不知道多少翻。
然后,还有玩票性质的,他们顺带弄了这个全世界最先进,最牢固的OA系统出来。
苏烈使用的是最高密级的总裁界面,清爽干净的界面实际上暗布玄机。
系统里果然漂浮着一个新邮件的提示,苏烈点开邮件,邮件很长,他只看了头两个字,不由得整个人怔住。
“这……”
陈智睿说:“这个邮件设置了特殊加密,预授权也无法打开。”
苏烈抿唇:“嗯。”
“嗯”得莫名其妙,陈智睿完全无法领会苏烈什么意思,不过他看得出,苏烈想要独自一人看邮件,于是识趣地闭了嘴,悄悄地退了出去。
苏烈点开那封邮件,修长的食指在按下“确定”的那一刻,竟然带着一丝丝微不可见的颤抖。
邮件来源:慕颜
正文内容:
苏烈: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得很远很远了。
你不用费心找我。我是不会让你找到我的。
我现在的心很乱,不过我还是找到了一个适合的和你告别的方式。用这个OA系统的密信功能来和你告别,那真的是太好、太适合了。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我应该用一种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你。
首先我应该恭喜你吧,恭喜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爸爸。而且,乔叔叔好像也很乐意和你相认的样子。虽然未来可能还有很多未知,不过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界上孤零零一个,是非常棒的体验。这一点,在我和爸爸和好之后,我是深有体会的呀。
没错,那天你和乔叔叔说话,我都听到了。
我是无心的,听到了就是听到了,我不会否认这个事实。我也知道了,原来你根本不是因为爱我才接近我,仅仅是为了乔家才接近我。那一瞬间我觉得真的是很讽刺,我还以为自己真的那么特殊呢,能够用朗读的声音来救治一个战争后遗症患者,足够成为医学上的特殊案例,大写特写。然而,我终究不是例外,那些协议什么的,其实都是谎言,苏烈,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我竟然被一个美丽的谎言欺骗了六年。
你认为,我会恨你吗?
很奇怪,那一瞬间,我连恨都做不到……
我只想离开这一切,而已。
如果你要利用我来报复乔家,那么我可以说,慕颜对你的利用价值已经压榨殆尽,等同于零了。宁哥哥已经被你收买了,他对乔家袖手旁观,乔哥哥不是你对手。青哥哥那边,他安插了周展文到环球,财务部、海外部都是他的人,只要剪掉他的羽翼,那么青哥哥在环球的眼线就全部废了。到时候你要对付他将会易如反掌。
这些是我最后的话,我走了,不要找我,也不要报复慕家。我爸爸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他年纪已经很大了。照顾好小童,照顾好你自己,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请求。
永别了,苏烈。我傻傻地爱过的男人。再见。
落款:慕颜。
……
…………
深邃墨眸仿佛被胶水粘牢在那封邮件上,半天移不开。
直到屏幕右下角蔓延起一点点的黑点。
黑点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好像病毒般吞噬了屏幕。苏烈回过神来,赶紧想要复制粘贴好正文内容。然而已经迟了,那些黑点无情地吞噬了慕颜的诀别信,最终屏幕上留下来的,只剩下一大片骇人的墨黑。
“哼……臭丫头,竟然在邮件里植入病毒?”
这个病毒写得十分巧妙,只是销毁了慕颜这一封邮件,整个OA系统其他地方完全不受影响。真是令苏烈对慕颜的智商刮目相看。
就连他,对她写出来的代码也只能干瞪眼……
病毒一点一点一点地把邮件销毁,忽然之间,又从里面跳出两个小人。
小人儿都是用很原始的像素构成,从衣服上不难分辨出一男一女。
一开始,男小人在睡觉,女小人坐在旁边捧了一本书在念。
画面一黑,变成第二个动画。女小人受伤倒在地上,男小人变成了武士一样的装扮,拿着一把刀在砍杀。
画面又一黑,女小人被一群人带走了,她呼唤着男小人的名字,男小人却在另一头受了伤躺着,浑然不知。
画面四,女小人肚子鼓了起来,在屏幕上左右为难地走来走去……
一帧一帧的动画,不断切换着。
原来刚才吞噬屏幕的黑点不是病毒,而是另一段代码。苏烈泥雕般坐在椅子上,看了半天这动画,恨不得钻进电脑里去。
“颜颜……”
男人心底的震撼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他根本无法想象,慕颜到底用怎样的心情去完成这个动画和这封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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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用这种方式来跟他告别吗?
不……还有是,用这种方式来跟她自己告别吧……
当所有的回忆停止,男小人不知哪里去了,画面上只剩下女小人,她冲屏幕外面的苏烈很开心地挥了挥手,做了个沙扬娜拉的手势,然后回转身走了。
苏烈失声大喊:“不要!”
可是,代码又怎么可能听到他的呼唤呢?
女小人还是一点一点一点地越来越小,越走越远。她的身后飘起了雪花,雪花落在女小人小小的肩膀上,女小人滑稽地抖了抖身子,继续走。
苏烈凝眸在那女小人身上,看到她的动作,嘴角难看地抽搐一下。
“别走……”
女小人终究还是变成屏幕上的一个小点,消失了。
他的电脑屏幕变成了真正的一片黑暗。
那天晚上的苏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多长时间,谁都不知道。
整整一夜,明真医院内部戒备森严,所有暗卫都护着这个特护病房。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上午,陈智睿来到病房外面。保镖队长两眼乌青,见到特助来,上前说:“特助。”
“一晚上都在这儿?”
保镖队长说:“是……总裁还在里面,大伙儿也不敢撤。刚换的班。”
少爷才出了事,大伙儿如今都在戒严状态,手底下人可以歇一歇,作为队长的他是万万不敢歇的。陈智睿点了点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开电脑,默默草拟好第二天所有会议撤销的通知,随时准备发送到整个集团去。
正在斟酌要不要发送出去时,病房门开了。
苏烈走了出来,依然举手投足充满霸气,一夜未睡似乎完全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影响。除了下巴上稍为冒出一点儿青色胡茬,依然是那副迷死人不偿命的致命性感。
“总裁!”陈智睿为首,大伙儿齐刷刷地从苏烈鞠躬。
苏烈挥手让他们站起来。
“总裁,今天的行程……”陈智睿尽职尽责地紧步上前问。
苏烈说:“我上午有一个会议?”
“是。”
陈智睿心想,幸亏自己工作坐在前面,写好了邮件。否则的话到时候各个分公司的人都来总部了,难免费一番口舌去应付。现在时候还早,发出去大伙儿就不必麻烦……
还没想完,苏烈说:“会议结束之后,我去一趟乔氏。”
陈智睿脱口而出:“好。”还没说完,发觉不对:“会议结束……那么会议照常进行吗?”
苏烈无视了他的惊讶,点了点头:“嗯。”
看看手腕上的江诗丹顿特制版,说:“时候不早了,现在出发回去吧。这边的手续留一个人来办理好就行了。”
他威重令行,说一句,陈智睿答应一句。苏烈身高腿长,走路速度极快,等到吩咐完毕,已经来到了接他的宾利慕尚旁边,司机为他打开车门,苏烈坐了进去,最后看着陈智睿,深深嘱咐:“还有就是,不要停止寻找太太。”
陈智睿肃然听命,目送着那闪着宝石般光芒的超级豪车只剩下一个黑色小点,这才站直了身子,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别的都好说,要找太太……
既然她已经铁了心要逃走,茫茫人海,要找到她又谈何容易?
……
乔明一听到苏烈拜访,立马排开所有会议,单独接见苏烈。
苏烈脸色比平时要白,没有血色的脸刀凿斧刻,线条完美。深邃的眼眸像碎玉,像星星,深不见底,能够把人的魂魄全都吸走。乔明看着苏烈,眼睛几乎移不开。
甫落座,乔明就迫不及待地说:“你长得很像你妈妈。”
年轻时的苏末离,并非绝色。但是颀长的身材和清冷出尘的气质,很容易让人把她从人群里轻易分辨出来。
“陈年旧事,我没兴趣。”
苏烈说话依然简单扼要,反而乔明此时此刻充满了脉脉温情。他毫不介意苏烈的冷漠,反而兴致勃勃地打量他:“不要这样。我真的很高兴,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看到和末离有关的消息了,没想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苏烈有些厌恶地看着乔明。
“对你来说,或者是很美好的回忆,对于我和母亲,却是耻辱。”苏烈负气冷笑,“苏家最有前途的大小姐爱上来打工的项目主管,而且还私奔……你最后拍拍屁股走人了,我的母亲却被家族扫地出门,受尽唾弃。乔明,你还好意思在我面前提这种陈年旧事?”
他有心不说,偏偏乔明哪壶不开提哪壶,也别怪他不客气了!
那些被尘封的伤口被血淋淋地撕开,底下腐烂发臭的脓血顿时全部迸发,散发着仇恨的味道!
乔明脸上的表情,活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他颓然地向椅子后背退缩下去……目瞪口呆……
“末离……被赶出了苏家?”
…………
遥远的川南大地上,群山峻岭之中,有一座神秘的庄园。
这是一块家族墓地,守墓人张伯守在这里很多很多年了,久到村子里的小孩子天然认为,张伯生来就在这里,生来就是守墓人。他们难以想象一个没有张伯的墓地,也难以想象张伯不是守墓人的身份。每天下午放学之后,小孩子们就簇拥到张伯身边,张伯照例在口袋里拿出一把糖果来分给孩子们吃。
吃完之后,还看着他们在碧绿的草地上玩耍,爬那些不知年岁但是光滑无比的大理石石像。
墓园阴森的地方在里面,外围这个小公园,在这个因为房地产过度开发而匮乏绿地的小地方是非常受欢迎的。
奇怪的是,多少年过去了,周围的农庄一块一块被拿走,耕地全都变成了水泥房子,这一片墓园却遗世独立一样,静静地伫立在这里,除了一年一度的祭拜之外,没有任何人来这里,也没有任何房地产商敢打它的主意。
它就这样年复一年地存在着,并且似乎将要永远存在下去。
这天张伯正在分发糖果,忽然之间,发现存货不够了,剩下三个没有分到糖的小孩撅着小嘴:“张伯,偏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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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张伯没有偏心。昨天晚上闹老鼠,糖果罐子被咬了,大老鼠偷了三个糖果走呢。”
张伯和小孩子们的视线一起移到后面站着的年轻女孩身上,女孩儿打扮得像个背包客,鹅蛋脸上黛眉远山,星眸潋滟,淡粉色的唇好像四月山上的野樱花,婉约妍丽中,又带着高雅的气质。桃李欠其风采,芝兰缺其娇艳。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看得呆住了。
女孩儿从背包上拿出一袋进口巧克力:“来,你们去抓大老鼠。谁把老鼠消灭了,这袋巧克力就做奖品好不好?”
孩子们欢呼起来:“好!”
解决了张伯的困境,张伯友善地对那女孩儿笑笑,正要回身入门,身后忽然穿来一句:“请问,这里就是苏家墓园了吧?”
张伯一怔,停下脚步。
回过身,看着那女孩儿:“你是什么人?”
女孩儿笑了笑:“请借一步说话。”
……
张伯住的地方很简陋,没有过多粉刷的房子里,放着一张双层床,角落里放了一台电视机,一张茶几,一张椅子,仅此而已。女孩儿走进房间里坐下,昏暗的房间里顿时好像亮堂了不少。张伯搞不清楚到底是女孩儿身上自己发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局促不安地坐下,张伯搓着手说:“姑娘,您找我一老头子有什么事?”
女孩儿沉默着,满怀心事。
张伯抖抖索索地摸出一根香烟来,给自己点上,狠狠抽了两口,才稍为平复了一点紧张的情绪。
女孩儿一开口,又把张伯给吓一大跳:“当年张管家在苏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软中华都要抽特供的。如今在这儿抽五块钱一包的红双喜,会不会太委屈了?”
张伯手一抖,大大一坨烟灰抖落地上。他强作镇定说:“姑娘,你什么意思,我老头子听不懂。”
然而女孩儿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目一霎不霎地盯住了他。
白眼珠鸭蛋青,黑眼珠棋子黑,澄澈潋滟。
那一眼到底的清澈让张伯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的那个人。
“是不懂,还是假装不懂?”
女孩儿年纪足以做他的女儿,张伯却没来由地感到害怕。他用力甩了甩脑袋,仿佛要把脑子里的什么东西给甩出去,他冷起脸,霍然站起:“姑娘,我真不懂。要是你过路来这儿歇脚,歇过就请走吧。后面是墓园,入了黑之后可是很恐怖的!”
可是女孩儿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她反而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张伯看出来了,虽然女孩儿风尘仆仆,一条裤子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是走线精良,确凿是超级大牌的产品无疑。
他更加不安和抗拒起来,站在原地,冷着脸,防备十足。
突然之间,那女孩儿抬眼看着他,大眼睛里已经盈满了泪水:“张管家!你还记得苏末离吗?你还记得,她怀着孕被抬到这个墓地里,他们准备活埋她,是你和苏鲁大叔把她救下来的吗?”
霎时间,张伯脸色大变!!
哪怕是昨天平白无故地响起了旱天雷,他都没有此刻那样心惊肉跳!!
女孩儿依然那样看着他,恳切地说:“这儿很安全,没有别的人。张伯,我就想来问一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沉重不堪。张伯过了半晌,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是谁?”
“我是……苏烈的妻子。”
得知来人的身份,张伯忽地发出一声很响然而毫无意义的声音。他怪笑一声,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慕颜一言不发,在他面前打开手机,里面是苏末离和白芷茹的那张照片:“这是我们妈妈的合照。”
张伯笑容僵住了,慕颜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表情变化的那么快,从僵硬的笑容消失到老泪纵横,只花了三秒钟不到。张伯发狂地哭喊了一声:“小姐——”
慕颜等他哭了几声之后,才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张伯再无怀疑,彻底放下心防,开始苦涩万分地回忆。
……
四十年前,国防部开始着手进行一项全新工程的研究。这项工程执行地点绝密,只有帝都极少数的长官才知道。负责统筹这项工程的,就是当时的国防部长,苏家家主苏宜。苏宜的长女苏末离聪明伶俐,深得苏宜器重,那时都兴到基层锻炼,苏宜就带着女儿,一起进了项目组。
谁知道,在那里,一向自负聪明的苏末离却平生第一次受了挫折。在大型方程式编写上,她输给了一个人。
而且,那个人还是个女人。
这个叫白芷茹的女人,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天生拥有极强的数据统计能力和天纵奇才的想法,套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脑洞很大。所以,白芷茹虽然才二十来岁,年纪轻轻,却成了项目的首席科学官。
和一般故事里,女人和女人之间输赢之中成为生死冤家不同,在几次较量中都落败的苏末离却和白芷茹成了闺蜜。在戈壁沙漠深处与世隔绝的基地里,她们同吃同住,形影不离,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张管家成为了这段友谊的见证人。因为每一次写信回来,苏末离都会叫张管家寄双份好吃好玩的回来,分给白芷茹;每一次回家,苏末离都会跟张管家提起白芷茹的名字。
出身平民的白芷茹,更加带给了苏末离很多从来不曾听过见过的体验。
原本这是一段很美好的友谊,直到那一年的五一假期,白芷茹带着苏末离去了容县。
……
慕颜插话:“苏末离去容县?”
张伯说:“那时候人们的等级观念不大浓厚,苏老爷对大XIAO姐和白小妹的友谊是十分支持的。可是老爷忘记了,小姐从小没有出过门的人,白小妹又年轻不懂事。一下了车,见到老朋友,得意忘形起来,竟然把大XIAO姐搞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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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囧……
没想到自己妈咪也有过不靠谱的时候……
回想起来,白芷茹确实是做项目做科研无可挑剔,可是打理家务那叫一团糟。所以家里大部分时间都得依靠佣人来处理家务,很小很小的时候慕氏生意才刚刚起步,家里就请了阿姨了。想来不是慕如山缺钱,实在是娘亲不擅长这一块啊……
至于慕颜自己……非常完美地遗传了妈咪这一点呢……
“不过,那时候民风淳朴,没有过多久大XIAO姐就被送回来了。送她回来的年轻人,就是乔明……”
慕颜原本还担心,妈咪会成为苏末离和乔明这段孽缘的牵线者。看来并没有。张伯眼睛没有焦点地投向远方,完全沉浸在回忆中……
想来,苏末离和乔明在那时候度过了非常快乐的五一假期。高冷的大小姐在穷乡僻壤里忽然遇到受过出身没落大家族,谈吐举止完全不一样的年轻人,那份在山鸡堆里发现凤凰的激动和亲近,常人难以理解。
……
“末离……她很欣赏我。她总是说我很特别。其实,她自己何尝又不是很特别呢?在人群中,我总能第一个见到她。”乔明陷入深深的往事里,不能自拔,“苏烈……”
他已经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苏烈的总裁办公室里。
“你……”
乔明刚要说话,苏烈忽然做了个制止的手势,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仪器,放在他们中间的办公桌上。仪器亮起美丽的亮蓝色光芒,淡淡的蓝光无害地流转着。
乔明不明白苏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疑惑地看着他。
苏烈说:“抗干扰器,这样就可以安心说话了。”
乔明:“……”
苏烈看着乔明,默然不语。乔明自己应该也很清楚,现在的他身边危机四伏。为了乔氏千亿家财,乔以庭和乔以青的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可以说,现在乔明身边,一个人都不可信。
想到这里,苏烈颇为同情乔明。
用尽手段让乔家重返巅峰又怎样?临到老来,连一处安身立命之所都没有。
乔明淡笑:“苏烈,你很聪明。和她一样,比我聪明。”
“能够爱上你,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她聪明。”苏烈坐在乔明面前,吊儿郎当地跷起腿,说话语气也谈不上恭敬,“相反,我觉得她笨透了。”
乔明激动地大声说:“不许这样说你母亲!”
得到的回应,只是苏烈满不在乎的一扫。
乔明颓然坐下,懊恼地抓住自己花白的头发:“对不起……”
“你确实应该道歉,却不是对我,而是对我母亲。”苏烈说。
乔明忽然抬头,很热切地盯着苏烈:“苏烈,你现在可以和我说了吧?这些年来,你们都是怎么过来的……还有后来的事……”
老男人眼光炽热,似有火苗跃动,不带丝毫作伪。苏烈在商场上打滚多年,识人无数,这么点真假还是能够轻易辨别出来。
苏烈看出来了,并不心软,他提醒乔明:“你自己的事还没说完,何必急着轮到我?”
乔明一怔,屈服地说:“好吧……”
“就在那个假期,我和末离已经感到彼此都是大家要找的人。我们没有隐瞒彼此的情况,末离是苏家内定要嫁给外交部长儿子的。她的弟弟要做苏家家主,你知道,这些内部联营,是非常普遍的……不过,末离跟我说,如果自己不情愿,苏老爷也不能奈她何。毕竟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嘛。我原以为乔家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金钱上面,竟然有这样一个权势的帝国。”乔明情绪极不稳定,是悲是喜,脸上神情古怪得不得了,“我出了个昏招……竟然斗胆,去苏家的企业里面,去应聘了。”
…………
张伯说:“那么出色的年轻人来应聘,自然马上就得到录用。没过多久,乔明就在苏氏里崭露头角,成为最年轻的主管。可是谁能想到,这个年轻人来到苏氏,除了想要利用苏家资源复兴乔家之外,还想要染指苏家最受器重的大XIAO姐呢?”
那个时候,项目已经告一段落了。白芷茹作为特需人才,被留在了军中,为此她和苏宜闹得不愉快。因为那时候白芷茹也恋爱了,她不想呆在清苦的军队里,想要拥有正常女人一样的生活。
谁都不知道苏宜和白芷茹做了什么交易,总而言之,最后白芷茹说服了苏宜。在独自一人关在实验室里一年之后,熬得脱了形的白芷茹得到了渴望的自由,和慕如山结了婚。
同一时间,苏家大小姐苏末离,却闹出了一件惊天丑闻……
她私奔了!
抛弃了和她青梅竹马的外交官儿子,苏末离和乔明私奔了!
苏家的震动不需多言,苏宜气得立马全国通缉。也是苏末离有本事,居然被她躲了整整三个月才在容县被找到。找到的地方就是白家老宅,她穿着新娘子的大红喜服,要用白家作为自己的娘家,从这里走出去,去嫁给乔明。
那么尊贵宠爱的女孩子,竟然甘于躲在村子里。苏宜一怒之下,抓走了姥爷。最后找到了乔明施加压力。
“我没有办法,姥爷是无辜的。末离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家里等着嫁给我。我没有办法,选择了屈服。”乔明痛苦地闭上眼睛,心里里早就尘封的旧伤疤被重新挖出来,原以为已经痊愈,谁知却历久弥新。
“后来,他们带走了末离,给了我一笔钱。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到末离……”
苏末离被带走的时候,还穿着大红嫁衣。热烈的红色消减了她身上清冷的气质,雪白的脸上充满木然,黑峻峻的眼眸里冰冷一片,冷得把乔明的心深深冻住,从此永远不能自拔。
她对乔明说:“乔明,你背叛了我,我就算下到十八层地狱化为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乔明是个大男人,苏末离只是个纤弱的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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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一瞬间,大男人对女郎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恐惧着,思念着……
刻骨铭心。
她成为他心底一朵永不褪色的玫瑰,烟视媚行,妖冶魅惑,在灵魂深处深深锁住,永不出现,永难忘却。
……
乔明说完一切,好像大病一场,恹恹地说:“我不知道苏末离有了你……如果知道,我死也要和她在一起。难怪她那么恨我……都怪我……”
他把脑袋深深地埋进自己的指缝中,懊丧到极点。
老人的沮丧映入深邃无波的眼帘,清净澄澈,没有引起一丝波动。
苏烈淡漠地说:“不,你还没有说完实话。你为什么背叛母亲?真正的原因,是你已经学到了苏家先进的管理经验。而且……你在白城,已经有了正式注册结婚的结发妻子。出事的时候,你的妻子已经怀孕五个月,情深爱笃,缠绵无比!”
乔明伪装被撕破,瞬间面如死灰!
苏烈恨声说:“苏末离那时候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而且你正急需一大笔钱来供你大展拳脚,复兴乔家。白芷茹刚回来,你看出了她的利用价值,借着救姥爷的名义来换取慕如山夫妇的好感……如此一石三鸟的好计策,你怎么可能不用?只是苦了我那个不谙世途险恶的母亲,怀着我被苏家带走……被我亲爱的舅舅冠以‘伤风败俗’的罪名,按照家法,处以活埋的极刑!”
他站起来,审判的目光看着乔明。乔明好像死人一般瘫在椅子上,除了胸口微微起伏,看不出任何生命迹象。
“可是报应也来了,乔明。你疼爱的儿子竟然给你下了慢性毒。这种毒深入骨髓,药石难救……就连颜颜的医术都自以为你是慢性心脏衰竭,除非华佗再世,不然的话,你就只能看着自己一天不如一天,最后失去所有活动能力,大小便失JIN,躺在床上做一个活死人,慢慢咽气。”
乔明喃喃地道:“中……中毒……”
他感到了,感到这段时间以来,身体状况的每况愈下。明明手里拿着茶杯,却会突然之间失控摔破;明明好端端地走着路,却会忽然之间摔跤摔得血流不止。午夜梦回,也会心跳奇快,直谷欠冲破胸膛而出。
检查多次,都只是说这是年纪大了的自然现象。如今苏烈却来告诉自己,他是中了毒?!
“苏烈,你在骗我吧……阿青和阿庭怎么可能给我下毒?还是阿宁?”乔明不可思议地看着苏烈,虽然在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恨我,我罪有应得。我会让你回来,给你和你母亲应有的名分,可是你却不能……”
他话说得太急,仓促之间咳嗽起来,喉头甜甜的,竟然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
苏烈冷冷地说:“我过得很好,不稀罕乔家这点东西。你既然不相信,我也懒得和你说。总有一天你死无葬身之地,才知道谁跟你说的是实话。而且乔明,我和你说这些并不是要好心提醒你。我巴不得你不得好死,如果你死得太痛快了,我反而不快活啊!”
说完,苏烈看都懒得看乔明一眼,转身谷欠走。
“等等!”乔明忽地叫住苏烈,所幸苏烈听到他的呼唤还是停下了脚步,静静等他说话。
乔明看着那比自己高大得多的背影,对这个儿子竟然充满了敬畏,他颤巍巍地说:“苏烈,看在你死去母亲的份上……我……有个请求……”
听到他提起苏末离,苏烈嘴角那抹一直挂着的冷冽笑容消失了。他冷冰冰地说:“你好意思提我母亲?”
“你信不信都好,我是真心爱末离的……至于那一位……家里早有安排,我没有末离的勇气,而且我是当家,要承担责任。作为一个男人,你应该很明白男人的苦处和责任吧?”乔明苦涩地说,只不过短短一天,他看起来好像老了十几岁,头发都几乎全白了。
现在的苏烈也是肩负一个大集团的重任,他应该明白。
“没错,我明白身处高位的责任。”苏烈想起慕颜,自己也没有察觉,声音提高了半度,“不过你错了,我不像你,我不会辜负我爱的女人。”
“哪怕这个女人是慕颜?”
苏烈抿唇,不答。
乔明看着他,叹了口气。
无限苍凉。
“颜颜现在怎样了?那天她听到我们的话了吧?”
苏烈不耐烦地说:“你叫住我就是为了拉家常?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不必浪费彼此时间了。”
他要问的事情已经全部问到,不愿意继续和这个辜负了他母子二人的挂名父亲浪费时间。乔明被他说话窒住,嗫嚅了好一会,才说:“我……有个请求……”
…………分割线…………
“苏家竟然要把苏末离活埋?!”慕颜有些怀疑,这是活在现代,还是年代剧里。这可是赤果果的动用私刑好吧——而且还这么残忍!!
张伯苦笑:“在苏家这种从清朝开始就兴起的世家大族里,家规家法是非常严格的。不光苏家……”
慕颜插话:“就连傅家也是如此?”
张伯讶异地看着她,刮目相看:“小姑娘,你还知道傅家?”
慕颜说:“算不上认识……”
尽管她这样说,张伯认为她是在谦虚。他连连点头说:“之前我还怀疑你是白撞。如今看来你没有骗我,你真的是苏烈的老婆。苏烈害死了傅家那小子,后来闹出了多大的风波。”
慕颜暗暗翻白眼,原来之前张伯一直以为她在瞎混听猎奇故事来着?
傅琛的事儿,她已经切身经历过了,生怕老人家回忆过去起来没完没了,听到太阳下山都听不到想要的。赶紧打断说:“嗯,我知道。傅婉婉现在回去继承家主了,那边的事儿算是告一段落吧。”
张伯更加吃惊了:“傅家出了个女家主?这可真不得了了!”
摇头晃脑又是一大轮感叹,最后终于回归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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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看着大小姐长大的,自然不忍心。我偷偷去找了二少爷苏鲁,恰好苏鲁少爷从部队休假回来。我们趁着夜色,把大XIAO姐救了出来……为了防止走漏风声,我主动认错,申请来这个家族墓园做守墓人,一呆就呆了四十年。苏鲁少爷带着大XIAO姐远走高飞。大小姐过一段时间就会捎信过来,于是我知道了她生了个儿子,跟了她的姓,取名叫苏烈。大小姐隐姓埋名十六年,一直安稳地在帝都附近过活。直到后来,苏家人发现了她的踪迹……”
慕颜忍不住“啊”的惊叫起来,她开始有不祥的预感,苏末离的死,估计跟苏家脱不了关系。
“当初大XIAO姐选择在帝都附近定居,就是因为离苏家近,方便接收风声。当时苏家人发现她之后,她早就已经收到消息,准备逃走的时候,被大少爷截住了……不过,大少爷截住她的地方是在……病房里。”
苏末离不愧是苏家出身的人,玩弄谋略和别的家族人相比起来毫不逊色。原来她是故意放出了自己的消息引苏家人上门,让苏家人看到弥留中的自己还有即将孤苦无依的少年苏烈。
那时的苏末离已经奄奄一息,只剩最后一口气。她笑着对苏鲁说:“真抱歉,二哥,我对你说了谎……”
大少爷甚至没来得及执行家法,苏末离就死了。苏烈是苏家流落在外的血脉,她拿定了主意,苏家会活埋她,却不会放任自己的子孙血脉流落在外面,过着平民般的生活。
她猜对了。
“于是,苏烈少爷就这样回归了本家,虽然不受人待见,却终究是有了立足之地……”张伯说,“为了锻炼他,苏鲁少爷带了他入了伍。大概十年前,少爷来看了我一次。那时候的少爷长得可真高啊,他跟我说,他要去白城一趟。我当时担心他想要去找那位乔老爷的麻烦,还叮嘱他,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末离XIAO姐希望他能够开开心心地活在世界上,而不是沉浸在对过去的仇恨中。我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那一天的苏烈,只是笑了笑之后,就走了。
……
从张伯处得知一切真相的慕颜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她终于知道了自己想要得知的一切,也更加坐实了苏烈当初接近自己的动机。她不打算原谅苏烈,张伯陷入了长长的沉思中,悲伤得不能自已。
慕颜趁着老人还陷在回忆之中不能自拔,悄悄地离开了守墓人的小屋子。
……
苏烈提前结束应酬回到明山别墅,原因是王妈一个DIAN话急CALL他。
甫见面,王妈就一脸为难地说:“先生,对不起,少爷他实在闹得太厉害,我们没有办法……”
苏烈摆摆手,示意不必多说。男人缓步走进慕小童房间,小家伙还穿着睡衣,抱着抱枕,蓝眼睛眼泪汪汪地。听到有人走进来,抬眼看过来,见到是苏烈,顿时小嘴一扁。
“妈咪呢?”
苏烈拧眉,走到小童旁边肩并肩坐下,好像好哥俩。
“妈咪出差了。”
小童并不相信,尖叫:“你胡说!妈咪离家出走了!她不要我们了!”
苏烈一阵头痛,到底谁教了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小孩子的?他耐着性子说:“妈咪不会不要小童,小童乖,妈咪过些天就回来了。”
慕小童哇的嚎啕大哭起来:“你撒谎!你惹妈咪生气,妈咪再也不会回来了!”
平日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竟然手足无措起来,苏烈打又不是,骂又不是,只好好声好气地说:“小童,妈咪会回来的。爸比不会骗你。”
苏烈一生中真是从来没有试过现在这么低声下气,可他又能怎样呢?——慕小童的眼泪每一颗滴下来都有黄豆那么大。
“真的不会骗人?”慕小童好不容易止住了哭,眼泪汪汪地看着苏烈,充满怀疑。
苏烈几乎赌咒发誓:“不会骗你。爸比多厉害啊,就算妈咪去哪儿,只要爸比在,爸比一定会接她回来的!”
他说话极其认真,毫不因为慕小童是小孩子就敷衍了事。慢慢地,慕小童相信了他,说:“那好吧。你得给我尽快把妈咪找回来。”
伸出手指:“来,勾勾手指头。”
苏烈依言伸出手指,和小孩儿小小的手指勾在一起。
勾完手指之后,小童还是很不开心的样子,抱着抱枕,嘴巴撅得能够挂油瓶。这家伙生气时跟慕颜简直一模一样。
苏烈心软,就问:“还有什么事吗?”
结果,嗫嚅了半天,得到这么一个答案:“我不敢一个人睡。”
慕颜突然离家,给小孩子造成了十分大的困扰。原本平时一个人睡得好好的慕小童如今不愿意自己睡了。
苏烈就说:“好,你等爸比一会,爸比洗完澡就和你一起睡。”
慕小童这才真正高兴起来,猛点头:“好!”
谁知道,还没睡到半夜,苏烈就开始后悔自己这个决定了。小屁孩睡相极其恶劣,而且还有摸耳朵入睡的毛病。一整个晚上,毫无意识的慕小童都捏着苏烈的耳垂,只要苏烈试图离开他的小手,小家伙立马扭来扭去作要醒状态。偏偏苏烈是睡觉极其警醒的那种,几乎一晚上没有合眼。等到第二天早上起床,纵然男人精力过人,都折腾得眼底乌青。
“王妈。”男人走出房间,心情十分不好。
王妈已经在打理家务了,连忙迎上:“先生。”
“之前我们出差,小少爷谁来照料的?”
“是林晓雪XIAO姐。”
苏烈大手一挥,“帮我致电她,就说慕颜出差了,请她过来帮我几天忙,照料一下小童。”
王妈踌躇道:“先生,这样合适吗?”
苏烈一怔:“怎么不合适?”
王妈说:“之前都是你不在,太太胆子小,才请林博士来作伴。要么你们都不在,家里就我们两个老人,那倒也无所谓……”一边说,一边眼神闪烁地看着苏烈,“怎么说,林博士也不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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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明白了,林晓雪怎么也是个年轻女人,自己妻子的闺蜜。他又是风华正茂的男人,要是林晓雪住过来,瓜田李下的,难免有嫌隙。他挥挥手,打发走了王妈,索性直接拨通了林汝的手机:“林汝。起床没。”
林汝精神奕奕地说:“还没睡,有什么好事关照?”
苏烈说:“我在明山别墅,你把小雪带过来。”
林汝在话筒那边的声音直刺苏烈耳膜:“你发什么神经啦!!你知道白城大学到你那破地方要多远吗?!你知道现在在早高峰吗?!重点是,我是你什么人,你召之即来挥之即走?!嗯?!!!!!”
苏烈等他嚷嚷够了,才不紧不慢地说:“颜颜离家出走了。”
那一边,蓦然静下来。
足足五分钟之后,林汝才再度开口,这次倒是平静很多:“难道你要我去帮你开发寻人系统?”
苏烈说:“我要你帮我带娃。”
林汝表示:“呵呵。”
这是千载难逢,千年等一回,千山万水都难遇上的,苏烈求人啊!
这个时候再不漫天要价,他就把林字倒过来写……
“想让我帮忙?”林汝施施然地开口。
这个人真是……
苏烈不假思索说:“给了你的那半个环球集团,我阻击收购回来也是很容易的事。”
这算是今晚苏烈跟林汝说得最长的一段话了,可是怎么那样不中听呢。
林汝背脊发寒,赶紧换上狗腿语气:“呵呵呵,不就是过来看两天小孩嘛,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好了!”
“行,我给你……”苏烈看看手表,“一个小时的时间。会有车子来接你们。”
无视掉呼天抢地强烈谴责他没有人性的呼号,苏烈挂掉手机,才感到小童的事安稳了。
接下来……
他目光落在慕颜的照片上。
就轮到她了。
……
慕颜从川南出发,变成唐三藏走了一遍西域。跑得很远很远很远,远到沿着丝绸之路出了国,直接进了北极圈。
但是进了北极圈之后,去了什么地方,就连苏烈的情报网都找不到了。
震怒的苏烈暴跳如雷,准备亲自出马去追的时候,乔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乔家老太太去世了!
乔明也老实不客气,直接把讣告发到了苏烈手上,俨然当他乔家一份子来看。
苏烈接过那个黑色的信封,随手要把它丢进垃圾桶里。陈智睿惨兮兮地告诉他:“总裁,乔家大媳妇那边要控告明真医院,说他们滥用医疗,要为奶奶去世负责。”
苏烈冷眸闪电般扫向陈智睿:“这么点事你还不会处理?让余墨林来代理案子。其他事情不要烦我。”
陈智睿留意到他脚边一个不起眼的行李箱,颤抖着声音说:“总裁,您该不会打算亲自去追太太吧?!”
“对!”苏烈说得理直气壮。
他拉着箱子,走了几步,对陈智睿说:“对了,周展文那边不必留着他蹦跶了,让他滚蛋。做得手脚干净点。”
陈智睿背脊爬起一阵凉意,养了这么多年的钉子要拔掉,总裁这是动了真气了!
“这么快拔掉?会不会打草惊蛇?”
苏烈冷笑:“乔明都已经知道了,留着他们又有何用?我要出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陈智睿默然不语,最后突然对苏烈深深鞠躬!
虽然平时他也够有礼貌的,忽然之间来这么一套,苏烈还是有些讶异地抬眉,冰凝般的冷眸停留在陈智睿身上,等待他解释。
“总裁,请务必要把太太接回来!”
否则的话,他们上上下下都没有好日子过啊!
苏烈勾唇,少有地对陈智睿露出微笑:“哼。”
陈智睿不知道他在哼什么,显然不是什么坏事情。等到大半个月,余墨林干净利落地赢了官司之后,苏烈也和慕颜一样,不见了踪影。
除了OA上照常批示文件,确认苏烈还平安之外。关于他的消息严严实实地,完全没有泄露出来。
乔老太太头七那天,乔家沉浸在悲痛里,那天环球集团也发生了一件大事,原来的海外部主管周展文,因为违规在外面借贷资金,利用内幕消息炒股,孖展直上,被司法机关扣留。
周展文当场被带走,他的妹妹周淑怡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生生地从身上被割走一大块肉去给哥哥填补亏空。
乔以青也真沉得住气,依然保持着沉默,只是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
乔以庭振作精神,在国内一连拿下两宗地王,乔氏股价直升,他成为第一功臣。
乔以青回到东南亚,和大马拿督签署了大笔进口商品协议,也赢得了不少美誉。
兄弟两个,就那样无声而紧张地竞争着……
……
转眼,到了六个月后。
北海。
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海域上,一艘五光十色的巨轮静静地停泊在宁静的海面上。
外面的气温已经零下三十几度,从冰雪地狱吹来的寒风分分钟把人吹成冰棍。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巨轮里面暖气充足,宽敞而壮观的内部大厅装修成古代巴比伦风格,从地板到天花板都闪烁着土豪金,不壕不要钱那种。
五光十色的水晶灯发散着柔和的光芒,一张一张的赌桌上围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赌客。穿着少之又少的女人依偎在打扮考究的男人之中。很容易让人想起酒池肉林或者诸如此类的词语。
VIP贵宾室里,一张桌子旁边密密麻麻地围满了人,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面前都堆了堆积如山的筹码。
一边坐着的艳丽女人,眉如远山,凤眸含情,皮肤白皙如玉,修长的手指妖娆万千地握着一张牌。
在场的男士无一不被她吸引了,目光流连在她艳丽的面孔、纤细的腰身,顺着向下,却看到了她腰上别着一支黑漆漆的手枪,不由得齐刷刷移开眼睛……
看来这朵又红又香的玫瑰,可是长满了刺,轻易采不得。
另一边坐着的人和这个女人比起来,则要不起眼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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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灰扑扑的脸蛋还长了两坨高原红。渔夫帽子、单宁布衬衫和牛仔裤都已经洗得发白。心形的脸上,一双蓝眼睛闪烁不停,显得他很发虚。
荷官说:“开牌。”
艳丽女子成竹在胸,她虽然被少年侥幸赢了一局,却并不放在心上,漫不经心地把手上的牌往桌面上一放:“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牌面显示A+9,赢面已经十分大。
少年倔强地咬住嘴巴,“……”
他也跟着女人把牌放在桌上。
A+Q!20点!
女人漂亮而妖娆的脸蛋顿时黑沉下来,人群一阵窃窃私语。
她竟然又输了!
“王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我又赢了。”少年说,“麻烦把筹码给我……”
怯生生地指着桌面上的大堆筹码,王小姐铁青着脸,吩咐身边的佣人把筹码推到少年跟前。
她烦躁地说:“再来一局!”
少年眼神一亮,眼睛越发玻璃灯泡般,他估算着那些筹码,心里高兴着呢。表面上却谨记着来时受到的吩咐,努力收敛着。
“西古尔松,你……”荷官看向把筹码胡乱收到自己面前的少年,少年不叫开始,他不好发牌。
名叫西古尔松的少年,有一个典型的冰岛人名字。这是很奇怪的现象,因为冰岛人其实并不太喜欢赌博,更加鲜少有人上赌船。甭管怎样,上来就是客人,而且来到之后这个少年一直在赢钱,很难不引人瞩目。
围拢在赌桌旁边的吃瓜群众,越来越多……
少年为难地低下头,目光毫无疑义地飘向后面。
一个只有他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那就再来一局,不过是最后一局了。”
既然那个人都这么说,西古尔松心中有了底,自然而然笑起来:“好。那就再来一局。”
他负气似的,把面前的筹码哗啦地全部推了出去。
王小姐眼睛顿时瞪得比铜铃还大!
真是日了狗了,她竟然被个小毛孩给晒了冷了!
她不甘示弱,也往外推手上的筹码:“我靠,谁怕谁啊!”
牌桌后面的人不禁露出笑容来,她等的就是这一句……终于把这个大富婆惹怒,说什么也要趁乱来尽情赢一次不是吗。
在一片惊叹声中,荷官开始新的赌局。
还是21点,牌桌上的气氛却越发的凝重起来。
一张……两张……三张……
发到第四张的时候,王小姐面前的牌加起来已经20点了,她扬起唇角,示意停止要牌。
而西古尔松面前的牌,只有17点。
他动了动嘴唇,想再要一张。
“哇,他还拿牌?”人们窃窃私语起来。
“胆子真大!要是爆掉的话,三百万就没了!”
“三百万?还是美元!”
按照21点牌的游戏规则,如果超过了21点的总数,那么就算是“爆掉”,也就是输了。西古尔松显然也想到这一点,他很紧张,迟迟无法做决定,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滴落下来,
王小姐黑亮的眼睛似笑非笑地乜住他。
“要吧,爆不了。”
那个声音又钻进西古尔松耳中,仿佛给他吃下一颗定心丸。他大声吼道:“我再要一张!”
人们:“哇!”
王小姐尖尖的鼻子皱起,几乎嘲笑地说:“小子,现在退缩你还能够拿走那三百万,就当姑奶奶我赏你了。”
她的话侮辱的味道很强,西古尔松半大孩子一个,顿时被挤兑得满脸通红,一叠连声地催促荷官:“发牌!发牌!!”
荷官发给他一张牌,接下来就是开牌的时间——
王小姐的牌非常漂亮,整整齐齐的20点,耀武扬威地在牌桌上炫耀着。相比之下,西古尔松紧张多了,他战战兢兢地翻出手中的牌,亮在桌面上——
2、8、4、3、Q——
超过了21点,爆了!
三百万的筹码全部被无情地推到了对面,荷官公事公办地对西古尔松说:“小朋友,你的筹码……”
“……”西古尔松脸色苍白,根本不想听荷官说话。然而愿赌服输,他只能不情不愿地把手里的筹码全部推到对面去!
“哎呀,别为难小孩子嘛。”王小姐又恢复成志得意满的神气,妩媚的桃花眼笑得一弯一弯的,风情万种。她打开一把做工精致的檀香扇子,放在鼻子前摇啊摇的,笑语盈盈,“小朋友,你真可爱。第一次上赌船玩?”
西古尔松死死地盯着王小姐,王小姐毫不客气地朝他“叭叭”两个飞吻,转过身来,一扭一扭地离开了。
牌桌旁边的人三三两两地散开,只剩下输得精光的西古尔松还有一个服务生。
“西古尔松。”
“不要和我说话!”
中二少年真难伺候……
服务生低着头,淡淡地腹诽。
“这不是还有三万筹码么。”
西古尔松叫起来:“三百万和三万怎么一样!”
忽然之间,一双潋滟杏眼盯住他,神情里的似笑非笑也消失了。西古尔松一凛,收敛了表情。
“你瞧那边,如果你真的拿了刚才那三百万,你觉得你还能活着走下这条赌船么?”
在一张一张赌桌旁边,在各处门口,凶狠的黑衣保镖在若无其事地走来走去。
西古尔松脸色变了,咬着下唇一言不发。直到那服务生提醒他:“走吧。你哥哥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去抓药。”
……
把筹码兑换成钱,西古尔松被船上的人恭恭敬敬送回岸边。他虽然没有在王小姐手里赢到钱,但已经成为这条赌船上今晚的风云人物,船主对他很客气,除了一文不少地给他兑换好了钱之外,还额外送上路费。
西古尔松在岸边的小镇上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等来了那个服务生。他睡眼惺忪:“怎么那么晚才脱身?”
“有事情耽误了。走吧。”服务生把头上的短发拿下来,顿时乌黑亮丽的青丝水银泻地般倾泻而下,她又在自己脸上撕下一大块面具,露出清秀脱俗的本来面目,换了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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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古尔松看着她大变身,难掩眼神里的惊艳:“慕颜姐姐,昨晚你要是用这副面孔去和王小姐赌,赢多少都没问题。”
他一提起名字,慕颜顿时紧张起来,她竖起食指“嘘”,严肃道:“快别提那些事,来吧,我们走了!”
西古尔松吐吐舌头,跟着慕颜离开了小旅馆,坐上了回雷克雅未克的班车。
冰岛的首都雷克雅未克,地球上维度最高的首都。
极夜虽然还没有开始,但是日头已经很短很短。从首都的一边走向另一边的时间,太阳已经消失的地平线另一头了。
慕颜和西古尔松回到雷克雅未克南区的家——一栋粉刷得红红的小房子里。
“哥哥!我们回来了!”西古尔松还没走进房子,就大喊大叫起来,惹得邻居纷纷探头出来看他。
慕颜气急败坏地说:“吵死了,别那么高调嘛!”
门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同样亮蓝色的眼睛:“快进来吧。”
一路上风雪都没有停下来过,西古尔松和慕颜走回来的时候,肩膀上都落满了雪花。一进温暖的家,西古尔松立马就小狗抖毛一样抖开了。
慕颜把门关上,身上多了一道温润关切的视线。
“西古尔松,你昨天又麻烦慕颜小姐了?”温和的声音很年轻,柔软中不乏严厉。
西古尔松讪讪地笑:“慕颜姐姐又不介意……而且她赌技真的很好!光是看牌面,就可以猜到对家的牌!”
站在门内的病弱青年拧眉,露出几分严厉,他轻声呵斥弟弟:“我说了你多少次了,那些钱风险太大,我们不能要!”
话音未落,忽地猛烈咳嗽起来。那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好像要把肺部都给颠出来。
西古尔松赶紧跑到屋子里拿出来一杯水,又递上一颗药:“哥哥,快吃药啊!”
青年就着他的手服下了药,慕颜也跑过来,和西古尔松一道把他搀扶进屋子里躺下歇息。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青年原本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的脸上才重新有了红晕。
青年一睁开眼睛,就看着慕颜抱歉地笑:“慕小姐,真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慕颜连忙说:“不,不麻烦。”
见青年没有什么大碍,她挽起袖子走向厨房:“你们想吃什么?”
“我想要烤鳟鱼还有那道美味的中国汤!”西古尔松大声说,青年点了点他脑袋,“你注意点!”
然后微笑:“我也要烤鳟鱼,酸甜肉和汤。”
慕颜窈窕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厨房,西古尔松看着青年盯着慕颜痴痴的脸,鄙夷:“埃里森,你看够没有。”
“我说,你太没有勇气了。我也喜欢慕颜姐姐,可惜我太小了。如果我年长十岁,我一定去追求她!”
埃里森听西古尔松越说越离谱,红云上脸说:“你再说我就揍你!”
他也很想大大方方地追求慕颜啊,可是,看看自己弱鸡一样的身体,再看看房间里的那些药罐子,青年漂亮的蓝眼睛底下飘过一抹黯然。
“西古尔松,来搭把手帮忙!”厨房里飘出慕颜朝气蓬勃的声音,把陷入难堪沉默中的兄弟两个拯救出来。西古尔松跳起来说:“我来不了,埃里森,你过去帮忙!!”
也不顾自己老哥刚刚才缓过气来,连推带拽把埃里森推向厨房。
埃里森临进去之前,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用嘴型骂了个F开头的脏话。西古尔松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把他踢了进去。
厨房里,烟雾氤氲,漂浮着西红柿蛋花汤的香气(没错,这就是兄弟俩念念不忘的中国汤o(╯□╰)o)),窈窕的年轻女人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她的长发被随意扎成一把马尾,有几缕乌黑发丝落下来,恰好粘在她洁白如玉的颈脖上,对比强烈鲜明……
青年的呼吸,蓦地粗重了……
听到脚步声,慕颜转过身来,水蒸气令她的小脸红扑扑的,越发的精致可人。看到埃里森怔怔站在门口,慕颜笑了笑:“西古尔松那家伙,又偷懒了。来,帮我把盘子摆摆好。”
埃里森在出神中惊醒:“嗯,好……”
碗橱在慕颜身后,他走过去。才一接近,东方女人身上婉约清淡的香味就传入鼻中,撩拨得他更加心痒痒的难耐。埃里森心跳如雷,僵硬地打开碗橱。
慕颜忽然痛叫:“哎哟!”
埃里森赶紧回头:“怎么了?”
慕颜站在砧板前,皱着眉头。她的左手食指被刀子切了,殷红的血珠冒出来。女孩儿眼泪汪汪:“好痛。”
雪白的手指肚上,红色的鲜血鲜艳夺目,极强的视觉冲击力让埃里森一下子失去理智。猝不及防地,埃里森抓起慕颜流血的手指,放在唇边,把那咸咸腥腥温热的液体细心地吮吸干净。
他的动作太快,慕颜完全来不及躲避。温润柔软的触感在指尖传来,蜿蜒而上,直接把慕颜给电得整个人石化了。
老外的表达方式就是直接。
埃里森把血止住,脸色也红得滴了血一样,低声说:“抱歉。”
回身去药箱,翻箱倒柜地找OK绷。
稀里哗啦的找东西声音,才把慕颜惊醒过来,手指上麻麻的触感还在,她收起自己手指,讪讪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埃里森这把药箱子翻得一塌糊涂之后终于找到了OK绷,想要帮慕颜贴上。
“手指伸出来。”
慕颜却只是把OK绷接过,低声说:“我自己来就好。”
埃里森深深的目光,一直火辣辣地看着她。
直到慕颜转过身,埃里森才失望地收回那炙热的带着浓厚暗示的眼神。
慕颜的中餐手艺一般般,西餐倒是还凑合。很快,两兄弟要求的饭菜就都做好了,她不想吃肉,就着西红柿蛋汤给自己下了个面条。一桌子中西交汇的料理热气腾腾地放在厚重的原木餐桌上,温馨诱人。
“慕颜姐姐真棒!”
在国内饱受鄙视的慕颜如今终于在暗雷料理国度找到了料理技能的优越感,笑得脸都堆成花儿了。她挥舞着还带着OK绷的手招呼兄弟两个坐下:“来来来,趁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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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古尔松坐下来大赞:“家里果然要有个女人才像样!”
慕颜弯弯眼睛:“嘴巴真甜,吃吧!”
“慕颜姐姐,我可不是哄哄你而已。我可是说真的。”西古尔松闻言,认真起来,“以前还不认识你的时候,家里乱糟糟的。埃里森一天到晚忙着上班,家务都落在我头上……”
埃里森忽然低声呵斥:“西古尔松,住嘴!”
他有些窘迫,对慕颜说:“慕颜,不好意思,让你听了那么多话。”
埃里森爱面子,家庭不幸在他看来,是一种耻辱。出于男人的自尊心,他不愿意以此来博取慕颜的同情。
慕颜体谅地说:“没事。”
西古尔松不服气地撅着嘴巴,埋头苦干去了。而慕颜也装作没有这回事,拿起筷子专心吃自己的面条。
在西古尔松兄弟家里蹭了一顿饭之后,慕颜回到隔壁她自己的屋子。冰岛是全世界地热资源最丰富的国家,低廉的取暖成本让慕颜能够凭借自己打黑工和时不时赌博赚到的一些钱可以养活自己。
要是不跑来北极圈,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是苏烈势力范围达不到的。
果然,她的选择没有错,半年时间平静地一晃而过,她在这儿的日子安静舒心,苏烈也一直没有找到这儿来。
看了一会儿书,没有网络,不用手机,慕颜钻进自己的被窝里,很快呼吸均匀,甜甜睡去。
……
赌船“米莉亚公主”号上,最顶层船长室中,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船长尼克森诚惶诚恐地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微微躬身,摆出一个非常恭顺的姿态。他目光正对着的方向,高大的座椅上坐着一个气质凛冽的人。
高高在上,宛如帝王般,降临在这个黑暗世界里的男人……
“先……先生……我们都是合法取得执照的。有什么地方得罪您了,这里一点小小意思,请您多多包涵。”
船上大副紧跟一步上前,啪地打开手里的密码箱。
满满一箱子美金,顿时映得整个船舱蓬荜生辉。
船长很紧张地盯着那男人。
男人刀凿斧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在他面前打开的不是一箱子美金,而是一箱子泥土。
船长额头上的冷汗顿时冒得更厉害了……
“我不要钱。”终于,等到男人淡淡开口,声音淡然道极致,好像一把尖锐的刀子,来回擦刮着船长的神经,随时一刀切断。“我要找一个人。”
找人?
船长疑惑了。
浓黑的眉毛皱成大大的川字,乌黑油亮的小眼珠子咕噜咕噜乱转,陷入了慌乱中。
“如果你是要猎艳的话,我们这儿有整个北海最好的酒吧,里面的舞娘全都是东欧的,一个黑妞都没有。”船长坏笑着,企图拍马屁。
却被男人身边跟着的随从一声呵斥:“大胆!先生不爱那一套,你们还不知道?!”
那随从长得一脸好好先生,说话声音也不怎么高,却令船长噤若寒蝉。
“我听说最近有一个小孩子,到处跑赌船,每次都赢很多然后又输掉。”
先生竟然要找一个小孩子?
船长拼命在脑海里搜刮“赢了很多钱又输掉”的小孩子形象,搜索了五分钟之后,放弃了。
每天晚上登上“米莉亚公主”号玩乐的游客有几千人,其中不乏钱多得没处花的公子哥儿。赌场如轮转,输赢很大的人,每天都有。
“抱歉……真的没有这个人……”
船长话音未落,先生霍地站了起来,凛冽的低气压瞬间充斥整个船舱,让每一个人都恨不能立马消失掉。船长吓一大跳,膝盖软下来,几乎想要跪倒。
所幸,先生只是从他身边走过。
船长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如果你没有印象的话……那我自己去找。”
…………
“慕颜姐姐,你不是说,同一艘船不能上来两次吗?怎么我们又来‘米莉亚公主’号?”
风雪中的码头格外荒凉,停泊在港口的米莉亚公主号因此显得更加灯火辉煌。黝黑的海面倒映着金色的灯光,有种不知天上人间的迷幻感觉。西古尔松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慕颜轻快的脚步,走得急,少年额头上全都是汗。
慕颜边急匆匆地赶路边说:“你哥的药要断了,黑市杰克那边说这是最后一批。我们要干一票大的给你哥哥囤些药。”
西古尔松闻言,立马不做声了。
可是,上一次闹得那么大,船上的人估计都认得他们了。这次他们还可以那么顺利地赢到钱吗?
西古尔松看着慕颜纤秀的背影,又暗暗燃起了信心……
有慕颜姐姐在,一定可以的!
慕颜走到码头,对着检票工人亮出两张船票。检票工人看了她一眼,又看西古尔松:“他满21岁了吗?”
冰岛法律,年满21岁的人才能上赌场。
慕颜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满了,这是他的身份证。”
她递给检票工人埃里森的身份证,上面出生年月写着埃里森,照片却是西古尔松的。检票员不疑有诈,粗略看一眼之后,追问:“怎么长得不大像?”
“脸嫩而已。”慕颜走在灯光下,让灯照亮自己的脸,对检票员嫣然一笑,“他是我弟弟,我们都是东方人。”
她肌肤白皙光滑,一头长发漆黑水滑,流水一般披散在腰间。清亮的瞳眸难掩丽色,如诗如画。
检票员顿时看得呆了。
东方人一向比较耐老,慕颜虽然已经26岁,但是相貌跟西方人高中生没什么分别。检票员顾不上西古尔松,赶紧翻出慕颜的身份证来检查,确认了年龄之后,赞叹地叹了口气,放了他们两个进去。
西古尔松佩服得五体投地,眼看就要穿帮,慕颜硬是能够扭转乾坤。跟在慕颜身后,他问长问短:“姐姐,你打算怎么赢钱嘛?”
“赢钱很容易,只是怎么赢得不着痕迹,那就考功夫了。”慕颜眼珠子一阵乱转,看到一张牌桌上满满当当地坐满了人,“走,老本行,21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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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外套一脱,露出里面华丽的穿着来。
宝蓝色的低腰线裙子,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越发映衬得她肌肤如雪,吹弹可破。没有穿袜子,纤细的脚脖子在寒冷的冬天格外性感,脚上蹬着一双金色的小高跟鞋,高雅华贵。
西古尔松从来没有想过慕颜打扮起来会这么漂亮,他知道慕颜是美女,然而此时此刻,她已经不是一般的美女了。
美貌惊人、气质典雅、高贵优美……西古尔松脑海里飞过一大串诸如此类的词。自从慕颜出现,就是邻家女孩的形象,不知为什么,他脑海里没来由地浮出一个惊人的念头:也许,这才是慕颜的真正身份!
被自己的想法吓一大跳,能够这么高贵的人,出身肯定不低。难道慕颜是什么大户人家里偷跑出来的女孩子?!
那埃里森的单相思岂不是没有结果?
少年人小鬼大,想得却多,慕颜见他在旁边呆瓜一样,就提醒他:“喂,衣服!”
“喔喔!我这就换了!”
西古尔松如梦方醒,也依样画葫芦地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笔挺的马甲衬衫,出来之前慕颜给他弄了头发,那一头褐色头发亮闪闪地,加上西古尔松面容清秀,看起来有几分有钱人家少爷的味道。
“呃……这是我吗?”
西古尔松浑身不自在。
慕颜帮他整理了一下头发,笑眯眯地说:“是呀。我们的西古尔松少爷可帅气了,以后一定迷死人呢!”
只有打扮成这样,走在赌场衣香鬓影的人群里面,才不会突兀。
东方女人身上优雅宜人的淡淡香味传入鼻中,如兰似桂,芬芳沁人。西古尔松的心跳蓦然快速起来……
他不自然地推开慕颜,自己给自己整理领结,低声咕哝:“我自己来就好了……”
慕颜不以为意,笑了笑说:“好。”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走吧。”
如此亮眼的打扮,使得慕颜一在牌桌旁边坐下来,顿时把牌桌上人们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她轻佻地用领子扇着风,作无邪状:“挺热的呀,是吧?”
一脸富二代人畜无害的样子,荷官见状,立马把她划入了雏儿啥都不懂的范围。
“大哥,这个游戏怎么玩嘛?”慕颜随手拉住旁边一个大叔,明知故问。
大叔听到有美女喊自己大哥,顿时受宠若惊,耐心地解释:““很简单,A可以看做1或者11,J,Q。K都看做10,然后把牌面的数字尽量无限接近21点就行。越接近越好。”最后不忘加一句:“可不能超过21点哦,那就‘爆’了。”
慕颜盈盈一笑:“原来是这样,那真是谢谢大叔了。”
美人一笑百媚生,大叔顿时骨头都酥了,看着她张大嘴巴。
这样一问一答,旁边的人更加拿定主意慕颜是菜鸟一枚,不约而同地把赌注下在她的对家。
正中慕颜下怀。
她抓了一把牌,白玉般纤长的手指白生生地,妖娆无比。红唇勾起,似笑非笑,一桌子的人看她比看牌桌还多。直到慕颜翻出牌面来,惊喜道:“诶?我这个点数貌似蛮大的吧?”
众人的目光才齐刷刷落在她的牌面上——20点,通吃。
“哇靠,这个美女手气太好了!”
“没事没事,新人手气都会比较好。”
怀着这样自我安慰的心态,人们倒也没有说什么,纷纷把筹码堆在慕颜面前。慕颜笑眯眯地把一个筹码丢给荷官,自己捧了那些小额筹码,去换了更大金额的筹码,换桌子玩去了。
这样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显山不露水地,一个小时不到,慕颜就赢了一百万。
这时候,这个“运气爆棚”的新手再想要藏匿都不可能,被赌场的人注意到了。人们纷纷传说着今晚船上来了一个运气极好的富二代,渐渐地,慕颜走到哪儿,哪儿就有人跟着过来。还有一些人来揩油,跟风下注赢钱。
“晕,怎么搞的,想低调都不行。”慕颜头疼不已,看着身后一堆黑压压的人。难道又得故技重施,去VIP厅碰运气?
在那里一百万筹码倒不算什么,就是可能会碰见熟人……
西古尔松跃跃欲试地说:“姐姐,去就去呗。这不是他们都没能认出你吗?”
欧洲人就是头脑简单,慕颜叹气,他们不是没有认出她,是没有认出他好不好。
不过,眼看身后一大串手拿筹码虎视眈眈的百十个人,个个一脸跟着她下注到死的架势,想要甩掉他们,确实只能去VIP厅了。慕颜一咬牙,狠下心来说:“走!”
她走到兑换处,对那里的侍应生说:“请问我现在可以去VIP厅吗?”
她让西古尔松躲开,自己把一口袋筹码放在桌子上。
侍应生看看那袋筹码,估量一会儿,又打量一番慕颜的衣着。当他看到慕颜心口挂着的一枚玻璃底满阳绿翡翠镶鎏金花篮胸针的时候,毕恭毕敬地说:“当然可以,女士。”
慕颜扬扬下巴:“那就走吧。”
VIP厅在大厅后面,原来的筹码在里面不通行,得在门口重新换特制的透明大块筹码。慕颜把筹码交给西古尔松,那侍应生看到西古尔松,忽然一怔:“我是不是见过你?”
哎呀妈呀,这些人记忆力真好。
慕颜赶紧拉着西古尔松的手,非一般消失在豪华的镶金大门后面,留下一脸惊呆的侍应生。
进了VIP厅,人少了很多,烦人的尾巴也甩掉了。一张张牌桌上都是专注的人在玩不同的游戏。慕颜转来转去,寻找自己擅长的项目。
她擅长的,其实只有那么几样,无非是21点、沙蟹、桥牌等比较考验数学能力的。仗着自己惊人的心算能力去计算概率,然后赢得胜利。
要是白芷茹知道自己的天才头脑遗传到女儿身上,被女儿用来赌钱,非得气活过来不可。
“咦?是王小姐……”西古尔松忽然拉拉慕颜衣角,低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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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王小姐又坐在21点的牌桌旁边,面前一大堆筹码。今天她穿着白色底子的旗袍,胸口一支桃花斜斜地向上,娇艳欲滴,栩栩如生。如果她的表情不那么跋扈的话,不失为一幅赏心悦目的美人图。
慕颜说:“切……”
冤家路窄,还是躲开她为妙。
她转头想走,王小姐却墨眸一抬,正好看到她。西古尔松一闪身,躲到另一张牌桌上,慕颜若无其事地和王小姐四目交投,还有礼貌地笑了笑。
转身想溜人,身后传来脆生生一句:“那边那位小姐,不如过来玩玩?”
慕颜暗暗叫苦,这是哪门子的运气?什么不愿意就遇上什么。她只是想要来发个财而已,至于么……
王小姐见她不动,微微提高了语气:“那边的女士?”
深呼吸,调整微笑,转身。
“啊?您是叫我吗?”竭力挤出一个小白无害的笑容,慕颜无辜地看着王小姐。
王小姐原以为她是高手,没想到是个小白,心里没了什么兴致,懒洋洋地说:“哦,没什么。就是觉得女士你跟我一个朋友有点儿相似,一时眼花认错人而已。”
“哦,这样啊。呵呵呵。没啥事我走了。”
慕颜松一大口气,准备溜去别的桌子上。王小姐却笑吟吟地闪身拦住了西古尔松:“嘿,果然是你!”
西古尔松被抓住,脸都白了,惊恐万分地盯着王小姐涂满唇膏的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小姐目光在西古尔松那考究的镶金边马甲和衬衫上移来移去,勾唇:“嘿嘿,小家伙,看来除了那天的三百万,你家底还不错啊。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挺好嘛,装什么穷酸。”
西古尔松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气不敢喘,吓坏了。
“干嘛那样看着我。来来来,陪姐姐我玩两把。”王小姐对他起了极大的兴致,不由分说拉着少年的胳膊,“今晚都是弱鸡,闷透了。”
她一把把西古尔松按到牌桌一头,自己转到另一头坐下。
牌客们认出了这是前两天赢了很多钱的神秘少年,纷纷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
西古尔松杀鸡抹脖子地看向慕颜,一额头的冷汗。
他是不懂任何赌术的,全靠慕颜用耳机和他通气作弊才能赢。如今被生生按下,而且一个筹码都没有,拿什么来和王小姐赌?!
再说了,对方可是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的人!
王小姐说:“咦?你的筹码呢?”
西古尔松面前空空如也,一个子儿都没有。
人们低声议论起来。
投向他的目光,什么情绪都有。
西古尔松尴尬地咧嘴,却笑不出来。王小姐双手抱胸,皱眉:“怎么?你没钱?那你是怎么进VIP厅的?”
“呃……”少年彻底乱了分寸,透过人丛,那边的警卫已经向这儿靠近……
慕颜急了,脱口而出:“弟弟,你在那边干什么呢!”
她声音尖锐,纯正漂亮的伦敦腔顿时把人们的目光“刷”一下子转移到她身上。慕颜镇定自若,心里飞快盘算着,要怎么突出重围,赚少点就赚少点,好歹平安下船。
王小姐拧眉,疑惑:“弟弟?”
她看看慕颜东方人的面孔,又看看西古尔松那典型北欧人的长相,满脸写着“你骗谁呢”。
慕颜一心要帮西古尔松解围,挤过人群,拉着西古尔松的手。王小姐见到他们如此亲密,变了脸色,嘲笑地说:“弟弟?我还不知道原来姐弟两个是可以长成两个人种的!”
嘲笑味道很浓,也引起了一阵议论。
西古尔松脸都红了,年轻女人柔软的手握在他刚刚成人的手里,还带来奇妙的感觉……
慕颜理直气壮地说:“是怎么样?我后母后来改嫁了他爸爸然后生下了他,不是弟弟是什么?”
王小姐一怔,一时之间没能换算过来其中的亲戚关系,她也不关心这个,淡淡地说:“那么看来筹码都在你身上了?要不咱们玩玩?”
慕颜踌躇了一下,西古尔松却在她耳边咬耳朵:“姐姐,上。她赌技不如你,你赢了她,哥哥就够钱去英国动手术了!”
那一边,王小姐还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两个。
看来,她还惦记着前些天的仇恨……
慕颜横下心来,点了点头:“好,咱们上!”
她笑眯眯地,露出极甜美的笑容,恢复到人畜无害的样子,说:“筹码都在我身上。我弟弟说他技术不如你,让我来和你玩。不过,我只有一百万,而且只和你玩一把!”
这是孤注一掷的做法啊!
在场的人轻轻哗然。
一百万的筹码,在这儿当然算不上什么。
他们惊叹的,是慕颜的勇气!
“好!一把就一把!”
玩牌的人,图的就是个刺激。哪怕赌注不大,如果够刺激的话,王小姐也不会介意。她一口答应了,重新坐下,也懒得说话,吩咐荷官:“来。”
她坐下来的时候,慕颜留意到她身上一个香囊一闪而过,上面金丝绣成的名字闪闪发亮:王清露。
这位王清露吃穿用度都充满古典气息,一定出身世族大家。可惜染上赌博恶习,也真是家门不幸。
慕颜默默地为王清露的家庭默哀了三秒。
等到荷官发牌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赶紧聚精会神到牌面上来。
不知道幸还是不幸,第一张牌,就是“A”。慕颜默默运算着,一边不停的要牌。
要到第四张的时候,她犹豫了。
如果A当成1,那么她的牌面太小,输的机会很大。
如果A当成11,那么她再要下去的话,必爆无疑。
慕颜的为难落入王清露眼里,她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抹凌厉。纤长的食指轻轻磕桌面:“我再要一张。”
王清露见状,顿时脸色黑沉下来。
难道她的预估错误了?这个女人手里还抓着什么好牌不成?
荷官给了慕颜一张牌,又看向王清露:轮到她决定是否拿牌了。
王清露为难起来……
忽然,她抬头看着慕颜说:“我要和你换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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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牌?!
事出突然,全场一片哗然!
“王小姐……你凭什么提出这种要求?”慕颜把牌放下,淡淡地说。
她的声调不高,却气场十足,充满不怒而威的气势。
王清露跋扈地说:“我怀疑你作弊!”
什么话,技不如人就耍赖吗?慕颜原本要拒绝,目光却捕捉到正在若无其事地靠拢过来的几个保镖。
哼,看来这家伙和赌场有勾结,只允许人输钱,不让人赢钱啊。
这么小家子气,学什么人开赌场。
红唇微勾,慕颜扬起下巴不当一回事地说:“好,换就换!”
荷官惊呆在原地,就连西古尔松都忍不住扯扯她袖子,耳语:“姐姐,手里的底牌怎么可能说换就换?”
王清露却等不及了,一叠连声催促:“说要换,你倒是换呀!”
迫不及待地把手里的底牌甩出去。
荷官看向慕颜,慕颜微微颔首,也把手里的底牌交了出去。
双方正式交换手上的牌,慕颜看一眼那少了一张的牌,笑道:“看来我还少一张?”
看向荷官:“给我一张牌。”
王清露不服气了,甩掉一张牌,说:“我还要一张!”
这个人,正是视规矩如无物。
可怕的是到现在还没有人来阻止她,可见王清露在这儿的背景多深厚!
双方揭开牌,王清露原本还得意洋洋,以为稳稳可以坐享其成。谁知道牌一翻出来,慕颜的点数是可怜巴巴的13点。
而王清露——爆点了!!
王清露的脸瞬间拉得老长¥%……&#¥……
西古尔松欢呼一声,趴在桌子上,手快脚快地胡乱把桌面上堆得高高的筹码胡乱拨拉到自己这边。
慕颜无辜地眨眨大眼睛:“是你要说换牌的哦,不能怪我。”
……
拿着一大袋子筹码离开赌桌,西古尔松得意洋洋:“哈哈哈,慕颜姐姐你好厉害啊!”
“嘘!”慕颜紧张地竖起食指,“我不是跟你说了,别高调。”
西古尔松拼命地抹平着自己快要翘上天的嘴角:“好嘛,你说说,为什么你要同意换牌?”
——原本慕颜手里抓着的,可是稳打稳扎的20点啊!
慕颜笑而不语。
跟这些洋鬼子又或者王清露那种不念书的富二代叨叨什么叫做三十六计之“欲擒故纵”?拜托,她很忙,没有这种闲工夫……
她不会告诉西古尔松,之前来的时候除了帮他赢钱,她已经听到不少这位王大小姐的恶劣事迹,尤其是这种自己抽到烂牌就强迫对方换牌的手段。
她也不会告诉西古尔松,在抽到第三张牌的时候,根据概率,她已经心算出王清露那是一把烂牌。
她更加不会告诉西古尔松,自己故意要那第五张牌,就是故意爆牌。好误导王清露以为展出抓着一手刚好21点的好牌。
“这就叫请君入瓮。”
低沉的男声在吵闹的赌场里异常清晰,传入慕颜耳中,引起她的注意。
不是多么好听,呃,好吧,事实上也挺好听的。
而是太太太熟悉了……
慕颜鬼鬼祟祟地抬眸,隔着人丛,看到一张俊美绝伦的面孔。黑发冷眸,高高的鼻梁下,粉色的薄唇微微下撇,分明透出冷酷沉稳的味道来……
她万万没想到,会在北极圈附近的这艘赌船上,重新遇到苏烈!!
苏烈冷眸慢扫,在她身上扫过……
慕颜触电一样回过头,下意识逃避他的目光。
幸好……他的视线在她身上没有停留,就那么过去了。
慕颜长长舒出一口气,拉着西古尔松说:“我们赶紧走吧!”
有苏烈在,这地方没法玩儿下去了!
西古尔松不明所以,不过他也赢够了。两百万美金,除去埃里森这段时间吃药的钱,足够他们兄弟两个之后二十年衣食无忧。提了钱,乖乖滴跟着慕颜走。
来到兑换处,好死不死的,那边两个左右站着的门神一样的家伙,是陈智睿和白子安!
尼玛,这是倾巢而出吗?!
慕颜要恨死了,她咬咬下唇,推了西古尔松一把:“那边站了两个坏人,可能是王清露的打手。我不敢过去。”
说笑,陈智睿和白子安都是白脸书生型的身材,哪一根手指头像打手了。也就唬唬西古尔松这种天真无邪的半大孩子。
单纯的西古尔松小盆友顿时挺起胸膛:“好!我去换!”
雄赳赳、气昂昂,扛起筹码就去兑换。所幸有惊无险,很快,他就提着一个大箱子来了。
慕颜一看,打跌:“这么大一箱子?”
“现钞啊!”西古尔松白了她一眼。
乖乖,苏烈就站在那儿,阎罗巡山一样在赌场里转来转去,也不赌钱,不知道在搞什么飞机。他们拿着一箱子美钞下船,不就差没在身上贴:“我是靶子快来捉我”吗!
慕颜成吉思汗……
咬咬牙,不管了,她说:“这些钱太显眼了。到赌场外面去,应该有兑换点。兑成银行卡会好一些。然后我们就走吧。不然在这儿呆得时间长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慕颜说的“他们”指苏烈,西古尔松却理解成王清露,这美丽的误会让他顿时如临大敌:“好!我马上去!”
……
苏烈收到“少年又来了”的情报,赶到VIP室,却扑了个空。如今自然很不爽。
他的不爽不会写在脸上,只会化成比北极狂风还要冷的冷空气,活活把身边手下的人冷死。船长战战兢兢地陪在他身边,惶恐万分地等待他发落。
结果只等到一句:“给我把那个对家带来。”
很快,王清露就被带来了,她见到船长,叫了声:“叔叔。”
原来她就是船长的侄女。
转眼又看到苏烈,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帅气完美的男人,一下子怔住在原地。
“清露,这是苏先生。”船长见到侄女一脸花痴,顿时吓坏了,苏先生爱妻如命,之前已经把好几个大小姐都毁掉了,可别把宝贝侄女给搭进去,赶紧说,“他要问问你一些刚才和你对赌的那两姐弟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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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姐弟?”
王清露一下反应过来,问的是那两个赢了她钱的家伙。她被慕颜耍了两次,对她半毛钱好感都没有。倒是对苏烈充满兴趣:“你要在我这儿问点儿什么,我有什么好处?”
船长一下子紧张起来,侄女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和苏烈讨价还价!他呵斥王清露:“清露!你太失礼了!”
不料,苏烈心平气和地说:“我可以给你写一封推荐信,你爱在哪儿恢复学籍都行。”
船长“刷”地白了脸,苏烈竟然连自己侄女不争气被大学开除这种事都知道!
好可怕……
这个男人好可怕!
王清露这浑人丝毫不觉,反而挑眉,不在乎地说:“我爸和我叔叔有的是钱。我才不要念书。”
她轻佻地笑道:“要不你和我交往好了!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
话音未落,两边手突然被人抓住,整个人重心向后。苏烈的暗卫抓着她的双腿举了起来,把她头下脚上,倒挂在二楼栏杆上!!
“啊啊啊啊——”
王清露被悬吊在半空,底下就是赌场惊恐万状的人群,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上挂着的金银首饰下雨似的往下坠。
苏烈冷森森的声音:“说,还是不说。”
王清露杀猪地嚷嚷:“说!说!我都说!”
等到重新放回地面上,王大小姐头发成了乱草堆,身上的衣服乱七八糟的赛过丐帮,看了船长一眼,“哇”的哭出声来。苏烈扬起一边眉毛,黑沉沉的眼一扫,王清露打了个寒颤,眼泪硬生生吓回去。
“说吧。”
可怕的男人好整以暇地走到一张单人沙发旁边,坐下。
王清露一个字不敢漏地把事情经过全都说了。
听完之后,陈智睿心中雪亮:要找的人,在这里没错。
偷偷看一眼苏烈,苏先生表情平静,看不出变化。
嗨,浪迹天涯找了大半年的老婆此刻就在眼前,居然还不去追?
这不符合陈智睿对苏烈的认知啊!
其实,从他接到电话通知让他放下所有事务一早乘坐专机赶来冰岛的时候,陈智睿就已经直觉事情有进展了。
但怎么到了临门一脚,总裁却怂了?
白子安低声说:“近乡情更怯……”
陈智睿费了好大劲才忍住白眼:“这儿是冰岛,你才近乡情怯。”
这边说着悄悄话,那边王清露抽抽噎噎的也把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直到苏烈点了头,说:“你走吧。”
如获大赦的船长才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命手下人把王清露送回里面船舱。掉到地上的那些首饰都不要了。
苏烈看着船长伸出大手,淡淡微笑,那笑意冰冷并未及眼底:“谢了!”
礼貌的握手结束,好不容易送走这尊大神,船长方才感到虚脱般全身无力。手下人不解地问:“大哥,这一位是谁啊?”
“哼,你们不认识他……不过,也觉得他很可怕吧?”
小弟点点头。
确实,苏烈那幽深冷冽的眼神和冷漠倨傲的气质,让他们饱受无形的压迫力……
“那就对了。那家伙是兵王啊……手上染满了鲜血的利刃。”船长心有余悸地看着苏烈离开的方向,“无论如何,不用惹上他就太好了。”
苏烈走上甲板,周围立时安静下来。暗蓝的天幕四面八方地笼罩着黑沉沉的大海,只有岸上的灯塔交替发出一明一暗的灯光。风吹在脸上,比刀子割还要疼,全世界都被苍凉和荒芜充满着。
天边孤零零的启明星低垂,映入男人黑沉沉的眸中,透出难以言说的悲伤。
“总裁……”
“姐夫……”
白子安年轻沉不住气,忍不住问:“姐夫,刚才你为什么不追上去?”
他竟然完全不怕触碰到苏烈逆鳞,苏烈回过身,吃人一样看着他。白子安心中打了个突,苏烈淡淡的声音方才响起:“追上去,如果她跑了,又要哪里找去?”
“这……”
在船上人多杂乱,容易给她逃跑的机会。船上能够实力碾压慕颜的只有苏烈而已,那丫头的实际实力,一点都不弱……
“所以老大你是故意的?”
苏烈早就拿定主意,要怎么去对付这令人头疼的小妻子。
放走她,正是为了找到她实际上藏匿的地方,在窝里堵住她,让她插翅难飞……
这一次,他要让她好好地尝一尝,胆敢背着他逃跑的滋味!
“走。”
…………
十一月末的雷克雅未克还没有极夜,但是日出时间已经推迟到早上11点半。地平线上出现极低极低的一轮红日,好像到处都是夕阳。
气温只有零度,极地而不低温,可以说是这个地方特有的迷人之处。
路上行人极少,整洁的街道尽头出现三个长身玉立的男人。
左边的那个神采飞扬,有着性感的古铜色肌肤;
右边的那个温文儒雅,有着睿智的柔和笑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个,完美糅合了高雅和冷峻两种气质,五官完美得好像达芬奇名画里的古代神邸,走起路来巍巍如玉山移动,大长腿看一眼就足够令人怀孕。
他们走到一处房子面前,停下。
苏烈拿下墨镜,抬眸看那房子。
眼神极专注。
有淡淡的食物香味在房子里传出……味道很熟悉。陈智睿知道,是这里没错了。冰岛人爱吃的鲑鱼和鳟鱼不会传出这种……
番茄蛋花汤的味道。
他微笑:“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
苏烈迈动长腿,二话不说往前走。
白子安要追上去,却被苏烈一句话阻止:“你们在外面呆着,我自己进去就行。”
白子安一怔,还是陈智睿比较了解苏烈,他拉住白子安,轻轻摇头:“他们一定不希望会有外人在场。”
白子安嗫嚅着嘴唇,最终还是听了陈智睿的话。
苏烈来到那板门前面,厚实的门后仿佛另一个世界。他停下脚步,心跳竟然莫名有些加快……
都三十多的人了,此时此刻,竟然充满了少年人一样的羞涩。
真是一点儿都不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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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二十来岁的瘦高青年打开了门。
四目相对,苏烈收敛了眸中精光,说:“我是这里的游客,迷路了。想借一杯水喝。”
就连苏烈自己都觉得很烂的借口,也许是他的气质太过与众不同,那青年狐疑地看了他半天之后,竟然让他进了屋子。
走进房子里,番茄鸡蛋汤的香味愈加浓郁,走哪哪都是。青年领着苏烈走进厨房,里面的陈设跟普通北欧人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药柜里多了很多瓶瓶罐罐。
“坐。”青年简短地说。
苏烈依言坐下。
灶台上正在小火加热着一个汤锅,里面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
青年倒了一杯水给苏烈,递给他,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汤锅,笑了笑说:“没吃早饭?”
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冰岛口音,不过难不倒在冰岛有项目的苏烈。苏烈说:“嗯,很香。”
“中国人?”青年扬起一边眉毛。
苏烈点了点头:“中国人。”
他只是顺坡下驴的回答,不想青年忽然之间放下戒备,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难怪你会来找我。”
苏烈冲那汤锅点点头:“我在外面闻到了,香味。”
在冰岛这种地广人稀外加极度排外国家里,能够闻到中国菜的香味,一路寻来不出奇。这就是青年放下戒备的原因。青年笑了笑,指指自己,说:“埃里森。”
苏烈指指自己,说:“叶苏。”
叶苏,是苏烈在欧洲的化名之一,是他名字颠倒的谐音。
之前慕颜在伦敦的时候听到那些人喊他“叶先生”,即是从这个名字而来。
埃里森说:“叶苏。要不要喝一口汤?”
苏烈从善如流。
埃里森去舀汤的时候,苏烈站在厨房里到处打量。门开了,一个瘦高个少年走进来:“哥……”
然后一个年轻女人闭着眼睛走进来,一头撞在苏烈背上,开始脸滚背脊:“西古尔松你这么早叫醒我我要困死了……”
女孩儿丰盈白腻的脸蛋在男人宽厚的背上滚来滚去,还有那胸前的柔软触感,不是很大,恰到好处……带来与别不同的触感。苏烈整个人僵硬住,不光是他,厨房里另外两个人也都僵住了,齐刷刷盯着还闭着眼睛游魂似的慕颜。
埃里森:“……”
西古尔松:“……”
苏烈:“……”
滚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慕颜眼睛还没睁开,伸手去抱苏烈的腰:“西古尔松怎么你长高了?”
一搂之下,硬邦邦的,更加不对劲了。西古尔松充满尴尬的声音:“慕颜姐姐,我在这里……”
慕颜把右眼睁开一条缝,看到完好无损站在自己面前的西古尔松。
再把左眼睁开一条缝,见到……一个无比高大的背影。
眼睛下滑,看到自己双手还搂着那背影主人健硕的腰……
慕颜触电地收回手,摆出不明真相无辜笑容:“嘿嘿嘿……”
苏烈缓缓转过身,冰眸凝结在慕颜脸上,慕颜笑容顿时消失了……她没想到苏烈会如此准确无误地找到自己。今天早上一回来,她把钱收好,实在太累了,索性直接在这儿的客房里睡了。一晚上的通宵劳累让她疲惫不堪,几乎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结果睡了没几个小时被香味香醒,迷迷糊糊见到前面有个人影又不像埃里森,就想当然认为是西古尔松,脑袋一歪碾过去卖萌。
没想到……居然卖给了苏烈……
她迎风石化,几乎没有粉碎。
苏烈看着慕颜,倒是神情平静,他淡淡地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呃?!”埃里森听出不对,问,“你们认识?”
“认识不认识!”
苏烈慕颜异口异声,说完之后,又是对望一眼。彼此之间眼神对视,说不出的尴尬。
埃里森又不是傻子,察言观色,明白了什么,双手抱臂挡在慕颜面前,直面苏烈:“对不起,水已经给你喝过了。请你走吧。”
北欧人普遍牛高马大,埃里森身高一米九,比苏烈还要高两厘米。但是气势上,埃里森和苏烈之间还相差一百个乔以庭。苏烈旁若无人地越过埃里森,直视慕颜,沉声说:“颜颜,跟我回去。”
慕颜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不,我不回!”
西古尔松弱弱地问:“颜颜,这个男人是你的谁?”
苏烈冷笑:“我是她老公!”
埃里森和西古尔松大吃一惊,“什么?!”
慕颜捂着耳朵大声说:“不,你才不是我老公!你快走,快走!”
声音尖利刺耳,带着说不尽的厌恶!苏烈好像被狠狠揍了一棍子,整个人都呆住了!深邃的墨眸内迅速点燃起火苗,恨不能把眼前一切都燃烧殆尽!
“你说什么?!”
埃里森不耐烦地推了一把苏烈:“她说她不认识你!你快走啊!”
他的手只是伸出去一半,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忽然之间整个身子腾云驾雾一样,等到再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倒在地上!慕颜大喊:“不要——”
眼前一花,苏烈已经站在她面前,抓住她手:“跟我走!”
“苏烈,你当初都在骗我。不爱我,为什么不放过我!”慕颜大声哭喊起来。
苏烈脸色铁青,非但没有放开,手上的力度还加大了几分:“胡言乱语,回家再说!”
陡然之间见到慕颜,他承认,他失态了!
哪怕现在挡在他面前的是天王老子,神仙大帝,他都必毫不犹豫狠狠干掉然后带走她!
西古尔松突然惊叫:“哥哥!哥哥你怎么了!!”
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单膝跪在了倒地的埃里森面前,埃里森神情痛苦嘴唇苍白,倒在地上起不来,只能大口大口地吸气,玻璃珠子似的瞳孔放大——
苏烈一怔之间,慕颜已经挣脱了他的束缚,飞快扑倒在埃里森身上,对彷徨失措的西古尔松喊道:“还呆着干什么?药!快去拿药!!”
短短几分钟不到,埃里森已经出的气多,入的气少,性命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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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给他熟练地做着心脏起搏,西古尔松飞快地冲到药柜里,扒拉出一个小瓶子来。
“药在这里!”
“水!水!”
苏烈被晾在一边,薄唇不愉快地抿成一条直线。
但是男人的自尊让他无法和一个病人争宠。
西古尔松从小瓶子里到处一颗淡黄色的药丸,喂给埃里森。慕颜把水灌了下去,顺着埃里森的胸膛让他顺利吞服。苏烈见自己一推之下竟然造成这个后果,颇为过意不去,走上去说:“颜颜……”
冷不防慕颜跳起来,甩了他一耳巴子!
啪!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别说苏烈,就连西古尔松都看呆了……
慕颜愤怒地看着苏烈:“苏烈,你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
她很少发怒,发起怒来很是可怕。
苏烈呆在原地,还保持着那个被甩得脸微微侧到一边的姿势,没有任何反应。
西古尔松说:“啊呀,没有药了!”
瓶子空了。
慕颜说:“去找黑市金!”
西古尔松点点头,站起来要走,忽又停下脚步,迟疑又警惕地看着苏烈。慕颜连连推他:“没事,他不会伤害我。你赶紧去买药吧。否则的话你哥哥会死的!”
西古尔松这才不放心地走了。
于是屋子里只剩下慕颜和苏烈两人,苏烈走上一步,沉声说:“颜颜……”
慕颜没有理睬他,而是弯腰试图把昏迷不醒的埃里森从地上拖起来。结果可以预见的:她一个单薄的弱女子怎么可能抬得起一米九几的埃里森。
看着她吭哧吭哧地用力,赌气地不和自己说话,苏烈奇妙地心软了。他忘记自己脸上**辣的疼,上前去把埃里森轻易拉起,安置在椅子上。慕颜转身要走,被苏烈眼疾手快扣住:“不许走。”
“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慕颜淡淡地说,“等两年分居期满了,我就提出离婚。”
原来她离家出走,打的是这个主意?!
男人拧眉。
“谁允许你这样说的?”
慕颜瞪大眼睛看着苏烈,他以为他是谁?能够决定她命运的,只有她自己!她冷笑:“用不着谁允许,这样对我们来说都是解脱!”
她已经受够了,被利用的日子……
枉她还傻傻地爱着他,现在回想起来,都是讽刺……
可是,为什么苏烈那深沉的脸上,却露出了受伤的表情?
“谁说这是解脱了?”苏烈压抑着内心强烈的情感,反问。那淡然的语气下,是汹涌的暗流,“我没有打算解脱。”
“得了,苏烈。你别再装了。你只是利用我来复仇,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慕颜像只炸了毛的猫咪,毫不留情地露出尖尖的利齿,“我净身出户,小童归你,什么都归你。你就放过我好不好!”
“我要你也归我。”
音落,苏烈一把把慕颜拉入怀里,慕颜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男人已经霸道地吻住了她。
暌别半年的芳唇和记忆中一样柔嫩,微冷的舌霸道地滑入了她,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探索每一个角落。慕颜眼睛圆瞪,奋力挣扎,却只换取到苏烈更加凶猛的进攻。他们的身子贴合在一起,脸靠得很近,坚硬如铁的胸膛强势地阻拦着她所有有可能的去路。
潋滟的杏眼委屈地水润起来,呼吸艰难,睫毛已经不自觉地潮湿。
一滴咸咸腥腥的液体滑落到彼此接触的唇间,触动了沉迷其中的苏烈。男人稍为离开一点点她,不容许她挣扎,低声说:“慕颜,你别指望可以摆脱我。只要你还在这个星球上,我就有办法找到你!”
两个人纠缠的声音惊动了渐渐复苏的埃里森,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埃里森见到苏烈握着慕颜,再看看那微微红肿的唇,顿时知道发生了什么。
难过的痛苦比刚才病发更甚,埃里森闭上眼睛装睡,耳中一点不漏地听到苏烈和慕颜的对话。
“苏烈,你走吧。”
“我不走。”
“你不是还有很多事做吗?”慕颜质问,“乔家那些人,可还一个一个活蹦乱跳呢!”
苏烈毫不犹豫地说;“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比起复仇,我妈更希望我可以幸福地活下去。”
这家伙倒好,人家电视剧里花了好几十集才会被劝服的道理,他自个想明白了。
慕颜咬着嘴唇。
突然之间,苏烈指指埃里森,问:“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他刚才见到慕颜,已经想要问了。
他万万没想到,慕颜会和两个年轻男人住在一起。西古尔松半大小子一个,也就罢了,这个埃里森,一看就知道对慕颜有企图!
慕颜看一眼埃里森,见他还在昏迷。觉得奇怪,药效应该早就起作用了啊,怎么今天还不醒过来。难道被苏烈揍了的关系?她紧张地说:“嘘!你别那么大声!”
话里话外,她都在维护埃里森。苏烈更加反感,眉间的“川”字顿时更深了:“不肯说?”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他还有病,不能受刺激。剩下的你就别问了。”慕颜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跳起来,“糟糕了!”
苏烈放开手,慕颜一个箭步冲向厨房,掀开锅盖——
那锅番茄鸡蛋汤,烧干了,只剩下锅底黑黑的一坨。
慕颜赶紧收拾残局,苏烈见她麻利地洗锅刷锅,处理掉那些糊成一坨的东东之后,又打开冰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一个箭步冲到埃里森面前,抓起他衣领用力摇晃:“臭小子,你还装睡!”
埃里森见苏烈拆穿自己,装不下去了,只得妆模作样地睁开眼睛。
“臭小子,你居然拿我老婆做佣人。”苏烈不满到极点,把埃里森提起来。埃里森那么大一个人,苏烈却可以把他当小孩一样提来提去,“快,去厨房!”
慕颜不满地说:“苏烈!人家是病人!”
苏烈要问慕颜的,正是这个。他一脚把埃里森踢进厨房里,转头把慕颜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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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晚要找地方住,颜颜,带我参观一下!”
慕颜老大不情愿,以苏烈的财力,什么样的豪华酒店住不上,怎么偏偏来骚扰她!苏烈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说:“你弟弟也来了,你有本事就把他赶出去。”
“什么!?子安也来了?!”
其实,对于这个已经“叛变”得彻彻底底的弟弟,慕颜的确很不愿意理他。只不过,毕竟从小照顾习惯了的,只好满心不情愿地对埃里森说:“埃里森,我们先走了。”
埃里森满心不是滋味地看着慕颜,苦涩地说:“好。晚饭过来一起吃?”
“再说吧!”慕颜敷衍地嘟哝着,实在没有心思去想晚饭的事情。
带着苏烈出了门,果然见到了门口快要变成冰棍的两个家伙。白子安转转快要冻僵的眼珠,露出僵硬的笑容(被冻的):“姐姐!”
“太太!”
慕颜指着隔壁自己的房子说:“过……”
苏烈却抢先说:“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去市区找个酒店住下吧。爱住哪儿住哪儿。”
看,慕颜就说对了吧,以苏烈的财力,爱住哪儿不成啊……
打发走白子安和陈智睿,慕颜瞪着苏烈,呼呼喘气。后者若无其事地说:“走,看看今晚我住的地方。”
慕颜没办法,总不能把苏烈丢在大街上。再说了,他刚才出手就揍了埃里森,如果她不让他进门,她毫不怀疑,冲动起来的苏烈会直接把这一排房子给拆了。
无奈之下,领着苏烈进屋子。
一进门,她立马弹开得远远地,随手抄起水果盘里的一条黄瓜对准苏烈:“你不要乱来!”
苏烈双手下意识居高过头。
好吧,他小看了一个独居女人的警惕性,还有女人翻脸不认人的本事……
“哼,小东西,接吻的时候挺热情,现在翻脸不认人了?”苏烈冷笑。
慕颜笑容比他更冷:“是你强迫我的。”
苏烈危险眯眸:“我不介意再强迫一次。”
慕颜顿时把黄瓜怼向前几寸:“你敢?”
“得了,那臭小子到底什么毛病。”苏烈随手夺过那黄瓜,一把撅折掉。慕颜顿时尖叫,苏烈上前一步,“你不交代清楚的话,我就把他们干掉,再把你带回去锁起来!”
很明显,慕颜带着西古尔松到处去赌场赚钱,是为了给这家伙治病。除了乔以庭之外,这是第一个让慕颜这么上心的男人,不搞清楚事情前因后果,他浑身都不得劲。
在男人不怒而威的目光审视下,慕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委靡下去。
她很恨。
恨自己的不争气。
明明千方百计逃出来,怎么一见面,又毫无还手之力了?
不过话说回来,面对苏烈这样有权有势又有钱的男人,谁能够抵挡他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慕颜还是不死撑了。她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男人冷冽的眸一阵乱闪。
“半年前,我来到北极圈,因为不熟悉极地环境,被困在了融化的冰块上。是路过的埃里森和西古尔松发现了我,救了我。不然的话,我可能已经淹死在北极冰冷的海水里了。后来埃里森带我回这里安顿下来,埃里森身体不好,他治病的药只能在黑市里买到,非常昂贵。西古尔松还在念书不能出来做事。我就帮他们想想办法。”
也亏得这样,才留下了被苏烈注意的蛛丝马迹,让他寻到这儿来。
男人的脸色这时候方才和缓了一些。
慕颜心情比苏烈要复杂得多,心烦意乱,暴躁得想杀人。
“好了,现在你搞清楚事情了。你在这儿住一晚上就回去吧。”
“我是你老公,你就这样赶我走?”
男人现在的语气,简直比得上最可恶的无赖。跟他比起来,王清露简直就是教养良好的大家闺秀。
慕颜叹气:“苏烈,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已经回不去从前了。”
酸楚到极点,无奈到极点……
男人一下怔住,眼见慕颜又要说话,他骤然握住她肩膀:“不,我不许你这么说!”
“是真的。苏烈。既然你要利用我,就要做好这个准备。我是人,不是随便你摆布的布娃娃。你懂吗?”
苏烈听出了她的苦涩,心里也酸酸地。他越发抱紧怀里的人,低声说:“我来找你,也是为了要跟你说一句。我从来没有想过利用你。”
“我从来没有想过利用你。”
一开始接近她的时候,可能怀着复仇的目的。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目的已经被抛诸脑后……
渐渐地,她更加成为自己黑暗中唯一的光明。
向着光,迎着光,想占有光……
外人眼里,是苏烈帮助慕颜。成为她飞扬跋扈,在白城呼风唤雨的幕后靠山。
实际上在他的心里,他很清楚明白,是她在救赎他……
“我从来没有想过利用你。”
苏烈不是一个善于花言巧语的男人,他只懂得用行动去表白。这已经是他能够说出来的为自己辩解的最长的话。
男人诚恳地望着女孩儿,深邃冰眸内亘古不化的寒冰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繁星春水一样的宠溺,甚至带着祈求。
慕颜沉默了。
她的沉默仿佛对苏烈的审判。
男人紧张地等待那宣判的一刻,又等不及,弯下腰,凑近那无比吸引的温软粉唇。
慕颜没有躲开他……
温柔地长吻,她还不可避免地带着戒备。苏烈把她圈在怀里,深怕她会长出翅膀飞走,说:“对不起,我隐瞒了你很多事。但是我隐瞒你,并不是为了利用你。只是觉得那些烦心的事情没有必要让你知道太多,我一个人扛着就好。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他竟然在倾诉?
慕颜伏在他怀里,赌气地沉默着。
苏烈也不以为意,他不愿意强迫她太多,哪怕这家伙擅自离家出走了半年。他甚至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好像给猫咪顺毛,继续道:“没错。我的生父就是乔明,论到辈分,我是乔以庭的哥哥。哪怕乔明从来不知道有我这个儿子,这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那年我和王辉达成协议,来到白城准备复仇。我想要毁掉乔家,让那个祸害我母亲一生的男人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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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苏烈充满仇恨,他韬光养晦,一点一点地把环球从一家小小的公司打理成一个跨国大集团,同时不露山不显水地部署着对乔家的计划。
“我发现乔家很团结,要毁掉乔家,必须各个击破。于是我收买了乔以宁,用他同性¥恋的事实让他跑到美国。我故意收留周展文,利用他的贪婪给乔以青发展造成阻力。但是,我去婚礼救你,真的只是为了对你妈妈的承诺。当年你妈妈收留了我妈,后来她的发明救了我,我们家欠她太多,我是恩怨分明的人,我不能容忍白芷茹的女儿在她死后受到这种侮辱。”
苏烈叙述的语气很平静,暗中却蕴含了无形的惊心动魄……
大抵这就是他一贯以来的魅力吧。
苏烈郑重举起三根手指:“颜颜,我上面的话如果有半分虚假,我就不得好死。”
苏烈发完毒誓,见慕颜咬着嘴唇神情复杂,懊恼地抓着自己头发。
“你要怎样才相信我?”他喃喃地说着。
“苏烈,我很想相信你。但是我找不到一个理由。”
苏烈忽然抓起她的手:“你会找到的。不过,现在你必须先和我回家。”
他想了一下,搬出杀手锏:“你可以丢下我,那小童呢?”
慕颜心口一痛,这半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慕小童。听到苏烈这么说,几乎控制不住。她颤声说:“小童……怎么样了?”
“他很安全。我把他拜托给林汝照顾了。”苏烈说,“乔家有人想要对小童不利,我不放心把他独自放在家里。”
慕颜这才放心了一些。
苏烈该说的话说完了,这一晚,他自动自觉睡在客厅里。
……
慕颜一夜无眠,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的合了眼。
第二天一早,她被外面传来的搬动重物的声音惊醒了。眼睛也来不及睁开,梦游似的飘出去:“怎么回事?”
却被眼前的景象立马吓醒过来:一屋子人正在拆她家的客厅!!
有人拆火炉,有人搬沙发,有人卷地毯……慕颜看着这支效率十足的队伍,整个人吓呆了!
恰好陈智睿这时从外头走进来,见到慕颜,毕恭毕敬叫道:“太太。”
慕颜赶紧抓住陈智睿衣袖:“陈智睿,这是怎么回事?”
“总裁觉得这儿住得不太舒服。他说既然太太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陪着你在这里。所以需要小小地稍微改装一下。”陈智睿见慕颜东张西望,加了一句,“苏总现在去跟房东签协议去了。”
慕颜呆瓜一样脱口而出:“协议?什么协议?”
陈智睿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总裁把这个房子买下来了。”
……
好吧,这真是很苏烈的作风。
西古尔松这时跑了过来,看到慕颜无力地看着施工队改装房子,说:“姐姐,你是不是要走了?”
“谁说我要走了?”
西古尔松说:“我哥说的。他说你的爱人来接你了。”
慕颜还没来得及说话,西古尔松又惆怅地说:“没想到你是结了婚的人。我哥哥昨晚一晚上没睡。唉,虽然很不应该,不过他以后的病怎么办?”
“不是还有我给你赢的200万吗?”
西古尔松说:“200万,能买回我哥哥的伤心吗?”
“够了!”不知什么时候,埃里森站在门口,“西古尔松,我叫了你不要乱跑,谁让你又过来找慕颜了?!”
口气严厉,可一点不像平时的他。
慕颜说:“埃里森……”
埃里森竭力挤出一个平常的笑容,说:“慕颜,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信天翁飞得久了总要回到巢穴里,你也不要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回家吧。”
他分明在强忍眼泪,慕颜不是笨蛋,又怎么不懂他的心意?
她低声说:“埃里森,你在北极救了我的命,我会记在心里一辈子。”
然而埃里森想要的,她始终还是给不到他。
“没关系,只要你幸福就好。”埃里森经过观察,早就知道了自己不可能竞争得过苏烈的事实,他说,“我会永远祝福你。”
倒是西古尔松,满不服气地说:“姐姐,你就不能不回去吗!”
慕颜摸摸他脸颊,笑道:“傻孩子。我出来只是度假,度假结束了,就要去履行我的义务了。”
“你之前有工作吗?你是什么职业?”
慕颜想了一想,说:“我是医生。”
医生……
难怪长久以来困扰自己的怪病,慕颜一来,就能够找到对症的药物。经过这段时间的资料,虽然还在发作,埃里森自我感觉已经好多了。兄弟两个都对她露出敬重的神情来,西古尔松用力点头,说:“好,那我以后也要做医生。”
“好啊,有志气。”
正说着话,苏烈走过来了。
远远地,那长身玉立的身影那么的引人注目。
见到埃里森和西古尔松兄弟,苏烈从他们微微颔首。埃里森咬紧了下唇,然而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绅士风度。
“我知道你是慕颜的老公,但是,你必须要对慕颜好。不然的话,我就从冰岛飞去中国揍你。”埃里森初生牛犊不怕虎,听得慕颜一背脊冷汗,苏烈却不计较,点了点头:“好。”
慕颜说:“你真的把这儿买下来了?”
“我不习惯住租来的房子。”苏烈简短地说,“不光是这里,我把这一排都买下来了。”
众人大哗,下巴骨碎落一地……
慕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虽然冰岛的房子不算贵,但是在雷克雅未克买下一整条街道,也是一大笔钱好不好!
苏烈抬抬手,白子安把一叠文件拿出来,交给他。他转手递给埃里森:“以后这条街道就是你的了。凭着这些产业,足够你过一辈子富裕的生活。这是我对你救了我妻子一命的报答。”
原本好不容易合上去的大家的下巴,又再次做起了垂直落体运动……
慕颜误会了,原来苏烈买这些房子,是代她报恩……
白子安见埃里森整个人都傻了,提醒:“拿着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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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森愣愣地瞪着苏烈,西古尔松更加一脸梦幻表情。
两个人都没有接文书。
慕颜声音尖得出奇:“苏烈,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如果说昨天她还有些赌气的话,现在已经彻底被打败了。
苏烈瞥了她一眼,轻描淡写的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难道你真的想靠着200万过一辈子?”
他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慕颜一时语塞。
虽然这儿的物价不贵,但是埃里森的病需要长期吃药控制,而且那个药一时一个价,极难买到。她原以为200万足够他们过上十来二十年的平安日子,现在想一下,也不尽然……
坐吃山空的话,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好事,分分钟还会害了他们。
但是如果有一排不动产的话,埃里森以前是拿经济学的学位,用他的能力,一定可以好好地打理好。以后就可以确保他们的生活了。
好吧,这一层,慕颜真的不如苏烈会想。
埃里森严肃道:“不行,我不能收。”
“我让你收下,你就收下。”苏烈说,“我说出去的话从不收回来。”
他不怒而威,充满不容置喙的无形力量。埃里森嗫嚅着嘴唇,最终还是西古尔松收下了那些文书。
……
房子里施工太吵,慕颜带苏烈去雷克雅未克市中心走走。
“好久没有休假了,出来走一走真不错!”美丽的湖边,太阳斜斜地挂在地平线上,其实现在只不过中午十二点。白子安伸着懒腰,健硕的身形和漂亮的古铜色肌肤引来不少北欧女人火辣辣的目光。
陈智睿沉默地走着。
逗了一会儿野鸟,欣赏了一下漂亮的城市建筑。白子安自说自话也腻了,忍不住埋怨:“什么嘛,一声不吭。够无聊的。”
“我在思考。不像某些人,只会动口不动脑。”
白子安不满地抗议:“什么嘛!!”
冷不防陈智睿突然停下脚步,“嘘!你看!”
一颗流星在天际划过。
光天化日之下能够看到流星,也就是在这儿才有可能看到。
“是流星!”慕颜说,“快许愿!”
她低头合十,眉目虔诚。苏烈觉得好笑,又不敢得罪这个如今还拿不准是不是已经哄回来的小妻子,说:“你要许什么愿?”
“我想要天下和平。”
苏烈真的笑出声来了。
“颜颜,别逗我。”
慕颜俏皮地吐吐舌头,“不告诉你。”
说话间,第二颗流星也划过天际,这一次轮到苏烈低头合十。
他是典型的无神论者,慕颜瞧了觉得出奇,忍不住凑过去问:“你许了什么愿望?”
苏烈淡淡地说:“我也不告诉你。”
慕颜的嘴巴顿时撅起老长。
苏烈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流星一颗比一颗多,从一颗两颗,到三五颗,纷纷划向天际尽头。在这个世界纬度最高的大城市里仰头观看,夕阳流星,严霜铺地,再匆忙的路人也忍不住驻足观看,赞叹不已。
慕颜正在出神之间,不知不觉小手被牵住,猛然回头,对上苏烈宠溺的眼:“颜颜,我们回家吧。”
回家、回家、回家……
这两天来,慕颜都不知道听苏烈提过多少次这个词了。她有时候怀疑苏烈祥林嫂附体,这还是那个杀伐决断的他吗?
直到苏烈接起电话安排公司事务的时候,才恢复一贯的运筹帷幄。
——“乔氏狙击环球?把盘口放低,让他们大量买。看看他们能不能消化得了。”
——“华尔街的人吗?没关系,听我的就行了。”
——“好了,具体的事务就致电陈特助吧。他自然会处理。”
挂掉电话,苏烈若无其事,他拉着慕颜的手兴致勃勃地说:“那边有个首饰店,我们过去看看。”
这是欧洲街头常见的手作店,古色古香的橱窗里放满了店主自行设计制作的手工饰物。海蓝宝项链流光闪闪,石榴石手串灿若云霞,还有一顶一顶的小皇冠,在射灯下闪耀着梦幻般的光芒。
医生职业限制,慕颜不能戴首饰,对这些东西也就兴致缺缺。苏烈却一反常态瞧得兴致勃勃地,看了一会儿,还不够,说:“到里面看看。”
慕颜拗不过他,只好跟着他进去。
“我还没有跟你和好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苏烈则仿佛全然没有听到。
一个慈眉善目的黑头发女人迎接出来,她的眼睛好像灯泡一样闪闪发亮,头上身上手上脚上只要能够见得到的地方都挂满了首饰。叮叮当当地走到他们面前,她又叮叮当当地清脆开口:“请问两位需要什么?”
苏烈说:“我要一个戒指。”
修长食指点着柜子最里面一个散发着大海气息的钻戒。
女人摇了摇头:“抱歉,这个戒指是非卖品。”
苏烈拧眉:“可是,我要求婚。”
他们说的是冰岛语,慕颜听不懂。女人看一眼慕颜,说:“这是我等着我男人用来向我求婚的戒指。”
“你的男人现在在哪里?”
女人灯泡一样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他去打仗,至今没有回来。他是一个诗人,说要在战场上才能获得最好的灵感。”
“如果我帮你找到他的话,这个戒指能不能让给我?”
女人不抱希望地说:“当然可以。”
苏烈问:“他叫什么名字?”
女人报出一个充满维京人气息的名字。最后绝望地笑道:“祝你好运!”
苏烈也笑,笑得成竹在胸。
慕颜弱弱地问:“你们在笑什么?”
苏烈温柔地说:“没什么,宝贝。老板娘拜托我办一件事,我马上就办好。”
女人说:“年轻人的浪漫可千万不要逞强。”
“我从来不会逞强。”苏烈说罢,拿出手机,“进来吧。”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好多年以后,慕颜回忆起这一幕,每每感到极度不可思议。到底是上帝安排的,还是苏烈就是上帝。那个胡子虬髯的暗卫听到总裁召唤走进狭窄的小店时候,老板娘整个人都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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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很多很多爱情片桥段那样,随着男人一声明显压抑着激动因而无比别扭的“嗨”之后,老板娘尖叫着哭叫着扑上去,不住扑打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你个臭不要脸的家伙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死到哪里去了害我一个人守着这个店我差点儿就要死掉了你知不知道我还想要去坎大哈看看能不能刨你的坟墓你知道不知道……”
苏烈小声给吓呆了的慕颜翻译着,最后他自己都没能喘过气来,只好停下,微微一笑。
“你大概也知道,我的暗卫都是退伍军人。里面其实就是一个小型联合国。恰好我知道他是冰岛人,恰好我知道这次要来冰岛,于是我就带上了他……”
苏烈解释得轻描淡写,但是慕颜有感觉,丫根本就是故意的!
不然哪里会这么巧?
上来就是这个老板娘的店,开口就答应帮忙找人,完了人还不用找立马就在自家暗卫里挑一个出来?!
她当年的概率论可是考了120分好不好!
不过,看着悲喜交加,哭得妆容都糊了的老板娘,慕颜又觉得,哪怕这次苏烈是故意的,也值了……
哭完之后,老板娘才想起身边有两个发光发亮的电灯泡,抬头对苏烈说:“你帮我找到他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苏烈,我的老板。”胡子粗声粗气地说。
老板娘说:“你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的?”
“他是我队长,救了我。后来我走投无路,他收留了我。”胡子很激动,“苏西,这次他要来冰岛,主动带上我来。他知道我还挂念着这里。”
老板娘不再多说,打开橱窗把那枚戒指取出:“给你。”
苏烈伸手往怀里要取支票,老板娘说:“我不能要你的钱,这是我们对你的感谢。”
苏烈没有停下动作,一边往外取出支票本子一边说:“刚才说好的,我不能占你便宜。”
等老板娘看到支票后面那些零,又是大吃一惊:“这么多!”
“这是遣散费。以后你都不用回来了。”
男人悠悠一句话,飘荡在小店内。苏烈和慕颜联袂离开,老板娘和胡子手拉着手,看着那兀自摇晃的门,百感交杂,不由得怔了。
……
苏烈拉着慕颜跑得很快,她气喘吁吁,几乎追不上他。
“我不行了!”跑过一个街角,慕颜甩开苏烈的手,弯腰喘气。
她又没有苏烈的大长腿!
苏烈忽然握住她纤细的柔荑,冰凉感觉从指尖传来,那个硕大的戒指完美地套在她无名指上。
“送给你。”
慕颜好像自己也被无形的绳索套中,呆了。
虽然说苏烈以前也送过很多首饰给她,但是戒指、是完全不一样的意义……
“本来早就应该送给你了。但是一直找不到合心意的。”苏烈把她拉进怀里的时候,她还全身保持着僵硬,“不过我现在想明白了,世界上哪儿会有百分之一百合适的时机呢。能够碰见的就是缘分,就是最完美的。”
慕颜:“……”
她看着那枚戒指,北冰洋一样湛蓝的颜色和她雪白的肌肤十分相衬。戒指是银色的戒圈,那罕见的蓝宝石镶嵌在上面,周围一圈碎钻,围成皇冠的造型。
整个戒指的造型非常精致,充满了奢华感。和一般手作坊里做出来的完全不同。
“这是……”
慕颜忽然想起,当年在伦敦的拍卖行里,她见过一枚差不多款式的戒指。最后被一个神秘买家高价拍走了。
为什么惊人相似的款式会在这儿发现?
“是复刻品吗?”
苏烈扬眉:“什么复刻品,这枚‘梅林的祝福’可是货真价实的真品!”
慕颜眉尖一挑,视线转到苏烈脸上:“真品?你怎么知道?”
在六年前的拍卖会上那枚戒指貌似已经拍出了一个七位数的高价,如果苏烈能够这样买回来,那么刚才支票上到底写了多少?
“伦敦拍卖会上买走的是‘梅林的眼泪’,这一枚是它的姐妹‘梅林的祝福’,制作人都是刚才那个老板娘的父亲。我知道你喜欢‘梅林的眼泪’,不过它不太吉利,还是选择这一枚好。”
慕颜疑惑:“不吉利?”
“嗯。当然啦!”苏烈肃起面色,单膝跪在地上:“颜颜,嫁给我吧。”
慕颜怔住了……
苏烈炙热的眸盯着她。
这是求婚?
忽然之间,慕颜俏脸一板,把戒指褪下放回苏烈手上:“不要。”
哼,一次求婚就想搞定她?想都不要想!
她辛辛苦苦离家出走,就那样被一个戒指哄回去了,她会鄙视自己……
这下轮到苏烈怔住了,这跟之前卫烽教他的不一样啊。
慕颜抬脚就走:“太俗套了,哪儿有这样求婚的。我跟你有代沟……”
结果,她又打错算盘了。她的动作怎么可能比练家子苏烈要快,眼前一花,已经被大叔壁咚在墙上。
“颜颜……”
炙热的呼吸近在咫尺,慕颜心一慌。
“总裁!”
出其不意杀出来的程咬金……额不,是陈智睿,从街角拐过来,一声呼喊之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只能下意识地捂住嘴巴,杀鸡抹脖子的盯着苏烈。
苏烈丝毫没有放开慕颜的意思,杀人一样的视线落在陈智睿身上:“什么事?”
“晚宴时间到了……”
慕颜借机推开苏烈,走向陈智睿:“谢谢。”
苏烈跟在她身后,目光吓人。
陈智睿不知哪里搞来一辆豪车,打开车门,让苏烈和慕颜上了车。
“你来这里,还安排有应酬?”慕颜忍不住嘲讽。
苏烈听出来了,说:“去到你就知道。”
他们来到海边一艘游艇上,当然没有什么应酬。有的只是苏烈包下来的一个米其林三星大厨等候在船上,专门为他们服务。
原本这些都是事先安排好的,计划非常完美地进行着。
只不过有一件事,陈智睿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按照约定的时间出现,一切都办得妥妥贴贴的,为毛总裁的脸色却跟锅底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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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很快被放在餐桌上,就地取材,是新鲜的北大西洋鲑鱼和鳕鱼。现场烹煮出来的新鲜鲑鱼排鱼肉鲜嫩,撒了一点点的胡椒和海盐,已经足以把人的舌头都鲜得吞下。
船员把游艇开出了海,又有侍应生上来点燃了银烛台……
一看就是情侣晚餐。
夜幕悄悄降临,美丽的海绵静谧无波,只有他们这一艘船徜徉在天地间。
纯银的餐具在烛光中闪着美丽的光泽,还有红酒……
慕颜不客气在餐桌旁边坐下,优雅地拿起酒杯。
“要喝酒?”
仪态优雅,自然流露,毫不做作。
苏烈绅士风度十足:“请便。”
不料慕颜把酒杯放下,俏皮地吐吐小舌:“我才不。不然就要被你灌醉了,答应了和你复合。”
苏烈认认真真地纠正:“我们从来没有分手过。”
“在我心中已经分手了。”
一瞬间,男人眼眸黯了一黯。
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收藏起来,不露出半点破绽,显而易见,被伤透了心。
放下酒杯,他突然站了起来:“这么美好的晚上,不来一点音乐怎么行。你喜欢什么音乐?”
“随便,不太吵就可以。”
游艇上设备齐全,还有最昂贵的音响设备。苏烈选出一张黑胶唱片,放进唱片机里。
出人意料,居然是苏格兰风笛的音乐……
悠扬的苏格兰风笛声飘过秀美的山峦,来到冰岛充满冰与火的平原上,带给这一片大海别样的宁静。
星星点点散落的牧人小屋,和谐的点缀着翠绿的大地,在这里,人们似乎可以忘记世间一切的罪恶和丑陋,只有和平、温馨、自由的家园……
慕颜眯起眼眸,眼神没有聚焦。
“这音乐怎么样?”
“很好。”
苏烈回到她对面,重新坐下来,切开一块大西洋鲑鱼。
“塔斯马尼亚的鲑鱼,是全世界最好的鲑鱼。吃过了之后就再也不愿意吃挪威出产的了。”
慕颜轻笑:“塔斯马尼亚离这儿很远,何必舍近就远?”
“为了追求完美,舍近求远也没什么。”
不知是否慕颜多心,她觉得苏烈别有所指。不自在地低下头,重新拿起红酒杯子。苏烈缓缓和她碰了一碰,轻轻啜饮了一口。
红酒入喉咙,仿佛丝绸般光滑。
苏烈桌面上的电话忽然震动起来,男人不动声色的拧眉,摁灭了电话,语气温柔:“来,尝一尝这个鲑鱼。”
慕颜扬眉:“公司的事不用操心?”
“那帮孙子如果不能独当一面,就枉费我之前对他们的栽培了。”
老实说慕颜并不觉得那叫栽培,她认为,那应该叫“非人的折磨”……
不过既然苏烈都不操心,那么她更加不操心,不客气地切开一块鱼排,下刀的地方忽然感觉有点不对。
叮当。
一声轻响,慕颜用叉子一戳,竟然戳出一个亮闪闪的小玩意——一个钻戒。
大叔不失时机地轻语:“颜颜,嫁给我。”
锲而不舍的状态,倒是跟他在晚上埋头苦干的态度很一致……
慕颜优雅地挑出戒指,优雅地泡进柠檬水里洗干净,优雅地发现——幸好不是刚才那一个。向苏烈抬起小脸:“大叔,你在考验我的刀工吗?”
小家伙露出尖牙利齿来了……
苏烈忘记了,医生都有洁癖。
尤其是一流医生,慕颜的轻微洁癖其实蛮严重的。
慕颜优雅地一挑刀尖,戒指恰到好处地跌落在苏烈面前的空盘子里:“所以,我只能拒绝你了。”
继续低头,优雅斯文地吃那个塔斯马尼亚鲑鱼排,味道真好,不可浪费。
看着正在吃饭的慕颜,风笛声中,苏烈站起身来。
他看着外面的繁星,喃喃地道:“苏格兰人有个传说。如果想要生一个婴儿,那么三样东西是不可或缺的——满月、鲑鱼和风笛。”
慕颜小心地把整块鲑鱼排切成小块,没有再发现什么可疑的东东,这才放心吃饭。
擦耳听到这么一句,就说:“难道不是应该有一个女人?”
大叔把达尔文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苏烈到来她身边,弯下身到吻她白嫩嫩的耳尖:“当然。”
慕颜握着刀子的手顿时一紧,好在苏烈没有继续下去,而是放开了她。
“颜颜,无论你拒绝我多少次都好,我不会放弃你的。”
他,苏烈,下定决心,要在这儿跟这丫头耗上了!
……
“死人苏烈,居然不接我电话!!”林汝气急败坏地一把把手机砸到地上,又心疼地上前去捡起来,“太过分了……”
高冷学霸如今惨变怨恨小媳妇,都是霸道总裁惹的祸……
慕小童双手抱臂斜斜倚靠在门旁边,冷眼横扫:“林教授,你玩王者荣耀玩不过我,居然就想要去跟我爹爹告状?”
林汝咬牙:“臭小子,那是我让你!让你!”
“让我?那就再来一把SOLO啊!”慕小童发出了挑战!
林汝跳起来:“来就来,谁怕啊!人在塔在!”
一人一部手机,迅速投入紧张战斗……
“你们两个,真的都不要睡觉吗?”旁边飘来似有若无的女声。
一大一小两张脸上都露出凶狠射线:“没空!”
林晓雪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个低头党,深深感觉对不住慕颜。
颜颜……我不应该把林汝带来这儿的……
结果把个乖巧的童童,带出了游戏瘾。而且小小年纪,已经可以去打职业联赛了!
她深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整个人散发煞气:“慕——小——童——你——该——去——睡——觉——了——”
背后传来比草丛里的某人更加强烈的杀气,慕小童整个人跳起来,耳朵直接竖起:“是!”
一分心,被对面平A死掉……
林汝哈哈大笑:“我赢了!”
林晓雪威严地镇压:“不行!明天你也要上班去!”
林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大的打发到书房里开始工作,小的打发到床上睡觉。惨遭干妈暴力欺压的慕小童小盆友咬着被子宽粉条泪:“麻麻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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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雪说:“你别跟着人家学坏啊。你还要上学呢。到时候你妈妈回来了,见到你天天玩游戏,会生气的。”
出其不意地慕小童问:“妈咪什么时候回来呀?”
林晓雪一怔:“这……”
听说苏烈已经找到颜颜了,但,什么时候才肯回来,那是个问题。
慕小童说:“话说回来,妈咪好久没有带我出去玩了。人家就是无聊,才要玩游戏的嘛。”
林晓雪闻言,说:“那,是不是只要我带你出去玩,你就不玩那么多游戏了?”
玩物丧志,慕小童年纪还小,虽然天赋很高,她却不愿意这孩子因为游戏而变成了仲永!
慕小童笑得眼睛弯弯:“当然啦!”
林晓雪下定决心,说:“好,干妈明白了。”
……
哄好了慕小童,林晓雪思索了一会儿,打定了主意。就走向林汝的书房。
苏烈出发之前让他们住在明山别墅,还把一个房间按照林汝的使用习惯装修成专供他使用的书房。原本打算住几天,没想到一住住了半年。
奇怪的是,林汝自己也安安心心地在这儿住下了。
夜深人静,秋风微凉,林汝的书房里透出淡淡金光。
林晓雪来到房间里,看到一个和平时截然不同的凌乱背影。
林汝戴着眼镜,那颗博学的脑袋上头发乱成了鸟窝——都是被他那双修长白皙完美的手抓的。
他眼睛都不眨,紧紧盯着眼前三个28寸的大屏幕,上面各种曲线图每过一分钟就变化一次。眼前还有一个小小的显示器,不住输入着各种指令。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林汝动都不动,麻木地喊一声:“咖啡!”
林晓雪把咖啡壶里的咖啡冲了一杯出来,没有加奶也没有加糖,直接黑苦苦的递到林汝手上。
林汝谢都不谢,牛饮地一口气喝干。
“还要!”
林晓雪又倒了一杯咖啡。
这次林汝没有喝,只是捧着暖手,不断地飞快输入着什么。直到结束这一波行情,他才转过身来,轻轻啜饮一口杯中早就冷掉的咖啡,叹了口气。
活过来了。
林晓雪麻木不仁:“又一波攻击?”
林汝轻声“嗯”了一句。
林晓雪冷笑:“可是就算这样都撬不动环球这块大石头。”
“禁不住聚沙成塔。”林汝说,“环球是全世界黑武士的肥肉,只需要投入一小片到市场里,这群臭苍蝇都进来了。”
六个月前,林汝把自己手中的环球产业上市。原以为只是试一试水,不想引起一群资本家的疯狂追逐。那些黑武士如同素了三个月的女票客见到古欠求不满的女支女一样,没日没夜地发起资本冲击。
林汝本行不是搞经济的,一开始着实被弄了个手忙脚乱。
幸而后来在卫烽的帮助下,拉起了一支团队来24小时应对这些家伙,局面才好起来。
买空、卖空、买多、做多,这个不见硝烟的战场里分分秒秒都是金钱和金钱的绞杀……
如今环球(实业)的股价稳定下来了,但是自学成才的林汝还是得时不时地亲自上阵,去应对出其不意的狙击。
林晓雪不知道男人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苏烈和林汝之间的交易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她心里记挂着另一件事,就把想要带小童去游玩的事和林汝说了。
不料,林汝什么都没有表态,只是怪怪地看着她。
林晓雪怒了,本来就没有什么耐心,这种小事难道还需要犹豫吗?就说:“你倒是吱个声嘛,去不去?”
“行,如果你要去的话。”林汝弯弯眼睛。
……
于是,第二天他们就去了北郊公园。
一向习惯步行的林汝不知哪里搞来一辆大众,开得有模有样的。慕小童换好了外出的运动服,除了一双蓝眼睛之外,现在的他各方面都跟中国的小学生没两样了。背着书包跑到前面:“好耶!”
林晓雪在后面面无人色的追:“等等!”
林汝带着墨镜,白皙的瓜子脸尖尖地,换上了雪白的外出服,谪仙一般,笑道:“上车。”
林晓雪打开车门,先让慕小童上了车,然后自己才上车去。
“教授,你竟然会开车?”
林汝:“……”
这学生真的跟自己相处了七年吗?林汝也不生气,笑了笑说:“我大学在M国念,在那个没有车就等于没有腿的地方,你觉得我不会开车?”
林晓雪都差点忘记了这一层。没办法平时林汝大学霸的人设太深了,而且去哪都是别人派车接送他,他比苏烈还不需要自己开车。
蓝天白云,整片天空都好像用靛蓝染料染过一样,道路两旁的高楼渐渐被田野取代,霜染的树林红红黄黄,丝织地毯般向两边延绵铺展开去,好一派醉人的秋色。
到了北郊公园停车场,林汝没有停下来,而是径直拿出一个证件从门卫一晃,直接开了进去。
林晓雪问:“这是什么证?”
林汝说:“科研证。”
……
这,算假公济私吗?
别管是不是假公济私,接下来的十分钟,林汝化身地下赛车手,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风驰电掣,差点没把林晓雪和慕小童的心肝脾肺肾都给甩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晓雪忍着恶心在车后座大喊大叫,直到耳边响起慕小童一句:“你喊啥?”
小屁孩倒是淡定,林晓雪诅咒着林汝,眼睛都不敢睁开怒道:“我晕车不行啊!”
“……”慕小童真是服了这个人了,跟有胆有识的妈咪果真没得比啊,“到都到了,你晕什么车?”
林晓雪:“……”
睁开眼睛,车子果然停在山顶一处风景宜人的地方。
林汝溜溜达达地下了车,正站在观景台上欣赏四面的无敌风光。
慕小童鄙视:“真没用。”
颠簸得那么厉害,这小屁孩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林汝微笑着从车子这边挥挥手:“来来来。”
林晓雪:“……”
她真想一脚把这一大一小踢到太平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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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当她站到观景台上的时候,还是被眼前的美景迷住了。
一棵棵火红的枫树,像烧着了似的延绵向远方的城市,漂亮的海边城市白城在温暖的太阳下闪着迷人的光彩。
“哇,好漂亮!”林晓雪欣赏了一会美景,闭上眼睛,惬意地享受徐徐吹来的山风,“好舒服!”
“你的博士论文通过了。”
蓦然睁大眼睛,盯着林汝:“真的?”
林汝微笑点头:“无可挑剔的‘优秀’。”
林晓雪高兴地扑上去抱住林汝脖子:“太好了!”
几秒钟之后,才发觉林汝笑得狐狸似的,弯眉弯眼,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她不自在地放开手:“我忘记了。”
“没关系,我喜欢。”
林汝柔和的声音像一把小手,柔柔地撩拨着林晓雪的心。
她脸红了……
“对不起……”
这一句对不起,有着更深一层的意思,而林汝听懂了。他的笑容从灿烂转而变得有几分射:“嗯。”
有一种人,就是天生不愿意和别人亲近。
某部著名笑星主演的电影里,男主相亲,相到一女的,哪哪都很好很满意,唯独有一个问题,就是那方面需求比较少。
男主问:“少到什么程度?”
女的举起一根手指头。
男主猜:“一个月一次?”
结果女的摇了摇头:“一年一次。”
这个桥段在电影上画的时候可以让人笑疯,然而到了林晓雪身上,却笑不出来。因为她就是这女的。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发现自己和异性一接触就会感到恶心、严重的甚至呕吐。当她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选择了将来工作要和大量人来接触的医。
她的朋友们都很好,把她好好地保护起来,慕颜、秦晞、梁思乐都知道林晓雪怕男人的毛病,所以体贴地呵护着她。
但是她还是好转不了。
当和她熟悉起来的之后,成为朋友了的男人,可以有限度的接触,例如苏烈、白子安之类。
但是陌生男人只要肌肤接触,她的反感反而更加厉害。
林晓雪深深地苦恼着,并且用傻大姐的外表掩饰自己的脆弱。林汝听出了她话语里的意思,这是在体贴她。
气氛有些尴尬起来,幸好慕小童这时发现了新大陆:“干妈,林教授,我要去那边!”
小手指着一条通向山下,沿着山边修筑的卵石步道。步道很长,长得看不见尽头,林汝说:“小童,那儿是新修建的绿道,太长了,别去。”
慕小童坚持:“不嘛。无限风光在险中啊!”
小家伙古诗倒是念得挺溜……
林晓雪这时急于去摆脱尴尬的气氛,一股脑推着慕小童,非常有气势地说:“不远不远,一点儿都不远!”
她和慕小童手拉手,初生之犊不怕虎地奔向绿道。一边走,仗着自己平时经常看粗活累**力好,林晓雪还千叮万嘱慕小童:“小童,千万不要勉强,觉得太累了就说话,咱们见好就收回家,啊?”
慕小童弯弯眼睛:“哦!”
…………
两个小时之后,林晓雪跛着脚一瘸一拐地出现在绿道入口……
林汝拉着慕小童,蹦蹦跳跳走在前面。两个人拉下林晓雪一大截距离,慕小童突然停下,回头对林晓雪说:“干妈,要是太累了的话千万不要勉强哦。”
“开……开什么玩笑,干妈体力好着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晓雪咬牙切齿地干笑。
尼玛这小子到底什么构成的,年纪小小,腿那么短,体力比她一个大人还好!
林汝忍俊不禁:“小童是在科研中心长大的,又跟过颜颜去非洲,无论是体能还是野外生存能力,都比一般的大人要强好多。”
慕小童嘿嘿笑:“过奖、过奖……”
林晓雪这才知道,自己这是有眼不识泰山,压根就被这小子给算计了……
她气急败坏,连腿酸都忘记了,站直身子,叉起腰,气吞山河:“你个臭小子——”
没留神,脚下一绊——
砰!
于是,一句气吞山河的话,只说出了上半截,下半句变成了林大小姐的一声响彻山峦的哀号……
“好疼啊——”群山起伏,林晓雪的回音此起彼伏,传得很远、很远、很远……
眼前金星乱冒,脑袋上星星小鸟乱飞,林晓雪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慕小童见玩笑开大了,吐吐舌头,赶紧跑回来。
他快,有人动作比他更快,还没看清怎么回事,林汝已经一个箭步来到林晓雪跟前:“怎么样了?”
高大的影子投到林晓雪身上,遮挡住了她。
林晓雪说:“还好……”
想要站起,脚踝处钻心的疼,力不从心地重新跪倒下来。坚硬的地面碰到膝盖上沁血的伤口,她光洁的额头顿时冒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好疼……”
林汝看在眼内,拧眉。
下一秒,不由分说地横着抱起了林晓雪。林晓雪猛然感到自己身子离开地面往上升,全身爬满鸡皮疙瘩,头皮发炸:“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我背你回去!”
收起嬉皮笑脸,林汝斩钉截铁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林晓雪全身的鸡皮被这句话给吓回去了。
趴在林汝的背上,那些鸡皮疙瘩也没有再回来作怪……
“教授……”
林汝淡淡的道:“在外面的时候,叫我名字。”
林晓雪怔住。
她现在离他的脸极近,可以说,出娘胎头一遭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如此之近。他白皙的皮肤无懈可击,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前方高高低低的阶级。他的鼻梁高挺,玫瑰色的唇瓣比女人还要好看,长长的睫毛翘出天际……
当她说话的时候,可以看到他绒绒的发脚就在自己面前,被她的呼吸吹得一动一动的。
“林汝……”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林晓雪的心跳快了。
不是因为异性过敏症。
林汝唇角微微一勾,轻声回答:“嗯。”
教授很满意,林晓雪却很不自在。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胸前正抵着林汝宽宽的背。出人意料之外,教授竟然有肌肉……平时看外表根本看不出来,只有在这种亲密接触的时刻,才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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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平静的树林,带来沙沙的轻响。一时之间,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
林汝出其不意地说:“干嘛老盯着我看?”
林晓雪一怔,低下头去,声音如同蚊鸣:“谁盯着你看了。”
一边心头暗暗吃惊,既为了自己的失态,又感到迷惑不已。
“别以为我不知道。”林汝轻笑,“好了,你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
林晓雪轻啐一口,移开了视线。
终于走到了车子旁边,林汝把她放到车上。慕小童自己爬了到车上去,“肚子好饿,可以回家了吗?”
林晓雪只当他小孩子顶不住饿,也没想到别的,温言说:“小童乖,很快我们就回家了哈。”
慕小童嚷嚷:“那快一点嘛……”
这可不礼貌了,林晓雪拧眉:“小童,你妈咪没有教你要讲礼貌吗?”
“少在那儿扯了,我开车啰。”林汝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炮弹一样向山下疾驰而去。
……
林晓雪没有半点心事,劳累了一上午,到家脑袋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慕小童拿着轻巧的小包包,悄悄走出房间。
他该告诉干妈吗?
他们已经被人盯梢的事……
错不了,在山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了……那种毫不掩饰的杀意!
如果爹地妈咪在,他大可以毫不在意该干嘛干嘛……
可是,现在他身边的只有这个神经比常人的腰还粗的干妈。那可就棘手了……慕小童小朋友感到很苦恼,很困惑。
才走到走廊,身后忽然传来一句说话:“你想去哪里?”
“林、林教授?!”慕小童回过身,不可思议地瞪着出其不意出现的林汝。
暗影中的林汝渐渐露出高大的身影来,他拦住慕小童的去路,问:“小孩子不能一个人出门噢。”
“林教授,你还没有睡吗?”
林汝不答,反而弯腰抱起小童。
慕小童哇哇大叫,手舞足蹈地扭动起来:“放我下来!”
“嘘,我们都已经被盯上了。你还大叫大嚷,想要把那些人都引出来吗?”
慕小童一听,顿时不吵吵了。
林汝唇角微勾,眼睛火炭一样洞若观火。
慕颜的孩子,果然不简单……
在别的熊孩子只会撒娇打闹的年纪,这个小屁孩,已经拥有相当的反侦察能力了。
真可怕。
“你一个人,打算去哪里?”林汝淡淡地问,“难不成想去找你爹娘?他们远在冰岛,赶不回来。”
提起苏烈和慕颜,淡定如林汝也禁不住有些烦躁。
都多少时候了,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杀伐决断的兵王也有短板。
小童说:“我要去乔叔叔那里。”
林汝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默默的把路让开了,有时候聪明的人说话压根就不用说太多名,因为他们彼此之间已经太过了解对方。
“好。”林汝说,“路上小心。”
小童笑了,说:“林教授,你这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啊,以后要慢慢还。”
林汝说:“没问题,到时候你回来来城里大小餐馆,等着你来点。”
慕小童独自走了,门口一辆滴滴车等在门口。也不知道这小屁孩到底什么时候学会用网络叫车的。
林汝看着那小小的身影,突然苦笑,这么大的人,居然被一个小孩子保护着,也真是枉为天才。
慕小童知道那些人目标在自己,所以才独自出走。
而且他还知道,如今白城里唯一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是乔以庭。
所以连父母都不告诉,就先斩后奏。
尼玛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这个天才前浪快要被拍死了。林汝感叹着慕小童强大的基因,又想起来自己还有未完成的事要做,于是转身走进了书房。
……
市区,高耸入云霄的乔氏大厦里,气氛分外凝重。
股东大会正在召开,然后这一季的业绩不容乐观。
巨型LED屏幕上显示着图表,除了东南亚业绩还可以之外,全球各区都是一样触目惊心的红色,业务下滑得厉害,乔氏的股价也岌岌可危。
要不是乔以青及时放出风声去稳住了股价,乔氏第一的龙头地位就马上不保。
董事长乔明坐在最中间的大班椅上,表情严肃,脸色黑沉得能滴下水来。
“我想有人要对这次的投资作出解释。”
没有点名,冷厉的目光却落在了乔以庭的身上。
有股东冷笑:“小乔总之前可是力排众议,一定要开发海城的科技城新项目。如今所有资金注入,旁的部门失去了支持,做事都没有了动力。业绩又怎么好得起来?”
面对如此自己也不利的状况,乔以庭的表现非常淡定,他说:“这一次投入科技城,确实是我的一个大胆的举措,但是目前的不利只是暂时的,我们都知道培育一个新的市场是需要时间和空间,这一季度的略微下挫,其实是为以后的发展来,铺就更大的空间。如果董事长想要业绩马上回来,那么没问题,我会把投入新领域的资金全部收回,下一季的业绩肯定漂亮,可是一年之后再或者更长远的以后我就不敢保证我们乔氏还能长青了。”
胸有成竹的应答顿时惹来了一片纷纷议论。
乔明皱眉头说:“就算是有时间去培育市场,可是这风险也太大了吧,一个季度跌落了3%,你知道总市值是多少吗?那是超过2000亿!我们乔氏还有多少现金流可以供你这样折腾的?凡事要讲究一个度。”
乔以庭看着那片刺目的红,抿紧了唇,沉着地说:“之前我有请专业的团队进行估算,乔氏的现金流最大可以承担6%的损失,现在3%完全可以承受。”
乔明不满地冷哼,那刀子一样凌厉的目光表露出他不满的立场。
“三弟为了公司发展谋出路,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有时候想事情未免欠成熟。6%只是账面数字,3%已经是极大凶险。”
乔以青一脸实事求是。
乔以庭神情复杂地看了大哥一眼,轻声说,“我愿意为这次的损失负起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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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以青说:“三弟,难道你在怨我?大哥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你生气,大哥给你道歉。”
扮猪吃老虎,也不是第一天的事。
“我没有生气,大哥不必急着澄清。”乔以庭毫不客气地说,“这么急吼吼地向我头上扣帽子,我很冤枉啊。现在整个乔氏就东南亚这一片守着了,大哥千万要看好喽。”
乔以青闻言,局促不安地搓着手:“这……”
“说起来东南亚的业绩终于起来了,我觉得很高兴。毕竟大哥守了多年,也该开花结果了。当年爸爸给了大哥你守着的机会,现在也会给我机会。所以我不会急。”乔以庭沉着,让乔以青看在眼里,不爽在心上,又得守着老好人的样子,只能木然地听乔以庭说。
兄弟两个在董事会上发生这种争执也不是第一次了,乔明深感头疼,他疲惫的挥挥手说:“行了行了,都别说啦!”
乔以庭住了口,乔以青却摆出受气包的样子。谁知道做戏过了头,让原本没有想法的乔明顿时不快。
数落老三是他自己的事,老大横插一杆子,如今说不过老三,还想要他当爹的出头?他故意晾着乔以青,转头对乔以庭说:“我再给你一个季度的时间,如果你这个所谓的新产品没有取得成效的话,就马上终止所有计划。”
乔以庭一口答应。
然后乔明又转脸对着乔以青:“东南亚最近业绩很好,把这个势头一直保持下去。”
乔以青赶紧站起来称是。
散了会之后,乔以庭闷闷不乐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桌面上是慕颜的照片,那时候还在读大学的慕颜,带着黄金面具,笑靥如花。他在镜头的另一边,所以没有拍到,慕颜正在对着自己笑,潋滟杏眼里洋溢着他不曾觉察的深情。
等到他学会了爱她,她却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
秘书打来电话:“乔总,有人要见你。”
乔以庭没有心情见任何人,他不假思索的拒绝:“我没空。”
那秘书却吞吞吐吐地说:“乔总,你的话和那个人留下的一样。”
什么人未卜先知?乔以庭顺口反问:“是吗?那是个什么人?”
百事不如意,他倒是对那个求见者生起一丝兴趣来。
“一个小孩子要见你。”
小孩子?
乔以庭更加纳闷:“什么小孩子?”
“他没有说他是谁,不过他说,你一定会见他。如果你想要见他的话,就马上到一条街外面的便利店来。他会在那儿等你到中午,不然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
秘书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捏着一把汗。谁都知道乔以庭今天被乔明训了,现在公司里谁都不敢往枪口上撞。哪里来的小孩子,却那么大胆,居然敢跟他撂狠话?
谁知道,乔以庭立马说:“行,我知道了。”
电话挂掉,只剩下秘书在那儿兀自发愣……
知道?
知道什么?
怪事太多了……秘书晃晃脑袋,赶紧坐下来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
乔以庭戴上墨镜,没有惊动任何人,不显山不露水的步行出了大厦。
离中午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大厦外面却已经人群川流不息。所有人都步履匆匆,唯独他一个人独自闲庭信步一样溜溜哒哒的。
走过了街口,见到了那个便利店。
进了店门,就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乔以庭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买了一杯思乐冰,来到那小人影旁边坐下,好看的唇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
“果然是你。”
慕小童,完全遗传了慕颜的古灵精怪。突然跑来见自己而且能够说出那种话的小孩儿,乔以庭现在还没有认识第二个。
慕小童闻声转过脸来,冲着乔以庭甜甜一笑。
“乔叔叔好!”
甜甜脆脆的声音,让人听了心都酥了。乔以庭正要伸手去摸慕小童脑袋,却忽然一怔:“你的眼睛怎么啦?”
小童湛蓝的眼睛今天却变成了黑曜石般漆黑,乌黑灵动的样子,看起来跟小时候的慕颜一模一样。
小童说:“是美瞳啦,我的眼睛太显眼了,从小妈妈就要我,戴好隐形眼镜,适当的伪装自己。”
伪装自己……
要不是亲耳听到,乔以庭还以为自己在看电视剧。
怎么会有那么早熟的小孩子?乔以庭发现,小童年纪虽然小,说出来的话却一点儿都不简单……
他见小童特意伪装自己,又神神秘秘的约在这个便利店里见面,不由得收起之前的一点儿嬉闹之心:“你说吧,你突然找我出来有什么事?”
说起这个,慕小童忽然紧张地到处张望,然后压低声音对乔以庭说:“乔叔叔,救救我,有人想杀我!”
杀人?!
乔以庭吓一大跳,他停了好几秒,才说:“你别乱说话!”
“真的。叔叔。那些人盯梢我好几天了!昨天去郊游,他们也跟着我!我干妈现在和我住在一起,我不能连累出来,所以我就来找你了!”慕小童带着哭腔说,“乔叔叔,救救我。我是我妈咪的心肝宝贝,如果你保护好我,我妈咪回来会感谢你的!”
乔以庭问:“你妈咪和爸比哪里去了?”
慕小童说:“我妈咪和爸比吵架,离家出走了。爸比去找她,现在还没回来。所以把我拜托给干妈和林教授。可是你知道,那俩是书呆子,不行的。”
乔以庭一听慕颜和苏烈吵架了,心都凉了半截。他整个人木然在原地,半晌才说:“那你说,要我怎么帮你?”
小童的话虽然说得一套一套,可是毕竟才是个一年级的小孩子,他得好好斟酌……
“我妈咪去了冰岛,你可以带我去冰岛吗?只要呆在妈咪身边,我就安全了。”
这就是慕小童自己的孩子气想法了,要知道,有时候慕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不过,在小孩子心目中,母亲总是强大而无所不能的。
乔以庭说:“你知道你妈咪在冰岛,你爸比又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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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小童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说:“妈咪去冰岛是做一样研究,她一抵达就和我联系了。但是她不许我告诉爸比。其实就算我说也没地方说去啊,爸比老早就追着她去了,我真正联系不上的反而是爸比。”
苏烈这半年都不在白城?!
乔以庭的脸色已经不止凝重那么简单了。
苏烈的保密工作做得真到家,他竟然毫不知情……
那么,不知情的还有谁呢?
“你放心,不知道的不光是你。除了我们几个,周围的人全都不知情。”慕小童看穿他的心思,安慰道,“要不是我要求你,我还不会说出来呢。”
乔以庭满心说不上滋味,说:“谁要杀你?”
“我也不知道。这些人盯了我好久了。”慕小童苦恼地说,“他们之前要在墓园杀爷爷,被我爸比救了。后来我被炸了,就昏迷了。等我醒过来,我妈咪已经走了。”
小孩子说话颠三倒四,乔以庭听得一头雾水。无论如何,他不会对慕小童坐视不理,就说:“好吧。既然你这样说,那么你联系上你妈咪,证明你的话是真的。”
说话间,突然隔着那边的货架,远远地传来两个声音:“三少爷这次看来是不行了。我看还是得把宝压在大少身上。你没看见今天,董事会上董事长把三少爷批了个狗血淋头!”
一个年轻一点的声音说:“郝大哥你又夸张了,哪里有狗血淋头。董事长不是还和颜悦色着么,而且还给了一季度的宽限时间。”
郝大哥说:“哼,小子你还年轻了一点。董事长那样的人,难道还跟市场卖猪肉的那样粗鲁吗?他说出那些话,分量已经够重了!一个季度,一个季度顶个屁用!三少爷是有才华,又不是神仙!那么大个窟窿,他拿什么去填补?”
“郝大哥,你觉得三少爷这回气数尽了?这些年来他代管着乔氏,一直都好端端的呀,为什么这几个月突然急转直下?”
乔以庭偷偷侧头一看,是两个员工忙里偷闲,出来便利店买饮料。他脸色不善,慕小童乖巧地递上一个黑框眼镜,乔以庭随手戴上,外套一脱,谁都认不出他来。
慕小童啧啧摇头,咕哝了几句什么。乔以庭原本想要回过身去继续喝东西,后面的对话却一句一句肆无忌惮地传到耳朵里来。
郝大哥说:“你以为呢,不然你说为什么老天都不在三少爷这边了。偏偏就东南亚那边是红海?”
年轻员工还是不懂。
郝大哥叹一口气,说:“所以呢,这就是大少爷厉害之处了。不显山不露水地十多年,现在一下子冒尖。我们之前可都赌错了人啊。对了,今晚大少爷的特助设庆功宴,大伙儿在‘欢乐无限’吃饭唱歌直落,你去不去?”
年轻员工踌躇着:“我还有项目没有做完……”
“得了吧,那个科技城项目,注定要进棺材的。”郝大哥伸出胳膊来,拍拍年轻员工肩膀,“你埋头苦干,干到过劳死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不如赶紧去李特助面前露个脸,好让他知道在基建部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以后他掌管了乔氏,定然短不了你的。”
“什么?注定进棺材?!”年轻员工一把推开郝大哥,满脸震惊。
不光是他,货架另一边的乔以庭,虽然脸色不变,眼角却快速跳动了两下。目光阴寒。
“咳,我就直接跟你在这里说了吧。反正这儿没有旁人,你又是我邻居住了几十年的。科技城的目标客户群,全都被大少爷拉到东南亚去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东南亚那边的业绩这么辉煌?都是提前收割了三少爷的种啊!这些人去了东南亚落户,又怎么可能回来这边?没有了客户的科技城,就算建设落成,也是一个死城!而且,还会让三少爷死得更快更惨,万劫不复!”
乔以庭背脊上的冷汗,一下子全冒出来……
门铃叮叮,有人进来了。
那两个员工不约而同齐齐噤了声。
乔以庭手脚冰冷,没想到乔以青这么不厚道,居然挖墙脚挖到自己手底下来。他真是太大意了——
郝大哥一句“李特助”,把乔以庭惊醒。
李特助是乔以青的特助,跟那两个普通员工不一样,千万不能让他看到自己在这里。慕小童这时候溜下椅子,悄悄指了指便利店的杂物间。
如果自己这时候躲了进去,岂不是成了那种偷偷摸摸的下三滥的人?
乔以庭正踌躇着,李特助却在门口就停下了,郝大哥带着还有些扭捏的年轻员工,巴结地迎了上来:“特助,什么风把您吹来呀?”
“食堂吃腻了,出来换换口味。”
郝大哥心里暗暗吐槽,乔氏的小食堂是只有特助级别以上的人才能去的地方,堪比五星级酒店。李特助放着各国美食不吃,跑到这个便利店来买快热饭?
真是撑死有钱的,饿死穷苦的。
“这……快热饭有啥好吃的。”年轻员工却抢在他前面说了出来。惊得郝大哥直朝他使眼色。
“傻子,谁喜欢吃那玩意。”李特助拿起一个老坛酸菜牛肉面,露出痴迷笑容:“我喜欢吃它。”
这……真是品味清奇啊。
年薪几百万的企业高管,居然喜欢吃五块钱一桶的方便面。
郝大哥顿时连拍马屁都无从下手了。
幸好李特助说:“你们两个呢?怎么不吃食堂?”
“我们也是换换口味呗。”郝大哥又开始有话可说,舔着笑脸说,“对了,这是我邻居,小罗。今年才来公司不久,没什么朋友。特助,今晚的唱K我想把小罗也带过来,让他开开眼界。”
李特助无可不可地点了点头,不当回事地“嗯”了一声。
郝大哥嘚瑟地瞟了小罗一眼,见李特助拿钱包,赶紧说:“我来吧,我来。哎,一碗方便面的钱……”
在郝大哥连珠炮的说话声中,一行人吵吵闹闹地走掉了。
便利店又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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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叔叔,你心情不好。”
慕小童同情地看着乔以庭,他还小,对刚才的话似懂非懂。但是从观察大人表情这一点来说,所有小孩子都是大师。
而慕小童,是大师里的天才。
乔以庭说:“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他站起身,冷得出奇的手握住慕小童的小手:“走,我安排你去和你妈咪会合。”
“乔叔叔。你知道我妈咪之前被绑架过吗?”出其不意地,慕小童对乔以庭说。
乔以庭一窒。
他想起来了……那时候在马路边捡到慕颜。她被丢在荒山野岭中,被饥一顿饱一顿的折磨熬得胃出血,性命危在旦夕。他的心被狠狠蛰痛,假装镇定地说:“怎么?”
“绑架我妈咪的人叫金正南,是东南亚那边的恶霸。”慕小童目光没有焦点,声音彷如梦呓,忽然他抬头看着乔以庭,“乔叔叔,东南亚是什么地方啊?你知道吗?”
东南亚是什么地方?
东南亚……是乔以青的地盘!
乔以庭心底的疑团越来越大。他没有接茬,有些独断地冷声下令:“好了,现在开始你要闭嘴。”
“乔叔叔……”
“你听到没有?闭嘴!”
乔以庭亲自把慕小童带在身边,在没有联系到慕颜之前,他不会信任任何人。带到总裁办公室里,他打开自己专属休息室的门,对小童说:“你今天开始,就好好呆在这里。我会尽快安排你去冰岛,你不要乱跑。想要吃什么,想要玩什么,只能和我说。知道吗?”
他已经打定主意,自己也要去冰岛一趟。
不过在此之前,必须先安排好一些东西。
慕小童乖巧地点了点头,乔以庭怕他闷着,拿了几本乔琳琳的儿童书过来给他打发时间。安顿好小童之后,他才关上门,重新回到外面。
……
科技城专门项目部里,人人都忙得四脚朝天。文书堆起来一摞一摞好几个人高,每一张桌面都堆满了成卷的大型图纸。
小罗正在埋头干活,他聚精会神地审查一份建筑图,不科学的部分用红笔一一标注。正在脖子酸疼之际,头顶忽然投下一片阴影,挡住了图纸上的光。
“麻烦让一让。”小罗咕哝着,边把图纸往旁边移动。
谁知道他动一寸,那人影得寸进尺一分,好像存心要和他过不去。
小罗不满地抬头:“有什么事吗?”
看清来人的时候,他整个人怔住了。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本来应该坐在大厦最顶端,高高在上的三少爷乔以庭!
“三……三少爷……”小罗心里有鬼,说话吞吞吐吐,“你……”
乔以庭看着他的图纸,没有说话。那双琥珀色的瞳仁,仿佛能够洞察一切。
小罗如坐针毡,浑身上下不自在。
“这个图纸是你做的吗?”
小罗说:“是……”
乔以庭赞许地弯弯嘴角:“做得很好。看来这个方案我们一定可以通过审查了。”
为了这个方案,小罗都不知道熬了多少个通宵,真是看成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听到三少爷欣赏自己,小罗涌起一阵自豪,就连态度也不那么笨拙了:“谢谢三少爷夸奖!”
“来,我们去天台。”
乔氏大厦的楼顶是直升飞机场,虽然才中午过后不多久,太阳仍然猛烈。但是楼顶上吹过的风已经带了入骨的冷意。这种冷不是自然界的冷,自然界的冷虽然冷,还带了些生机。这种冷纯粹来自城市摩天大厦之间的高楼缝隙产生的气流,冷,而无情,吹在人脸上身上,恨不能把人的生命力都抽走。
小罗不知道乔以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惴惴不安地跟着乔以庭在天台站了半晌。但是乔以庭始终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楼下水流一般的汽车。
“乔总……”小罗带着恐惧,换了称呼。如果乔以庭知道了晚上的事,要把他炒掉,那该怎么办?不过,不会的,他又安慰自己,大不了就不去“欢乐无限”罢了,都还没到挽上,哪怕是三少爷,也不能为了员工没有犯的错而炒掉自己啊……
乔以庭忽然指着南边,说:“你看。那边就是科技城的方向。”
小罗努力地极目远眺,却看不到什么。
乔以庭转脸看着傻乎乎的他笑道:“现在还看不出什么来。不过如果按照你的方案去建设落成,在这儿就可以看到了。”
小罗的建筑风格非常大胆夸张,和他拘谨的外表一点儿都不符合。不过,乔以庭说的倒不是虚话,小罗设计的科技城主建筑是一个造型为“00”的大型玻璃幕墙高楼,在这儿足可以看见。
小罗盯着空空茫茫的南边,想象着科技城落成的辉煌,转念又想到郝大哥那句话:“科技城一旦建成也只是一座空城,那里注定是埋葬乔以庭的棺材罢了!”
心中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科技城的落空,何尝又不是他自己的棺材?
乔以庭不解地问:“小罗,怎么你眼睛红了?”
小罗如梦放醒,才知道自己失态了,他低下头胡乱揉着眼睛,掩饰道:“是风太大了,乔总!”
“不用叫我乔总,我爸爸才是董事长呢。你还是叫我三少爷好了。”乔以庭惆怅地说,“而且,你应该也知道了。我爸爸只给我一个季度的时间。如果科技城没有办法拉起乔氏股价的话,那么我就要卷铺盖滚蛋了。”
小罗处于常识下意识地反驳:“三个月?!怎么可能!”
但是乔以庭的微笑让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他迷茫地说:“三少爷,您是什么意思?”
“三个月就算是最豆腐渣的豆腐渣工程都没法建出来,何况是这么大型的项目?”乔以庭耐心地跟傻白甜小罗解释着,“三个月没有办法建成一个科技城,不过资本市场上玩的都是概念。只要让股民们相信科技城的前景,那么就可以重新拉升股价,从而各方面抬起乔氏其他产业的业绩。所以,我们只需要放出利好的消息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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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以庭殷切期盼的目光落在小罗身上:“小罗,作为总设计师的你,可以做到吗?”
他信任自己……
小罗全身热血上涌,激动不已。
他信任自己!
进公司一年多,他一直在埋头苦干,却始终原地踏步。虽也抱着“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想法,有时候看到别人因为溜须拍马平步青云,不免气馁。今天乔以庭的一席话恰似一场及时雨,把他的所有顾虑都打消了,只有激动。
原来他所做的努力不是没有人看到的。
小罗大声地说:“三少您放心,我能做到!”
他对乔以庭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乔以庭满意地笑了……
他手机振动起来,看一眼,是小童。一定是他联系上慕颜了,乔以庭拍拍小罗肩膀:“那很好。事急则不圆,大方向跑不了,你也不用太过着急。尽量把方案做完美,其他的我会给你支持。先回去工作吧。”
小罗激动得回去的时候走路都是打颤的。
乔以庭接听手机:“小童。”
“叔叔,坏了,我联系不上妈咪了!”
乔以庭心里一阵紧缩。
小童联系不上慕颜,那代表了什么?
乔以庭说:“先别急,说不定她是去休息了呢。”
慕小童说:“不,这个时间妈咪都会接我手机的。叔叔,我担心妈咪出事……”
声音带着哭腔,把乔以庭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他匆匆地说:“你先冷静,小童。叔叔这边安排好了之后,马上就陪你去冰岛找妈咪。”
“咦?伯伯,你是谁?”慕小童在电话那边忽然说,乔以庭一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忽然被掐断了,只剩下忙音。
慕小童掐了手机,讶异地看着没有敲门就进来的乔以青。他不认识乔以青,凭着直觉,认为这个伯伯不是好人。
乔以青也没想到乔以庭房间里竟然会有个小孩子,短暂吃惊过后,他笑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我……”慕小童见乔以青认不出自己,一开始还觉得奇怪,后来想起自己带着黑色的美瞳遮住了蓝眼睛,而且小孩子变化大,他说,“我来这儿找乔叔叔玩。伯伯,你是谁呀?”
乔以青私底下配了这儿的钥匙,却是为了要拿一些不能见人的东西。他干干一笑:“我是乔叔叔的哥哥,我也姓乔。你叫我乔伯伯就好。”
慕小童一脸天真痴呆状地看着乔以青。
乔以青从口袋里摸索一会儿,拿出一支钢笔给慕小童说:“宝宝乖,这儿不是小孩子能来的地方。伯伯这支笔送给你,回家玩去吧。”
这支钢笔是宝格丽的高级定制版,做工非常精致,笔帽笔套都是用白金打造,镶嵌了一点点的碎钻,太阳底下光芒璀璨,耀眼生花。乔以青满以为用这支笔哄慕小童足够了。不料慕小童死心眼地摇摇头:“伯伯,我妈咪教我,别人的东西不能乱要。”
乔以青皱眉:“既然是这样,到外面去玩好不好?在房间里,不闷吗?”
慕小童说:“不会闷呀。乔叔叔让我在这儿等他下班,然后我们一起去找妈咪。我正准备睡午觉呢!”
说罢,还躺在柔软的床上,蹭了两蹭枕头。
乔以青没辙,他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耐心,何况对这么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屁孩。他走上去抓住慕小童小胳膊,语气变得严厉:“大人说话小孩子要听讲!”
那细细的胳膊被他老鹰抓小鸡一样抓住,不知不觉用力好像要捏碎似的。慕小童眼圈一下子红了:“痛!”
“大哥,你在干什么!”
幸好这时候乔以庭及时赶到,一声大喝,制止了乔以青。乔以青放开慕小童,回过身去看着乔以庭:“老三,你来得正好。”
乔以庭见慕小童被他破布娃娃一样扔在床上,心疼不已,他冲过去仔细检查着慕小童。
“你还好吧?”
慕小童乖巧地摇摇头:“我没事。”
乔以庭语气很冲地说:“大哥,你来找我,何必要为难一个小家伙?”
公司的事情,怎么得罪他都可以。但是拿慕颜和她的孩子来为难,那就绝对不可原谅!
乔以青敷衍地说:“对不起,我也是心急了一些。”他话锋一转,说,“我想来你这儿找心脏病的药。爸爸感觉不大好。你这儿是不是有上次明真医院的心脏病特效药?”
乔以庭听到乔明心脏病又犯了,也有些焦躁。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瓶子。乔以青看一眼,笑道:“是了,是这个了。”
“那我们去爸爸那儿吧。”乔以庭说,又交代慕小童,“你在这儿等我。”
……
同一时间,冰岛北部,远离雷克雅未克的一处无名火山口附近。
这是一个远离尘世的地方,极目所至,只有荒原和冰雪,荒凉得让人怀疑自己并非身在地球上。这个地方到了冬天寸草不生,到了来年才会长出低矮的极地草甸,到那时候,方才有一点生机。
这样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几个蠕蠕前行的小红点显得特别惹人注目。到处都是火山,幸好都处在休眠期。任何一座火山如果产生活动迹象,他们都将会化为灰烬。
“什么鬼地方,连手机都没有信号。”白子安抱怨着,把放在保温套里的手机重新放进口袋。
真是不可思议,这个地方离雷克雅未克开车不过四个小时,却已经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外太空的星球。荒凉极致,寒冷极致。
陈智睿高高低低地走着,雪地鞋走这种充满火山渣的路,极度难走,一不小心就会崴脚。他低头专心看路,小声说:“嘘,小声点。小心落石。”
因为到处都是火山,这儿的积雪反而不厚。但是火山口堆积了很多火山渣,这些火山渣石质松脆,很容易滚落下来砸得人脑袋开花。
队伍走在最前面的是慕颜和她的助手西古尔松。西古尔松也很大怨气,他不满地瞪着身后多了的三根尾巴,说:“慕颜姐姐,为什么要把他们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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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很无奈:“有本事你甩掉他们给我看看?”
西古尔松:“……”
想起这些天来,后面那个默不作声眉眼深邃的大个子,吃饭要蹭着在一起,走路要跟在后面。就连慕颜去个洗手间,他都那本书若无其事地站在洗手间门口……苏烈凡事都要认真,所以——当他认真起来要追回慕颜的时候,那股倔劲儿非常非常的可怕!
只有一条,慕颜真心觉得他有进步了,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倒是一直规规矩矩睡在外面的隔间里。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木板墙,苏烈可以轻易闯进来,他却从来不曾有过那种动作,一点儿都没有。
他们来到一处火山口,这里的岩浆不知道哪儿去了,空空如也的火山管好像大地上张开的一个大口,黑洞洞地,迷离诡秘。
白子安试着把一小块石头踢下去,石头掉进火山口老半天,才听到远处传来小小一声“咚”。他变了脸色:“好深。”
“这是一座没有岩浆的死火山,大概形成于八千万年前。”慕颜动作熟练地给自己穿上高空速降的装备,白子安吃一惊,“姐姐,你们要进去?”
慕颜一扬下巴:“不进去,怎么把东西拿出来?”
“什么东西?”
苏烈说:“她来冰岛的真正目的。”
不顾慕颜怪怪的赏他一个白眼,某人厚着脸皮若无其事地说:“走吧。”
他比慕颜还要快穿好装备……
火山口看着很宽,里面的管道却不大,仅能供两个人通过。苏烈毫不犹豫地命令:“你们在上面接应,我和颜颜下去就行了。”
从火山口降下去,眼前立时陷入一片漆黑,他们进入一片幽静无声的诡秘世界,随着海拔高度越来越低,最后低得比海平面还要低,火山口变成了头顶一个遥远的小小亮点。
苏烈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氧气浓度:“数据正常。”
他像无所不能的战神,小心保护着慕颜。自己先落到地上确保安全之后,才护着慕颜着地。
密闭的火山腹中,除了他们头顶的两盏电筒之外,伸手不见五指。周围万籁俱寂,一点点声音也会被无限放大。
“你要的东西在哪里?”苏烈问。
由始至终他都没有问慕颜来这儿的目的,只是默默地跟着她。现在也没有问出口。慕颜指了指火山腹一角:“在这里。”
她把狼眼电筒打开,周围光线亮了很多。苏烈看到紧贴着火山腹的角落地面上大大小小放了好些透明的装置。里面充满了红红绿绿的液体。慕颜轻步走过去,弯腰查看那些培养皿。
苏烈心中忽然生起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此时此刻这个火山突然流出熔岩来,那么他和慕颜就会双双融化在这里,骨头都不剩,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不分开了。
“是病毒。”慕颜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苏烈,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女娲’工程一直都不成功吗?”
她说话声音不大,狠狠把苏烈身心震住。男人瞳孔蓦然收缩,变成深不见底的小点,冷厉如刀的眼神射向慕颜。那张清秀熟悉的瓜子脸平静无比,黑白分明的澄澈眼眸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半晌,男人冷声说:“你都知道了?”
天才女科学家白芷茹最后也是最伟大的构想,是“女娲”工程——人体基因改造工程。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人体基因改造,而是利用如今计算机的读写能力,对人体基因随心所欲地进行编写,从而达到任何自己想要的完美基因序列。是一项违背任何现今已有的科学认知,充满争议又充满巨大利益的工程。当初白芷茹提出了完成的理论模型之后,用上古传说中创造出人类的天神女娲为自己的项目命名。
因为这个项目如果成功,那么相当于能够重新创造出一个人类来……所有的疾病,所有的衰老,都成为普通感冒一样可以彻底根治的事情。长生不老、永生不死都不再是梦想……
苏烈在得到了白芷茹的研究成果之后,一直孜孜不倦地进行全球研究。但是始终卡在一个瓶颈处,那就是基因的不可读写性。慕颜这么说,难道她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危险的目光,投射到女孩儿身上。
“我妈咪的项目,你想要瞒着我独自发展?”慕颜唇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似在嘲讽,又似在解嘲,“苏烈,你太自以为是了。不,又或者在这一个你的心目中,压根就不曾把我看在眼内过。我说得对不对?”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拉远了。
苏烈发现,慕颜已经离开了他可以伸手所及的范围。他知道,她是故意的,蓄谋已久。
他冷声警告她:“颜颜,回来我身边。”
慕颜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在他面前,她有时候很弱势。然而如果她倔强起来,苏烈也不是不怕的。
没错,就是害怕——
无所畏惧如他,终于遇到了唯一的恐惧——
她观察过培养皿之后,非常满意结果,把它们一一细心地收进随身携带的保温箱里。她嘴角噙笑:“因为你们的培养方法不对。你让乔以宁在物理学方面研究,让林汝在病理学方面研究。但是研究室里的他们,是没有办法得到这样的一个环境的——你看看周围。”
阴森的山腹中充满了凹凸不平的火山渣,随时砸下一块,他们都会没命。
“这里和远古地球表面生长环境非常相似。如果想要得到远古病毒,那么这里才是理想的培养环境。”慕颜说,“相对于现代生物而言,远古细菌的基因组片段要简单得多,而且,由于它们还属于不完全进化体,因此也具有可读写性——也就是说,程序不能改写的现代生物基因序列,却能够改写远古细菌。”
而慕颜,她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培养出了这种细菌。
但是现在苏烈不关心这个,慕颜越走越远,而且对他戒备十足。他充耳不闻那些科学名词,眼睛盯着慕颜:“颜颜,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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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会回来你身边的。”慕颜看向苏烈的眼睛,充满了厌恶,她冷笑,“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还打算骗我?你知道你骗不了我的——你压根就没有好过,一直在演戏,你这个取代了苏烈人格的兵王!”
苏烈凝在原地。
慕颜盯着他,一点一点地,剥离出和苏烈不一样的地方来……
那桀骜的眼,那苍凉的唇,那跋扈的气质。
哪怕掩饰得再好,不是就不是……
“苏烈,你还在骗我。你根本就没有好起来。”她惨烈地笑,带着再也不愿意相信的眼神。
苏烈的拳头,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
慕颜毫不客气地继续揭穿他:“原来的苏烈,只是单纯想要继承我妈咪的意志才继续‘女娲’的研究。但是你为什么要孜孜追求这个需要大笔投钱却无利可图的项目呢?因为你想利用‘女娲’系统把自己体内属于苏烈人格的基因改写掉,彻底消灭他,然后你就可以鹊巢鸠占。”
气氛死一样寂静。
狭窄的火山腹内,没有岩浆,似乎有无名的业火渐渐在两人身边生起,扯高蔓延,烧噬殆尽。
苏烈眼眸内最后一丝温暖终于消失,唇角越扬越高,那极美极邪魅的笑容触目惊心,夺人心魄。他桀桀一笑:“小慕颜,你的智商果然很高。你说,你从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他向前一步,逼近慕颜。男人强大的气场威势迫人,慕颜下意识向后退。惨白的小脸布满倔强:“从你吻我那时候我就知道了。说吧,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苏烈还以为林汝已经把自己彻底治好了,没想到,被压制之后又重新出现的兵王反而变本加厉。好像病毒,如果没法根治,一旦死灰复燃,就能够把宿主吞噬殆尽……
苏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更加逼近一步:“原来如此,那么你是不是很怀念这种滋味?被我吻的感觉,和被那家伙吻有什么不一样呢?还是说……你自己的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告诉了我答案?”
露骨的话语带着赤果果的挑衅,慕颜狠命咬着下唇,感到被羞辱了。
“兵王,你怎样才肯消失?!放过我,放过他吧!”
“放过他?对不起,是他把身体让给了我。”兵王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你离开了他,他又没本事找到你,就把自己隐藏起来。这个身体,可是他拱手相让的!”
慕颜背脊一凉,原来已经抵在火山腹石壁上,无路可退。
她失策了!
不应该选择这个时候来揭穿兵王的!
但是,若不是这个时刻,别的时候兵王都带着人。在没有摸清底细之前,她寡不敌众,压根就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来揭穿他!
“再说了,你揭穿我,又能拿我怎样?”兵王微侧着脸,欣赏慕颜那因为震惊和恐惧有些扭曲的小脸。那样漂亮的脸蛋,看到他应该高兴才对,“杀了我?你舍得吗?如果我死了,苏烈也死了。”
“你住口!”
慕颜的尖叫把头顶上脆弱的火山渣都给簌簌震落下来。
“你舍不得吧。你舍不得的。慕颜,苏烈那个傻瓜看不透你,我却懂你。你如果真的狠下心离开他,为什么把小童留下来?孩子不能没有妈妈……你只是要留一个借口,让自己回到他身边罢了。可是苏烈那个笨蛋呢,却把小童都给丢下来找你了,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看着呢。”
“你胡说,丢下小童的那个明明是你!”
趁着苏烈痛苦万分的时候,兵王趁机跑出来,李代桃僵!
头顶扑簌簌地,又是一阵沙尘石块跌落。
由火山熔岩凝固而成的火山渣石头松脆而多孔,极脆弱,极容易脱落。
“回来!”
慕颜当然拒绝:“我不回!”
说时迟那时快,头顶咻的一声。她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手腕好像被铁钳钳住,整个身子凌空飞起。一块十几斤重的火山渣从天而降,落在一秒钟前她站的地方,把剩余的培养皿砸得粉碎!
兵王冷冽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我又救了你一次!”
慕颜好像纸鸢一样,被他重重压在石壁上!
“放开我!”慕颜怒视着她。
“啧,一点儿都不懂知恩图报的家伙。”兵王啧啧嘴巴,不怒反笑,“你知道为什么我不选这儿培养细菌?你以为我找不到一个这样的环境吗?少自以为是了,这种危险的地方,也就你这种大胆到不要命的女人才敢跑来。”
“你奚落我也奚落得够了吧!放开我!”慕颜开始挣扎。
兵王笑了一笑,没有辩驳。相比起情绪激动的慕颜,他很冷静,冷静得骇人,成竹在胸,仿佛在看自己已经到手的猎物。他轻声说:“小慕颜,苏烈不会回来了。你放弃了他,他放弃了自己。我比他更加强大,而且,我会好好地……疼爱你……”
他魅惑的声音渐渐趋于无限低沉,长长的身影投下,覆盖到慕颜身上……
“不要……”
慕颜奋力挣扎,兵王如同魔鬼的枷锁一样紧锁着她,强势的吻覆盖而至。她飞膝想要踢他,反而被顺势卡着腿,男人愈加放肆地紧贴上来。
“把细菌交给我……然后嘛……”危险的气息炽热地吐在她脸上,慕颜的反抗激起男人内心的野性,他想要更多!兵王轻笑,“小妖精,才在这里,就勾起男人来。你说,每天晚上在房间里,你忍受得住吗?”
慕颜脸上火辣辣的,心跳如雷,几乎要晕过去。
胸前一凉,蛇一样的冰冷大手滑入。
兵王露骨地冷笑:“果然忍不住……你看看你自己的反应。”
慕颜真的很想反抗,但是此刻全身发软,根本挤不出一丝力气来。她狠狠地盯着苏烈,却不知道此刻自己面若桃花,眸若春水,只会更加的诱人来采撷。
兵王一路向下,手伸向培养皿。慕颜下意识地死死护着它,“你休想!”
“我休想?”兵王好像听到最好笑的笑话,“颜颜,你这样很伤我心的。要知道,我救了你那么多次,你最应该感谢的人是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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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要让苏烈消失,那么我就先杀死你,然后自杀!”
鱼死网破般坚定的誓言让兵王一怔。
他停下动作,居高临下审视慕颜。
慕颜视死如归,不甘示弱地狠狠回看他。
“哼!”他突然失去了所有兴致,放开已经被他弄得衣衫不整的慕颜,抽身离开,“那就姑且交给你保管。看看没有实验室,没有设备的你,能够搞出什么花儿来!”
从火山口出来,慕颜和兵王都黑着脸。别人不知道火山口底下发生了什么,白子安不免多问几句,慕颜只得用几句学术发展不理想之类的语句打发他。
她实在没法把火山腹里发生的一切说出来。
……
回到雷克雅未克,有慕小童的未接来电。慕颜打回去那边,却没有人接听。她有些焦虑,兵王却说:“你放心,我安排了暗卫全天24小时保护他。”
小童是慕颜和苏烈的孩子,兵王不会怠慢他。
慕颜这才稍许放心。她把培养皿放到联系好的实验室里,忙活的时候,兵王始终冷眼旁观。他自己不知道哪里学会了处理集团的事务,而且井井有条,看起来跟真的苏烈并无二致。
慕颜看在眼里,暗自心惊。
以前的兵王只会好勇斗狠,而且只保存着战场的记忆。现在他明显正在持续的学习中,为取代真正的苏烈不动声色地准备着。
最令人恐惧的是入夜时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兵王已经升起了炉火。铁铸的身影坐在炉火的暗影中,投下长长的黑影。
慕颜进了门,立马又转身:“我去西古尔松家里谁。”
身后传来慵懒的嗓音:“如果你不想让他们变成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你就尽管去。”
前几天还冒充苏烈做好人,如今索性把所有面皮都给撕扯下来。慕颜只得重新转过身,用自认为最狠毒的目光盯着兵王。
男人支起高大的身子,冲她勾勾手指:“过来。”
她迟疑着,不愿意。兵王不满地拧眉,加重了语气:“过来!”
慕颜终于还是走过来了,在他对面坐下。
兵王拍拍自己大腿。
慕颜倔强地偏过头,于是他欠过身子,直接把她拉过来。
“对救命恩人,你就是这种态度?”
她揭穿了自己也好,索性懒得装绅士了。自从回归之后开始,他就无时无刻不期待着和她重逢,他期待她的身体像期待获得自由的奴隶。
慕颜问:“你什么时候才肯消失?”
兵王勾唇:“你关心的就只有这个?”
慕颜狠狠地说:“如果可以,我还希望你去死!”
她对兵王的感情很复杂,明明是苏烈的脸,里面的人格却如此不讨喜。明明如此不讨喜,却三番四次救她。如果他永远消失就好了,永远消失的话,她就永无烦恼。
他的脸色果然变了,眼神狠戾起来,大手拧上她小巧的下巴,狠狠地说:“不许这样对我说话!”
他那样费尽心机地出来,却只换来她的恶言以对?!
慕颜下巴生疼,眼圈儿立马红了,依然倔强非常地说:“你只是个鹊巢鸠占的灵魂而已!”
没错,在她眼内,兵王就是一只恶鬼!
一只一直都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上的,恶鬼……
“我倒是想看看,我这个恶鬼能够让你这个大活人,舒服到什么程度。”男人邪肆地笑着,反手把她压在沙发上……
屋子里没有灯,只有炉火跳动的红红光线,把两具紧贴的身影影子拉得老长。
兵王的动作缓慢下来,慕颜以为他终于要结束了,谁知道他只是换了个姿势,又迫不及待地欺身而上。她好像一具破碎的洋娃娃,每一分,每一秒,都那样难熬……
“真无趣……”终于,他结束了一切。冷漠的眼眸充满不满。
长时间压抑难耐地哭叫让慕颜嗓子冒烟,她无声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来用背脊对着兵王。
直到倦极而眠,她都没有理睬这个套着苏烈外皮的恶鬼。
……
次日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极低极淡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映射进屋子,慕颜多么希望,昨天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然而转过身去,噩梦就睡在她的身边。
那挺直的鼻梁,长长的睫毛,弧线极美的面孔即使在沉睡中也透出霸气。还有那健硕优美的上半身,露出匀称漂亮的肌肉。
她不是在做梦……
那个兵王,又回来了,而且还强占了她……
粉拳不知不觉攥紧,慕颜的心好像被刀绞了一样。忽然之前,她翻身坐到兵王身上,不顾一切地掐住他的脖子!
“兵王,既然你这样执着,那么就一起死好了!”
她凄厉地喊道,惊醒了睡梦中的兵王。男人瞪大眼睛,感受到脖子上的一片冰凉,她的小手颤抖着,不住收紧。他大吃一惊:“颜颜!”
慕颜哭喊道:“我恨你!!”
兵王一个格挡动作,轻松挣脱她的束缚。顺手一巴掌把她从床上甩了出去!女人像一块破布般落到地上,咚一声,额角撞到桌角,顿时流出一大滩血,晕了过去。
“颜颜!”他的动作纯粹下意识的反应,没想到会把她打飞,更没想到会撞到桌子,顿时衣服都顾不上穿,奔下床去,横抱起慕颜。
慕颜昏迷不醒。
兵王伸手一试她鼻息,幸好还有呼吸。再看看额角的伤口,只是皮外伤。他胡乱给自己套上睡衣,抱着慕颜跑了出去。
“总裁,什么事!”
院子里正在做早操的陈智睿见苏烈抱着一头鲜血的慕颜跑出来,吓一大跳。
兵王简单扼要地说:“医院!”
送院,治疗,一片忙乱……
谁都不敢问苏烈事情发生的经过细节,夫妻之间吵架,怎么会吵到头破血流?大伙儿不是没有疑心的,但是苏烈那一片拳拳关心又不像作假,因此大伙儿都把疑问给压制下来。
很快,医生出来了,苏烈第一个上去:“我妻子怎样了?”
“她的伤口不深,以后应该不会留疤。不过大脑有轻微的脑震荡,醒过来之后可能会有短暂的记忆混乱。你们注意一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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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眼神一凛,大手一伸,拉起医生衣领:“你说清楚点,什么叫记忆混乱?”他冷声说,“我可不愿意听到什么失忆之类的狗屁词语!”
医生被他轻松一提,险些整个人提离地面,赶紧说:“不、不是这个意思!哪儿那么多失忆啊!但是就是会把人认错啊之类的,又或者会说话稀里糊涂,跟喝醉酒差不多。按时吃药的话,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这还差不多,兵王点点头,一把松开医生,挥手让他滚蛋。
病房里,慕颜在沉睡。
原本弧线漂亮晶莹剔透的额角被贴上一大块的纱布,显眼得很。
兵王走近她,在她身边坐下。
“你真的想要杀我。”男人沙哑着嗓子,刚才那一幕现在还刺激着他,大手轻轻覆盖上女孩儿毫无遮掩的纤细脖子上,“看来你心里还是记挂着他。那么不如索性我先杀了你?”
两个人的身体,三个人的感情。
太过复杂了……
修长的手指在她喉头轻轻摩挲,仿佛在摸一块绝世宝贝。作为职业军人,他很清楚此时此刻只要稍稍一发力,就能够轻易捏碎慕颜的喉咙,她会毫无痛苦地死去。
然后,他自己也追随着她一起去了。
可是……死,真的能够解决问题吗?
男人的黑眸凝成一个凝固的小点,玻璃珠似的,麻木至极。
他终于还是把手移到别处,苦涩的笑声无奈响起:“哼……臭丫头……”
“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我是恶鬼的话,苏烈就是养鬼的那个人。只要他存在,我就存在……只要他压制我,我就会变得强大……更何况现在我这只恶鬼已经有了自己的意志。”
一开始,只是苏烈自己衍生出来的另一个没有独立意志的机器一样的存在。
当苏烈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战斗的意识会苏醒过来,肆无忌惮地展开杀戮,保护自己的主人……
但是这个机器如今有了自己的灵魂。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是从一睁眼见到这个浴血的女人开始,还是从第一次品尝到她樱唇滋味开始?
又或者是,在那一次一次的缠绵之中……
一点一点一点地,让他有了生而为“人”的意识。
慕颜静静地沉睡着,睡容很安详。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投下一片浓浓淡淡的剪影。
她和他一眼,都有着长而且翘的羽睫,因而眼神动人,勾人心魄。
病床上那个静卧的女人……
他作为“兵王”存在于这世界上,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女人……
“他爱你,我比他更爱你。为什么你不能爱我?”
苏烈从来没有把乔以庭这个竞争对手放在眼内,然而他却唯独没有办法压制这一个对手。
——占用他身体的兵王!
兵王弯腰,温柔的唇覆盖在女孩儿冰冷一片的樱唇上,羽毛般拂过。
“我爱你……”
一遍又一遍的呢喃低语,压抑着炽烈如火山的情感。他抱着慕颜,在黑暗里静静地思考。
如果那火山真的爆发就好了。
至少他们可以死在一起。
不必忍受随时身体会被苏烈重新启用的痛苦。
作为“兵王”的他,永永远远和她在一起……
极地圈里的夜攸然而至,极度漫长。慕颜一直昏睡着,兵王守在她身边。
他知道,苏烈也经常这样守在她身边。
以前没有觉醒的时候,他只有在他受到生命威胁时才出现。后来林汝用程序来干预他的潜意识之后,哪怕苏烈在外面活动着,他在里头都可以看电影一样看得一清二楚了。
于是他看到了所有关于慕颜的日常……
她工作的样子,她生活的样子,她开心的样子,还有最后,她伤心欲绝出走的样子……
他从来没有试过那么仔细地观察一个女人,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在苏烈的体内观察她。在看过那段程序之后,苏烈的意志开始出现崩溃,他趁机出来,成为世界上一缕寻找她的孤魂。
如今终于找到了,然而昨晚,她唇边喃喃地无意识哭喊出来的,却还是那两个字——
“苏烈!”
苏烈,是他的身体,是他,又不是他。
他很清楚她就是在喊他,可又不愿意听到她这样喊他。矛盾的双重刺激下,他明知道她痛苦,还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要她,为的只是要在她身上留下他的痕迹。
漫长的夜晚才过去了一半,慕颜手机又震动起来了。兵王拿起来瞥一眼,是慕小童。他掂量一下,还是挂掉了电话。
如果小童知道母亲受伤,会担心的。
他说:“慕颜,我不允许你死。你儿子很想你,你得活过来,而且你的记忆一点儿都不能出错!”
…………
慕小童好不容易打通了慕颜手机,却被掐断了。他急得快哭出声来:“妈咪……”
“小子,打通你妈咪电话没有?”
头顶传来不耐烦的喝问,完全没有因为慕小童是个小孩子而丝毫客气。
“她掐了我电话!”慕小童说,“叔叔,你们就再等一下嘛!”
“他只是小孩子,无辜的,有什么就冲我来!”
另一边,被五花大绑的乔以庭发出怒吼!
他和慕小童被一伙混混绑在一个仓库里,已经整整一夜了。那混混头子染着一头黄毛,一条长长的刀疤横穿脸上,恐怖得让人不愿意看第二眼。刀疤脸抬起乔以庭手指,在此之前,乔以庭已经被他们狠狠地“招呼”过,金丝眼镜掉了,而且身上的名牌西服也凌乱不堪。
刀疤脸盯着乔以庭的脸,冷笑:“乔三少,你就别逞英雄了。害死自己老爹的混账东西,也好意思在老子面前充光伟正!”
乔以庭白净脸皮变得通红,怒道:“你别血口喷人!”
“啧啧,全白城谁不知道呢。就在前天,乔家老爷子心脏病发作,乔三少殷勤献药。谁知道药是假药,吃得老爷子立马进了医院深度昏迷,不死也是植物人。你证据确凿戴罪逃跑,才落到咱们哥们儿手上。合着咱们哥们儿应该发这笔大财,转头先拿这臭小子去找苏烈换笔钱花花,再把你带去警察局投案自首,要一笔赏金来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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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以庭呸的一口,重重唾在刀疤的脸上。
刀疤擦擦脸,勃然大怒,跳起来破口大骂:“我¥,居然敢动你爹爹我的脸!给我打!!”
乔以庭被几个混混按在地上拳打脚踢,一边回过头大声嘱咐慕小童:“小童!闭上眼睛!”
“艹,居然这么护着这崽子!打!用力打!!”
一时之间,拳脚到肉的声音不绝于耳,空气中也弥散出浓浓的血腥味。
终于,这些人住了手。
乔以庭已经被打晕过去了。
“大哥,再打他会死。”
刀疤这才恶狠狠地唾一口:“哼!外头通缉悬赏要活人,死乔老三可就卖不成钱了!咱们出去填填肚子去!”
又有人目光落向慕小童:“这小子……”
“这小子可不能动“”。”慕小童对于刀疤来说纯粹意外收获,一开始他只是奉命去抓乔以庭,没想到逃亡的乔以庭身边还带着苏烈的孩子。他老实不客气地连打带小一块绑了,就当发个意外之财。
苏烈在白城威名赫赫,所以,亡命之徒如他也不敢怎么为难慕小童。
“好好看着,别让他乱叫乱嚷,到时候联系上他爹,咱们哥几个就发了!”刀疤甩下一句话,那些混混留下俩看守,关上大门全都走了个精光。
房间里黑暗起来,只剩下头顶一扇阴暗的天窗,投下勉强可以视物的光线。
乔以庭昏迷不醒,慕小童挣扎了两下,身上的绳子困得很紧,他没有办法挣脱开……
“乔叔叔,乔叔叔!”慕小童叫了两声乔以庭,没有反应。小童叹了口气,看来只能自力更生了,他沉思一会儿,悄悄地对着胸口的海棠胸针呼唤:“慕小童呼叫卫烽叔叔。”
慕颜改良了海棠胸针的呼叫功能,增加了声音识别系统,可以凭借语音来唤醒它。很快,胸针那边就传来卫烽的声音:“小童。”
“叔叔,我被绑架了。”
卫烽的声音立马紧张起来:“绑架?小童,你不是和林汝在一起吗?”
“我家不安全,有人盯梢我。我不忍心连累林叔叔,就自己跑出来了。谁知道遇到歹人,把我和乔叔叔一起绑架了。”
慕小童不用担心卫烽会认为自己恶作剧,这个频道本来就是紧急情况通讯用的,不到不得已,小童不会用来玩耍。
“乔叔叔?”卫烽听到还有旁人,更加严肃,“谁是乔叔叔?”
“乔以庭叔叔啊!”慕小童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回来,知道那些看守吃完饭回了,急切地说,“卫叔叔,详细情形先别说了。你赶紧去找荣恩来定位我的位置。他们要用我来勒索我爸比。还要用乔叔叔去干坏事!”
还没来得及让卫烽答话,那边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个满身酒气的混混搀扶着趔趔趄趄走进来。慕小童及时关掉通讯,好险没有被发现。
……
卫烽中断了通讯,一秒钟都没有耽搁,去找了林汝。见面他扑头扑脸就说:“林汝,你怎么搞的,被人盯梢都不知道!”
“什么被人盯梢?”林汝还坐在他几台超级计算机前面,运筹帷幄得好像个君王,“发生什么事了?”
“小童失踪了两天,你就没有去找过?”
林汝说:“我知道他去了乔以庭那里,乔以庭那确实比我这边安全,所以我就没有管啊。”
卫烽见他说得那么成竹在胸,心中的不满消散了一些,不过还是问:“你怎么会知道?他说他瞒着你。”
“第一,小童可没有瞒着我,还是我送他出门来着;第二,我在他身上装了跟踪器,可以随时知道他的位置。”林汝把握十足地说着,卫烽听了,赶紧说:“那你赶紧定位了小童的位置!”
林汝见他十分着急,知道卫烽虽然平时吊儿郎当,实际上胆大心细,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物。于是打开另一台电脑,输入了几行指令。
光标还在徒劳地闪动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卫烽急得连连追问:“坐标呢?坐标呢?”
“哎呀,别急嘛。我最怕你这种急性子了,火燎屁股一样。能不能有点儿仪态!”林汝嫌弃万分,“呐……咦?”
一直老神在在的他,终于收敛起之前的漫不经心,讶异地瞪大似睡非睡的含露眼来,盯着屏幕。
“坐标……不见了?”
卫烽冷笑:“哼!你以为乔以庭那里很安全?那厮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他把慕小童和自己通讯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只听得林汝剑眉越拧越紧。
“乔以庭竟然被绑架了?”
卫烽没好气说:“他得罪人那么多,现在业力反噬,很出奇咩!就是连累了小童!”
“不!”林汝打断了卫烽的话,“没有那么简单!乔明刚刚用错药进了医院,乔以庭是最大嫌疑人,被股东会就地解除职务软禁待查。当时慕小童和他都一起在场,所以也被带走了。乔以庭是想要保护小童的。可是,好端端地,为什么乔以庭要戴罪逃走?而且,逃走的路上,偏偏被人绑架?”
经过林汝这么一提醒,卫烽也回过味来了。他狐疑地说:“难道,你认为……”
林汝等他说下去。
卫烽:“你认为……你认为……”
“认为”了半天,都没认为出什么来,最后抓抓头发,苦笑:“我想不到,你开估好了!”
林汝:“……”
平时出入都和这教授那博士之类高智商人才打交道的林教授,碰上只有高中文化当兵出身的暴发户卫烽,真是秀才遇到兵,啥也说不清了……
还算卫烽态度良好,林汝花了好大力气,才把几乎翻上天的卫生球给按捺回去。
“如果乔以庭不被绑架的话,按照正常的司法程序,明天是他接受初次审讯的日子。约谈之后,律师就可以根据手中掌握的线索,去为他洗刷罪名。我虽然不是念法律专业出身的,但是也看得出来,其实他很容易为自己洗清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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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乔氏里传出来的消息,着实让白城豪门全都震动了。
乔明心脏病发,从乔以庭房间里取出来的药反而险些致命。这是明目张胆的下毒,还是在乔氏马上要定接班人的节骨眼上!
结合早上会议时乔明对乔以庭的训斥,警察们似乎立马就找到了乔以庭毒害乔明的动机。
不肖子弑父,又不能不让白城豪门都引以为戒……
卫烽不明白,板上钉钉的事儿,在林汝眼中,居然还是很容易洗清嫌疑?
“很容易?为什么这么说?”
林汝说:“因为乔明病发的疑点实在太多了。如果颜颜在,她最少可以说出十种药物不起效的原因。何况乔明又没有死,这不是还昏迷着嘛。乔以庭如果有耐心,完全可以拖延到乔明醒来,这样哪怕真的定了罪,也会获得轻判。可是,这么好打的官司他不打,偏偏这个时候他逃走,偏偏这个时候他被人绑架,一旦没有及时上庭为自己辩护,他的罪名反而会由轻变重,最起码一条,认罪态度不佳,藐视法庭,那是跑不了的。”
卫烽倒抽一口冷气,傻了。
林汝继续往下说:“乔以庭不是笨蛋,他不会不清楚这一点。可是他还是逃跑了,而且还带着很累赘的小童……我觉得,他一定有不得不逃跑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还跟小童有关!”
卫烽说:“那会是什么理由?”
林汝一口气没有翻上来,差点被噎死。他凉凉地看了卫烽一眼,凉凉地丢下一句:“卫总,难道你的脑袋长在那个地方,只是为了显个儿吗?”
讽刺的味道,很明显……
“卧槽,林汝,你再说一次试试看!”
“试试就试试,这么简单的推理都不懂,你公司到底怎么做大的?中彩票吗?”
一言不合就开撕,幸而外头把风的林晓雪探头进来,一声河东狮吼:“说正事!”
林汝立马住口,卫烽自诩对女人绅士风度,也收了声。
两个男人好像两头发怒的老虎一样,相互瞪着对方。
林晓雪见状,放软声音说:“现在我们首先要联系上苏烈和颜颜,然后再想办法救小童,这才是正事吧。小童还没找到,你们两个自己人倒是吵上了,这算什么意思?”
她话说得软和,而且句句在理。林汝这次算是没词了。
“哼,女生外向!”最后,他恨铁不成钢地丢下那么一句,重新坐回到电脑前面。
“很明显小雪是帮理不帮亲,站在真理的一边。”卫烽嘴上跟林汝抬杠,眼睛却不由自主凑了过去,“你在干嘛?”
“启动环球卫星,定位慕小童!”
就算追踪器坏掉了,林汝还有最后一招,就是用卫星来定位。
他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嘴巴也没有闲着:“卫烽,去联系余墨林。我猜乔以庭被绑架一定跟乔家争产脱不了关系。这样的话刘迪那家伙就不可信了,让余墨林做乔以庭的代理律师,争取拖延时间。”
卫烽这会了解了,点点头,抬脚就要向外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回头苦笑:“尼玛,咱们跟乔以庭不是死对头么,如今居然全体出动为他臭小子卖命?”
“别这样说,世界上哪儿有永远的敌人呢。那小子虽然讨厌,但也救过颜颜,救过慕小童。咱们这一回帮他,就算两清了。”
卫烽一走,林汝一直似笑非笑勾着的嘴角就撇了下来,林晓雪从来没有见过他表情如此凝重,忍不住开口:“教授,你在担心什么?”
“乔以庭那边的事情不足为患……如果我猜得没错,盯梢这边的人和绑架他的人多半都是同一伙人。我现在比较在意的是苏烈……”
林晓雪一惊:“苏烈?”
林汝说:“苏烈和颜颜,已经失联好几天了。昨天陈智睿来电说,他们去了一处没有信号的地方来提取颜颜的实验。出来之后苏烈就一直怪怪的。我比较在意这个。”
这么一说,林晓雪也担心起来:“颜颜她……该不会有事吧?”
林汝见她小脸都要皱起来,觉得好笑,刮刮她的小鼻子说:“小样儿,万大事有教授我呢。你担心什么。好了,帮我泡杯咖啡去吧!”
林晓雪只得照办。
林汝不爱喝速溶咖啡,都用牙买加进口的咖啡豆现磨,再煮。煮好之后,放入大颗大颗的糖,一丁点儿纯牛奶,口味跟外面冲泡的都不一样。
喝一口那香香浓浓微甜带苦的咖啡,林汝长长舒了口气,一身的疲惫全都随着这一口下去了。
“还是小雪最好。”
看着林晓雪的眼眸也温温润润水水地,充满宠溺。
林晓雪略感羞涩,别扭地转过脸。
冷不防林汝在她唇上轻轻一碰,留下羽毛般的一个吻。
林晓雪全身鸡皮疙瘩沿着背脊向上爬,随后炸开了花,她僵硬地喊道:“教授!”
“别紧张。”林汝迅速抽离开身子,离她一尺多远,“别紧张,就这样就够了……就这样……”
他一直把她挽留在身边,但是要得少得可怜……
这样的一个吻,就够了。
他转身继续工作,林晓雪捂着嘴巴,低下头,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远的地方。唇上麻麻的触感依然存在着,好像有电流仍然流窜……她想起那天他背着自己走下山。
宽厚的背部温暖紧实,趴在上面充满了安全感。
她怀念这种安全感。
忽然之间,林晓雪从后面抱住林汝。。
“我……我们可能可以试试交往看看?”柔软的小手勾着男人宽宽的肩,她白白嫩嫩的脸蛋贴在林汝的脖子,温度滚烫得吓人,不知道她鼓足了多少勇气才说出口。
林汝敲击键盘的动作停了下来。
“教授,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可是我这种人……我觉得我配不上你。如果你不介意我、我不能碰你,我们交往吧!”
一口气连珠炮地把所有话都说出来,林晓雪眼睛紧紧闭上,静静等候最后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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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林晓雪来到这个大学开始,他就像一束光,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她。
知道自己的缺陷,不能触碰异性。林晓雪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心意一片一片地收拾起来,不再让任何人知道。
八年了,一个抗战都打完,而她仍然和他蹉跎着。
曾经想过这样一辈子就好,不敢奢望得到的,远远看着就好。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需要,何况,他还是那么的优秀……他总会有等到不能再等的一天,到时候他会迎娶一位美丽的师母。她从他手底下安心毕业,走向孤独终老。
可是,慕颜的事深深触动了林晓雪。她和苏烈如今双双下落不明,到底是遭遇不测,还是发生什么别的更可怕的事,他们一无所知。
而在此之前,慕颜是怀着对苏烈的误解和怨怼离家出走的……
忽然之间,林晓雪很不愿意见到这样。
她不想自己的心意还没有被人知道,就湮没无闻。
她不想自己的恋情还没有萌芽就夭折。
她不愿意在自己的人生中留下这么一个永远无法磨灭的遗憾……
林汝似睡非睡的眼眸瞪得很大,可以说一辈子没有瞪得这么大过。他回过头来,指尖停靠在空格上,按出一长串长长的空白,一无所觉地看着眼睛紧闭小脸皱成团的林晓雪。
“小雪,你说真的吗?”
林晓雪不敢睁眼看林汝,从牙关里挤出一句:“当然!”
林汝勾唇微笑:“哼……古灵精怪的丫头……”
林晓雪心里直捉急,她想听到的,可不是这个啊!到底是,还是不是,他好歹给个答案行不行!
这可是她平生第一次告白诶!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呢?”偏偏林汝还要耍她似的,抛出这么一句来。
林晓雪怒了,恼羞成怒的怒,睁开眼睛两记眼刀甩过去!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好了!”
甩头要走,却被林汝拉住手。林晓雪全身立马冒出鸡皮疙瘩,正要挣扎,林汝眼疾手快,大手向上移三寸,隔着了衣服拉她小臂,他说:“那当然是——可以啊!”
林晓雪僵住,鸡皮疙瘩也全都平复下去了。
林汝就那样拉着她,温柔地轻声说:“小雪,我们交往吧。”
……
这一晚对于林晓雪而言毕生难忘,对于慕颜来说,滋味却不那么好受了。
她终于醒了,却被兵王强迫她吃药。
“你必须吃下去!”兵王拿着那包白色的粉末,拎小鸡一样拎着她,目露凶光。
“我——不——吃!!”慕颜针锋相对,毫不客气地回敬。
旁边的护士都被这几乎要打起来的二人吓得瑟缩在墙角,好可怕的男人……那么帅气,怎么发起怒来恨不能把地球都炸平的样子呢!
“好厉害,不愧是总裁的女人,敢这样当面顶撞老大又让老大无可奈何的,也就只有她了。”
护士小妞转头一看,那经常出现的黑框眼镜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白子安跟在他身后,淡淡地说:“你不进去?”
“你敢进去吗?”
“……”
沉默,再沉默,白子安说:“不敢。”
兵王要气死了,这丫头爬起来就声称不认识他,然后立马要回白城去带娃。这也就算了,可她口口声声自己未婚,那算几个意思?医生开了促进大脑血液运行的药,偏偏慕颜半点面子不给,说不吃就不吃。
“大叔,你谁呀,干嘛那样凶我!”慕颜瞪着兵王,恨不能他立马消失。
“吃药!”
慕颜把小嘴撇到一边。
兵王逼迫了十分钟,没有任何效果。
“老大,放弃吧。太太可倔强得很。”陈智睿无奈地开口劝说,慕颜平时看起来很软和好说话,实际上可倔了。
然而兵王只是当着他们的面,重重把门甩上。
砰!
屋子里只剩下慕颜和他两个人。慕颜这才知道害怕:“你要干嘛?!”
那恐惧的表情让兵王肯定了,臭丫头没有失忆,她只是耍赖皮罢了。
“吃药!”
男人冷着脸,把粉末冲进水里,仰头自己喝了一口,一低头全部灌进了慕颜嘴巴里。
又苦又涩的液体冲喉而入,慕颜倒抽一口冷气,兵王用手捏住她的鼻子,她呼吸不畅,下意识的张开了嘴巴,把所有的药液全都喝进了肚子里。
灌完了药,慕颜大声的咳嗽起来,眼睛,鼻子全都被呛得红红的。
“敬酒就不吃吃罚酒。”
兵王抿一下唇,顺便回味一下刚才那意外的甘甜。
“你再不听话的话,我就会一直这样灌你。你再反抗,我就把你绑在床上。你不是很讨厌我碰你吗?我偏偏要一直碰你,碰到你喜欢为止。”
慕颜别过脸,用枕头埋住自己的眼睛和鼻子,无声的饮泣。
看见她这个样子,刚刚撂下狠话的兵王又显得非常烦躁。他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既后悔那天下手重了把她摔到桌角,又恼怒这小丫头的倔强不听话。
手机响起,慕颜刚抬头,已经被苏烈拿走。
“是我。”
“混蛋,那是我的手机!”
兵王大手一伸,捂住慕颜嘴巴,她呜呜挣扎着说不出话来。
于是他继续接电话,其实他也只是很简单地说了六个字而已:“知道了,马上回。”
慕颜被力量悬殊地按着,拼命想要去夺回自己的手机。兵王收了线,把她一直想要抢抢不到的手机丢回她怀里:“拿着。你儿子被绑架了。立刻回国。”
话音未落,慕颜咕咚一下,整个人向后仰,直接晕了过去。
兵王吃一大惊,连忙上前扶着她,给她掐了人中,抢救半天慕颜才悠悠醒转。一醒过来,慕颜就大哭:“小童,小童!把小童还给我!!”
“颜颜,别这样。”兵王话一出口,觉得不妥。幸好慕颜没有计较这些,她瞪着他,“苏烈,我把小童交给你照顾,这就是你好好照顾的结果?!”
她又把他当做苏烈了……
男人眼眸内升起怒气。
“你看清楚,我是谁!”
“我不管你是谁,把小童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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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王满心不快,拧眉,眼前一花,慕颜已经扑了上来,粉拳雨点一样落在他胸前。
“你说话啊!苏烈!”
兵王看她悲痛的神情,终于心底一软,默默承受她的击打,垂头不语。
等到慕颜打累了,男人伟岸的身影纹丝不动。
“你打够了没有?”
“没有!”
“没有就留到以后再慢慢打。现在立刻跟我回国!”
慕颜没法辩驳他,只好赌气不做声。兵王让医生把药配好,不到半个小时就办妥所有手续,立刻从医院直奔飞机场。
一路上,慕颜把自己蜷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兵王漠然地看着窗外瑰丽的极光。
“我又不会吃了你,你干嘛这样怕我。”
慕颜说:“我不是怕你,我是讨厌你。”
他把苏烈的身体霸占了,又想要杀死他。她说:“你前几天的表现都是假装吧,装得很像啊。我都差点被你骗过去了。”
兵王啧了一声,浑然不把她语气里的讽刺当一回事。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你这点儿都搞不明白,怎么当我老婆。”
慕颜纠正:“我不是你们任何一个的老婆。”
“苏烈不会签字,我也不会签。”忽然之间,兵王欺近她身子,高大的暗影把她整个笼罩,“我不签字,你倒是说说,想要怎么离?”
慕颜赌气反驳:“我总会找到办法的!”
“那我绝对不会允许又那么一天到。”
慕颜无语的闭上嘴巴,决定不给自己找难受。兵王冷冷的一笑,也闭目养神去了。
一路奔波,几十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他们就降落在白城机场上。
才一落地,不然就见到老早等在地上的林汝师徒。
为了避免露出马脚,兵王远远地站在一边,慕颜扑上去搂着林晓雪嚎啕大哭。林晓雪搂着她的肩膀,不住的小声安慰:“没事的,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可是在已经失踪了72个小时之后,她的这种安慰显得非常苍白无力
兵王走到林汝面前说,“拿来。”
林汝挑眉,带了几分审视味道地凝视着他:“拿什么?”
“坐标,你一定启用了卫星来定位了吧!”
环球集团的卫星可不是普通的商用卫星,而是一个间谍卫星,要启用它必须通过绝密的协议,但是兵王知道林汝拥有这样的权利。
兵王说得对,现在的他和真正的苏烈已经越来越接近了,无论是思维方式还是其他……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取代真正的苏烈人格,成为这个身体的主人。
“哼,什么都满不了你。”林汝勾唇,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上面写了几个简短的数字,塞到兵王手心,“你打算怎么解决?”
“直接杀进去,救人,撤退。”
林汝倒抽一口冷气,这么简单粗暴,兵王果然回来了。他冷笑:“没想到那样都没能压制下你,你居然还可以跑出来?”
兵王看着他:“你和那个男人处心积虑要弄死我,真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
“我想失望的不只是我。”林汝飞快地看了慕颜那边一眼。
兵王的脸色瞬间冷凝下来。
“无论你多么猖狂都好……你不要忘记,颜颜心中真正爱的……是苏烈。”
男人英俊的脸陡然蒙上一层黑气,眼眸也冷成冰点。林汝彷如感觉不到,唇角依然带着那万年不变的淡定笑容:“你识相就最好乖乖消失……让苏烈回来。否则的话,下一次,我们就会让你彻底分解!我打赌,颜颜会感到很开心的,一定会!”
兵王看了慕颜一眼,忽然转换话题:“你打算给我什么装备?”
林汝知道他不愿意继续谈论这个话题,那是怯了。在爱情面前,就连兵王都没有底气能够得到慕颜的心。他说:“你去我实验室,爱拿什么拿什么。对于你来说,应该是很简单的事。”
兵王说:“简单,又不简单。要救出小童和那小子很简单。不过这次老子不耐烦跟那家伙再玩猫鼠游戏了,要连锅端了才是道理。”
夏芳、杨辰、金正南、沈浅落……从十几年前开始,这个人就不断操纵着不同的人来算计他和慕家,他们之间的仇怨早就应该了结了。如今,终于到了决一死战的时刻。
……
法庭上,正装待发的法官轻轻敲击锤子,不满地看一眼被告席。
“被告怎么还不来?”
由于是刑事案件,所以这一次是公诉。乔以青坐在旁边席位上,笑得一脸憨厚:“法官大人,我弟弟有点忙。可能要稍为等一会。”
“哼,有点忙?我看是畏罪潜逃吧!”底下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句,顿时法庭上鼓噪起来。
法官连连敲击锤子,这才把鼓噪声给压了下去。他严肃地说:“再等五分钟,被告不出庭的话,就开庭审判!”
“不用等了!”
法庭门被撞开,穿着律师长袍的余墨林提着文件箱子匆匆闯进来,“法官大人,我是被告辩护律师,余墨林!我的当事人现在来不了,我申请择日重审!”
乔以青脸色一变,刘迪已经被他“请”出国去了,乔以庭哪儿冒出这么一个辩护律师?他深知余墨林是个不好打交道的厉害角色,顿时黑沉下来。
法官拧眉:“余律师,你迟到也就算了。为什么说被告来不了?”
余墨林额头上不断冒出豆大的汗珠,呼呼穿着粗气,老半天,才说:“因为、因为他被绑架了。法官大人,这是一起恶性袭击!”
他拼尽全身力气说完这句话,咕咚一声,摔倒在法庭大门口。
殷红的鲜血,从他身上蜿蜒流出……
法庭顿时一片大乱!!
法官见状,大叫:“休庭,休庭!!”他又召唤廷卫:“廷卫,去看看余墨林的情况!”
廷卫快步来到余墨林跟前,翻开他身子,余墨林身上黑色的律师袍已经被染了一大片,脸色如土,气若游丝。他们检查之后,骇然道:“法官大人,是枪伤!他受了枪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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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上更加混乱了,被告被绑架了,被告律师还带着枪伤上庭来报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形!
有人就叫了:“报警,报警!”
“哎,你打什么110呢。直接去找刑侦大队许凌秋啊!!”
混乱中,谁都没有留意到乔以青悄悄溜走。
……
在法庭上余墨林不顾生命危险为乔以庭拖延时间的时候,另一边,林汝带着兵王一行回到自己的科研中心。
“环球大厦已经不安全了。所以,我把你的东西转移到这里来。”他站在银色闸门门口,漂亮的灰色眸子低垂着,“呐,现在我算是物归原主了。”
“为什么说环球大厦已经不安全?”慕颜不解地问,“周展文不是已经被你架空了吗?”
白子安说:“姐姐,你认为架空他,他就毫无用处吗?周展文在环球营营役役十几年,之前为了取得他的信任,总裁还主动提供了不少秘密让他知道。其中之一,就是环球内部的暗道。周展文现在在生意上起不了什么风浪,但是凭着对地形的熟悉,阻碍我们行动还是十分方便的。”
何况是这种硬仗。
陈智睿说:“就是这个道理。”
慕颜于是不说话了。
兵王由始至终不发一言,低头挑选趁手的武器。他再次换上黑色的鳞甲,就连手腕上都带了电击武器。整个人威风八面,杀气深沉,好像未来战士一样。
慕颜心情复杂,一言不发。忽然之间,手掌多了一样冷冰冰的物事。
“拿着。”
她抬眸一看,是那枚“梅林的祝福”。
“这一次,你不收也得收了。”兵王不用冒充苏烈,来玩那种求婚的浪漫情景,他简单粗暴地拉过慕颜的手,不由分说把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换做是他也会这么做的。”
冰冷的指环套上柔嫩白皙的无名指上,慕颜听出了诀别的味道,她抬眸看向兵王:“你打算用他的身体去跟那些人同归于尽?”
她突然这么问,显然已经洞悉了他的心思。兵王黑眸凝固在那张白玉生烟的脸蛋上,竟然带着无尽的温柔:“同归于尽?我还不至于那样……我要尽量活着回来。但是战场的事情,谁能预料到呢?尤其是现在,只有一个坐标,对敌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你大概不知道吧,这种场景,只不过是每一次士兵上战场之前都要上演的寻常情景罢了。”
他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如今显然在解释,又像是在争取多一些和她说话的机会。
他也会害怕吗?
害怕这么一走,就是生离死别?
慕颜盯着他,一直盯到男人把视线移向别处。
他没有办法面对这么一双澄澈透明的眼睛。
如果能够永远都占着这个身躯就好了……不过,他知道不可能。也许是回到熟悉的环境,体内苏烈的意识正在蠢蠢欲动。
他唯有拼命和她说话,拼命加深她的印象……
他要她永远都忘不了他。
兵王赌气地勾起慕颜的下巴,在她的红唇上深深一吻。体内的冲动被克制下来了……他低声说:“你等我回来。”
把武器一收,他狠狠推开慕颜,带着几个行动队员走了出去。
……
“直升飞机准备好了。”林汝早就等在门口,他倒是很淡定,“我会时刻用卫星追踪你。如果情形不妙,你就立刻回撤,我们再想办法。”
“乔以青现在在哪里?”
林汝看了看手中的平板:“刚从法院离开,现在往乔氏大厦而去。”
“看来没有开庭成功?”兵王冷笑,“连自己的父亲和弟弟都敢下黑手,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些年的事情都跟这位老实巴交的乔家大哥有关。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麻烦把他活捉回来。”
兵王笑了笑:“你可真敢说啊。居然让我带着四个人就去捉东南亚的佣兵集团头子——青狼?你这是看得起我呢还是看得起我。”
话虽这样说,那墨眸底下跳动着兴奋的火焰。
这就是真正的战士,只有上战场真刀真枪的搏杀才是他真实的本性!
林汝乖巧地说:“当然是看得起你啦。”
说话间,他们已经上了直升飞机场。
“我们会把你们送到附近的大厦楼顶。你们需要潜伏下来等到深夜再动手。期间我会尽量设法搞到里面的地形图和里面的敌人分布情况。”林汝看了兵王跃跃欲试的俊脸一眼,意味深长地说,“记着,在保护好自己人身安全的同时,尽量少杀戮,以救人为第一任务!”
兵王一怔,抬眸深究,那似笑非笑的狐狸脸下,却隐藏了林汝的真实情感。
哼,狡猾的家伙,明明已经看出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纵身跃上直升飞机。
直升飞机拔地而起,稳稳当当地飞向蓝天深处。
……
慕颜站在房间里,趴在窗户上,看着那渐渐远去的小黑点。恨不能整个人钻出玻璃窗去。
“得了,你男人死不了的。他可是战斗力爆表的兵王诶!”林晓雪十分看不过眼,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那么腻歪。
她一句无心的“兵王”,却勾得慕颜一惊,难道小雪发现了?心虚地看看小雪平静的面孔,慕颜又觉得自己多心。
“我才知道……原来青哥哥居然是佣兵头子。”兵王所在的直升飞机终于消失不见,慕颜回身坐下,低声说,“这些年在东南亚,表面上碌碌无为,实际上是用乔氏的钱来发展培育自己的势力……那么老实和蔼的青哥哥……”
乔以青比她大十几岁,在她第一次进乔家门时,乔以青已经是大学生了。他不可能和还是小学生的慕颜玩到一块,但是每次他们这些小屁孩在家里闹得乱糟糟的时候,青哥哥都会微笑着无奈地放下手中的书本,拿出几块糖果来哄走他们,然后召来佣人把乱七八糟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这样大人回来的时候,他们就不至于挨骂。
那时候慕颜觉得,乔以青是真心疼爱他们这些弟弟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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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么一个心地纯良的男人变成了如今人面兽心,坏事做尽的衣冠禽兽?
难道,金钱和权力真的有那么大的魔力,可以颠覆一个人的本性?
慕颜心里好像打翻了五味瓶,满心不是滋味……
林晓雪见她这么难过,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轻轻握了握慕颜的手,这种时候无声的陪伴更加胜过一切。
坐了一会儿,慕颜平复了一下心情,强笑:“你看,我都成什么样子了。我觉得这样的我一点都不像自己了。”
林晓雪说:“哪里,你还是原来的颜颜,我们一直和你在一起啊。”
自动门打开,林汝走了进来:“你们两个,饭都不吃,躲在这里干什么?”
林晓雪这才察觉过了饭点,站起来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不知不觉没顾上吃饭。”
她拉着慕颜要去食堂,林汝说:“还去,现在菜渣子都不剩下了。我打上来了。”
女孩们这才发现林汝还提了两个保温壶进来,打开保温壶,里面的菜色色香味俱全,一看就知道开了小灶的。
慕颜胃口奇差,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猛地抬头,却看到林汝和林晓雪的手扣在一起。
“你们……”慕颜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怔了老半天,“你们……”
林晓雪显得相当困窘,林汝大大方方地说:“哎呀,被发现了。没错,我们在交往。”
“教授,快别说了!”林晓雪涨红了脸说,声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慕颜打断她:“不,小雪,这样就很好。”
她真诚地道:“祝福你们。”
林汝迷人的眼眸弯了弯:“谢谢。”
他再握紧了一些林晓雪想要抽走的手,说:“你放心好了,他会没事的。”
慕颜知道他在说什么,于是只有苦笑。
……
冬天天黑得早,兵王蛰伏在用作临时基地的密室里,看着黑暗一寸一寸地压倒光明。他的手腕上戴着的智能腕表,一条进度条一点一点地上涨。
终于显示到100%,地图更新完毕。
兵王打开地图,一副散布着幽幽蓝光的全景地图被投射到半空中。
“这么大……”有个手下情不自禁惊呼出声来。
兵王一声不吭,默默地记忆着图上的地形。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无数的暗道蚂蚁巢穴一般四通八达,里面上百个房间,分别有无数光点在移动。每个光点都代表了一个人。也不知道乔以青花了多少时间来经营这个地方。
兵王问:“乔以青现在在乔氏大厦?”
手下回报说:“是,他还有一个应酬。”
兵王冷笑:“我看未必。”
他目光投向地图,上面有一个出口,赫然通往乔氏大厦。手下倒抽一口冷气,兵王再转了个角度,“啧啧。”
原来,几乎所有旧的乔氏产业地下都有入口和这个空间连同。俨然一个地下堡垒。难怪这么显得如此庞大。多年以来,乔以青就是利用这个四通八达的地道来做自己见不得人的勾当。
在地图的最远端,则连着一片低矮的建筑物。
“那是乔家大宅?”手下说,“乔以青真厉害,他一个人怎么弄出这么一个大工程的?”
兵王淡淡地说:“不是他弄出来的。”
手下错愕。
兵王说:“这个旧地道,在乔爷爷那一代就有。那时候是民国战乱,为了躲避战争修建的地下通道。现在只不过被乔以青利用起来罢了。你们不见,在新收购的产业里就没有地道?”
手下一听,觉得有理。
兵王指着地图说:“这些光点都是活动的人。地道并不是全部投入使用,所以没有光点的地方,意味着地道不通,我们也没有必要过去。绑架小童和乔以庭的地方,必然重兵把守,所以——”
手下见机也快:“所以,我们要找光点最密集的地方进去。”
兵王赞许地点点头:“没错。”
地图上,光点最密集的地方在乔家大宅地下。然而除了大宅里面一座假山,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入口了。离它最近的是一个商场,目测有两三公里远,要是用跑的非打草惊蛇不可。
手下们研究了半天,兵王眼见西边最后一寸日光都消失在黑暗中,时候差不多了,就说:“不必麻烦。这个地方就有出口。”
他指着的地方,是乔家大宅不远处的后山。也就是金正南当年丢掉慕颜的地方。
那地方确实有一个通道,然而极其狭窄,仅能容一人通过,看样子是透气孔之类的地方。
“这儿只有两个光点,象征性的有人把守一下。我们很容易从这儿突破。”兵王数了一下自己的人数,“反正我们人数也不多,小心行事,问题不大。”
……
“乔叔叔,我饿。”
乔以庭受了很重的伤,昏昏沉沉中,听到慕小童喊饿,安慰说:“没事,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出去了。”
他的话也没有什么底气,毕竟已经好几天过去了,但是一个救兵都没有。
他一直不停地想啊,想啊,想到底是谁害得自己这么惨。
“现在乔氏里面一定乱七八糟了,不知道苏烈那家伙会不会趁虚而入……”乔以庭担心着公司的事,“不过大哥会处理好的……”
“你说那个可怕的叔叔吗?”慕小童说,“他不是好人,你不要相信他。”
乔以庭一怔:“你说什么?”
远处靴声霍霍,忽然来了一群人。乔以庭抬起头,见到乔以青阴沉沉地领着一群人来到牢房前面,先是一喜:“大哥……”
转眼,发现乔以青眼神不对,笑容凝固:“你……”
“哼,好啊。以庭。好啊。”乔以青休庭回来,余墨林中枪一事已经在市里传开。在乔氏听了很多闲言闲语,已经开始有人怀疑他手足相残了。气急败坏之下,再也顾不上隐藏自己,多日来首次现身,“以庭,我没想到你居然和苏烈那臭小子勾结,居然派出余墨林来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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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以庭对法庭上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完全不明白乔以青说了些什么。光是看到乔以青,他就够吃惊了。
现在这个情景,傻子都看得出乔以青不是来救他们的。
“大哥,你说什么?”
乔以青恶狠狠地说:“乔以庭,别以为你有两下子小聪明,就能够斗得过我。识相的就乖乖地把乔氏的公章交出来,不然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乔氏国内总部的公章印鉴,一直都由乔以庭保管。
原来乔以青绑架他们,还有这个目的!
乔以庭怒道:“大哥,我们兄弟一场。你竟然对我下这么狠的手?!”
惊怒交加,眼中几乎迸出火来!!
“哼,兄弟一场?”乔以青冷笑,“小时两兄弟,长大两家人!一句话,你交,还是不交?”
乔以庭脑海中散落的碎片,此刻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了,他说:“大哥,是你掉包了喂给爸爸的药,然后栽赃给我,对吧?你竟然对爸爸下毒?”
“嘿,下毒说不上。那些只不过是普通的维生素而已。不过心脏病人嘛,你知道的,只要一段时间不施加救援,就足够杀死他了。我可什么都没干!”
乔以庭明白了,为什么医生什么都检查不出来,然后就一口咬定自己抽屉里的药有问题!
他彻底被激怒了!
知人口面不知心,没想到,身边最亲近的人,竟然就是下黑手的人!
愤怒、伤心、失望……千百种感情交织在一起,化为怒吼!
“乔以青,你这个禽兽!!”
乔以青狂笑起来!
笑声张扬放肆,不可一世!
跟他平时老实巴交的模样,简直换了个人!
“我是禽兽?”乔以青狠狠地说,“禽兽也比窝囊废要强!自从你掌管乔氏以来,你眼中还有过我这个大哥吗?对,你有本事,可以讨老人家欢心。可我才是乔家的长子嫡孙,乔家的一切,本来就应该是我的!我现在只不过要拿回我自己的东西罢了!”
他上前逼近一步,威胁地说:“我再说一次,你交不交出公章!”
几个手下冲进牢房,把乔以庭吊起来。乔以青饿狼一样瞪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乔以庭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就算被打得这么凄惨,他的气场依然毫不输给乔以青:“这是你我之间的私事,小孩子是无辜的,你先把小童放走,我再把公章交给你!”
为今之计,只有先让小童脱离危险,然后他再想办法和乔以青慢慢周旋。
不料乔以青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他饿狼一样的目光转向慕小童,贪婪得恨不能一口把他吞下去。
“这臭小子必须得死!”
乔以庭吃一大惊,一直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他此刻终于开始感到害怕:“你何必连累无辜,多造杀孽!”
“无辜?”乔以青哈哈大笑,“乔以庭,爸爸总是说你成熟。其实你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这小子无辜?!哼,我告诉你,这臭小子就是一孽种!你以为乔家真不是你的就是我的?你大错特错了!”
乔以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并不知道苏烈就是乔明私生子这一节,只是感到乔以青话里还有话,完全摸不清底细。
慕小童忽然尖声尖气地说:“大伯伯,我知道你想杀我,是怕有人和你抢乔家。天地良心,我爸爸对乔家一点想法都没有。”
乔以青的笑声戛然而止。
乔以庭整个人都木了。
“乔叔叔,看来这里就你一个人不知道了。”慕小童叹了口气,说,“我爸爸是乔爷爷早年流落在外面的孩子,你是我货真价实的叔叔啊!”
小孩子童言无忌,有啥说啥,压根不会兜圈子。屋子里顿时死寂一片。
慕小童抬起尖尖的小下巴,对乔以青说:“大伯伯,你早就知道这一切,所以一直在想着怎么对付我,对付我妈咪,对吧。你想要我爸爸绝后,让他身世的秘密永远都没有人知道,好没有人阻碍你获得乔家。”
乔以青脸色铁青,整个人僵住。
他万万没想到,苏烈的这个小兔崽子,居然聪明到这种地步,只不过凭着只言片语,就把整件事情给推测出来!
MA的!上次在墓园没能炸死他,真是最大的失误!!
乔以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一滴一滴地滑落下来……
苏烈是自己的哥哥?!
慕小童是自己的侄子?!
“哼,臭小子牙尖嘴利,肯定是遗传了那个臭丫头。”乔以青恶狠狠地说,“我们乔家没有这种孽种!”
他自己的儿女不成器,见到慕小童那张冰雪可爱的包子脸,越看越不顺眼。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伸手就想要去掐慕小童的脖子。
他是成年人,慕小童还是个小孩子,只要稍微一用力,就可以轻易杀死慕小童。乔以庭急了,拼命伸腿想去踢乔以青,可他已经被吊起来了,所以只能徒劳无功,反而扯得自己被麻绳绑着的手腕都出血了。
“你别动他!别动他!”
乔以青一步一步地逼近慕小童,小童恐惧地不住向后瑟缩,最终被逼到墙角处,反而离乔以庭更远了。
乔以青狰狞地笑:“没想到你倒是对侄子感情挺深的,你就没有想过,有他这么一个好孙子在,苏烈那家伙可以名正言顺地接收乔家吗?”
这个人疯了!
大哥疯了!
他的心里眼里,除了乔家的家产,什么道德、人伦、感情……全都抛弃掉了!
他竟然还要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孩子下手!!
这还是那个自己认识的大哥吗?!
乔以庭眼睛瞪大,几乎连眼底的红血丝都可以看到,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照出乔以青一步一步逼近慕小童的倒影……
“孽种,你去死吧!”乔以青大喊一声,扑向慕小童!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石火之间,慕小童身上骤然飞出一道蓝光,击中了乔以青,把他整个人打飞出一米多远,倒在地上不住抽搐。
“老大!”
外面围着的手下们纷纷围上来!
危急之际,慕小童及时启动了电击手表,把乔以青给打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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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小童的电击手表是个宝贝,回国之前乔以宁特别为他设计的,防火防盗还能防身。如今眼见情况危急,他毫不犹豫启动了这个利器,居然一击凑效。
乔以青被高压电打翻在地上,直抽抽。他的手下们见到,都不敢继续为难慕小童。
“快!去找医生!!”
有个别脑子不清楚的,还想要冲向慕小童。立马被人拉住:“别管那臭小子了!先把老大送出去!”
他们七手八脚抬起乔以青就往外跑,临走时那黄毛没忘记恶狠狠地冲乔以庭比出一个中指:“你们少嚣张,咱们走着瞧!!”
一时之间,牢房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被吊着的乔以庭和慕小童。
慕小童跑过去把乔以庭放下来:“叔叔,你没事吧。”
乔以庭除了身上的旧伤之外,手腕上又多了两道被勒出来的深深血印子。他活动着发麻的手脚,说:“没事。”
蹲下来研究小童的电击手表:“小童,你之前有这个好东西,怎么不用?”
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被抓了。
慕小童为难地说:“没电了,刚才是最后一次了。”
果然,手表上原本闪着的淡淡蓝光熄灭了,电子屏上漆黑一片,已经自动关了机。
“宁叔叔说,放出能够击倒人的电流要很大,平时除了每天充电,还得太阳能充电的。我已经好些天没有见阳光了,所以只剩下一点点电。”
乔以庭原本燃起的一点希望,再度熄灭下去……
“那现在怎么办才好……”慕小童说,“爸比还在冰岛没有回来……”
他的信号放出去已经三天了,林汝还没有下文。现在就连海棠胸针也瘫痪了,没有任何可以向外面求救的手段。
最糟糕的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乔以庭的心情,看起来还非常恶劣的样子。
这也难怪,一下子知道两个重磅消息。自己的哥哥要杀自己,而另外一个一直以为是死对头的人却是自己的哥哥……这两个消息随便搁一个在普通人身上都得发疯,何况一下子两个。
乔以庭活了三十年,都没有此刻那么懊恼过。
看着角落里消沉的乔以庭,慕小童在牢房里跑来跑去。
刚才暂时是把乔以青吓走了,可是那个叔叔看起来一副不把自己杀死不罢休的样子,慕小童同学如今感到深深的危机感,得在大叔杀回来之前,想到办法逃跑才行。
……
后山上,兵王一行很顺利就找到了那个出口。
这个出口上一次被使用还是上次金正南的手下偷偷丢掉慕颜那次,他们离开得很匆忙,门也没有好好关上。
地图上的光点显示,里面值班的人走开了。
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那把黄铜锁只是草草地锁上,随便用个铁丝一捅就开了。手下喜道:“这么容易!”
真要拉门进去,兵王眼疾手快,把他往身边一扯。
嗖嗖嗖,三股散发着浓重酸臭气息的液体从里面喷出来,落了个空,溅落在草地上。顿时原本枯黄的草全都变成了焦黑色。
“是浓硫酸……”
手下骂道:“MA的,难怪这么安静,原来里面有埋伏!”
“金正南是东南亚人,这些军队都是东南亚的游击军队,最擅长这些丛林战的玩意儿。”兵王沉着地分析,“不过,如果换成这种室内的遭遇战,就不一定占优势了。”
说起来,还是这边的战斗力太渣,才会被乔以青这群猴子在山中无老虎的地方成了大王。
如果他们遇到曾经在A国实战过的兵王和他的部下呢?
呵呵……
“哼哼,老子也是从坎大哈回来的。着了一次道儿就没下次了。”那险些中招的部下擦擦头脸,反而露出遇到挑战的热血笑容。
“豹子,别冲动了。”兵王淡淡地说,“瘦猴,你先过去打个头阵。”
一个身材瘦小的手下答应着,闪身进了拿到木门。
不到五分钟时间,耳机里传来瘦猴的汇报:“可以安全进来了。”
剩下四个人这才鱼贯而入。
走了十来米,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小小的耳室。两个守卫已经被瘦猴放倒了,上面的录像也换了。
豹子帮瘦猴把两个守卫拖到外面去,又一人喂了一颗麻药,这样没有两三个小时这两个人都醒不过来。
兵王打开地图,扫了一眼,发现最光点最密集的地方变成了乔家假山下面一带,他淡淡地说:“小童在那里,走。”
一路上有地图指引,走得极快。路上遇到的埋伏,兵王都能躲则躲,躲不过的才打。真的应了他来之前的承诺,没有滥杀无辜。
等他来到原本的目的地时,眼前居然一片明亮!
“糟了!”兵王一拍大腿。
他们没有找到关慕小童的牢房,而是来到了治疗乔以青的医疗室!!
医疗室里正一片忙乱,无数医生护士围着被电击打晕的乔以青忙活着。瘦猴负责侦察,看了一会儿,说:“乖乖,他伤得不轻啊。这是怎么回事?”
兵王把他拉开,自己看一看,就了然:“是小童的电击手表。他一定是刚从小童那里回来。”
看到那张丑恶的脸,他恨不能冲上去立马把乔以青碎尸万段!
手下们看着兵王那复杂变化的表情,都不敢说什么。
毕竟,病床上那家伙真是害得老大够惨了。
兵王心中年头转得飞快,须臾,就下了决定:“走!”
他终于下定决心,救人要紧。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医疗室里,外面的人不是很多。一小队巡逻兵过来,他们闪身躲在暗处,那些巡逻兵擦着肩膀走开了。
“对了,我想到了。”豹子突然说,“老大,你们掩护我一下,我要回过头去取点东西。”
大伙儿还没反应过来,兵王已经想到了什么,他点了点头:“好。”
瘦猴还不是很明白,问:“豹子,你想搞什么飞机?”
“先别说了,搞套医生的衣服给我。”豹子左右看了看,指了指那边一个小门,“我看到了,那边是更衣室。去吧瘦猴。”
“我日你大爷,老子跑进来跟你做偷衣服的贼!”
豹子说:“贼什么贼,那么难听,这叫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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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猴的动作敏捷得闪电一样,很快,就顺利地“借”了一套医生的衣服出来,三下五除二换上,干咳一声,走了出去。
医疗室里一片忙乱,没有谁发现外头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转悠的闲人。
瘦猴不动声色地靠近乔以青的病床……
忽然之间,两个士兵拦住了他:“干什么的?”
“刚去器械室取器械回来着。”瘦猴拿出一张证件一晃,镇定无比地说。
好在,士兵只是看一看,就放了他过去。
有惊无险。
瘦猴吞了口口水,快步走到乔以青的脚边,这时候他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刮了一刮乔以青的鞋底。然后拎着那刀片吹着口哨儿就回来了。
“好了。追踪的事儿就交给你喽。”
豹子接过那个刀片,丢进一瓶液体里。然后弯腰,把液体倒在地上,顿时地上凭空长出了一片淡淡的青色,沿着小路一点一点地点亮起来。
“脚印追踪,可以沿着乔以青的脚步回溯到之前他停留的地方。”
这些跨时代的装备,都是兵王的压箱底好货。可以帮助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小童。
兵王对了对手腕上的表,“青光浮现的时间只有五分钟,我们抓紧了。”
“老大你放心,五分钟,足够了!”
……
另一边,慕小童正在研究牢房的锁头。
“真古老……”
锁牢房的锁头居然是最古老那种“暗门锁”,即在锁头处并没有钥匙孔,要用特定的钥匙顶住“暗门”,才露出匙孔,才能用另一把钥匙来开锁。
也就是说,开这种锁需要两把钥匙。
如果是电子锁什么的,对于慕小童来说反而还更加好办。
“颜……颜……”
身后传来乔以庭含糊不清的呓语。
乔以庭的伤口血流不止,而且还发起了高烧说起了胡话。再这样下去,搞不好要死掉。
慕小童感到很有压力,正抓紧时间想要看看怎么打开那锁,外面的黄毛突然回来了,一眼看到正在抓着锁头的他,吹胡子瞪眼睛:“臭小子,想跑?”
慕小童赶紧做无辜软萌状:“蜀黍,我就是看看而已。”
“看也不行!”
见黄毛凶巴巴地,慕小童怏怏地丢下锁头,坐到一边儿去。
不料他这个举动却引得黄毛重新审视他:圆嘟嘟的小脸白嫩得能掐出水来,粉粉的小嘴微微撅起,那一双闪烁见底的蓝眼睛好像高原上最纯净的蓝宝石……
邪念忽生,黄毛嘿嘿坏笑,拍了拍腰间:“小宝贝,想不想出来吃个糖?”
慕小童原本还不知他什么意思,黄毛却已经哐当着钥匙圈子走了过来,用两根梅花形的钥匙打开了暗门锁,走了进来。
“来,跟哥哥出去玩玩。”
也是慕小童作为一个小孩子长得太过妖孽,黄毛本身是个口味驳杂的,居然起了歪念。他一步步逼近慕小童,馋涎欲滴,急不可耐。
慕小童在M国长大,那些地方向来出猛料,怎么可能不知道黄毛这坏人心里打的欺负他的坏主意。他威胁地举起电击手表:“你、你别过来,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远处的乔以庭昏迷不醒,完全没有能力保护他。反过来他保护乔以庭还差不多。
慕小童的努力挣扎反而更加激起了黄毛的兽性,他坏笑着:“臭小子,在这儿可是老子的地盘。就算我向老大要了你又怎样?等我玩腻了,再把你带去泰国卖掉,一定可以卖一笔好价钱!”
“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黄毛想起这孩子有个只手遮天的爹,心里不由得胆寒。不过,也只是一下下而已,俗话说色胆包天,何况他这种BIAN态,他狠狠吞一口馋涎:“你爸现在还不见人影,可能早就死掉了!”
说话间,恐怖的黑影已经笼罩着慕小童。
黄毛伸手要去抓慕小童的衣服,突然之间脑袋一痛,被个什么东西打中了。墙角一直昏迷的乔以庭睁开了一点点眼睛,含糊不清地说:“放……放开那孩子……”
他的右手垂落下来,手上虚握着什么,刚才的东西是他扔出去的。
地上躺着一颗摔烂了的番茄。
黄毛闻到自己头上酸酸的番茄味,暴跳如雷:“我X你娘个3#$$@,竟敢暗算老子!”
乔以庭刚才本来想摔盛番茄的盘子,谁知道虚弱到几点,只能甩了那个番茄出去。见黄毛暂时离开了慕小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哼,有种就冲我来。”
“谁要冲你来呀,我最讨厌臭男人了,尤其是你这种小白脸,富二代,仗着自己投了好胎一天到晚装逼,看到你都想吐!”
黄毛狠狠一口唾在乔以庭脸上,回身扑向慕小童:“你就好好看着老子怎么享受这小娃娃吧!”
乔以庭急怒攻心,撑起身子:“你这个QIN兽!”
居然小孩子都不放过!
说时迟那时快,远处传来扣扳机的轻响。
噗嗤!
子弹无声无息地飞过,准确无误地击中黄毛背心。
一股血箭飞了出来!
黄毛眼睛瞪圆,张大嘴巴,只来得及回过头瞪一眼,就倒在了地上——死了。
慕小童本能地护着脑袋,蜷缩在地上。乔以庭吃惊地抬起头来,眼前黑影晃动,快得带着残影。那些人好像切菜一样把守卫全部干掉。
当先一个黑衣人来到慕小童面前,弯腰把他抱起:“儿子!”
是苏烈!
慕小童激动地抱着苏烈脖子:“爸爸!爸爸!”
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他毕竟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兵王任由小团子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眼泪鼻涕糊了他那身高科技盔甲一身,抱紧了慕小童说:“好了,我们快走吧!”
冷眸扫向乔以庭:“能走吗?”
乔以庭怔怔地看着他,出其不意地问:“你是谁?”
兵王狭长的眸子一阵乱闪,薄唇意味深长地抿起。
外面打斗声激烈而沉闷地不绝于耳,乔以庭强忍伤痛靠着墙壁坐起来,警觉地问:“你不是苏烈,你和他长得一样,你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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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以庭这小子能力草包,感觉却敏锐。兵王避而不答,淡淡地道:“死到临头大叫大嚷,是嫌死得不够快么?”
乔以庭这才想起自己还身处险境,他争强好胜,不愿意在兵王面前服输,咬紧牙关撑着自己的身子往床下挪动。才动了几寸,闷哼一声,支持不住,重重跌落在床上。
兵王懒得跟他浪费时间,挥了挥手,立马有手下上前去一左一右搀起乔以庭。他自己抱着慕小童,做了个手势:“撤退!”
走道里的风吹起他黑色的披风,比披风颜色更深的黑色碎发蜷缩在雪白的颈脖上,修长的眉眼闪动着高贵的波光——
苏烈,战无不胜的兵王,化身成黑暗的夜枭,轻而易举地完成了救人的任务!
“老大,撤去哪儿?”
兵王指了指另一边方向:“沿路返回。林汝安排了人来接应!”
瘦猴和豹子都是他得力助手,战场上只要兵王动动指头就明白他心意,他们搀着乔以庭,兵王走中间,另外两个人断后,很快就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山腹的耳室里!
那两个守卫还在睡大觉,兵王见慕小童困倦得马上就要睡着,心念一动,说:“瘦猴!”
瘦猴应声停下脚步:“老大?”
“我还有事要回去一趟,你们掩护着少爷和乔以庭先回去!”
兵王调出地图,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还围在医疗室里,显然,乔以青还没有苏醒。如果现在要去抓乔以青,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他目光一落在医疗室,瘦猴和豹子已经知道他的意思,都是脸色一变:“老大!不行!”
瘦猴说:“老大,你单枪匹马,太危险了。我们现在救了人回去就算了,其他账,慢慢跟那家伙一笔一笔的算!”
豹子也附和:“对呀,老大。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话,就带上我们!”
兵王等他们说完告一段落了,才不疾不徐地说:“带上你们,我儿子和这个伤员怎么办?”
“这……”四个队员八只眼睛面面相觑,都语塞了。
“留下他们?还是带上他们一起去?”
去,就是送死;不去,外面那么冷,又还没有等到接应的人,等于留下他们等死。
兵王手一挥,杀伐决断地说:“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我自己去!”
他斩钉截铁的语气,透露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队员们都不敢违拗他,只得默然地让开两边。兵王从原路走回去,经过部下们的时候,瘦猴、豹子还有其他两个纷纷解下身上没有用完的子弹带,交给他。
瘦猴说:“老大,带多点弹药,里面人多。有什么事儿就叫一声,咱们大部队立马冲进去。”
气氛,竟然有些生离死别的凝重。
兵王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薄唇微勾,写满满不在乎。就好像他马上就冲进去的不是一个充满几百个荷枪实弹亡命之徒的死亡洞窟,而是一个满是游客的海滨浴场一样。
他淡淡地说:“没事,老大能打!”
丢下一句话,高大冷厉的身影就消失在黑暗中。
……
哐当!
滚烫的茶水倒下,慕颜一失手,上好的青花瓷茶杯滑落地板,摔得粉碎。
“对不起!”耳边传来林晓雪歉意的惊呼,秦晞轻声数落:“都多大人了,还毛手毛脚的。”
慕颜怔怔地看着地上雪白的瓷片,心底竟然无端地感到一阵战栗……
林晓雪见她魂不守舍地,手忙脚乱上来收拾那些残片。突然之间又是一声痛呼,手指被瓷片划破了,血呼呼的往外冒。
血腥味刺激得慕颜如梦方醒,她慌乱地说:“啊,小雪,你受伤了,我给你包扎。”
秦晞见她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内,不忍心地说:“颜颜,我来吧。这个我拿手。”
慕颜坚持道:“不,我的杯子划破的,我来。”
见她这么坚持,秦晞也不勉强了。慕颜正心神不宁,想要手下有点儿事情做,一圈一圈地把林晓雪的手指包成了个白萝卜。
林晓雪哭笑不得:“颜颜……”
几滴温热的水珠突然滴落到她手背上,林晓雪笑容凝固……
秦晞别过脸去……
“咦?我怎么啦?”慕颜眼中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得到处都是,她下意识地擦自己的脸颊,谁知道却越擦越多,“真讨厌,怎么哭起来了……”
忽然之间,林晓雪和秦晞一左一右抱住了她。
林晓雪难过地说:“颜颜,没事。你觉得难过就哭出来吧。”
“对呀。”就连秦晞也难得的语气温柔,“你一定很担心苏烈吧。”
慕颜默默地垂泪,她很想纠正,那个在苏烈躯壳里的灵魂如今并不是苏烈。然而,如果承认了的话,那么她到底在担心谁呢?
在担心兵王吗?
那个可怕的恶魔……
为什么,她,会担心得哭了出来?
而且还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
医疗室外部,人比之前多了很多。还多了几个头发花白专家样子的人在会诊。
看来慕小童这一次把乔以青伤得不轻。
“如果这样死掉的话也太便宜他了吧。”兵王冷笑,他已经乔装改扮过,大摇大摆地在外面观察屋子里的情形。
大夫们忙碌一会儿,心电图仪上的绿色波纹线平稳下来了。一个医生说:“好。基本上情况稳定了,等醒过来就好了。”
他们的样子,像是要解散。兵王轻轻一闪,躲进了一个角落里,果然不大一会儿,那些白大衣们就一个一个地鱼贯而出。走在最后的那个对护士说:“好好护理,等醒来之后叫我。”
护士答应着,想要关掉医疗室的门。
冷不防眼前多了一个高大的人影,冰凉的匕首抵在护士喉咙上,护士嘴巴刚刚张大,就被一只冰冷大手紧紧握住。
“别吵,再吵我杀了你!”
他的声音充满威力,护士乖乖合上嘴巴。兵王挟持着护士,缓步走进医疗室里。
雪白的病床上,乔以青正在沉睡。他的脸色苍白,长相斯文,一头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
真难想象,这么一个道貌岸然的男人,竟然就是所有事件的幕后主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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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王端详着乔以青的脸,神情危险。
他悄无声息地捏紧手中的伞兵刀,只需要那么一下子,就可以让乔以青血溅当场!
他敲晕了那护士,一步一步走过去。
忽然之间,黑暗中传来一句:“很恨我吧?很想杀了我吧?”
兵王猛然转身!
好像一匹猎豹,随时随地蓄势待发……
谁知道那个声音又在另一边响起:“兵王,你真的很了不起,可以单枪匹马杀到这里来。只不过你对自己太有自信了,难道你就不会想一下,这是一个陷阱?”
兵王冷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黑暗中攸然冒出一个人影,从兵王杀去。兵王动作极快,身形只略略一动,手起刀落,那人就倒在他身边,拿着武器那边的肩膀冒血。兵王上前一脚把他踢晕,“你就敢这样偷偷摸摸吗?”
“哼,果然好身手!”埋伏偷袭失败,乔以青的语气微微波动起来,“我倒想看看你能支持多久。”
有一个黑影窜出来,这一次他手里的武器更厉害,是加长型伞兵刀。兵王迅捷无伦地矮身弯腰,反手空手夺白刃抢过了那把刀子,随手一扎,那人惨叫着倒下。
兵王淡淡地说:“来多少个都一样,你别躲躲闪闪了。老老实实出来吧。”
他若无其事,乔以青却不淡定了。他发展势力全靠阴谋诡计,如果论到战斗力,一千个乔以青加起来都不及兵王一只小指头。声音颤抖着响起:“我以为你头脑好使,没想到始终不过是一个只会动手的粗鲁家伙罢了!”
他想要激怒兵王,以此来找出兵王破绽。
然而他的算盘落空了,兵王薄唇微勾,好像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对付你这种人,需要用脑子吗?”
乔以青躲躲闪闪,他耐性有限。忽然之间,一直在屋子里兜圈子的兵王消失了!
乔以青大惊失色:“怎么不见了?!”
密室暗门这时打开,兵王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在心电图仪里设机关,这种手段老子八百年前就不用了,没想到你还在用?”
乔以青后心一凉,冰冷的刀尖已经抵着他后心。
“投降吧,乔以青。”
乔以青怔在原地,兵王手腕轻轻一送,锐利的刀尖割破他背上的衣服,已经可以感到那刀刃的寒意。
“我们是时候两清了。”
幽暗的地下室里,现在只有乔以青和兵王两个人。病床上的假人不知什么时候被兵王掀开,只露出地底下一个深深的大洞。乔以青这才知道,刚才兵王一直和自己说话都只不过是障眼法,其实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找到正确的入口。
“两清了?”乔以青桀桀一笑,从椅子上站起来,“的确,是时候两清了。苏烈,我早就应该下手干掉你的。现在养虎为患,我真的很后悔!”
性命被兵王捏在手上,他反而淡定起来。兵王凝视着他,一言不发。
“你这个孽种,从生下来开始就坏血流脓的东西。父亲为了和你那个贱人母亲双宿双飞,把在老家的我母亲留在家里,一个人打理生意、还要在乔家立规矩。你知道新媳妇进门没有丈夫撑腰,在这种地方多么难立足吗?生我的时候,她大出血几乎要死掉。父亲却守着苏末离,乐不思蜀……他还骗我妈说,他在谈生意!!”乔以青看着苏烈,恨之入骨,“虽然后来他回来了……可是,妈已经被他毁了。以宁、以庭两个年纪小,不懂事,这些事,却都瞒不过我!”
他原以为诋毁苏末离,一定可以激怒苏烈。然而兵王只是一脸漠然,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乔以青有些心慌,他总是觉得这个苏烈跟以前比起来不大一样。可是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呢?
兵王见他沉默下来,才说;“说啊,继续说。如果我的调查结果没有错,我妈当年的车祸就是你策划的吧?那时候你才刚成年……哼哼,真是了不起。”
“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不一刀杀了我!”乔以青怒吼起来,“你杀了我啊,苏烈!”
兵王忽然笑起来:“杀了你?杀了你很容易,却不值得我把自己搭进去。”
乔以青心中一凛,他竟然瞧破了?!
他的布置——
“我原以为,你真的那样财迷,为了乔家家产才搞出那么风风雨雨。可是刚才我走进这个地下基地的时候,我才明白。你的目的才不是为了那些钱……而是跟我一样,为了复仇!”
乔以青面如土色,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
兵王幽幽的话语仍然继续:“只不过我是要向乔家复仇,你是要向我复仇。哪怕搭上你自己的性命……现在你毫无还手之力,只要我一动手,就是杀人犯。刘迪早就在国外准备好诉讼材料了吧?我是军人出身,知法犯法,必须重判,我如果杀了你,分分钟就要在牢里度过下半辈子。乔以青,你可真狠啊……”
十几年来,乔以青把在东南亚赚到的所有钱都私自挪用,建立自己的佣兵集团,扩张这个地牢,大肆收买部队的人,一次又一次地要把苏末离和她的儿子置于死地。谁知道,他的阴谋,反而促成了今天苏烈的强大……
乔以青眼眸闪烁,充满了不甘心。
对!就是不甘心!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乔以青哈哈大笑,突然之间整个身子自动向刀尖撞上去!兵王眼疾手快,猛地向后一缩。乔以青去势很猛,收拾不住,整个人重重撞在兵王肩头。兵王闷哼一声,被乔以青撞得退了好几步。
自杀不成,乔以青忽然改变主意,不想死了。他翻身扑向兵王:“对不起乔家的是你,凭什么要我去死?你去死吧苏烈!”
一瞬间,两个大男人在地上扭打作一团。
原本兵王功夫高深,又是特种兵出身,比乔以青高出好多个段位。但乔以青豁出了性命,恶狠狠地一拳又一拳挥出去。两个人出尽浑身解数,身上都挨了无数下,没法奈何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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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得正激烈,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尖叫:“苏烈,住手!”
兵王本能地抬头,那声音却是在监控显示器里显示出来的,画面上,周淑怡站在乔家花园假山上。她举着一个火把,旁边十字架上五花大绑了一个苗条的身影,正是慕颜。
周淑怡面容扭曲,威胁地说;“苏烈,放开我老公,不然的话我就从上面把假山全部炸掉,让你和你的女人死无葬身之地!!”
慕颜脚底下,密密麻麻绑着烟花一样的东西,全部都是强力炸药。一旦爆炸,别说是假山,整个乔家花园和地下基地都要毁于一旦!
趁着兵王分心的那0。01秒不到的时间,乔以青瞅准机会,猛地一个掌刀击中他颈脖。兵王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
“苏烈!苏烈!”
不知过了多久,兵王才悠悠醒转。慕颜被绑在离他身边不远的地方,满脸泪痕,哭喊着他的名字:“苏烈!”
死女人,这种时候,还叫另一个他……
“我才不是苏烈……”
兵王喃喃地道。
身边黑压压的全都是人,乔以青把他的手下部队全部都调到地面上来了。兵王不动声色地瞥了后山一眼,那边一片平静,估计瘦猴他们已经成功掩护乔以庭和慕小童撤退了。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
男人的眼光,停留在慕颜身上。
“你怎么会被抓住?”
慕颜说:“我在大厦里觉得心烦,出来走了走。没想到……没想到……”
周淑怡冷笑:“没想到我们的人早就埋伏在外面,这家伙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慕颜懊恼地垂下头:“对不起,我真没用。”
她原以为会受到一顿劈头盖脸的责备,毕竟刚才兵王明明已经占了上风了,都是因为她分了他的心,才连累他被抓住。现在眼前这么多人,敌众我寡,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她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
“……”意料之外地,兵王鹰隼般的眼眸柔和下来,“不。”
“我反而要感谢他们,把你带到我身边。”
他……很温柔……
慕颜怔在原地。
“颜颜……”
兵王看着被绑的慕颜,“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把你完好无损地带出去。”
乔以青一瘸一拐地来到他们面前,冷笑:“呵呵,好大的口气。死到临头了还这么有自信?我倒是想看看,你是不是长了翅膀会飞!”
兵王目光滑向乔以青,眼光不屑:“乔以青,说到下三滥的话,我确实差你九万公里,就算我坐火箭都追不上!”
乔以青听见他挖苦自己,勃然大怒:“苏烈,少耍嘴皮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干掉你!”
“你倒是试试看?”兵王昂然道,手上已经多了一个通话仪,“我只要按下这个按钮,刑侦大队许凌秋就会收到我的坐标,到时候部队你到,我倒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打得过正规的纪律部队!”
苏烈和许凌秋关系好,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乔以青不能不忌讳这个。
“哼……”乔以青怒极反笑,手中一晃,多了一把亮闪闪的刀子,“那这样如何?!”
他反手一刀,就刺向慕颜!
兵王怒吼:“别动她!!”
慕颜大声尖叫!
说时迟那时快,天边忽然飞出一颗子弹,当的一声,打在刀刃上。伞兵刀脱手飞出,乔以青向后倒退好几步,手中又多了一把枪,指着慕颜眉心。
“都别动!”
二楼走廊影影绰绰的出现好些人影,当先一个,却是去而复返的乔以庭!
乔以庭外面穿着防弹背心,里面还穿着被囚禁时的衣服,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眼神复杂地看着乔以青。
“大哥,警察很快就来了,你放手投降吧!”
乔以庭带来了苏烈的人,借着地利优势,反而把乔以青的人团团围住,瓮中捉鳖!
形势瞬间反转!
“哼,以庭,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被干掉。”乔以青厌恶地看着乔以庭,“从小到大,什么风头都是你的。你竟然还有脸让我去坐牢?你嫌羞辱我还羞辱得不够吗?!”
歹毒的话,不带半分兄弟情谊。乔以庭感到心很痛,他眉头紧锁,大声说:“大哥,没有谁想要为难你。一辈子人就那么哥们几个,你不要再走错路了!”
乔以青冷笑:“对,一辈子被自己的亲生弟弟骑在头上,这种滋味我也不想再承受了!”他猛地一指苏烈:“还有他,他这个孽种,我宁愿和他同归于尽,也不要再看着他在这个世界上逍遥快活!”
他咆哮着,猛地扑向苏烈。
枪声响起,慕颜大惊失色,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连人带绳子滚在乔以青脚下。乔以青被她一绊,直直地摔了下去。
慕颜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挡住了乔以青的去路!
兵王瞪大布满红丝的眼睛,觉得全世界一片空白——
视野范围内,只有那悠悠倒下的女孩儿。
砰!
又是一声枪响,惊恐万分的周淑怡下意识叩响了扳机,慕颜身上飞出一股细细的血箭——
乔以庭张大嘴巴,却听不见他的喊声。男人眼眸内,满满地都是慕颜染血倒地的影像……
“不!!!!”
兵王声嘶力竭地怒吼。
手腕一松,狙击手百步穿杨,击中他身上绑着的木桩。男人全身用力,绳子一寸一寸一寸地断裂,他纵身扑上去,一脚踹飞了乔以青。
几乎同时,乔以青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是手雷!!”
“危险!”
乔以青带着奇异的笑容,拉开了手雷的引信。
“他想同归于尽!”乔以庭远远看着,急得眼睛暴突,向前一冲,伤势没有痊愈立马失去平衡扑倒在地上。
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手雷爆炸了。碎石沙子到处乱飞,乔以青被炸得粉身碎骨,强烈的爆炸把假山几乎炸平,兵王抱着慕颜,被炸弹爆炸掀起的气浪推出好几米远,在地上又被推进了好几米,最后狠狠撞中一株灌木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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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热的液体溅落到慕颜脸上,她忍着剧痛,本能地死死勾住兵王的脖子。
手再向下一摸,感觉不对劲,滑滑的,热热的……
她大惊失色,立马坐起来:“你、你怎么了?!”
兵王背上血肉模糊一片,脸色苍白。他用血肉之躯为慕颜抵挡了强力手雷的爆炸,自己的背上被炸开了花。
“颜颜……”
确认被自己保护着的慕颜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兵王好像完成了什么壮举一样,翻身倒在了地上。
殷红的血自他背上流出来,很快汇成一条一条小溪奔向四面八方。又像一朵怒放的红色大丽花,在地上灿烂绽放……慕颜一手都是热血,抱着兵王,哆嗦着小嘴,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他马上就要死了……
“颜颜……别哭,别哭……”兵王虚弱地笑着,抬起手,轻轻为慕颜拭去滑落腮边的泪珠。修长的手指拂过白嫩的脸颊,却留下殷红的血迹。
“你……你……”慕颜大脑一片茫然,兵王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促,眼看是不行了,她喃喃地说,“这个身体可不是你的,你怎么可以拿来胡作非为?你这个笨蛋……”
她的心好像被绞肉机狠狠地揉碎,等到眼泪流尽,反而没有新的泪水可以流出来了。
兵王冷哼:“这也是我的身体。”
“你别死,你别死啊……”
慕颜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抱着兵王,慢慢地站了起来。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手上腿上还带着伤的年轻女孩儿,抱着身子长大的男人,慢慢地向乔家大院门口走去。
“我……我这就去找医生救你……你别死,你撑着……你回不回来都好,你是苏烈还是谁都好,你别死啊……”
喃喃地、喃喃地低语着,就连身体的疼痛都感到麻木,只有一个念头愈发的清晰、坚定……
也许是被乔以青惨烈的死法震惊,也许是被慕颜身上散发的气场震慑,周淑怡被冰冻在原地,乔以青手下的那些佣兵们也一样停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上来阻拦慕颜。
慕颜抱着已经闭上眼睛的苏烈,一步一步向前走、向前走……
苏烈的身子高大,腿长逆天,她用尽力气横抱着他,他的腿依然拖曳在地上。
两个人的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红红的血路……
妖冶、刺目!
苏烈的身子开始僵硬和冰冷,慕颜还没有停下来,她机械地迈着步子,完全不顾自己身上还在流血。
“你不是变态吗,你不是说只有我才能做你女人吗。你怎么这么就去了,我也不是好惹的,小心我用手术刀来怼死你……”
她自己没有留意到,她自己的体温也在随着大量失血而流失。被乔以青打伤的伤口如今随着她用力而血流不止,她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终于,一声声嘶力竭的“颜颜”,把慕颜拉回现实中来!
乔以庭拼尽全身力气,挡在她面前!
她停下脚步,语气非常平静:“乔哥哥,让开。我要送他去医院。”
“颜颜,那个不是苏烈,而且他已经死了!”乔以庭心痛得要发疯,一双布满红丝的眼睛几近疯狂地盯着她。
慕颜瞪大麻木的星眸,毫无焦点地停留在他脸上:“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个人不是苏烈了。他死了,死了!颜颜,你快跟我去医院治疗。不然的话就连你也会有生命危险!”
苏烈死了,乔以庭心里说不上好受,但是此时此刻第一要务是要把慕颜送去医院。
慕颜抱紧那具身子,摇头:“不,他就是苏烈。苏烈就是他。他们是一体的。我知道。”
她宝贝一样抱着,脸上充满小女孩式赌气。
乔以庭大声说:“就算他是苏烈,他已经死了!!”
话音一落,啪嗒一声,慕颜软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一直支持着她的精神力量,如今终于消耗殆尽……
…………
明真医院急症室今天特别繁忙,乔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一夜之间被武警封锁了整个大院。后来封锁范围更加扩展至整个后山。
很多人受了伤,还有人死了。
整个医院的急症室被人承包下来,专门收治不住从乔家大宅搬出来的伤员。
而最严重的两个人,是一男一女。他们送来的时候,依然保持着紧紧相拥的姿势,年轻瘦弱的女孩子死死地抱着那个已经血肉模糊的男人,最后动用了三个壮汉,才一点一点地把她的手指在男人身上剥离开,可以继续进行抢救。
整个白城呈现出死一样的寂静,在这黎明前的黑暗时分,每一分每一秒都分外难熬,都掩藏着无数无法言说的秘密。
等到白天,武警控制的范围进一步扩散到整个乔氏集团的所有产业,他们好像血管清扫机器人,一寸一寸地对那个复杂庞大的地下工程进行了清理,把整个佣兵集团消灭殆尽。
林汝和陈智睿及时出现,提供了一份绝密名单给许凌秋。
据说,许凌秋对着那个名单整整闭门思考了一个通宵,然后才决定,越级上报,报到国防部去。
在A国的势力,也将要面临一次清洗……
一场涉及国运的行动,就这样在平静日子之下,悄然无声地进行着……
在此期间,急症室重新开放。那对重伤的男女被转移到ICU。但是,专家很快发现一个不可思议的现象,那就是只要他们分开病房,那个男病人的心跳就会迅速减弱至几乎没有,丧失生命迹象。
于是无奈之下,医院院长何初升亲自拍板,破例把他们两个都安置在同一个病房。
乔家三少乔以庭承包了所有医药费,他对那天发生的事情保持了沉默。每天除了简单处理乔氏的业务之外,整天整天守候在医院里。他的身形迅速消瘦,脸也尖了,眼神变得深沉,满怀心事。
他常常站在ICU的窗外,一站就是一整个白天。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忙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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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又一个黑夜降临了。
这是什么地方?
周围白茫茫一片,看不清前后的路。慕颜独自站在这个地方,赤足,脚底下一片冰冷。
“这是哪里?”
一团柔柔的红光出现在她面前,轻灵地漂浮着,似乎在招呼她。慕颜脚步不自觉地追了过去,那红光晃晃悠悠地向前飞着,她一路追随……
终于,白雾散尽。
她看清她在什么地方了。
铁灰色的地砖,冰冷充满金属感的家具,线条冷峻。
苏烈的公寓。
他们一开始签订契约的地方。
周围没有人,一个也没有,所以这个地方更加没有人情味。她站在客厅里,孩子般茫然无措……
红光一闪一闪地,忽然钻入她体内。慕颜本能地举起手反抗,红光已经没了进去,眼前一黑,整个意识都跟随着那红光没入了黑暗中。
“不要——”
……
再次睁开眼睛,她已经换了一种视觉……
好像摄影的鱼眼镜头,也好像是透过一对惺忪的睡眼,出现在慕颜眼前的,是一片荒芜的大地。大块大块的红色砂砾岩土铺天盖地,延绵在不见尽头的天底。
她感到很困惑、也很害怕。
下一秒,她意识到那种困惑的感情不是出自她自己,而是此时此刻“她”所附身的那个意识。
没错,她现在成了一个旁观者,而且,是附着在别人身上,用别人的视觉去看一些之前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她现在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对周围的世界全然感到陌生和不解。
突然之间,枪声响了起来,把她吓一大跳!
“傅琛!傅琛!!”
“副队长被打中了腿!”
她闻到了血腥味,还有一种来自外部、似乎强加给她的焦急。目光投向地上,一个面容清秀绝色的年轻男人躺在离她不到五米远的地方。他的身下流了一大摊血,雪白的面孔面如土色,颤抖着对她说:“苏……苏大哥……别管我、他们有埋伏,别管我……”
她目光深沉地盯着地上的少年,开口说话,声音传出来却不是她的,又沙哑、又低沉:“小二!你上!”
小二是速度最快的人,他二话不说冲了出去。离傅琛还不到一尺远的地方,脑袋忽地爆出一股血箭来——无情的子弹穿眉心而过,小二重重倒在地上!
傅琛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不!!!!”
周围的人目光都凝在她身上……他们等着她的命令……
他是她的兄弟,他们也是!!
“老三,你敢不敢去!”她再次说话了,下了很大决心。
老三一脸彪悍之气,身上带着一道一道的伤疤,那是属于男人的光荣。他毫不犹豫地说:“去!他MA的老子怎么能看着副队长活活流血流死!!”
老三用钢盔护在自己头顶上,怒吼着冲了出去!!
一张绳网在地上拔地而起,把老三整个捞到了悬崖上的老树上。绳网上挂着的无数铁钉一起扎进老三身上,这个中了子弹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汉如今竟然发出渗人的惨叫!!
嗖嗖嗖——
三颗子弹飞出来,打在老三身上,终结了他的痛苦。
老三的血在半空中洒了一地,下了一场血雨——
恐怖的场景吓坏了慕颜,她尖叫起来,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而且,那一股刚出生时候的困惑,如今突然变成了一股勃发的怒火。
他们竟然如此对待他的兄弟!!!
老三的惨死极大地刺激了老四和老五,他们的红了眼,怒吼着冲了出去!不出意外地,他们也倒下了。
呵,这一次她听出来了,子弹的方向来自两个相反的地方——
他们为了伏击自己,还真费煞苦心啊!
居然准备了两个狙击手!!!
贵公子哥儿傅琛,躺在地上,嘴唇哆嗦,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痛的,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怒吼:“你看!叫了你别上战场吧!把大伙儿都拖累了!!”
“哥,哥我知错了哥。我再也不任性了……”傅琛哭得涕泪交流,“哥,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哥!”
傅琛竟然这么怂?
说好的那个足智多谋的副队长傅琛呢?!
她的认知瞬间被颠覆了,只来得及思考这么一下,那一股强烈无比的感情再次吞噬了她……
她回过头,看着身边剩下最后一个人。那是一个半大孩子,背着一口锅。居然是个炊事兵。
“小六,哥现在出去。如果哥失败了,你想办法跑掉,把这个交给苏鲁副司令。”
她看到一个男人的手腕,原来她现在附在一个男人身上。她的手腕骨节分明,非常完美。她解开手上一个腕表,塞给小六。
那孩子已经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有颤抖着接过那手表的份儿。
她拉下钢盔,冲了出去。
风声带了子弹的火药味,她能够感到子弹在哪个方向飞来,忽然之间,她纵身一跃,趴在地上,利用老五的身子帮她挡了一枪。
第一枪躲过去了。傅琛大叫起来,她来不及喘一口气,继续飞身冲向傅琛。
傅琛自己趴在地上,奋力向她爬过来……
第二发子弹这时候飞过来了,击中了她的小腿。子弹飞进腿里传来钻心的疼痛,她咆哮起来,声音宛如猛兽。
第三发子弹,又飞过来了!
这一次,子弹没能打中她,因为傅琛扑在她身上,帮她挡住了子弹。
“傅琛!!”
傅琛翻身下来,这么一动,身上又是一大摊血。然而还死不了,因为中枪的位置在肩膀,并不致命。
即使如此,带着他要横穿沙漠回基地,也基本上不可能了……
傅琛看着他,带着奇妙的微笑。中了第二枪之后,他脸上的怂包表情反而没有了,带着一种坦然的舒适。
慕颜感到那种困惑又不解地意识消失了,似乎这个身体里除了表现在外面的主观意识,她自己的意识之外,还有第三个人的意识。现在第三个人去了睡觉,剩下她看电影一样,在充当特殊的吃瓜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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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她在苏烈体内,完全可以感同身受他的感情。或者不如说,此刻的“他”就是“她”。傅琛的举动大出他意料之外,震惊得好像世界末日。
“苏大哥……把情报拿回去……”他抬起手,疾如闪电地扣下扳机。
远处的小六应声倒下。
她看着傅琛坚毅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什么。
凭着这支团队的战斗力,哪怕带上一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傅琛,又怎么会跑进敌人包围圈里,面临被人全部歼灭的危机?
他们的团队里有奸细。
不起眼、走到哪里必须跟到哪里,又保证安全的,就只有炊事兵了……
“小六只有十六岁……”他喃喃地说。
傅琛抬脸,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他的眼神带着贪婪,好像看一眼就会少一眼一样。他说:“我今年也只有18岁。”
呵,他竟然忘记了,傅琛只有18岁。因为是傅家的少主,受过严格良好的训练,几乎忘记他的真实年龄,把他当成成年人了。
傅琛指着小六,气喘吁吁地说:“去,把情报带走。”
“你不是很怕死吗?现在就不怕死了?”他的身上都是血,潮乎乎的,都是傅琛的……
傅琛忽然笑了笑,说:“怕啊。怎么不怕。不过……我要保护的人是你嘛……”
她的心没来由地收紧一下,预感到傅琛下一秒要说什么。
可是,不可能吧……
虽说现在断袖什么的都不是新闻了……
苏烈呼吸几乎停滞,血液凝固,盯着傅琛。傅琛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苏烈拼命用手按着伤口都止不住血流速度。
要命的是,还有最少两个狙击手在暗处蛰伏着,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命!
“真好啊,在这种时候,你终于愿意抱着我了。”
“苏大哥……我……爱你……”
傅琛竟然喜欢男人……
而且他爱的人还是苏烈……
难怪苏烈对他讳莫如深。
难怪苏烈对他那样感情纠结……
一个他不爱的人,却为了他付出了性命。苏烈感到亏欠傅琛,而且,这份亏欠永远无法弥补。
因为他们取向不同,傅琛对他的爱情,苏烈永远无以为报。
慕颜手脚冰冷,呆滞在黑暗的虚空中,看电影一样,看着傅琛伸出浸满鲜血的手,来摸苏烈的脸。
那股沉睡的第三个意识,再度蠢蠢欲动地苏醒过来,这一次他不再是疑惑,而是带着嗜血的亢奋。
当傅琛的手摸上苏烈脸的时候,苏烈下意识地要推开他。
直男反应,非常正常。
可是傅琛下一句话让他停止了动作:“哥,杀了我吧。”
“你杀了我吧。奸细死了没人提供坐标,你暂时还是安全。可是带着我你跑不远,与其大家都活不成,不如你杀了我。我……我想死在你手上。”
苏烈犹豫了。
铁一样的汉子,竟然犹豫了。
就在犹豫的一瞬,慕颜眼前一黑。那股蠢蠢欲动的意识破壳而出,席卷了苏烈的头脑!世界一晃而过之后,响过一声枪响。
再次睁开眼睛,傅琛已经倒在地上,停止了呼吸。
苏烈盯着自己的手,黑洞洞的手枪冒出冉冉青烟……
他亲手杀了傅琛……
苏烈似乎没有意识到,有那么短暂的几分钟自己的头脑被另一股意识占领了,他懊恼地跪倒在傅琛的尸体旁边,双手抱住脑袋……
那个意识,则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妥善收藏起来。
慕颜眼前一黑,世界旋转起来……
……
再次睁开眼睛,还是那种疑惑的心态。但是似乎已经熟悉了一些有身体的感觉,所以带了一点点期待。
依然是血的味道。
慕颜发现,似乎只有浓重的血腥味才会唤醒这个意识。
画面又清晰起来,这次出现在面前的是个年轻的女孩子。
脸蛋进一步清晰,她大吃一惊……
她看到了她自己……
她躺在婚纱店的地面上,拖着一条伤腿。她的身边不远处站着几个神情凶悍的歹徒。那个意识就是被她身上的血腥味吸引来的,他狂喜着,冲上前开始杀戮……
——那一瞬间,慕颜知道那个意识是谁的了。
是兵王的意识。
……画面又黑暗下去,再次亮起。她一直跟着兵王的意识走,感受到他从一开始宛如新生儿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疑惑,逐渐接受了这个身份。
当她第一次对着尚未沉睡回苏烈体内的兵王喊出:“苏烈”名字时,他怔了一怔。
短暂的迟疑后,他作出了回答:“嗯。”
他把她拉进怀里,凭着本能的冲动,轻吻她……
慕颜想起来了,是地震那次……兵王二话不说地要了自己。非常、非常的疯狂……兵王尽情释放着快要爆炸的快乐,内心饱满的情绪喷薄而出。他本能地亲近着她,不知疲倦地要了一次又一次……
其实那时候的他根本不知道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他本来闻着血腥味而生,如今却因为另一种快乐而唤醒。
激烈的啪啪啪之下,她晕了过去。
那一瞬间他有些惊慌,他低下头,含着她的唇,拼命地想要把她唤醒过来。
一边是止不住的想要,一边是面对她无法承受的怜惜。
终于,他退出了她的身子,搂着她,依依不舍地沉沉睡去。
……画面又黑暗下去了……
醒来之后,变成了兵王的意志占上风。他终于懂得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再凭着嗜血的本能只会杀戮。他飞快地学习着一切,陪在他身边的女人变成了傅婉婉。
慕颜意识到,这个女人不是傅婉婉,而是沈浅落。
他从沈浅落身上学习做人的技巧,始终心不在焉。他的脑海里全都是她……
“如果可以永远占有这个身体,是不是就可以得到她?”
但是苏烈苏醒了,他又被迫退回角落里去,失去了意识。
画面一明一灭,每一次他有机会出来,都会学得更多、更快。他的性格也越来越像真正的苏烈,几乎可以乱真。
要取代苏烈的信念越来越强烈。
……画面飞快地更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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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地在这个世界生存,也越来越留恋这个世界。片段里最多最清晰的是慕颜和慕小童的脸。
见到慕小童喊他“爸比”,慕颜明显感受到他的震撼。
他的心里翻来覆去地念着“爸比”这个词,体会它的意义。
“爸比,抱。”
慕小童展开双臂。
杀戮的狂暴瞬间消失,他弯腰抱起了小包子。
清晰的画面之后又是模糊的,各种的战斗、挣扎……
慕颜好像在看一场特别的长篇电影,最后,画面定格在爆炸的前一瞬间。
他毫不犹豫地覆盖在她的身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她——
世界回归黑暗,那团红光又出现了。
忽明忽暗地,暖暖地……
慕颜下意识伸出手去,那红光柔和地落在她掌心,痒丝丝的感觉。
“你是兵王……”
她眼眶热热地,不争气地湿润了。
红光感应到了,缩了一下下。
慕颜把它抱在怀里,那是兵王的意识……暖融融的,她呵护地用手环抱着它,任由它依偎在自己胸前,温暖她冰冷的肌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她以为世界要停止转动的时候,那红光主动离开了她,越飞越高。
“别走!”她下意识地喊出声来。
但是红光这一次再不回头,它越飘越快,最后眼前骤然一白,它跌入一个纯白的世界里。融融的光芒融入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苏烈的躯体。他破损的内脏被修复起来,原本了无生气的身子重新有了血液流动的迹象,眼珠子也慢慢地开始转动。
慕颜趴在黑暗的边缘,看着那红光一点一点地变弱消亡,最终湮没,泪水夺眶而出,滑落到地面上……
……
慕小童蓦然惊醒。
夜深,人静……
玻璃窗边红红的,彷如旭日。
慕小童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光脚走下地来,推开窗户。一团红光从窗外飞进来。
窗外的异象惊动了楼下的林晓雪,她推开窗子:“小童……”
然后直接被惊呆了……
“这……”
忽然,那红色自己飞了下来,笼罩在慕小童身上。
“好暖和……”
那红色一点一点地点在小童脸蛋上,仿佛在亲他。
“亲”了十来下之后,它恋恋不舍地飞到天边,随风消散。
慕小童瞪大澄澈的蓝眼睛,捂着自己脸蛋。林晓雪泥雕木塑一般,愣愣地,抬头看着天空,呆若木鸡。
——“慕逸辰,你给我站住,有钱了不起啊,我才不要做你的未婚妻!”、
——“安曼曼,你身上可是有我的印记。从此以后,你只能跟着我,只能被我亲,只允许对我好,心里只有我一个,知道了吗?”
少年少女的声音一闪而过,一个粉粉嫩嫩的女孩儿举着粉拳气急败坏地追着前面跑过的少年。
被称作慕逸辰的少年继承了慕家的姓氏,长腿黑发,俊鼻修眉,气质冷峻,竟然和少年苏烈一模一样。
慕小童怔怔地看着那些画面,天空传来星辰的低语。
“我会在天上看着慕家子孙,保佑你们生生不息,繁荣昌盛。”
……
值班护士轰隆隆地跑过走廊,直奔心脏科护士站。
“秦晞护士长、秦晞护士长……”冒冒失失地冲过去,秦晞正和地中海谈事情,值班护士急刹车,期期艾艾地打招呼:“院、院长……”
秦晞淡淡地看她一眼:“发生什么事了?大惊小怪的。”
值班护士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不、不得了了,慕医生……慕医生……”
结果跑得岔了气,慕医生”三个字复读机似的翻来复去老半天都说不出什么来。秦晞看了一眼地中海,后者点点头:“走,我们看去。”
一路电话不断,风风火火,大伙儿都行动迅速。等秦晞和地中海赶到ICU的时候,乔以庭也来了。
ICU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去,外面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慕颜的父亲、老师、闺蜜、朋友……
苏烈的战友、部下……
地中海一来到,所有人都自动分开两边,让出一条通道来。
“何教授!”
“教授!”
林晓雪站在门外,对地中海说:“林教授进去了!”
地中海和秦晞娴熟地换上防护服,打开ICU的门走进去。林汝已经守在两张病床前,冰眸闪动,充满不可思议。他抬头看着地中海进来,说:“伤者情况发生变化,我认为不适宜继续留在病房里。马上安排直升飞机,转移到我的医疗中心,启用生命治疗舱。”
内脏再生,肌骨重现,苏烈身上的变化已经不是现代医学可以解释,林汝要瞒过世人眼睛,转移是唯一的办法。
地中海看一看已经生命体征平稳的苏烈,点了点头。
……
慕颜和苏烈被转移到了生命治疗舱里,接受静止疗养。
充分模拟人类母体孕育时候的环境,对于重伤新愈的病人康复极为有利。
慕颜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和苏烈已经被双双装进了这个巨型的蚕茧型封闭空间里,苏烈在她身边沉睡,他受伤的部位已经全部痊愈,肌肤光滑,没有丝毫瑕疵。
是兵王,牺牲了最后的力量来修复了这具身体。
慕颜爬过去,主动揽着苏烈的脖子,她粉嫩的唇轻轻滑过他冰冷的嘴角,闭上眼睛,泪水滑落,内心的伤痛难以言表。
一只大手覆上她的脸颊,很熟悉,很温暖。
慕颜睁开眼睛,正好对上深邃的眼眸。
深潭般的瞳仁睿智深沉,洋溢着快要化掉的只属于她的温柔。
她张大嘴巴,无声地说:“苏烈……”
苏烈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娇小的身子贴着他高大的,他几乎可以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是我。”
“他死了,消失了。”慕颜泣不成声。
苏烈说:“嗯,我知道。”
慕颜茫然地呢喃:“我原本说很讨厌他,可是最后他保护了我,救了你。我是不是做错了?”
当兵王用这样激烈的方式和她告别的时候,她完全没有当初恨不得让他消失的心情,反而空空落落的。
好像被人抓走一块那么难受。
她觉得很无助,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求救地看着苏烈,希望可以从他身上得到答案。
男人沉默。
他摩挲着她的长发,翻过身来,换成他在上面,低下头轻轻覆上女孩儿的唇:“没关系。以后我会连同他的份一起,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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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熟悉的体温驱走了她的寒冷,一连串羽毛般温柔的吻之后,男人感到她已经准备好了,然后毫无保留地占有她。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近她了,从一开始的浅尝辄止,到一发不可收拾,只不过一瞬间的事。
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多到她仿佛遗忘了他的味道,如今食髓知味,她的古欠望被撩拨起来,仿佛溺水的人紧紧抓住唯一的稻草——疗养舱内那雄伟健壮的男人的身子……
可是他好像就是想要让她分外难过一般,她越是因为过度的刺激而难过,他就愈加充满侵略性地掠夺……
刚刚才恢复过来的她,恨不能被夺走半条性命……
“苏烈……”
男人眯眸,低声回应:“嗯。”
“抱紧我……”
男人从善如流,温柔滴吻住她的唇。
……
从疗养舱里出来,慕颜反而感觉更累了。她光脚走下地,熟门熟路地拉开药柜子,寻找。
“找什么?”
男人来到她身前,为她披上浴袍。重回人间的感觉真好,她身上的伤全部被治好了,没有一点瑕疵。只不过好了外面的皮肉伤,里面却添了别一样的酸疼。
慕颜怯怯地看了他一眼,把已经握在手中的小瓶子放回去:“没什么,找些止疼片吃吃。”
她都忘记了,她每次撒谎都瞒不过苏烈。
也许是人生经验上的不足,她的小聪明偶尔还可以哄哄兵王,要哄苏烈,那是不可能的事。
果然这次又失败了,男人轻而易举在一堆药瓶里找出了刚才被她塞进去那瓶,锐利的目光投向她——
“你偷偷在吃避孕药?”
好像做坏事被抓住,慕颜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上次早早孕流产之后,她突然发现自己原来还是能够怀孕的,那种痛一想起至今心有余悸。于是每一次情事之后都小心翼翼地补上吃药。
所幸至今都保持着安全记录。
因为有小童一个就够了,她原以为被苏烈发现也没什么。没想到男人如今剑眉拧成深深的“川”字,眸光也渐渐冷凝,倒是严厉起来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明明理直气壮的事,越说越底气不够。慕颜有些不知所措地抓紧自己的睡袍,苏烈大手一伸,他自己亲手给她披上的睡袍再度滑落地上——
“以后,都不必吃药。”他公主抱着慕颜,疾步走到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卧室,“有多少就生多少,你老公我,养得起。”
大门一关,男人再度覆了上去——
…………
林晓雪走进大厦,中心实验室里林汝正在埋头工作。
听到脚步声,林汝头也不抬:“如果是送餐,放下就好。我不用吃,里面的人也用不着吃。”
林晓雪轻轻叫一声:“教授!”
林汝回过头,看见是她,露出笑容。
“怎么来了。”
林晓雪有些赧然地垂头,半晌才鼓足勇气:“想你了。”
林汝站起来,来到她身前,摸了摸她额头。
林晓雪恼羞成怒道:“教授!我没有发烧!”
“那很好啊。”林汝眉眼弯弯,心情极佳。他说,“怎么想我了?”
“我们不是正在交往吗,想你是理所当然的啊!”
下一秒,林汝已经拉起林晓雪的手,向外面走去。林晓雪猝不及防,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喂喂喂,你要去哪里!”
“陪我去吃饭!”
学术情侣,一起在实验室里的时间比在外面还多。如果记忆没有错的话,这还是林晓雪第一次和林汝到外面吃饭。
林汝胃口很好,吃相却很斯文。林晓雪看着他,忽然笑起来:“教授,你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变呢。”
这个晚上,她一直都怪怪地。林汝早就察觉出来,并不点破。吃完饭,按照时间表林晓雪该回学校了,她却一脸并不着急的样子,反而溜溜达达地,在商场里兜起了圈子:“好久没有到外面了,陪我走走嘛。”
走到一个喷泉,见到很多情侣在一起把硬币丢进去,林汝有些不懂:“他们这是怎么了?和钱有仇吗?”
“今天是……情人节呀。”
林晓雪低下头去,满脸红晕,声若蚊鸣。
一瞬间,林汝明白了。
明白了她怎么如此反常。
林晓雪也是被学校里的人提醒今天情人节,才想起来的。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哪怕这样普通的逛街、吃饭,也都没有。
感觉嘛……感觉很好。
甜甜蜜蜜的滋味,相当的美妙。
她开始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文学作品喜欢描写爱情了。
柔嫩的小手轻轻伸出去,伸进教授黑色外套口袋里,他的口袋宽宽大大的,暖暖的,放进去就不愿意抽出来。
忽然之间,林汝也把手伸进自己口袋里,抓现行一样,把她小手握住。
林晓雪一激灵,险些整个人跳起来。抬头看到的却是他大大的笑脸:“真是,想要拉手就大大方方地说嘛。”
“不、不是这样的……”
话音未落,林汝已经不容分说,低头吻住了她。
林晓雪眼睛圆瞪,整个人都不好了。鼻尖里充满着林汝身上的淡淡肥皂香,放大了几倍的面孔依然没有半点瑕疵,反而更加看清他那狭长魅惑的眉眼。
林汝亲了一亲,不甚满意地离开她的小嘴,舔舔唇角轻笑:“接吻的时候最好闭上眼睛,这是基本礼貌。”
“嗯?”
循循善诱的语气,听起来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最起码,林晓雪被蛊惑了……她闭上眼睛,唇上再度覆盖着清爽的柔软。一点一点地,开始灵巧的探索她……
从蜻蜓点水,再到深深长吻。几乎肺部的空气被消耗殆尽,才结束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刻。
林晓雪再也没有了之前那些激烈的反应——长大仿佛是一夜之间的事,她已经鼓足勇气准备迎接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小手颤抖着,解开了林汝的一个扣子:“教授……”
秦晞说过,要留住一个男人,起码得留住他的身体。
林晓雪明白自己的毛病,她有信心克服自己。那天的红光她看到了,她不愿意经历那样的生离死别才重新获得自己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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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巡回演唱会结束了,梁思乐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手机震动起来。
打开一看,信息很短,一眼看完,嘴角止不住上扬。
天涯来到后台,见她笑容满面,一边把身上累赘的演出服脱下,一边问:“有什么好事?”
“明天取消所有行程吧。”梁思乐站起身,外面粉丝们的尖叫依然此起彼伏。安可都结束了,十万人的体育馆依然坐了七八成的观众,一个一个不舍得回去。
天涯把演出服又重新穿上,眯眯眼睛:“取消?有什么安排?”
“我最好的闺蜜要结婚了,我准备带你回去见家长。”
梁思乐的说话声音也不怎么大,天涯却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绝美的五官上漾满笑意。
“真的?”
“我从来不说假话。”
天涯懒洋洋地说:“你之前不是说明星和经纪人谈恋爱是最大忌讳么。”
“谈恋爱是忌讳,结婚可不是。”
天涯这回整个人僵住了。
他转过身来,漂亮的琉璃眼满满全都是梁思乐的影子。
梁思乐推了他一把:“其他的事交给我,你先去吧,歌迷在等你。”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扯起来,身不由己地跟着天涯往舞台中央去。
没错,就是被扯上去的!
舞台的灯光再度亮起,烟花迸发而出,随着心跳的节奏渐渐加快。已经狂热的观众们这时更加火爆,欢呼声几乎要把场馆的屋顶掀飞。
在耀眼的灯光下,天涯把梁思乐拉到舞台中间。
上过舞台的人都知道,在那种灯光下,平时的妆容是完全不起效果的。所以这时候的梁思乐跟素养没两样,加上足足在后台忙活了大半天,发型也乱了,身上还穿着为了方便干活的裤子。
“天涯,你疯啦!”
梁思乐的抗议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
欢呼声更大。
“天涯,你想干什么!”
前排有些观众看到了和天涯十指相扣的梁思乐,鼓噪起来。
天涯对梁思乐的抗议置若罔闻,他弯腰在她耳边说:“既然你答应嫁给我,那么就要知会我的歌迷了。省了开记者招待会的时间。”
梁思乐被冻结在原地……
天涯已经站直了身子,通过麦克风大声宣布:“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大家分享,我最爱的女人,我的经纪人Maggie,我们要结婚了!”
他高高举起和梁思乐十指交扣的手,歌迷们激动得哭叫起来,不断有人晕倒被抬出去。
全场沸腾!
天旋地转中,天涯抬起梁思乐纤巧的下巴,在粉嫩的樱唇上留下深深一吻……
……
第二天,全世界媒体的娱乐版都登出了天涯和梁思乐的接吻定情照。
在商场里看着娱乐新闻的秦晞,忍不住哑然:“这个乐乐,也太夸张了吧……居然嫁给旗下的艺人……她不怕被炒啊。”
“可是真的很让人羡慕啊。”正在忙活搬货的唐妈妈微笑道,“在镁光灯下和自己心爱的人共谐连理,好像偶像剧的情节呢。”
一瞬间,秦晞仿佛在唐妈妈身上看到了粉红色的心心若隐若现。
她:“……”
好吧,她承认,她真的没有那种浪漫细胞。
“就是这个店,这里的护肤品很好用的!比很多大牌都有效果!”
女孩子的声音在店门外面响起,唐妈妈听见有客人来,马上放下手头的事迎了出去:“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两位?”
女孩子说:“我想要买补水面膜和眼霜……咦?秦晞学姐?”
秦晞听到有人招呼自己,抬起头来,顿时惊呆。
“明艳?”客人是明艳,而明艳身边站着的长身玉立的帅气男人,正是白子安。秦晞眼光滑过白子安的脸,“白子安……”
白子安轻搂着明艳的腰肢,深深刺痛了她的眼。
“学姐,你也来买东西吗?”明艳见到秦晞,喜滋滋地上来挽着她胳膊。
唐妈妈笑呵呵地说:“原来是认识的?秦晞也是股东呢。她现在身家可不少。”
自从苏烈回来之后,立马清理集团内部乔以青的眼线,周展文第一个被清退。然后很奇妙地,江家再也不来找秦晞麻烦了。后来秦晞才知道,原来江家的养母周淑怡和乔以青老婆周淑怡两个人同名同姓,居然是表姐妹。之前乔以青想要整垮慕颜,所以不断唆摆江家去找秦晞的麻烦。
慕颜最好的闺蜜里,林晓雪有林汝护着,梁思乐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法下手,秦晞成为最好下手的一个。
如今周展文自己都要倒台了,江家没有了靠山,顿时树倒猢狲散,谁都不敢再来招惹秦晞。
因此秦晞才过上了舒心日子,生意也越做越大,如今已经着手考虑辞职出来,全力去打造好这个护肤品品牌了。
唐妈妈不知道秦晞和白子安的纠葛,只是一心要夸赞秦晞,反而说得好像炫耀似的。秦晞讪讪地,明艳反而艳羡地说:“学姐真厉害,有自己的事业了。”
秦晞说:“没什么。”
白子安的视线越过明艳肩膀,落在她身上。她全身发烫,不自在地拿起一套面膜和眼霜,塞给明艳说:“呐,这是你刚才说的东西。”
“太好了。”明艳翻包包,“多少钱?”
“不用了,第一次上门,就算是见面礼吧。”秦晞笑笑,“你以后多点介绍朋友来就好了。”
唐妈妈说:“我来介绍就好。”
唐妈妈带着明艳走到另一边去,秦晞木然站在当地,耳边忽然传来一句:“……结婚。”
“什、什么结婚?”
她有些茫然地抬眸,映入眼帘的是白子安幽深的眸。
“我和艳子,准备结婚了。”
又一阵大雷在头顶劈过。
秦晞茫然若失,整个人都傻了。
嘴唇焦躁,一个字都说不出话来。
白子安平静地看着那边挑选护肤品的明艳,说:“她对我很好。我也可以照顾她,我们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你——”秦晞轻声问,“你爱她吗?”
白子安沉默。
一会儿之后,他说:“我以后会好好爱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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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白子安之后,秦晞把自己锁在商场洗手间里,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
擦干眼泪再次走出来,她已经恢复镇定如常。
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自己放弃的男人,心碎成渣渣也不能回头。
店里迎来一大波客人,一天里的客流高峰时间到了。秦晞打点精神走进店里,唐妈妈看看她红红的眼睛,疑惑地问:“秦晞,你哭来着?”
“不……”秦晞收拾心情,投入工作,“我没有。”
唐妈妈看出她心情不好,有意岔开话题:“颜颜快要结婚了,大家这次都回来了。好久没有那么热闹了呢。”
“对呀。”
秦晞这时候的心情才阴转晴,嘴角露出淡淡笑容。
“那家伙的婚礼,真是让所有人都等太久了呢。”
……
在大家都忙着往白城赶的时候,婚礼的女主角却非常爱岗敬业地出现在心脏科。
“慕医生,不要太勉强了。”
慕颜若无其事地反问:“你认为我做不来二尖瓣闭合不全的手术吗?”
新来的护士:“呃……我不是这个意思。”
慕颜爽快道:“那就是啰1
她一甩马尾,走进讨论室:“那么我们开始讨论手术方案吧。”
她那么坚持是有原因的,因为这是乔明的手术。
乔明被乔以青下了毒,本身又心脏不好,很快就陷入深度昏迷。经过国内专家的论证,一致认为需要通过手术来治疗。
明真医院是国内心脏科首屈一指的医院,毫无疑问承担起了这台手术。
已经很久没有出席临床一线的地中海也坐在正中间,可见这次手术的重要程度。他扶扶眼镜,说:“你来了就好,坐。”
“慕医生,你对病人的情况比较了解,你有什么建议?”麻醉医生说,“病人昏迷已经很长时间了,又长期用错药。情况很不妙。”
慕颜看一眼病历本上的名字,一瞬间有些失神。麻醉医生的话把她拉回现实中,她说:“嗯,确实有些复杂。不过也不是不能做……”
手术方案讨论用了两三个小时,等到最后,他们终于确认出一个比较满意的方案。
“我们还要征求家属同意,如果没问题的话,慕颜,你就是这次的主刀。”
慕颜点了点头。
散会出来,天色已经漆黑一片。慕颜领人去查房,查到乔明的房间时见到乔以庭和回国的乔以宁。
乔家的大事,乔以宁巧妙地躲过了一劫。
他和乔以庭关系很好,不会有什么直接竞争。
“颜颜!”乔以宁热烈地拥抱慕颜,“喝你的喜酒之前还给你添麻烦了!”
他倒是一点都不忌讳,不过乔以宁的话,苏烈也不会介意。换了乔以庭,某人分分钟原地爆炸。
慕颜抱了抱乔以宁,“宁哥哥!”
乔明躺在病床上,神情宁静。慕颜说:“检查情况良好,明天一早就可以动手术了。”
乔以宁说:“那就好,一切都拜托你了。”
慕颜鼻子嗅了嗅:“什么味道?”
空气中传来一股酸爽的味道……平时挺香的,今天闻起来,却有点儿……反胃……慕颜干呕两声,忍不住扑向洗手间。
一顿搜肠刮肚的呕吐之后,却没能吐出什么来。
乔以庭和乔以宁两个左右门神似的守在洗手间门口,一口一个:“颜颜,怎么啦!”
慕颜难受得两眼泪汪汪,喉咙活像火烧。
“那是什么味道?”
乔以宁回过头来,责备地冲后面说:“都说了你,不要在病房吃老坛酸菜牛肉面!”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哥怪委屈地从屋角后面转出来,说:“什么嘛,人家都已经躲在后面吃了。老外那些汉堡薯条实在不是人吃的,难得回过一次,你家里又有事不能和我去吃火锅。我实在忍不住……”
慕颜倒抽一口冷气,连呕吐都忘了:“宁哥哥,这位是……”
那说话的语气,那看着乔以宁如水的小眼神儿,那藏都藏不住的亲密感……
乔以宁宠溺地笑笑:“我男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乔以庭皱眉:“颜颜,你叫声太大了。注意点。”
慕颜扶着洗手间的门,几乎要用自己天才的脑袋撞到那门上面去。颤抖着举起食指指着乔以宁鼻尖:“宁、宁哥哥你……”
他的喜好,居然和傅琛一样一样?!
慕颜忽然发现,自己是不是应该庆幸,乔以宁只是接受了苏烈的资助,没有喜欢上苏烈……
乔以宁清秀的眉微不可见地皱了一皱:“颜颜,你这种表现让我很失望啊。该不会连你也不给我一个祝福吧?”
淡淡的失落,慕颜看向乔以庭,后者神情有些尴尬。她忽然明白了,乔以宁之前在乔家的处境,还有出走国外多年的苦衷……她自己本身倒是对同性恋没有什么偏见的。从最初的震惊回过神之后,她迅速收拾心情,笑着对乔以宁说:“不,宁哥哥。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祝福你。”
乔以宁神仙一样的人品,的确,慕颜想不出世界上还有什么女孩子可以配得上他了……
那个男人张大嘴巴,咬掉一半的面条跌回碗里。他看向乔以宁,乔以宁对他说:“我就说了吧,颜颜是我的知己。她一定跟别人不一样的。”
那语气,仿佛只要有了慕颜支持,世界上所有人的看法都不再在乎一样。
慕颜弄干净自己了,走到外面去。空气里泡面的味道很浓,闻得她相当不舒服,差一点儿又要重新跑进去吐。但是现在可是跟乔以宁男朋友初次见面呢,她不能失礼了。硬撑着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你好,我是慕颜。”
那男人和她大方握手:“尉迟。”
尉迟长得眉清目秀,阳光气息十足,走近看慕颜才发现其实他的年纪不小了,但是天生娃娃脸,所以没有什么年龄感。远看甚至还是大男孩一样。
想起刚才他的话,慕颜忽然很想吃辣。她就对尉迟说:“你想吃麻辣火锅吗?走,我带你去吃白城最好吃的麻辣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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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眯眯地瞥一眼乔以宁,揶揄道:“他一年才回来几次啊,只怕连白城的路都不认识了。所以不肯带你去!”
“颜颜,你敢取笑我!”乔以宁不满地大呼小叫起来,尉迟却两眼放光,开心的不得了:“好啊。我第一次来白城,你带我去!”
他们两个一拍即合,乔以宁和乔以庭兄弟两个对望一眼,也只得随了她去。
……
“喂,苏烈吗。”
苏烈声音柔和:“怎么?”
慕颜听见他那边很安静,难道又在开会?她现在都被苏烈宠坏了,因为他总是随传随到,所以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也没有养成看时间的习惯。她柔柔地说:“你还在开会?”
“嗯。”
“这样啊。今天晚上宁哥哥回来了,我要给他接风洗尘。晚饭我就不回家吃了。”
苏烈说:“你在哪里吃?”
“唔,可能去火锅店吧。”慕颜不好打扰他开会太久,就说,“你先忙你的吧。我要挂了,拜!”
挂掉手机,报备完毕。乔以宁反嘲讽她:“你看你看,找个男人就是给自己找不束缚哪。吃个晚饭都要报备,啧啧啧。”
慕颜不理他,这是拈酸吃醋呢。她对尉迟说:“我带你去吃香天下火锅。我是那里的黑钻会员,随时有优先权。”
尉迟果然在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呆的时间太长了,被暗黑料理折磨坏了脾胃。毛肚、牛肉、丸子……没有一样他是说不好吃的。要不是鸭血不能生吃,丫就直接把它喝掉了。
慕颜笑眯眯地:“慢慢吃,慢慢吃。”
她自己胃口也很好,刚才吐了之后一直闹脾气的肠胃似乎随着满屋子火锅辣椒的香味被重新安抚服帖了。她叫了鸳鸯锅,一边辣,一边劲辣,让尉迟吃辣的那边,自己吃劲辣那边。辣得直哈气。
尉迟夹了一块腰片,七上八下之后正准备送进嘴里,忽然之间眼珠子一滑:“哇,好帅的男人!”
慕颜应声向后看,结果见到长身玉立一身黑衣的苏烈正从门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那一身超模一样的身段加上完美得雕刻一样的五官,苏烈走过人丛,足足收集了两筐粉红心心。
她没有想到,苏烈居然会推掉应酬过来。
乔以庭见到苏烈,低声说:“我有事,先走了。”
这段时间,他出奇的沉默,也出奇的躲着慕颜和苏烈。慕颜没有想太多,胡乱答应了一声,目光还是追随着苏烈。
苏烈和乔以庭擦肩而过,彼此都没有理睬对方。
乔以宁笑眯眯地跟慕颜咬耳朵:“我那三弟对你还没死心。”
慕颜:“……”
她现在很尴尬啊。
她老公已经来到她面前了,乔以宁这家伙,还在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话间,苏烈来到她面前,慕颜做贼心虚:“你怎么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我来接你。”苏烈看一眼她面前红彤彤的火锅,眼眸一凝。
乔以宁说:“好久不见,苏烈。”
尉迟目瞪狗呆:“你们……认识的?”
乔以宁指着苏烈说:“他是颜颜老公。”
大概“老公”这两个字听得苏烈十分受用,他眯起眼眸,0。001秒都不到就换上了和煦的笑容:“你好。”
人都来了,慕颜连忙让服务员添了一双碗筷。苏烈坐下之后,看到她面前辣油横流的碟子,又蹙眉:“怎么吃那么辣?你胃不好。”
自从上次闹胃病之后,苏烈就严格控制慕颜吃辣了……
所以,现在她可是难得逮到机会可以瞒着苏烈出来吃辣,赶紧吃个痛快……没想到,还是被抓现行了。
慕颜做贼心虚,低声喃喃地说:“也不是狠辣啦……人家刚才才吐了,想吃点开胃的嘛。”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苏烈眉一扬:“你吐了?还吃?”
乔以宁超级有预感地拉着尉迟的手,飞快道:“你们慢慢聊,我们先走走!”
苏烈举起一只手:“不必。”
乔以宁停下了。
苏烈修长的手指缝间夹着一张黑卡,在成功阻拦了乔以宁脚步之后,优雅地递到服务员手中。
“结账,走。”
慕颜被苏烈领出了火锅店,嘴巴撅得快要飞上天。
“还不服气?”
男人眯眯眼,低下头,在她红嘟嘟的小嘴上轻轻一扫。
慕颜唇角麻麻地,被偷袭成功,猝不及防之间只来得及捂着自己嘴巴:“你搞什么!”
不料苏烈弯弯嘴角,眼神总算柔和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而已。
“嗯,不算太辣。”
他拉着慕颜,到了楼下的果汁店,买了一杯热牛奶。
热乎乎的杯子塞进她小手,慕颜怔住。
“赶紧喝掉,护着肠胃。”
慕颜的胃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怎么养好。她知道苏烈在关心自己,可这种关心也太霸道了。她有些赌气地说:“我不想喝……”
说是赌气,其实也是事实,她现在只想吃辣的。只要想到那些辣得舌头发麻的红辣椒,就一个劲往外冒口水。
至于牛奶嘛……
她低头,小猫咪一样嗅了嗅小鼻子。一股奶腥味扑鼻而来,胃里“腾”一下顿时开始翻滚。随手把牛奶杯子往桌子上一放,她捂着嘴巴就冲向洗手间……
……
慕颜大吐特吐一场出来之后,苏烈站在门口。一见到她,男人顿时迈着长腿就走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
慕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下好了,火锅店里的算是白吃了。”
如果按照平时,苏烈断不会让她这样顶撞。谁知道男人却陷入沉思……
“喂,你怎么啦。”他一沉默,慕颜反而惴惴不安起来。
该不会这样就生气了吧?
这么想着,柔软的小手就主动伸进男人的大掌中。
有些讨好地握紧了那修长的大手。
苏烈回过神,看到那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一霎不霎盯着自己。如果有尾巴的话,这时她应该大摇特摇……
下一秒,他拉起她,向外头走去。
“走!”
商场门口就有药店,苏烈毫不避讳,直接走进去:“给我两支验孕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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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说:“给我两支验孕棒。”
慕颜以为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一个大男人可以毫不忌讳地说出这种东西来?好像……好像他经常来买似的。仿佛感应到她的想法,苏烈瞥她一眼,淡淡地说:“作为成年人这是应该具备的知识。”
慕颜小嘴一扁,好吧,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可是,真的会中招吗?
看着那两根很无害的棒棒被交到苏烈手上,男人若无其事地把它们收拢在掌心,慕颜全身好像蚂蚁咬一样不自在。苏烈直截了当地问她:“你要在这里验,还是回家验?”
眼看是躲不过去了,慕颜把心一横,说:“回家!”
回到家里,把自己关进洗手间,慕颜坐在马桶上紧张起来,拿着那根轻飘飘的验孕棒好像有千斤重。
“到底放进去,还是不放进去……”
数完手指数脚趾,点虫虫也不知道点了多少次,始终下不了决心。
慕小童在外面大叫:“妈咪,你这是要拉锁链吗?”
小家伙在外头急坏了,慕颜没心情理睬宝贝儿,置若罔闻,小脸都要皱成苦瓜干。
“如果真的有了,那该怎么办?”
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要多一个哇……
还在纠结,苏烈居然打开门冲了进来。慕颜被吓一大跳,幸亏裙子已经穿上了,满脸羞红:“这种地方可不可以敲一下门!”
“你在里面磨磨蹭蹭的干嘛?”男人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验孕棒上,拧眉,“还没有验好?”
慕颜讪讪地收起那东西:“没……”
“让我来。”苏烈代她下了决定。
谁知道,却收获见了鬼的目光两道。男人扬起眉毛,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慕颜忽然认认真真地说:“苏烈,你是男人。”
苏烈莫名其妙,说:“嗯,我是男人。”
“所以,男人是不会怀孕的。”慕颜几乎用给小学生说“1+1=2”那种耐心语气对苏烈说。
苏烈说:“你当我白痴?”
“苏烈,所以你来验什么鬼!”慕颜觉得他真是开玩笑,男人的尿可以验出有娃娃么?!这种事儿,谁都不能代劳好不好!!
苏烈啼笑皆非,一句话让她迅速哑口无声:“我是帮你验,小白痴。”
慕颜这才知道,是自己会错意了……
一条红线沿着她的脸一直向上升,直接变成了熟番茄。
留下了该留下的东西,红着脸的慕颜走出洗手间,把苏烈关在里面。外面正在做功课的慕小童抬头:“妈咪,你的脸好红。”
金黄的台灯下,小童小小的身子占着一米多宽的写字台,小小身子大大书包,越发觉得周围空旷。慕颜走上去摸摸慕小童的脑袋,绒绒的发脚在手中感觉十分舒服。
她的心变软了,忽然觉得,如果再多一个这样的小包子也不错……
而且,他也不会感到孤单。
身后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慕颜应声转过身来,问:“怎么样?”
苏烈脸上神情复杂,漆黑眼眸内闪耀着星星般的闪光。慕颜预感到什么,呼吸禁不住一窒。苏烈走到她面前,轻轻把她勾入怀里:“你自己看——”
——两道鲜红的杠杠,静静地躺在验孕棒中央……
慕颜说不出什么感觉,眼泪一下子往外冒出来,晶莹的泪珠一滴一滴滑落到她精致的锁骨上。
……
按照风俗,怀孕不超过三个月是不公布消息的。所以,当天晚上兴奋过后,苏烈还是听从了慕颜的建议,先不要惊动其他人。不过,护妻心切的苏烈还是坚持连夜致电地中海,电闪雷鸣般的速度把慕颜从手术名单上更换下来。
可是,心思缜密的苏总这会是乐昏了头,失策了。
慕颜是乔明的主刀医生,换掉主刀医生这种大事,地中海当然不可能瞒着乔以庭和乔以宁。
于是,地中海把事情原委告诉了乔家兄弟。乔以宁告诉了林汝,林汝告诉了林晓雪,林晓雪告诉了闺蜜团,闺蜜团告诉了各自的男人拍档……
等到第二天早上,慕颜一个懒觉睡到日上三竿,吃早午餐时打开午间新闻,电视记者已经堵在环球大厦门口了……
“苏总,心情很好噢,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苏烈说:“还好啦。环球城顺利落成了。”
记者坏笑:“还是因为最近喜事将近?”
苏烈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威严冷冽风格,整个人简直可以用和煦可亲来形容。他眼睛弯弯:“结婚请柬不是早就给你们了么。”
“不对,不对。”记者可不是要听这个,“应该是,双喜临门吧?”
见苏烈不回答,记者索性挑明:“听说苏太太又有喜了——”
呛啷啷——慕颜手中的刀叉掉了一桌子,她倒!!
这消息,穿得可真够快的啊!!!
于是又到了晚上,就连慕如山都打电话过来了:“颜颜,苏烈工作忙,你在那边吃饭不规律不行的。要不要这段时间过来爸爸这边搭个伙?”
尼玛,老爹如今真是闲出花儿来了,居然关心起她的吃饭问题!自从她上了大学之后,慕如山就没有关心过她到底吃咸的还是喝辣的好不好!
挂掉电话,慕颜几乎要原地爆炸。
“苏烈,到底怎么回事!!”小野猫炸了毛,某男很淡定,“好事传千里。别生气,别生气。”
平时一言不合就要惩罚她,严格无比的苏烈如今态度变了180°,居然容忍起慕颜的张牙舞爪起来,而且笑嘻嘻的,一点儿都不生气。
慕颜怒道:“什么好事了!现在我都成保护动物了,干啥啥不行,还怎么熬十个月!”
其实她的性子满不安分的,好端端的富二代不做,天天苦哈哈的当医生就知道了。她知道苏烈也明白自己这一点,所以才敢原地爆炸。
如果因为怀孕把她给关起来,她非得要发疯!
苏烈把她放在大腿上,好声好气的给她顺毛:“先别急。好歹,把婚礼给办了吧。”
慕颜转转眼珠子:“婚礼?”
天天讨论手术方案,她都差一点把这茬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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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记了?”
苏烈凉凉的一句话,把慕颜硬生生吓出一身冷汗。她赶紧说:“呃……没有忘记啦……”
可是男人的脸上分明写满了“我才不相信”,黑沉下来的脸色,很是吓人。
呜呜,大叔,她知道错了,她知道自己要结婚了,可不可以不要用这样的眼刀来刺她……
慕颜快要纠结死了,带球结婚,这种事儿,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苏烈显然对她这么不上心的表现非常不满,第二天就把她带去了环球大厦。他召来陈智睿:“你来跟太太好好说一说,结婚当天的安排。”
陈智睿拿出一本比外科手术课本还要厚的本本来,慕颜一看,倒抽一口冷气:“这这这……”
“没错,这就是当年那本结婚方案。不过因为已经过了六年,很多事情不一样了,所以我修改了一些,厚度上就增加了。”
慕颜一看,大事不妙,赶紧要跑。苏烈凉凉地叫住她:“你要去哪里?”
“我……我想起我要回医院去交代些事情……”她最怕繁文缛节了,不要啊啊啊啊。
苏烈淡淡地下命令:“不许去。”
慕颜识时务者为俊杰,乖乖地停下脚步。她看一眼那方案,好奇心起,问:“现在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呢?”
说起来,结婚也就那么几件事吧,拍婚纱照、进门、接新娘、办婚礼……还有什么要弄的?
陈智睿翻了翻那本东西,随口回答:“最简单的,物价上涨了,所以预算相应增加。”
“增加了多少?”
陈智睿平静地说:“十亿。”
“哦,十亿……”慕颜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十亿?!”
她没有听错吧?!苏烈哪里来那么多钱?!
苏烈说:“陈智睿,你带太太到小会议室里,跟她说一下法律文书上继承的事。”
陈智睿鞠躬:“好。”
他领着慕颜到了小会议室,已经有人把一个个文件盒拿出来,堆了一大堆。慕颜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地坐下来,说:“陈特助,什么继承,什么东西?”
“根据总裁母亲留下的遗嘱,有一部分她的遗产,是要留给她的儿媳妇——也就是太太你的。之前总裁认为时机还没有成熟,所以一直没有跟你说。现在得到他的允许,所以我把这部分的财产清单先跟太太您核对一下。到婚礼当天,就可以从这批珠宝中选取一些中意的佩戴。另外还有一些不动产之类的,在婚礼之前会随着彩礼一起送去给慕老先生。”
慕颜呆呆地,傻瓜一样听着陈智睿的话。
陈智睿开始宣读物质清单:“珠宝方面,鸽血红宝石项链套装五件套一套;蓝宝石项链套装八件套一套;‘君士坦丁堡的欢乐’古董项链一挂,‘梅林的魔力’套装三件套一套。三十克拉粉钻一颗,十克拉钻石四颗,五克拉钻石十五颗,克拉钻石一袋……”
一个一个一个一个盒子在慕颜面前打开,顿时整个会议室里流光溢彩,几乎晃花了慕颜的眼睛。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名贵的珠宝聚在一起,情不自禁伸手向前抓去……
那些红宝石,红得真的好像血一样;那些蓝宝石,闪着耀眼的光芒。慕颜随手一抓那颗粉钻,入手沉甸甸的,几乎有她的拳头大,那是一种非常非常通透的粉色,几乎要透明,在灯光下折射着五光十色的迷人光彩……
光是这一颗粉钻,轻易就可以在拍卖会上卖好几亿……
“古董方面,宋代钧窑莲花瓶一对,哥窑莲花盒一对,龙泉窑孩儿戏水梅瓶一对,元青花天球瓶一个,弘治鸡油黄折枝花卉纹盘一个。清康熙青花一批,清康熙粉彩赏瓶一对。清雍正珐琅彩套碗12个。”
天啊。
慕颜风中凌乱。
如果说,刚才那些珠宝,还能按照市值去估价的话。那么这大批留下来的古董,真的是无价了。每一个拿出来,都是可以进博物馆的级别……
这些都要留给她?
慕颜感到惴惴不安,她何德何能,平白无故消受这么一笔天价财产?
陈智睿看一眼冻结在原地的慕颜,说,“古董由于保存不容易,所以只有清单。如果太太以后有兴趣,可以到保险库看看。接下来是不动产……”
苏末离留下来的不动产也很丰厚,多数都是大宗的地块或者某个地方的路段,最为特别的是有三个加油站的产权,慕颜只需要固定去收钱就可以。
“他们家竟然这么有钱……”慕颜被彻底震住了,没想到苏家的一个女儿,都会继承那么多财富。这些资产随便拿出一件来,都够一个小康家庭一辈子不愁吃穿,而这还是苏末离被赶出苏家之后剩下来的……
陈智睿说:“苏家和傅家,都是开国元勋。全世界好像他们家这样的家庭,也没几个。”
言下之意,倒是慕颜大惊小怪了一些。
慕颜看着那些清单,数了一会儿,怎么数都数不过来,索性不数了,在桌子旁边呆坐。
苏末离留下的遗产?
她早就知道,作为苏家大小姐,肯定会留着后手。但是当时苏烈那么落魄的时候,为什么不见他提起这笔财产?
大概看出她心中的疑问,陈智睿笑了笑,说:“第一,少爷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既然是留给媳妇的东西,他无论多艰难都不会动。第二,事实上这笔财产是前一阵苏鲁老爷带过来的,似乎是苏家释放求和的信号,所以把这批财产带了过来。”
他停了一停,说:“无论如何,这笔财产是你的了。”
“我……”
陈智睿说:“这里不止有苏家的一份,还有傅家给你的谢礼。慕小姐,你就收下来吧。”
傅家?
慕颜明白了,一定是傅婉婉在对她表示谢意。然后知道平白送给她她一定不会要,就拐了两个弯来送东西给自己。
她只好说:“好,我收下。”
停了一停,心中浮起一个想法,说:“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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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后遗症,一个可怕的名词。
不是现代战争的专利,美国学者在研究130年前美国内战的时发现,古今战争对参战者的伤害是永久的。。战争的杀伤力并不因为武器的先进或者笨拙有丝毫减弱。
苏烈有钱,苏烈可以最好的方法治疗自己。
那双刚毅果敢、狂放不羁的墨眸在眼前一闪而过……
慕颜的眼睛,一下子湿润起来。
可是,那些没有钱治疗的人呢?
一定更加痛苦。
从苏烈,想起那些在兵营见过的战争后遗症的军人。有一个士兵,在只有他一个人的礁石上驻守了三年,回来之后只要见到人走过就机械地行军礼;又有一个士兵,驻守在大漠边陲上,只要见到水,无论有多少都喝个碗底朝天。
他们……
慕颜咬了咬漂亮的下唇:“不过,我只接受其中的十分之一。剩下的部分,在婚后我要组织拍卖会卖掉,成立战后基金,去帮助在战争中失去丈夫和父亲的战士家属们。还要用去战争后遗症的研究治疗。”
陈智睿眼光一闪,淡淡地说:“都是你的钱,你爱怎么处理都可以。”
做好了财产交接,慕颜又回医院。正好遇到秦晞递交辞呈,地中海十分挽留:“你的业务能力很出色,我不希望看到医院失去一个好护士,再考虑一下?”
秦晞很坚决地说:“谢谢教授,不过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地中海无奈地说:“好吧,我知道了。”
看到站在门口的慕颜,地中海露出苦笑:“慕颜,你该不会也是来递交辞呈的吧?你这是分明不让我安心退休吗?”
慕颜才没有打算辞职呢,她发现在家里当米虫实在不适合自己,而且心脏科的领域还有很多可以研究。
刚刚推掉一大笔钱的她现在浑身轻松,笑着说:“我不辞职。不过,教授,我要申请怀孕休假和产假了。”
地中海有些意外地盯着她,“你不辞职?”
讲真,慕颜辞职他是毫不意外的;倒是她不辞职,反而有些出奇……
慕颜说:“不辞职啊。我辞职干嘛。”
地中海忽然松一口气,笑得老脸菊花似的绽开:“那就好。”
然后,他非常爽快地批了慕颜的怀孕休假和产假。
……
因为慕颜有了,苏烈一声令下,原本计划的婚期,提前到一周后。
这一星期可忙坏了环球集团上上下下的人,原本议程就非常紧凑,如今时间突然提前,很多事必须快马加鞭的加紧完成。幸亏苏烈最不缺的就是钱,重赏之下,所有事情总算顺顺当当的搞定。
婚礼前一晚上,照例是告别单身之夜。
按照规矩,慕颜必须要在慕家出门的。
晚饭,只有父女二人一起吃。慕小童第二天要做接新娘的花童,依然跟着苏烈留在明山别墅。
慕如山看着没什么胃口的慕颜,好声好气地劝:“颜颜,你要多吃点。”
“爸爸,我倒是想多吃来着。可是没胃口。”
慕如山看着她,无奈地摇头:“你真是像极了你妈妈,你妈妈怀你的时候也是这样,什么都吃不下。”
慕颜笑了笑,低头扒饭。
饭后,父女两个少有地一起到花园里散步。
慕家后花园很大,他们沿着小溪一路,信步由缰。清风徐来,十分惬意。慕如山和慕颜闲话了一些家常,话题忽然转到白子安身上。
“颜颜,子安要结婚了,但是我看那孩子不是太开心的样子。”
慕颜想起秦晞,她也是闷闷不乐,明明在意对方得要死,偏偏两个人都倔强得要命。如果白子安还单身,那么她大可以干预一点,可是现在有一个无辜的明艳牵连其中……
她说:“有缘无分,只能一声叹息了。”
白子安现在经常到慕如山家里来,基本上算是慕如山半个儿子。前不久慕如山放话出来,以后白子安娶了媳妇,就把这儿当婆家。所以,白子安的婚事,慕如山格外关心。
“那孩子心里有别人?”
慕颜心想,爸爸果然厉害,一听就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思。不过感情的事情不比其他,无法勉强,就说:“既然白子安选择了艳子,那么就由得他喜欢吧。”
话说到这里,慕如山也不好说什么了。这时走到了房子前面,慕如山说,“你进去拜祭一下你妈妈,就先睡吧。明天还要早起的。”
慕颜答应了,和父亲分了手,去了白芷茹的祠堂。
清香袅袅,祭拜母亲。
“妈妈,我明天就要出嫁了。”慕颜轻声对母亲的遗像说话,“我要嫁给苏烈了……以后,我们还会像以前那样经常来看你的。你高兴吗?”
天边飞过一颗流星,仿佛听到了她的低语。
慕颜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楼下忽然传来阵阵喧哗。她原本想要把这些声音隔绝在耳外,谁知声音越来越大,隐隐约约还有人大声嚷嚷着她的名字,听起来很像林晓雪那货的声音。
“颜颜!颜颜!你给我出来!”林晓雪脸蛋红红,貌似刚才已经喝过不少,东倒西歪地跑进慕家,手里还举着啤酒瓶子,“出来啦——”
慕颜跑到楼下,佣人吴妈正一脸无措地看着那三人组还有附带来的几个跟班。
慕颜完全不明白状况:“干嘛呢你?”
这帮家伙,身上一股麻辣火锅味,红光满面,一看就知道刚刚吃完大餐。慕颜一眼看到梁思乐,眼前一亮:“乐乐!你回来了!”
梁思乐笑眯眯地说:“你大婚,我怎么敢不来!”
慕颜眼睛滑到她身后,虽然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但是那风姿清秀的脸蛋和高高的个儿还是让她一眼认出了那人,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乐乐,他是——”
啊啊啊啊啊啊,她不会搞错吧!!
慕颜狠狠掐一把身边的林晓雪,林晓雪疼得尖叫起来。嗯,不是做梦。
“大家好,我是天涯。”
全球身价最高的超级巨星,万人迷偶像天涯!梁思乐竟然把他带来了!慕颜连话都不会说了,林晓雪笑眯眯地说:“够惊讶吧?我们刚才见到他也是这样的。所以才要先在外面吃了饭再带他过来!不然的话,怕吓到伯父!”
慕颜嗫嚅着嘴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秦晞举起手里的大包小包,说:“好了,现在颜颜的告别单身狂欢,开始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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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第二天,慕颜睡眼惺忪,被叫起床。
“颜颜,起床了。”
“唔……让我多睡一会儿嘛。”
头一晚上喝多了,慕颜恋床得很,翻了个身,用被子卷着自己。下一秒,身上的被子被粗暴地掀了起来。
“你还要睡到几点?”
慕颜蜷缩起身子闭着眼睛,小嘴撅起:“反正迟到不了……”
一想,声音不对,睁开右边眼睛,结果看到了一张放大了好几倍的完美精致的脸……
穿着白色新郎礼服的苏烈,完美得好像天神下凡,墨眸冷冷地盯着她,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她就床正法!
咦咦咦咦?!
她顿时吓得清醒过来,飞快坐起指着苏烈,背脊抵着墙角:“你你你……”
姐妹团呢?!闹新娘的环节呢?!
怎么安静的那么诡异?!
她还没有化妆!!
苏烈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冷哼说:“你还好说。这么贪睡,之前的环节全部搞定了!”
“怎、怎么搞定的?”慕颜明明记得,昨天晚上林晓雪和秦晞她们几个还满肚子坏水地商量怎么好好整兄弟团一翻来着。毕竟平时没机会呀!
苏烈手一晃,变魔术般亮出一大叠厚厚的红包:“用这个。”
好吧,慕颜真的被打败了……
苏烈最多的是什么?钱啊!一百个9999元的红包打出去,什么姐妹团都退散了……
呜呜呜……可怜她身上还穿着小熊睡衣呢。
“起床了。”苏烈又提醒她。
慕颜还就耍赖起来,她指指自己的嘴角,闭上眼睛:“好啊,那你亲亲我,我就起来。”
如果是平时,大叔肯定从善如流。谁知道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期待中的亲吻。慕颜奇怪地睁眼,却惊讶地发现,苏烈不见了……
地上,是一个薄如纸片的海棠花。
“居然是全息投影?”慕颜拍拍脑袋,苏烈真是太狡猾,知道她恋床,他自己今天是新郎官,不能碰面,居然想出这种方法来叫她起床!
捡起海棠花,她又忍不住弯起嘴角。
外面传来敲门声,她赶紧去开门。姐妹团走了进来,她们昨天晚上都住在慕颜家里。见到慕颜神清气爽的样子,大家都有些意外。
“哇,果然是要当新娘子的人啊。我还以为你现在还在被窝里呢。”林晓雪打着呵欠走进来。
秦晞是最冷静的一个,也是今天婚礼女方的统筹总指挥,她身后跟着安迪和他的助手:“醒来就好,马上开始做造型吧。过会儿新郎就要来接你了。”
慕颜答应着。。
原本安静的房间顿时变得热闹起来,安迪亲自操刀给慕颜做造型。他带来的几个助手则给姐妹团换上小礼服、化妆。
一个助手把婚纱带进来,展开。赢得大家啧啧赞叹:“啊,真美……”
“这件婚纱做好六年了,这段时间里一直没有人能够衬得起它。今天终于可以穿到她真正的主人身上。”安迪说,“慕颜小姐,恭喜你。”
慕颜心中洋溢着幸福,满脸娇羞笑容,比婚纱上的钻石还要璀璨夺目。
在热热闹闹的人群中,有一个人特别落寞,坐在角落里,简直手脚都不知放哪儿好。
慕颜注意到了,唐妈妈畏畏缩缩地守在旁边。她做好了头发之后,走到唐妈妈面前:“唐妈妈,怎么啦?”
唐妈妈纠结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说:“慕小姐,我、我这个离过婚的不祥之人,怎么好来这儿凑热闹?如果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这就回去吧。”
慕颜一听,蹙眉道:“唐妈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也是我重要的朋友,这一年多来,多亏了你时时照料小童,而且还收留过我。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可不能没有你。”
“可是,我离过婚,不吉利。”唐妈妈顾忌十足。
这种话,慕颜听都不要听,她握着唐妈妈的手,盯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唐妈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脱离渣男不算是不吉利!你再这样说,我可就生气了。”
唐妈妈见她语气诚恳,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感动地点了头:“嗯!”
她们的对话被梁思乐听到了,梁思乐笑眯眯地插话:“而且,等会儿唐妈妈也可以一块接花球,看看谁可以接到花球成为下一个新娘子哦!”
“啊?我也可以吗?”唐妈妈吃惊道,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里带着期盼。
“当然啦。唐妈妈也很不差呢。”林晓雪拉着唐妈妈来到镜子前面,离婚一年,唐妈妈的气色反而好了,虽然眼角有了淡淡的细纹,但是肌肤细腻,风韵犹存,“又有事业,又有外貌,还做得一手好饭菜,追你的男人一定打破头!”
“呵呵呵,你们真会说话……”唐妈妈羞涩地笑起来,心情好了很多。
小小的不和谐音符被消除了,外面负责看风的女佣大叫:“来了!来了!”
远远地,气势不凡的迎亲车队蜿蜒而来。清一色的纯黑色,清一色的宾利慕尚,上面还盘旋着三架直升飞机保驾护航。
“要不要这么拉风……”
林晓雪一句吐槽还没完,对讲机上忽然传来女佣惊讶的声音:“您是哪位?”
对讲机那边,又传来另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声音:“我找慕颜。”
姐妹团一下子傻了,这种时候,宾客不会来,姐妹团的人早就到齐了。怎么会有不速之客上门?
“是新郎的人来打头阵吗?”林晓雪拧眉问秦晞,秦晞茫然摇头,“我没有收到这类风声。”
唐妈妈对梁思乐说:“乐乐,不会是天涯的歌迷吧?”
梁思乐斩钉截铁道:“不可能。而且,天涯为了准备晚上的特别演出,现在在明山别墅排练呢。”
慕颜还忙着化妆,大家不好打扰她。正在商量着,对讲机里居然直接传出来那女的声音:“嘿,里面的人听到了吗?麻烦开门一下,不然时间就来不及喽!”
这么一催促,大家原本想要开门的,反而迟疑了,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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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发觉那边几个人头碰头嘀嘀咕咕的,问:“怎么啦?”
“没——没什么。”林晓雪拼命搜刮回忆里,到底哪一位可能现在出现。搜索了五分钟,无解。
一片诡异的气氛中,门居然自己开了,一个戴眼镜的萌妹子走了进来,一边拍着身上的尘土一边嘀咕:“真是的。新郎车队都在后面了,还犹犹豫豫。到时候被破门而入可怪不得我……”
姐妹团全体石化……
那萌妹子拍完身子,抬头看她们。目光直接越过姐妹团,投向慕颜:“颜颜!”
慕颜应声回头,又惊又喜:“婉婉!”
原来这个不速之客,却是已经回傅家继承家业的傅婉婉!
只不过,看她一身驴友打扮,皮夹克、牛仔裤,黑框眼镜,真的没法把她和一个富可敌国的神秘家族家主这种地位联想起来。傅婉婉对姐妹团说:“让让。”毫不客气地从秦晞和林晓雪之间硬挤了过去,跑到慕颜身边,一把抓起慕颜小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才倒抽一口冷气:“颜颜,你真漂亮!!”
做好了新娘造型之后的慕颜,画着清雅自然的妆容,艳光四射,头上挽着公主发髻,黑鸦鸦的头发如云似雾,上面点缀了无数珍珠,仿佛通话里的公主走了出来。
慕颜的美,没有丝毫俗艳,平时美得知性随意,打扮之后,美得不属凡尘。
听到傅婉婉夸奖自己,慕颜喜滋滋地低下头:“谢谢。”
“你就是傅婉婉吗?”这些人里,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傅婉婉的真人。就算之前见到的,都是沈浅落冒充的冒牌货。所以当传说中的傅婉婉真的出现在面前,又引起姐妹团的一阵凌乱。
傅婉婉爽快地说:“没错,是我。”
几句交谈之下,傅婉婉的明快爽朗很快就博得大家的喜爱。林晓雪说:“婉婉,你是要来做姐妹的吗?快点打扮吧,来不及了。”
傅婉婉却摇了摇头:“不。我不做姐妹团。我是来参加婚礼的。会场上面太闷,我就直接过来了。”
慕颜知道她一向特立独行,也不啰嗦。这时新郎车队来了,打头阵的是卫烽和白子安,正在敲门。
“来接新娘啰——”
环球集团总裁和慕家千金的接新娘,当然不会好像平常人家那样玩各种促狭游戏才能过关。事实上,虽然前一晚很多计划都很疯狂,一等到苏烈来到新娘子面前,姐妹团全体立马怂了包,恨不能把慕颜乖乖打包奉上。
于是,苏烈一路畅通无阻地,从慕家大门长驱直入到慕颜的闺房。
慕颜听到外头林晓雪和梁思乐不绝于耳的“请”字,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又是隐隐约约的期盼。
不知道新郎打扮的苏烈,会是怎样呢?
没有期盼多久,答案就揭晓了——
穿着一身纯黑西服,鹤肩猿背,大长腿迈出来的每一步都带着荷尔蒙。今天的苏烈比平时更加俊朗……和煦的目光,落在慕颜身上,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慕颜的心跳蓦然变得飞快。
扑通、扑通、扑通,几乎要在腔子里跳出来。
苏烈来到慕颜面前,站定,轻声说:“我来了。”
慕颜低下头,微笑。
傅婉婉在人群里从苏烈做鬼脸,苏烈恍若无睹,径直伸手去拉慕颜。一拉之下,男人方才发觉不对。慕颜的小脚上柔滑细嫩,光洁如玉——只是、没有穿鞋子。
“嘻嘻,烈哥,你要找到新娘的鞋子,才能带走她哦。”傅婉婉一脸恶作剧得逞的微笑。
苏烈眼眸收缩了一下下,嘴角勾起弧度:“有意思……”
他大手一挥,兄弟团们二话不说,在房间里到处翻找起来。
苏烈这边人多,十几分钟过去了,整个房间犁地一样翻了一遍,一无所获。林晓雪大写的服气,忍不住轻轻拉了拉傅婉婉的袖子:“厉害啊我的姐,你把鞋子藏到哪儿去了?”
傅婉婉脸上笑容不变,轻描淡写地说:“扔了。”
“啊,太好了,原来是扔……”林晓雪猛地反应过来,“扔了?!”
“嗯呀,不然他们都会找到的啊。”
傅婉婉一脸无辜,林晓雪抓狂,“姐姐,新娘子游戏不是这样玩的啊。你这是诚心要让新郎接不到新娘子?!”
慕颜的结婚鞋子,是JIMMYCHOO的高定,全世界只有这么一双,前天才专门在美国送过来的。这位二姐姐悄悄的把鞋子扔掉了,现在要让新娘子穿球鞋出门吗?还是光脚出门?
傅婉婉见林晓雪满脑袋冒烟,无辜地眨眨眼睛:“林姐姐,你好像很希望见到颜颜快点被烈哥接走?”
看着那双促狭的长眼睛,长年和林汝这头老狐狸打交道的林晓雪,忽然福至心灵地猛然发觉:丫傅婉婉压根是故意的,丫在捣乱!
“你怎么可以这样呢,就算你是傅婉婉,也不能这样任性啊!”林晓雪急了,看着找得满头大汗的兄弟团们,这要是耽误是时辰,可就闹了大笑话了!,她又不敢大声嚷嚷,只好低声警告傅婉婉,“傅婉婉,你不要太过分了!”
“扔一双鞋子罢了,怎么过分啦!”傅婉婉还不知收敛,笑得越来越开心,“就是婚礼办不成才好玩儿呢!”
林晓雪说:“你该不会打算在婚礼上捣乱吧?难、难道你也喜欢苏烈?”
苏烈哪哪儿都好,就是太招桃花!
傅婉婉撇撇嘴角:“哼。我懒得和你说。”
她们在这边咬耳朵,吵小架,冷不防那边两道冷电似的目光扫过来。手下找不到慕颜的鞋子,大家从一开始的看好戏,到现在都有些着急了,唯独苏烈依然淡定如常。他说:“一定是傅婉婉出的主意吧?”
一言中的!
傅婉婉吐吐舌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林晓雪幸灾乐祸地说:“你这种把戏太小儿科了,苏烈是颜颜的,你抢不走的啦!”
“总裁,哪儿都找不到鞋子!”有人上来汇报,声音都开始发抖了。
苏烈冷眸飞快地扫一眼傅婉婉,薄唇勾起:“无妨。陈智睿,把我准备的拿上来。”
陈智睿应声上前,双手奉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苏烈亲手打开盒子,里面流光溢彩的——竟然是一双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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