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季小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临近傍晚时分,天空里突然蒙蒙的飘起了一层朦胧的细雨,为这闷热的初夏带来一丝难得的清凉。
大概是闷热夏日的凉爽难得,大家不再窝在家里吹空调,一个个都出来呼吸雨后的新鲜空气,外面的人开始慢慢多起来。
沉寂了许久的城南旧巷,因这凉爽好天气,再次变得热闹非凡。
“卖烧饼咯,卖烧饼咯......”
“河粉,好吃又便宜的河粉......哟,李大爷,您也出来溜达啦?今儿刚做好的河粉,您要不要尝一尝?”
“呵呵,是啊,趁着天气凉快出来活动活动......”
“哎哟,是得出来走走啊,不然窝在家里非得憋出病来不可......”应声接话的是另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呵呵笑着,面容和蔼慈祥。
拥堵破旧的小街道上,拥挤的人群,吆喝声、寒暄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样的街上,两道亲密的身影缓慢地行走着。
一高一矮的身影,白色的衬衣和宽松的嫩黄-色娃娃衣,颜色很相称,看起来也和谐。
“哟,沈家小子回来啦?又陪宋茶约会去啦?”杂货铺门口,一个中年妇女嗑着瓜子儿,见了亲亲秘密的小两口,暧-昧地挤眉弄眼,出声戏谑道。
“是啊,瞧这小两口亲昵的!”隔壁水果摊的大妈也跟着搀和。
“林阿姨,唐妈,你们就安心嗑瓜子吧。”
娇-小的女孩,白净俏丽的娃娃脸上,一脸不自在,她跳着脚,有些恼羞成怒:“真是的,怎么就那么爱管闲事啊?”
低低的闷笑从头顶上传来,宋茶紧靠着他,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在震动,于是脸上的温度更烫了。
漆黑的眼眸骨碌碌转着。
忽然,她抬起脚,咬着牙用力一踩,然后放开男人的胳膊,朝着他得意地娇声一笑,然后便飞快地转身,跳入了涌动的人群中。
男人顿时眉头一皱,这丫头可真舍得用力踩。
深不见底的眸子似乎黏在了从那道欢快的身影上,沈博轩暗暗叹声气,依依不舍地挪开视线,苦笑着朝着那几位惹闹了小姑娘、又眼巴巴看笑话的大妈们——
“几位阿姨好。”
声音低沉而有礼,如珠玉般温润。
“咳、咳......好好好,我们都挺好......”
不自在的说完话,几位大妈赶紧抽离视线,凑在一块儿,又扯起了别的家长里短。
沈博轩身材修长,仗着身高的优势,眼神一扫便瞧见了隐约的嫩黄。
宋茶如同往常一样,恼羞成怒地踩沈博轩几脚后,然后又站在人群中一动不动,大眼咕噜地左顾右盼,寻找那个温暖的身影,等着他去牵起她的手,温声细语地哄她。
沈博轩眼神闪了闪,视线蓦地就有些模糊,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清浅地呼了口气,压下心底久久不散的郁气,然后就抬起大长腿,往宋茶的方向而去。
傍晚的熹微霞光中。
大长腿的白衬衣男人,身姿挺拔而稳健,步伐优雅而从容,霞光洒照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圈金黄的光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年轻的男人,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哎,这沈家的小子,我从小瞧着就不错,果然,说是芝兰玉树啊,一点都不为过。”唐妈的声音里,丝毫不掩饰对沈博轩的赞叹。
林阿姨感慨地点点头:“是啊,尤其老沈家这几年发了横财,家里富有起来,这博轩呀,那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豪门优雅贵公子啊,就是可惜了,摊上了宋家的丫头......”
“宋家丫头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苍老声音,却洪亮稳健,正是难得出来遛弯儿的李大爷。
“宋家丫头我眼瞅着也不错,娇憨可爱又善良,长得也不赖,”李大爷动作缓慢一屁|股坐在了林阿姨端出来的凳子上,“虽说,那丫头曾经被人欺负过,可那也不是她的错不是?”
“可是,终究是差了一截啊。”唐妈有些唏嘘。
“说起来,这丫头从前和博轩也算是绝配,可是四年前的事情一出,宋茶就成了......”“残花败柳”这么个难听的词儿,大家这么多年街里街坊的,林阿姨到底是说不出口。
到末了,她也只得惋惜的摇头。
“我看你们几个啊,纯粹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李大爷的大烟斗重重地敲在了案板上,他语重心长道,“人家沈小子身为当事人,都没见他计较过什么,你们有什么好指摘的?”
“话虽这样说没错,可终究人心隔肚皮啊,谁知道他们最后能不能长久呢?”依旧是林阿姨在说话,她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沈家那一大家子人,除了博轩这孩子自幼懂事有礼、心地善良,就没几个善男信女,尤其是沈家的那个老妖精许文怡,那个女人惯会须溜作假,谁知道她是不是为了面子,而暂时隐忍妥协呢?
再者,宋家的大舅哥郝俊也不是一般的角色。
沈家想要在商海里顺顺当当,到底还是得找个有能耐的人搭把手,郝俊的人脉刚好可以借用,不是吗?
凉风轻轻地吹,吹散了空中些许的晚霞。
几位大妈大爷,坐在杂货铺门口,看着人潮中已经手牵手的一对璧人,历经世事的眼睛里,泛着说不出的心疼,心里也同样有风吹不散的担忧。
命运弄人啊!
他们几乎看着长大的女娃子,命咋就那么苦呢?
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混蛋,怎么就心那么狠呢?那么娇滴滴的年轻小姑娘啊,就那么白白给糟蹋了。
随着几位热心的街坊感叹声落下,靠近街道的某个幽深巷子里,一辆低调的车子里,忽然传出了重重的几个打喷嚏的声音。
李大爷眼瞅着天色渐暗,颤颤巍巍从凳子上起来,刚转了个身,想想还是觉得不放心,又冲着几位大嘴巴嘱咐道,“你们啊,以后还是少提这些糟心事,别一不小心给有心人听了去,坏了沈家小子的良苦用心......”
说完,李大爷就双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晃地踏上了潮湿的街道,往自己家的方向而去。
几位大妈彼此看了眼,纷纷叹了叹气,冲着李大爷的背影喊道:“您老就放心吧,我们爱说长道短,但是分寸还是晓得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宋家一大家子人都是好的,长辈热心善良,小辈们孝顺有礼,她们哪里好让他们为难呢?尤其是看着长大的宋茶,从小到大吃了那么多的苦,好不容易给她碰到了一个好男人,结果却......
......
愉悦的曲调声,在安静的巷子里回荡。
宋茶挽着沈博轩的胳膊,欢快的吹着不成调的曲子,摇头晃脑脚步轻快地,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半道上,又碰到那辆静静停着的车。
就着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宋茶习惯性地停下来看了那俩车几眼,然后摇摇头,对着沈博轩感慨道:“又看见这辆车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车,车牌号这么奇怪,不过真的很巧啊,粤B.SC325,我的名字首字母和我的生日哎......”
沈博轩深邃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以后买车了,就想办法去申请那种车牌号,”这么说着,宋茶忽然有些难过,“可惜那个车牌号,已经被人占掉了......”
“要不,我去找找那个车主,把车牌号买过来?”
沈博轩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他听见自己柔和的声音,在幽静的巷子里飘荡。
“算了吧,我又不会开车。”
“可以学啊......我以后教你......”
“好啊......你不许反悔,不然我以后就真的不理你了......”
一路浅浅地交谈着,低沉夹杂着娇憨,两道不同的声音缠缠-绵绵,在幽静的夜空中飘散。
谁都没有注意到,拐角处的那辆车,车窗忽然慢慢降下来。
借着皎洁的月色和不远处的路灯,一张立体的俊脸恍恍惚惚瞧得不大分明,而猎鹰般矍铄的眸子闪着幽光,盯着前方两道几乎合体的背影,眸色渐渐暗沉。
一直到两道身影逐渐消失,车窗才缓缓摇上。
......
不多时。
一座幽静的小院便出现在眼前,隔着简易的院门,隐约可见一颗高大得琼花树,茂密繁盛的绿叶中,洁白的琼花朵朵,俏丽的立于枝头。
夏日傍晚的微风轻轻地吹过。
吹得洁白如云的花瓣如雨般,在空中飘荡着,盘旋着,然后缓缓滑落到地面。
漫天缤纷的洁白花瓣雨中。
“小茶......”男人的声音有些压抑的沉重。
“怎么了?”
欢快的女孩,身子几不可见地轻轻一顿,咬唇顿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完全没了方才的娇憨和甜糯:“你......”
沈博轩挠挠头,握紧了另一只插在裤兜里的手。
犹豫了好半天,沈博轩终究还是开口了,“我最近可能会很忙,没办法天天来看你了。”
她就知道又是这样!
最近老是这样,一消失就是好多天,还没见几面,就又要分开。
“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到什么时候结束?”宋茶苦着小脸,有些闷闷不乐。
“明天。”沈博轩揉捏着疲惫的眉心,努力地平复情绪,“明天就要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夜以继日地搞研究了。”
“沈博轩,你就真的那么忙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一脚踢开脚下的小石子,愤然转身,一屁-股坐到了庭院里的石凳子上,背对着他,语气有些艰涩愤然,更多的是委屈。
“对不起,小茶,我也不想这样,可是......”
“算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你又要说什么为了研究出血液疾病病理,早日找到更好的治疗方法,拯救更多的病患......”女孩子哽咽着,低哑着嗓子念叨。
然而沈博轩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他只能苦笑。
毕竟,他之前的确就是这样去解释的,次数多了,女孩已然能倒背这些说辞。
“哼,你就天天去抱着那些研究资料睡觉去吧,还有实验室的那些冰冷的设备仪器......干脆,你就跟那些冰冷的东西结婚去好了......”
客厅里传来了动静,宋茶赶紧起身,无视了沈博轩的道别,往家里走,留下了那么一句赌气的话。
沈博轩:“......”
看着带着怒火的身影,一种无力感,如潮水般袭上了沈博轩的心头。
此时的他们哪里想得到,宋茶会一语成谶,过不了多久,沈博轩就真的整日整日地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半步不挪窝。
而后来,他也的确抱着冰冷的医疗设备,一抱就是几年。
......
宋家客厅里。
宋米和弟弟宋由正窝在沙发上,宋米一边“咔蹦咔蹦”的嚼着苹果,一边看着电视,而宋由抱着一袋薯片,同样吃得“卡蹦卡蹦”作响。
眼见着宋茶进来,似乎有些闷闷不乐,宋米不由得深深皱起了眉头。
“出去浪够了?舍得回来了?”
凉凉的语气,隐隐约约似乎有一丝幸灾乐祸,一听就是继妹宋米那有些讨厌的声音。
这丫头脑子进水了,众人赞叹不已的沈博轩,唯独她就是看不惯,不管沈博轩对她态度如何好,也不管他怎么赔笑脸,宋米就是油盐不进。
她甚至还老是怂恿着宋茶,让她赶紧把这个男人给一脚踢了。
宋茶理论的次数多了,也懒得再跟她多计较,此时此刻,她的心情不好,更是懒得理会她,直接奔着楼梯走去。
“哐当”一声从二楼传来。
宋茶摔上房门,把留在一楼客厅里的姐弟俩给吓了一跳。
尤其是宋米,她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宋茶的火气,最近越来越大了啊。
“哎,你说,大姐最近是怎么了?”胖嘟嘟的宋由扯了扯二姐宋米的衣摆,有些担忧地问,“你说,她是不是和博轩哥哥吵架了啊?”
“我怎么知道啊?”宋米眯了眯眼睛,死死地盯着楼梯口的方向,语气很是不善。
宋由眼神怯怯的望着她,默默地放开宋米的衣摆。
这时,电视里忽然播出了赶集网找工作的广告,宋由看着,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灵机一动:“会不会还是因为工作没安定下来的事情?”
可是,大姐不是说,收到了大企业专门的面试邀请吗?
宋由挠了挠自己的板寸头,想了想,忽然跳离沙发,默默地爬楼梯,往自己的房间里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要是真吵架了,那才好呢!”
宋米默默念叨了句,丹凤眼莫名地闪了闪,蹑手蹑脚爬上了楼梯,经过宋茶的房门口,她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回到自己房间,一屁|股坐在卡通椅子上,摸出手机,在屏幕上面不停地敲起字来......
......
天色暗黑的时候,容颢被一连串的“叮咚”声吵醒。
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他习惯性地坐起身舒展身体,企图缓解过于酸痛的四肢,然而,狭小的空间根本就不可能容纳得下他修长的身体。
只听“嘭”的一声。
一阵剧痛,便从头顶传来和修长的胳膊处传来,他的眉头顿时紧蹙,睁开眼睛,揉了揉泛疼的眉心,小心地坐直了身体。
此时的天空,已经暗沉下来。
不远处的电线杆之上,散发出路灯那昏黄的光线。
容颢用力甩了甩有些沉重的头,借着路灯投射下来的光线,才开始打量自己所处的地方。
反光镜,玻璃,方向盘......
狭长的眸子里泛着幽冷的光,男人一一扫过这些东西,然后在一片黑暗里,无声地苦笑起来。
他居然又这样,直接在自己的车里睡着了。
摸了摸有些空瘪的腹部,他伸手拿过一旁置物架上的饼干,嚼了几口饼干,硬邦邦的又很涩口,他就把饼干扔进了小垃圾桶里,拧开了放在一旁的浓缩果汁,只喝了几口,觉得味道又苦又涩,于是又皱着眉头放了回去。
“叮咚”、“叮咚”的声音还在持续。
吵得容颢大脑就像炸开了一般,他双手撑在方向盘上,挤压着大脑,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拿过手机,点开屏保一看。
是手机短信。
一条接一条,总共已经有十几条了。
看着那个熟悉的手机号码,容颢幽深的眼眸拂过一道迷惑,这个私人号码,除了十分亲密的亲友才会有,这个丫头怎么会知道的?
低头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
他便直接点开了短信,一条一条的看,而每看一条短信,他眼里的光芒就变得越发危险。
尤其是最后一条。
【宋茶现在心情很不好,我听见她在房间里闷声哭了】
下午的时候,那两个人还甜甜蜜蜜的腻歪着,现在就因为吵架而哭了?
所以,他看不见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狗屁事情?
修长的手指飞快的在拨号盘上敲击,呼叫的过程中,他烦躁地撑在车窗边,夜里的凉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几缕发丝。
夜色沉沉。
他的面孔在黑暗里,神色模糊不清。
约莫过了三分多钟。
电话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其中带着一丝隐忍的颤-抖,还有一丝迷茫:“喂......”
窸窸窣窣的,有东西落地的声音,似乎是有人砸了枕头。
隐隐约约的,还有男人压抑的闷哼声。
一种暧-昧的气息,就那样隔着电话,在这深沉的夜色里,扑面而来。
容颢觉得有些尴尬,一抹暗红瞬间爬上了耳后根,尽管知道夜色暗沉不会有人看见,他还是觉得十分不自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哪个混蛋打来的?”
当这个欠揍的声音清晰地隔着电话,毫不忌讳地传过来,容颢所有的不自在忽然之间就消失了。
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就是那么恶趣味的。
箭在弦上而不能发,这种感觉他不是没有过,只是他从来都不可能有机会,去找那个让他血脉喷张的小姑娘纾解上涌的谷欠念的。
电话里的这个混球,得了便宜还卖乖,总在他这个孤家寡人面前各种秀恩爱,还拼了命把他当牛使唤......
嗯哼,我让你秀恩爱!
呵呵呵,你今晚就给我先憋着吧!!
“容颢,怎么了?”
云-雨裳的声音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尴尬的场景所影响,或者电话那头亲密恩爱的夫妻俩,让他终于有些许的安慰了,容颢忽然觉得心里的郁闷没有刚才那么沉重了。
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管太多了?
宋茶和沈博轩吵架了他都要管,那么以后,他是不是干脆还要去管他们的孩子皮,不听话跟人打架了?
想到这里,容颢轻咳了一声,沉声道:“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没有和以前的老邻居见面,聊聊天什么的,今天去养老院,老爷子老太太们找我抱怨,说云丫头怎么没有来。”
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电话那头,云-雨裳嘁了一声,冷冷嘲讽道:“想问宋茶的事就直接说,别那么拐弯抹角的,我听了恶心。”
容颢:“......”
真是个不贴心的丫头!
......
结束了和云-雨裳的通话,容颢在静静地坐着,吹了好一会儿冷风,才又拿起手机,神色凝重地拨了另一通电话。
同样单身又洁身自好的男人,晚上打电话,分分钟就会被接通。
那头很快就传来了张晓晗喋喋不休的声音。
容颢按压着泛疼的眉心,沉声讲了句:“我只说一遍,明天要跟我一起去吃饭,上午就去我公司等我。”
只落下这么一句,完全不管对方有没有反应过来,容颢就挂断了电话。
......
星期六这天,一大清早,宋茶匆匆忙忙吃了早饭,就和早早等在自己家的邻家姐姐云雨裳一起出了门。
她们逛商场的目标很明确,直奔职业女装的专卖店。
她们两个人,一个学服装设计,在设计行业待了快两年,一个身在职场,是个资深的高级助理,因而眼光都很独到,没用多久时间,两人就置办了一身面试要用到的行头。
目标完成后,两人就随意在商场逛了逛,然后才回家。
......
这天上午,宋茶二楼房间里。
“不行了,不行了,我快憋死了,脚也快断了......”
宋茶穿着从来没有穿过的高跟鞋,颤颤巍巍地在自己房间里走了几步,就痛苦地叫唤起来。
“咳、咳......”
带着闷笑的轻咳,是另一道柔和宁静的声音,“刚开始穿不习惯,都是这样的。”
“不管了,太难受了,就跟在刀尖上走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孩子一瘸一瘸,颤颤巍巍地走向自己的小床,一屁-股坐下,宋茶终于觉得自己轻松多了,“啊,好舒服啊,感觉像是终于从半空中落到了地面上,踏实!”
“真佩服那些每天都蹬着恨天高的女人,我去,十几公分啊,就跟踩高跷一样,不累吗她们?我才站了那么一小会儿,感觉脚都要断了,真是!”
宋茶抹了一把隐藏在刘海下的汗滴,嘟着小-嘴,碎碎念叨着。
女孩子个头娇-小,一张白皙精致的娃娃脸带着婴儿肥,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的瞳孔是漆黑如玉的颜色,厚重的齐刘海盖住了额头,而此刻嘟着的小巧嘴-巴,更是无比可爱惹人怜惜。
嗬,宋茶天生就长了这样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啊!
单人小床上的女孩,也就是宋茶口中的雨裳,穿着简单素净的t恤,面容宁静秀雅,她优雅地侧过身子,看着身侧大大咧咧坐着的可爱女孩,忍不住微微有些感慨叹息。
“穿久了就好了啊。”
“哎呀,可是这样......真的好累好别扭啊!”
说着,宋茶小短腿轻轻一甩,新买不久的黑色低跟工作鞋,就被甩出去。
“嘭”的一声。
落到房间的地面上。
“好雨裳,我能不能不穿成这样啊?”宋茶嘟囔着讨价还价,“我能不能就穿着自己平时穿的板鞋和衣服啊?”
“宋茶,你呀就忍一忍吧。”宁静温婉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能量,云-雨裳轻笑着揽住她的肩膀,“好不容易才得来的面试机会,可不能因为穿着不够庄重就丢失了。”
“我平时穿的衣服怎么就不庄重了?”
女孩子赤着脚,跳到地面上,看着云-雨裳,撅嘴有些不满地抗议,“又没有暴露,又没有粗俗不堪的文字和图案......”
云-雨裳闻言,漂亮的清眸一闪,顿时就轻笑出声。
“本来就是啊,”宋茶声音有些委屈,“我以前在服装设计公司上班,不都是那样穿的吗,也没谁说我不庄重啊。”
“你也说了,是设计公司啊。”云-雨裳抿住笑意,扶了扶眼睛上的黑框眼镜,正色道,“不同性质的企业有不同的企业文化,服装公司注重时尚与个性,你的娃娃脸配着一身娃娃衣,是一道特色,又十分受欢迎,你老板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可是别的公司不一样......”
说着,云-雨裳站起身,牵起宋茶的手,拉着她来到穿衣镜前:“你看看你的脸......”
女孩子嘟着嘴,瞪圆了眼睛,听话的看向镜子里。
“你想象一下,自己穿着娃娃衣,梳着可爱的丸子头,素面朝天的走近Sunrise集团大门的情形,”云-雨裳顿了顿,眸子里含笑,“你确定,你能顺利走进去吗?”
宋茶看着镜子里十几年不变的可爱面孔,瞬间有些泄气。
她天生长得娃娃样,别人门卫只会跟她说:“小朋友,你是来找家长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或者挥挥手赶走她说:“小朋友,去别处玩吧,这儿可不是游乐园……”
而Sunrise,是那么赫赫有名的大企业。
她每一次从那栋时光广场的标志建筑前经过,里面进进出出的无一不是西装革履、精致职业套装的。
“别垂头丧气的啦,Sunrise是一个制度森严的公司,当然对员工的着装比较注重啦,职业套装的确是有些死板,可是你想想我上班穿的衣服......”
想到在云端集团上班的闺蜜上班时的穿着打扮,宋茶心里的委屈又少了一层。
是啊,跟闺蜜一成不变的臃肿肥大深灰色套装比起来,至少这衣服看起来还是很青春靓丽的。
就是有点太挤啦!
声音委委屈屈的,带着一丝乞求:“我穿职业套装就是了,但是,可不可以稍微再穿大一个码啊?真的好挤啊!”
“不行,穿衬衣松松垮垮显得人不精神,会给面试官留下不好的印象,你到时候就给我这么憋着吧。”
云端集团的首席总裁秘书这样说,哎......
于是宋茶只得抹一把不存在的泪,乖乖的认命,打算面试那天就那样穿着了。
“哎呀,谁让你平时吃那么多呢,穿L码太大,穿M码又有点儿挤,要我说,你该减减肥啦,每天少吃一点......”
“我也想少吃一点啊!”吃货宋茶从卫生间里出来,眼神憋屈道,“可是一见到吃的,我根本就停不下来......”
“那活该你胖!”
“我才不胖呢,人家体重很轻的好吗?”宋茶跳起来,不悦地反驳,声音却在云-雨裳戏谑地打量着她手上M码的衬衣的眼神中,渐渐小了下来,“只是肉有点松弛......”
......
周末中午时分。
拥挤破旧的小巷街道入口处。
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张望着四处的人潮,还有那一排装修破旧的门面,忍不住张大了嘴,眼睛里面满满都是难以置信——
“我去,撇开你盛世集团老板之一的身份不说,明面上,好歹你也是堂堂云端集团的高级总裁特助吧,居然来这种小地方吃饭,而且还带我来这儿!”
停好车漫步走过来的男人,听到年轻男子的话,狭长的眸子淡淡瞥了他一眼,幽深的眸子深不见底。
“走吧。”
淡淡的声音,清冽如泉。
“不是吧,你真打算在这里请我吃饭啊?”年轻男子有些傻眼,声音满满都是嫌弃和郁闷,“我明明是想着,帮了你个大忙,然后顺理成章地吃上一顿你做的饭菜啊,还以为今天能吃到你的大餐呢。”
白色衬衣的男人闻言,脚下的动作一顿:“不想吃就滚蛋,别人想吃我还不带他来呢,千万别小看了这里,里面多的是世上最美好的事物。”
“世上最美好的食物?”
年轻男子顿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吧,暂时就信你一回。”
吃货的眼里,永远只看得见“食物”!!
白衬衣男子微微好笑地摇头,轻轻地勾起了嘴角,不过想到此刻肯定正窝在面馆里,大快朵颐的另一只小吃货,他嘴角的弧度扯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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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旧巷王记面馆的店主、憨厚的王叔犯了烟瘾,这会儿刚好门口抽根烟,眼尖的他,一下子就看见了人群中的男人,于是大步迎上前,笑容憨憨地打招呼。
“嗯,”容颢淡淡点头,“带了位喜欢吃的朋友过来,您可得拿出看家的本领来招呼他。”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王叔连连点头,并伸出手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去,“两位快请进,容先生您常坐的位置,我一直给留着呢。”
“多谢。”
满心都是美食的男人,并没有注意到,他这位平日里冷心冷清冷面的死党,此刻的表情有多随和。
更没有注意到,男人的视线看向某个方向,眼里隐约闪烁的缠-绵。
......
“哎呀,好香啊。”
动作飞快的吸溜着河粉,宋茶眯着眼睛发出满足的感叹。
“香就多吃一点,不够啊,王婶再给你盛一点儿。”王婶笑嘻嘻看着宋家可爱的大女儿,面容和蔼地取笑道。
这条巷子里,就没有谁不知道,宋大山家的长女宋茶特别爱吃,也特别能吃,别看她长得个头小小的,一顿能吃好几碗呢。
云-雨裳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抬头看了看有些隐蔽的角落里,若隐若现的熟悉身影,蓦然摇头笑了起来。
“唔,真好吃......哎,雨裳,你笑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对不对嘛王婶?”
云-雨裳勾着嘴角,慢条斯理地卷起一小截河粉,动作轻缓地吃着。
王婶看着她,眼里闪过一道羡慕嫉妒恨的光芒,哎呀,这云家呀也不过就是个卖臭豆腐的,却居然养出了个这么优雅温婉的姑娘,瞧她那一举一动,说是哪家的大家闺秀就没有谁不信的,哪里像自己家的疯丫头啊。
这样想着,王婶又语带怜惜的开口了:“云丫头,要不,王婶也给你再加点儿?”
这丫头大病过一场,之后就一直瘦瘦弱弱的样子,怪惹人怜的。
“王婶,你就别给她加了,”宋茶狼吞虎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大喝了一口水,“你还是快给我上一碗吧,我很饿,雨裳她可是吃不下的。”
“好嘞,你等会儿啊。”
王婶和蔼地说着,就进了后厨房去忙活。
宋茶擦了擦嘴-巴,盯着她的背影,小眉头深蹙,忽然她探过身子,嘴-巴在云-雨裳耳边便说话,“你说,这王婶老是拿那样的眼神看着你,是不是瞅着要把你说给他们家的大成啊?”
云-雨裳眼神忽然古怪起来。
这王永成天天那样眼巴巴看着宋茶,这傻丫头就一点都觉察不到吗?
看着已经订过婚,却懵懵懂懂的小姑娘,嘴-巴一张一张的,正想还说点什么,忽然,一阵古怪的音乐响了起来。
“老巫婆来电话啦,老巫婆来电话啦......”
这样古怪的音乐响起,简陋的厅堂内,大家都忍不住侧目,纷纷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两个俏丽的姑娘,正面对着面坐着,亲密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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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茶僵硬着身体,撑在小桌子上的手慢慢用力,坚-硬的指尖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刮动的声音。
“宋茶,你还好吧?”
云-雨裳眉目间染上了一抹担忧,握着她僵硬冰冷的小手,柔声问道。
宋茶定定地看向手机屏幕上,一串熟悉的数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出去接下电话。”
说完,就抓着手机,有些步履不稳地跑出去。
“宋丫头啊,你的河粉来咯......哎哟,谁啊?”王婶端着大碗,忽然被人碰了一下,险险地靠在后面的柱子上,才没有倒,她定眼一看,“哎,宋茶,你要的河粉来了,你怎么跑了呀?”
望着宋茶匆忙的背影,王婶十分不解。
......
“太好吃了!”
幽静的角落被花盆挡住,两个长相出色的年轻男子面对面坐着,一个男人一边大口吃面,一边不住的发出赞叹。
而对面的男子,同样吃得香甜,至少比起他平日的胃口,要好了不知多少倍。
“容颢,这么好吃的面,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男人狼吞虎咽的,咽下嘴里的面,语气里有些埋怨的意味。
对面的男人,也就是容颢,他吃了几口面,闻言审议顿了顿,放下手里的筷子,擦了擦嘴-巴,视线向大厅中央的某两个熟悉的小身影,神色柔和。
正准备说什么,忽然,一阵怪异的声音传来,他忍不住蹙起眉头。
那声音......似乎在哪儿听过?
也不过是低头沉思的功夫,再抬起头,习惯性地看向那个方向,桌子上已经只剩下云-雨裳一个人了。
“叮咚”一声。
容颢下意识地看向手机,熟练地解开屏保,点开微信一看——
【宋茶接到了个不开心的电话,出去了,我去劝劝她,你......好自为之吧。】
容颢的眼里,瞬间浮上了一道幽深的暗芒,低头沉思了片刻,没有接着问云-雨裳什么,他蓦然站起身:“王叔,结账。”
王叔有些吃惊,问:“啊?这么快就走了?”
“是啊,我还没吃......”
“好呢“两个字还没落下,容颢忽然冰冷下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要么跟我走,要么走十五分钟,到主干公路上打车。”
年轻男人瞪眼:“......”
随即跟了上去。
......
宋茶一路跑到小巷隐蔽的角落,她靠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抓着手机的指尖颤-抖着,微微泛着白。
“老巫婆来啦,老巫婆来啦......”
时间过去了整整三分钟。
特质的手机铃声,在小巷拐角处,依旧欢快地唱着,大有宋茶不接电话,它就一直不停歇地唱下去的架势。
宋茶揉了揉微红干涩的眼睛,哆嗦着手指,在屏幕上摁了接听,“喂”了一声。
“小茶,你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又不肯接我的电话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柔柔弱弱的熟悉的声音,像棉花一般柔-软,带着一丝怯怯的语气,隔着电话传了过来,宋茶很没用地红了眼睛,里面瞬间就弥漫了丝丝白色雾气。
“你找我,又有什么事?”
冰凉冷硬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宋茶揉着鼻头,说着。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夏日的微风轻轻地吹着。
阴凉的拐角处,宋茶的心里却烦躁不安,就像有一团火焰在胸-前跳跃,她努力地喘息着,企图让自己平静一点。
然而,要怎么平静呢?
生而不养的亲妈,从她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奶娃娃开始,就抛弃了她,她不得不与爸爸相依为命,爸爸为了好好照顾她,甚至离开了他钟爱的部队,远离了旁人眼中十分体面的工作,一辈子辛苦忙碌着。
年幼的她陡然得知,自己亲妈尚在,而且是那么的温柔漂亮,小小的她委屈过,却并不曾责怪为什么不要她,她甚至很自豪自己的妈妈那么漂亮那么有才华,是个美丽的画家呢。
她多次去找她,只是想要窝在她怀里,告诉她——
“妈妈,我好想你呀。”
可是,她苏静依是怎么做的呢?
我没你这样的女儿,快离开我家门前......
你不要再缠着我,不要叫我妈妈,也不要再来找我,你严重地打扰了我的生活......
拿着你的垃圾画作,快点从我面前消失......
无情驱赶的话语似乎近在耳边,宋茶觉得自己的耳朵里似乎有什么声音在轰鸣。
令人窒息的闷痛从左胸-前蔓延,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一种眩晕感,似乎就要痛得晕死过去。
细微的柔和阳光透过屋檐,洒照在宋茶的脸上,女孩轻轻地勾着嘴角,有点诡异的笑容,让人心疼的苦涩,在微弱的光线中渐渐散开。
从来都不肯承认她的存在......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对她不闻不问......
可是最近,她不知道是哪根筋打错了弦,突然找上了她,不厌其烦地打电话,说想要见她......
她倔强地不肯接电话,回家必然要挨批评。
“你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依旧冰冷的声音,隐隐带着些许嘲讽,“别到时候,又去跟我爸告状,说我是个没礼貌的丫头,对长辈不敬!”
那样冷硬的语气,半点没有在沈博轩和家人朋友面前说话时的娇憨。
叹息......
恍惚间,宋茶似乎是听到了电话那头,有一声清浅怅然的叹息声。
“小茶,你爸爸前几天,有没有......”似乎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苏静依顿了顿,迟疑了片刻,才又接着说,“你爸爸有没有跟你提起相亲的事?”
相亲?
宋茶看向左手中指上的银白色订婚戒指,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迷茫着眼睛湿漉漉地转悠着。
这时,苏静依柔柔弱弱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宋茶,难道你爸爸没跟你说,我给你安排了一场相亲吗?”
这时,宋茶才终于缓过来,想到了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前几日,她爸爸的确跟她提及过相亲的事,只不过,他那是是开玩笑地语气——
“小茶啊,现在的许多女孩子啊,年纪轻轻就被家里逼着去相亲,她们真是不容易,你看你多好,早早就定下来......”
宋大山小抿了口老酒,一口咽下去,拍着着大-腿笑道,“要不,老爸也给你安排一场,就当体验体验?”
这一提议自然得到了家里其他人的一片鄙夷。
就连一向跟她貌似不大对盘的继妹宋米,都难得没有怂恿她踢了沈博轩,去找别的男人。
她就说,一向对沈博轩交口赞誉的老爸,口口声声地叫沈博轩“好女婿、好女婿”的人,怎么会突然胳膊肘拐弯,怂恿她去跟别人相亲呢?
冰凉的眸子一转。
原来又是她苏静依在作祟。
......
周一这天中午。
商铺林立的马路边上,车流不息人来人往,鸣笛声、说话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中午下班高峰期,拥挤的人潮中,宋茶正奋力的前行,她一手牢牢的抓着背包遮在头顶,一手不着痕迹地拨开面前的人。
“不好意思,麻烦请让一让!”
娇软的声音令人侧目,俏丽姑娘带着满脸娇俏的歉然笑意,路人们有一阵失神,居然都不自觉地给她让了路。
“谢谢......谢谢......”
宋茶的呼吸有些急-促,挤出了人群,她对着身后胡乱的微微鞠了几躬。
中午刚洗过一场迷蒙的细雨,下着细细雨丝的初夏确实凉爽了不少,空中还飘着细微的轻风,可是这样一点都缓解不了宋茶此刻的燥热。
急匆匆的从城南的家里赶出来,又挤了二十多分钟的地铁,现在又在S市最繁华的商圈附近挤来挤去,此刻,她的额头上早已泛着丝丝银色水光。
习惯了各式韩版宽松娃娃装的她,此时身上正穿着一件白色衬衣,下半身是黑色西装长裤,脚上还穿着一双平时鲜少会穿的高跟鞋。
本来她是不愿意这样穿着的,可是在名企上班的闺蜜云-雨裳一句话就让她乖乖的把自己塞进这死板的衬衣西装裤里:“就你平日的打扮,你确定能顺利走进Sunrise集团大门?”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可爱到爆的娃娃脸,只得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泪乖乖就范,任云-雨裳折腾。
更悲催的是,她个子小,但是体重却有点偏重,云-雨裳那家伙说,穿衬衣松松垮垮会显得人不精神,容易给面试官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她憋着气好歹把自己塞进去,再艰难地扣上扣子。
至于长裤么……
在她颤颤巍巍的穿着才三公分的高跟鞋在屋子里走了一圈之后,狗头军师云-雨裳就彻底熄了放弃了让她穿包臀套裙的想法。不然,穿着短裙一个跟头栽倒,走光了,那丢脸要丢大发了。
S市天气素来闷热,虽然现在还是初夏,可是温度已经高得让人受不了。可怜她穿着这么贴身的衣服还有黑色长裤,在人群中挤了那么久,微微的风根本就不够她散热,这会儿她已经热的恨不得跳进广场上的喷泉里凉快凉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一想到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的原因——下午两点半的Sunrise的面试,她想要去凉快凉快的念头就跟缺了氧气的火焰一样,倏地灭掉了。
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路闯出来的宋茶,站在餐厅边上的马路边抱着背包大口大口的呼着气,边呼气边用文件夹扇着风。
最后再望一眼喷泉边欢快嬉戏玩耍的人们,宋茶憋着嘴恋恋不舍的往餐厅里面走。
在去Sunrise面试之前,她还有另一场“面试”,她生而不养的亲妈安排的,据说对方是个家境不错的富二代。
昨天中午,接到苏静依的电话,她愤然出声,反唇相讥,严词拒绝了这个有些荒唐的相亲。
可是当天夜里,她回家向老爸控诉,反而被老爸他们说服了。
“小茶啊,无所谓的,就去见见那个杜子腾好了,大庭广众之下,人家又不能把你怎么样对吧?反正又不会损失什么,博轩那里我们去解释,还可以免费吃一顿大餐呢。”
老爸朝着她挤眉弄眼,然后她就咽着口水,很没用地同意了。
反正约见的地点和下午面试地点离得挺近,她就顺势过来瞧瞧,她生而不养的亲妈,给她安排的青年才俊到底是啥好货色,顺便吃顿免费大餐。市中心这一家威尔森西餐厅法国菜十分地道,以前跟着闺蜜来蹭过一顿,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来着。
可惜,这里的东西实在太贵了。
为了那干瘪的钱袋着想,她每次路过,都只能透过橱窗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大快朵颐,汲汲鼻子闻一闻空中飘过的香喷喷的味道。
现在有人结账,她这个头一号的吃货怎么会不来?
哦哦......免费西式大餐......
嘿嘿嘿......
昨天晚上,她做的梦里都是鹅肝和鱼子酱的味道呢!
......
事实证明,天上不会掉馅饼,地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如果宋茶知道,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她会损失那么一大笔,就绝对不会那么嘴贱加手贱,跑来贪吃免费午餐,还点那么多的菜!
正是午餐的高峰期,S市市中心颇受欢迎的威尔森法国餐厅里,此时宾客满座。
言笑晏晏,举杯相碰,偶尔相互喂食。
颇有情调的西式餐厅里,空气里满满都是粉红色的泡泡。
然而,在靠近角落里的那张餐桌边,气氛却有些怪异,甚至可以说是剑拔弩张。
餐桌边,坐着的男子大约是三十几岁的年纪,一身的粉色西装,衬着白皙的面皮有些不正常的白。昏暗的光线下,这人的整体相貌倒是不错,但是比起沈博轩那一张好皮相和温润的气质,就差得远了。
而对面的女人,顶着一张标志的娃娃脸,有些阴暗的角落里,依稀可以辨认出,那张俏丽可爱的脸孔,正是宋茶的。
本来是极可爱的娃娃脸,此刻上面却布满了阴云。
宋茶那黑亮的圆圆眼睛里冒出一阵愤怒的火焰,握着杯沿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开始泛白。她虽然长了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安全无害,实际上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个不好惹的暴脾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若是这位杜子腾先生稍微情商高点、有点眼色,就早该适可而止、举杯道歉了。
可惜,他并没有。
他甚至停下来喝了杯酒,一饮而尽,而后接着评论宋茶。
“宋小姐,撇开你那些穷酸的家人不谈,基本上呢,我对你是挺满意的,就是......”一上来就滔滔不绝说不停的男人,此时忽然停了下来,把视线挪到了某个方向,表情有些猥琐道,“就是你的胸......有点小......”
宋茶漆黑眼眸里瞬间染上了一抹熊熊的火焰,放在桌子上的手捏拢了又放开,如此来回了还几次,她拼命地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要让自己大庭广众之下揍人。
这个男人难道一点脑子都没有吗?
大庭广众之下,大刺刺盯着一位初次见面的女孩的胸部,眼珠子转都不转一下,居然还大发厥词说对方的胸太小。
宋茶他们这一桌对角线的方向上,角落里同样坐了一桌两个人,两个男人。
白色短袖衬衣的男人正是容颢,他百无聊赖地切着盘里的鹅肝,含着火焰的眸子微微眯着,不时瞥向宋茶那一桌。
他这副模样,惹得对面身着休闲T恤的俊朗男子盛闵哲一阵鄙夷,他嘲讽道:“没用的胆小鬼!“
这视线极好的男人在另一边的角落里,分明看见了宋茶脸色越变越臭。
那个该死的男人到底说了什么话惹她不高兴了?
盛闵哲感受着明显降低的气温,在一旁出主意:“喂,耗子,要不要过去动点手脚?”
容颢淡淡瞥了瞥他,没吱声。
他不过是来这见一见表哥,聊聊天,居然就碰见那女人跑这儿跟人约会,约会的对象还不是她那该死的现任男友。
真是该死!
一个现任男友不够,还要再来几个小三小四什么的,宋茶茶这丫头实在胆子肥了。
真是越辣越出息了!
难道昨晚前天还真的跟男朋友吵架了?然后一气之下,就跑出来跟别的男人相亲了?
幽深的眸子深不见底,隐约可见的是一团火红色跳跃的火焰。
盛闵哲朝边上招了招手,一个服务生便走了过去,服务生微微半蹲着身子,男人在她耳边一阵耳语,她随后离去。
“你有没有想过办法去改善它呢?我看你也挺年轻,应该没有经验吧?要不我把我几个女朋友介绍给你?她们都对丰-胸很有心得,什么精油按摩啦,什么针灸啦,注射啦,大家都说吃木瓜有效,我告诉你,那都是大家的错觉,其实啊,吃木瓜起反作用的......”
挤在人山人海里快热成狗,被她亲妈一顿刺激,现在又听这个极品在这里大放厥词,把自己的家人各种鄙视了个遍,还把她从头到脚的点评了一番,宋茶心里结结实实的憋着好大的一团火气,这团火就像99度的水,只差一度就要沸腾了。
她真是没想到,她的亲妈居然要给她找这样的一个男人!
此时此刻,她心里压抑的怒火已经压抑不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杜先生,你是律师对吧?”宋茶板着脸,语气森然的问道。
“是啊,我是律师啊,刚刚不是说过的嘛,你记性可真不好,是不是出门忘记了带脑子啊,这样可真危险啊。”
杜子腾又是一番嫌弃的点评。
“你不说你是律师,我还以为你是整容医生,专门负责给女人做丰-胸服务的整容医生,不然你怎么会这么了解这些?”
宋茶声音凌厉如同寒冬里的冰雹一般冰冷,可是这样嘲笑的反问,居然让对方反笑了起来。
“你说这个啊,因为我喜欢大胸性-感美女啊,所以就去研究这个,这样子,万一哪个我看中的女人,偏偏她们胸很小,我就可以指点她们啊,宋小姐,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不愿意接收我朋友的指点,我可以亲自帮你按摩什么的,毕竟我们以后结婚了,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杜子腾讲得唾液横飞,宋茶的脸色越发冰冷凌厉,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的胃里一阵抽痛。
这就是她亲妈给她找的男人!
“杜子腾先生,既然你想要嫌弃我家人穷酸,会找你要钱花,那我建议去攀上世界首富的女儿好了,要是嫌人家胸部小,你也可以帮她按摩按摩,反正你有心得。当然了,攀上首富的前提是,你得先把自己的身体给养好了,不然人家可瞧不上你。你看看你这副鬼样子,明显就是从女人堆里爬出来的,被女人榨干了精血的样子,让人看了都恶心......”
“噗嗤……这嘴,也太毒了些……”
“咳咳……”
宋茶气急,嗓门不知不觉有些大了起来,附近的人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容颢和盛闵哲正举着酒杯,闻言也纷纷都呛到了。
宋茶嘴角勾出了一抹冷笑,噼里啪啦的一顿数落刚刚停下来,顾不得对方已经阴沉下来的黑脸,也没理会旁人的嗤笑,她拎起一旁的背包站起来准备走,这时候服务员恰好已经把饭菜端上来了。
宋茶肚子不配合的叫了起来,她看了看那些闻着香喷喷、看着食欲大开的美食,犹豫着要不要吃点儿垫垫肚子,可是一看面色青紫的杜子腾,瞬间又没了胃口。
哼了一声,宋茶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宋茶,你给我站住。”
才抬脚,讨厌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宋茶实在懒得理会他,径直往前走。然而,没走几步,宋茶就不得不停住了,因为杜子腾居然把她拦住了。
“杜子腾先生,你这是想干什么?”
看着抓在胳膊上的手,宋茶蹙了蹙眉,不高兴地甩开杜子腾,随手抽了桌子上的餐巾纸,用力擦了擦被偷袭的地方。
杜子腾的手在宋茶光滑手臂上心神荡漾,还没细细品味着细嫩肌肤,就被她甩开了,猝不及防的他被甩得撞到到了一旁的桌角,他一声闷哼,见到宋茶的动作,脸色十分不善的瞪视她。
“宋小姐,你我什么关系都没有,就这么占我便宜不太好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占便宜?被人占便宜的是她好吧?
“……”
杜子腾一副得了便宜卖乖的样子:“宋小姐难不成想吃霸王餐?”
随着这极品的手指的方向,宋茶总算明白他所谓的“占便宜”是什么意思了。
宋茶简直就难以置信,她颤-抖着手指着餐桌上的满满的菜,声音有些不受控制:“你……要、要我来结账?”
周围偷偷看热闹的人,原本以为杜子腾是劝宋茶去吃点东西免得饿肚子,这下也都明白了自己想岔了,于是眼底都一片鄙夷。
视线余光扫了扫周围,宋茶像吃了苍蝇般难受,她怎么就一时头脑发热答应出来相亲呢?
这种男人……
这人的脑袋果然是被门扁了的,大庭广众之下在餐厅用餐居然要一个女士付款。
不过,也许人家的脸皮是城墙做的,足够厚,他居然一点都不在乎周围鄙夷打量的视线,只是阴测测的看着宋茶。
几顿法国菜她还是吃得起的,只是想要为老爸和后妈多省一点,她平时才不肯来这里吃。
要她付款也不是不可以,然而……
想着自己方才嘴贱点的菜,宋茶彻底蔫巴了,她感觉到自己那颗像金刚钻一样硬气的心要碎成渣了……
怎么办?好想哭啊,她刚刚是脑袋抽了吗?居然把菜单上的菜几乎挨个点,连酒水都是捡最贵的拉菲点的,果然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她现在是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吧,一开始宋茶她没想对付这极品男的,只是对亲妈有深深的怨念,连带他也看不顺眼,就想着让人家多放点血。
谁能想到这该死的男的居然如此极品,思想偏激龌龊也就罢了,居然还抠门到如此不要脸的地步!!!
特么地,这杜子腾不是个富二代么?富二代不是都挺大方么?为嘛这一只如此的极品抠门?
这一顿餐费有多贵,她不用等服务员的结账单也知道!!!
想当初,云-雨裳和她老公闹别扭,就带着她到处海吃海喝海购,两人那会儿就曾来过这里,她还记得当时数账单金额后面的零时自己傻了吧唧的情形呢。
这回她轻车熟路,完全照着点的啊!
呜呜呜……心好累......
从此以后,再也不要来这家法国餐厅吃饭了……不,从此以后她都不要从这家店门前经过了,呜呜呜……
玻璃心彻底碎成了渣渣,她现在连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没了,这顿饭结账之后,她就要负债累累了,她现在没有工作啊没有工作,心真的好累……
就在宋茶觉得自己已经绝望的时候,杜子腾出声儿了:“你要是不想付,也可以……”
宋茶眼前一亮,看着极品杜子腾,黑亮的眼睛瞪着他。
杜子腾看着宋茶这张清纯的萝莉脸孔咧嘴笑了,笑容暧-昧又猥琐,宋茶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极品男如此道:“如果你陪我-睡几天,今天的午餐我就全请……”
宋茶的脸瞬间就黑了,恨恨地瞪视一脸小人得意的某极品,她就知道没好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极品男话还没落音,周围就“嘶”、“啧啧”的声音一片。显然,大家低估了他的无耻下流。
大厅的另一个角落里,耗子和卫衣男相对而坐,两人都气定神闲的切着鹅肝,一边慢慢地品尝着,一边不动声色的看热闹。
可是,杜子腾那一句“如果你陪我~睡几天”一出,容颢往嘴里送鹅肝的动作也僵住了,他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眼神中闪过一道厉色。
对面的盛闵哲也是微微愣了一下,眉头紧紧锁起,不出几秒钟又平复了,瞥了那个口出狂言的极品男人几眼,切鹅肝的动作狠厉了几分。
切着鹅肝的动作间,他不忘去观察对面男人的神态动作,见他眼底的暗芒,慵懒地勾起嘴角,揶揄道:“耗子,要不要出面解围?”
男人切鹅肝的动作一顿,很快地又掩饰过去,没理会他的调侃,依旧气定神闲地坐着,淡淡出言:“我的地盘上,谁能真的伤得了她?”
虽然他这样说,可是盛闵哲分明没有错过耗子的嘴角有一丝丝脑子察觉的苦笑,于是不死心地追问:“这可是英雄救美的大好时机啊,像个从天而降的王子一样救下被为难的她,说不定她会感动得热泪盈眶哒转身投进你的怀抱,你就这么白白浪费了这好机会?”
容颢闻言,眼神闪了闪,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
良久。
他才出声,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我出现,她只怕会躲得更快更远……”
盛闵哲不解地皱皱眉,喝了口红酒,然后才问:“你们有过节,她对你有误会?”似乎想到了什么,盛闵哲很不厚道地笑了,语气很欠揍的戏谑道,“该不会是因为,那次她泼了你狗血,然后心虚了吧?”
容颢俊脸一黑,皱着眉头没有回他,而是转过视线,去看处于焦点中心的宋茶,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挪回视线,只是依然不说话。
盛闵哲看着这样的他,没有接着追问,眼神却蓦然有些晦暗不明。
他们这一大帮子人,见证了几个爱情的疯子,被那样极致狂热的感情所感染,苦涩与悲伤像影子一般,一直都压抑着度过每一个有太阳也不觉得温暖的日子。
当年天天带着副大眼镜的书呆子容颢,总是在人群之后啃书,大家都说畏畏缩缩的他呆萌呆萌的。没想到他早就有了心心念念的人,只不过,听起来那个女孩子貌似对他有误会?
他抿了抿嘴角,挑眉,声音淡淡却又不失郑重道:“容颢,要不,我出面去帮着解个围?”
“不了,她需要一点教训。”
仍旧是清清冷冷的嗓音,盛闵哲却有些释然了,这人心里有底便好。
端起酒杯与容颢碰了杯,他静淡地开口:“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咱们兄弟不需要客气。”
容颢抿了一口酒,瞥着他语气贱贱道:“我自然不会跟你客气……”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他突然话锋一转,凉凉讥讽:“别光说我,倒是你自己,和你孩子妈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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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闵哲喉咙一哽,瞬间就说不出话来。
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边不起眼的角落里,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在交锋,那边,闹剧还在继续。
“哎,你还是个男人吗?”旁桌的姑娘大概实在看不下去,出声援助了。
宋茶不忍直视那姑娘被气得涨成猪肝色的脸,也不想看见这人的无耻面孔,不由得闭上眼,可是那下流又猥琐的声音却挡不住地钻进耳朵里——
“我是不是男人,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宋茶实在是气得忍无可忍,在他无耻说出“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晚”这样的话之前,蓦地张开眼,伸手就从背包里掏钱包,然后在大家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拿着一把票子,对着极品男杜子腾的脸砸过去。
“既然你这么缺钱,那我就送你点儿钱好了,这些钱不多,但是刚好可以给你拿去买点药,脑子有问题,得——治——”
最后两个字特定加重了语气,说完,宋茶也不管极品杜子腾由红到白、由白到紫、再由紫到黑的精彩变脸过程,直接绕过他帅气的奔着收银台的方向而去。
路过出声数落杜子腾的姑娘那一桌,宋茶停顿了几秒,她努力地平复了火冒三丈的怒气,微笑着轻声跟他们到了声谢。
然后绷直了身体,往前台收银的方向走去。
宋茶觉得,再跟他耗下去,极品男没脸,她的脸也快丢光了。
再说了,天王嫂云-雨裳现在曝光,如今一直活在闪耀的镁光灯下,她宋茶身为云-雨裳的蜜友,如果再一次被曝光丑闻,肯定又会连累处于风口浪尖上的云雨裳。
一番权衡之下,宋茶只得妥协。
自己造的孽自己扛,今天就先放过那个混蛋极品男,来日方长,她总会逮到机会找他算账。
这么一想,宋茶憋屈的心里总算好过了不少。
刚才宋茶对待极品的方式实在大快人心,大家都忍不住拍手叫好,这会儿,那个小白脸……大家看着他,忍不住一阵指指点点,他居然还大摇大摆地走回到餐桌边,坐下来吃东西!
这要是换做旁人,早就趁人不注意灰溜溜地溜掉了。
这样的极品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啊?
在在场的人热烈的议论纷纷中,那些男同胞们脸烧得通红,纷纷为身为同性别的他感到尴尬和丢脸。
一路目送宋茶去收银台,围观的人心里都为她捏把汗。
看她那一身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个有钱的,可是他们方才那一大桌子的菜和酒水,光那瓶拉菲貌似就得值两三万,林林总总算下来,怕是得五六万啊!
不过,也有人幸灾乐祸地在一旁讨论感叹。
“哎,她那也是自作自受啊,你们离得远没看见,我在边上可看清楚了,那菜和酒水,都是那姑娘自己叫的……”
“不能吧?她点这么多干嘛啊,又吃不完,不是摆明了浪费吗?”
“谁知道啊,指不定人家胃口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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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衣男咽了咽口水,大大地喝了一口酒,然后才调侃到道:“耗子,你家这姑娘,果然够彪悍!!”
而容颢,愣愣了一会儿就回了神,面上理所当然道:“不彪悍就不是她了……”心下却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让人来找她逛逛,按照他以往所见识到的,这姑娘铁定现在身无分文。
......
Sunrise人力行政总监办公室里。
一身浅黄-色职业套装、留着简练齐耳短发的时寒,安静地坐在靠窗边的沙发上看文件,在她的脚边,有一个棕褐色商务行李箱。
雨过天晴的午后,阳光明媚如水晶般透明。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时寒的眼睛上,她静静地坐着,睫毛微微下垂,幽长的睫毛在洁白的面容上映下两弯乌黑的阴影。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偶尔有书页翻动的窸窣声音。
她的面前是茶几,那是一整块的陈年红木精雕而成,上面有一套紫砂茶具,一只精致的朱色紫砂壶,周围围着四五只同色系的小茶杯,都倒扣着。
一只茶杯正立着,有袅袅雾气升腾,大红袍的茶香飘然入鼻。
“笃、笃、笃”
“请进。”
随着一声清冷的女声落尽,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进来的是个带着眼镜、穿着经典黑白职业套装的女孩,女孩长相清秀,脸上还带着一股稚嫩之气。
女孩习惯性地往办公桌的方向走,可是才走了几步就发现办公桌后面没人。
办公桌后的椅子正面放着,上面却没人,于是女孩就熟络地自发往窗边的红木茶几那边去了。
Sunrise最年轻美丽的总监时寒出自书香世家,深受家族熏陶颇多,极其酷爱古朴风格,她自幼随爱茶成痴的祖父成长,对于品茶也是颇有见地。
这些外界都有所耳闻。
所以,办公桌前没有了时寒身影,已经实习了几个月的小助理杨娜娜不必多做探寻,闻闻茶香即可判断时寒就在办公室里,她只要往茶具那边去寻人就可以了。
时寒漂亮优雅,这是大家公认的。可是每一次看到时寒,杨娜娜还是忍不住一声感叹加羡慕。
不说她那立体感十足的精致面孔,单单是她那气质,足以让人难以望其项背。
娘胎里带出来的聪颖灵气,书香世家自身带来的儒雅温婉,世界知名商学院培养出来的凌厉敏锐。
容妍肌秀,气质芳华。
追时寒的男人都可以绕Sunrise大楼好多圈了,其中不乏各行各业的精英翘楚,女人们对她真的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时寒喜静,杨娜娜也不敢在办公室里大步流星地走,虽有地毯,小高跟砸在地上还是有动静。所以她只好慢慢地走,那么一小段距离,她愣是走了好一会儿。这一路上,她也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
“时总……”
杨娜娜微微欠身,低声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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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略等了一小会儿,没听到时寒的声音,杨娜娜就主动开口汇报:“时总,现在已经两点半了,面试的宋茶还没有过来。”
没有过来?
翻看报表的时寒抬起头,好看的眉头蹙了蹙,显示是没有意识到对方会迟到这么重要的预约。
略微顿了一晌,时寒开口问:“打电话问了什么情况吗?”
“打过几次,都没有接通,一直占线。”
“占线?”
时寒看了杨娜娜几眼,眉头蹙得更厉害了,放下手里的报表。
时寒明眸看了手表几眼,葱白素手端起朱红的精巧茶杯,轻轻地抿一口,过了一小会儿,时寒瑰丽唇-瓣动了动:“这样,再等一等吧。”
时寒说完,就拿起桌子一边的手机,在屏幕上敲起来。
“时总,这……”
小助理杨娜娜有些迟疑,她来这儿几个月了,也参与过几次招聘,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今日这样的情形。而且,她也没有听说过,还有公司面试官等迟到的面试者的。
再说了……杨娜娜眼角瞟了瞟沙发边上的商务行李箱……时寒订了今天下午的航班。
“没关系,来得及……”时寒顺着杨娜娜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你先去忙吧,宋茶到了,通知我。”
“……好的”
杨娜娜不解地离开,带上门之前,又回头看了看时寒。
时寒正一手端着茶杯,用嘴轻轻地吹着。
细碎摇曳的光斑中,知性优雅的丽人,玉手葱白,红-唇妍丽,徐徐袅袅的雾气虚化了她的面容,让她多了一种如梦似幻的美感。
......
好不容易结完账,宋茶抹了一把额头实实在在存在的虚汗,站在餐厅大门口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宋茶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半,离两点半还早着。她有气无力地拎着背包,在广场角落处找了个阴凉地儿坐着,开始翻手机刷朋友圈。
......
威尔森法国西餐厅内某个角落。
极品男杜子腾正欢快着,他品尝着这免费的丰盛法国大餐,心想,今天可真是赚到了啊。
看看白嫩萝莉美女,摸摸那嫩滑小手,虽说,美女最终没能顺利拐上-床,可是这价值五六万的免费大餐也不赖啊。
想他辛辛苦苦打完一场官司,也不定能每一次都赚这么多,还得顶着被输掉官司的那一方报复的风险。
要说,他倒是也有赚钱的法宝,可那毕竟也是吃力的活儿,担着风险呢,一个月干上一票还得胆战心惊,日夜不安。
哎,算了,不多想了,吃吧,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老大也不能真把他怎么滴!
他一边吃着的美味的牛排,一边喝着珍藏的拉菲,时不时嘴里还哼着一些跑调的小曲,心情要多爽有多爽。
突然,杜子腾觉得一片淡淡的阴影朝自己投了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片淡淡的阴影将洒落在自己周围的柔和浪漫的光晕给遮挡了,冰冷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杜子腾身体顿时一僵,捏着刀叉的手有些哆嗦。
微微抬起头,黑色尊贵的西装便进入眼底——
容颢居高临下的立在杜子腾餐桌边,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慵懒地靠着一旁的欧式雕花的立柱,一双桃花眼里迸发出冷冽如冰渣子的光芒,他用睥睨天下般的气势,冷冷的盯着杜子腾。
“杜子腾?”
冰冷的声音里满含讽刺,做贼心虚的杜子腾这下更是紧张得汗涔涔,他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慢吞吞地抬起头,看向面前气息冰冷诡谲的男子,他努力地扯动面皮,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很淡定,但是对方的眼神实在太犀利了啊。
谁能告诉他,这尊煞神还有那几个黑衣墨镜的魁梧男人,到底是从哪儿蹦跶出来的?
“是,我是......杜......杜子腾,不知您是?”
容颢目光沉郁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视线落在那瓶珍藏了好几年的拉菲上。
顶着一张僵硬的笑脸,杜子腾主动喊服务员填了一只酒杯,殷勤地替容颢倒了一杯酒,做完这些,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那边容颢很干脆地就端起了酒杯,低头抿了一口红酒,然后——
抽出裤兜里的手,拿起拉菲酒瓶,端着酒杯,两只手一起慢慢倾斜,在杜子腾肉疼的眼神中,把剩下的酒倒在桌子上那些昂贵的珍品菜肴中。
“久闻杜先生大名,也曾听人提起过他,我恍惚记得,杜先生近几年一直在北美啊,难道是我记错了?”容颢似是很疑惑地说着,然后低头抿了一口服务生给他送过来的路易十三,看着对面的小白脸儿紧张地满头水光,又故作遗憾道,“说起来,也挺遗憾,杜先生那样的人物,我居然没找机会亲自面见一回。”
对面的杜子腾心情像过山车似的,忽高忽低,听到陌生的男人说没有见过杜子腾本人,心才从嗓子眼落回到原处。
心怀目的的容颢,一直在暗暗观察这位宋茶的相亲对象,锐利如鹰的利眸闪着精光,自然没有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表情。
那忽然紧张又忽然放松的微表情......
容颢心中冷笑一声,眼里拂过一道晦暗不明地危险暗芒,像恶作剧般,又抛下几句于对方而言无异于炸弹的话——
“不过,倒也曾远远见过他一面,挺清瘦的一个人啊,今日一看,杜先生好像发福了不少啊!怎么,最近改善伙食了?”
魁梧的保镖随行,睥睨天下的气势,恶作剧般意有所指的话语,各种被碾压的杜子腾欲哭无泪。
得,遇上个火眼金睛的人物了。
“先生,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我一定实话实说。”
……
看手机打游戏才看了一会儿,宋茶的肚子就开始咕噜噜的叫个不停。
她这才想起来自个儿中午还没吃东西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坐的这一块阴凉处有几个长凳,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人,宋茶扭头看了看,周围有人正瞅着她,她尴尬的笑了笑,赶紧别过视线。
凳子对面刚好是一家甜品店,一阵阵的香甜味道随着微风从里面飘散出来,宋茶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拎着包就走进了甜品店,她准备买几份甜品果腹。
这家甜品店各式甜品味道都很正,不管是平时还是假期人都很多,宋茶只好搂着肚子乖乖在后面排队。饿得胃有些抽搐的她一边排队,一边开始想念刚刚餐厅里那香喷喷可口的西餐美食。
本来,她刚刚跟极品男周旋,菜都已经上上来了,可是她实在不想面对那张恶心的小白脸模样,结完账就直接离开了。
当时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小姐还非常礼貌周到地微笑着询问她,是否需要打包带走一些,她也没有打包,主要是都已经被气饱了,哪里还有心情吃啊。
现在好了,众目睽睽之下,肚子饿的咕咕叫,尴尬死了。
宋茶捂着脸,懊恼的想撞墙!
空气里飘荡着巧克力、奶油和牛奶等甜品特有的各种好闻的味道。
已经领到点好的甜品的食客们品尝着美味,还不断发出“啧啧”的称赞,还在排队的宋茶听了心里不断冒着酸水。
眼巴巴的看着人家吃,闻着可口的味道,听着大家大呼“太好吃了”,宋茶只觉得越发的饿,看着装饰广告图片上美味可口的各式甜点,她用力地吸了吸口水。
好饿啊,宝宝伐开心!!!
没关系,宋茶,马上就可以吃了。
宋茶心里不断的自我安慰着,可是,看看前面长长的队伍,宋茶无奈,只好拿着手机玩游戏打发时间……
“哇,太好吃了,你以后每天都陪我来这里吃东西好不好?”
兴奋的撒娇声在这闹闹哄哄的店里本来并不打眼,只是这种让人掉鸡皮疙瘩的声音宋茶实在太敏-感,在纷杂的声音中一下就辨别出来了。
这声音挺像一个她认识的人的声音。
宋茶停下研究待会儿要点的甜品,下意识地就转过头去找声音的源头。
在左侧靠窗的地方,一男一女面对面坐着,宋茶视线看过去时,男的看着对面的女人,女的低垂着头,男的背对着宋茶,她看不到他的脸。
倒是那背影……好像有点熟悉......
她在哪儿见过?
不等宋茶仔细研究,男人就出声了,声音里有一丝调笑的意味,似乎在应答女人的撒娇:“天天吃?这么高的热量,你这么爱美,就不怕长胖?”
男人的声音低沉好听,轻轻地嗤笑里还带着一丝莫可名状的意味……说是宠溺却又似低讽……
宋茶的心却忍不住抖了一下,这男人的声音怎么也有些熟悉啊?
该不会有这么巧吧?
只是略狐疑了一小会,宋茶就笑着释然了。
沈博轩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呢,他最讨厌甜品了!每一次拖着非要他来,他那又粗又黑的剑挺英眉都攒成一团,可好玩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宠着自己才会每一次都陪着来,其他人谁还能请的动他来这种地方啊!
再说,这世界上非亲非故的人都能长的那么像,更何况只是声音像……哦,不,背影和发型都像……
应该……不是他吧?
可是紫色的衬衣……她好像买过……
但是,昨天晚上出乎意料赶回来陪她的沈博轩,当时就跟她说了,从今天白天开始,会一直待在实验室里做课题研究……
……
甜品店人有些多,闹哄哄的,吵的胃火-辣辣烧着的宋茶有些头疼。
越想越烦,宋茶不打算去看他们秀恩爱,也不打算去偷听他们说情话了。
可是,鬼使神差的,她把手机塞进包里,眼睛盯着前面的队伍,耳朵的注意力还是放到了那两人身上。
“哎呀,讨厌,不是还有你吗,多运动运动不就好了吗?”
还是那嗲嗲的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她话一落音,宋茶就被呛住了,被自己的口水呛的。
多运动运动……
剧烈地咳着,脸涨得通红,惹得前后的人看着她问“你没事吧?”
宋茶忙扯出一丝笑意,摆摆手冲那人道:“我没事,不小心呛到罢了。”
那俩人狐疑的看她几眼,然后就各自回头了。
不是还有你吗,多运动运动……
宋茶实在被这几个最平常熟悉不过的字眼雷到。阿弥陀佛,她发誓,绝对不能怪她思想不纯洁,只是……
只是了半天,宋茶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来为自己满脑子的污作遮掩。
好吧,那两个腻歪着的人,说话的内容还有动作,刚刚好与她以前和大学室友偷看的动作片里的情节如出一辙啊。
宋茶揉着肚子,一边随着队伍龟速挪动,一边心里胡思乱想。
无聊的四处张望,一个不经意的视线扫过去,恰好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脸,然后就彻底地震惊了,僵住了。
还……还真是苏雅琪,她同母异父的妹妹。
宋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苏雅琪不是说,这种场合吵吵闹闹的很烦吗?不是说要吃甜点,就该在高级餐厅的包厢里吃吗?
难不成,苏雅琪转性子了?
穿着嫩黄-色连衣裙的苏雅琪笑得十分甜蜜,她嘴角沾上一点白色奶油,穿着紫色衬衣的男人伸出左手去替她擦拭。
雨过天晴,初夏雨后的阳光并不毒。
强烈炫目的光芒透过玻璃橱窗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别说,还真是有那么一点岁月静好的美好感觉。
看来那个男人大概是个潜力股啊,难得苏雅琪能坐得住,还有这么甜心安静的时候。
宋茶耸耸肩,心里默默腹诽着。
队伍慢慢的前进,宋茶跟着往前走,刚好走到了前台边上,她也恰好被柱子挡了视线,于是就不再管那秀恩爱的两个人,认认真真的排队。
再过四个人,就轮到她点餐了。
突然,搁在背包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宋茶停下揉肚子的动作,掏出手机,翻开一看,那来电显示……她黑亮的眸子刹那间弥漫了一层化不开的惆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葱白肉肉的手指点了接听:“喂,爸……”
甜品店生意好,过了午餐高峰期店里依旧闹哄哄的,即使开了外音,宋茶还是听不大清楚她老爸说了什么。
不过,这个点宋大山打电话过来,她大概也能猜到他要问什么。
她之前丢工作的事根本就没告诉他,自然也不会告诉他她今天下午面试,所以他不会事是给她加油打气。
他关心的无非就是,她亲妈给她安排了个啥样的男人。当然,他顺便会叮嘱她别捉弄人家。
可是,那个极品男人……
宋茶眼底一片冰寒的嘲讽。
苏静依视她如眼中钉肉中刺,明明就在同一座城市,宋茶甚至和她的宝贝女儿苏雅琦在一个学校上学,可是她却对她二十多年不闻不问,又怎么会突然对她好?
突然之间追着她不放,不依不饶地非要她去相亲,亏她爸还兴高采烈地以为,她亲妈终于想起她这个被忽视已久的长女,要对她补偿了。
若真是补偿,她还真是有点吃不消。
她都已经明明白白告诉她,自己有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她却不屑一顾地非要自己去见什么海归优质男。
宋茶的眼睛慢慢的黯淡下来,素日黑亮如玉的眼珠子此刻似乎蒙了尘。
“……爸,我现在在外面,这边吵不方便接听电话……”宋茶的声音有些抖,她也说不清是饿得没力气了,还是难过的,“……要不,等我晚上回去再说吧?”
商量的语气,她却作出了肯定的行动,直接挂断电话,她怕下一秒就在电话里对着慈祥可爱可亲的老爹哭鼻子。
吸了吸鼻子,一把抹过眼睛,宋茶视线四处张望,企图缓解、赶走心里的酸涩和钝痛。
视线扫过苏小贱那个角落里时,苏雅琪好像是有所察觉般,抬起头看过来,视线不期然相对,苏小贱扬起倨傲的下巴,眼神轻蔑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宋茶仿佛听见了她嘴里哼的一声,她懒得理会她,转过头去……
只是,脑海里却一直闪着苏雅琪那幸灾乐祸的眼神。宋茶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小姐,您好,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服务生的声音很甜,笑容也很甜,宋茶想扯扯嘴角对她笑笑,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笑不出来。
排了十几分钟的队,好不容易轮到自己了,吃货宋茶却已经没有太多的心情精挑细选,想着不能折腾不舒服的胃,就随意点了几样实惠又能填肚子的。
“您好,小姐,您的餐点一共是68元,请问您刷卡还是付现金?”
服务生的话音响在耳边,宋茶掏钱包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钱……
她怎么忘了还有这一茬儿了?
她现在还有钱吗?
刷卡的话,现在那肯定是行不通的,卡都已经刷爆了!
刚才那几万把她身上所有的卡都刷得一毛不剩,她还不得不还向云-雨裳求援。
她只能付现金了。然而,她现在兜里还有现金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隐隐的有些担心。
方才,她在法国餐厅那么土豪的向别人砸钱,具体砸了多少,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会儿火冒三丈的气糊涂了,她好像……
强烈的不安窜上心头……
朝着服务生抱歉地笑了笑,她快速的找出钱包,翻了翻,又翻了翻,瞪大了眼珠子再翻了翻,然后、然后那一抹强颜笑意彻底绷住了。
事实证明,装逼也是需要本钱的。
呜呜呜……
刚才在法国餐厅,她明明掏出的票子才一小撮厚啊,怎么就把票子都掏空了呢,居然连一张票子都没剩了。
心好累啊有木有……
“……小姐?”
服务生又耐心的叫唤了一声宋茶,后面排队的人也开始骚动,发了会儿呆的宋茶“啊?”了一声,脸上开始发烫,火-辣辣的。
“……我付现金……”宋茶嘴里发苦地说了句。
她记得背包里还有一个卡通零钱包。于是她又伸手进包里拿零钱包,她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希望里面的金额大于68。
事实再一次证明,宋茶今天出门绝对绝对没有查黄历。
谁能告诉她,她零钱包里的那张鬼画符的所谓的“面试必过符”是什么鬼?
她的备用零钱呢?
昨天晚上她还往里面塞零钱了啊,现在都去哪儿了?
宋茶傻眼了。
点好餐没钱结账,而且是……一分钱都没有,这么丢脸的事,她什么时候碰到过啊?
收银的服务生见宋茶上上下下掏兜掏钱包,掏了半天一分钱都没有摸出来,一直服务态度良好又耐心的她,这会儿整个人都不大好了,脸绿了,声音也不甜美了:“小姐,这蛋糕你还买不买啦?”
“就是,干嘛要耽误其他人啊,我们可是排了好久队的……”
队伍好几分钟都没挪动一下,后面排队的顾客也开始抱怨起来。
离宋茶近的顾客把一切都看了个清楚明白,心里头更是有些火大。明明都已经近在眼前了,结果给宋茶一耽搁又白白多站了几分钟,大家都不高兴了。越想越觉得愤懑,看宋茶的眼神开始有些怨念。
“没有钱就不要跑来吃东西啊,真是……”一个男生拎着粉色小包,翘起妖娆的兰花指,翻着白眼吐槽。
后面排了老久的顾客见着前面的骚动,也跟着不满起来。
角落里,苏雅琦正欢快地吃着美味的鲜奶冰激凌,顺便语气嗲嗲地跟眉头皱成一团的沈博轩撒着娇。
被大家带着各种异样的眼光打量,还有那一阵阵细细碎碎的嗤笑声,宋茶本来就发烫的脸更烫了,连耳蜗也跟着发烫。
尴尬地看着收银台后的服务生,宋茶简直欲哭无泪。
宋茶再一次深深地体会到,究竟什么叫做“不作死就不会死”!!!
呜呜呜,早知道就不死要面子了,刚刚就该AA的,那样,她也不算占便宜。
如果她刚刚AA……呜呜呜……AA好像也没有多大用。
都赖她自己,手贱嘴也贱,点那么多菜,整整五六万啊!AA了也要两三万,她毕业才刚满两年,就她那点儿工资,哪里存的了那么多钱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学从生活费里偷偷存的私房钱没了,设计大赛的奖金也没了,还欠了将近一万多外债……哎,她的私人小金库……
怎么办,她又想哭了!
呜呜呜,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可爱。
她都这么惨了,为什么就是没有王子从天而降,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呢?
在西餐厅刷那巨额餐费的时候,她就一直幻想着,有个帅气的王子突然降临,免去她的巨大损失,可是王子一直都没有出现。
现在,她遇到这么尴尬窘迫的事,还是没有王子来解救她!
童话里肯定都是骗人的!!!
哭丧着脸,揉了揉已经饿过头的肚子,宋茶可怜兮兮地挪着步子,准备离开给后面的顾客让位。
宋茶转身的时候,可怜巴巴的幽怨小眼神还舍不得从花花绿绿的甜品图片上挪开。
好饿啊,好想吃!
这幅想吃又吃不到的模样,落在静静立在玻璃橱窗外的容颢眼里,他只觉得心里酸酸的痒痒的,仿佛被猫挠过一样。
他已经看了宋茶好一会儿,看见她那囧样他就忍不住想要去帮她解围,可是,一想到她居然如此大胆地跑去相亲,他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他都还没有开始撬墙角呢,她动作倒是快,现任不够,还要去相亲!
而且这丫头还蠢得要死,随随便便地就跑去见一个陌生男人,这年头坏人多着呢,她怎么就知道人家是个好的?
不好好调-教调-教她,迟早会出事。
想起自己从那个极品杜子腾嘴里套出来的那些话,他就觉得一阵心惊肉跳,还好这丫头提前离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庆幸之余,他就想着要怎么惩罚她一顿。
不过,话说回来,这丫头蠢呆蠢呆的模样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身上没有钱,随便给哪个亲朋好友打个电话,让他们帮忙赶紧转点儿钱救救急不就好了吗?
这么简单的方法都不知道用,真的是……有够笨啊!!!
无力地抚抚额头,容颢叹叹气,大长腿径直朝隔壁的KFC走去。
表妹盛言一打电话说,她已经到这边了,正带着死乞白咧跟过来的小侄女顾念溪在吃汉堡薯条。
容颢哪里晓得,宋茶被生而不养的亲妈赶鸭子上架,相亲遇上了个极品男,早上饿着肚子中午却没吃着大餐,气急之下脑袋发热,存了好多年的小金库,就那么一眨眼就没了。
今天她是被气糊涂了,也饿糊涂了,她一心只想着“好饿,好想吃东西啊”,她哪里想得到要去找人转钱啊!
唉,要是天上掉几张土豪金就好了!
有钱了,她就能去吃东西……
呜呜呜……好饿……
......
下午两点五十分。
Sunrise人力行政部办公区的格子间里。
实习行政小助理杨娜娜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做着领导交代的工作。
不过,她工作的同时,时不时地低头去看自己手腕上手表的时间。每看一次时间,她都忍不住小声的叹口气,然后就开始打电话,先用座机打,然后用自己的手机打,连续拨打了几次之后,放下听筒和手机,就开始一阵唏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娜娜虽然是个刚刚毕业没多久的研究生,但是一直很努力,实习的这几个月也一直表现不错,几乎没有犯过什么错误。所以她今天明显异常的表现很快就引起了周围同事的注意。
杨娜娜左手边的行政组长李姐趁着去茶水间倒咖啡的机会,站到她桌子边探过头来问她。
“娜娜,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就看你一直不停地看时间,还老是动不动就叹气,而且,你这打电话的频率也太高了点儿吧?整个办公室里就你这儿嘀嘀嘀的拨键盘声响不停。”
杨娜娜闻言,正犹豫着该怎么跟前辈说,那边藏不住话的行政文员小刘也小心翼翼地挪动靠背椅,来到杨娜娜这边来。
“对啊,我可是帮你数了一下,短短二十分钟时间,连座机和带手机,你一共拨了十二次电话呢。在这期间,你的面部表情也是丰富的很,又是皱眉又是张嘴瞪眼的……你这都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拨打了那么多次吗?表情真有那么丰富?”
“嗯……”李姐和小刘纷纷点头。
“哎,还不是今天下午的一个面试闹的,”杨娜娜坐在办公桌前,她四处瞄了瞄……
她向四周瞄了瞄,然后猫着身子凑近她们,苦着脸无奈道,“你们是不知道,今天下午两点半时总有一个面试……”
“面试?”李姐和小刘对视了一眼,再看向杨娜娜,“公司的网站主页上没有公布这样的消息啊!”
“而且……”李姐扶了扶眼镜,诧异地补充到:“我和负责招聘工作的招聘主管合租住在一起,这几天,没听她说最近公司里面有什么面试啊。”
“我知道啊,网站动态确实没有招聘信息,但是……”杨娜娜眉头皱着,她略迟疑了几秒,然后用手指指了指时寒办公室的方向,轻声说:“这些都是时总吩咐的,而且她还要亲自面试……”
“这……”李姐和小刘面面相觑,“难不成上边儿有变动,怕引起骚乱暂时不想公布?”
“应该不是!”杨娜娜语气笃定。
“从我拿到的简历信息来看,对方虽然毕业于名校,但是只是本科学历,而且,她之前工作了近两年,虽然公司不错,但是她只是个普通的职员……更重要的是,她今天面试的岗位和她大学所修专业完全不符,也与她之前工作经验不符,可以说是风牛马不相及……”
“啊?”
李姐她们随着杨娜娜往下说,都不住瞪大了眼睛,听她这么一说,对方的条件显然就完全不符合Sunrise的招聘条件啊,根本就没有面试进来的可能性。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坚持面试她,除非……
走后门!!!
李姐和小刘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的眼底看见了与自己心底想法相同的猜测,杨娜娜当然也看见了她们的眼神。
赫赫有名的Sunrise的后门是那么好走的吗?
不说各位大boss,单单就说人力行政部总监时寒本人,那也是出了名的高冷无私啊。
去年有一个高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去年有一个高管仗势胁迫招聘主管走了个后门,事发后,那位高官被客客气气地解职了,涉事的主管被降职远调。
至于走后门的那一位,据说被时寒一声令下封-杀了以后,不得不另起炉灶开起了小餐馆,辛辛苦苦学了那么多年的设计都白学了。
事后,时寒又是检讨自责,又是主动扣了她自己一个月的薪水。
“她应聘的是什么职位啊?”
“行政助理。”
“那她……什么专业毕业的啊?”
“服装设计,简历显示她拿过国内青年服装设计师设计大赛的奖,第三名呢。”
这下,李姐和小刘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既然服装设计做的不错,那干嘛还要来咱行政部啊?我们公司旗下不是有服装公司吗?她就算是真进来了人力行政部,那也是屈才啊!”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时总,她说……”
时总……
“等等……你刚才是不是说了……”李姐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她有点激动,抓着杨娜娜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抓紧,声音也蓦然间加大了不少。
在这二十几人的人力行政办公区,杨娜娜顾不上在自己胳膊上那只用力抓疼了自己的爪子,赶紧地朝着李姐“嘘”了一声。
李姐大概也意识到声音大了些,她视线悄悄地扫视了周围一圈,然后收回视线,压低声音接着问:“你刚才是不是有说过,时总今天要亲自面试她?”
小刘这才反应过来些什么。
“可是我记得,你中午吃饭的时候跟我讲过,时总要去休长假,顺便去总部汇报季度工作,她订的是今天下午的航班啊。”
“是啊,所以,我才这么烦啊……”
“时总订的下午三点四十分的航班,不堵车去机场半个小时足够,可是以防万一总得多预留点时间吧,本来,我跟那位宋茶小姐约好了两点半的面试,可她……两点二十分的时候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也不知道她在跟谁通话,居然一直占线……一直到两点半,也没见到她的人影……”
“啊?谁这么牛逼?居然连大名鼎鼎的Sunrise集团的面试都敢迟到,真是任性啊!”
绩效经理声音突然出现,把脑袋凑一块儿说的正欢的三个人给吓了一跳,不过,他这话,倒是一针见血地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三个人战战兢兢地坐直了身子,跟管理绩效考核的经理认错,那经理却无所谓的摆摆手:“没关系,本职工作都做好了,偶尔偷偷懒也好……嗯,小娜娜,你接着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绩效经理是个大嗓门儿,于是,行政办公区这一块儿的人都竖起了耳朵听八卦。
杨娜娜看了看周围,稍稍犹豫了一小会儿,又接着说:“预约的两点半面试,宋茶没来,两点半的时候,我去跟时总汇报,她居然跟我说再等等,等宋茶来了给她打电话,然后,时总自己也等在办公室里,我离开她办公室之前,她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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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谁也没有想到,宋茶会牛逼到这种地步,居然能劳烦业界有名的追求高效简洁的美女总监时寒亲自等待。
只不过,接下来杨娜娜的几句话,才让大家跌掉眼镜,正当口喝茶的人也都呛到了,办公司里一片咳嗽声。
“时总说,让对方先不要等她,因为行程可能有变……”
“我从时总办公室里出来以后,频繁地看时间、打电话,不到二十分钟我就打了十几个电话,还是一个也没接通……时总要是再等下去,她可能真的就得改签了。”
一片寂静之后。
“哎,该不会,这个宋茶是空降的高层吧,时总面谈她,只是走个过场?”
说话的是个男的,他刚刚去了趟财务那边,没听到杨娜娜的话。
“她面试的是行政助理……”
“我-擦,那这个宋茶到底有什么神通啊,能让咱们时总等她,还为了面试她改变行程?”
“我估摸着,她后台肯定足够硬!”某个黑框眼镜的女同胞抬抬镜架,一脸笃定的神色。
“宋茶后台硬不硬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该去给时总汇报了,”再一次瞟了瞟手表上的时间,上面显示已经快三点了,“我得去请示还要不要等了,那个宋茶还是没来。”
杨娜娜说完,挤眉弄眼地耸耸肩,就站起身准备朝时寒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
宋茶终于转过身,失落地耷拉着脑袋准备往外走,还没彻底离开队伍,蓦地黯淡的眼珠子突然亮起来,就像黑夜里的星星般忽闪忽闪的。
因为宋茶低下头的瞬间,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崭新的土豪金在甜品店装饰灯光线照耀下格外的耀眼夺目。
宋茶蓦然瞪大了眼睛,默默咽了咽口水…土豪金……还真的有土豪金哎!
可是,宋茶黑亮如星辰的眼珠子还没维持几秒钟就又黯淡了下去。土豪金版的百元大钞再好看也不是她的,她还是老老实实的走吧,省的碍人眼。
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这么好运气的事,宋茶可不认为自己有,要知道,她的运气从来都跟狗-屎一样,从小到大抽奖连泡泡糖都没有中到过一颗。
陌生人谁会给她送钱啊?
“漂亮姐姐……”
这年头美女泛滥,宋茶可没以为这软糯酥心的声音是在叫自己,自顾自的走开。可是,她没走几步就又停下来了,因为她感觉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摆。
停下脚步,宋茶下意识地往衣摆拉扯的方向看过去,拉她的是个三四岁的小女娃,长得精致如瓷娃娃一般。
顾念溪肉嘟嘟的右手里拿着个甜筒,不时用粉粉-嫩-嫩的小舌-头舔一下,又再用小小的嘴-巴咬一小口,弯长的睫毛扑棱扑棱的,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自己,直把宋茶看得心都快萌化了。
眼前蓦然闪过另一张小小的包子脸,宋茶的心变得无比柔-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勾起嘴角蹲下身,抚-摸着顾念溪毛茸茸的小脑袋,笑眯眯地问:“小朋友,你是在叫我吗?你找我有什么事?”
“对啊……”
顾念溪甜甜的笑着点点头,两根小辫子随着她点头的动作一翘一翘的,她一只肉嘟嘟的小手伸向宋茶,手里拿着正是一张崭新的土豪金版钞票。
宋茶双眼立马放着幽幽的光,像饿狼见着大肥羊似的,看着那一张土豪金。
钱……好想要哇……
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宋茶,顾念溪砸吧着小-嘴道:“姐姐,这是我舅舅让我送给你的……”
听了顾念溪的话,宋茶漆黑的眼底立马闪过一抹惊喜,瞬间亮闪起来的眼睛如星辰般璀璨。
100块钱哎,有了它今天就能填饱肚子了。
宋茶眼睛闪着精光,准备伸手去接钱。
不过,宋茶随了她老爹宋大山一个臭毛病,宁可吃亏也不占便宜,所以她很纠结,眼神微微闪了闪,宋茶伸出去一点一点的手,又慢慢地收拢。
这钱……无功不受禄,她拿这钱真的好吗?
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土豪金钞票,宋茶心里快速地闪过许多的念头。
挣扎了好一会儿,宋茶强迫自己挪开盯着土豪金的视线,看向萌萌的顾念溪,挣扎的说:“小朋友,谢谢你和你舅舅,这钱......我不能要......”
“姐姐,没关系的。”
水汪汪的眼睛一闪一闪,小女娃笑眯眯地摇头:“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你可以报答我舅舅啊。”
宋茶嘴角抽了抽,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报......报答?”
“对啊,人家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啊,”小女娃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姐姐要是觉得无缘无故接受我舅舅的帮助不好,那就以后再报答他不就好了嘛,至于该怎么报答......”
小女娃忽然就停止了说话,咬着红润小巧的嘴-巴,皱着可爱秀气的小眉头,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啊转,一副在思索的模样。
错愕的宋茶看见她这幅萌哒哒小模样,几乎忘记了今天的倒霉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啊,我想到啦......”
突如其来的惊叫声,让过往的人都忍不住朝她们这里看了看,宋茶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问:“你想到了什么?”
宋茶看着拍拍手、眼睛弯成了一轮弯月的小女娃,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
该不会就是那个什么“报答”的方法吧?
“姐姐,不如你就以身相许好了,”小女娃揪着宋茶的衣摆,大眼睛干净澄澈如水晶,“我舅舅刚好是单身哦,他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初恋、初吻、初-夜什么的,统统都还在呢,你嫁给他一点都不吃亏......”
“……啊?”宋茶眼角抽抽,嘴角也抽抽……
路人:“......”
初恋、初吻、初-夜......还以身相许......现在的小朋友也未免太早熟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这么点大的时候,好像连路都走不大稳,说话结结巴巴的漏着风,整天在自己家院子里玩泥巴呢!
宋茶有些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撇撇嘴,默默抹了把额际的虚汗。
“姐姐,你就嫁给我舅舅好不好嘛?”小女娃撅着嘴,一脸哀求的小表情,“我舅舅天天一个人孤零零的,都没人能照顾他,他好可怜的,好不好嘛?”
宋茶:“......”
路人再一次瞠目。
“哈哈哈......哈哈哈......”一个穿着嫩绿色运动装的年轻女孩,甚至忍不住捧腹大笑,她一边笑着还一边断断续续地重复念叨小女娃的话,“初恋......初吻......初-夜......哈哈哈......”
“那个......”惊愣了好一会儿,宋茶才努力地吞下口水,然后轻柔地摸了摸小女娃毛茸茸地小脑袋,艰涩地开口,“小朋友,你知道‘以身相许’是什么意思吗?还有,‘嫁给他’又是......”
“我当然知道了。”
小姑娘骄傲地挺了挺胸,奶声奶气道:“姐姐嫁给我舅舅就是以身相许了啊。嫁人的意思就是说,两个人将来永远生活在一起,相亲相爱相互扶持,直到白发苍苍也不分离......”
嫁人的意思是说,两个人将来要永远生活在一起,相亲相爱相互扶持,直到白发苍苍也不分离......
这句话再一次闪过耳侧。
宋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微张着小-嘴,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小哥哥,我遇见了一个小女孩,她才四五岁,聪明又可爱,她站在我的面前,很坚定地说着你曾跟我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
小哥哥,你现在在哪里?
你还好吗?
你是否找到了,那个能跟你相亲相爱相互扶持,直到白发苍苍的人呢?
“......姐姐,你就放心好了,我舅舅人很好的,真的,我不骗你......”小朋友一边说,还一边伸出两根葱白肉肉的小手指,作发誓状,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宋茶,模样十分可爱。
宋茶抿嘴笑了笑,满目慈爱地看着她:“……可是我已经有了男朋友啊,青梅竹马的男朋友,都已经订婚了呢,你看……”
初夏的阳光如水晶般透明,轻柔地洒泻下。
熙来攘往的甜品店门口。
年轻漂亮的女孩半蹲着身体,她轻柔而幸福地微笑着,伸出葱白的左手,中指之上套着一枚简洁朴素的铂金戒指,在阳光之下并不闪亮,可是女孩的眼睛却亮闪闪的,好似世上最珍贵的黑宝石一般。
那样轻柔而幸福的微笑着......
就像钻石一样耀眼,不,甚至比钻石还要耀眼,就像闪耀而晃眼的阳光,在这一刻,她似乎是世界的中心。
“小姐,你真幸福!”刚巧路过的女孩子,有些失神的看着宋茶,忍不住发出羡慕的惊叹。
“是啊,是啊......”其他人也不由自主地搀和,纷纷点头赞叹,“这年头啊,青梅竹马的爱情可真不多啊,能圆满到最后的更是没有几个,这个女孩子确实很幸运啊。”
“小姐,祝你和你男朋友能幸福到永远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羡慕和祝福声声入耳。
宋茶的笑容看起来似乎更加灿烂了,比洒照而下的阳光还要耀眼迷-人。
那样灼人的笑容......
玻璃门外的容颢忽然觉得十分刺眼,幽邃的黑眸里闪过复杂的神色,他蓦然别过视线,抬腿朝另一个方向走过去。
而人群中,紫色衬衣的男人艰难地别过视线,闭上了干涩的眼睛,过了几秒才有睁开眼,握紧了裤兜里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走吧,我该去实验室忙活了。”
沉郁低哑的嗓音,夹杂在嘈杂的喧嚣声中,声音并不明显。
但是足以让他身边的漂亮女孩听到。
嫩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倔强地抿着嘴角,脸色苍白得仿佛刷过一层石灰,她同样别过酸涩的视线,半天不说话。
她定定地看着人群中那个女孩,幸福得好像拥有了全世界的女孩。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吸了吸鼻子,女孩胡乱地抹了一把眼睛,再看了一眼柔和笑着的女孩,然后脚步飞快地奔跑,从另一边的侧门离去。
空气里似乎都染上了幸福的味道。
“所以,很抱歉哦,我是不可能嫁给你舅舅的,”宋茶揉了揉小女娃肉嘟嘟的小脸,笑意歉然道。
“......”小女娃不说话,鼓着包子脸,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香喷喷让人垂涎欲滴的味道在空气里飘荡,随着阵阵轻风飘进宋茶的鼻孔里,宋茶忍不住扭头,望了望店里面花花色-色的甜品图片,还有冷风柜里陈列的各式糖果色的甜品,用力地咽了咽口水。
呜呜呜~好想吃啊~
可惜,她的兜里现在没有钱!
呜呜呜……
肚子在浓郁的巧克力和奶油香中开始一阵阵的翻滚,隐隐的有种灼烧感,宋茶揉了揉肚子,步伐艰难地离开......
“请等一等......”
宋茶果然顿住了脚步......
只是视线无意间扫到,侧门口,那个男人……穿着紫色衬衣的男人……他……
人影幢幢之中,沈博轩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他的脸背着宋茶,可是站立行走的他却把自己的身高、发型、还有隐约的背影都暴露给了宋茶。
发型一样,声音熟悉,背影也那么熟悉,就连衣服也都是跟她才给他买的衣服一模一样……
宋茶看着他蓦然瞪大了眼睛,呼吸也开始有些急-促不稳,就连拿着包的手指尖都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沈博轩……是他吗?
他和苏雅琪……
不对,沈博轩昨晚说了今天实验室待一天,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不喜欢苏雅琪啊,他知道苏雅琪对自己十分不友好的啊!
肯定是自己看错了吧?
对,一定是这样!
宋茶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涩的眼睛,再去细看时,两人已经从侧门拐出去,看不见两个人的背影了。
身心疲惫的宋茶神色飘忽着,眼神盯着侧门的方向足足有一分钟,才收回视线,揉了揉翻滚的腹部,咬着干涩的嘴唇,转过身子,抬步就要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嫩绿色运动装的年轻女孩,声音清脆地喊着,同时快速挪动脚步,快速来到宋茶身后,见宋茶眼神飘忽地看着侧门口的方向,也顺势看了过去,除了进出的客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宋茶黯然收回视线,身体还没有动一下,胳膊就被谁捅了一下。
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个漂亮的女孩子,清秀淡雅的容颜,一头柔顺的长发高高扎起马尾,几根细细的刘海不规则的垂落在额前,眼睛很大,水汪汪的恍若会说话。
盛言一见宋茶看向了她,嘴角轻轻扬起,甜甜地笑了笑:“姐姐,你还没有把钱拿着呢。”
“对啊,”小女娃扯住宋茶的衣摆:“姐姐,给你钱……”
“......”宋茶眼神黏在土豪金上。
“姐姐,你就放心好了,小念溪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盛言一勾起嘴角笑着,忽然轻咳了一声,心里道,虽然我也觉得顾念溪的主意不错,面上却笑得轻柔甜美,“你别介意,你的做法我能理解,不过,你到这个点还没吃东西,现在肯定饿了吧?”
宋茶不着痕迹地又揉了揉肚子,好像胃里的灼烧感愈发厉害了,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到底不好意思说自己早上都没吃,现在的确已经快饿坏了。
衣摆被人扯了扯:“姐姐收下吧。”
宋茶下意识地看向脚边,顾念溪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软糯糯道:“漂亮姐姐,我舅舅说了,你得把场子找回来……”
说着,顾念溪蹙着小眉头,不等宋茶再说话,直接把捏得皱巴巴的土豪金纸币往宋茶手里塞。
三岁多的小女娃,小大人似的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跟她说“姐姐你得把场子找回来”这种匪气十足的话,那小模样可爱极了,宋茶被这小女娃给萌的不要不要的。
微微弯下腰身,宋茶摸了摸小包子毛茸茸小脑袋,轻柔虚弱地笑着。
“找回场子”这种话,宋茶自动忽略了。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头百姓,不敢去求那不切实际的大富大贵,亦不求那宛若天边云彩的虚幻奢华,只求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丢脸就丢脸呗,只要不丢心,不丢了做人的底线,何必斤斤计较与那些眼皮子浅的人纠-缠呢?
也只要那些吃饱了没事撑着的人,才会为了那么一丁点儿不起眼的小事,大动肝火与人为难。
再退一步讲,有谁会用100块钱给自己找回场子的?
100块钱能干啥呀?能让她丢光了的脸给长回来?
那位舅舅铁定是在消遣她!
虽然心里这样想,可是还是忍不住觉得心酸,宋茶的视线扫了一眼人满为患的甜品店,又飘向收银台的方向,不由自主地小声嘀咕着:“真要找回场子,那就包场啊,让那些个眼睛在头顶上的人做牛做马的伺候着……”
“嗯,我也觉得应该那样。虽然有点豪,但是女朋友被欺负了,怎么能不给她找回面子呢,对吧?”盛言一突然把脑袋放到了宋茶肩膀上,凉凉道,宋茶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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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茶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
她怎么忘了这儿是公共场合呢,说什么都会被人听见啊。
哎,看来这爱咕哝嘀咕的毛病真的得改啊!
饿了好久的肚子又开始新一轮的翻腾,胃里一阵火-热的灼烧感,就连嘴里也有些苦涩。
于是,宋茶看着手里的100块,憋屈的想,100块干不了啥大事儿,倒是可以让她好好吃一顿,而且绝对管饱。
宋茶看着手里这张新得的皱巴巴的一张百元大钞,一道微弱的暖流缓缓在心底流淌。
这年头只有人拼命往兜里揣的,哪有人主动往外送钱的?
不管那个人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总归是在这个她最失意的午后给她带来了一丝安慰。
......
宋茶小心翼翼地抚平皱巴巴的纸币,把它和名片夹在一起塞进背包里,就跟失落的一大一小道别,深深地呼了口气,然后搂着隐隐作疼的胃,在马路边有气无力的走着,想要找一家实惠的小餐馆。
无意看了眼手机屏幕,宋茶瞪大了眼睛,下一秒便立刻尖叫着,往广场上的某栋楼冲去。
瞄得,她差点忘记了,和Sunrise预约的面试时间,刚好是下午两点半。
穿着从来都没有穿过的高跟鞋,宋茶连路都走不好,颤颤巍巍的让人心惊,更别说跑了,可是焦急的她,浑然忘记了自己脚上的鞋,只顾着一个劲儿往前冲......
而这边,容颢刚进了Sunrise大厅,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不得已,又从里面走出来。
才踏出Sunrise大楼正门口,与好友道别,刚走了几步,就发现有个人影横冲直撞往自己的方向而来,剑眉一蹙,抬步就要避开,然而发现那道身影有些熟悉,他的动作稍微停顿了几秒......
宋茶在空中胡乱扑腾着双臂,最后还是没能避免往地上倾倒的趋势。
妈妈咪呀,她又犯糊涂了!
卧槽,以后绝对不穿高跟鞋了,绝对不了......那么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就这样生生摔上去,她不死也得破相了......完蛋了......
宋茶咽了咽口水,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嘭”的一声。
宋茶整颗心猛然一抖,卧槽,摔得好重啊,声音这么响,肯定得破相了......
呜呜呜,痛!鼻子好痛!!脸也好痛!!!
容颢背抵着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一阵剧烈的阵痛骤然传来,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愣了几秒钟,才低下头,看向完全趴在自己身上的娇-小身影。
再熟悉不过的容颜。
女孩紧紧闭着双眼,眼睫毛一抖一抖,似乎在隐忍着哭泣......
女孩憋屈的可怜模样,好似止疼药一般,容颢忽然清浅地勾起嘴角,觉得好像背部没有那么痛了,只是......女孩急-促的呼吸着,胸-前一对柔-软随之微微晃荡,容颢只觉得一阵血气冲上脑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瞬间的空白之后,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
嗯?不对,等等——
大理石地面怎么会有温度,而且还会震动?还有,为什么头顶上会有呼气声?甚至还有熟悉的薄荷味?
宋茶咽了一口口水。
难道......
宋茶好奇地睁开了眼,入眼确实一片雪白色布料,掀起眼皮往上瞧,却是一张紧绷的臭脸,而且还很熟悉......
宋茶瞬间瞪大了双眼:“容......容颢......”
磕磕巴巴的叫出了这个名字,宋茶手脚并用,动作敏捷地想要爬起来。
四处巡逻的保安闻讯跑过来,粗鲁地扯起宋茶,随手推到一边,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容颢扶起来:“容先生,您有没有什么需要吩咐的?”
保安的眼神飘向宋茶,狭长的眼睛里,充满赤果果的鄙视!
丫的,你那是什么眼神?
老娘勾-引谁,也没胆子来勾-引容颢这家伙啊。
三个月以前,她就冲动之下犯了错,把容颢结结实实给得罪了个彻底,躲他还来不急呢,怎么敢主动来招惹他啊?
宋茶跳了跳脚,圆眼瞪着保安,拉开架势就准备开骂,却在接收到容颢那不善的眼神时,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哽在了喉咙里。
惨......惨了,又......又得罪容颢这个面瘫了!
宋茶很想逃开,可是面瘫脸太可怕了,还有他的眼神,里面似乎有冰渣子射出来,能活生生冻死个人啊!
呜呜呜......
“那个......那个,容先生,实在很不好意思,我......”宋茶眼神闪烁着,咽着口水磕磕巴巴解释,“我不......不是故意要撞你的......”
容颢沉着脸,冷冷瞥着保安,闻言收回打量的视线,幽邃不见底的眼神淡淡瞥着宋茶,皱着眉头声音沉郁道:“宋茶,你不是应该在面试吗?怎么这会儿还在这儿?”
“啊?”宋茶愣住了,下意识地问,“你怎么知道?”
容颢静静地立着,双手插在裤兜里,倨傲地抿着嘴唇,视线凉凉地看着她,不说话。
夏日午后的阳光洒照下来,落在他的身上,为他镶上了一圈淡金色的光晕,面容俊朗的他,被衬托得犹如古希腊神话里的太阳神之子。
他不言不语,强大的气场由内而外散发,透出极大的压迫感。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明明只高了一个头的距离,却让宋茶觉得,好像即使仰着头也无法看到他的高度。
漆黑的眸子一黯。
人家不是说,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吗?
可是他倒好,从来视她如无物,就算是在云-雨裳面前,他也照样不怎么甩她,总是冷冰冰的样子,更何况是他们单独见面了!
手腕上的指针滴滴答答的走动。
宋茶似乎能感觉到,她今天面试成功的几率,越来越小了。
“容先生,我知道,之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对,我道歉,”宋茶斟酌了好半天,走上前,来到他正对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来到来到他正对面微微鞠了一躬,“对不起,如果你要对我做出惩罚,能不能......”
隐约水花在眸子里打转。
“能不能请你暂时高抬贵手,让我今天先去面试......我必须快点找到工作,求求你......”
又是一个接近90度的弯腰。
“真的,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真的很需要......”
容颢静默,幽邃的眸子淡淡打量着她。
这个女孩,除了四年前那场灾难,除了迷迷糊糊不太清醒的时候,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元气满满的样子,挤眉弄眼,咬牙切齿,瞪眼撇嘴,或者骄傲地扬起下巴......
无论是哪一种表情动作,都充满了少女的生气,无论是哪一种表情,总能让他微微勾起嘴角。
可是如今却如此......
换下了素日的常服,此刻她身穿职业套装,微弯着腰站在他面前,像极了那些为了业务成绩而哀求的业务员们。
“我有那么可怕吗?”容颢皱眉,声音淡淡地问。
这个问题......容颢这家伙,大脑里装的究竟都是些什么东西,他永远都摆着一张面瘫脸,几乎不对外人露出一丝笑容,而他自己居然还没有自觉?
反倒是跑过来问她。
难道她还能瞪圆了眼睛,气鼓鼓地跟他说,“容颢你个死面瘫,一天到晚就知道吓人”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啊,否则她会怎么倒霉还不知道呢。
她可不想被逼的跳楼!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宋茶脑子里就闪现了一大堆的想法,只是到最后,她眨了眨眼,很坚定地摇头:“......没,没有......”
才怪呢!!!
低垂下头的瞬间,小姑娘似乎等不及,立马愤恨地撇撇嘴。
犀利的眸光凝视着,容颢将她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微微勾了勾,忽然朝一边保安道:“好了,你先去忙吧。”
一阵迟疑之后。
“是,容先生。”洪亮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恭敬,是那保安在说话。
“......”宋茶眼神一愣,抬起头,却只见一个熟悉而清冷的背影,迎着阳光的方向,优雅而去。
所以,她暂时安全了?
宋茶双手抚胸,深深地呼了口气,刚准备掉头就往Sunrise大楼的方向跑,她的动作就僵住了,身体不平衡差一点又摔倒。
“小心。”身后的保安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
宋茶骂了声娘,暗道,玛的,又忘了自己穿着双路都走不稳当的破高跟鞋。
走了没几步,前方不不远处,容颢似乎想到了什么,蓦然停住脚步,淡然转身,线淡淡地投身到宋茶身上。
然而此时,保安的手恰好搭在宋茶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容颢瞥了瞥那只该死的手,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凌厉的暗芒,略停顿了片刻后,他又大步流星地往宋茶的方向走过来。
宋茶瞬间泪奔。
面瘫大哥啊,你有什么话,就不能一次说完吗?说完了就赶快走啊,你这样,我迟早会心脏病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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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瘫容颢勾着嘴角,淡淡瞥了她几眼,随后视线凌厉朝着保安,声音森冷道:“一会儿下班后,记得去找张晓晗领罚。”
保安愣,怔怔道:“......是。”
宋茶讶异地眨了眨眼睛,小-嘴微张,瞟了保安几眼,又眼巴巴看着容颢——不是找她,那他这是什么意思?
容颢却已经踏着阳光而去。
耀眼的白色光晕中,白衬衣的男人手插在裤兜里,缓缓走远,只留一清冷背影,挺拔而伟岸。
宋茶定定地看着,有些发呆。
良久。
她才收回视线,低垂着视线,眨了眨莫名有些干涩的眼睛,然后掉头,往Sunrise的方向而去。
经过那个眯眯眼的狗腿保安,宋茶停顿了几秒,幸灾乐祸地甩给他一个恶狠狠的白眼,冷哼了一声,就又加快了脚步,留给他一个傲娇的小背影。
年轻保安悻悻地摸摸鼻头,看着宋茶的背影,眼神里些许复杂。
......
下午三点。
Sunrise人力行政总监办公室。
嫩黄-色职业套装的时寒,正一动不动地立在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前,似乎在盯着外面的蓝天白云看,杨娜娜只能看得见那一抹清瘦倨傲的背影。
空气里,不知为何比先前多了一种窒息的压抑。
杨娜娜微微欠身,恭恭敬敬地立在时寒身后大约1米距离的地方,战战兢兢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时寒没有回头,但是玻璃玻璃窗上多了一道模糊的影子,她便知道有人在她身后,可是等了一小会儿,没有听到声音,她才淡淡开口:“宋茶还没来?”
杨娜娜被时寒陡然间发出的声音给惊得身体一颤,抬起头来却发现时寒没有看自己,她强压下心里头的不安,努力放平稳声调,轻声说:“打了十几个电话,对方还是一直占线。”
“你说,有什么样的事情值得她无视Sunrise的面试呢?”
时寒的声音很小,似呢喃似咕哝,杨娜娜竖起耳朵听才勉强听了个大概。对于这个问话,她也不知道该回还是不用回,刚好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抿着嘴没有做声。
出乎意料的是,时寒居然也没有责问她。
落地窗边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时寒没有作出关键指示,杨娜娜就待在办公室没出去,低垂着眸子,偶尔用视线余光去偷窥眼前的绝色气质丽人。
体重八十几斤的时寒身高169公分,脚上穿上十来公分的性-感细高跟,穿着精心订制的修身职业套装,衬着那一头俏丽干练的齐耳根短发,整个人立在那里就像一个代言OL风女装的超模。
雨后的晴空一碧如洗。
潮湿的空气中有微小的水滴,明媚的光线遇上小水珠折射出七彩斑斓的影像,细碎的光斑明灭。光芒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照进来,撒了一地碎金子般的光影。
绚丽夺目的光影必然也落在立在窗边的时寒身上,落在她白净如瓷的精致面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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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寒背对着杨娜娜,杨娜娜看不见此刻时寒令人窒息惊-艳的美,视线余光中只瞧得见一抹优雅的身姿纤细高挑。
午后的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袅袅茶香中,一种莫名的压抑在空气中流淌。
杨娜娜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连自己的汗毛都快立起来了。
两点半的面试,面试者三点钟都还没有过来……赶飞机的时寒不知为何,却一直在等着......
杨娜娜看不见时寒的脸,不能通过窥视面部表情来判断她是否生气发怒了,但是她从时寒挺直的脊背和莫名的压抑里,隐约可以猜测到她现在心情可能十分不爽。
她真的想不通,为什么时寒一定要等到那个叫宋茶的面试者。
先前时寒说,要亲自面试一个求职者的时候,她就够好奇了。
公司里根本就没有对外招聘的消息,她不但要招人,而且还要亲自面试,最奇怪的是,打电话通知宋茶这周一来公司面试的时候,对方根本一无所知,说从来没有投过简历给公司,甚至还怀疑她是骗子。
闲着的时候,她也猜测过对方到底什么来头,拿着时总邮件转发给她的、不知道从哪里弄过来的宋茶简历研究了好多遍,到最后仍然毫无头绪。
对方迟迟不来,为什么一定要等呢?再这样等下去,时寒的航班就要耽误了。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说起来,那位宋茶小姐也真的是……该说什么好呢?难道真的是后台足够硬,不把Sunrise当回事?
可是,这几日的电话沟通里,宋茶明明就是个单纯又可爱的女孩子啊!
还是说,她临时出了什么不好的状况?
两个人各自陷入沉思,办公室里很安静,忽然,时寒搁在红木茶几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音乐,安静了,等下首歌的空白。话题,转开了,还有谁舍不得换台,那首歌唱的人还不来……”
空灵舒缓的歌声蓦然惊醒了两个人。
不太熟悉的手机铃声,杨娜娜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谁的手机在响,时寒已经侧过脸,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茶几上,表情有些飘忽不定……
杨娜娜顺着她的视线,眨眨眼,快速走到茶几旁,拿着手机递到时寒面前:“时总,您的电话。”
时寒转过身来接过手机,垂下视线去看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然后杨娜娜清清楚楚地看见,时寒因不适应突然的暗沉而微眯的眼蓦然瞪大,眉眼间满满都是惊愣,她的嘴角也在那一瞬间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杨娜娜很好奇,是谁的电话这么有魔力,能够化腐朽为神奇,让愠怒的时寒在一瞬间泄了怒气,眉开眼笑起来。
要知道,时寒几乎从来没有这样发自内心的笑过……
于是,杨娜娜眼眸低垂去偷瞄时寒的手机屏幕,可惜,她正对着窗外,炫目的光线刺眼,手机屏幕看起来一片黑,根本就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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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的铃声还在继续,空灵舒缓的歌声非常好听,似乎是……是……
“……风里面吹落一地等待,期盼依旧是最美丽的姿态,才发现原来,你也在徘徊,等爱,如果,遇见了,请默许这美好的安排……”
这貌似是单曲《等爱》?
时寒什么时候换了手机铃声,还是这种唯美绵长的慢情歌?
她不是一直都用《十面埋伏》这种激烈的琵琶曲么?
她不是一直标榜着立志做个单身女强人的吗,居然会用慢情歌做铃声?
这些都不科学啊!
难道……
某种猜测闪过脑海,杨娜娜狐疑的眼光立马盯着时寒看,她似乎是已经确认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的确发生了一般,葱白的手指已经快速的滑动屏幕。
时寒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把手机放在耳边,一边把手指指向门口,示意杨娜娜出去。
杨娜娜恭敬地微微欠身,小心翼翼地转身离开。
时寒等杨娜娜关上办公室的门,才笑意柔柔地对着手机里“喂”了一声。
电话另一端几乎是秒回的速度,清冷低沉的男声登时就传了过来:“时寒,是我,容颢。”
一如既往的简短静淡,却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时寒躁动不安的心在那一瞬间悸动起来,面部干练冷清的轮廓蓦然柔和了许多,此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高冷女总监,她只是一个女人。
“我当然知道是你啊,你的声音我怎么会听不出来?再说了,我认识的人里,确实也没有几个像你这样的,清清冷冷地生怕多说一个字,好像多说一个字会掉几斤肉似的……”
时寒挑了挑眉,淡淡笑着说。
而时光广场的路边,一辆低调的跑车里,容颢端着杯咖啡,靠着驾驶座座椅的靠背,听着时寒不似平常冷凝的娇柔语气,眉心不自觉地跳了跳。
这个电话……似乎有点麻烦……
容颢看着手机屏幕,有点想要结束通话的冲动了。
然而,抬眼间,他的视线不经意就落在了某个方向,极好的视力让他的眼底有一抹娇-小的身影。
耳边突然响起,云-雨裳那天夜晚跟他讲的话——
“宋茶她已经失业三个月了,她说,要是再找不到工作,就真去餐馆洗盘子去……”
“......她周一下午两点半在Sunrise面试,这个面试机会还是我找人帮忙给她找来的。以你对她的了解,应该能想象得到,她确定了自己真的能去Sunrise面试之后,心情会有多愉快......”
容颢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车前悬挂的胖公仔。
这个笨丫头!
他回T市照看生病的老舅,顺便和老爸团聚,然后又去国外办了点儿事,也不过就三个月的时间,宋茶这笨丫头居然就失业了。
失业也就罢了,好不容易来了个面试,居然还迟到!
想起这丫头之前哭得伤心欲绝梨花带雨的凄惨模样,想着她那双湿漉漉的无辜小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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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颢,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容颢的视线仿佛黏在公仔身上,他侧着身子看她,一手端着咖啡杯,一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
听了时寒的声音,他的眉头紧紧蹙成一团,抿了口咖啡,隐去心底的不愉,淡淡道:“怎么,不欢迎?”
“怎么会?”时寒立在玻璃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沐浴着初夏暖暖的阳光,心情十分舒畅,语气说不出的柔和,“我倒是不介意某人天天骚扰我,可惜某人似乎忙得很,连给我打电话的时间都腾不出来……”
“是有点忙。”容颢抿了口咖啡,声音淡淡。
“……”
容颢清冷疏离的声音,时寒早就习惯了,可是却还是被他的不解风-情给梗到,一时之间就被愣在了那里,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不过,也就几秒的功夫,她那两道弯弯的眉毛就舒展开来。
“所以,我这不是赶紧的打电话赔罪来了吗?”容颢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拿在手里的咖啡勺,眼底一片幽深复杂的光芒闪过,“怎么样,有没有空出来吃顿饭?今天晚上……”
“你约我......今天晚上吃饭?”
时寒眼睛蓦然间亮起来,嘴角的弧度高高扬起,就连她握着手机的纤细手指,都因为激动而猛然抖了一下。
然后想到了什么,时寒精致面容上又闪过一丝懊恼。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呢?
她让助理帮忙订了今天下午机票,后天董事长生日,她要飞过去参加他的生日晚宴,要送的礼物她一早就精心准备好了,现在就等着她人飞过去,亲自交给他。
要为了容颢,浪费掉难得一见的董事长的机会吗?
时寒交叉着双-腿坐在沙发上,凝眉深思。
“怎么,有什么事耽搁了,不能来?”墨镜后的眼睛微眯着,容颢讽刺地勾起了嘴角,低沉着声音问道。
“啊?没有没有,我本来打算......”时寒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变得有些尖利,说了几个字,大概她自己也觉察到不妥,停顿了几秒才接着道,“本来打算和朋友一起,今天晚上去山上看看夜景的......”
话音刚落,容颢有一阵错愕。
去山上看夜景?
气象预报显示,未来几天极可能有台风登陆,观测到的卫星云图显示,今晚八-九点开始就会风雨交加。
这个时候还跑去山上,那不是找死吗?
蹩脚的理由,亏她扯得出来!
容颢探头看了看已经有些许暗沉的天空,又收回视线,挪到固定在方向盘前的ipad屏幕上,看着邮箱里的电子宴会邀请函,他嘴角的弧度越扯越深。
左右逢源的时寒,当谁不知道她的心思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Sunrise董事长顾行深素来低调,今年难得松口,打算在后天晚上举办生日晚宴,时寒这位八面玲珑的分公司人力行政总监,焉有不去的道理?
不就是想趁机多巴结巴结顾叔叔吗?
她必然会趁风雨未至之时,赶紧飞到T市的,想到这里,容颢的眼里浮上了一道幽深的暗芒......
如果今天宋茶面试顺利,到时候他不妨给时寒行个方便好,替她引见一下顾叔叔和顾伯母,至于造化,那就看她的本事了。
如果不顺利,那么......
刚好他最近心情不太好,顺便整整人出气貌似是个不错的主意......
......
临窗而立的时寒挂断电话,心情愉悦得感觉就像整个人要飞起来了一样。她放下手机,活动活动了筋骨,放眼远望窗外的蓝天白云。
白云如絮,晴空幽碧。
不远处的屋宇上,两只白鸽蓦然飞起,在碧空中划过,成双成对好不缠-绵。
时寒勾起嘴角,心里满满欣喜。
三点过十分。
杨娜娜手里抱着一大叠文件,敲响了办公室的门,等了好一会儿也没人应声,她就自作主张地推门而入。
在门口瞄了一圈办公室,她径直朝窗边走了过去……
杨娜娜微微弯身,伸手递出文件,战战兢兢道:“时总,这几份文件是林组长他们刚整合出来的,需要您……”
“拿过来吧。”
时寒快速打断了杨娜娜,语气很轻柔,带着还没有散尽的欢快。
“......”这是什么情况?
时寒做事高翔率,一向反感大家拖拖拉拉,所有没有按时完成的文件找她签字,必然是要遭一顿臭骂的,但是今天为什么好像......她完全没有责怪的样子?
是因为刚才那个让她愉悦的电话吗?对方说了什么开心的事?
杨娜娜眼神闪了闪,有些惊疑不定。
时寒勾着嘴角,面带柔和,踏着轻快的步调,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见杨娜娜还呆立在门口,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是说文件要签字吗?怎么还不快过来,我记得这些文件昨天就该找我签字......”
时寒还没有说完,杨娜娜就“噔、噔、噔”小跑到办公桌前。
时寒看着她一愣,忽然笑了笑,伸手接过文件,随意翻看了几页,粗略浏览了几眼,二话不说拿起笔,在签名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杨娜娜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转啊转,暗自耸肩。
林组长他们刚才还心惊胆战,看来托刚刚那个电话的福,这一次他们是走狗-屎运,不必挨批评了。
时寒签完名字,一抬头,就看见了自己的实习助理那惊疑不已的神色,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在,便干咳了几声,正了脸色。
“好了。”时寒顺手把文件推到桌沿边,面容严肃,“告诉林组长他们,这种事没有下一次。”
“......是。”杨娜娜睁着大眼睛,怯怯地点头。
她抱着文件转身,就要出去,时寒蓦然喊住了她:“等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娜娜步伐一顿。
她转过身,问:“时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帮我把今天的航班取消了吧。”
“啊?为什么啊?”杨娜娜吃惊地惊叫出声,“难道是因为......宋茶面试的事情?”
时寒垂下眼皮看了看脚边的行李箱,约莫过了十秒钟,才抬起眼,掀了掀瑰色唇-瓣,语气轻柔道:“并不是,那是因为私人的事情!”
杨娜娜顿时又是一惊,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到了。
“私人的事情?那......”
时寒工作起来简直就是拼命三娘,就算是私人时间也没见她松懈,何曾因为私人的事情而打乱工作安排啊?
杨娜娜惊诧万分,蓦然侧过视线,看着沙发边的棕褐色商务行李箱,还有红木小桌上的宴会邀请函,疑惑道,“时总,那董事长的生日宴会......”
董事长顾行深的生日,从来都只跟家人庆祝。
这一次难得公开举办生日晚宴,能去参加真的机会难得,就这么放弃了,真的很可惜啊!
那样传奇的一个人,能一睹真颜,近距离交流,她想都不敢想。
时寒闻言,沉默了一阵,蓦然起身,来到红木小桌前,恍若无人的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然后也给杨娜娜倒了一杯,“坐下说吧。”
“可......这些文件......”
“没关系,迟半天和迟一天,其实没有多大区别,”时寒打断把茶端到她面前,劝她坐着说话,“陪我聊聊吧,你在我这里实习了这么久,我都没有跟你好好聊聊。”
杨娜娜只好依言坐下。
时寒敛眉,垂下眼帘,旁若无人地静静坐着,小-嘴轻轻一吹,寸许大的杯内便立刻水波荡漾,漾开好看的波纹,浮沉的茶叶顺着吹动的方向缓慢移动。
抿一口香茗。
沾了清澈茶水的红-唇,在光线下越发瑰丽娇艳,隐隐露出的那洁白如瓷的贝-齿,也在办公室灯光的照射下,带着一种迷离的魅-惑,引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品尝。
这样的时寒美不可方物。
杨娜娜抿着嘴唇,大眼骨碌的看着她,在心里赞叹。
“其实你说的没错,我真的应该停一停,好好休息休息,”时寒放下茶杯,轻笑起来,说话的语气多了几分亲切少了几分疏离,“没有必要把自己一直困在工作里,如果因为这样而错过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真的很不划算。”
轻柔的语气,柔和的神色......
业界鼎鼎大名的铁腕儿女总监,此刻像一个真正的女人,她微微笑着,带着一抹罕见的娇羞,与人诉说自己此刻的少女心境。
杨娜娜握着茶杯的手抖了抖。
......
阳光明媚的初夏。
宋茶站在阳光底下,看着高-耸入云的99层Sunrise大楼,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奢华大气的Sunrise大楼,在广场之中静静地矗立,阳光下的它,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用一双睿智的眼睛,睥睨蝼蚁般的众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觉得心里惶然。
夜晚的徐徐凉风中,她还拉着意外出现的沈博轩,拉着他的手,在这广场上振臂直呼“我好高兴”,她还在这楼底下絮絮叨叨的幻想着,自己将来在这楼里面办公的样子。
也不知道今天的结果会怎么样。
她能有机会,进出这座大楼,天天在这里面上班吗?
被指抄袭,被大boss放话要联合同行封-杀她,三个多月找不到工作,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如果今天的结局还是NO,她又该怎么办呢?
“多么美丽奢华的大厦啊……”清新的空气中,飘来路人人艳羡的惊叹,“能在里面上班,一定很棒吧……”
感叹的似乎是几个学生妹。
宋茶转过头去看了她们几眼,似是觉察到了宋茶的打量视线,她们不好意思地朝宋茶她们露出羞涩的笑容,然后仓促离去。
透明的玻璃门如水晶澄澈。
宋茶走在台阶前,看着旋转的玻璃门,一阵发怔。
忽然,不知道是不是一直饿着肚子的原因,她现在有些胸闷气短,呼吸困难,头昏心痛……
想到待会儿的面试,所有的不适再让她难受,她终于也只能紧紧的闭上眼睛深深呼一口气,缓和了一下,然后睁开,隐藏在黑框眼镜底下的眼睛,渐渐地恢复了一些清明。
透过透明玻璃门,宋茶看着美丽气质的前台小姐,她一身职业套装,正有条不紊的接听电话,不时拿笔记着什么,还不忘甜美微笑点头着迎来送往。
前台小姐的背后就是公司的名称标志。
雪白色的墙面上,如行云流水般的金黄-色浮雕的“Sunrise集团股份有限公司S市分公司”字样绚丽夺目。
不能再画设计图,让自己的创意和灵感被人们穿在身上,在这样一家实力雄厚的名企上班,哪怕是风牛马不相及的专业,也挺不错的吧?!
宋小胖,别想那么多了。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进去吧。
宋茶垂下眼眸,看看手里的面试简历,又检查了下自己的着装,伸手扯平了折卷的衣角,咬咬牙踏上了台阶。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你不能进去。”
穿着黑西装、带着墨镜的高大魁梧的保安,耳朵上都带着通讯耳机,直挺挺立在旋转玻璃门两侧,看见宋茶过来,两个保安眸光一闪,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保安伸出粗壮的手臂,面无表情地说出阻拦的话。
不能进去???
面无表情的保安毫无感情的声音传来,听在宋茶的耳中却无异于一阵惊雷,击得她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摔倒。
怎……怎么会这样?
“那……为什么他们可以进去,而我却不能进去?”
着急的宋茶,一只洁白光滑的手臂伸出,肥肥的小爪子指向透明的玻璃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我是来这里面试的!”
有些虚弱的嗓音响在空气里,让人忍不住一阵心疼,似乎一阵大风袭来就能把宋茶姑娘给吹跑,她努力的维持着自己身体的平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们?”拦住宋茶的保安心里抖一抖,却面上僵硬着嗤笑了一声,面色嘲讽地朝着宋茶,“他们不是内部员工就是合作大客户,当然可以进去了……”
“至于你……”还是那个保安,脸有些黑,他皱着眉头似是很嫌弃的低头斜瞥着宋茶,语气要多傲慢就有多傲慢,“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大名鼎鼎的Sunrise公司大楼,是你这种乱七八糟的人能进的吗?”
“你……”宋茶胸-前起伏不定,她张了张嘴深深吸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我说了,我是来面试的,是你们公司行政部的人打电话让我来的……”
爱憎分明的宋茶姑娘,何曾看得过眼这等人狐假虎威的欺负人?
一股怒火从胸腔里翻滚着涌到嗓子眼,充满雾气的眸底也光亮的火焰在燃烧着跳跃……
可是,一想到自己三个月找不到工作,一想到自己被强行安上了“前科”,自己现在是求职者处于弱势地位,宋茶眼底的火焰又倏地一下灭掉了,她不得不费尽心机跟保安大哥周旋。
“大哥,求求你们了,让我进去吧,我真的是来面试的......”
宋茶双手举在胸前作揖,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三个月了......
她失业了三个月啊,再找不到工作,她恐怕就得回家吃自己了。
如见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虽然说她学的是设计,毕业后也在服装设计公司画设计图,但是毕业之前,托闺蜜的福,她也有幸在云端集团实习,做过几个月的行政工作,只要让她进去,说不定就有机会能解开她眼下的困局。
“面试啊……”
慢悠悠地声音从保安嘴里发出,宋茶心里涌起一丝希望,希望他能相信她、放她进去,可是……
“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公司这几天有什么招聘工作,不好意思啊,我还是不能放你进去……”
宋茶黑亮的眼睛一点点黯淡下来。
似乎想到了什么,宋茶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张嘴道,“我真是来面试的啊。”
宋茶取下背在身后的背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手机,做这些的时候,嘴里的话也不停,“不信,我给你看面试邀请邮件,我有你们公司的......”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
宋茶怔怔地盯着手机屏幕,后面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个魁梧的保安面面相觑,这姑娘是怎么了,不是说的正起劲吗,怎么话说一半突然就停止了?
宋茶哆嗦着手指,退出了手机QQ邮箱,又再次点了进去,她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点了收件箱,看了看——
没有!
又退出收件箱,点进了星标邮件那个栏目。
收到面试邀请的那天晚上,她在宋由怂恿她拨了对方的手机号码,一再反复询问,证实了真的可以去Sunrise面试,之后就把面试邀请邮件添加了星标。
然而,星标邮件里,依旧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宋茶只觉得,似乎有寒冬的凉气,一点一点在全身各处蔓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的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来回点,点了好一会儿,哽在喉咙里的话,彻底被她咽下去了。
喉咙里似乎有火在烧,灼痛的厉害。
sunrise的面试邀请来得太过于突然,在所有人看来都像是天上掉馅饼,就连她自己当初都以为是那些万恶的骗子新的诈骗手段,就随意嘟囔了几句,没去管那个短信,擦擦汗又接着去招呼客人。
那个面试短信的内容,像是小猫挠痒痒似的,挠得她一整个下午都心神恍惚,一个没注意把滚烫的咖啡泼在一位先生身上,要不是咖啡店是雨裳的私产,她恐怕连那份临时兼职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她状似无意地说起sunrise面试邀请短信,宋米好一顿毒舌讽刺,打电话反复咨询终于确认,Sunrise的确给她发面试邀请了,欢快的她惊讶之余,赶紧的把关于面试邀请的往来邮件都加了星标。
可是此刻,不要说星标邮件了,她翻遍了整个邮箱,都没有找到那封面试邀请邮件,连她自己发送职位申请表附件的那封邮件也都没有了。
昨天晚上都还在,可是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她不小心清空了邮件,还是有人在她的手机上动了手脚吗?
“小姐,你不是说有面试邀请吗?”还是那个黑脸的保安,他大概是忍不住了,率先打破了沉寂。
“是啊,要是你真的有我们公司的面试邀请函,我们可以帮你去前台问一问,说不定你就可以进去了。”
发怔的宋茶回神,看着两个保安。
看了几秒,忽然嘴角边就染上了一朵虚弱的花,她苦涩的笑着,深深呼吸了口气,哑着嗓子道:“不用了,可能......可能......我不小心清空了邮件,现在找不回来了......”
是这样吗?
为什么她有强烈的直觉,这一次又是有人动了手脚呢?
垂眸看向手机屏幕的瞬间。
“宋茶,你不是应该在面试吗?怎么这会儿还在这儿?”宋茶的脑海里忽然闪过这个凉薄的声音。
那样的疑惑语气,还有那皱起的眉头!
忽然,宋茶想到了什么,她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
宋茶盯着手机屏幕的时间,看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眼光灼灼看着保安:“那个......能不能请问你们,现在是几点钟?”
“......”
两个保安面面相觑。
然后又各自纷纷掏手机,拿出来看。
“现在是......”黑脸保安抬头看了眼咬着嘴唇的宋茶,“现在是下午三点十五分。”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宋茶垂眼盯着手机屏幕,有些想哭,可是黯淡的眸子干涩的厉害,已然流不出一滴眼泪。
果然手机也被动了手脚。
可是,到底是谁,是谁要和她过不去?
宋爸,好美妈,宋米,雨裳,沈博轩,还有几个关系亲密的闺蜜,能动她手机的不外乎这些人。
可是昨天,碰过她手机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的身体因为巨大的失望而不住的摇晃着,抓着手机和背包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尖泛了白,她的脸也白如纸。
云-雨裳和沈博轩!
邻家姐姐雨裳从小就护着她,而且她知道她那么期待Sunrise的工作,一直在悉心指导她,昨天还为她面试的着装把关,所以绝对不会横加阻拦。
而沈博轩......
他最近一直神神秘秘的。
他说他在忙研究,可是那个紫色衬衣的男人,背影那么熟悉。
他真的有那么忙吗?
宋茶不知为何,忽然有些不确定。
三点多钟正是工作的时间,门口进出的人不算多,稀稀落落的只有少数几个人经过,但他们无一例外地在宋茶和那个拦人的保安旁边时,诧异地打量他们。
他们看着宋茶时表情都是诧异,嫌弃,鄙视......
眼眶通红,眼底布满血丝,那张光滑的脸蛋,近乎透明的白,花瓣形状的樱唇也是灰白不见血色。
可怜兮兮的柔弱凄惨模样!
“宋小姐,你还好吧?”
许是宋茶的脸色太过难看,神色太过凄迷绝望,先前伸手拦住宋茶的保安实在不忍,便在宋茶绝望后退几步转身的时候,开口问了一句。
而宋茶却在那一刻,忽然整个人一个激灵,恍惚间一个念头就那样陡然间用到嘴边,她艰难地回转身,目光阴郁地来回扫视那两个保安,最后视线停在拦住自己的那一个保安身上,她咬了咬干裂的唇角,语气颤-抖着,“你们认识我?!”
两个保安沉默了许久,在宋茶凄迷的眼神中,默默地点了头。
……
夏日阳光炫目,沉闷地照着大地,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
一辆黑色的卡宴在马路上缓缓地行驶着,行到红绿灯处,车子随着前面的车流在路边停了下来,车子停稳后,后座右边的车窗缓缓地降下来……
外表低调的卡宴并不惹眼,人行道上来往的行人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它。
车子的后座座位上,面容削瘦的男人带着一副墨镜,他一只手放在撑在降下的窗口,一只手夹着一根烟,有缥缈的烟雾从他凉薄的唇边吐出。
带着热气的风从窗口吹进来,男人的眉头深深蹙起。
身影清冷的男人微微侧身,扫了一眼前面不远处高-耸入云的大厦,眸深似海的眼底闪过一道莫名的幽光。
约莫过了十秒钟。
后座的车门便被打开,一名尊贵挺拔的清瘦男子从车上走下来,他一身剪裁合身的淡蓝色斜纹衬衣,袖口没有扣上,随意地挽起,领口也没有扣紧,露出性-感的喉结和小麦色的脖子。
“少爷,你不是说直接去看太太吗?”
眼见男人突然下了车,驾驶座的下属有些不解,扫了眼堵的厉害的车流,他也快速的下了车走过来,恭敬的开口问。
“既然路过了,就顺便拜访拜访老朋友吧,你先回去,我忙完了再通知你。”
“是,少爷!”
跟了他几年,阿铮知道自家少爷是说一不二的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跟了他几年,阿铮知道自家少爷是说一不二的主,站的笔挺恭敬的下属不敢怠慢,点了点头后就赶紧上车,从后座置物架拿出男人的皮夹等随身物品递给他,然后就麻利地钻上车。
刚准备关上车门,下属就被叫住了:“阿铮,今天中午相亲的事……”
男人静立在车边,面容淡然清冷,眸底慵懒随意,阿铁却愣是是被他瞧得浑身一个激灵。
他就说,自家少爷做事杀伐果断,而且还是个声名在外的国际知名的首席律师,怎么能今天刚回国,就被个碰瓷儿的老太太给拿捏住,原来是留着后招呢!!
几年不见,少爷果然一如既往的狡猾。
想起方才在二环路碰瓷儿时,少爷脸红脖子粗、斤斤计较地模样,阿铮登时识时务地狗腿道:“少爷,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应对……”
阿铮抖了抖手上的几张纸:“这不是还有赔偿单吗?”
可是,杜家那霸道皇太后不好对付啊!!尤其是,天天巴望着要抱金孙的更年期妇女,更不好应付!!!
阿铮捏着几张薄薄的纸,欲哭无泪。
男子却勾起嘴角,愉悦地吹着口哨,甚至好心地帮忙关上了车门。
隔着车窗挥挥手告别,男子才站直了身体,深深地呼了口气,戴上墨镜,然后优雅转身,朝Sunrise大楼的正门口方向而去。
红灯还没有结束,阿铮还在路边停留,隔着特质车窗,他看着自家少爷过分消瘦清冷的背影,忍不住鼻子一酸!!
少爷这几年也过得太辛苦了!
到底是忘不掉啊,电话里从来不提薇安小姐半句,却一回国,就巴巴地跑到她上班的公司来拜访,哎!
男人一边大步流星走着,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
才刚走到Sunrise楼下,正要踏上台阶,视线不经意落到了几乎摇摇欲坠的娇-小身影上,在Sunrise门口这种场景不多见,他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才怔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张晓晗熟悉的声音——
“子腾,你到哪儿了?”
男人收回视线,抬腿跨上石阶,信步走到旋转玻璃门旁边的走廊上,寻了个安静的角落,然后就开始讲电话。
男人神情静淡,话不多,一直都是静静地听,偶尔才说几句。
锐利的眸子,却一直盯着宋茶的方向。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忽然皱起眉头,神色明显不愉:“行了啊,你也别笑话我,你自己不也单身狗一枚?你就是仗着山高皇帝远,你们家老佛爷管不了你,要不然,你也得像我一样,天天被逼着去见各种无聊的女人......”
那头似乎又说了什么,他的神色才终于轻松起来......
然而他凉薄的眸子,还是淡淡的盯着某个方向,似乎在期待什么。
......
大概终究是夏日。
中午下雨时的那一丝丝凉意,渐渐的在闷热空气里消散,阳光突然间炙热起来。
就连微风,似乎也在炙烤中变得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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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茶在保安肯定的点头之下,面色越发灰败起来。
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与这两个保安素未谋面,若不是......若不是有人提前指认,怎么可能他们会认得她?
“所以说,不管我怎么解释,就算你们相信我是来面试的,也一定不会让我进去?”
宋茶突然笑起来,虚弱的她就那样嗤嗤的笑,衬得她那面白如鬼魅的面孔越发灰败,如鬼魅般的嗤笑,空荡荡的飘在空气中,隐隐透露出一种穿透灵魂的心寒与绝望。
宋茶就那么笑着,笑着......
保安看着这年轻的小姑娘明显不对劲的凄惨模样,听着那如冤鬼哭泣般的呜咽,胸口闷闷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阵,他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成拳,不长的指甲几乎戳破了手心……
像这样的小姑娘,大多数人都正搂着男朋友的胳膊撒着娇啊,这姑娘却让瞧着让他们这心里一阵钝痛。
“宋小姐,很抱歉,我们真的不能私做主张放您进去,我们主管……”似乎是有什么顾虑,憨厚耿直的声音突然一顿,话锋就转了,“不然,我们都会丢工作的……”
一阵嗤笑之后。
宋茶静静地看着憨厚的保安们。
强烈炙热的阳光下。
保安大哥双鬓的些许白发刺眼,额头上点点滴滴的汗液,顺着额际深深的皱纹纹路流淌,顺着满是抱歉的脸上那一道道褶子缝里流淌……
汗水最后顺着下巴滴下,滴到衬衣领口,滴到黑西装外套上……
这样热的天,汗水能把单衣湿透,他们却还得穿着西装长裤,只因为维护公司的形象。
见到这一幕,宋茶的心头顿时微微有些难受起来,一股酸涩之意袭上心头,眼睛也一阵阵的泛着疼……
生活如此不易!
她爸宋大山曾经又何曾不是这样?
家里日子最难熬的那几年,酷暑之日,老街上不大的餐馆里,不到两平米的厨房像火炉一般,他站在灶台前忙碌,日复一日。
脏兮兮的污渍可以清洗,伏天的闷热炙烤却是几台电风扇无法吹跑的……
模糊不清地视线里,宋茶努力地看着他们,晃眼的霜鬓,抱歉的神色,就像是看着宋大山……
黑亮的眼神一点一点黯淡下来。
“没关系,各有各的难处,你们也不容易,我又何必为难你们呢?看今天这架势,既然有人存心要为难我,我就算是进去了,也未必能通过面试,不是吗?”
这么高档奢华的写字楼,也许根本就不属于她。
可是,她宋茶也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偌大的Sunrise集团里有谁会惦记她、为难她呢?
苦涩万分地笑了笑。
却比哭还难看!
那些见不得她好的人,还真是费尽心思,居然还能神通广大地买通Sunrise内部高管……
胸口如同被巨石碾压过一般,有沉闷碎裂的痛。
“是你们公司的人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面试的,没想到进门却遭到了阻拦,我原本以为是你们瞧不起人,现在看来,我错怪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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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涩涌到嗓子眼,她难受得没能忍住,眼底的湿突然就汹涌起来。
耳边突然想起沈博雅嘲讽的声音——
就你这蠢蛋的样子,有公司肯要才怪呢?我看,你还是快找个老男人,好好养着你吧!
没关系,宋茶,就当是自己做了一场梦吧,梦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人要跑来作乱,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
对,是梦,今天的一切都是梦!
手机时间没有错,是她自己懒,错过了时间。
邮箱里的邮件不是被别人删的,是她自己,是她自己误删的。
她没有被sunrise的人拦在外面,是她自己跑错了地方......
可是真的很难受,很痛......
后背一片冰凉,一身的虚汗,四肢甚至都有些麻木,腹痛,恶心,想吐,眩晕……
宋茶眨了眨眼睛,慢慢地后退,就在保安大哥惊恐的看着她,担心她会从台阶踏空的时候,她蓦然停住,深深地呼了口气,缓缓合上红红的眼睛,然后睁开,艰难地转过身离去。
离开前,又扭头看了几眼大厅内,门口的两位保安大叔满脸同情和无可奈何,宋茶朝他们挤出一抹苦涩无比的笑,沙哑虚弱的声音中透出疲惫和苦涩:“没关系,我理解你们,我爸爸——他以前也像你们这样为难。”
宋茶说完,艰难地挪着步伐,慢吞吞地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过去。
而正在一旁通话的男人,却在宋茶转身的那一刻,看清了她的脸,惊愣得说不出话来。
他还真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了宋茶。
虽然调查到的资料显示,宋茶因为被爆抄袭他人作品,而被所在公司开除,之后几个月都没有找到固定的工作,一直在咖啡馆、中餐厅等处所打零工,但是他确实没有想到,宋茶居然会跟Sunrise有牵扯。
依他偷听到的内容来看,她是来面试的,结果却被挡在门外了。
男人好看的浓眉深深的蹙起。
看着宋茶摇摇欲坠的身体,心想,罢了,老妈交口赞誉甚至想让他娶回家的小姑娘,自己能帮就帮她一把吧。
于是直接挂断了电话,信步走到正门口。
他什么都没有说,视线凉凉地撇着门口的两个保安,不紧不慢地掏出皮夹,看都不看里面,直接从中抽出一张烫金名片,然后两根手指夹着它,递给保安。
范思哲墨镜,古驰男士皮夹,烫金闪光的名片......
两个保安彼此对视了一眼,眼神就有些变了,然后扭过头,纷纷恭敬地上前几步,正准备打招呼,却看清了名片上的名字和头衔之后,更是瞪大了眼睛。
一阵惊愣之后。
“杜先生,您......您好,您快请进......”保安大概是太激动了,说起话来结结巴巴,但是态度绝对恭恭敬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另一个保安,则是哆嗦着拿起挂在腰上的对讲机,开始呼叫顶头上司了。
那样狗腿的言行,与之前待宋茶的待遇,明显天壤之别。
还没有走远的宋茶,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想要知道来人到底是谁,能让这两个保安如此激动恭敬。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瞧着有些清瘦过头,裁剪简约优雅的斜纹衬衣和西装裤,锃亮的手工皮鞋,他静静地立于门前,什么都没做,但是浑然天成的清贵疏离的气息却扑面而来。
看起来的确是个身世不凡的男人。
也难怪那两个保安如此恭敬了。
这年头就是这样,许多人对普通平凡的人语气淡淡,若看见那等身世显赫的贵人,必然态度恭恭敬敬,生怕有一丝懈怠惹恼了他们。
像她这样平凡到尘埃里的人,注定了只能被人无视。
宋茶苦笑了一声,然后走自己的路。
男人将宋茶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眸子里散射出幽冷阴鸷的光,他冷瞥着保安:“如果不想被老板炒鱿鱼,就乖乖去把宋小姐给我请进去。”
声音沉郁落下这么一句,他就抬腿进去了。
留下保安面面相觑。
下一秒,意识到男人说了什么,两人纷纷奔向走在广场上的宋茶。
“宋小姐,请等一等......”
......
人力行政办公区。
“宋茶,你怎么来这儿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埋头工作的人们,忍不住都抬起了头。
一个小秘书领着宋茶,正往洽谈室走。
宋茶不着痕迹的默默扫视办公区格子间里工作的人们,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便侧过视线看了看,结果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女子身穿着枚红色小西装,一头慵懒的长卷发随意披在肩头后背,她坐在大红色椅子上,被层层围在人群中,如同众星捧月般。
此刻她正皱着眉头看向宋茶,眼神尖利而复杂。
“我出差刚回来,刚进公司凳子都还没有坐热,就听大家在议论纷纷,说宋茶怎么怎么了,我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没想到大家说的居然真的是你。”
女子素手拨开人群,眼神尖锐朝着宋茶走来。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伴随着她凌厉的气息,大家只觉得一阵沉郁之气扑面,心里瘆的慌。
这一刻,空气似乎凝固了。
麦瑞身材高挑,一双大长腿很快就跨到了宋茶面前,她居高临下逼视着宋茶,微勾着嘴角,锐利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仿佛第一天才认识宋茶。
宋茶愣愣的看着麦瑞的动作,眼神里尽是迷茫:“麦瑞,你......我......”
一大屋子的人,早在麦瑞喊住宋茶的那一刻,就都放下手头的工作,偷偷地打量着宋茶和麦瑞,希望听到八卦的真相。
过了许久。
麦瑞才浅浅淡淡地出声,但是却让大家觉得力重千钧:“身为X大的一员,我真的为你的行为感到可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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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毕业之后就和麦瑞没啥联系,从事的行业更和麦瑞完全不相关,到底做什么碍着她的眼,让她觉得可耻了?
这么想着,宋茶也就直接问出来,声音里很明显带着一丝薄怒:“麦瑞,‘可耻’这个词是不能随便用来批判别人的,你把话说清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让你如此愤慨?”
犹如针尖对麦芒,宋茶和麦瑞杠上了。
接宋茶的小秘书见情形不大妙,眨了眨眼睛,悄悄地挪着步子,趁人不注意,一溜烟跑去找人通风报信。
“宋茶,如果你还有一点羞耻心,就自己主动从这里走出去,千万不要让我鄙视你,真的,”麦瑞素白修长的手指,直直的指向门口的方向,她咬着嘴唇,别过视线,“我一点都不希望,在学校和自己竞争了两三年的对手,是一个需要靠走后门找工作的混蛋家伙。”
听到这里,宋茶就是再傻也能听明白了,更何况她本来就不傻。
而且还很聪明。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是靠走后门,才能进来面试的?”宋茶脸色一白,但是居然很神奇的没有气怒,她咽了咽口水,语气十分平静地问。
“怎么,难道你还想说不是?”麦瑞红着眼睛,声音尖锐刺耳。
“证据呢?”
宋茶昂首挺胸,仰着头,直面她激烈的指责:“你是个法学毕业生,应该知道,在给人判定罪行之前,必须拿出强有力的证据,没有看到具有说服力的证据,我拒绝承认你莫须有的指控。”
麦瑞眼神愈发尖锐,只是没来得及说什么,在人群之后站了一会儿的杨娜娜适时地轻咳了几声:“咳、咳......”
大家往后一看,见来人是总监助理,大家都悻悻地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坐直了身体,埋头看文件的看文件,看着电脑屏幕的看电脑,还有人对着联系簿拨电话,一时之间,敲键盘、打电话、打印机各种声音纷纷杂杂。
杨娜娜淡淡扫了他们几眼,便踱步来到宋茶跟前,伸出手,轻笑道:“宋小姐,你好,我是杨娜娜,之前跟你在电话里沟通过。”
宋茶看了她几眼。
放松了嘴唇,伸出手,扯起嘴角,笑容很勉强:“你好。”
“很抱歉,有点事情耽误了,没能亲自去接你上来。”杨娜娜歉然笑着,然后收回手,伸手指了指总监办公室的方向,朝着宋茶说道,“时总在办公室,我们先过去吧。”
说罢,她收回自己的手,便转身往前走。
而宋茶,却没有挪步。
走了几步,杨娜娜见人没有跟上来,又回了头看了看,正想对宋茶说“你不要在意他们的看法”,却发现宋茶和麦瑞两人依旧对视着,眼神之间似乎有一根兹兹作响的线。
只不过,比之麦瑞激动的神情,宋茶的表情平静得如波澜不惊的湖面。
......
宋茶跟着杨娜娜走了,麦瑞依旧盯着宋茶离去的方向,恨不得把她的背影盯出一个洞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杨娜娜走了,上一刻还坐直了身体的人们,这会儿顿时就松软下来。
不得不说,女人果然都是爱八卦的,为了满足好奇心,即便是在上班时间也不忘八卦,几位女同事探头探脑看了几遍办公区大门口,见杨娜娜已经走远,门口也没什么人影,然后就挪动座椅,又朝麦瑞靠近。
“麦瑞,你说那个宋茶是你的竞争对手,是什么意思啊?”有人小声问。
听到同事的问话,她缓慢地收回了视线,清浅地吸了口气,盯着办公桌上的一盆绿植,神情有些晦暗不明:“你们都知道,我是以全系第二的成绩毕业于X大法学系的,你们知道当时的第一名是谁吗?”
能进Sunrise上班的人当然都不是蠢蛋,私下里待人十分柔和的麦瑞,突然变得那么尖锐激动,他们一下就觉察到了异常。
而这种异常是因为刚刚经过的宋茶引起的。
所以......尽管觉得实在太不可思议,“宋茶”这个名字,不可避免地从大家的脑海里飘过。
“噗”的一声,有人喷到了电脑屏幕上。
“嘭”的声音紧随其后,几位同事愣愣的,手里的东西掉落,砸到桌面或者地面上。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台式电脑主机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打破了这一室的沉寂,她咽了咽口水道:“麦瑞,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们说,刚刚那个被我们八卦了快一个下午的宋茶......”
“没错,就是她。”
清冷的声音明明平静如湖水,却又如珠玉滑落掷地有声,人群中顿时吸气声一大片,那些原本在低头工作的人,此时都忍不住抬起头来,惊愕地看着麦瑞,眨了眨眼,然后又默默看了看宋茶离去的方向。
“麦瑞,这......”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同事挠了挠头,愣愣地看着她,“既然她法律学得那么好,那么她......”
女同事迟迟疑疑的,没往接着下说。
倒是另一位男同事大胆问出口:“还是说,她的成绩只是纸上谈兵?”
纸上谈兵?麦瑞盯着手里包装精美的苏州特产丝巾,神情渐渐有些飘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了宋茶离去的方向,轻轻摇头:“如果她真的只是纸上谈兵,我倒不会这样尖锐的指责她......”
......
时寒办公室里。
此刻正是一片死寂之中。
时寒交叉着白-嫩光-滑的大长美腿,静淡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面前面前的宋茶。
娇-小的身影,怯怯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白衬衣黑西装裤,穿着打扮很是普通,而她的脸,可爱有余妩媚不足,身材更是没有半点吸引力,这样普通的小姑娘,到底哪里吸引人呢?
居然有那么多男人围着她转,对她好。
时寒水汪盈澈的眸底,拂过一道沉郁复杂的幽光。
似乎是感觉到被人打量了,宋茶有些不自在,她感觉自己的手仿佛是多余的,左放右放,好像放在哪里都不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寒把她的局促看在眼里,勾起嘴角得意轻笑。
这种不入流的小姑娘,看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如此上不了台面,不过是晾了几分钟,就如此局促。
时寒轻笑了几声,倒了一杯茶,递到宋茶面前:“别那么紧张,放轻松点,我又不吃人。”
宋茶抬起头,接过茶杯,挂着微微的笑容:“谢谢。”
“不必,应该的。”
时寒无所谓的说着,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又把茶杯放在桌沿边,咽下茶水,略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宋小姐,在正式开始面试之前,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问,你和秦时是什么关系?”
时寒问完话,就紧紧盯着宋茶,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她特别想知道,宋茶这丫头到底有什么能耐,能得秦时青眼,亲自致电S市高层,推荐她来入职,其实她的面试只是走一个,以便堵别人的嘴。
“秦时?”宋茶讶异地眨了眨眼。
然而低头沉思了片刻,她就用力地摇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个叫秦时的人,他......怎么了?”
“没什么,你不必在意,我就是随口一问,”时寒眼神闪了闪,压下心底的不忿和疑惑,拿起一旁的纸质简历,随意扫了几眼,“我们开始吧,你先作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宋茶微微点点头,开始局促不安地说起来。
说实话,她虽然不是人力资源专业毕业,也没有接触过这一类的工作,但是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面试一个普普通通的行政助理,招聘主管之类的工作人员完全就可以完成。她不明白为什么,此刻面试她的竟然是人力行政总监。
难道她这次莫名得到的面试机会,真的是别人给她开后门?
而时寒亲自面试,是为了堵众人的嘴?
心里忐忐忑忑,宋茶说话也越发谨慎了,箭已在弦上,她必须好好面对。
时寒随意翻着那一张纸的简历,不时端起茶杯抿一小口,又优雅地放下,眼睑低垂着,不看送茶一眼,逆着光线,她漂亮精致的脸上,在飘渺的烟气中,表情有些恍惚不清。
“......暂时就是这些,请问......您有什么要问的吗?”宋茶微侧着头,大眼怯怯地看着时寒,小心地问。
好半天,对面的人没反应。
犀利干练的职场精英,女人静静地坐着,兀自看手机,瞥都不瞥宋茶一眼,好像宋茶是空气,她严肃着神色,不置一词,强大的气场却于无形之中散射出来。
宋茶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拿一双漆黑的眼睛怯怯地看她。
时寒恍若无人一般,静默地坐着,兀自看着手机,修长素白的玉手,不时在屏幕上点着,偶尔皱皱眉头,不过几秒又很快舒展。
她似乎在跟什么人聊天?
这......
宋茶咬着干涩的嘴唇,在桌子后边悄悄捂着肚子,有点想哭的冲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呀,照这样下去,这面试得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她快饿死了,真的好饿,好想早点结束,出去吃东西啊,啊啊啊......
呜呜呜,好饿!!!
就算不能吃东西,哪怕喝杯水也好啊!
而此刻,她面前刚好放着一杯腾着茶香的大红袍,可是随着时寒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宋茶动都不敢动一下,更别说去端起杯子喝茶了。
时寒的脸色很难看,她从手机屏幕里抬头,视线落在宋茶身上,锐利的目光里满满都是探究。
如此不起眼的女孩子,究竟是哪里来的魔力?
宋茶立即绷紧了身体。
时寒放下手机,蓦地站起身,又淡淡瞥了几眼宋茶,才转身往办公桌的方向走过去,不一会儿就坐到了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开始忙活起来。
宋茶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狐疑地看着她。
片刻的功夫。
办公室里就响起了打印机工作的声音,紧随其后的是订书机装订的声音。
宋茶正发怔的功夫,时寒就已经回到了玻璃圆桌边,居高临下睥睨着她,动作优雅地递给她一叠资料:“拿去看看,如果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就签字吧,我需要出去处理点事情,你可以在这里慢慢看,字签好了放在桌子上,等下我助理会来拿。”
有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
吹起了资料的一角,居然隐隐露出了“劳动合同”字样......
宋茶不知道是自己头昏眼花看错了,还是真的那就是一份劳动合同,她发誓她真的看见“劳动合同”的字眼了。
失业了三个月的她,看见再熟悉不过的几个字,有种想要哭的冲动。
不过......
“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怯怯的疑惑的声音,止住了时寒愤然离去的步伐。
时寒脚步顿了顿,然后慢悠悠地转身,犀利的丹凤眼,直直地看着她,声音里说不出的嘲讽:“你懂不懂没关系,反正有人挺你,就算什么都不懂,也照样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进入其他人历经六七轮筛选才杀进来的Sunrise......”
在这一刻。
宋茶终于明白,自己这一次莫名其妙的面试,的确是有人给她开了绿色通道,根本就不是如杨娜娜所说的那样,在招聘网站上无意发现了她的简历,觉得她条件不错,就给她发送面试邀请了。
......
Sunrise高级餐厅里。
宋茶坐在高档餐桌前,盯着餐盘里的食物,愣愣的出神。
“宋小姐,坦白说,我并不认为,一个连这么重要的面试都会迟到的人,能有多大的能耐和诚意,作为一个专业的HR,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没有几个面试官能够忍受,迟到的面试者......”
“当然,我的顶头上司和总部的秦总都极力推荐你,那么我想,你肯定是有你的过人之处,既然你进入Sunrise已经成了定局,我很期待,你未来真的会有很好的表现......”
这些话一直在宋茶的耳边回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寒的话如同唐僧念紧箍咒一般,反反复复的一直出现。
那样清晰地提醒她,她能来Sunrise面试,完全与她的能力无关,一切都是靠邻家姐姐雨裳帮忙,走后门得来的,尽管不是她主动请求帮忙,但是也改变不了众人心里先入为主的想法,在他们眼里,她是托关系走后门才能来面试的。
宋茶,身为X大的一员,我真的为你的行为感到可耻,你如果还有一点羞耻心,就自己主动从这里走出去......
校友麦瑞的指责,像个无形的针,刺痛着她的神经。
她说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
沮丧、绝望,欣喜,还是被邻家姐姐悉心关怀的幸福感?
安安静静的餐厅里,此刻没有什么人。
香喷喷的味道阵阵扑鼻,宋茶明明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都开始翻腾抽搐,可是她却一丁点的胃口都没有。
她拿着刀叉,无意识地不停搅动,刀叉碰到陶瓷餐盘,发出“叮当、叮当”的响声。
张晓晗送走好友杜子腾,刚推开餐厅的门,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宋茶姑娘坐在餐桌边,耷拉着脑袋愣愣发呆,而她面前的餐盘里,原本精致的食物被搅得乱七八糟,只是满满当当的似乎并没有被动一口。
“怎么,饭菜不合胃口?”
张晓晗挑了挑眉,推门进来,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在宋茶对面坐下,静静打量了她一会儿,才轻咳了几声,然后淡然问道。
动静有点大,宋茶蓦然回神。
看了看来人。
他的脸很熟悉,是那张占据了学校风云人物榜单多年的脸。
宋茶到现在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实在想不到,体育学院的传奇人物张晓晗,如今居然就坐在自己的面前。
让她更加诧异的是,他能准确的叫出她的名字。
而且,在自己苍白着脸色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他居然喊住自己,把自己领进了公司的高级餐厅,而据餐厅随时待命的厨师大叔说,这个奢华的餐厅,只针对公司的内部高层开放。
最让她想不通的,大概就是面前这一桌子的饭菜了。
清一色的全是她平日里爱吃的!!
“没有没有,”宋茶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摇头,反驳,“这里的食物很美味,堪比五星大饭店的菜品,有些甚至口感更好,是我自己的问题,有些吃不下。”
“怎么,在为工作的事情担忧?”张晓晗意有所指地问。
他今天下午已经听了她一下午的八卦传闻,而且容颢还打电话过来,巴巴的各种威胁加命令,现在他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嗯,觉得有些纠结难过,”宋茶轻轻点头,默默叹了口气,“骨气和饭碗,是个很艰难的抉择,虽然我已经咬咬牙作出了选择,但是现在非常难受。”
三个月......
她失业已经三个月了......
这段时间一直到处奔波,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也不知道被拒绝了多少回,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在她几乎绝望之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她几乎绝望之际,忽然有一块馅饼放在她面前,然而她却咬着牙,把它给扔进垃圾桶了。
那么好的企业,那么棒的工作环境和待遇,说过放弃就放气,说不难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张晓晗似乎心有所感,静默点头。
他端起桌上的冰咖啡,灌了一大口,淡淡地看了宋茶几眼,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两张卡片,伸手递到宋茶面前的桌子边。
“如果实在不行,就给这两个人打电话吧。”
一黑一金的颜色,在晃眼的灯光下,闪着幽冷的光,两张卡片无一不带着神秘尊贵的气息。
宋茶猜到那是名片,而且名片的主人身份一定很不凡,她下意识地推开名片想要拒绝,然而张晓晗了然地阻挡了她的动作:“先别忙着拒绝,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这份工作你绝对可以胜任。”
宋茶这才没有坚持。
拿起名片扫了一眼,蓦然间眼珠子就瞪大了。她的身体也在那一瞬间,有些几不可察的颤-抖。
至诚律师事务所......
杰瑞.杜......
咬着唇,再翻看了另外一张。
同样是赫赫有名的至诚律师事务所的首席金牌律师,是个名叫沐承勋的男人。两个人的名字都很响亮,几乎家喻户晓。
宋茶眼睛有些干涩,放在桌沿边的手不自觉地收拢。
“怎么样?”张晓晗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桌面,勾唇笑着,淡淡问道,“我没说错吧?这份工作你绝对是可以胜任的,所以不需要再有什么走后门之类的心理负担......”
“晓晗学长......”宋茶忽然打断了张晓晗的话,声音莫名有些尖锐。
张晓晗不明所以,看着宋茶惨白的脸,皱着眉头,不再说话,而是挑了挑眉,等待着宋茶发话。
宋茶“啪”的一声,把两张名片拍在桌子上。
“律师这份工作,我从来没想过要去做,从来都没有......”宋茶绷直了身体,声音有些不平稳的颤-抖,“学法律从一开始就是个意外,而现在,我不想让这份意外,变成我生活的主旋律......”
“为什么,我不懂?”
张晓晗曾经为了蹭一顿饭,被容颢忽悠,去观摩一个大学实习菜鸟打官司。
对上S市颇有名气的铁嘴律师邝达英,在所有人眼里,输赢早就成了定局,就连当事者本人,据说当时几乎都已经放弃了挣扎,但是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菜鸟实习律师扭转了乾坤,输定了的官司,最终打赢了。
那个菜鸟就是此刻他面前的宋茶!
深邃的眸子充斥着满满的疑惑,声音低沉:“我看过你打的那场官司,赢得非常精彩,我不明白,你明明有这样的潜力,去做好一个优秀的律师、在律法界大展拳脚,为什么要退缩、跑去做什么设计师呢?”
“我本来就是学的服装设计,学以致用是理所当然的啊。”
“可是......你不觉得浪费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晓晗不死心,揉了揉眉心,接着追问,“服装设计师多少好坏根本就无所谓,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毕竟衣服设计的无论好看与否,大家终究都是要穿衣服的,无非是穿出去难看点......”
张晓晗越说越激动,他最后甚至直接站起来,挥舞着双手。
“......可是,一个优秀的律师却十分难得,有可能会关乎一个人、一家人的命运,甚至有可能会影响更多的人......”
世间不平事诸多,很多人哭诉无门,有一个优秀的好律师,能够明辨是非明察秋毫,将恶徒绳之以法,替冤者洗刷清白,很多人的命运会因此而得到改善。
这些道理,宋茶当然明白。
可是,两年前打赢的那场官司,带给了她自信和荣耀的同时,也差点让她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身边的人来来去去那么多,然而惨淡的生命里,爱她的和她爱的人,本身就没几个,她没有这个勇气再去冒险,让他们因为她的工作而背负着巨大的隐患。
“晓晗学长,咱们今天能不能不谈这个话题?”
宋茶别过视线,声音有些低哑。
眼前的女孩眼睛里隐隐闪着泪花,张晓晗惊诧不已,虽然心有不甘,却不好再问,只得无奈作罢:“好吧,我不问了,你先好好吃东西,多喝点水,你现在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嘴唇也都干裂了......”
仿佛是为了响应张晓晗的劝说,咕噜咕噜的声音忽然响起。
宋茶尴尬极了。
只好赶紧埋头,拿着勺子拼命往嘴-巴里塞食物。
张晓晗低头看手机,不时抬眼去看几眼埋头苦干的小姑娘,心里寻思着,一定要找个机会去问问容颢,看他知不知道宋茶为什么后来拒绝替人打官司。
据说,那家伙比宋茶还要了解她自己。
......
电梯间门口。
“晓晗学长,今天多谢你的招待了。”宋茶打了个饱嗝,干笑着说。
“没关系,大家都是自己人,帮帮忙应该的,”张晓晗无所谓地摆摆手,笑得一脸神秘。
宋茶莫名其妙,揉了揉自己的鼻头,然后专心等电梯。
没过多久,电梯就到了。
“学长,我要先回去了,以后再联络。”宋茶踏进电梯,说话的同时,在耳边比了个打电话的动作。
“嗯,路上注意安全。”
电梯的门缓缓合上。
宋茶强撑的笑脸,几乎在电梯门快要合上的那一瞬间,就像川剧变脸般,迅速垮了下来。
今天发生的许多事,很多都让她感觉到很累,从头到脚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做着极限运动,身心满含着说不出的疲惫。
然而就在这时,电梯忽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宋茶惊疑地抬起头。
一只手从快要合上的缝隙里伸进来,刺耳的警报声后,电梯门又缓缓打开。
张晓晗的脸很快出现在宋茶眼前。
宋茶惊疑万分,问:“学长,你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跟我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张晓晗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突然才想起来,如果你真的觉得要谢我,不如就请我去你家附近的王记面馆吃碗面好了......”
“我家附近的......王记面馆?”
宋茶蓦然间瞪大了眼睛,愣了一会儿,才开始上下打量张晓晗。
“没错,王记面馆。”
宋茶姑娘溜圆了眼睛,那吃惊的小模样愉悦了张晓晗,他勾着嘴角轻笑起来。
愣愣的过了好一会儿,宋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家附近的老街上确实有家王记面馆,可是,这你是怎么会知道?”
像张晓晗这种西装革履的名企高管,他们应该都习惯了去窗明几净高端大气的高档餐厅会所等地方用餐,没道理会去那种拥挤又脏乱的旧城区老街啊!
“很奇怪?”
“嗯。”实在姑娘宋茶忙不迭点头。
“好吧,我承认,容颢刚带我去的时候,一开始我内心是崩溃的,”张晓晗摊开双手,耸耸肩,“毕竟,我是打算蹭他做的饭啊,吃过一次他做的饭,以后就再也忘不了,总想找机会蹭蹭饭,可是......”
“等等......”宋茶伸出手,出声阻止了张晓晗的话,“你说......是容颢带你去的?”
黑玉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满眼愕然。
张晓晗默然点头,笑得意味深长:“是啊,那家伙据说经常会去那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那个面馆的......不过,那里的面确实不错......”
“呵呵,是吗?”
宋茶扯着面皮干笑,心里有千万只草泥马在奔腾。
她经常在面馆面,总是对着雨裳各种吐槽,说容颢面瘫心冷又无耻,照张晓晗这说法,卧槽,那岂不是全部都被他听去了?
难怪每一次碰到他,他都是那种便秘似的臭脸。
那个家伙未免也太闷-骚了,听到了她的吐槽批评,居然全部闷在心里不说,只是每一次看见她,都用那种阴森森能冻死个人的眼神秒杀她。
完了完了!
众目睽睽之下,泼了他狗血,扑倒在他身上,现在又添了一桩得罪他的事!
依那家伙小气吧啦的个性,她会死得很惨吧?
此时此刻,她忽然觉得胸闷头痛,呼吸急-促......不行了,不行,这狭小的空间实在太闷了,她得快点找个空旷的地方透透气......透透气......
张晓晗站在一旁,居高临下斜瞥着宋茶。
小姑娘僵硬着身体,伸手捂住脸,透过指缝,能看到她咬着嘴唇,一脸欲哭无泪的憋屈表情。
他深邃的眸子闪了闪,伸手抵住嘴-巴,强憋着笑意。依他所见所闻,他敢发誓,他要是敢笑出声来,宋茶姑娘一定会炸毛。
这时,忽然发出“叮”的一声。
两人一看,才发现居然已经到一楼了。
宋茶稍微松了口气,也顾不上别的,拔腿就往外走,才出了电梯,想到了什么,又回头,隔着人群朝他挥手:“学长,今天的事多谢了,我先走了,再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完,不等张晓晗说什么,就头也不回往外走。
张晓晗看着那个似乎被鬼追的小身影,深深勾着嘴角,狐狸般的眸子里染上了一抹笑意。
“晓晗,看你笑成这样,我估摸着又有人要倒霉了啊,”几位高管刚好从外面走进电梯,见了他纷纷打招呼,却瞥见他笑得阴险,忍不住后背一阵阴风扫过,其中一位开口打趣,“谁啊,这么不长眼,居然得罪了你!”
张晓晗笑了笑,扭头看向那人:“没什么,只是今天忽然发现了一些事情,解了困扰我已久的疑惑。”
“那就好,我还以为又有谁要遭你毒手了。”
那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张晓晗瞥了他几秒,又兀自笑了笑,然后收回视线,摁了自己办公室所在楼层。
电梯上的楼层数字不断变化。
身边的人,或低声的交谈,讨论工作的进展,偶尔点头发出赞叹,或看着电梯的镜面静默不语。
张晓晗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点开了通话记录,找到一个多小时前才通过话的电话记录,勾着嘴角,没有丝毫的犹豫,摁了拨话键......
......
宋茶从Sunrise大楼里出来时,屋外的太阳已经被乌央央的阴云遮挡,天空阴沉沉的,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沉郁的阴霾久久不散。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高楼,望着门口进进出出的那些西装革履,忽然浅淡的呼了口气,然后沉默着,渐渐远离了这栋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大楼。
风雨将至的预兆,广场上许多人行色匆匆。
宋茶沉寂的背影没入涌动的人潮,她神色恍惚着,随着他们一起涌向广场尽头的地铁出入口。
进了地铁站后,没多久地铁就进站了,她没有立即跟着人群一起,疯狂地往车厢里面挤,而是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
盯着熟悉的手机号码,宋茶迟疑了片刻,然后就拨了出去。
刚才张晓晗一直问她,为什么宁愿找不到稳定工作到处打零工,也不愿意进入律法界大展拳脚。
其实她失业没多久的时候,薇薇当律师的哥哥就来找过她,问她愿不愿意去他们事务所工作,那时候她就想过,要不然就直接去律师事务所工作算了,反正她法律学得不错。
就像张晓晗所说,她之前也有扭转乾坤的声誉在,想要在这一行做好做好可能也有路可走。
只是她最后坚决放弃了这一做法,就是因为......
宋茶想到这里,盯着手机伸手按了home键,在收藏夹里翻了一阵,找出了她每天反反复复看好多遍的那一段,点了播放——
粉|嫩可爱的胖团子,手脚就像藕节一般,他坐在厚厚的毛绒毯上,正皱着小眉头组装玩具,忽然几道咔嚓声响起,胖团子抬起头,看着镜头的方向,裂开嘴笑起来,露出还没长齐的米粒儿似的小白牙。
“小石头乖哦,看楠妈妈这里哦,”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她循循诱导,“喊声妈妈好不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胖团子似乎很激动,他咧着嘴挥舞双手,眉开眼笑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嘴角有可疑的液体留下,他盯着镜头的方向,很快就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然后又颤颤巍巍地望镜头的方向走。
这时,镜头晃了晃,并且视频里发出了窸窸窣窣的挪动脚步的声音。
胖团子突然止住步伐,小眉头拧成了一团,看得出来,被戏弄了,他很生气很纠结,然而不过僵持了几秒钟,胖团子就跺了跺小脚,小小的红润的唇|瓣掀了掀......
看到这里,宋茶忽然伸手捂住了嘴巴,她看着视频,眼睛微红。
“么么、么么......”
人潮涌动的地铁站里,即使是角落,也免不了嘈嘈杂杂,然而在风雨前这沉闷的空气里,一切的声音都变得很遥远,她只听得见软糯糯的小儿音......
“么么、么么、么么......”
一遍又一遍,小胖团子模糊不清的声音,在她耳际无限循环,她的视线有些模糊起来。
小石头,她的小石头!
张晓晗问她,为什么不肯去当律师,她怎么说得出口,她的心底有一个禁忌触之即痛。
这个禁忌,和她的儿子小石头有关。
被生母抛弃了的她,不肯在各色异样的眼光中打掉父不祥的孩子,她背负了那么多的沉痛,怪胎七月时几乎难产死去,历经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孩子,到最后还是不得不与她分离……
而这一切,都与那场她侥幸打赢,为她赢得声誉的官司紧密相连。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了慵懒的哈欠声,随后说话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迷糊,也带着大半夜睡觉被吵醒的恼火:“我靠,谁特么神经病啊,大晚上的不让人清净,你最好有很重要的事,不然小爷我冲到你家去放把火......”
宋茶猛然间醒神,抽了抽嘴角,闷闷地笑了一声,然后轻声道:“楠爷,是我,宋茶。”
电话那头,一阵噼里啪啦的国骂,在听到这道清浅的声音后,戛然终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惊喜的叫唤——
“小宋茶,怎么是你?”
然后就是噗通的一声,似乎是郝楠从床上跳到了地面上。
“你等着啊,我去小石头的房间,给你看看他......”伴随着声音传过来的,还有一阵匆忙凌乱的脚步声,“对了,你手机信号怎么样,能视频对话吧?”
“能!”
......
电话响起的时候,容颢正在盛娱影视大楼的会议室里,和大家伙儿一起讨论纯爱动漫《我家男神老公》新一季发布会的各项安排工作。
他拿起手机随意瞥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他蓦地眉心一跳,不作一秒的思考,他举起震动的手机,朝大家歉然点头,然后就离开会议桌,来到外面走廊上。
看着窗外旧城区的破败风景,他摁了接听:“怎么了?”
张晓晗兴奋的声音,很快隔着话筒传来:“臭老鼠,说说吧,你什么时候给我做顿好吃的大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颢出来的时候,顺手端了杯咖啡,听电话时正喝着。
听了张晓晗的话,手一哆嗦,一个没忍住,差点把咖啡灌进了鼻孔里,他把咖啡杯放到栏杆上,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巴和周围,然后才朝着电话那头的人无语吐槽:“张晓晗,你老年痴呆了吗?我不是告诉过你,今天下午会一直开会?这种时候打扰我,电话还打得那么急,我还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结果居然就是为了蹭吃,你......”
容颢吐槽的话还没说完,张晓晗就一声嗤笑,打断了他:“切,别假正经了,什么忙工作的事啊,我要是说宋茶的事,估计你得竖起耳朵来听吧?要是我说宋茶不好了,你是不是还得飞车闯红灯,一路飙车赶过来?”
容颢眼神闪了闪,半天没有说话。
确实,如果宋茶真的有什么不测发生,他估计自己真的可能会发疯,不要说飞车闯红灯了,估计他可能会想要杀人......
今天下午离开时光广场的时候,他给张晓晗打了个电话,拜托他关照一下宋茶。按照估计,这会儿宋茶的面试应该已经完成了,张晓晗这个时候打过来,他还真的担心宋茶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喂,臭老鼠,你在想什么呢?怎么半天没反应啊?”张晓晗痞气的声音又传过来,“你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宋茶她没事......”
容颢清浅的吸了口气:声音低哑:“你都知道了?”
莫名其妙的几个字而已,张晓晗却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在问什么。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是啊,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竟然心思藏得这么深,大家曾经都以为你......”
拉开椅子,就要坐下的瞬间,视线不经意落到办公桌上的一张多人合影的照片上,张晓晗到嘴边的话,就硬生生哽在了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曾经都以为,容颢喜欢的是盛许诺。
修长的手指如慢镜头一般,缓缓抚过照片脸,眼前似乎晃过英姿飒爽的女教官,冷笑着数落他们像弱鸡的模样,张晓晗的眼睛有顿时一阵阵的干涩灼热。
电话两头都陷入了沉默。
顿了好一会儿。
同样沉痛的容颢,才从恍惚中回神,他清了清嗓子,意有所指道:“我不过是不太靠近女人而已,那些人都是闲得蛋疼。”
“是啊,居然说你是GAY,他们各种举例,图文并茂,分析得有理有据,我差点都要相信了,”张晓晗这时闷笑出声,“你是不知道,这几年我的心情有多么纠结,一面想要靠近你蹭你做的美食,一面又想着,要时刻提防你这个出了柜的家伙,不然节操不保,现在就好了。”
最后几个字,尾音拖得老长,明显心有余悸的语气。
容颢额际青筋直跳:“......”
“哎,说真的,你什么时候有空,再给我整一桌啊?我吃饱了,嘴-巴才堵得住啊!”
回应他的,是挂断电话时“嘟嘟嘟”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晓晗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嗤笑了几声,点开微信图标,发了条朋友圈,然后放下手机,开始干正经事儿。
只是才拿起文件夹,又突然想起来好像自己有什么问题还没有问,手指敲了敲桌面,盯着手机想了想,于是拿起手机,翻到最近联系人之一,发了条微信过去。
而这边,容颢挂断了电话,也没有急着回办公室。
容颢端着温热的咖啡,喝了一大口,然后把纸盒子捏瘪了,瞄准拐角处的垃圾桶,“嗖”的一下把它扔了过去。
“嘭”的一声后,不锈钢垃圾桶里就多了一个咖啡纸盒子。
他站的位置距离垃圾桶足足有好几米的距离,然而他随意瞄准,轻飘飘一下子就扔中了,路过的清洁工阿姨都忍不住为他叫了声好。
苦笑了一声,没有多说甚么,容颢却看着垃圾桶神情微微有些恍惚。
这时,手机叮咚声又响起,容颢抬手捏了捏内眼角,浅淡的呼了口气,然后才解开屏保,点进去看消息。
只是看清了那些字眼的下一秒,容颢的眸子就倏地一暗,脸色瞬间变得阴森沉郁,而伴随着他面部表情的急变,他却是忽然脚底一软,几乎倒在了地上,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他紧紧地抓着护栏才没有倒下。
【你知道宋茶为什么不肯当律师吗?】
一本正经的一句话,全然没有平时的嘻嘻哈哈,张晓晗问的很郑重,郑重到容颢想要开个玩笑都开不起。
宋茶为什么不肯当律师,就跟他为什么要躲在宋茶背后,始终不肯现身的原因牵连密切。
因为同一件事,因为同一场灾难。
宋茶这个蠢姑娘终究是幸运的,尽管当初那件事,在她心底留下了深深的阴影,就跟杯弓蛇影一样,她一提起某些名词就会激动,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失控,然而她终究还是得到了救赎,她爱的人安然无恙。
而他,却在那一场灾难里,彻底堕入地狱,永远都找不到回来的路。
午夜梦回,他问自己后不后悔,答案居然是不后悔!
他手撑在护栏栏杆上,吹着外面肆虐的狂风,一阵一阵的刺痛从心底开始蔓延,痛的他麻木得几乎没有了知觉。
......
动漫临近发布期,事情多而繁杂,会议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多,才勉强结束,一屋子的人,不是抬手揉捏肩膀,就是伸着懒腰,甚至还有人大声打着哈欠。
一个个都瘫坐在椅子上不想起来,明显都是一副累惨了的样子。
“老大啊,还是你幸福,我们大家伙儿忙得昏天盖地的时候,你跑去休长假,一休就是三个月,咱们都快忙完了,你才回来。”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IT男,负责视频后期剪辑,声音有气无力。
“就是就是,”宣传推广的组长打着哈欠应声,眯着眼睛点头如捣蒜,“太辛苦了,老大,你要补偿我们。”
容颢坐在主位上,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扫了一眼疲惫不堪的众人,清冷的眸子里染上了许多歉意:“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你们了,放心吧,发布会后,小长假是少不了你们的,想去哪儿玩自己去跟福利专员提建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耶耶,太好咯!”
“啊啊啊,老大,你太给力了!”
一提到休假,还可以自己选择要去哪里玩,憔悴的众人立马就像打了鸡血,纷纷跳起来,拍巴掌的拍巴掌,相互击掌的相互击掌。
突然,掌声和欢呼声中,传来了两道道不和谐的声音——
“嘭”的一声。
再然后紧跟着惊呼声:“哎呀,疼......”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都探头看过去,只见负责文案的小姑娘花花,正揉着腿,摇晃着身体站起来,而她的身后,豁然是一张翻倒在地的椅子。
萌哒哒的小姑娘,此时小脸皱成了一团,水汪汪的眼睛里面,水花在打转。
“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带头,大家都看着表情扭曲的花花,爆笑出声。
“你们......”花花跺着小脚,快要哭出来,“你们太没有人性了,人家摔倒你们不安慰,居然还笑话我......”
“花花,你快去找医生看看,免得脚伤得严重了,到时候马尔代夫冲浪可就没你的份儿了。”摄影师是个粗犷的汉子,留着经典的小马尾,满脸络腮胡,他扶了扶眼镜框,看着花花挤眉弄眼。
花花这才明白,大家取笑她什么。
小姑娘顿时炸毛了,瞪圆了眼睛:“人家不过是太累了,起身没站稳,不小心带翻了椅子,有什么好笑的?”
监制傅桃夭收拾好面前摊平的一大堆资料,打着哈欠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听到他们调侃小花花,忍不住也加入了调侃的队伍:“花花,你就别掩饰了,你不就是听到,可以和你家亲爱的一起,去心心念念的马尔代夫度假,激动过了头,才摔的吗?”
“你们这些坏人,哼!”花花一张嘴说不过大家,跺着小脚,小跑着出去了。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容颢静坐在主位上,看着一屋子疲惫却乐呵呵彼此调笑的年轻男女们,清冷幽邃的眸子里渐渐染上了些许柔和。
这些人打从他学生时代就跟着他干,还有几个甚至从他中学刚开始连载漫画时,就开始在网络默默支持他,这么些年来,一直任劳任怨,从来不多抱怨什么,盛娱影视能做强做大,他们真的功不可没。
最幸福的事,就是辛苦打拼的路上,有人默然相伴相随!
容颢双手抵着下巴,淡淡出声:“好了,你们都早点回去,趁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别累坏了自己......”
见老大发话,大家都停止了笑闹。
“......后面我们还有几场硬仗要打,大家再坚持坚持,不休息好,可是没办法发挥战斗力的。”
“你们老板说的没错,动作都麻利点儿,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发现谁还在公司里,下一次你们自己部门聚餐,费用......”总经理曾宇淡淡的眸子一瞥,威胁的意味却十分明显。
两分钟后。
曾宇看着几乎空荡荡的会议室,摇摇头失笑道:“这群抠门的猴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颢,葡萄,我先回去了,罗莎这会儿应该在楼下等我。”曾宇拎着公文包,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说道。
容颢和傅桃夭嫌弃的看着他,挥挥手:“滚吧滚吧,老婆奴!”
曾宇失笑,转身离去。
看着那步伐匆忙的背影,傅桃夭感慨万千:“几年之前,我还真的不敢想象,我会和死对头罗莎会成为亲密的姐妹,更加想不到,喜欢季桐的曾宇,会和罗莎走到一起,真是世事难料啊。”
容颢幽邃的眸子深沉,他静静地走着,听到傅桃夭的话,蓦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她——
曾经被罗莎和一众跟班称作肉-球的傅桃夭,如今已然纤细苗条堪比模特,肉嘟嘟的小脸少了婴儿肥,光洁的额头紧致,葡萄般的眼睛一如往昔澄澈透亮,鼻梁虽然有些塌,但是鼻翼上一两颗小雀斑却平添了几分可爱,小-嘴微勾,满满都是幸福的痕迹。
肥肥的肉-球和模特般的美人......
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恐怕当时他们也无法预料吧?
曾经的吃货傅桃夭最独特的标志,就是到哪里都背着小布袋,那就像一个百宝袋,总有掏不完的各类吃食,她也总是一张嘴吧唧不停,除了说话就是吃东西。
葡萄妈妈天天哭丧着脸哀嚎:“闺女呀,你要减肥啊......”
那段时间,总是见到纤瘦的葡萄妈妈,拿着鸡毛掸子,追着肥肥的她,要从她身上搜空零食。
也不晓得这肥丫头哪儿来的力气,居然总能把葡萄妈妈甩得老远......
容颢兀自笑了笑。
而后感慨道:“斗转星移,物是人非,说的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傅桃夭点点头表示赞同,“确实是如此啊,不过欣慰的是,我们都成长了,随着时间的历练,心态变了,眼光也变了,换个角度看人,变个思路想事情,很多从前看不惯的人,如今能坐在咖啡桌上握手笑谈,甚至变成了最懂彼此的亲密朋友,那些忿忿不平的事,如今也看得淡了,许多时候也能停下来想一想背后的深意......”
一番鸡汤味十足的话细细说来,年轻的女孩似乎周身带着柔和圣洁的光晕,衬着那渐渐西斜的阳光,美得不可思议。
从来少年老成的容颢发现,自己似乎是第一次认识傅桃夭。
讶异的眸子审视着成熟了许多的老朋友,不知为何,他竟翻腾起一种“吾家小女初长成”的欣慰。
许是察觉到那道柔和染笑的视线。
“哎,干嘛那样看着我?”傅桃夭有些不自在,侧过脑袋,湿漉漉的黑眸转动着,“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真是的。”
容颢笑了笑,抽回视线,并不说话。
两人并排着,悠闲地漫步。
傅桃夭忽然想到了什么,疑惑的问:“对了,刚刚在会议室,是谁的电话啊,打得那么急?”
容颢脚步一顿。
他盯着脚下的路,愣了好几秒,然后才默然出声:“没什么,一个老年痴呆的逗比,非要我给他做饭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傅桃夭狐疑地看着他,显然不相信这说辞。
“容颢,咱们可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这说法有点儿敷衍啊,”她边走边说,语气若有所思,“你出去的时间太长了,比我们家小花卷吃顿饭的时间还长。”
小花卷是傅桃夭和厉明珏的女儿,今年三岁多,她小小年纪古灵精怪,独自跟着傅桃夭过了两年多,一直都很听话,唯有一点让傅桃夭头痛的,就是她每天吃饭跟打仗似的,有时候比打仗还累。
所以,容颢明显在敷衍她,他肯定有问题。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瞒着哥们儿,说出来兴许我能帮忙。”傅桃夭豪爽地拍着他的胳膊,挑眉道。
“出去偷了会儿懒,这个答案行吗?”容颢斜眼瞥了撇她,凉凉的说。
明显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傅桃夭眉心挑了挑,盯着他俊帅的侧脸,冷哼了一声,随即转过头,径自走在前面。
负一楼的地下停车场有些暗,照明灯24小时亮着,经过一个粗粗的立柱,上面的照射灯散发出昏黄的光线,两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被光线拉得老长老长。
一阵沉默的行走之后,各自的车都近在眼前。
这时,容颢的电话响了起来。
容颢眉峰蹙了蹙,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才想起来自己今晚还有个不情不愿的约会,只是自己下午急匆匆来公司开会,忙得头昏脑涨,居然把这个给忘了。
暗自骂了声娘,他看都不看屏幕,有些想摁拒接,只是他不想落下话柄,于是迟疑了几秒后,他最后还是摁了接听。
傅桃夭站在一旁,没有急着走,而是看着他憋屈的表情,神色若有所思。
......
“在看什么?”
妩媚妖娆的女子拿着一叠资料走过来,刚坐上驾驶座,就发现女孩愣愣地看着某个方向,她顺着视线看过去,眸子便闪了闪。
女孩子受了惊吓般,猛然扭过头,坐直了身体:“没,没什么......”
“是这样吗?”驾驶座上的女子有些狐疑,妩媚的水眸闪了闪,“我从那边走过来,看到了两道身影投在地面上,一高一矮,很有可能是一男一女......怎么,那两个人你认识?”
年轻的女孩表情一僵,愣了一下,然后猛然摇头。
身体却坐得更直了。
妩-媚女子眼神一动,看向紧绷的小姑娘,脑海里忽然一道灵光闪过,:“该不会......那个男的是你男朋友,而那个女的是......第三者吧?”
女孩抿紧了唇线,垂着眼眸,盯着自己抠着指甲的手,静静地不说话。
她有男朋友,但不是他......
见女孩子不说话,妩媚女子又补充道:“或者,是你的心上人和他的女朋友?”
心上人......女朋友......
这两个词语滑上心头,如同惊雷一般,让她几乎坐不住的晃了晃身体,女孩子的面容也瞬间凝滞。
那个家伙原来已经有了女朋友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前一直都没有女朋友,现在忽然有了,原来那三个月一直不出现,就是跑去找女朋友,然后跟女朋友度假去了吧?
她茫然地盯着男女离去的方向,神色渐渐恍惚起来。
“真是心上人和他的女朋友啊?”女子一手撑着方向盘,一手突然揽住女孩的肩膀,在她耳边吐气如兰。
女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往一边挪了挪身体,大眼咕噜地看向慵懒妩媚的女子:“秦思姐,你就别开玩笑了,那怎么可能是我心上人啊,我男朋友是个医学院毕业的,在研究所工作,怎么可能会跑到商业写字楼这边来呢?”
女子调皮地笑了笑,动作妩媚地收回手,启动了车子。
意味深长的笑,让女孩有些不自在,她皱着小眉头,梗着脖子反问道:“秦思姐,你们写和剧本的人,是不是脑洞都这么开啊?随随便便就能编出一个如此狗血的情景!”
女子安安静静地开车,并没有没有说话,只是嘴角边的笑容依旧意味深长。
......
知道宋茶今天要去相亲,宋大山夫妻俩早早就把今天的工作给排开了,下午走街串巷和街坊们唠唠嗑儿,傍晚远远望见了放学回家的宋由,就带着他一起欢乐地回了巷子深处的家。
宋米也推辞了今天晚上的邀约,在家里等着宋茶归来。
就连大黑狗多多,也难得没有跑出去遛弯儿,吐着大舌-头,安静趴在沙发脚边。
傍晚六点多。
宋茶回到家的时候,才一推开门,毫不意外地看见了围坐在客厅沙发前的一家人,宋大山、继母好美妈、继妹宋米、最小的弟弟宋由,一个都不少。
大概是钥匙转动的声音惊动了他们,此刻他们眼睛齐刷刷看向宋茶。
多多如往常一样,喘着粗气儿,一跃而上。
宋茶今天心情不好,整个人没防备,被冲力给撞得往后一仰,差点栽倒在地上,一家人登时心跳到了嗓子眼,好在她及时抓住了门框。
“大姐,你没事吧?”
胖小子宋由最积极,“噔噔噔”几步就窜到了宋茶身边,小眼睛湿漉漉,眼巴巴看着她。
宋茶的心软软的,捏了捏他的肉脸:“姐姐没事,就是不小心没站稳。”
宋由也不嫌弃被捏,挠着脑袋嘿嘿嘿傻乐。
宋茶搂着毛茸茸的大黑狗,随意揉摸了几把,就把它给掰下来,扔到一边,然后又牵着弟弟宋由的肉手,往沙发边走。
很难得,宋米安安静静的,没有半句难听的话,她仅仅只是瞥了宋茶几眼,就起身离开。
一分钟后。
她端着一杯鲜榨的橙汁,从厨房里出来。
宋茶眨巴着眼睛,接过橙黄的果汁,有些受宠若惊。
“小茶,那个......相亲怎么样?”宋大山微胖,脸上爬满了许多褶子,他眯眼笑着凑到宋茶跟前,询问起白天相亲的情况,“那个杜子腾怎么样?”
好美妈不甘落后,大步上前,美目横了宋大山一眼,宋大山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自觉地挪了挪屁-股,给老婆腾位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美妈一屁-股坐到宋茶身边,亲昵地揽着宋茶的肩膀,笑眯眯地问:“小茶,你告诉好美妈,那个据说很有名的律师,他人怎么样?是不是跟你......爸说的一样,年轻有为,绅士有礼,待人体贴?”
宋茶心事重重,并没有注意到好美妈语气的停顿。
她更加没有注意到,父母急切的心情中,带着隐隐的不安和担忧。
年轻有为,绅士有礼,待人体贴......
这三个词语在宋茶脑海里萦绕着,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想象着一个真正的绅士应该有的样子,可是无论怎么想,都没有办法把今天相亲见到的奇葩男人,和父母口中的这种形象重合到一起。
年轻有为的男人她见过不少,其中不乏绅士风度的男人。
阮修泽、盛闵哲、罗浩天、曾宇、凤祈、沈博轩、张晓晗,还有那个极不待见她的面瘫容颢,个个都比那个极品好千百万倍。
那样的极品奇葩,怎么能用那么美好的词语来形容呢。
那简直就是在玷污那几个词语!!
思想偏激嫌贫爱富就罢了,还色眯眯的,而且还俨然一副妇女之友的模样,最可恶的还是他的抠门,太特么抠了!
尼玛,害得她好不容易存下的私人小金库,瞬间被搬空。
那样极品的男人!
她亲妈苏静依居然说,这是我替你精挑细选的好男人。
她还说,你和那个沈博轩,你们尽快分开吧,他不适合你,你要找个既温柔又强势的好男人......
不知道是橙汁太酸,还是心里苦,此刻宋茶觉得嘴里一片苦涩。
纵使沈博轩的家人有千万般不是,那也与沈博轩无关啊,他这么多年来对她的无微不至的关怀、还有捧在手心里的宠溺,恐怕已经不是一个“好”字能形容。
这样的好男人,那个极品抠门杜子腾,就是给沈博轩提鞋都不配。
苏静依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大言不惭地说,她这一世难得的温暖是个没用的软男人,而那个杜子腾是个极好的优质男人呢?
这种颠倒黑白的话,她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
胸-前如同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一种难以言喻的闷痛袭来,她疼得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父母觉察到异样,急切地围到她身边:“小茶,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个杜子腾做了什么事,让你难堪了?”
看着父母那莫名殷切的眼神,宋茶眼睛酸酸的,想要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好猛地点头,她想要抑制眼泪,可是在亲爱的家人面前,她所有的委屈都开始爆发。
“哇”的一声,她开始大哭起来。
“那个杜......杜子腾......他......他哪里好了,他分明......分明就是个混蛋,混蛋中的极品,极品中的战斗机......”
宋家人顿时都慌了手脚。
除了小时候因为亲妈妈苏静依的事,宋茶从来都没有这样委屈的大哭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事了,没事了,咱们以后不理会那个男人了,不理他了......”好美妈一边细细劝着,一边拍着她的后背,生怕她哭岔了气。
宋大山赶忙拿起茶几上的一包纸巾,胡乱地抽出一叠,然后就开始有些慌乱地给宋茶擦眼泪。
宋米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立马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地点击。
宋茶“哇哇哇”的大哭着,豆大的眼泪一颗颗顺着脸颊滑落,好美妈怎么劝都劝不住,而且眼泪似乎有越流越多的趋势。
纸巾湿了一张又一张。
宋大山不停换纸巾,很快手里的一叠纸巾就用完了,他又去拿纸巾,如此反复了几次,可是宋茶的哭泣似乎没有止住的迹象,一包纸巾完了,宋茶还在哭,她的嗓子已经很明显地有些哑了。
宋由见姐姐伤心哭个不停,无措的跟着抹眼泪。
好美妈劝了大的,又去安慰小的,她自己也都快要急哭了。
宋大山急得满头大汗,忽然看到宋米居然在一旁看着手机,不由得气从中来,重组家庭后第二次对继女宋米发了大火:“宋米,你居然还有心思玩手机?没看见你姐姐弟弟都哭着吗,你就不知道帮忙劝劝、擦擦眼泪?”
宋米手一抖,手机就掉到了沙发角落边的地面上。
她自觉理亏,也不敢去捡手机,只是苦着脸朝地上瞄了一眼,就咬着嘴-巴,赶忙去置物柜里拿没拆包的纸巾。
......
市中心的威尔森餐厅二楼包厢内。
一股诡异的气氛。
容颢淡然静坐,拿着刀叉切鹅肝,不时往嘴里送一口,时寒坐在容颢对面,面容看起来很镇静,可是她心里堵得慌,拿着刀叉的手指尖在颤-抖。
只因为,她以为的二人晚餐,竟然多出了一个女人。
年轻漂亮的面容,看起来很熟悉,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是盛娱影视铁腕儿监制傅桃夭。
容颢,他是故意的吧?故意给她添堵!
傅桃夭安安静静坐在容颢身边,她低垂着头,一心一意在跟牛排奋斗,刀叉不时碰到盘子,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又一次切牛排失败后,傅桃夭有些懊恼,烦躁地把刀叉扔在一旁。
容颢斜眼瞥着她略有些狼狈的模样,幽深不见底的眸子渐渐染上了一抹笑意,嘴角也慢慢地勾起。
这么多年过去,傅桃夭这丫头还是不太使用刀叉。
闷闷地笑了一声,他拿起刀叉,不紧不慢地切起牛排和鹅肝,姿态优雅的样子,让傅桃夭不平衡的鼓起了脸颊,圆圆的眼睛也瞪得老大。
“哼。”她不满地扭过头,开始跟餐盘里的意面奋斗。
餐盘里的意面色泽诱-人,味道也香喷喷的,傅桃夭拿着叉子,伸向意面,刚准备叉起来一点儿,这时,她面前的餐盘里,忽然多了一堆切好的牛排,大小均匀刚好可以直接叉起来吃。
葡萄般的眼睛一亮,抬起头,便对上了含笑带暖的视线。
容颢侧首看她,柔和一笑,声音淡然温和:“都给你切好了,快吃吧,不够的话,我再帮你切点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傅桃夭斜瞥他一眼,冷哼:“这还差不多。”
容颢勾起嘴角,摇头笑了笑,然后又拿着刀叉去祭自己的五脏庙。
长相都很出色的男女如金童玉女一般,他们在自己面前调笑着,恍若无人地秀恩爱,时寒空着的那只手紧紧攥着,指尖几乎戳破了手心,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第六十九章
时寒的心里仿佛有一把火在烧......
还以为容颢主动约自己,是因为想通了,没想到他居然带了别的女人一起来,还在她面前秀恩爱,做得这么刻意,分明就是为了逼退她,想让她死心。
她好想发火,想要把面前的果汁泼到他们身上,想要一把掀起桌布,掀翻这一桌的美味吃食,然后愤然甩身离去。
然而,时寒努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脸上的笑容越发轻柔。
她轻柔地笑着,抿嘴迟疑了片刻,才试探的问了句:“听说,傅小姐好像有一个女儿,而且岁数好像还不小了?”
容颢眉心动了动,抬头看了时寒几眼,眸子似乎染着一丝幽光。
原本正低头吃着某人殷勤送上的牛排,傅桃夭这时蓦然抬起头,似乎很诧异地看着时寒。
时寒一口一口吃着意面,眸子不时看着容颢,看似不经意却密切关注他的反应,见男人目光复杂地看向自己,她眼神微微一闪,她垂下视线,拿起一旁的果汁,静默的喝了口,又眸子里怀着歉意看了看傅桃夭,再别过视线,然后连忙解释:“这个......我似乎在哪儿听旁人提起过。”
“是吗?”傅桃夭笑得有些勉强。
时寒看着傅桃夭,美眸里尽是歉然:“不好意思啊,傅小姐,提及你的痛处......”
“既然知道是别人的痛处,那就不要提啊,还是说时小姐比较喜欢戳别人的心窝子?”锐利的视线如冰渣子,容颢皱眉冷瞥着她,声音沉郁。
“我......我不是有意的......”工作上杀伐果断的女强人,此时看起来似乎有些慌乱无措。
“容颢,你快别这么说,”傅桃夭捅了捅容颢的胳膊,语气里有指责的意味,“人家都说了她不是故意的......你看人家,都快哭了的样子......”
容颢冷哼了一声。
傅桃夭皱眉,赧然道:“时小姐,他这个人一向就是这样,你别介意......”
时寒美眸忧愁,蓦然垂下头,咬唇静默,似乎还有些难过。
容颢的深眸里兀自吃东西,深眸里一片幽光,而傅桃夭亦眸子闪了闪,与容颢对视一眼,各自微微勾起了嘴角。
她和容颢才略微亲近一点,她就慌了手脚,看似不经意提及她独身带着女儿小葡萄的事,其实是想要提醒容颢,她傅桃夭私生活不检点吧?
只可惜时寒算计错了人,容颢岂是一般人能算计的?
更何况今晚的一切,本就是容颢刻意诱导的!
傅桃夭心里冷笑了几声,大眼睛微转,咬牙沉默了片刻,才出声:“时小姐,我确实有一个女儿,今年已经快满三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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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包厢里,手机铃声很突兀。
容颢随手拿起手机,随意瞟了眼来电显示,是一串数字,没有保存名字,但是那些数字却有些熟悉,他皱着眉头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宋米的电话号码。
这个时候,宋米又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难道是宋茶又怎么了?
几乎是一瞬间,容颢绷直了身体,快速地摁了接听,迫不及待问道:“喂,宋......她怎么了?”
担忧的话问出了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清浅地呼了口气,不着痕迹的掩去了自己微微的失态,又把身体投入到沙发椅里,慵懒随性地靠着靠背,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然而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宋米说话。
反倒是一阵细碎压抑的抽泣,隔着电话,不断钻进他的耳朵里。
那样熟悉的抽泣声,他不止一次听到过,所以他一下就听出来,那是宋茶在难过痛哭。
一声一声压抑的哭泣,就像是一把一把的刀狠狠插-进了他胸膛里,疼痛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恨不得自己飞到宋茶身边,轻轻地把她搂在怀里安慰她,可是此时此刻她在她的家人身边,他不可能去到身边,他只能在心里默默替她拭去一滴滴眼泪,隔着电话倾听......
他绷直了身体,把手机贴在耳边,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妈妈,大姐到底怎么了?”宋由一抽一抽的声音,也隔着电话传了过来,混杂着电风扇扇叶转动时的嘎吱嘎吱声,“是不是有人欺负大姐了?是不是那个什么杜子腾?”
“妈妈也不知道你大姐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好美妈爽朗魔性的声音不见了,她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和难受,甚至还有些许的后悔懊恼,“她今天中午出门的时候,明明还那么欢乐,谁知道晚上回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一家之主的宋大山一直都没有出声。
但是隔着电话,容颢仿佛能听见爱女成痴的好爸爸宋大山心里一声重过一声的怅然叹息,恍惚间他甚至能看见他微胖的大饼脸上,那憔悴萧索的愁绪。
好美妈的声音还在继续,此时微微有哽咽的迹象,她似乎也哭了:“......早知道,我就是跟她撕破脸皮,也不同意你大姐去相什么亲了......”
一家人都如此难过。
容颢的脸越发阴森沉郁,幽邃的眸子闪烁着危险的暗芒,在她的身上,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听宋由和好美妈的话音,似乎跟相亲还有那个冒牌的杜子腾有关系?
今天的“相亲”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第一时间问过云-雨裳,可是她说,她也不知道有这回事,他后来又委托侦探老吴去查,现在还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至于冒牌的杜子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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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茶回家后在家人面前哭成这样,难不成除了李代桃僵替代他哥相亲,那个混蛋还有所隐瞒?
宋茶是个闷葫芦,心里有再多的委屈,都不愿意说出来,从来不在家人和朋友们面前表现出来,只要别人没有察觉,她就会一直憋在心里,可是她今天居然在家人面前哭得这么凄惨。
傻丫头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这样难过?
一声一声的抽泣还在继续,但是声音已然低哑了许多,隔着电话悉数钻进容颢的耳朵里。
男人幽邃的眸子渐渐迸发出冰寒如剑的冷光,此时的他胸膛里有一股想要揍人的冲动,翻腾的怒意无法消散,他的双手蓦地用力,然后两只手都颤-抖着泛白,他一只手抓着手机贴在耳边,而另一只手上,还握着之前吃东西的叉子,大概是怒意太盛,随着他缓缓用力,居然硬生生将叉子掰得严重变形。
随着“当”的一声,他重重地把坏掉的叉子甩在桌子上,然后腾地站起身,就要往包厢门口走去。
寂静无声的包厢里。
傅桃夭和时寒纷纷都瞪大了眼珠子,看着被戾气包围的容颢,忍不住都有些心惊肉跳,而那严重变了形的叉子......俩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身子,悄悄地挪动身体,离他远了些......
不锈钢特制的叉子,他就这样徒手给掰得折弯了,这要是他掐着谁的脖子,那不得轻轻松松就把人给掐没了?
到底是谁打来的电话,对方又说了什么话,把这个冷心冷清的男人生生给气成这样啊?
两个女人摸着自己纤细的脖子,对视一眼面面相觑,等她们回过神来,餐桌边早已经没了容颢的身影,她们探头看了看,他正拉开包厢的门,抬腿往外走。
放在往常,时寒铁定会阻止容颢突然,或者直接跟着他一起离开,但是现在么......时寒抚了抚惊魂未定的自己,拒绝了傅桃夭一起跟上去的邀请,打算独自离开。
傅桃夭暗暗冷瞥了她几眼,然后去追大步流星离开的容颢。
......
大概是今夜有风雨,容颢从西餐厅里出来时,外面的天空已经早早暗沉下来,下午还细微的风,此时已经狂乱。
容颢站在台阶前,狂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松开了两颗扣子的衬衣领子也被吹乱,他丝毫不去理会,看了眼已经黑下去的手机屏幕,他低头想了一阵,拨了个电话给侦探老吴,低沉着嗓子交代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
夜空中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尽管狂风起而骤雨将至,但是并没有逼退人们的激-情,万家灯火之中,车水马龙人潮涌动,喧嚣城市的路上,是他无法融入的热闹,还有不属于他的城市流光,容颢抬头看着苍茫漆黑的夜空,心里是一片空洞的惶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忽然,一两滴冰凉的雨水落在脸颊,寒凉让他渐渐清明。
他伸手理了理额际遮眼的乱发,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然后才迈着步子,姿态优雅从容地下了台阶,步行至专用车位停着的他的车,手伸进口袋里,胡乱摸了几下,找到车钥匙,掏出来摁了下,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
坐在驾驶座上,一抬眼,就望见了胖胖的公仔,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好不容易平息的闷痛,又开始蠢蠢欲动。
左胸膛微微泛疼,他伸手粗鲁地按了按,然后大口的喘着粗气。
鸣笛声、交谈声......各种声音声声入耳,他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萦绕盘旋在耳畔的,始终只有一阵阵呜咽压抑的抽泣。
烦躁如同无法驯服的野马,在体内四处奔腾。
他伸出手,从置物盒里拿出一包半空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顺手拿了一只打火机,就着昏黄晃眼的路灯,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
轻轻吸了一口,不习惯烟草味呛鼻,让他忍受不住的咳出声来。
一阵死去活来的咳嗽。
经过的路人侧目,看着他有些恐怖的那副样子,都受到惊吓一般慌乱地跳着跑开。
容颢透过全开的车窗,看着他们仓皇的背影,有些苦涩的失笑,而当他的视线无意落到一对深情对视的男女身上......
“大叔,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我会想你的,肯定会的,很想很想......”女孩揪着男人的衣襟,说话的声音软甜,带着撒娇的意味。
那个男人轻轻地笑了,他双手捧着女孩的小脸,温柔地在她脸上轻啄了几口,然后深情柔和地看着她:“小傻瓜,只是分开一个晚上而已,明天一早我们又可以见面了啊......”
“可是,我还是觉得分开一个晚上好难熬啊!”女孩撇着嘴,明显不高兴。
容颢的眼眶渐渐有些热。
这些是多么熟悉的场景啊!
——小多多,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会想你的,很想很想,会想得吃不下东西,会饿死的......
二十多年前,离别之际,说话露风的小姑娘抱着他大-腿,泪眼汪汪地看着他,颠三倒四说了类似的话,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再加上他自幼聪慧,成功的解读了小小的她的愿望,并且给了她一个承诺。
他清楚地记得,那时候他说,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吃饱饱,小多多以后就会来看你。
如今,他真的回来了,可以来看她了,也天天来看她,然而一切早都变了样,她可能早就不记得他,而他......也无法触碰爱情......
......
路上遇到熟人耽搁了一会儿,约莫过了三五分钟,傅桃夭才步履匆忙地赶到餐厅门口,那时,容颢已经在路边的车里坐着了。
容颢坐在驾驶座上,一手握在方向盘上,一手夹着根烟,狂风从车窗灌进来,将他一头明显蹂-躏过的乱发,吹得更加凌乱,也将他吞吐出的烟气吹散。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愣愣的出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夜有风雨,天黑得有些早,四处虽有霓虹闪烁,但是傅桃夭却觉得心里是一片苍茫的暗沉。
只因为熟悉的宝马车内,男人正夹着燃了一小截的烟......
认识了十几年的男人,从少女时代到如今她为人母,她从来都没有看到他放肆过,少年老成的他沉默且低调,大概因为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深受病痛折磨的缘故,他极其爱惜生命和健康,烟草这一类会损害健康的东西,几乎从来不触碰。
可是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学会了抽烟?
今天晚上的那个电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渐渐狂乱的风,吃乱了她的衣摆,也吹落她眼角的一滴莫名的泪。
深深地吸了口气,傅桃夭伸出手,拉开了车门,容颢终于回神,看了眼因追赶而脸色潮红的她,没有做任何的解释,只默默地撵熄了半截烟的火星。
......
宋茶哭着哭着,最后是累得昏睡过去的。
宋大山夫妇相视一眼,苦笑着眨了眨有些红红的眼睛,然后两人一起扶着宋茶回了房间,小心地把她放到床上,心疼的看了眼最近瘦了不少、此刻又是满脸凄惨的长女,两人一时之间都有些沉默。
宋米端了盆了热水进来,宋大山便垂头丧气出了房间。
母女俩帮宋茶简单清洗了一下,又帮她换了贴身衣物和睡衣,调好空调的温度,然后盖上薄被,最后彼此都叹息了一声,离开了房间。
一家人本来计划好,难得都在家,今天晚上就一起出去外面吃饭,可是宋茶这一哭,大家都心情很沉重,都歇了出去走一走玩一玩的心思。
宋由赖在大姐房间里,端了把小板凳,坐在床前不肯挪身。
好美妈难得不愿意做家务了,她默默地拿着水壶和水桶去了院子里,就着昏黄的灯光,心事重重地浇宋茶捣鼓的花花草草。
宋爸爸苦涩的笑着,默默进了厨房,在里面准备晚饭。
而宋米,她冷着脸,捡起地上的手机,没有多看,直接塞进兜里了,忿忿不平地冷瞥了厨房几眼,也没想着去帮忙打下手,径直上了楼,回自己的二楼的房间了。
......
宋家今晚的气压异常的低。
几个人坐在饭桌前都有些食不知味,尽管面前这一大桌子的菜,出自五星大酒店主厨宋大山亲的手。
宋茶这会儿还没有醒,一个人在屋里睡得迷迷瞪瞪。
胖小子宋由担心姐姐,抽抽搭搭的用胖胖的手指,悄悄揉搓着红红的眼眶,手上也不停的动作,不时用筷子捣鼓碗里的饭菜,搅来搅去的没过多久,碗里就一片混沌。
宋大山在部队待过,对孩子言行举止管教甚言,一家人在饭桌上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可是今天谁都没有心情去注意谁不好好吃饭了。
宋米用力地攥着筷子,冷着脸坐在桌旁,瞥着空出的座位,又抬起眼帘,看着宋大山连声冷笑道,“怎么,现在知道后悔了?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那个女人言听计从,你对她旧情不忘那是你的事,我拜托你神魂颠倒的时候,多想想你的孩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大山垂头丧气的,听到宋米的话,蓦地身体一僵,抬起头来,他看着宋米,微胖的爬满了褶子的脸上,满满都是痛色,而他浓眉下的眼睛里,更是布满了悲凉,张了张嘴:“宋米,我......”
宋米直刺刺的指责长辈,可以说有些大逆不道。
好美妈震惊得几乎不能回神愣了好一会儿,她才敢相信宋米说了什么,错愕的美眸带着怒火,她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宋米,就连声音都有些抖:“宋米,你......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爸?”
“难道我说错了吗?”
宋米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反问的语气强硬而倔强。
回答她的是“啪”的一声。
宋米丝毫没有防备,脸被打得火-辣辣的同时,整个人上半身也随之扭转过去,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有些懵,她下意识地捂住被打的脸,怔怔地愣了半天,没有动静。
夜渐渐深了。
屋外果然如同气象预报所说的那样,急雨骤降,狂风呼号肆虐。
伴随着响亮的耳光的,还有一道道忽然而来的闪电惊雷,一瞬间,有晃眼的白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到靠近窗边的餐桌上,落到众人的身上。
宋米脸上的巴掌印,在刺眼的白光下,十分鲜明。
“妈妈,你怎么可以打二姐啊?”宋由的声音怯怯的,有些惊恐不安,“二姐她没有做错事,她也没有说错什么......”
宋由这样说着,默默把视线挪到了‘罪魁祸首’的爸爸宋大山身上,黑眸里亦含着指责。
好美妈愣愣得看着自己有些通红的手掌心,美目蓦地瞪大,里面很快就有水花在打转,听到宋由惊惶不安的声音,她别过视线,咬唇沉默了片刻,才低哑着嗓子道:“宋由,你先上去洗澡,晚上要是饿了,就自己下楼来吃夜宵。”
“妈妈,我不要上去,你也不要再打二姐了。”
宋由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来到宋米身边,看着宋米白净的脸上那通红的巴掌印,心疼得皱着胖脸,倔强的摇头。
“大人讲话,你一个小孩子听什么,你又听不懂。”
宋由不服气,握着小拳头:“妈妈,我已经八岁了,我能懂事了,我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不就是说大姐的亲妈嘛,我知道她......”
“宋由,你给我闭嘴。”
一声气急败坏地怒喝在这时响起......
“听你-妈的话,快回自己的房间吧。”从震惊中回神的宋大山,舔了舔干涩的唇,转过视线,他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多岁,面色憔悴难看,声音也无力苍凉,“你明天上学还要早起,早点上去休息吧。”
宋大山含着痛色悲凉的眸子,扫了一眼倔强的宋由,然后又转过视线,看向好美妈:“郝美,宋米的话虽然不对,但是你也不应该打她,她还是个孩子......”
“我说的话怎么就不对了?”
被打蒙了的宋米双手搁在餐桌上,她缓缓地转过头,对上了好美妈阴沉僵硬的脸,还有她那双满含泪水的眼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美妈那复杂而沉痛的眼神,让宋米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
然而一想到自己这对包子父母的行径,还有屋里哭着昏睡过去的傻丫头,宋米就觉得胸-前似乎被千钧重石堵住了一般,一阵一阵传来刺骨的闷痛。
“你们告诉我,我究竟哪里说错了?”宋米胡乱地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语气倔强不驯,“爸每次都那样,苏静依一出现,就变得跟只哈巴狗似的,唯苏静怡是从,你们说,宋茶哪一次伤心欲绝跟苏静怡无关?”
“我想不明白,她苏静依究竟算哪根葱哪根蒜,既然她不要宋茶了,那就该滚得远远的,她凭什么插手宋茶的事,她有什么资格管宋茶?她说相亲,宋茶就该乖乖去了?二十多年不管不问的做个甩手掌柜,从来也不肯给半分好颜色,现在突然逼着她去相亲,谁知道她们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龌龊心思啊?”
提起傻丫头的亲妈苏静依,宋米心里就窝着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
不知道苏静依的存在以前,宋茶是个多么可爱的小姑娘啊,聪明伶俐古灵精怪,简直就是家里所有人的开心果,邻里街坊就没有谁不稀罕她的。
可是自从知道,苏静依就是她的亲生妈妈,从此就没过过几个真正发自内心高兴畅快的日子,宋茶的笑容似乎被施了魔法,无论她怎么努力的笑,宋米都觉得那笑容里含着几不可闻的哀伤。
苏静依伤害宋茶都到了这个份上,可是老爸居然......
“......可是爸呢,他居然还想方设法哄宋茶去......现在好了,宋茶居然在我们面前哭得昏死过去,生生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啊......”
宋米说着说着,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宋茶是个彻头彻尾的闷葫芦,有什么难过的事通通都憋在心里,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可是就是这样的她,今天晚上就在他们面前一直哭到昏死过去。
那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控制不住哭出来啊?
屋外大雨滂沱,狂风怒号。
树木枝桠在狂风中狂乱的摇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伴随着雨水“哗哗哗”的声响,在深夜里十分醒目。
而此刻,宋家一楼客厅里,却静悄悄的。
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
好美妈眨了眨湿-润的眼睛,沉默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宋米,苏静依......她也有她的难处啊!”
“她能有什么难处?”宋米毫不留情地反驳,尖锐着嗓子嗤之以鼻道,“不就是担心宋茶会毁了她的名声和脸面吗?一个监察厅厅长夫人被爆出婚前就有个私生女,那几乎致命的打击,会让她在贵妇圈子里抬不起头来......”
不就是担心宋茶毁了她的名声和脸面吗?
被饿醒的宋茶打着哈欠,迷迷糊糊下楼来觅食,才刚走到一楼楼梯口拐角处,就听到了宋米犀利尖锐的声音传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被她亲妈苏静依一再伤害的事实,就这么赤-裸裸地被说出来,那一声一声的谴责质问,就如同一把一把的刀子,狠狠地插-进她心窝子里一次又一次,来不及愈合的伤口淋漓着鲜血,疼痛让她的身体越发僵硬起来。
宋茶有些承受不住地晃了晃身体,她靠在墙角边,呼吸有些微不畅。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揉了揉灼热的眼睛,宋茶还来不及出声说什么,她的心又再次被狠狠地一阵撞击。
叹息......
宋茶静静地靠在角落里,撑着楼梯扶手。
她分明听见了,相依为命的爸爸,在听到宋米如撕破脸皮的指责声中,一声又一声怅然无奈的叹息。
“还有妈你,”宋米红着眼睛,视线落到好美妈身上,“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能不能争气一点,在苏静依那个女人面前硬气一回?从你嫁给爸爸那一刻开始,宋茶就是你的女儿,你比那个女人更有资格去管宋茶......”
宋茶站在墙角处,听着宋米的大逆不道的指责父母,听着父母的哑口无言,眼底隐隐又有白色雾气在翻腾。
亲妈生而不养,血脉亲情淡薄若无,反而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后妈和继妹,他们发自内心的关心着自己。
她看了看餐桌旁的方向,家人们因为自己而发生了争吵分歧,心里有些微的暖意缓缓流淌过,伸手抹了把眼睛,果然手心一片湿-润。
深越来越深,屋外漆黑一片。
宋茶搂着空瘪的肚子,小心翼翼地猫着步子,又回到自己房间里,踢着脚下的布拖鞋,有些木然地躺倒在床上。
滂沱的雨肆意地下,一阵阵的雨水砸到玻璃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伴随着阵阵惊雷,让人忍不住有些哆嗦。宋茶这才想起,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提示,近几日有台风,从今夜开始会风雨交加,宋茶又一股碌从床上爬起来,几步来到窗台边。
雨水打到玻璃窗上,窗户有些模糊。
然而隐约间,还是可以看见,院子里的琼花树,在苍茫的雨幕中,琼花树枝桠狂乱地摇摆着,满目朦胧之中,一片片洁白的花瓣如柔弱的少女在风雨中受尽蹂-躏,雨势太大了,它们还来不及盘旋,终究被无情地打落在地上。
这一树茂密的琼花,明日一早起来,定然会落满一地,沾满了泥土浆吧?
破败不堪的琼花,沾满了泥土得琼花,再也没了一丝美丽无瑕的美好,就如同她被人......的她,跌倒尘埃里,被人嫌弃......
透过窗户的玻璃,隐约能看见自己惨淡木然的样子,宋茶的心在这一刻变得酸涩不已。
而此时,在宋家的客厅里,宋米对包子父母的说教仍在继续——
“虽然,大家都说后娘难为,可是你为傻丫头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何必在苏静依面前伏低做小畏畏缩缩?你自己也说了,宋茶就是你的亲女儿,还总是唠叨说,她比我这个亲女儿还要贴心还要亲,既然这样,那你就拿出亲妈的威严来,别让一个半路跳出来的狼心亲妈给唬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得不承认,宋米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既然苏静依从送茶嗷嗷待哺时就抛弃了宋茶,而之后二十多年几乎不闻不问,那么他们就干脆把苏静依晾到一边不管,宋茶只是他们俩的孩子。
宋大山夫妻俩相视一眼,眸子里隐隐有一丝心动。
可是,想到不久前见到的憔悴不堪的苏静依......善良的夫妻俩苦笑着,不去接宋茶的话头......他们实在是不忍心,让苏静依孤孤单单的抱憾而去啊......
......
迷迷登登的睡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清早,宋茶爬起床的第一件事,不是换衣服梳洗,而是去看看院子里的琼花。
肆虐了一整夜的疾风骤雨,到了清晨仍旧没有停,此刻依然“啪-啪-啪”的下着。
宋茶随意抓起一件外套披上,披头散发就直接来到窗台前,透过朦胧的烟雨,毫不意外看见的是一树茂密闪着油光的绿,其中并没有星星点点的白,反倒是树底下的地面上,隐约可见沾了黑色污渍的破败的白色花瓣。
宋茶闪亮的眸子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黯淡。
等了一年才等开的琼花,还没好好开几日,就被这不赶巧的狂风骤雨给摧毁了。
那一地的残花,落魄而可怜......
“早饭已经准备好咯,赶紧都下来吃吧......”
这时,楼下客厅忽然传来了好美妈呼唤的声音,宋茶还没来得及应声,隔壁房间就传来了宋米应答的声音——
“马上就来啦......”
胖小子宋茶吃东西素来最积极,话都不回,直接用行动表示,直接“噔噔噔”的下了楼,他一边跑还一边问:“妈妈,今天早上吃什么?”
好美妈正往餐桌上端早餐,闻言笑了笑,就要回答他,抬眼间,见到宋由那飞奔而下的样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宋由,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下楼慢一点儿,别总是跑着下楼,万一摔了怎么办?”
宋米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楼下走,同时不忘黑宋由:“吃货听见了吃东西,你是没办法阻止他飞奔向食物的步伐的。”
宋由朝着她做了个鬼脸,不过步子倒是慢了下来。
白色的棉麻睡裙皱巴巴的,头顶上箍着淡蓝色的蝴蝶结洗漱发箍,秀眉下的眼睛微微眯着,眼窝处一片青黑,脸色有些疲惫的憔悴......
“虽说我从来不屑于让你们学什么礼仪课,也不求你们能打扮成淑女的样子,但是我拜托你们,好歹也把自己稍微收拾一下吧?”好美妈看着这样的宋米,眉头皱的更深了,“还有,我说过多少遍了,晚上不要熬夜到那么晚才睡,你看看你,眼圈黑的跟国宝似的......”
宋茶在大学时争分夺秒的学习,已然养成了快速梳洗收拾自己的习惯。
也不过是宋米姐弟和好美妈说几句话的功夫,宋茶已经穿戴一新而且很整齐,她哼着小曲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的样子看起来很好,并没有什么不妥。
其他几个人坐在餐桌前,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然后都低下头,扒自己碗里的粥和配菜。
宋茶正低垂着头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并没有注意大家那一瞬间的小动作。
粥已经盛好了,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刺激着她的味蕾,她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二话不说,端起来就吃,很快一碗粥就被她干掉了。
她实在太饿了!
想着再去盛一碗,还没站起身,手里的碗就没了,愣了几秒,抬头去看——
只见宋由正拿着她吃饭的碗,他朝她笑了笑:“大姐,你坐着吧,我去给你盛粥。”
说完,不等宋茶说什么,就蹬蹬蹬得跑到电炖锅前忙活,不一会儿就端着粥,巴巴地送到她面前。
宋茶笑了笑,接过碗来。
肚子里垫了点东西,吃第二碗粥的时候,宋茶吃得要慢条斯理得多,这一次,她一边吃着粥,一边吃面前的配菜。
只是,筷子才伸出去,眼睛更快一步落到盘子上,看见里面配的豆瓣酱,忍不住眉头深深皱起。
疑惑的眸子,她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好美妈就已经看着她抢先开口了:“咱们家食材都用完了,一会儿得出去超市采购。”
“可是,这种天气……”
“没办法,今天天气其实已经算好的了,风雨不算太大,后面几天台风登陆,咱们就得困在家里了,所以呀,得趁着今天赶紧出去准备充足的食材和生活必需用品,你们呀都快点吃,一会儿雨小了点,咱们赶快就出门……”
宋茶静默着喝了几口粥,沉默了片刻,想到了什么,她才“嗯”了一声,垂着眼眸,轻声道:“好啊,刚好我要去买点东西......”
……
比之宋家一大清早的热热闹闹,容颢的清晨就显得孤冷而单调。
城南星湖湾某套高档公寓里。
屋外的雨纷纷乱乱的下,温度也有些偏低,但这些并不影响室内的温暖和清爽,容颢起床后,瞥了几眼苍茫的雨幕,幽邃的眸子微微眯了眯,略微沉默了片刻,便又如往常那样,换好了运动衣,独自一人进了健身房。
半个多小时后,挥汗如雨的他一边用白色的毛巾擦着汗,一边在跟谁打电话,不步履优雅从容地往浴室的方向走。
空气中飘着香喷喷的味道。
容颢抬眼望了望,不远处的餐桌边,生活管家李婶正在摆放早餐。
“行了,这件事等台风过后再说吧,大家的安全第一,其他的就先别管了,这几天让大家休息调整一下,不用急着把大家都召集起来......”
声音低沉而清冷,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淡淡地说。
李婶听到了动静,小步走过来,恭敬地朝他打了打招呼:“三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容颢淡然点头,别过视线接着讲电话。
又对电话里说了几句,他才挂断电话,手机屏幕黑掉前,视线不经意恰好看到了实时更新的天气变化,他蹙了蹙眉头,喊住了李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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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吩咐吗,三少爷?”阿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惆怅。
“你先别忙活了,快去吃早餐吧,一会儿雨小了些,我要出去准备生活必需品,顺便送一送你......”容颢淡淡地说着,就踏上了楼梯。
“可是,你家里还需要......”
“没关系,我自己会回来收拾。”这句话落下,容颢的身影已经消失了楼梯拐角处了。
李婶加紧了手底的动作,希望能多做一点,让容颢自己少做一点家务,省点时间出来休息。
容颢总是太忙了!
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容颢的身影又出现在了楼梯口。
简单梳洗过后,他身着一身灰色休闲卫衣,整个人的气场由此而变得不一样了,干爽利落的发型,柔和淡然的面容,在那一身休闲卫衣的衬托下,帅气阳光依旧,却显得更加平易近人。
他步伐淡然,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室内的装饰灯散发出强烈的白光,洒照在缓缓而行的他身上,形成了白色的光晕,有种说不出的惊-艳。然而,这样好的男子,有才有貌却一直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就这样疲惫而怅然地度过了这么些年,这多么可惜啊!
早就吃过早餐的李婶在厨房里忙活收拾,她透过镂空的墙壁,看着缓缓而下的年轻男子,一边静静地喝粥,一边惋惜的感叹着。
容颢腿长,没用多长时间就走到了餐桌边,落眼瞥了瞥桌面,简约大气的餐桌上,如往常一样,只摆放了一套餐具,幽邃的眸子染上了些许落寞与怅然,略顿了片刻,他伸手拉开一把椅子,静默着坐下。
早餐很简单,黄灿灿的小米粥,几只肥嘟嘟的烧麦,还有透明玻璃杯盛放的牛奶。
安安静静的餐厅里只有容颢一个人,除了勺子和碗偶尔相碰撞,还有时钟滴滴答答,几乎没有一点庞杂的声音,冷冷清清的,隐隐让人生出几分涩涩的心酸来。
“三少爷。”
李婶忽然走到了桌前,恭敬地弯了弯腰。
容颢略顿了顿,咽下了嘴里的粥,然后淡淡的问:“有事?”
李婶眼睛涩涩的,她吞了吞口水,迟疑了小半会儿,然后才艰涩开口:“三少爷,我就是想冒昧地问你一句,你为什么不找个女朋友呢?”
女朋友......
找个女朋友......
容颢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从旁边拿起手帕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低垂着视线,绷着嘴角,看着碗里黄灿灿的小米粥好一会儿,才又接着拿过手帕,擦了擦嘴,然后问了句:“怎么会突然想起来问这个问?难道又是干妈,她让你来当说客?”
声音听着清冷淡然,却隐约透着苍凉和疲惫,还有一丝抗拒。
李婶攥着围裙的下摆,正要擦手上的水,闻言,动作蓦地停滞,她微微叹息一声,强压住汹涌而来的酸涩,道:“夫人的确总是跟我们唠叨这些,不过今天纯粹是我自己想问,我这不是看你老是一个人进进出出嘛,觉得你怪孤单的,就忍不住想要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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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少爷,我长你一辈,就卖个老说些不该说的话,”阿姨解下身上的碎花围裙,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语重心长道,“你的年纪也差不多该找个女朋友结婚啦,你看看,俊英少爷才大你两岁,可是他的女儿小红包,现在都已经能叉着小腰站在凳子上,领着幼稚园的小朋友们,跟大班的那些哥哥姐姐们吵架了......还有我儿子,他比您还小两岁呢,再过几个月呀,也要举行婚礼了......”
说起她几乎看着长大的大少爷柏俊英,还有即将成家的自家儿子,李婶的脸上布满了欣慰和喜悦的神色。
李婶照顾容颢三四年时间,她长得一团和气,笑起来很是温暖,容颢原是极喜欢的。
可是此时他却觉得她的笑容十分刺眼,他拿起一旁微热的烧麦,咬了一大口,嚼几下咽下,然后闷闷地说了声:“婚礼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我送份礼物过去。”
李婶愣了愣,过了片刻才摆摆手,连连说不需要那样做。
容颢淡淡瞥了眼她,没说话。
他昨晚一-夜没睡好,现在早餐又被不喜的话题搅和,一点胃口都没有,嚼什么都觉得嘴里是苦的。
而李婶的老生长谈的说教却仍在继续:“这大房子里就住你一个人,怪冷清的,如果有个女主人,真的会热闹许多啊……我看前几次你带回来的买个女孩子就不错啊,叫什么名儿来着,好像是姓宋……”
容颢眉头皱了皱,“啪”的一声把筷子放到餐桌上:“李婶,一会儿我要出门,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快去准备准备,不要在这里影响我用餐……”
容颢很少说重话,更是从来不摆主人的谱,此刻见他这样,李婶知道容颢是真的生气了,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
上午九点多的时候,肆虐了许久的风雨终于渐渐小了下来,天空中此时飘着细细的雨丝,天空虽然依旧沉郁,但是并不能阻拦大家着急出门的脚步,此时的路上到处都是车流和行人。
城南旧区不宽的马路上,车流以龟速移动。
“嘀嘀”的鸣笛声,咒骂的声音,还有细碎的风雨声,声声入耳,吵的容颢有些头疼,他坐在车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焦躁的等着车流挪动,这时,车载蓝牙忽然闪烁起来,容颢伸手在小屏幕上点击了几下,耳边的蓝牙耳机的显示灯立马闪了闪,那头很快就传来了几道焦急的声音——
“老大,厉氏传媒的事,你听说了吗?他们居然把发布会的日期跟我们定在了同一天,而且你说,他们的发布会地址居然选哪儿不好,居然选在了咱们公司对面的双星大酒店……他们肯定是故意的吧?”
“对啊,本来之前咱们就因为动漫抄袭的问题和他们打过官司,现在居然又正面碰上了,你说咱们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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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颢的身影越来越近,挺拔的身姿伟岸却却清冷孤单,白皙的脸孔,灯光的照射下,眼窝处投下一圈青灰的阴影,那样恍惚着神情,仿佛丢了全世界一样的失落绝望着。
悲伤而绝望......这样的容颢......
容颢一步一步的,步履沉重地走着......
不知何时,他的一只手插进了西装裤口袋里,露出了手腕上不知名的旧手表,颀长略清瘦的他,气息清冷绝尘,一如从前的淡漠,可是悲伤却倍加浓烈。
电梯间的走廊里。
宋茶看着近在眼前、被悲伤笼罩的身影,一阵阵失神。
墙壁上的壁灯散发出炫目的白光,晃眼而刺目,宋茶的眼睛似乎被光刺得疼痛,隐隐有一阵干涩灼热感传来。
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纱琳收回打量容颢的视线,看向宋茶。
却见她神情恍惚着,忽然揉起了眼睛,眼里不免浮上了一股淡淡的担忧,宋茶偷偷收藏了容颢的不少照片,就连男朋友都跟他长得有几分像。当初毕业时,她一个设计专业的人,居然挤进去云端行政部实习。
如今见到他本人......
轻轻捅了捅宋茶,纱琳凑到她耳边,有些不安地低声喊道:“宋茶?”
这一声轻呼,让宋茶的身体微微有一丝僵硬,努力平复因为容颢而带来的酸涩情绪,转头看向纱琳关切的眼眸,大眼睛里一片迷茫。
见宋茶像个没事人一样,纱琳皱了皱眉头,到最后只好用眼神示意,让宋茶看想自己面前的男人。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却仿佛像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容颢一步一步走着。
他终于走到她的面前——
就在众人都以为,他会停在宋茶面前的时候,他却仿佛没看见宋茶一般,他就那么静淡地,穿过了宋茶的身体,淡然走过......
保镖吞了吞口水,疑惑不解:“......”
宋茶:“......”
略微愣了一小会儿,容颢的身影几乎已经到了电梯间走廊的拐角处,即将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容颢,你站住!”
突然而来的暴喝声,另外几个人几乎被吓了一跳。
容颢的脚步一顿,裤兜里的手握得更紧,想要直接踱步离去,然而略微沉默了半晌,他还是淡然转身。
“有事?”
凌厉的眸子审视着女孩,如同在看一个陌生的人,深不见底的眸底不带一丝感情,就连声音也变得冷漠倨傲。
宋茶望着他,唇线忽然变得有些苍白,黑玉般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和不解。
容颢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淡漠疏离的气质,再不见那几日曾有过的些许柔和,在他的眼里,此时的她只是一个路人甲!
狭长的眼眸,淡淡的瞥着,视线那样的冰冷凌厉,仿佛能穿透人心,看清她心底躁动不安的悸动。
空气中有一种凝滞的气息。
有那么一刻,宋茶想像从前见到他一样,落荒而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大,要不咱么不休息了,秘密地把发布会提前吧?”
“是啊,避开风头吧!”
“厉氏在S市根深蒂固,势力盘根错节,咱们公司成立才几年呀,根本就没有这样的硬实力与之对抗,上一次官司能赢还不是因为运气好,刚好赶上了金牌大律师沐承勋,这一次要是又闹起来......”
电话那头,几个动漫制作人员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了好一阵,容颢总算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也清楚了他们的担忧。
这一次要是又闹起来,就不会那么好运气,又有金牌律师沐承勋的援手?
这帮冲动的家伙,看来还不了解情况啊!
一则,盛娱影视的老板是他容颢,这就代表着他身后有一堆的靠山,二来,他本来就是故意和对方杠上的!
容颢深邃的眸子里染上了一道深不可测的幽光,他勾唇笑了笑:“行了,这件事先缓一缓,等台风过后再说吧,大家的安全第一,其他的就先别管了,这几天正好让大家好好休息调整一下,你们也一样......”
“可是......”
一声声鸣笛声响起,几乎淹没了电话那头接下来的话。
拥堵的车流终于挪动了,容颢看了看后视镜,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动了几下,车便缓慢的爬行起来。
“你们放心吧,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
台风将至,当一-夜的疾风骤雨稍息,所有人都一窝蜂地从家里出来,涌向各大超市采购生活必需品。
距离宋茶家不远的地方有一家乐尚超市,此时此刻门口挤满了人,一层又一层的人围在购物中心玻璃门外,眼巴巴望着室内,大家你推我搡的,都希望能第一时间冲进超市里。
大家生怕进去晚了,没能抢到足够的大米蔬菜等生活用品,更怕待会儿出来,又碰上了狂风骤雨。
“这些人也太能挤了吧!”再一次被人从人群中挤出来,宋茶有些沮丧地哀嚎。
宋由立马从一边的角落里跑过来。凑到她跟前,担忧地问:“大姐,你没事吧?他们没有挤到你哪儿吧?”
“没事没事,”宋茶摆摆手,看着拥挤晃动的人潮,撇嘴感叹道,”这些大爷大妈,身手真不赖,看着平日里走路颤颤巍巍的,这一挤起来,比我这个练过的人还利索......“
“中国的大爷大妈大婶儿,不厉害能上国外的报纸?”宋立在一旁看手机,听到宋茶的感叹,瞥了眼人群,凉凉道。
“算了吧,”好美妈扯了扯宋茶娃娃衣的衣摆,也劝道,“晚点进去就晚点进去吧,没关系的,反正咱们家离得近,走路也就十来分钟呢,也不怕待会儿下雨……”
“也只能这样了,等吧!”
宋茶苦着脸,闷闷不乐,“就是希望雨能多停一会儿,不然,待会儿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得淋成落汤鸡不可。”
宋家几人站在角落里,看着拥挤的人群感叹,而这时,一辆银灰色的宝马车缓缓驶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车窗缓缓降下,驾驶座上的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帅气逼人的面孔。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透过玻璃墙看了几眼拥挤的人群,然后就四处扫视,目光扫到角落里熟悉的身影,眉头微微皱了皱。
沉默了片刻,他修长的手指便在屏幕上敲起来。
电话才刚接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这时后面就传来......
后面忽然传来几声急-促的鸣笛,他眸子一暗,手在方向盘上一转,启动车子,然后朝着电话那头淡淡吩咐起来。
车缓缓驶进停车场,到了专用停车位,他没有急着出来,而是靠在驾驶座靠背上,捏了捏泛疼的眉心,又接着打了几个电话……
……
玻璃门终于打开,电梯缓缓启动,母女几人相视几眼,没有说话,赶紧跟在人群后,往超市大门而去。
只是,她们还没走几步,就被几个穿着白衬衣的人给拦住了去路。
宋茶几人愣了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眸子里都充满了不解。
来的几个人中,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她朝着宋茶她们微微颔首,轻笑着问:“请问,你们是宋茶小姐的家人吗?”
大家都把视线投到了宋茶身上。
宋茶抿唇从好美妈身后站出来,朝来人礼貌地笑了笑:“你们好,我就是宋茶,不知道你们找我们有什么事?”
为首的那个女孩眸光微微闪了闪,暗暗打量了宋茶几眼,又看了眼电梯前拥挤的人潮,然后抽回视线,淡笑着,礼貌恭敬道:“宋小姐,您好,我姓安,是盛世购物中心的工作人员,您的朋友......阮太太......她让我们接您和您的家人,从专用通道进去卖场……”
阮太太?
从专用通道进去卖场?
宋茶漆黑如玉的眸子一闪,嘴角扯了扯,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自己那位几乎无处不在的贴心“好姐妹”。
宋家和云家是二十多年的老邻居,两家的小闺女宋茶和云-雨裳,也是自幼一起进进出出,云-雨裳就比宋茶大了一两岁,可是她却比呆萌的宋茶稳重沉静得多,从小到大一直护着宋茶,小时候各种替闯祸的宋茶擦屁-股,长大了依旧总是为宋茶保驾护航。
用周围街坊的话说,稳重护短的云-雨裳俨然就是宋茶的另一个妈!
而宋茶也从小就习惯了,有云-雨裳的屁护。
那种不求回报、发自内心的关怀,大概是她缺失了亲生妈的疼爱之后,又一种难得的安慰吧。所以,当街坊取笑她,说她多了一个大她两岁不到的妈,她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骄傲而淡定地说,那样挺好啊,你们想要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这样无私的疼爱,还想不到呢!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怪街坊们调侃,云-雨裳对宋茶实在太好了。
不管是宋茶姑娘的学习生活还是情感,方方面面的问题,云-雨裳都能给考虑得面面俱到,大到大学修什么专业、毕业上哪儿实习,小到清晨准时发短信,提醒天气变化、该穿什么衣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像今日,雨裳姐估计又是猜到,她要和家人一起出来准备抗台风的生活用品,担心她们要被挤成肉饼,就又充分发挥了她广阔的人脉关系,帮她扫清前路障碍,去走专用通道了。
专用通道......
这栋新落成没多久的购物中心大楼,宋茶跟着云-雨裳在这里面里里外外不知道逛了多少次......
她熟悉它的每一个通道,除了火灾应急通道之外,能够成功避开大众的,就只有员工和人家公司访客走的那个通道了。
雨裳姐太贴心太好了!!
宋茶抬眼望了望不远处的电梯,想着不用挤得大汗淋漓,漆黑的眼睛闪着光,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虽说吧,平日里,宋茶挺不屑走后门、搞特殊这些拎不清的手段,可是她却很乐意接受邻家姐妹云-雨裳的各种贴心举动,尤其是今日——
宋茶眯着眼咬咬嘴唇,微笑着朝着自己面前的工作人员道了谢,就转身走了一两步,对上兀自震惊的宋米和好美妈,还有揽住好美妈的胳膊,乐呵呵道:“好了,好美妈,咱们快进去吧......”
然后又扭过头,朝一旁的工作人员微笑着说:“安小姐,能麻烦你们带下路吗?”
虽然,她清楚地知道,那条走过多次的通道入口在哪里,但是没有人带领的情况下,她还是不要随便乱闯比较好。
好美妈终于回了神,揪了揪宋茶的衣服,问:“小茶,这是怎么回事啊?”
“好美妈,你没听到安小姐她们说的话吗?”宋茶指了指还在原地的几个工作人员,眯眼笑道,“她们口中的阮太太,就是雨裳姐啊,你难道忘了,雨裳姐的老公是谁了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是雨裳在帮忙,让人带我们走专用通道?”
“正解!”
宋茶溜圆着眼睛,忙不迭点头。
“宋夫人,宋小姐说的没错,”一种默默打量着宋茶的安小姐被点名,她轻咳了几声,压下心里的惊诧,稳住自己的声音,恭敬道,“的确是......阮太太让我来接你们进去卖场的......”
那细微的停顿谁也没有觉察到,他们只是单纯地看着安小姐,想到不用挤来挤去,都觉得十分开心。
“这样,那就麻烦几位了......”
好美妈到底曾在自富贵人家生活过,见过许多大场面,她很快就调整过来,她看着安小姐和她身后的两个年轻女孩,淡然大方地笑着说。
“没关系,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既然答应了他要帮忙,自然就要完完好好的把你们带到卖场......”安小姐说着,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专用通道,然后带路,“宋夫人,您这边请......”
好美妈淡然应声,抬起步伐往前走。
吃货宋由啃着从家里带出来的小馒头,迷蒙的眸子转着,默默地跟上好美妈的身影。
“宋叉叉,你真的相信,又是雨裳姐帮的忙?”宋米双手环胸,立在边上没有动,白净光滑的俏脸上,一脸的若有所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然呢,除了她,还能有谁会这么帮我啊?”
宋茶垂下眼皮,盯着自己的脚尖,说话的声音有些嗡嗡的,显然还带着痛哭后的嘶哑。
“当然了,还有......”
宋米下意识地就要提起自己曾经无意撞见的事,然而事情还没有彻底弄清楚之前,她还不想贸然把那个名字说出来,免得到时候闹笑话。
于是她转了转眼睛,换了个委婉隐晦的说法:“难道就不能是你的暗恋者雪中送炭?”
“暗恋者?”宋茶嗤嗤的笑出声来,似乎觉得那是多美好笑的一件事,她笑着反问宋米,“你以为生活是通话故事啊,哪里来的这么多狗血剧?”
“那万一有呢?”宋米不依不饶。
宋茶扭过头,盯着屋外暗沉沉的天空,心里沉甸甸的犹如阴霾覆盖,她眨了眨眼蓦然转过视线,垂下眼眸,遮掩住眼底的落寞黯淡,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别多想了,不会有那种万一的......”
她一向都很有自知之明,那些玛丽苏的狗血剧情,是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
就算真的暗恋......在她身上,剧情那也只可能反过来......
“可是,你和沈博轩那个混蛋青梅竹马,不就是典型的青春偶像剧里才会有的狗血吗?”疾风骤雨后的空气有些潮湿,宋米那天生凉薄的低哑嗓音,似乎都因此而更加喑哑。
宋茶视线恍惚着,步伐沉重而艰难,闻言,脚下的动作蓦然一顿。
沈博轩......
宋茶恍然间觉得,这个名字,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了。
虽然没见面也不过几十个小时而已。可是相比之从前,她几乎时时刻刻把这个名字挂在嘴边、念在心里,如今这短短一段时间显得真的很长。
她居然已经有这么长时间,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沈博轩了。
好像他在不在自己身边,变得一点都不重要了,他在她身边时,她依旧会觉得温暖,然而他不在身边时,曾经有过的无措和失落,如今似乎淡得在她心里几乎找不到踪迹,更别说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惆怅。
她似乎遗忘了,有这一号人的存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变成如今这样的局面呢?
宋茶忘了。
......
到底是专用通道快捷,大家确实节省了不少时间和力气。
宋茶和家人被一路护送到三楼超市的入口,一个个身上都清爽干净,而放眼望超市里面,依稀只见几个红色T恤的理货员在来回走动,加货理货,偶尔有一两个顾客在挑选商品,外面你推我搡的那些人,绝大部分还没有进来。
“安小姐,实在太谢谢你了!!”
“不不不,您不需要谢我,”安小姐赶忙侧身到一边,没有接受好美妈的道谢,“我说过,只是刚好顺便要路过就帮忙了......”
安小姐笑着劝说,这时,胸-前挂着的手机蓦地闪烁起来,震动的声音有些大,安小姐歉然笑笑,低头拿过手机看了看屏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硕大的“大BOSS”几个字让她一惊,手指哆嗦着,手机就又滑落了。
“安小姐,你还好吧??”
安小姐抬起头,没有说话,她静静地看着好美妈身后的宋茶。
小姑娘正低头看手机,屏幕反射着卖场强烈的照明灯的光线,晃眼的白光打在她的脸上,白净如瓷的肌肤此刻看起来更加精致细腻,睫毛弯长,随着她眨眼睛的动作,一扇一扇的,这时,她忽然笑起来,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如瑰丽的花瓣一般......
片刻的迟疑之后。
安小姐蓦然笑起来,她说:“既然你们执意要感谢,不如这样吧,宋小姐给我留一个电话,到时候,我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人帮忙,一定会打电话来向你们求救,如何?”
不爱欠人情的好美妈几人,此时哪里会说不呢?
......
安小姐离去后。
“好美妈,你们先进去买东西吧,我去一趟二楼......”宋茶说着,就一路小跑,往电动扶梯的方向而去。
“你要买什么东西,去超市里看看不就好了吗?”
宋茶一边小跑着,一边摇头:“不是的,我要买的东西超市里没得卖。”
“你要买什么啊?”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好美妈又连喊了她几声,宋茶只是朝着她挥挥手,喊着“一会儿见”就跑了个没影。
......
盛世购物中心城南店的某条连廊上。
三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子一前两后,正步履匆忙地朝某个方向走去。
“安总监,刚刚那个宋茶是谁啊?”憋了一路的小助理,迟疑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
身为堂堂盛世集团旗下的购物中心管理总监,安总监面对那些所谓的名流大腕儿们,从来不卑不亢面不改色,素来严厉的她却居然对那个女孩子和她的家人那么恭敬,俨然一副接待上级领导的架势。
不不不,那样子比迎接上级领导还要恭敬。
小助理努力回想着,刚才安总监和煦如风的神情,又在心里默默加了句。
太奇怪了!!
那个女孩子,到底有什么独特之处呢?
安总监——也就是刚才的那位安小姐,她脚步略微顿了顿,默默回首,恍惚着眼神,看了看与宋茶他们分别的方向,然后难得地笑了笑:“那个宋茶?你确定这样的称呼会很有礼貌?”
小助理猛然一惊,差点在平地上绊倒自己。
难不成,她还真有什么大的来头?
可是,她看上去虽然长得可爱,可是一身的穿着打扮还有言行举止,分明就很普通啊!
“你们两个啊,跟在我身边也不短了,好心奉劝你们一句,以后要是碰到她啊,绝对要恭恭敬敬的,这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否则......”安总监意味深长地说着,瞥了眼战战兢兢的两个助理,话锋一转,抓起挂着的手机,举起来问,“知道刚才是谁的来电吗?”
两个小助理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头。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Boss之一,从来没有在大家面前露过面的三少,因为某些原因,他欣赏我的能力,却从来对我敬而远之,但是今天,半个小时之内,他接连给我打了两个电话,一个委托,一个追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总监说着,兀自笑了笑,然后摇头,淡然离去。
留下两个小助理,惊愣着,在原地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地看了几眼,然后才慌忙跟上自己老板的步伐。
......
容颢出了停车场后,径直去了趟乐尚的办公室,把购物清单交给一位熟识的员工,简单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没过几分钟,一道清冷淡漠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二楼仁德药店门口。
收银员小姐在柜台前,微笑着说了句“欢迎光临”,眯成月亮的眸子在看清那张脸时,蓦地闪过一道亮光......
容颢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步伐依旧不紧不慢,他淡然进了店内,然而听见那道咽口水的声音,淡漠的神色陡然闪过一丝厌恶和不耐,眼神有些冷。
收银员明显感觉到了低气压,顿时抿紧了嘴唇。
清冷的身影带着隐约的疏离,他静静地站在店门口,导购迎上前询问有什么可以帮忙,他视而不见,淡漠的眸子在偌大的店内巡视了一番,眼底出现了一道娇小的身影,拧着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他加快了脚步,伴随着“噔噔”的脚步声,长风衣衣摆飞扬......
一旁偷看的导购们看直了眼。
然而没走几步,他想了想,又顿住了脚步,冲着候在一旁的导购沉声道:“跟上,帮我介绍一些药品。”
......
宋茶进了药店后,不用问方向,就径直走到处方药药品区的某个货架前,她跟导购简单沟通了下,然后就直接拿了一盒药,扔进了已经放了几盒药的塑料筐里。
宋茶拿的药大概涉及到许多女人的通病,那位略年长一些的导购站在宋茶身后,热情地跟她攀谈起来。
宋茶神情恹恹的随意应答了她几句,然后离开了那一节货架。
宋茶离开的时候,容颢刚好从对面的货架走道里转出来,跨了几个大步,在导购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来到了货架前宋茶刚才拿药的货架前,视力极好的他,扫了眼货架上的药品,药品外包装上“止疼药”的字眼,让他眉心拧了拧。
清冷幽邃的眸子闪了闪,他伸手拿下了一盒药,低垂着头,对着外包装研究了起来......
身侧的导购见了,自然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她瞄了瞄这位俊美的男人,清了清嗓子提醒道:“先生,这是妇科止疼药......”
容颢将视线从药盒上收回,冷冷地斜瞥了她一眼,导购顿时吓得心斗提到了嗓子眼,而他却又盯着药盒研究起来,还不时向导购咨寻一些关于药效和服用禁忌之类的问题。
导购自然小心翼翼的一一回复。
看都不看导购一眼,他隔着货架瞥向宋茶,沉声问:“刚才那位小姐......她在这你们店买这种药有多久了?”
导购略愣了愣,下意识地朝不远处的宋茶看了过去,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回头柔声恭敬道:“您是说宋小姐吗?她从四个月前就开始在这里买止疼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药店收银台前。
“宋小姐,您的消费金额一共是85.6元,请问您是刷卡还是付现金?”
药店收银台前,收银员轻柔微笑着,提醒宋茶消费金额,并礼貌地询问她付款方式。
请问您刷卡还是付现金?
大概对这句话有阴影了,宋茶听见收银员的问话,面容不自主地有些僵硬。
停顿了片刻,她抓着自己的小包,清浅地呼了口气,然后利索道:“我付现金。”
然后低头从包里掏出唯一的一张纸币:“给你钱。”
收银员微笑着,伸出双手接过钱,嘴里念了一句“好的,收您100元,请稍等”,然后低头在收银系统的键盘上操作起来。
等待结账的片刻,宋茶趁机掏出手机,看微信和朋友圈的消息,挑了几条重要的消息回复了,然后等待对方的消息,百无聊赖的她四处望了望,不想视线不经意飘到店内的货架边,居然瞧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清冷身影,她蓦然睁大了眼睛,赶紧缩着身体回过头。
不过转念一想,那个人平时牛气哄哄的,随随便便一件衣服都是手工定制,住宅肯定会在市中心繁华高档的住宅区,不然就是在某个幽静奢华的别墅区,不可能出现在旧城区,于是她又站直了身板。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是闪过一丝丝的慌乱和不安......
宋茶想了想,还是侧过身体,脸朝着店门口的方向,还举着包挡住侧脸,同时上半身探到电脑跟前,语气焦急地问收银员:“请问还要等多久啊?”
收银员的视线离开电脑屏幕,她抬起头来,看向宋茶的眼神里带着艳羡:“宋小姐,您的这张纸币......”
宋茶哪里能想得到,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100块钱,会有那么大的文章呢?她心里下意识的想法就是,收银员怀疑这张钱是假的,焦急激动之下,她顿时忘记了躲避那道在货架间来回的身影。
她连连摆手,连声道:“不不不,这张钱肯定不会是假的......”
虽然,她一直都没有仔细看过这张带着土豪金色的崭新百元钞票,但是她坚信,那个眼神澄澈如水晶的女孩,还有那个可爱的小姑娘,肯定不会这样逗她的!
虽然这样盲目的判断不合理。
但是,她就是有那样的直觉,她们对她怀有深深的友好与关怀。
“不是,你理解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收银员见宋茶那激动的样子,微微有些歉意,“不好意思,是我大惊小怪了,第一次见到有人在纸币上告白,而且还是那么美的一句话......”
“啊?”
宋茶的大脑有些混乱,她茫然地盯着收银员。
告白?
这跟纸币有什么关系啊?
收银员扬了扬手中的纸币,递给她,用艳羡的语气说道:“没错,有人在这张纸币写下了一句告白的话......”
宋茶讶异地看了眼收银员,木然接过纸币,低头看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抬头只写了一个茶字,但是我可以肯定,这句话一定是写给您的,”收银员语气很肯定,“您是我们店里的会员,结账时我可以在系统里看见您的姓名,您的名字里有一个‘茶’字,而这张纸币又恰好在您的手上......”
宋茶低垂着头,看着力透纸背的几个细小的字眼,微微有一阵恍惚。
刚刚她还那么笃定,跟宋米说,肯定不会有人暗恋她来着。
可是现在......
这张字迹熟悉的纸币又作何解释?
她连续好多年,都会在生日那天,收到未署名的贺卡和生日礼物,那上面的字迹她比谁都熟悉。
那么多的礼物,那么多的“生日快乐”。
她曾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的英雄小哥哥,默默从远方寄给她的,只可惜一直没能得到证实。
此刻此刻,相同的字迹再次出现。
只是,比起简简单单的“生日快乐”那几个字,这张纸币上的一句话,包含了太多的讯息,任何女孩子看见了都忍不住羞涩欣喜......
只不过,这真的是告白吗?
宋茶抿着唇,抬起头,看向收银员,笑得有些勉强:“也许,这是我的朋友跟我开玩笑,逗我开心呢,我最近过的一直不顺心......”
宋茶没有接着往下说,可是收银员却了然了。
因为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子,家离得不远,也比较聊得来,她们彼此相互加了微信,偶尔会一起聊聊心事,宋茶的一些坏心情都在微信里发布了,她最近确实挺倒霉的。
“不管怎么样,这张纸币,”收银员咬了咬唇,略微停顿了几秒,才接着说,“反正要是我,我肯定舍不得花掉,不如你就收藏着,换一张纸币结账吧。”
宋茶默默地摇头,眼神有些黯然:“我身上就这100块钱了。”
脑袋发热气糊涂了,一口气把钱花光的事,她到现在都还没有跟家里提起呢,此时,她兜里除了盛言一救济的这100块,大概就剩几枚她早晨从猪肚子里掏出来的钢镚儿了。
这下,收银员也无可奈何了。
新店的收银系统还不稳定,支付宝和微信付款目前不支持,她们只能给顾客刷卡或者现金结账。
“这还不简单啊,”药店店长那浑厚的女中音传了过来,“宋小姐,你支付宝或者微信钱包里有钱的吧?我帮你把钱付掉,你直接给我发红包就得了,你那什么写了告白话的钱,赶紧收起来吧......”
店长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收银员顿时茅塞顿开。
“对啊,店长说得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这个,笨啊。”收银员说着,就立马蹲下去,从收银台下面拿出自己的零钱包,抽出一张崭新的100块钱,递到宋茶面前。
宋茶的嘴里越发苦了。
她害怕自己在网上乱花钱,支付宝和微信里从来都不存太多的钱,零钱包里不多的钱,她刚刚凑齐了三十块钱充了话费。
支付宝里的钱剩了多少来着?
好像是0.17吧?
还有微信钱包,里面大概也就几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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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宝宝心里苦啊!!!
“你好,能帮忙结下帐吗?”
浑厚低沉的男音,很悦耳,隐隐带着闷闷的笑意,细细听去,竟然还有一种心灾乐祸的意味。
这声音宋茶太熟悉了。
每一次她和云-雨裳在一块儿,不是她正说得眉飞色舞,就是她正喝水吃东西,这个男人总是如同幽灵一般,忽然出现,不是害得她跌倒,就是害她呛到。
而此时此刻,这个男人又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
居然还笑话她!
喵的,宋茶发誓,她绝对从男人的们笑声中,听出了一种嘲笑和幸灾乐祸的味道。
“不好意思啊,先生,我们这一单还没结完帐呢,”收银员头瞥了一眼男人,再一次被惊艳到,眼神在他那冷峻绝尘的脸上停留了数秒,然后咽了咽口水,嗓音艰涩道,“请您稍等片刻,我......”
“不必了,一起结掉吧。”
男人把手里袋子放到收银台面上,直接打断了她,那样子仿佛是那种惯于发号施令的上位者,一字一句充满了莫名的压迫感,让人不得不乖乖顺从。
收银员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把视线挪向了宋茶。
宋茶僵硬着身体,在几道热切的视线中,缓缓而艰难地抬起头,她艰难地扯了扯面皮,勉强摆出笑容:“容......容......容先生,好......好巧啊......”
简简单单一句话,她磕磕巴巴地说了好久才完事儿。
操-蛋,她刚才沉浸在纸币上的那句话里,居然把面瘫给忘记了,根据学长的说法,这家伙貌似把她骂他的话,几乎都听去了。
知道了那个可怕的事实之后,宋茶再面对容颢,有种想找块豆腐撞死的冲动。
偷偷地瞄向男人。
容颢的表情淡然而疏离,不带一丝多余的感情,一如宋茶每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倒是眼神里,充斥着浓烈的感情-色彩。
不满,强烈的不满......
宋茶垂下眼帘,嘴唇抿紧,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孩一般,倔强地抿着。
收银员讶异地看着面前很明显认识,但是气氛却很诡异微妙的男女,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动作,就连货架后面的导购也忍不住隔着架子偷偷地观望。
容颢地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张白金卡,丢到台面上:“快结账吧,我很忙,没有时间在这里干耗着......”
不想这时,宋茶又开口了——
“不必了,就用我手里的这张100块吧,”她抿唇,忽闪着眼眸,不去看身侧气场强大的男人,笑得有些勉强,“无所谓的,就是几个字而已嘛,大不了我让别人再给我写一个啊......”
“那不一......”
收银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隐忍的声音打断了:“宋茶,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容颢死死地盯着宋茶姑娘,第一次没有了半点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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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得有些哆嗦,就连眼眶都有些红了。
“不过是几十块钱而已,用得着这么纠结吗?”容颢目光暗沉,冷冷瞥着她。
“朋友的朋友同样也是朋友,你和雨裳情同姐妹,我和她也如同兄妹,我们之间,你用得着这么......”
容颢别过视线,不再去看她委委屈屈的小脸。
他害怕......
害怕自己忍不住告诉她,自己这么多年,在她身上究竟耗费了多少的心血和精力。
害怕自己抵抗不住她无辜的小眼神,伸手去轻抚她紧皱的眉心,去亲-吻她眼角剔透的眼泪。
害怕去承认,他可能早就在默然无声的陪伴里,渐渐沉-沦。
害怕打破在兄弟和母亲墓碑前,亲口许下的誓言。
太多太多的害怕......
收银员和店长战战兢兢的,默默瞪着周身散发着凌冽气势的男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男人突然间发怒,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宋茶默然收回递出去的纸币,低垂着头,声音艰涩道:“结账吧。”
容颢浑身的凌冽之气,这才渐渐散去。
他伸出手,抽过宋茶手上那张新沾染了汗渍的100块钱,垂下眼睑,静默无声地看了几眼,然后就动手,把纸币折了起来。
周围的空气依旧凝滞着,似乎并没有随着男人渐渐散去的暴戾之气而缓和。
打印机发出“吱吱吱”的声响,墨筒慢慢悠悠地转着,宋茶低着头,默默祈祷“快一点,快一点”,她要快点拿到买的东西,逃离他的身边。
只是,宋茶根本就没有想到,事情后来的发展会那样出乎意料。
很多年以后,直到白发苍苍,她都清楚地记得,在一个台风将至的上午,在空荡荡的走廊上,男人送给她一颗红心的样子。
她看见容颢,就跟老鼠看见猫,每一次都是心惊胆战。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容颢会为她折一颗红色爱心,他就像是一个刚恋爱的毛头小子,拿着写了告白之语的100元钞票,折了一颗爱心,亲手送给她。
“拿着它吧,好好的珍藏,这样美丽的告白,就该像珍藏稀世珍宝一样好好珍藏,”容颢捏着小小的折纸红心,慢慢勾起嘴角,深眸里是细碎的微光,他轻轻地笑着,如和风细雨一般,她愣愣的,听到他说,“如果我收到了这样一条告白,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用余生去珍藏......”
宋茶看着深褐色的瞳仁里,自己清晰的倒影,呆愣着久久不能回神。
明明知道没可能,在这一刻,宋茶恍惚有一种错觉,她莫名觉得,这张纸币上的字,是他写下的。
就连他那张脸,也变得更加鲜活起来......他明明笑得那样清浅,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沾染着少见的柔和笑意,轮廓渐渐与记忆之海里的某张脸孔重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的眼睛蓦然睁得老大,喃喃的说了句什么。
男人愣了愣,然后就笑了。
容颢的笑容很放肆,就如同种了好几年都没有开花的月季,蓦然间盛放,怒放的花朵呈现出血一般的鲜红,热烈如火的盛放的花朵,仿佛能将人燃烧殆尽......
那一刹那的惊-艳......
她听到自己的心“噗通、噗通”,一下一下剧烈的跳动,她不安地看着他,嘴-巴紧紧抿着,一瞬间似乎忘记了言语。
“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一步了,你保重。”
他哑声说着,就缓缓的,一步一步的,慢慢的后退,直到“咚”的一声撞到走廊上粗粗的立柱,他才慢悠悠转过身,然后停顿了片刻,才一步一步走远。
难得看到容颢吃瘪的样子,宋茶本来是想要偷笑的,然而,她握着手里新鲜出炉的爱心,不知为何视线有些模糊。
“容颢......”她听见自己低哑的声音,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只是,容颢的身影渐渐远去,他并不曾回头,不回头的远去,“噔噔噔”的脚步声敲打在心尖上,衬着她噗通直跳的心,就像一首错落有致的交响曲,让她变得更加恍惚起来。
宋茶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那道倨傲清冷的背影完全消失,直到药店的店长捅了捅她,她才彻底回神,然后眨了眨眼睛,看了眼手心里的红色爱心,沉默了好久。
然后,她抬头看向愣在一旁的店长:“收银台头顶有摄像头,我能不能看一看刚才的监控录像?”
......
淅淅沥沥的雨渐渐大了起来,透过客厅的玻璃窗,可以看见雨水砸在地上激起一阵阵白色的水雾,几日从不曾停歇的风,也渐渐变得肆虐,屋外的树木枝桠狂乱摇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似乎下一秒枝桠就会断掉。
作好了抗台风的准备工作,之后的一整个下午,一家人抖围坐在客厅沙发上,不时说着话,个个心有戚戚。
因为天气太过恶劣,他们也不敢开电视看新闻,于是,有手机的都拿着手机查消息,没手机的宋由默默坐在大姐身边,看她搜索与S市这一次台风有关的新闻。
恪尽职守的气象人员,还有新闻工作者们依旧坚守在岗位上,不断地实时播放最新消息,网络上的新闻也不断被刷新。
“台风将至,市民全城出动购置生活必需品......”
“S市将遭遇史上最强劲台风......”
“台风将于珠三-角登陆,预计于今夜凌晨登陆S市......”
一张又一张记录着台风活动路径,还有有关风雨的卫星云图被发布到网上,看得人人心里惶然。
一声沉重地叹息过后。
好美妈从沙发边站起来,她看着窝在一起的一家老小,说:“就这样窝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你们快去洗洗,早点睡吧”
“好美妈,现在才五点多。”宋米看着手腕儿上的手表,说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美妈瞪了她一眼,凉声道:“现在情况还好,没有停水停电,不然待会儿没水了,我看你怎么洗漱。”
“好美妈,不至于吧,”宋茶从手机上抽离视线,大眼汪汪地看着她,“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台风,但是都没有停水停电啊,最多就是出门困难嘛......”
宋大山苦笑着,叹息了一声。
“小茶小米啊,你们就听好美妈的话,赶快去洗澡吧,最新气象预报你刚刚也看了,史上最强台风,情况会很糟糕的,”宋大山端起面前茶几上的保温杯,抿了了一口茶,然后又把它放到桌面上,起身,踱步走到客厅的玻璃窗前,看着屋外苍茫的雨幕,“二十多年前,咱们S市也遭遇过一次强台风,那会儿你们还小都没有印象,可是我却记忆犹新啊......”
二十多年前那场惨烈的强台风,宋大山如今想起来都觉得心有余悸。
四十几米每秒的风速之下,台风所到之处,树木电线杆等无疑能幸免,大量的房子都倒塌了,而罕见的强降雨量更是雪上加霜,再加上当年的排水系统落后,整座城市几乎都浸泡在将近一米深的水中,房子被冲击的七零八落,到处可见四处漂浮的衣物和塑料制品等物件。
最让人绝望的,并不是持续了两天的台风,也不是房屋的倒塌,而是当时连续了一个多星期的停水停电。大家可以暂时忍受脏乱不洗澡,但是却不能不吃东西,家里备的食物大都是生的食材,没水没电的,许多人家里根本没法开火,采购的少量熟食也根本就不够吃。
最绝望的是没有水,尤其是热水。
伴随着狂风骤雨而来的,还有夏日罕见的超低温。每个人都想要喝几口水,润润嗓子和干裂的嘴唇,更希望喝上热水暖暖身子,然而这些都是奢望。
当时,宋大山还在解放军后勤部队待着,他担心家里老小,却不得不打起精神,跟随大部队忙进忙出,为军民准备吃食。
等到台风停歇,他急急忙忙赶回家,才开了门,老母亲就颤颤巍巍地迎上来,看着他哭得一抽一抽的,她磕磕巴巴说了半天,也说不大清楚。他敏捷地抓住了“小茶”、“高烧”、“好几天”等字眼,急了,眉头一皱,他绕过母亲,大步流星就往小宋茶的房间跑。
到了小姑娘的小床前才发现,交给老母亲带的小宋茶发着高烧,小小的身子滚烫滚烫,小脸热得如血一般通红,她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不停歇地往下掉,小-嘴-巴一撇一撇的,小身板一颤一颤,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显然是哭哑了嗓子。
他当场就急得落下了眼泪。
老母亲沮丧地坐在小床前,一边给小宋茶擦医用酒精降温,一边抽抽搭搭地哭着,又是跟儿子道歉,又是骂宋茶妈苏静依心狠不要孩子,又是指责儿子不再娶媳妇,家里出了大事他不在,她一个老婆子行动不便利,又没个主心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后来,他权衡之下,不顾兄弟们和老母亲的劝阻,毅然离开部队了。
之后没过多久,他在酒店掌厨,遇上了同样带着孩子的单身妈妈郝美,为了给孩子一个健全的家,两人一拍即合,重组了现在的家庭。
时间一晃就过了二十多年,当年台风时,发高烧差点烧死的小宋茶,已然安全长大了,虽然磕磕碰碰的,生命里诸多不顺,虽然宋茶心里藏着大家都知道的心事,好歹,她还能活蹦乱跳的笑笑闹闹。
对此,宋大山还是心怀感恩的,他感谢老天爷最后没有夺走他最爱的小宝贝。
然而,那场惨烈的台风终究是他的心结,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宋大山看着屋外肆虐的风雨,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当年的事,宋茶姐弟几个听了,都有些唏嘘,最后都不再多说,乖乖地排着队,挨个洗漱去了。
姐弟几个洗漱完,好美妈又拉着他们,一声声叮嘱:“待会儿别睡死了,定个闹钟,半夜的时候记得要爬起来......”
他们漫不经心连声“嗯嗯嗯”,好美妈皱着眉头,还是不放心。
“算了,别纠结了,他们还不一定能睡得着呢,反正咱们咱们也不睡,到时候去把他们叫醒吧,”宋大山看着最后一个洗澡的宋茶快要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拉着好美妈劝道。
“刚好啊,咱们也顺便聊会儿,好长时间没能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了......”
......
宋茶回了房间,习惯性地就要去窗台边,看看庭院里的琼花树,然而走了几步,看着窗边那个大衣柜,她才想起来,为了防止风速过大,玻璃爆裂时玻璃渣子飞溅划伤他们,中午吃完饭后,老爸就领着他们,哼哧哼哧地把房间里的大衣柜给挪到了窗户前堵着。
此时,她不可能透过玻璃窗,看那颗琼花树怎么样了。
查到的资料显示,强台风时,风速将达到14级以上,这种风速之下,屋顶的砖瓦会被掀翻,电线杆会被刮到,而树木则会直接被风力砍断。
琼花树今晚就算勉强立在那里,估计台风过后,也就只剩下一个木桩了。
她有些垂头丧气地来到自己的床前,有气无力地躺上去,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大脑里一阵胡思乱想,居然不知不觉就想到了容颢。
那个面瘫的家伙,今天上午对着她,虽然莫名其妙发了一通火,可是最后却温和得不像话,尤其是那颗纸币折的爱心......
宋茶的眸子里染上了一抹疑惑。
容颢他在想什么,为什么突然对她那么柔和,还给她折一颗红心呢?
她扭过头,看向了透明玻璃瓶中的一抹红色,忽然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伸手拿过那个玻璃瓶,从中取出折纸爱心,然后抖着葱白小腿坐在床沿边,举起红色的爱心,就着明晃晃的灯光,定定地看着......
看着看着,眼睛莫名就有些湿润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天夜半之时,强劲的台风果然如约而至。
宋茶感叹现代气象预报之准确的同时,听着风雨声,看着屋外苍茫的烟雨,亦感到深深的无奈。
如蝗虫过境般席卷了S市的台风,第二天傍晚终于离开了S市的海岸,可是风雨却一连十来天迟迟未歇,狂风依旧呼啸怒号着,似乎叫嚣着要把人吹倒,瓢泼似的大雨持续不断,那架势似乎想要把这座城市给淹没。
最悲催的是,城南旧区是老城区,政府召开的开发整改项目尚在进行当中,排水系统并不完善,于是,大片的老旧小区都浸在几十厘米深的水中。
台风后的几日,不得不去上班的人们,个个都想尽办法出门。
而像宋茶这种没有稳定工作、一直在打零工的,就被家长给强行关在家里了。
好吧,她丢工作的事,求爷爷告奶奶求大家帮忙隐瞒,千辛万苦瞒了家长几个月,到最后还是被宋爸好美妈给知道了。
悲催的是,那事儿还是她自己搞砸的。
天知道,三个多月的时间,为了瞒住家长,究竟耗费了她多大的精力和代价,别的暂且不提,就说宋米那个难搞定的妞,为了封她的口,她单单在她那儿整整折损了500块大洋啊!
500大洋......好多钱啊......
可以吃好多顿的河粉,可以买好多薯片,还能小吃一顿西餐,或者也可以看好多场电影,可以给漫画家“孤家寡人”打赏好多金币......
宋茶坐在电脑前面,一边刷新招聘网站的信息,一边无力地哀嚎着叹气。
事情还得从前天晚上说起——
一家人刚吃完晚饭,宋爸和好美妈叮嘱了几个孩子一番,就急匆匆出了门,去距离宋家小院不远处的一个孤寡老人刘奶奶家探望,留下宋茶姐弟几人在家待着。
宋茶趴在门边沿,眼见着父母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院门口,于是瞪着眼睛,阴森森笑着,摩拳擦掌地晃到沙发前。
“宋由,你给我过来。”
冷不丁一声暴喝,客厅里的人都忍不住身体抖了一抖。
尤其是被点名的宋由。
他瑟缩着身体慢慢地挪着步子,远离宋茶往楼梯边走,一面结巴着问道:“大姐,我......你叫我有什么事啊?”
宋茶冷哼了几声,瞥着他咬牙切齿道:“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究......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嘛?”
宋由小心翼翼的问着,明显不买他大姐的帐。
开玩笑,大姐现在那么一副面目狰狞的样子,正瞪着眼睛虎视眈眈看着自己,事情的因果有缘还没搞清楚,他才不会那么傻,乖乖就凑上去找抽呢。
见宋由不肯上前,宋茶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个,从卫衣口袋里掏出自己常用的可爱零钱包,拉开拉链又从里面倒出一个小针线包大小的红色东西,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它,把它朝着宋由举起来,咬牙切齿道:“你告诉我,这个‘面试必过符’是不是你搞的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试必过符?
宋米听了这个,瞥了几眼家里这两个幼稚鬼,嗤笑了几声,就端着茶杯踏上了楼梯,准备回房间。
宋由却是蓦然眼睛一亮,然后又暗下去。
面试必过符......所以大姐的面试怎么样了?难道没有起作用吗?
他几个大步就跳到宋茶跟前,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搂着宋茶的胳膊问:“大姐,你那天的面试怎么样了?这个‘面试必过符’是我花了一个晚上亲手做的呢,是不是起作用了?你有没有通过面试?”
宋由噼里啪啦的说着,漆黑的小眼睛湿漉漉的如小鹿般,眼神里充斥着期盼和关心。
宋茶大眼瞪着怯怯的宋由,心里面不由得有些松软。
不管怎么说,小家伙也是出于一片好心,见到她一直找不到工作,好不容易收到了一个好的面试机会,就巴巴的跑去整了个“面试必过符”,放到她随身携带的零钱包里,祈祷她能顺利过关。
可是......
一想到零钱包,宋茶软下去的心,又变得火冒三丈。
妈蛋,放“面试必过符”就放啊,干嘛要把她的零钱全部都掏出来啊?害她那天丢脸丢大发了!!
这个混小子!!!
宋茶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瞳仁中有一股小火苗在跳跃,她嘴|巴动了动,可是,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就传来了转动钥匙的声音。
宋茶身体顿时一僵,心里暗道一声“不好”,眼珠子转了转,还没想好要怎么应对,好美妈就已经怒气腾腾的走到了她和宋由面前,她死死地盯着送茶,俨然一副要把她给生吃活剥了的模样。
“那个......妈......”宋茶僵硬着脸,勉强扯起一丝笑容,结巴道,“好美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宋由刚刚说你去面试了,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要去面试?你是不是丢工作了?”好美妈素来喜庆的面容,此时却布满了阴云,声音阴沉得似乎能滴出水来。
“好美妈,我......我只是......”
宋茶咬着嘴唇,瞥了眼坑姐的宋由,心里暗暗把他凌迟了几百遍,然后低垂着头,眼睛瞄着自己的脚尖,抠着手指道,“我只是想要换一个新的工作,之前设计公司的上司是个男的,他有点儿......”
她在千姿服饰上班那会儿,顶头上司是同校嫡系师兄巩亮,他待她一直不错,要她睁着眼睛说瞎话,昧着良心诋毁他,说他好-色,在公司里对女职员动手动脚,宋茶还真做不到,便只好说一半儿留一半儿,让好美妈自个儿脑补体会去。
好美妈却冷笑着,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下次说谎之前,记得把自己两只手分开,分别揣在两个兜里。”
宋茶低头抠手指的动作一顿,彻底焉巴了。
“我就说,你这段时间怎么一直有些怪怪的,原来我的直觉没有错,你确实有事情瞒着我们,丢了工作又不肯让我们知道,还想方设法的骗我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美妈噼里啪啦地说了几句,还准备接着拷问,不想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手机看了几眼屏幕,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和街坊商量好了一起去刘家看看老人家的,这会儿回家,是为了取点儿家里珍藏的老山参,拿去熬了给老人补补身子。
“你现在在家给我好好反省反省,等我和你爸回来了,你再给我们一字不落地解释清楚了......”好美妈落下这么一句,就匆匆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便传来切东西的声音。
不一会儿,好美妈就抱着个塑料袋子装好的小盒子,急匆匆地出门了。
留下宋茶和宋由大眼瞪小眼。
......哎!
宋茶趴在电脑桌前,第一百五十次发出惆怅的叹息。
那天晚上,她就被爸妈叫到一边拷问,事情露馅儿了,她也不敢再隐瞒,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耿直的宋爸虽然早就从部队里出来了,但是他还保留着部队里带出来的许多良好习惯和作风,他眼里揉不得沙子,丢了工作瞒着家长不说,再加上走后门面试,最后宋茶被整整训了三个多小时。
特么的,她特别想说,面试走后门的事,她从一开始就不知情啊不知情,可是显然,老爸是不会给她机会辩解的,对于这种作风不-良的事情,他的态度向来十分坚决。
丢工作隐而不报,确实是她做错了,她认!
可是Sunrise面试走后门的事,明明就不是她的错嘛,而且她最后也拒绝了嘛,真是的,怎么能赖她呢?
宝宝心里好苦啊!
宋茶兀自想着事情,她太入神了,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房门被人打开了。
“喂,宋叉叉,你干嘛唉声叹气的?”
宋茶这才回神,扭头瞥了宋米一眼,没理她。
宋米端着Ipad,走到宋茶身后,见宋茶点开的招聘网站,瞬间有些了然,不过她习惯了三五不时刺一刺傻丫头,于是又道,“喂,找不到工作就算了嘛,老爸不是说了吗,大不了他养你一辈子,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宋茶暗哼了一声,更加懒得理会她了,兀自对着招聘网页看起来。
然而,宋茶才看了几个字,电脑屏幕忽然就黑了,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以为是停电了,下只是看了眼墙壁上的节能灯管,晃眼的灯光却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别看了,电脑的电源被我关了。”声音凉凉的,是宋米在说话。
啊啊啊啊......
宋茶觉得有一团火在自己胸膛里跳跃着,想要打架的冲动那么强烈,她紧紧闭着眼睛,双手用力地抠着电脑桌的边沿,才忍住没有直接给她一个过肩摔。
“宋米,你太过分啦!!”
宋茶腾地站起身,扭转身体,对着宋米大吼。
宋米却不理会她爆发的小宇宙,她凉凉地瞥着她,上下打量了几眼,然后把手里的Ipad递到她面前。
“干嘛?”宋茶警惕地扭身到一边,讽刺道,“你平时不是很宝贝你的Ipad,从来都不让我们碰的吗?现在是闹哪样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可没闲工夫跟你扯嘴皮子,不过是让你看看今天新鲜出炉的好新闻,让你长点儿脑子,”宋米说着,低头在屏幕上点击了几下,然后不由分说把Ipad塞到宋茶手里,冷哼道,“自己看看吧,你之前待的那个什么破设计公司,也就是你稀罕,哼,依我看,幸好你被开除了,否则以后有你后悔的......”
什么叫“破设计公司”?
什么又叫做“幸好你被开除了”?
千姿服饰明明就是S市的知名企业,在整个服装界名声大躁,不但被称外界为服装界的黑马,还上过当地卫视创办的《名企档案》,公司设计部的设计师都是服装界的后起之秀,不少人拿过设计大奖。就连她自己,如果不是因为她学生时代就拿过青年服装设计大赛第三名,根本就不可能被千姿招进来当实习生。
千辛万苦进入千姿之后,她还是从助理做起的,打杂了将近一年多,才得到大家认可,被老板提为设计部正式成员的。
至于她被开除的事......
被人从背后阴了一把,盗走了她的设计创意,她反过来被人指责抄袭,搞到最后不但被开除,而且还上了设计界的黑名单,三个多月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她心里有说不出的憋屈。
可是,宋米这个毒舌的家伙,真是个讨厌鬼!
宋茶瞪圆了愤怒的眼睛,盯着宋米咬牙切齿道:“宋米,就算你看不惯我,你也不能这么缺心眼儿地幸灾乐祸吧?不管怎么说,我好歹也是你姐......”
“行了,废话少说了,姐姐!!”宋米的语气十分不耐烦,她耸耸肩,“你还是快看看新闻吧!”
宋茶这才狐疑地端着Ipad,坐到卡通座椅上,低下头看起来。
那是一段社会新闻视频。
主持人宋茶很熟悉,是她同校同届的传媒学院的学霸林美雪,毕业之后不到两年时间,就成功坐上了午间社会新闻主播台,此时,她化着淡妆,正端坐在主播台后面,微微笑着,从容不迫地解说着新闻——
“近年来,许多企业频频爆出,男上司对女职员行为不轨,经常言语挑-逗甚至直接动手动脚,最近,我们的记者又收到了接到知情-人士爆料,本市的知名服装设计公司千姿服饰的......”
主持人说到这里,宋茶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宋米,心里忽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男上司对女职员行为不轨......
千姿服饰的老板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平日里挺幽默,只要你没有触犯他的底线,他对你就会很和气,宋茶其实也挺佩服他的,小小的服装作坊里走出来的他,靠着日夜苦学,愣是自学成才,成为了一个设计师,在圈子里还颇有些名气。
但他有一点特别不受宋茶待见,那就是老板特爱色眯眯盯着漂亮的女职员,宋茶每一次去见他都会战战兢兢地起一身鸡皮疙瘩。
难不成他真的......
宋茶强压着心里的不安,又对着屏幕认真看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位男性高层多次对女下属实施威胁恐吓,以薪资和晋职为诱饵,迫使对方与其发生不当关系,我们根据爆料者提供的信息,派出记者走访调查,过程中有几名受害者爆料,这名高管曾yj过公司新来的漂亮实习生......”
宋茶虎躯一震,伸手捂住胸口,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主持人的播报还在继续:“据调查......”
主持人的播报还在继续:“据调查,该高管是千姿服饰的设计总监巩亮,他在公司任职期间,不但x骚扰并yj多名女性职员,还多次剽窃公司设计师的作品,并反过来诬赖对方剽窃......”
听到这里,宋茶整个人都有些懵。
不是爆料色老板的吗?怎么会变成设计总监、她的嫡系师兄巩亮了呢?
巩亮师兄他人那么好,从她一进公司开始,就对设计菜鸟的她各种照料,经常给快要迟到的她准备早餐,提醒她按时吃饭,想办法给她拿到各种时装秀场的门票,尤其是她被别的职场老油条欺负的时候,他还总是替她解围。
明明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啊,怎么可能会是那么变|态的色-情-狂-魔呢?
而且,还是个剽窃下属作品的......
这么巧!
她当初就是被指抄袭,才被老板愤而开除的。
昔日英俊潇洒的设计界翘楚,此时在屏幕上,被警方拽着的身影十分狼狈,隔着屏幕和苍茫的烟雨,宋茶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他手腕上银白色的手铐却刺眼的很!
宋茶眨了眨眼,沉默了几秒,蓦地从卡通椅上一跃而起,把Ipad塞给宋米,转身就要往外跑。
“喂,叉叉,你又要干嘛?”
宋米险险地抓住了自己宝贝的Ipad,惊呼着一把扯住宋茶:“你最好别告诉我说你要出门啊,你千万不要发疯,外面风雨那么大,小区外面的积水也深,你可别忘了,你是不能随便浸冷水的......”
屋外的雨声滂沱,雨水狂乱的拍打着建筑物和地面,风声呼啸,震得老旧的窗户噼里啪啦作响。
宋茶抿着唇,抬眼看了看屋外,默默地,又回到了电脑桌前。
“哼,算你还有点脑子,”宋米白了宋茶一眼,冷哼道,“你别忘了,你当初之所以被开除,就是因为春季新款女装的设计稿被指抄袭,在设计稿正式提交给老板和产品部之前,能见设计稿的也就只有你的顶头上司,我看十有八|九就是他在背后作怪......”
“可是,他......”
宋茶的声音虚虚的,完全没有底气。
他当初还力挺我没有抄袭,说会帮我洗刷清白......宋茶想要这样帮他辩解,可是她自己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三个月,到现在她的清白都没有被证明,而信誓旦旦会帮忙的巩亮也几乎没有主动联系过她,她每一次打电话过去询问,对方也总是以各种发布会很忙为借口,不太搭理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单蠢如她,却毫无防备的相信了人家敷衍的说辞。
反倒是现在,发誓要帮她的人被刑拘,还被爆出抄袭其下属的作品。
贼喊捉贼这种事情,她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
当初还在学校时,有一门课程的期末考试就是提交一份原创设计稿,她顶着大太阳走街串巷,观摩作品寻找灵感,辛辛苦苦忙了一个多星期才完成作业,只是没想到,提交作业后......
只是没想到,提交作业后,老师把她和隔壁宿舍的另一个女生一起叫了过去,那个女生当着全系领导和老师的面,义愤填膺地指责说宋茶是个抄袭狗。
后来的事实证明,是对方借着串寝室的名义,端着一大盘子杨梅来她们宿舍,她趁着宋茶全寝室的人都扑在酸甜的杨梅上,神不知鬼不觉偷拍了宋茶摊在书桌上、忘了合上的草稿。
而她正式在公司例会上向老板汇报夏季新款之前,巩亮的确去单独找过她。
她的草稿就是在那一次之后不见了的,她原本以为师兄只是拿去看一看,就没有多问,结果另一位同事梅琳先她一步展示了设计稿和创意,她也根本就没有联想到巩亮身上来。
梅琳在公司的风评一直不太好,曾有传闻说,她是靠傍身某位高管才上位的,她一度十分讨厌对方,觉得对方在践踏自己的尊严与人格。
她从来都没有把梅琳和暖心师兄巩亮联系在一起。
可是如今看来,巩亮一直劝她不要太激动,免得伤了大家的和气,其实只是暂时稳住她?
他其实一直都和梅琳勾搭成奸,他利用职务之便和她的信任,帮助梅琳偷了她的设计创意,然后在她面前贼喊捉贼?
是他隐藏的太好,还是她太蠢太容易相信别人?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她明明就吃过这样的亏,居然还不知道长进,不知道去防备别人!
宋茶握着手机,看着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迟迟没有拨出去,只是神情恍惚又受伤。
宋米素来看不惯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没好气地说:“好啦,不过是被骗得丢失了几款夏装的设计稿而已,那种变|态渣男不值得你难过,相反,你应该高兴,这个渣男的虚假真面目被人揭穿......”
宋茶默默的,看着手机里新收到的短信,并不说话。
“哎,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好心,去揭穿了那个混蛋......”宋米感叹着,幽灵般飘出了宋茶的房间。
宋茶听到这儿,眼神闪了闪,迅速点开了微信图标......
......
威尔森餐厅包厢内。
“喂,臭老鼠,这下我总能吃你亲手做的美食了吧?”
张晓晗视线离开大屏幕,端起面前的高脚酒杯,朝着面前勾着嘴角冷笑的男人作碰杯的动作,声音带着郁闷,还有一丝企盼。
容颢的额际瞬间布满了黑线,他把视线从包厢内的巨型屏幕上抽离,凉凉瞥了他一眼,凉声道:“你除了吃,能不能还有点儿别的追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晓晗蛮不在乎道:“民以食为天,我这是正儿八经的追求。”
一旁的盛闵哲淡笑着摇头,冲容颢道:“算了吧,我看你还是找个时间,好好犒劳他一顿,那变|态巩亮的事,他没少出力......”
“就是就是,我可是冒着得罪我姐姐姐夫的危险啊。”
说起来,那个巩亮的老婆倒是有些来头,是张晓晗姐夫的表妹,虽然他一直就看不惯那个人面兽心的巩亮,但是碍于姐姐姐夫的面子,他一直忍着,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丝毫不愿意理会那个混账的家伙。
这回,听说容颢要对付人家,都不用人家召唤,他就巴巴凑上来,刨根究底查了人家几乎祖宗十八代,一口气把人送监狱去了。
“我姐姐要是知道了,铁定二话不说就给我一顿胖揍,你看,”张晓晗撸起袖子,几道不太明显的淤青就显露了出来,“这是她上次凑我的伤痕,要是给她知道,我这次亲手把我姐夫那个表妹夫给弄进监狱了,指不定我现在就得躺医院了......”
他委委屈屈的说着,容颢等人纷纷轻咳几声,明显在憋笑。
张晓晗的姐姐张晓琪他们都知道,那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汉子,身手拔尖力能扛鼎,嫁给丈夫之前,就在他身边当贴身女保镖来着。个性耿直护短的张晓琪对弟弟的管教一直很严,动不动就追得他四处闪躲。
这丫手上的伤痕,还是前一段时间众目睽睽之下,没能忍住揍了别的公司色鬼高层,而被他姐姐揍出来的。
“所以,容颢,你必须得安慰安慰我......”
“是吗?可是......”容颢勾起唇角,小抿了口酒,咽下去,沉思了片刻然后淡笑道,“我并不记得,自己有找你帮忙啊。”
意思是,你自己眼巴巴凑上来找抽,关我毛线事啊!
张晓晗干瞪眼:“......”
其他人愣了一瞬,然后戏谑地看着张晓晗,纷纷哄笑,甚至有人排起了桌子:“嗬,你们说,晓晗这是不是典型的吃力不讨好?”
“哈哈哈......的确,哈哈哈......”
众人正乐着,这时,容颢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同时还“叮咚”了一声,容颢放下酒杯,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图标随意瞟了眼,见消息提醒的那个联系人图标,忍不住轻轻勾起了嘴角。
只不过,下一秒,看清了宋茶姑娘发来的消息,他的嘴角就微微抽了抽。
【丘比特,丘比特,呼叫丘比特】
这是什么鬼?
宋茶不知他就是孤家寡人,对他的作品特别感兴趣,在网络上联系到他,跟他隔着网络的交流,一直都很小心,彼此加了微信之后,她更加谨小慎微。
然而此时,他瞥了瞥聊天界面,眉头紧蹙着。
她这又是脑子抽了?
略微思索了几秒,他轻浅地吸了口气,扫了几眼说笑的朋友们,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过茶几上的另一只手机,徐然起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些都是什么鬼?
宋茶不知到他就是孤家寡人,一直都对他的作品特别感兴趣,在网络上联系到他之后,跟他隔着网络交流,一直都很小心,彼此加了微信之后,她更加谨小慎微。
然而此时,他瞥了瞥聊天界面,眉头紧蹙着。
她这又是脑子抽了?
不过呼叫的这么紧急,看来是遇到什么难题,找他帮忙解决了?
略微思索了几秒,他轻浅地吸了口气,扫了几眼说笑的朋友们,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过茶几上的另一只手机,徐然起身。
“我有急事要处理,先走一步了。”他淡然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众人顿时面露遗憾之色。
众人都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一点儿私事,”他神态静淡,淡淡道,“你们几个先乐呵着,账记在我头上,下次我再赔罪。”
盛闵哲似乎了然,也不多说废话,只喊住他叮嘱:“容颢,别忘了抽点时间,做一大桌饭菜,满足一下晓晗挑剔的嘴,顺便咱们也好好聚一聚,到时候,你把阿珏和清寂他们也叫上......”
容颢拉开包厢的门,闻言顿住脚步,回身朝他们点点头,清浅地“嗯”了一声,然后离去。
“外面风雨大,注意安全。”
包厢里,不知是谁站到了窗台边,听着风雨声,对门口的方向又补了一句。
包厢的门再次关上。
“哎,这个巩亮怎么得罪咱们容三少了?”有人又仔细看了一遍视频回放,忍不住开口问,“他怎么突然关注起这种新闻啊?”
“就是,这个巩亮与他八竿子打不着啊,他突然就这么关注,”坐到了容颢之前位置上的人,撇了撇嘴,神情若有所思,“甚至还下这样的狠手,把巩亮被捕的消息爆给S市所有大大小小的媒体......”
“英雄难过美人关,懂否?”
身为容颢的表哥,盛闵哲神秘一笑,然后淡然开口。
大家彼此相视,“哦”了一声,小眼神一个个都像海上的探照灯一样亮:“看来,原来老光棍儿有心上人了啊,难怪刚才那小表情柔和的,原来是他的心肝小宝贝儿来消息,他这会儿急着去会见人家啊!”
“哈哈,那照这样看来,是那个倒霉催的巩亮不长眼,主意打到咱们未来容三少夫人的身上了啊,难怪容颢下手那么狠。”
“只是,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被容颢这么个闷|骚腹黑的家伙看上......”
“阿哲,你是他表哥,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不如,”一位朋友实在忍耐不住好奇,凑到盛闵哲身边,大声道,“你能不能透露透露,咱三少夫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能俘获不恋爱主义者那颗清冷的心啊?”
“对,我们也都想知道。”众人纷纷应和。
一屋子的人七嘴八舌,正讨论着容颢的心上人究竟是谁。
而此时,倒霉蛋宋茶正直挺挺躺在床上,眼巴巴看着手机屏幕,生怕风雨声的干扰,让她错过了网络好友“孤家寡人”的回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孤家寡人”是腾讯动漫的白金漫画作家,他从十四年前开始连载漫画作品,十几年的时间,他创作了数部漫画作品,其中包括了《我妹妹是特种兵》、《律政女神》、《检察官》、《落日湾恋人》、《我家男神老公》等多部热销作品。
他的作品主题鲜明风格迥异,或让人热血沸腾,或让人心如小鹿乱撞,几乎所有作品自连载之初就大受追捧,粉丝年龄跨度从小学生到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微博关注量高达三百多万,他本人因此曾一度被称为现象级漫画家。
宋茶爱上漫画就是因为他,而她也几乎是看着他的漫画作品长大的。
作为一个心怀少女梦的女孩子,理所当然,她最喜欢的就是他那几部爱情漫画作品了,《落日湾恋人》的凄美与悲伤,《花心校草的邻家女孩》的幽默与哀伤,《双暗恋》的凄美与绝望,《我家男神老公》的暖心和宠溺,每一部作品都深深撩动宋茶羞涩的少女心。
一开始网络并不普及,“孤家寡人”的作品大多发表在纸质杂志上,因为喜欢,她曾经傻帽儿似的按照收藏的杂志上提供的联系方式,偷偷地给人家寄明信片,只可惜一直都没有收到过回信。
后来,随着互联网的发展,他渐渐将作品转移到电子网络平台。
宋茶通过微博,找到了“孤家寡人”的认证账号,欣喜不已的她,顾不上自己还在大众场合,立即尖叫着点击了关注,并把他备注为......丘比特......
对此,宋茶有些汗。
实在是,她觉得那么温暖的一个人,又写出了那么多暖心的故事,用“孤家寡人”这种昵称实在太凄凉了,就给他取了个好听点儿的。
丘比特......宿舍那几只纷纷都翻白眼,吐槽说,其实这一点儿都不好听!
难道你们不觉得,画笔下创造了那么多唯美爱情的他,就像爱神丘比特吗?宋茶记得,自己当初是这样反驳那几只的。
而她们几个,当时仿佛恍然大悟一般,眼睛里闪烁着耀眼的星光,似小鸡啄米般猛点头。
事实上,宋茶没有告诉她们的是,“丘比特”在宋茶心里还另有所指。
他所有的作品里,她最喜欢的是《我家男神老公》,男主角就是丘比特,而她最喜欢这部作品的重要原因......
想到这里,宋茶的心微微闪过一丝闷痛。
宋茶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用力甩甩头,粗鲁地揉了揉酸涩的胸口,把那些低落的情绪赶跑,扫了眼聊天界面,并没有回复。
她失落的撇撇嘴,很大方地原谅了他这个大忙人,不能及时回复她。
过了几分钟。
忽然,“叮咚”一声传来。
她还没来得及去看,紧接着又传来好几声消息提示音。
宋茶一个鲍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仔仔细细地看消息的内容,然而没过几秒,她就无力地瘫倒在床上,懊恼的打着滚儿,把头埋在枕头里,一声声哀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喵的,她到底是脑残还是手残啊?
这种暧|昧的备注称呼,她居然给直接发送到人家那里了!!
而脑残的消息,丘比特他全部都看见了。
【请问,丘比特指的是?(疑惑)】
紧着着这条发问的,是接连好几张的朋友圈截图。
我勒个去!!!
她什么时候那么不小心,把她和丘比特聊天界面的截屏给发到朋友圈了?居然还那么嘚瑟的炫耀说——
看,我和我家男神的私密聊天记录!
前前后后那么多个得意的表情哟,还有那么多傲娇的回复,此刻,宋茶看着和丘比特的聊天界面,羞愤得有一种想shi的冲动啊!
【难道,丘比特指的是我?(擦汗)】
【无聊时逛了逛你的朋友圈,你发的这些聊天界面的截屏,好像很熟悉的样子,似乎......】
【坏笑】
【原来我是你的男神啊!(害羞、害羞、害羞)】
他这一连番的消息轰炸,炸得宋茶顿时外焦里嫩,宋茶有些欲哭无泪,她甚至有一种想要剁手或者挖眼珠子的冲动。
喵的,误会啊,真的是天大的误会!!
丘比特......他该不会真的以为,她是真的喜欢他吧?
啊啊啊......
烦躁,好烦躁啊!!!
......
容颢坐在自己低调的车里,一手撑着方向盘,一边看着手机的屏幕,静静地等待着宋茶姑娘的回复。
然而好半天,他都用蓝牙打了好几个电话,敲定了好几项重要项目的工作安排,还跟客户约好了周一去俱乐部打网球,可是他愣是没看到聊天界面跳出半个字,连一个简单的表情都没有。
看着停滞的聊天界面,容颢的嘴角慢慢的扬起,他仿佛能看见,宋茶在自己的单人床上打着滚儿,把头埋在枕头里哀嚎的画面。
这个笨丫头,这会儿该羞愤死了吧?
他是不会承认,他经常跑去窥探她朋友圈动态,并且还截图保存了的,当然,他也更加不会承认,此刻,他就是故意在撩拨她的。
哈哈哈......
小丫头自找苦吃了吧!
远在手机那一端,宋茶躺在床上,莫名打了几个喷嚏,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卧槽,她这是被他笑话了吧?
呜呜呜......
宋茶扑倒在床上懊恼了一阵,想到自己今天找他有事,虽然羞愤得想去找块豆腐撞死,还是不得不去回他消息,于是只好撇着嘴,从床上爬起来。
宋茶端着手机,在屏幕上连连点击起来。
【那个,大大,你别太介意啊,我只是很喜欢你的作品,也很喜欢你笔下的男神丘比特】
内容编辑完了,她看着编辑栏里的一大串文字,眉头皱了皱,然后就摇着头删掉了。
这样的解释太刻意了,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呢!
她撇撇嘴,想了片刻,又冲着屏幕一阵点击……
……
尽管是上午十点多,但是天空却却一片暗沉,路上几乎没什么车辆,整个S市被笼罩在苍茫的烟雨中,雨声滂沱,激烈地拍打着车身和地面,夹杂着怒号的风声,让人忍不住心生颤|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这样的鬼天气,却丝毫不影响车内男人的好心情。
他看着对话框上方不断显示的“正在输入中”,却没有半个字跳出来,就知道宋姑娘一定是在删删改改,不晓得怎么回复他的话了,想着她小脸挤成一团、懊恼地撇嘴的小模样,他安静地坐在车里,靠着驾驶座靠背,一边喝着功能茶,心情简直不能更好了。
约莫等了十来分钟,新消息提醒的声音才终于响起。
容颢剑眉一挑,勾着嘴角点开了手机屏保,垂眼一看,便看见了宋茶姑娘反复删改了数次之后,发过来的内容——
【丘比特这个备注名,是我和室友打赌赌输了,所以就得这样备注】
后面紧跟着发了一个泪流满面的表情。
宋茶发誓,这绝对是她此刻的心情写照,她也十分佩服写出了萌哒哒小表情代码的哥们儿,一个小小的表情,却十分精准的表达了她崩溃的内心情感。
也许,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纠结崩溃的了。
然而更崩溃的还在后面。
只因为......一个小小的表情,大家网络聊天时高频用到的小表情。
宋茶哭丧着脸,盯着那个简单的小表情,不得不再一次对写聊天表情代码的那些程序猿哥们儿,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表情太特么精辟了。
鄙视......
简单粗暴简洁明了易懂......他看见了她的回复之后,几乎是不假思索,就给她秒回了这么一个表情。
他果然在鄙视她了!
呜呜呜......她的内心是崩溃的,她居然被男神给鄙视了!
宋茶身体一软,整个人就倒到了床上,她伸手一捞,就捞到了自己最喜欢的动漫人物公仔艾小胖,然后抱着她在床上打滚儿。
滚着滚着,丝毫没留意自己身体蹭到了手机屏幕,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知不觉就被发送出去了。
容颢嘴角几乎咧开了,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暖光。
他盯着那堆乱码,还想着再发几句话过去,撩拨撩拨小姑娘,可是想到她可能有什么急事找自己,盯着屏幕思索了片刻,就停止了这幼稚的行为,一本正经发了一天询问的消息——
【找我有急事?】
宋茶听到新消息提醒,有气无力地叹息一声,伸手一阵摸索,从软软的身体地下摸到了手机。
点开一看,她的心才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他终于不再抓着“丘比特”这个梗儿,笑话她了。
至于他问的问题......
脑海里一闪而过之前在新闻视频里看到的画面,宋茶苦笑着坐直了身体,抿紧了嘴唇,思索了片刻,葱白的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阵飞快的敲击。
【大大,今天的社会新闻你看了吗?】
敲出这些字,宋茶略略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问题就点击了发送。
然后就安静地等待大忙人的回复。
今天的社会新闻......容颢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宋茶姑娘所指的是哪一条新闻了,他静静地盯着屏幕对话框,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只是,幽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一阵复杂的暗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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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安静地等待大忙人的回复。
今天的社会新闻......容颢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宋茶姑娘所指的是哪一条新闻了,他静静地盯着屏幕对话框,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只是,幽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一阵复杂的暗芒。
他太了解宋茶这姑娘的本性了!
她体贴而善良,也总是情愿相信,其实每个人都是善良的。陡然间看见,一直对她其实非常不错的上司兼师兄,被爆出了那么不堪的新闻,而且还被警察刑拘了,肯定下意识地就不会相信。
只是,她这时候来找他,想要做什么?
难过的倾诉?
还是吐槽,说媒体和警察搞错了?
沉思了片刻,他装作毫不知情,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舞动,很快一行字就发送出去了。
【嗯,每天都会定时看新闻,怎么,你有什么问题吗?】
很快那头宋茶就回复了。
而回复的内容,也果然如他所料。
【今天电视里报道了一个新闻,说千姿服饰的设计总监巩亮他......】
【他是我以前的上司,也是我同系师兄,坦白说,我并不太相信他会是那样的一个人,可是,新闻里说警方已经掌握了相关实证】
宋茶每打一个字都觉得是煎熬,甚至眼睛里有微微的湿润浸出,她觉得很难受,眼睛很酸,心里闷痛,为什么她身边的那么多人,都在她给予了无限信任和依赖的时候,却都要忽然给她当头棒喝、迎头一击呢?
默默哽咽着,她哆嗦着手指,又敲下一行字,表达了今天找丘比特的目的。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有朋友在警界,那么,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让你朋友帮我查一查,究竟是怎么回事?】
容颢静静地坐着,一直都没有回话,只默默地看她发送的这些消息。
忽然见到了最后一条,眼睛倏地就危险地眯起。
这丫头,脑子是灌水了还是被门挤了?派出所都派民警去拘捕了,连卫视的新闻频道都郑重的当做专题新闻播出了,而且公检方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诉讼,这么多严格的程序走下来,巩亮的事情还能有假?
那个男人都已经这样了,她居然还想着要去查一查,难不成还想要帮人家翻盘?
再一次,容颢深深地怀疑,宋茶的IQ是否真的接近140了。
......
肆虐了将近十天的暴风雨天气,终于在周五那天傍晚停止了,周六一大清早,宋茶还没起来,窝在床上闭眼打着哈欠,似乎就能闻见久违的阳光的味道。睁开眼果然就瞧见晨曦的微光,透过新换的玻璃窗洒照进房间。
阳光明媚绚烂,如水晶一般。
最妙的是,有清风徐徐飘着,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空气里还带着雨后的清新和凉意。
宋茶像个餍足的小猫咪似的,伸着懒腰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然后才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边沿抖着小短腿,习惯性地拿过手机看了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日阳光明媚,是个出门遛弯儿的好日子】
除了这一条每天雷打不动的早安信息,其他都是一堆无聊的群聊消息,要不就是乱七八糟的信息推广。
宋茶撇了撇嘴,把手机扔到一边。
哼着小曲儿跳下床,踩在厚厚的羊绒毯上,又习惯性地跑到窗前,一把随风飘荡的窗帘撩到一边。
下一秒,她亮闪的眼睛就黯淡下来,如同蒙了尘黑玉一般。
窗外的景致,光秃秃一片惨淡。
从前,稍稍抬眼就能望见一片浓绿茂密,浓绿如盖的树冠上,布满了小小的白色花朵,一朵一朵攒成一团,远远望去就像一个白色的花球。
今日这天气的美妙之处还在于,晨风徐徐,枝头上那些花朵被一吹,就开始有花瓣脱落,宋茶极喜欢这样的画面,她经常把央求爸爸买回家的吊篮挪到树底下,钻进吊篮里,喝着香喷喷的奶茶,看那些花瓣如雨般纷纷飞舞盘旋。
喝着奶茶,伸手去接那些调皮的花瓣。
花瓣轻轻扫过,柔|软轻盈,如同挠痒痒般,宋茶总是咯咯咯的笑着。
她最喜欢的,还是和小哥哥初遇的这棵琼花树下,并排着倚树干而坐,两个人一起,哪怕只是静静的待着,不说一句话,她也高兴。
可惜,琼花树没了。
那天的强台风果然粗暴,琼花树大略反抗了没多久,就被风力砍断,巨大的树冠一头栽在院墙上,压坏了并不坚固的院墙。
再也看不见这美丽的琼花。
即使有幸再和小哥哥重逢,她也没有机会再和他在院子里的琼花树下,一起静静地待着。
宋茶知道,这只是一棵有些漂亮的花树而已。
可是她控制不住那种,像是丢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般的慌乱,想起那天早上,宋爸挪开了挡玻璃的衣柜,她看见倒下的琼花树,还有那一地沾染着泥水污渍的惨败花瓣,“哇”的一声哭出来的囧样,宋茶就觉得说不出的失落。
哇哇哇的大哭着,像是在为没有了美丽的花树而伤感。
父母大囧。
而宋米嗤笑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她是在为生命里那个如昙花一现英雄小哥哥哭泣。
近二十多年的想念,在那一刻爆发。
也在那一刻幻灭。
小小的她,多年来傻傻的坚持,根本就不经风雨一击。
她等不到承诺会归来的人。
父母劝她说,他们会再重新载一颗琼花树,她说不用了,再栽的树,不是原来的那一棵,就像沈博轩长得再像,其实她打心底里明白,并不是那一个人。
“宋茶,吃饭啦。”
好美妈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宋茶抹了一把脸上的湿润,压下低落的情绪,急匆匆抱着床头边放好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草草吃完早饭,和家人打了声招呼,她就背着自己的卡通小背包出门了。
她和大学室友纱琳还有薇薇约好,今天要一起去逛逛。
院门前的巷子里,地面上的积水尚未褪尽,流淌着的黑忽忽的泥水桨,泛着阵阵恶臭,宋茶即使鼻孔里塞着餐巾纸,也抵挡不住那股带着腥味的恶臭扑鼻,那一看就是混了下水道的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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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茶小心翼翼地踩着大家垫在地上的青石砖,小心翼翼地一跳一跃,生怕一不小心,就一脚踏进了脏水里。
宋茶一边战战兢兢跳着,一边暗暗在心里吐槽。
某些部门天天在那里大肆宣扬政绩,什么时候能干点儿实事儿,把旧城区的排水系统给修整修整?
什么时候,她们小区底下的臭水沟能彻底疏通了?
这日子简直没法好好过了!
......
临江大道的盛世购物中心,某家奶茶店里。
靠近落地窗边的座位上,三个俏丽的姑娘正围坐在一起,几人面前都摆着一杯色泽亮丽的果汁奶茶。
一个姑娘扎着可爱丸子头,一身森女系的青色连衣裙,她叫薇薇,大学睡在宋茶对面床铺上,此时正脆生生说着话。另一位长直黑发型的姑娘面容古典婉约,柔和的面容静淡清明,她叫纱琳,和宋茶睡觉头对头。
纱琳有一搭没一搭应对着薇薇的碎碎念,而她的视线,却紧紧盯着自己对面的好友身上,婉约的柳叶眉越发蹙的深。
纱琳对面的姑娘穿着清爽的T恤和背带牛仔短裤,天生毛茸茸的卷发蓬松着,两边肩膀上各搭着一条蓬松的麻花辫子,她下巴抵着桌子上,正有一下没一下的磕着,一张娃娃脸上似乎满是惆怅,时不时就听她叹一声气。
没错,这姑娘转了好几趟车,才成功与姐妹会师的宋茶。
三个姑娘都长得漂亮,又风格迥异,可爱的,小清新的,清淡如菊的,不时有顾客从旁边经过,看见都忍不住投去一道炙热的视线。
三个人似乎习惯了那些放肆的目光,对此视若无睹。
后知后觉的薇薇终于发现了异样,素来心直口快的她,一口咽下嘴里的柠檬汁,鼓着小脸道:“宋小胖,你丫的是不是不想见到我们啊?”
兀自叹气的宋茶一惊,抬起眼皮,大眼里一片茫然。
“从坐下来喝果汁到现在,你知道你叹了多少声气吗?”纱琳皱着眉头,瞥着宋茶粗声粗气道,“你这样一直独自叹气,丝毫没有搭理我们俩的意思,我们还真的就怀疑,你是不是嫌弃我们了......”
宋茶再听不出来她们的抱怨,那就是真的傻了。
怪她不搭理她们讲话!
“我要是嫌弃你们,就不会千辛万苦从家里出来见你们了,”宋茶坐直了身体,胡乱地搅着果汁杯子里的椰果红豆,可怜兮兮看着好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在老区,门前那条巷道,一到下暴雨就积水......”
宋茶委委屈屈的说着,薇薇和纱琳相视一眼,眼神里顿时流露出同情。
宋茶家的位置在城南不算偏,毕竟是宋大山发达时期置办下的房产,铜锣巷在十几年前,其实还是人人羡慕的街道小区呢,只可惜后来这些年没有抓住发展的好时机,如今倒成了出了名的老旧穷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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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面简直不忍直视。
宋茶家门前那条小巷道,恰好就是积水最严重的路段之一。
薇薇和纱琳一想起,之前去宋茶家玩,后来碰上了大雨的经历,就忍不住对宋茶的同情更深了。
暴雨初歇,她们俩趁着天未黑,急急忙忙往家里赶,结果没想到,两人愣是被她家门前深深的积水给挡了去路,平日也就三五分钟的路程,那天在巷子里一蹦一跳的足足耽误了半个多小时,那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也亏得宋茶这一蹦一跳就是近二十年。
纱琳和薇薇一想到这事儿,再看向对面那无辜的小脸,顿时心软:“算了,我们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纱琳挖起一大勺冰凉的红豆,不紧不慢地送进嘴里嚼了几口,然后吞下去:“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一直唉声叹气的?”
薇薇眨眨眼,又补了一长串的话——
“你这段时间不大对劲儿,以前老爱在朋友圈各种晒,美衣美饰美食什么都有,可是现在朋友圈就跟那银行卡冻结了似的,哎,你是不是摊上什么事儿了?”
她们这一提,宋茶顿时又郁闷了,忍不住又拿下巴嗑起桌子来。
薇薇直看得心惊肉跳。
这时,薇薇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你在因为那个变|态人渣巩亮的事纠结?”
“或者,是因为几乎人间蒸发的沈博轩?”纱琳神色复杂,小心地试探。
宋茶:“......”
丫的,这两只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柰不过小姐妹一直逼问,宋茶只好喝了一大口温热的奶茶,又深深地叹了口气,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起来。
而这时,一辆低调的跑车穿过宽阔的马路,缓缓地开进了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场。
没过多久,几个很少会在卖场出现的高层管理,很快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他们一个个西装革履面容严肃,卖场工作人员看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店总和随行副总等人,惊愣的瞪大了眼睛,恭敬而颤|抖地朝着顶头上司打了招呼,而路过的顾客不明所以,下意识避开了他们。
他们步履匆忙的在商场中穿过,很快就来到了电梯间门口。
容颢一身休闲服,带着墨镜,不紧不慢地踏出客梯,迎面就碰上了他们......
幽深的黑眸闪着幽光,他瞥了瞥他们几眼,淡定的晃进了卖场,仿佛那些人跟他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
店总何蓉压低了声音,不放心的叮嘱:“严副总,曾部长,你们俩都给我仔细听好了,一会儿见到三少记得好好说话,如果有什么不该说的话说出来,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这话明显带着威胁,分毫不差的传进容颢等有心人耳朵里。
容颢依旧无甚表情,徐然走在卖场的主通道上,倒是跟在他身边的其他人有些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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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那老女人一听就是在威胁曾总和副总啊,她未免也太嚣张了些吧?”盛言一穿着平底鞋,一只手有意无意扶着肚子,大眼睛里尽是讽刺的光芒。
容颢刻意放慢了步伐,正一路扫视着各个母婴专柜。
听准妈妈盛言一咕咕哝哝,脚下的动作不免一顿,他转头看向走廊尽头客梯的方向,久久不说话,只是,幽深的眸子里染上了危险的暗芒。
末了,他只清冷笑了笑。
扭过头,朝着撅嘴的盛宴一道:“我要暗巡各个楼层和重要专柜,你身子不便就不要跟着我,要买什么就自己挑去,累了,记得停下来休息,别逞强。”
随后,又朝着另一位略年长的女人嘱咐道起来:“玲姐,看好一一,千万别让她又溜了。”
盛言一冷哼了一声。
“放心吧,三少爷,”那女人点点头,扶着盛言一说,“您只管去忙您的,我一定会看好表少夫人......”
容颢淡淡点头,踱步离去。
......
“所以,你就把......把你男神的私家昵称......给人家直接发出去了?”薇薇实在忍不住,尖声叫唤出来。
周围的人视线忍不住探过来。
“你小点儿声,”宋茶跳起来,一把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道,“姑奶奶,这儿是公共场合!!”
说完瞪着薇薇,对方“呜呜呜”的点头,她才放开薇薇。
饶是纱琳这样淡定的一个人,都没办法再保持淡定,表情有些龟裂:“而且你在朋友圈嘚瑟炫耀的动态,居然还被人家截了屏,留存证据了,最重要的是,他那天发给你,你还承认了?”
宋茶咬着嘴唇,一脸苦逼的点头。
纱琳和薇薇两人纷纷无力摇头,表示为宋茶同学的智商感到捉急。
“他同时连载两本漫画,白天还有正职工作,我哪儿知道,他会闲得那么无聊啊?”宋茶下巴抵着桌子,语气无比的忧桑。
宋茶此时的内心真的是崩溃的!!!
明明那天晚上已经翻篇了啊,可是谁知道,隔天早上,她去刷微的时候,习惯性地查看了他的最新动态,居然发现,那丫的居然还把那几张截图给PO到最新动态里去了。
妈蛋,不带这样玩儿的啊!!
PO图也就算了,居然还说,嗯,小胖真可爱。
漫画大神的微博,最新动态的关注量得有多大啊,而且还是那样疑似秀恩爱的说辞,三百多万的粉丝摆在那里,一条动态发布不足半个小时,网友各种热辣评论愈十几万条,分分钟就把那条动态给顶上了热搜榜。
此时此刻,她真的是万分感谢他,把截图上有关她的信息都给马赛克了,不然,这会儿她早就被人肉了。
依照男神受欢迎的程度,要是被人肉到,估计她不死也残!!!
小胖......艾小胖......
一字之差啊!
大家纷纷猜测,微信截图的另一方是不是就是大神的“艾小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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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分明跟她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尽管没能忍住跑去刷评论的时候,她的心其实也微微颤|抖了那么一下下。
不少忠粉艾特大神,大哭着表示,大神有主,我心已碎。
喵的,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时至今日,那条该死的动态下面,还天天不断有人哭着逼问大神,那个幸运儿到底是谁。
好吧,现在就连她都忍不住开始YY,大神的心上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孩。
而他居然承认了“艾小胖”的存在。
只不过,与漫画里的幸福甜蜜不同的是,现实里的“艾小胖”是他爱不起的深爱,除了远观,他什么都做不了!
哎......
“算了,咱不说这些了吧,说多了都是泪,”宋茶喝完最后一口果汁,打了个饱嗝,然后化悲愤为力量道,“你们不是要好好逛逛,顺便买几件衣服吗,咱们快走吧,今天我陪你们逛一整天。”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一起出了奶茶店。
说是好好逛逛买几件好看的衣服,其实她们也就是在各专柜橱窗前溜达一圈,饱饱眼福,偶然看到某款衣服折扣特别低,她们几个才会进店试一试,像盛世购物中心这种大卖场,入驻的都是国内外的大品牌,随随便便一件衣服都是好几千块,她们哪里敢随便买啊!
每一次来这儿最开心的事就是,能花几百块钱买一件几千块钱的衣服,即便是这样,她们也舍不得买太多。
毕竟家境都摆在那里,她们也不是什么虚荣拜金的女孩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薇薇,运气莫名爆棚,挑到了一件她瞄上已久的粉|嫩小洋装,居然只花了四百多块。
这款连衣裙刚上市没多久,薇薇就喜欢得不得了,奈何原价两千多,她始终狠不下心来买,每一次经过这家专柜,视线都仿佛黏在了这款裙子上,没想到,今天这家店居然折扣力度那么大。
薇薇见状,二话不说就下手了。
“好啦,接下来就差一双漂亮的水晶鞋啦。”薇薇穿着新衣服,都舍不得脱下来,咬着嘴唇甜甜笑着说。
“行行行,反正过两天你生日,咱们今天就陪你好好逛一逛,一定再帮你找一双漂亮的高跟鞋,”宋茶眯眼笑着,很为姐妹高兴,“不过,咱们说好啊,鞋子的钱我们俩一起出,你不许跟我们抢,也不许啰嗦推脱......”
薇薇小眼湿漉漉,高兴地点头。
心里却想着,待会儿,一定要挑一双便宜点儿的鞋子。
“我脚有点痛,咱们找个地方,先去坐一会儿吧。”纱琳忽然出声道。
宋茶她们这才想起来,纱琳的腿伤好了没多久。
“纱琳,你就不能把你那份跆拳道陪练的兼职给辞了吗,一个女孩子做那样的工作,始终不太好......”宋茶皱着眉头,不太赞成纱琳的做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在那家道馆做陪练,工资高......”纱琳精致的脸孔,在商场耀眼的装饰灯光照射下,显得越发落寞无奈。
一句话说出来,宋茶和薇薇都沉默了。
她们三个里头,纱琳家里是最困难的,父亲病重早死,母亲一个人拉扯姐弟三个,身为长女,纱琳身上的担子重,从高中开始,一到假期就各处兼职。
大学毕业后,她家里人为了逼她继续上研究生,二妹直接辍学,一个人跑去外地打工,懂事的小弟险些都不肯上学了。
愧疚之余,她只好一边上学,一边拼命地想方设法赚钱。
所以,当同龄的女孩子们忙着玩乐享受的时候,她一个人却同时打好几份工。
她兼职的那家跆拳道馆是S市的顶级俱乐部,即便是个兼职的陪练,对方给开的薪水也很高,师兄一介绍,学过跆拳道的她二话不说就去了。
她的腿就是前几天去陪练时,不小心扭伤的。
宋茶一直都觉得自己挺幸运的,家境虽然一般,前几年也过过苦日子,好歹现在也熬出头了,一家人和和乐乐,从来不需要为了生活而如此拼命。
就算她没有稳定工作,也能安然度日。
想到钱的时候,宋茶不免又想到自己那几乎被搬空的小金库,自然也就想起了那个极品抠门的小白脸儿。
心里顿时便窝着一肚子翻滚的怒火。
麻痹!!!
虽然后来没过几天,餐厅那边打电话来说,消费满一定额度餐厅有重礼相送,她因此平白得了一张千金难买的盛世超级会员卡,可以在盛世旗下任何一家门店享受超级折扣和特别待遇,可是她就是无法释怀。
混蛋杜子腾,你给我等着。
等我下次再碰到你,绝对有你好看的!
“咱们快走吧,纱琳休息的时候,我顺便坐下来发发朋友圈,晒一晒新淘到的漂亮又实惠的衣服,嘻嘻嘻......”薇薇说着,就拉着小伙伴的手,要去找座椅。
一抬头,就见宋茶咬牙切齿的狰狞模样,不由得吓了一跳。
“宋茶,怎么了?”
宋茶回神,见她满脸狐疑,不动声色的松了拳头,俏皮地吐吐舌|头,轻笑摇头道:“没事儿,就是想起一个混蛋,有点儿生气......”
这时,纱琳也停了下来,她抿唇看着宋茶,水眸里带着忧色。
“走啦走啦,我没事,”宋茶别过视线,忽然眸子亮起来,“那儿有空座位,我们快走吧,不然座位就被抢走了。”
说着,她就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
“妖精的鞋柜”实体门店内。
空调悠悠的吞吐着丝丝凉风,走廊上是来来往往的顾客,宋茶坐在店里的沙发上,抖着小短腿,欢乐悠闲地啃着甜筒。
她面前摆着一张红木茶几,上头堆满了水果和点心,还有几杯热气腾腾的茶。
薇薇满头大汗,在一旁试穿鞋子。
她的个子娇|小,脚也小巧,白皙光滑看起来很可爱,可惜就是不好买鞋子,三十四码穿着嫌大,三十三码又小了,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试了好多双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道是盛世的管理好,对卖场工作人员的素质要求高,还是因为宋茶亮了那张看起来高大上的会员卡,年轻靓丽的导购态度十分良好,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找鞋子,从头到尾都没有流露出一份的不满,甚至态度一直恭恭敬敬。
薇薇简直有些受宠若惊。
就连一向淡定的纱琳,都忍不住有些目瞪口呆。
毕竟,这些大卖场的导购,哪个没点儿眼色啊,能看不出来她们没钱没地位?她们从来都不会是被人讨好的对象,可是此刻,导购居然对她们那么恭敬周到,俨然一副“几个她们是贵客”的待遇啊!
她看看自己手里的大红袍,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意味。
这家盛世购物中心离学校并不远,从开业至今,不管是要买东西还是要在这儿蹭免费空调和WIFI,她们以前没少在这儿逛,今天的她们来这儿,和往常并没什么不同。
唯一的不同,大概是宋茶亮出了一张会员卡。
纯黑底色的卡片,在灯光下闪着幽冷的光,而金丝线描绘的牡丹花纹繁复,又给这张卡片添加了一抹尊贵不凡的气息......
这丫头,总是很神奇,动不动就能就拿出来几家名品店的超级会员卡。
“有一个云雨裳那样的邻家姐姐真好!”纱琳感慨颇深,“总能送给宋茶各种各样的会员卡!”
而宋茶却兀自淡定悠闲。
会员卡送到她手里没几天,之前天气不好,她一直没出门儿,今天是她第一次拿出来用,刚开始那些人的态度让她感到震惊。
不过后来想了想,就又淡定了。
好歹是几万块钱换来的会员卡,卖场里的这些人不对她尊敬点儿,怎么能说得过去?
“小姐,你觉得这一双怎么样?”导购小姐微笑着,又从小仓库翻出一双鞋,她轻快地走到薇薇跟前,柔声问道。
薇薇的眼睛一瞬间亮起来。
宋茶啃甜筒的动作顿住,她顺着吸气声看过去,眼神不由也微微一动。
银白色的小高跟,鞋面和鞋跟都镶着星星点点的碎钻,那样闪亮的碎钻,在店内闪耀晃眼的装饰灯光下,愈发绚烂夺目。
一双美丽闪耀的水晶公主鞋!
“快试试吧,这双鞋子的尺寸比34码稍小一点儿,应该会合你的脚。”又是导购那道柔和的声音。
宋茶默默啃着甜筒,眼神一动不动,看着薇薇她们。
薇薇看得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咽了咽口水,深深吸了一口气,羞涩的笑着,道了声“谢谢”,才伸手去接过导购手里的鞋子,在一旁的沙发凳子上坐下,就要试穿。
谁知......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鞋子就被人抢了去。
“晓玲,你看这鞋子怎么样?我觉得配你身上的的这件衣服很不错,要不就买它吧?”年轻清脆的声音,带着十足十的傲慢,让人听了心里十分不舒服。
“真好看......”
“确实好看,不过......”这是一道充满了犹豫的声音,隐隐还夹着些许嫉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博雅,买鞋子都要看码数,得合脚才能买啊,这鞋子不试一下,连码数都没看过,直接买不太合适吧?”
薇薇几人皱着眉头,抬头看过去——
站在眼前的是三个年轻俏丽的女孩子,一个个都打扮得十分光鲜亮丽,身上穿着的都是当季最新款的名牌裙装,不是纪梵希就是香奈儿。
这几个女孩子身上闪着刺眼的光。
揉了揉眼睛仔细看过去,她们的手上脖子上还有耳朵上,都戴满了各种亮闪闪的首饰,就连头发上都没有放过,一个个都佩戴着水晶发饰,自然也都是奢侈品牌的最新限量的款式。
简直就像是移动的首饰架子。
薇薇眼神怪异,看着她们几个人有些想笑。
同样是学设计的,这几年土豪她见过不少,可是实在没有见过有谁,能像她们几个这样品味独特的。
土豪嘛,最多是摆摆阔、晒晒狂购奢饰品的战绩!
而她们......
薇薇几乎有些憋不住笑意了。
“那有什么关系,我想买就买了,又不要你付钱,一双鞋子而已,我也不是买不起,管那么多干嘛?”女孩子的声音骄纵蛮横,一听就知道是刚才第一个出声的那一位,应该就是叫博雅的那个。
只是,名字有点儿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薇薇和宋茶一样,有些呆萌有些爱走神儿,这会儿,她全然忘记了人家抢走了她要试穿的水晶鞋,她盯着叫博雅的女孩子,研究在哪儿听到过她。
而此时,发现了异样的宋茶已经朝这边走过来。
骄纵的女孩子朝着提出质疑的那位同伴翻了个白眼,然后转头,朝着低垂着头立在一旁的导购说道,伸出食指指着她:“你,帮我把这双鞋子包起来,这双鞋子我要了,对了,门外写着你们店今天有折扣,这折扣嘛......”
她说着,忽然转过头,眼神落在薇薇身上,满含着轻蔑——
“折扣就不用了,就当做送给你们喝几杯茶好了,我可不像某些穷酸,在商场里买件衣服还要软磨硬泡的杀价,更不会在淘宝上买件A货,来打肿脸充胖子!”
那轻蔑地眼神,在薇薇新买的粉|嫩连衣裙上扫了几眼,才收回。
赤|裸裸的嫌弃与挑衅!
娇软的薇薇委屈极了,眼睛里尽是水光,她气得浑身发抖,小|嘴微张着,愣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宋茶盯着骄纵蛮横的沈博雅,眼里闪过愤怒的火焰。
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去是不是做错了,太过隐忍太好说话,以至于这个眼高于顶的小姑子如此放肆,对自己百般挑剔也就罢了,居然还对自己的好姐妹如此恶言恶语的嫌弃!
她可以忍受挑剔和恶语。
但是,她的朋友却不能被他们所侮辱!
宋茶愤怒的小宇宙在这一瞬间爆发,然而,碍于沈博轩的面子,她又不得不压抑了怒气,没有发火,只是沉郁着脸朝这边走过来。
沈博雅趾高气扬地指挥完导购,就兀自与同伴说笑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博雅以为,导购转身是去收银台拿POS机去了,却压根儿没注意到,导购默默转身,从兜里掏出电话,就在前台边发起短信来。
沈博雅放肆地与同伴说说笑笑,模样好不欢快。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过不了半个小时,她就会因为一时的冲动,被男人生生折断手腕儿,而更令她抓狂的是,从此她将会被各大商场和服务场所拒之门外。
购物中心,酒店,影院,各类会所......
无一例外。
她说着说着,忽然视线瞟向某个地方,她轻蔑地嗤笑了几声,感叹道:“什么样身份的人就该过什么样的日子,一个穷酸就该蹲在地摊前挑便宜货,可惜有些人啊,就是没脸没皮,明明没钱,却偏偏要站在这高档明亮的专卖店里碍人眼,真是讨厌......”
那两个同伴不明所以,却纷纷应和:“就是就是......”
“沈博雅,你太过分了!”
宋茶没来得及说什么,倒是纱琳抢先出声儿了。
她全然不顾脚痛,箭步冲到了沈博雅面前,动作凶狠的一把抢过了那双鞋子,满眼火光的她杀人般的眼光看着沈博雅:“沈博雅,你一个惹祸精,闯了祸就知道躲起来让别人给你擦屁|股,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娇生惯养的沈博雅,何时被这样对待过?
她懵了几秒,都没有细看来人,下意识地就直接呛声:“我就爱惹祸怎么了,我有资本惹祸啊,你看不惯啊?看不惯,就乖乖给我滚到一边儿去......”
她说着,伸手就指向专卖店的门口。
“沈博轩有你这样的妹妹,真是他的悲哀......”纱琳有些为沈博轩惋惜。
见对方提起哥哥沈博轩,闯了大祸的沈博雅顿时有些心虚,声音弱下来:“我才不是......”
然而此时头一抬起,她看清了来人,便立即跳起来,恨恨地看着纱琳,弱下去的声音又骤然提高:“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叫花子啊,也对哈,有宋茶那个死皮赖脸的穷酸鬼在,自然也少不了你这个疯子。”
咬牙切齿的说着,她一副想要吃了纱琳的模样。
叫花子?穷酸?疯子?
沈博雅这个死丫头,居然敢这样说她们几个!
宋茶微眯着眼睛,眼底的暗芒越发幽冷阴沉,而她的脸也沉郁得可怕。
沈博雅死死地瞪着纱琳,伸手就要抢纱琳手中的鞋子,然而,纱琳与她可以说是旧恨加新仇,她怎么可能会让沈博雅抢了她和宋茶送给薇薇的生日礼物呢?
她死死地抓着鞋子,就是不松手。
沈博雅根本就抢不过身手极好、手劲儿很大的纱琳,不由有些气急:“沈纱琳,你个贱女人,你给我识相点儿快松手,不然我绝对会让你好看!!”
气氛剑拔弩张,店内的其他顾客害怕殃及池鱼,一早就从旁边走开,躲得远远的。
这附近只剩下导购、宋茶三人以及沈博雅那一拨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凝固的空气里。
这时,只听“啪”的一声,沈博雅的脸上便多了几个巴掌印,通红通红的,十分醒目。
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沈博雅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捂着脸,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宋茶,刻薄的丹凤眼里闪着难以置信的光。
昔日畏畏缩缩的宋茶,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她!
沈博雅愣着,久久不能回神。
宋茶收回有些发麻的手,冷冷瞥了几乎傻掉的沈博雅几眼,就抽离视线,她挺直了脊背,走到纱琳身边,从她手上拿过鞋子,然后蹲下来,给薇薇穿上。
正如导购所说,这双鞋子大小确实刚刚合脚。
简直就像是量脚定做的!
“好了,薇薇,不必纠结了,就选这一双,”她站起来,淡笑着看向娇甜的好友,语气静淡道,“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收银台付钱。”
然而这时,沈博雅已经回过神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宋茶,见她像个没事人一样,打了人却居然话都不说一句,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然后很淡定的拿过鞋子,蹲下身为那个薇薇穿上,脸上顿时便染上了一股阴寒之意。
“贱人,你居然敢打我?”她的声音里充斥着难以忍受的愤怒。
是的,满腔的愤怒。
她一向被家人朋友捧在手心,谁敢对她半分不敬?
可是昔日在她面前畏畏缩缩的宋茶,这个被她嫌弃并嫉妒的女人,居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打她。
这个扫把星一样的女人,自从碰上了她,她就没过过几天顺心的日子,向来疼她的哥哥,把对她的宠爱分走了一大半不说,这几年她更因为她,在外面成天被人取笑,最近又是因为她,哥哥一直对她不理不睬的。
她最近一直想找宋茶的不痛快!
今天刚好在商场碰见她了,就直接进店,明明知道那鞋子有可能不会合脚,还是坚持要买,反正就是故意要跟她杠上。
谁知道这个女人居然跟换了个芯儿似的,居然敢打她!
“贱人,你今天吃了雄心豹子胆吗?”沈博雅娇俏的小脸越发阴沉,丹凤眼里迸发着阴冷的寒光,她指着宋茶尖声叫道,“你就不怕我哥找你算账?你还真以为,像你这种不清不白的女人,我哥他会喜欢吗?我告诉你,我哥哥他......”
“如果是你哥哥,他绝对会支持宋茶打你!”
不等沈博雅把话说完,愣在一旁的纱琳已然回神,她听见沈博雅的提起沈博轩,心里忽然涌过一股不好的预感,于是当机立断,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沈博轩那个混蛋的事,坚决不能让沈博雅这死丫头说出来。
至少不是现在。
在宋茶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的时候。
电光火石之间,纱琳心里百转千回,而面上,她双手环胸,立在宋茶和薇薇前面,温婉的小脸上充满了不屑,她冷冷的看着被打的有些懵的沈博雅,眼里的幸灾乐祸十分显眼。
她冷笑着逼问:“要说谁有资格打你,那么这个不二人选绝对是宋茶,你那个虚伪做作的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那个虚伪做作的妈,暗地里不知道让宋茶吃了多少苦,今天暂且撇开不提,单单就说你沈博雅,你自己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来,宋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一再针对于她?”
纱琳眼睛里跳跃着愤怒的火焰,她恨恨地瞪着沈博雅。
宋茶站在纱琳身后,正要伸手把纱琳推到一边,想要说点什么,然而听到纱琳的逼问,她不由得有些沉默,她确实也很想知道,沈博雅为什么她一直对自己那么反感,屡屡针对不说,甚至有时候还会设毒计陷害。
宋茶眸光微闪,她看着沈博雅那张有些狰狞的小脸,抓着纱琳胳膊的动作没有继续用力。
纱琳个儿高,有着先天独厚的优势,她居高临下冷冷地睥着沈博雅,浑身散发着凌冽的戾气,那感觉就像在看着一个马戏团的跳梁小丑。
意识到这一点,沈博雅心里的恼火更加浓烈,她被刺激得大脑彻底失去了理智,伸出手指指向宋茶,口不择言道:“宋茶这个贱女人哪里对不起我?哼,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她私生活不检点,自己到处鬼混闹出了人命,我怎么会成天被人家笑话?”
尽管宋茶心里有底,沈博雅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然而那些话字字诛心,就如同一根根啐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戳向宋茶的心窝子里去,钻心蚀骨的痛,痛到几近麻木。
十四年了!
从她和沈博轩相遇至今,已然十四年了。
这十四年来,她对比自己没小多少的沈博雅一直十分照顾,她有的东西绝对少不了她沈博雅的,她在外面被欺负了,宋茶也总是二话不说站出来解围,她对沈博雅比对宋米都要上心。
宋米说沈博雅是个白眼儿狼,不值得她犯傻。
她为沈博雅抱不平,说她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宋米恨铁不成钢,多次吵下来,俩人最终闹掰了。
可是她沈博雅呢?
她的心就像阿尔卑斯山终年不化的寒冰一样冷硬,十几年的时间都捂不热化不了,她心底始终不肯接受她的善意,反而对她百般挑剔,动不动就恶语相向,甚至有时候还合着外人让她倒霉出丑。
当年的事,沈博雅那晚刚好也在场,她明明知道,她是被人算计......
宋茶看着沈博雅猩红的嘴一张一合,心里头有说不出的难受和挫败,一股酸涩之意伴随着水光在眼眶里蔓延。
她当时没能及时伸出援手,这几年还一直颠倒黑白——
“宋茶自己在外面胡来,闹出了人命居然还赖在我哥身上,你们也不想想我哥是什么样的人,能和他在一起的必然是大家闺秀名门淑女了,死乞白赖就跟牛皮糖似的缠着我哥不放......”
沈博雅捂着脸,噼里啪啦地说着,还瞪着大眼睛,死死盯着送茶,一副要吞了宋茶的模样。
“沈博雅,你长心了吗?”宋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却还是带着一丝颤|抖,她看着沈博雅的眼睛,逼问,“红口白牙地说出这些子虚乌有的话,你就不觉得心虚吗?四年前的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不想解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四年前的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不想解释......”
平静而淡然的声音,如深潭底的水,却让沈博雅的脸色瞬间僵硬起来。
“哼,心虚当然不敢解释了,谁不知道你和人鬼混,弄大了肚子,自己私生活不检点,还不能让人说吗?”沈博雅梗着脖子,尖叫着反驳。
“沈博雅,你给我闭嘴!!!”
纱琳站在一边,气得几乎发抖,她颤颤地伸出手指,几乎指到了沈博雅的鼻子:“臭丫头,你再敢胡说八道一句,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撕啊,有本事你就来撕!”
沈博雅不知为何,面对纱琳似乎无所顾忌,她微微仰着头,嘴|巴就触到了纱琳颤|抖的指尖。
气氛有些诡异的僵硬。
“你撕啊,怎么不撕了?”沈博雅冷哼了几声,挑衅道,“我还以为你有多狠呢?沈纱琳,你给我听好了,我和宋茶之间的事,你最好别插手,给我一边儿呆着去,否则......”
挑衅的眼光,充斥着满满的得意......
太欺负人了!
纱琳原本缓缓收回的手,在空中握成了拳,嘎吱作响的声音,让人忍不住心生胆寒。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宋茶害怕纱琳牛脾气上来,把事情闹得太大,于是深深地吸了口气,及时拉住了她:“纱琳,我这事儿你别管,我自己有分寸......”
“可是......”
纱琳神色复杂,眼睛里有宋茶看不懂的愤恨。
“纱琳,我没事的,一定不会有事,我保证,”宋茶揽着她的胳膊,举起另一只手,作发誓状,“你以前不是常常说,我身边肯定有守护神吗,有人让我难过一分,那个人必定得难过十分......”
纱琳抿沉默地看着她,紧了嘴唇,又扭转了视线,狠狠剜了眼倨傲地扬起下巴的沈博雅,然后默然转身,坐到薇薇身边的沙发凳子上。
那样沉默委屈的样子!
宋茶看了既揪心,又觉得心里暖。
得朋友如此,真好。
宋茶浅淡地笑了笑,才一转身,就看见了脸色阴郁的沈博雅,笑容瞬间就凝滞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说:“有一件事,我想你一定要搞清楚,是你哥哥沈博轩他主动提起,一定要跟我订婚,而不是我缠着他不放......”
宋茶淡漠地说着,看都不再看她一眼,径直朝收银台的方向走过去。
她自己受够了,更没必要连累悉心关爱她的朋友!
既然没办法感化,那就正面相争吧,不争不闹,并不代表她真的是个软乎乎的包子,永远任人拿捏。
所有的隐忍,似乎该结束了。
娇|小的女孩,挺直了脊背,似乎有一种成长的蜕变。
隐在人群里,某双深邃阴郁的眼睛,渐渐染上了一丝浅淡的欣慰,还带有一丝他未觉察到的缠|绵。
他相信她的爆发力,暴走的她,骨子里潜力惊人,不需要他出面也能解决。
他绕过围观的人群,就要转身离开......
然而这时,却传来声嘶力竭的一声尖叫:“贱女人,你胡说,我哥才不会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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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峰紧蹙,眼底的暖意顿时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烈的厌恶,还有一丝担忧......
她......宋茶是怎么想的?
鹰眼般锐利的视线,下意识探寻过去......
女孩的身体很明显的僵硬了一阵,然而她似乎不打算再多做纠|缠,也不过愣了几秒,就继续抬步,往目的地而去。
只是,步伐似乎有些慌乱急|促......
纱琳看着宋茶那挺直的脊背,清眸里染着深深的担忧,她挣扎了片刻,抬起步伐就要去追上她,然而这时,视线的余光里,沈博雅正气势汹汹地冲宋茶冲过去,而她的手上多了一只鞋子。
那是一只鞋尖狭长的单鞋!
狭长狭长的......
沈博雅这个欠揍的死丫头,她又想要干什么?
纱琳想都没想,喊了一声“宋茶注意你身后”,然后抬腿就往宋茶的方向走过去,然而她忽略了自己的伤腿,匆匆忙忙走得太急,一个没留神,脚忽然一崴,然后就栽倒在地上。
穿着新高跟鞋的薇薇,也在追赶中栽倒。
就在这一瞬间,来势汹汹的沈博雅,已经追到了宋茶的身后,她举起鞋子,鞋尖朝着宋茶的后背靠近。
沈博雅她要用鞋尖捅宋茶!
纱琳她们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了,在场的几个人,包括玻璃橱窗外围观的人,所有的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而他们想要阻止,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距离太远了!
眼看着,前行的宋茶就要被刺中——
薇薇挣扎着坐起来,扶着冒冷汗的纱琳,她甚至没来得及问纱琳还好吗,就和纱琳一起,瞪大了眼睛,看着鞋尖一点点逼近宋茶的后背。
几乎就要刺中了!
薇薇急得冒冷汗,最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啊”的一声尖叫骤然响起。
薇薇快哭了:“早知道会这样,我刚才就该直接甩了鞋子,拎起来跟着宋茶走了,那样就能......”
然而薇薇自责的话还没说完,紧接几声“嘭、嘭、嘭......”的声音接连响起。
几乎凝滞的空气中。
“薇薇,那尖叫声......”纱琳似有所感,咬着嘴唇看向事发中心,然后声音忽然就轻快起来,她幸灾乐祸地笑着说,“那尖叫声不是宋茶的。”
不是宋茶的?
薇薇不敢去看宋茶凄惨的模样,她低垂着头,吃力地扶着纱琳,眼里似乎还有水光,此时听到纱琳的话,不由好奇地抬起了头......
“你看那边......”
是纱琳的声音没错,但是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薇薇听出了异样,顺着纱琳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下一秒就眯起了眼睛,水光弥漫的星眸也染上了十足的幸灾乐祸。
地面上散落了一地的鞋子,而一个女人豁然狼狈地跪坐着,探眼看去,正是刚才一直口无遮拦的沈博雅,此刻她泪眼婆娑,一副受了极大的委屈的样子,水光一片的眼睛里,带着不可置信和羞愤。
“呵呵,叫你黑心眼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薇薇小声地冷哼了声,扶着纱琳走到了宋茶的身边,而宋茶正惊魂未定地轻抚着自己的胸口。
“你没事吧,宋茶?”
宋茶见是她们俩,咬着嘴唇默然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的呼吸依旧急|促,还没有恢复正常,刚才那一刻太惊险了,就算鞋尖伤不了她多重,可若是沈博雅扑倒在她身上,她承受不住直挺挺倒下去,直接以脸触地,那才伤得不轻。
若不是......若不是那道灰色的身影及时出现,只怕她要伤残惨重了!
沈博雅这是有多蠢,才会众目睽睽之下伤人?
或者说,她究竟是有多么厌恶她多么恨她,才会当众做出如此不理智之举?
若她手上拿的不是鞋子,而是一把刀,一旦捅进了她的身体,那么,公众场合蓄意伤人,若是她家要追究起来,轻则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重则三年以上十年以内,她大好的年华可就要毁了!
她在大学辅修了法律学,并且碾压了法学系第二名的麦瑞整整三年,这作为沈妈妈许文怡唯一觉得宋茶长脸的事,她沈博雅难道不知道吗?
她要往死里告她,就凭沈家那暴发户的轻薄家底,能撑得了多久?
还是说,她以为,她又像以前一样,不管她沈博雅做出了多少于她不利的荒唐事,她都会打落牙齿和血吞,一路隐忍到底?
是这样想的吗?
凭什么呢?
凭她喜欢她哥哥沈博轩吗?
想到这里,宋茶忍不住勾了勾唇|瓣,一个讥诮的冷笑便在嘴角边散开。
沈博轩......她对他的感激多过喜欢,而她也并不是非沈博轩不可......
宋茶来不及去看清那个及时救了自己的灰色身影,更没心情去说一声谢谢,她死死地盯着被扭倒在地上的沈博雅,漆黑的眸子里尽是苍白和悲凉。
她对她那样好,那样隐忍......
“沈博雅,如果......如果在你手边的是一把刀,而不是这些鞋子,你是不是还会直接朝着我捅过来?”宋茶的声音艰涩而低哑,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和苍凉.
她是真的没想到,沈博雅会这么决绝!
蒙了的沈博雅,此时终于回过神来,她挣扎着站起来,朝着宋茶冷冷地“哼”了一声:“是又怎么样?怎么,你还想告我不成?”
果然如此!
宋茶微沉的眸子,却在那一刻很神奇地清明起来,眼眶很干涩但是没有一丝湿润的迹象,就连一开始还微微闷痛的心,都因为她那句带着挑衅的反问,而渐渐趋于平缓。
疼痛,是因为在乎!
而不痛不痒,是因为绝望透底、无关紧要了吧?
“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戳瞎你的眼睛!”
沈博雅大概没有见过宋茶这种无欲无求的目光,那种清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看着她像看路人甲,不,也许连路人甲都算不上,看得她有些微的心虚和紧张,她于是硬着头皮,说着不经大脑的话。
“你别以为我不敢......嘶......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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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沈博雅这个脑残的声音在响,骂骂咧咧的。
伴随着“嘶嘶”喊疼的声音。
很清晰,也很突兀。
这时,有人嗤嗤笑出声,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很清脆甜美:“哎呀呀,这就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想要害别人,结果没想到自己的手被折断了,还被人甩到了地面上,这画面太美好了,哈哈哈......”
这女孩的声音实在太放肆了,而且居然还嘲笑得如此明目张胆,围观的人见状,不由得满头黑线。
只不过,手被折断?
众人细细看过去,果然见到侧身而站的沈博雅,此时左手小心地托着右手,而右手腕儿上,豁然有一道通红的痕迹,至今未消散。
看这样子,她是真的被人折断了手啊!
于是大家在想,大概他们刚才并没有听错,夹杂在重物砸地的声音中,的确一道骨头折断的清脆声音。
“表哥,干得漂亮!”又是那道清脆的声音在说话。
那样浓烈的嘲讽......
还有那些隔着玻璃传过来的视线......
“轰”的一下,沈博雅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大脑顿时就被一片愤怒占领,她的眼睛里喷着火焰,四处扫视,寻找那道幸灾乐祸的声音......
宋茶她们几个愣了愣,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那道清脆的嗤笑声中回神,细细想了想一个个满头黑线。
薇薇和纱琳挤眉弄眼,闷闷地憋着笑,循着声音看过去。
谁知却惊讶地发现,一个年轻漂亮女孩子,正隔着人群朝着她们吐舌|头做鬼脸,疑心自己看错了,她们不约而同揉了揉眼,然后再看了过去,却不见那道清丽的身影。
“宋茶,刚刚有个女孩子......”
宋茶闪着黑亮的眸子,打断了她们:“我看见了,她叫盛言一,我和她之前见过一面。”
啊?
俩人再次面面相觑:“所以,她这是特意在帮你解围?”
这一次宋茶却没有出声,她的大脑还停留在“表哥,干得漂亮”这句话上,久久无法回神。
根据盛言一的说法,她表哥那天给了她一百块钱。
那张纸币上,写了一句话,令她感动了许久,之后的几天,她几乎每天都在看,那句话深深刻在脑海里,而那些字迹,也越来越清晰,以至于她一闭上眼睛,有时候那些字迹的线条就在眼前浮动。
熟悉的字迹,和从前收到的礼物盒上的字很像。
真的很像!
小哥哥,是你吗?
今天你也来了,是你又一次救了我吗?
宋茶的眼眸出奇的亮,黑亮的眼睛乌溜溜的,四处转着,默默地寻找在脑海里想象了多年的身影。
而这时,沈博雅的眼睛,落在了某个方向。
宋茶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在距离沈博雅不远的地方,一个男人正慵懒地倚着柱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男人微垂着头,旁若无人地擦自己的手,仿佛手上沾染了什么脏东西,柱子有些背光,宋茶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只隐约可见他的鼻梁高挺、下颌微尖,他的神色莫名,动作慢条斯理,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势,于无形之中释放出来。
这又是一个清贵绝尘到龟毛的男人。
宋茶在心里下定论。
想到容颢那龟毛的家伙揍了人后,会拿着手绢擦手,再加上这人身穿休闲服,颜色有些暗,而她在店内扫视了一圈,并没有任何灰色身影的人在,于是更加确信,就是他紧要关头帮了自己一把。
抬眼再看了看他,他面部那立体的轮廓线条,隐约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到底让宋茶心里微微荡开一点异样感。
略思索了片刻,宋茶还是打算跟他道个谢,便抬步朝他走去。
不想这时,沈博雅却抢了先。
她浑身喷射着愤怒的火焰,似乎想要冲向那个男人,然而“嘶”的一声后,她不得不放慢了步伐,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宋茶等人瞬间眸子一闪。
嗬,原来不但折断了手腕儿,还崴了脚啊!
沈博雅气势汹汹地来到男人身前,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微抬了头,凉薄的眸子淡淡一瞥,瞬间就吓得有些胆怯。
她微微后退了几步,怯生生地瞄了瞄对方的着装,见那一身灰不溜秋的衣服看不出名头,原本有些害怕的神色散去,脸色变得阴沉高傲起来,丹凤眼里几乎要喷出火:“你居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得罪了我,我们沈家绝对不会......”
“你们沈家?”
男人拿着手绢擦手的动作一顿,清冷地笑着,嘴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他打断了沈博雅:“小小的沈家,别人捧几句就把自己当根葱,在我面前叫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本着远离战火的原则,宋茶没有走太近,留在原地观看。
纱琳亦然,静立在一旁:“那个男人看起来不好惹,目测,沈博雅这蠢丫会被撕得很惨。”
薇薇这妞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自信,竟然觉得有了依仗,也不怕殃及池鱼,居然“噔噔噔”地赤脚跑到了柱子前面,去观看脑残沈博雅被男人碾压成渣渣的战况。
宋茶劝不住她,便安静地在一旁观战。
男人淡淡瞥了沈博雅一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然后在几人目瞪口呆的神色中,把那洁净如新的手帕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宋茶她们几个都在时尚圈混过,自然认得那被扔掉的,是一款限量版的爱马仕手帕。
于是,几个人的嘴角抽了抽,眼里都冒出无数个货币的单位符号。
有钱的男人啊!
而且还是个有品位的男人!
沈博雅却涨红了脸,她手指剧烈的抖着,指向男人,却半天都说不出更多的话来,只一个“你”字在嘴里逗留了半天。
“你......”
薇薇闪着迷茫的眼睛,“噔噔噔”地跳到宋茶身边,伸出略肥的手指,指着男人道:“哎,如果我没看错,那个酷毙了的男人,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薇薇指着男人说::“哎,如果我没看错,那个酷毙了的男人,容颢学长哎!”
“哦。”
宋茶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然而忽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她突然瞪大了眼睛,嘴也微微张着,眨了眨眼,她赶忙抓着薇薇的手,问:“你说他是谁?”
“容颢学长啊!”薇薇双手抚胸,眼睛里冒着星星,“果然如传说中一样酷啊。”
肯定的答复!
居然是肯定的答复!
所以......
小哥哥≈盛言一的表哥≈面瘫容颢?
小哥哥≈面瘫容颢?
这两个约等式在宋茶的脑海里轻轻地飘过,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就连血液都似乎凝滞住了。
宛如化石般定格了许久,宋茶才渐渐找回自己的呼吸,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看向背光的柱子边,漆黑的眸子闪烁着,里面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小哥哥,她找了那么多年,也等了那么多年的小哥哥,他居然就是容颢?
难道四年多以前,她去柏氏医院看望病重的雨裳姐姐,无意间邂逅的那个忧郁男人,就是容颢?
他们明明相差了那么多啊!
一个瘦骨嶙峋,如同行尸走肉,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悲伤和绝望。
一个虽然很清瘦,但是看起来面色红润,很健康的样子,而且周身还释放出阴险狡诈的气息......最重要的是,容颢根本就视她如无物,全然没有往日背着她走过幽长巷道时,小哥哥那温柔的模样。
纱琳清眸微愣,下意识朝柱子边的男人看了看,又抽回视线瞅了瞅宋茶,见她神色莫名恍惚,一时之间神色也有些复杂。
她眼神微微闪了闪,扭头看着薇薇,嗤笑着,意有所指道:“容学长再酷,那他也是别人家的!”
“没关系啊,我纯粹就是欣赏,欣赏,懂吗?”薇薇大概是三人组中经常被取笑的那一个,她也不在意被笑话,翻了翻眼睛,凉声道,“美男如画嘛,不看白不看啊,你看人家宋茶,她不也收藏了人家上八卦杂志封面的那一期么?”
“对吧,宋茶?”薇薇揽着她的肩膀,寻求认同感。
宋茶眸子一闪,并不说话。
亲爱的薇薇姑娘,你这样花痴地欣赏别的男人,这样好吗?
你家亲爱的知道了,会不会把你吊起来打?
宋茶把视线从男人模糊的侧脸上收回,看着薇薇,眸子里闪过无奈,想了半天,犹犹豫豫说了句:“......他......挺好的,就是不太适合你......”
“......”薇薇泪,“你......人家问的不是这个。”
容颢慵懒地抵着店内的柱子,着一身很家常的灰色休闲服,身边也并没有任何的随从,看起来很普通的样子,然而身上却偏偏有种浑然天成的气势,不知不觉间释放出来。
此刻勾唇冷笑的男人,邪魅地令人心惊。
沈博雅咽了咽口水,气愤的说着,气势明显弱了许多:“你居然敢这么说我们家,我告诉你,我们沈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们沈家小小的建筑公司,只要你面前这位先生想让它今晚倒闭,它就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一直沉默着没有做声的导购,双手环胸,从角落里走到人前,她看着闹腾了好半天的沈博雅,淡淡的说道。
又来了一个助阵撕逼的?
而且那个女的有些眼熟,似乎是......刚才那个导购?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薇薇是个问题王,盯着瞩目的一男两女,问:“这就转移风向了,刚刚还是咱们跟脑残剑拔弩张,这会儿就跟咱没关系了?”
“难不成你还想跟疯狗吵架?”纱琳冷哼。
“别多想了,看戏吧先。”宋茶漆黑的眸子转了转,很不厚道地说,“反正他也不会吃亏,咱们就尽情看沈博雅吃瘪吧!”
先是主动甩沈博雅那个搅事精耳光,现在又是事不关己的看好戏......
纱琳和薇薇眨巴着眼睛,纷纷看向宋茶:“恭喜,你的境界终于提升了,为你点赞!”
说着,还真的双双竖起了大拇指。
宋茶微汗:“......”
盛言一抚着肚子慢悠悠晃过来,几乎把这几个姑娘的对话,一字不落地给听了去,她沉默着站在她们后面不作声,倒是戏谑地看着自家表哥装逼,眼睛里闪过一阵阵精光。
容颢倚着柱子,只觉得背后阵阵阴风吹过。
他皱了皱眉头,心里闪过一阵烦躁,顿时便对眼前的脑残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一身的戾气分分钟就散发出来,沈博雅很没用的哆嗦着身体。
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像是购物中心的工作人员,他擦着汗一路小跑进来。
他在店内站定,大口喘着粗气,目光不停四处扫视,很快就发现了剑拔弩张的男女,于是也顾不上休息,又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过去。
很快,他就在几人面前站定。
“Coco小姐,你好!”
大概认识其中一名女子,他首先朝她打了声招呼。
Coco小姐——也就是刚才接待宋茶她们几个的导购,她淡漠疏离地点点头,耸了耸肩道:“既然秦经理来了,那我就先去忙了,那儿现在乱成了一团,我得过去帮忙整理整理。”
秦经理想着刚才扫视之下看到的那一片凌乱,各式女鞋乱七八糟散落在地上,他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的管辖区域出了这档子事......而且还是Coco自创品牌的店......
这下,他恐怕要不好了......
秦经理苦着脸笑了笑,声音有些艰涩:“Coco小姐,抱歉,我的疏忽给您带来了麻烦......”
提起“麻烦”,Coco的脸色有些变了。
“麻烦的不是我,而是我这几位忠实粉丝,”Coco伸手指了指一旁站着,有些摸不清状况的宋茶和纱琳她们,声音有些冷硬,“我难得又碰到她们,还想着和她们几个好好聊聊,谁知道就遇到这糟心事儿......”
宋茶几人听了这话,眼底的疑惑更深重了。
三人组彼此各看了一眼,都在自己的眼底看见了奇异的光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Coco......难道这位热情接待了她们将近大半个小时的导购,其实是品牌女鞋“妖精的鞋柜”的首席设计师CocoBo?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CocoBo......那可是风靡万千少女的潮牌女鞋缔造者啊!
而且她还说,她们几个是她的忠实粉丝,今天难得碰到她们几个,还想和她们好好聊聊!!!
她们是Coco的粉丝没错啦,但是她怎么知道的?
而且,听Coco那护短的语气,她似乎以前就见过她们三个人?
几人人微张着嘴,面面相觑。
也就是她们感叹了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Coco已经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满含同情地瞥了眼秦经理,然后抬步离开。
“秦经理,这个男人不好应付,你好自为之!”经过他身边时,Coco刻意挨近他,小声地提醒了句。
容颢冷哼了一声,淡淡斜瞥着Coco离开。
他刚准备朝着楼层经理秦明宇发难,尚未完全收回的视线余光里,却发现Coco走向了宋茶等人,于是,视线又重新挪回到Coco身上。
Coco走近宋茶几人,微笑着跟她们打了招呼,然后邀请她们留下来,一会儿好好交流交流。
宋茶咽了咽口水,瞪大着眼睛,问:“您......就是我们所知道的那个Coco?”
“嗯。”Coco淡淡笑了笑,点头应道。
居然是肯定的答复!
宋茶、纱琳还有薇薇她们三个人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扭曲了。
“可是,您刚才......”
她们不但亲自见到了声名赫赫的女鞋首席设计CocoBo,居然还让她忙进忙出,帮她们几个找鞋子......
一直到Coco离开,她们都还没能从震惊中回神。
容颢看着宋茶那傻兮兮的表情,微微勾起了嘴角,他忽然觉得,好像打电话时被柏家姐姐调侃取笑,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了。
沈博雅依然留在原地,她的表情从头至尾都在变换,涨红,青白交加,扭曲......
沈博雅真没想到,刚才被她呼来唤去的女人,明明看起来毫不起眼,却居然是那个传说中的女鞋首席设计CocoBo,而更让她愤怒的是,这个女人还对她讨厌的宋茶十分友好,就连这个长相俊美的男人也......
该死,真是该死!
容颢一收回视线,就瞥到了脑残狰狞的表情,还有她那低声的咒骂——
该死?
她阴寒的目光朝着宋茶,是在咒骂宋茶该死?
容颢的难得的浅淡笑意,顿时凝滞在嘴边,一双幽深的黑眸微眯着,里面迸发出幽冷阴寒的暗芒,这个脑残的女人看来真的是活腻了,宋茶百般讨好她,而不领情就罢了,居然胆敢咒她死......
很好,既然作死,那就别怪他这个男人欺负女人,不留任何情面了!
他连连冷笑了几声,浑身的戾气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阴冷寒碜的目光一扫,便扫到了早就跟上来的某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厉明珏,你给我听好了,这个女人,”他奋力地挥手一指,目光射出冰渣子,声音也冷得像冰渣子,“以后我不想在看到她出现,盛世旗下所有的产业,不管是百货公司、零售超市,还是酒店和影院,见一次,就给我轰一次......”
男人的目光太过阴沉,戾气太盛,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一个个战战兢兢地看着他。
然而听见他的话,都实在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太狂妄了!
盛世集团虽然成立的年份不久,但是幕后大Boss眼光独到投资管理有方,短短几年的时间,已然成长为领航者似的名企,被称为商界的黑马。其旗下产业众多,包含商业地产、零售超市、百货公司、酒店和影视娱乐等各个领域,所有产业以S市为中心逐渐向全国扩散。
目前,不说外地,光是S市一座城市,购物中心就多达6家,六星大酒店两家。
这么多产业要打理,工作人员忙得很,谁有那个闲工夫,去注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啊?
还见一次轰一次!!!
沈博雅愣了好半天,脸色瞬间就扭曲了......
什么叫做“见她一次轰一次”?
等她彻底想明白眼前的男人说了什么,下意识地,就有些想笑,他以为他是谁啊,居然敢大言不惭下这样的命令,沈家虽然比不上盛世这样的大企业,可是也不容小嘘。
她们家可是盛世的白金会员呢。
她自己三天两头不是逛商场,就是请朋友上酒店吃豪华大餐,再不就是上包场影院看电影,每次一刷卡就是好几万,为她们带去了那么多的业绩,而且经常给的小费也不少,那些人简直当她活菩萨,怎么可能会轰她走?
轰她?
除非那些工作人员脑子不正常,吃饱了撑的有钱不挣了。
沈博雅越想这些,就越想笑。
然而男人周身的戾气犹如空气一般,细细密密地笼罩着她,让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更别说笑出来了。
“你想干嘛?”
想到男人刚才折断自己手腕儿时的狠厉模样,沈博雅有些后怕地后退了好几步,然而再往后就是一大排鞋架,此时此刻她已经避无可避了,只好硬着头皮,紧贴着身后的鞋架。
“你......你别......别过来......”大概是因为害怕,她说话结结巴巴的,“你要是再......再敢伤害我,我哥哥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博轩哥哥他很厉害......”
不知道是不是提到了哥哥的缘故,沈博雅后半段话居然不结巴了。
那么信任哥哥的能力么?
围观的人眼里闪过一阵异色,一时之间还真的以为,沈博雅的哥哥是个厉害角色呢。
然而这时,男子却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不过是曙光研究所里的一个小小实习生而已,我倒是不知道沈博轩他能有多大能耐?”他的深眸里满含着讥讽,声音沉郁得令人胆寒,“要把他弄出研究所,也不过是我几句话的事!”
“你胡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胡说!”
最敬爱最崇拜的哥哥被人质疑,沈博雅气愤地跳起来,可是撞到鞋架的同时,阵阵刺痛也从手腕儿和脚踝处传来,她立马僵在原地不敢大动作。
她疼得“嘶嘶”几声,然后呲牙咧嘴道:“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有什么本事,能随随便便把一个医学博士从研究所给开除掉?”
沈博雅重重地哼了一声。
很快又在男人的阴寒目光中,变得怯怯的。
“我确实没什么大本事,不过,很不巧,我刚刚好和柏氏的少东家柏俊英是莫逆之交,在他那里还有几分薄面,如果你不知道曙光研究所是谁投资组建,那么,需不需要我帮你现场查一查?”
男人说着,居然还真的掏出了手机......
凝滞的空气里,男人的目光冰寒,宋茶听到他那样说,也见到了他那一番讥诮嘲讽的动作。
很贱的做法,但是该死的迷|人。
然而,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漆黑的眸子蓦地闪过一阵异色,一时间,她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有些遥远。
曙光研究所,全国知名的血液疾病研究中心,成立至今虽然只有十五年,但是里面却汇集了全国各地乃至全球许多知名的专家和学者,可以说,那里是所有血液疾病患者的福音地,更是全国几乎所有血液疾病研究学者向往的圣地。
沈博轩一直都对这里很向往,报名想要考进去的他,去年考试时,因故迟到了十多分钟,在综合筛选环节时被淘汰了。
面试官当时给出的理由是——
习惯成自然。
“一个连这么重要的考试都会迟到那么久的人,如何保证能做到,在病患生死紧要的关头,及时出现医院手术室?”
“你是在拿患者的性命开玩笑吗?”
沈博轩向友人复述面试官驳斥他的这些话时,声音要多苦涩就有多苦涩。
那个时候,她不忍见他如此落寞,就跑去柏氏医院守株待兔,等待柏氏的掌权人,想要让他们再给沈博轩一个机会,可是宋茶一连等了好几天,直到录用通知在网上公布,她都没有等到想要见的人。
然而最后,沈博轩却欣喜万分的打电话告诉她,他被录取了!
并且很郑重跟她道谢。
她当时一头雾水,抓着他的胳膊问他什么意思。
他说,研究所的面试官告诉他,老板被她的诚意感动了,就派人去查了一下他考试当天的行程安排,发现他是因为父亲的紧急病况才延误,开会讨论了一下,就破例新增了一个实习生的名额给他。
“一个高尚的医生拥有医德的前提,是他拥有做人最基本的品德,身为人子拥有纯孝之心,并因此而无视众人追求、而你唾手可得的无上荣誉,沈博轩同学,恭喜你通过了我们对于人格的高标准要求,经开会讨论,我们研究所领导决定,破格给你一个实习的机会,一年的实习期满,一旦考核合格,我们将会为你转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清楚地记得,沈博轩迫不及待地把她从家里喊出来,给她模仿了面试官转告给他的这些话时,当时他的表情有多么飞扬愉悦。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这一年来,她去研究所看他的机会并不多,但是每一次去,她都觉得研究所里的有些人,看向她的目光充满着好奇与探究。
她生性敏|感,轻易就感觉到了,心里很不舒服。
问沈博轩,他说她可能想多了。
满腹狐疑的她,屁颠屁颠跑去问研究所的所长。
那个和蔼可亲的大伯长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小姑娘啊,多注意观察观察身边的人,你会发现生命里有很多感动,譬如在某个角落,可能有个人正在默默地关心着你......”
莫名其妙的一段话,一直深藏在她的心里,时不时的就会蹦跶出来烦她一阵。
她智商不低,隐隐猜到沈博轩最后能够成功进入曙光研究所实习,肯定是有人帮忙的,只是那个人是谁,她一直都猜不出来。
想到这里,宋茶的目光,又投向了那个愤怒的狮子一般、朝着那个满头大汗的楼层经理狂吼的男人身上。
容颢......
她当时没有见到柏氏掌权人,但是见到了容颢。
可怜兮兮地搂着饿瘪的肚子,她坐在医院行政大楼的大厅里,她想要趁着中午吃饭的时间,堵到出去吃饭的柏氏医院的院长,当时他从一旁经过,皱着眉头给了她一碗蛋炒饭。
如今,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说,他有能力让沈博轩从曙光研究所消失,而关于这一点,她毫不怀疑,她相信他确实有这样的能力能做到!
那么,反过来,他之前能力挽狂澜,把沈博轩给弄进去吗?
容颢会帮她,这个想法虽然有点荒谬,但是事实上,仔细想想,其实他帮她的次数,还真的不算少。
尽管有时候,是碍于云|雨裳的面子。
可是,那天在药店里,他不也......帮了她吗?以他那样的性子,完全可以不帮她的忙,毕竟,她又不会真的多嘴,跑去跟云|雨裳告状。
所以,沈博轩那件事,跟他有关系吗?
……
鞋店内的会客区。
容颢坐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正端着一杯大红袍,悠闲地品尝着,一阵阵烟雾飘渺而散,容颢那俊美的容颜有些虚化,似乎有些不真实。
宋茶在另一边的沙发上,身体紧绷着。
店内的墙壁上挂着个老古董的石英钟,年份看起来已经很久了,但是指针还灵活,正不紧不慢地慢慢走动,发出“滴滴嗒嗒”的声响,宋茶在心底默数指针走过的格数,数得越多,她心里就越慌张。
她低垂着头,不太敢看容颢:“那个......容先生......今天的事,实在太谢谢你了。”
容颢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还一边浏览着手机,不时在屏幕上敲击几下,淡然自处的模样,似乎没有看见宋茶这么个大活人,完全不答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指针一格一格的走过,时间很快溜走了。
气氛越来越僵硬。
宋茶的身体绷得越发紧,她的挺得直直的。
盛言一巴巴地坐在宋茶身边,小|嘴吧啦吧啦,不停地和宋茶说话,可是她却根本就不敢开口搭腔。
叫她怎么敢开口说话啊?
先不说她本来就有些怕面瘫容颢,单就是他和盛言一表兄妹的身份,就足够让她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之前在甜品店的时候,盛言一和那个萌哒哒的小女娃一起,一唱一和地劝她嫁给她表哥。
说什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如你就以身相许好了”......
最让她汗颜的是,三四岁的小奶娃,居然小|嘴|巴一张一合的张口就说什么“我舅舅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初恋、初吻、初-夜什么的,统统都还在呢,你嫁给他一点都不吃亏......”
而事实证明,盛言一的表哥,居然就是她认识了好几年的面瘫!
她只觉得,好大一盆狗血当头淋下。
好吧,想到狗血,宋茶不免又想起,自己脑残手抖了,无意泼了他一身狗血,他当时瞧着她,那么一副想要吃人的表情......
宋茶绷直了身体,脑子里想七想八,想到的居然全都是她得罪了他的情节。
于是更加不敢动弹了。
这家伙护短又爱记仇,她接连坑了他好几回,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出狠招儿呢。
还是不要再随便说话了,以免又无意得罪他。
盛言一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沉寂,她慢慢地挪动屁|股,坐到容颢身边,不满地抗议道:“哎呀,表哥,你不要这么严肃嘛!”
容颢凉凉的瞥了一眼她,没说话。
盛言一心虚地咽了咽口说,葱白的手指指向宋茶:“你看看你,把人家宋姐姐给紧张的......”
容颢闻言顿了顿,淡淡瞥了盛言一一眼,抿了口茶,把杯子放在玻璃茶几上,咽下了嘴里的茶水,又从兜里掏了一张手帕,擦了擦嘴,不紧不慢地做完了这一切,他才看向盛言一。
“刚才分开的时候,我是怎么叮嘱你的?”他拧着眉,沉声问。
“这个......我......”
盛言一闻言身体一僵,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大眼睛一闪,立即心虚地离容颢好几米远。
倒是离宋茶又近了。
她眨巴眨巴漂亮澄澈的大眼睛,看着偷瞟她的宋茶,顿时又有话说了,她搂着宋茶的胳膊,鼓着小脸道:“人家一看见宋姐姐,太激动了就......”
男人的神色更加难看了,眉毛几乎攒成了一团,忽然“啪”的一声,宋茶心里一抖,视线的余光里,茶几上果然多了一只手机,他似乎没有什么感觉,仿佛那只是一块经摔耐砸的板砖。
宋茶却嘴角直抽,觉得自己的肉一阵疼。
大哥啊,那不是真的板砖,而是价值七千多的土豪机啊!
宋茶胡思乱想间,又听他冷笑了一声,说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激动之下,屁颠屁颠往这里跑,就忘了自己肚子里还揣着一颗小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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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揣着一颗小豆芽?
宋茶讶异地抬起头,看向了盛言一的小腹,果然见她正心有余悸地轻抚着肚子,那一处有微微的凸起。
而此时,年轻的准妈妈嘴里正念念有词:“宝宝乖哦,妈咪不好,差点又把你给忘了......妈咪发誓,以后不这样了......”
原来真的是要当妈妈了啊!
容颢眉头皱得更深了,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说话,一边若无其事地喝茶,一边又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轻描淡写地看了几眼。
然后他的眼睛就微微眯了起来。
“......哼,管家公,比孩子爸管得还多......”盛言一看起来似乎已经跟肚子里的宝宝沟通完了,此刻她暗暗瞪着容颢,嘴里不住地吐槽。
容颢低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跃,闻言,眉头拧得更深了。
忽然,他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他垂下眼皮淡然看了眼,然后视线古怪地冲着盛言一,正要说什么,而这时,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靠近了会客区。
来人正是专门照顾盛言一的生活管家玲姐。
玲姐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大步跑到盛言一的跟前:“表......表少夫人,你怎么......又一句话都不交代就溜掉啊......”
容颢眸子一闪,收回了打量的视线,伸手在屏幕上摁了接听。
静静地空气中,宋茶绷直了身体,听见他开口说话,声音清冽如泉:“嗯,你放心吧,一一现在刚好就在我身边。”
“表少夫人,你下一次要去什么地方,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一声啊,川少爷吩咐我,除了你睡觉休息,我必须得寸步不离地守在你身边,否则要是出了什么事......啊呸,瞧我这乌鸦嘴,”玲姐伸手打了几下自己的嘴,举起手里的手机,“你看看,川少爷不放心你,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
盛言一心虚,喉咙哽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死死地盯着被递到眼前的手机,大眼睛闪了闪,想了半天还是接过手机,默默地翻了翻手机来电记录......
店里已经返回岗位的店员端来的茶水,玲姐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大口的喝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表少夫人,川少爷说他已经在来这儿的路上。”
盛言一顿时一脸的菜色。
妈蛋,有个这么黏糊的老公,简直就是个天大的坑啊!
不过是出门逛个商场,派个人监视还不够,还得一天各种电话骚扰,骚扰她一个也就罢了,还要把她身边的人挨个骚扰一便。
盛言一鼓着脸,恨不得去抢下容颢的手机,摁了挂断。
被当成了空气的宋茶,看着几人一来一往的交流,默默地伸手抚向了自己小腹,隔着薄薄的衣料,摩挲着小腹左侧那道歪歪扭扭的疤痕,漆黑的眸子渐渐黯淡下来,如同蒙了尘的黑玉一般,没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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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自己当年却......
遭遇了不幸的她,亲妈不疼爱,真正深爱的人不在......这句话蓦然间闯进了脑海里,宋茶觉得似乎有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猛地射进自己的胸口,疼痛让她的身体忍不住一阵阵哆嗦。
耳边是男人清冷低沉的声调,宋茶默默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自己身上的衣料,眼眶有些微的氤氲。
“......行,我们先点菜,在包厢里等你......”
挂断了电话,他又“啪”的一声,抛砖头似的把手机扔到茶几上,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宋茶,略停顿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冷哼了一两声,清冷幽邃的眸子便悠悠的落在盛言一的身上,里面尽是讥诮的嘲讽。
盛言一鼓着脸:“......”
孩子爸真不给力,关键的时候老是拆她的台!!!
......
盛言一要去上厕所,玲姐就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去了,这期间,大忙人容颢又接了个电话。
容颢漫不经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什么,他端着茶杯喝茶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过了几秒,然后又神情淡淡的,继续慢条斯理地喝茶。
只是他周身的温度,却忽然变得有些低。
这冰冷太过浓烈,就像寒冬里飞舞的冰雹,冷得让人胆寒,紧张的宋茶愈发拘谨,绷直了身体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突如其来的低冷气息,将沉思中的宋茶拉回了神,他们之间隔了将近两三米的距离,她却能感受到他盛放的怒意和冰冷,她抬头看了看他,清楚的看见,他看起来静淡的表情之下,深深拧着的眉心。
究竟对方说了什么事,才会让清冷的他,如此的生气?
再一次挂断了电话,容颢徐然起身。
而这时,那边自告奋勇帮助Coco整理散落的鞋子,把它们摆回鞋架上的纱琳、薇薇已经踏着轻缓的步伐,慢慢地朝会客区走来。
宋茶低垂着脑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就如同雕像一般。
店内开着装饰灯,光线打得很亮,落在她的身上,因为头垂得太低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倒是将她脸部隐约的轮廓照得越发精致。
容颢幽邃的眸子深深看着她,敏锐地发现她身体微微有些抖动。
她看起来似乎很紧张,紧张到不停哆嗦着身体。
容颢下意识地就觉得心塞,她怕他居然怕成这样,意识到这一点,他插在兜里的手不由得紧紧地用力,清冷的眸子也变得有些凌厉。
他动了动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迟疑了片刻,还是一言不发抬腿就走。
经过宋茶的身边时,容颢才发现异常。
低低的几不可闻的哽咽,不仔细听根本就注意不到,然而敏锐如他,又或者说他对宋茶的关注到了极致,在宋茶跟前时,他还是捕捉到了那些微的很容易被人忽略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颢强忍着要蹲在她身前,低声细语安慰她的冲动,别过视线,沉思了片刻,然后就懊恼得想要给自己抽几个大耳光。
不,应该要狠狠地揍自己一顿,用皮鞭狠狠抽一顿,应该吊起来打!
他刚刚都做了什么蠢事?
为了抒发心里的那一点儿郁气,把她晾在这里,他兀自数落怀了孕还不听话、甩开管家到处蹦跶的表妹。
结果他却忘了,他的数落,还西川连番的电话轰炸,会给她带来怎样的刺激。
当年稚嫩的她,同样怀着孕......
比起盛言一肚子里的宝宝饱受着周围亲朋好友的期待和关爱,她和孩子却是那样的不幸。
被人......之后意外怀上的孩子,是个错误的存在,尽管沈博轩一再力证,孩子就是他的,大家看着她依然是异样的眼光,鄙夷和嘲笑......
因为亲妈身份的缘故,她被人锁在一个封闭的院子里,长期与外界隔绝。
一直到她难产不得不住进医院,才重见天日,在这期间,真正想要关心她的人,却没有一个能待在她身边。
饱受痛苦的她,今天亲眼目睹别的孕妇被家人老公密不透风的关爱,那样莫大的刺激简直就是在未愈的伤口上撒盐,或者把伤疤揭开,任血肉淋漓着鲜血。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
此时此刻,他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却发现什么都做不了,道歉的话太过莫名其妙,而上前一个温暖的拥抱更显得唐突。
在这一刻,容颢也终于更加深刻的体会到,当年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沐承溪,面对着心心念念了十五年的季桐,内心有怎样的无力和绝望,淡淡的讥诮的嘲讽,身姿笔挺的擦肩而过,目不斜视的眼睛里,又到底隐藏了多少无人能懂的落寞。
还有盛许诺......
她挺直了脊背,微皱着眉头,仰着脖子看着少年顾溪见,如湖水般平静的声音里,略带被屡屡纠缠的薄怒——
“顾溪见同学,非常抱歉,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叫沐羽溪,是沐承溪的妹妹,我以前没有见过你,在阳屏山沐家老宅的那次,是我们第一次遇见。”
“我说了很多遍,我不喜欢你......”
“顾溪见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我不喜欢你,不喜欢!!!”
这个全世界跟他最亲近的少女,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压抑自己自己内心翻腾的绝望,冲着她连说起来都眉飞色舞的少年,说着拒绝的话。
那时的他像个影子一般,无时无刻不跟着她。
他亲眼看着盛许诺,在清静无人的小山坡,蹲下身,蜷缩着身体,压抑嘤嘤哭泣。
......
“小姑娘,以后出门记得带上脑子。”
纱琳和薇薇来到会客区的时候,就听见清冽低沉的嗓子,发出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感叹,她们不由得狐疑着眼神,朝男人看过去,而男人却已经步伐匆忙,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们俩看着那道清冷仓促的背影,暗暗思忖了几秒,没有头绪,就转身来到了宋茶跟前。
“喂,宋茶,你又说了或者做了什么脑残的事?”纱琳挨着宋茶,小心翼翼地坐下,狐疑的星眸看着她,“不然,容学长怎么那样说你?”
宋茶视线从清冷的背影上收回,侧过身子躲避纱琳进攻的魔爪,转眼瞪了她一眼:“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啊?”
纱琳和薇薇盯着她,纷纷冷哼了一声。
宋茶无奈,伸手捏了捏僵硬的身体,闷闷地说:“我能说什么话啊,在这儿绷着身体,干坐了半个多小时,就说了一句感谢的话,还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薇薇:“......”
纱琳惊呼着问:“半个多小时才说了一句话?”
宋茶可怜巴巴点头。
“不是,你......”纱琳望着这姑娘无辜的小表情,无语地别过视线,叹息了声,又回转头,双手微举着在身体两侧晃了晃......
纱琳看着她说道,“你说你平时也挺大胆的啊,容季南看起来那么阴郁的家伙,你都能直接给人家一个过肩摔,还有小霸王谢飞舟......”
纱琳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被宋茶教训过,或者被她言辞拒绝过的对象,末了她翻着白眼感叹:“你说说你,怎么到了容学长面前,就跟个刚出生的小猫咪似的?”
宋茶垂着眸子,盯着自己的手指,沉默着,一言不发。
大概是觉察出了异样,薇薇伸手捅了捅宋茶,问:“宋茶,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宋茶眨了眨眼,视线飘向别处,她抠着手指道:“我能有什么心事啊?”
纱琳把鞋盒放到茶几的空处,在宋茶身边坐下来,瞅了瞅安安静静的宋茶,又抬眼顺着宋茶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蓦然间,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忽然闯进了脑海。
她眨了眨眼,收回视线,看着宋茶,试探着问道:“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了容颢吧”
因为喜欢一个人,才会在他面前极其不自在,总是觉得无所适从,战战兢兢的一点儿都不像自己。
宋茶一听这话,心里顿时狠狠一抖。
愣了好几秒,她猛然从沙发上跳起来,尖声叫道:“这怎么可能啊?”
“怎么就不可能了?”
这时候,薇薇似乎也意识到了点什么,她出声帮腔,反驳道:“容颢学长那么优秀,而且对你好像一直都很特殊哎!”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你们认识我这么久了,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温文尔雅暖如春风的,就像......”宋茶激烈的反驳,说着说着就突然停顿了,她咬着嘴唇,声音渐渐平静了下来,“......就像沈博轩那样的......”
“容学长就不温文尔雅了?”
“他哪里温文尔雅了?”宋茶抠着手指,低声咕哝着,“一天到晚板着脸,跟面瘫似的到处吓唬人,高高傲傲的好像谁都欠他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高高傲傲?”
薇薇嗤笑着鄙视道:“拜托你,人家那叫高冷好吗?”
像他那样优秀绝尘的人,要是冲着谁都和和气气,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只怕女人们一窝蜂涌上来,身边的桃花挡都挡不住!
高冷傲气多好啊,帅气迷人又保持安全距离!
“哼,你们那是狗血剧和言情看多了!”宋茶梗着脖子反驳“跟个移动制冷机似的,有什么好?”
“可是,你口中‘移动制冷机’,刚刚帮你打跑了一个脑残的副Boss。”
“......”宋茶翻着白眼就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顿了好一会儿,她才灵机一动,“面瘫跟沈博雅有仇,她骂雨裳姐骂得很难听,刚好被面瘫听到了,所以......”
分明就是死鸭子嘴硬!
薇薇和纱琳无奈,侧着脑袋看了彼此一眼,正要再说点什么,这时候头顶上忽然传来了几声轻咳,才意识到这是在公共场合。
三人身体一僵,只觉得自己头皮都有些疼。
Coco和面瘫......啊呸,容学长好像是认识的,而且,看他们交谈时那熟络程度,似乎还相交不浅!
她们在人家店里,就这样大刺刺地讨论“宋茶喜欢容颢”的八卦......宋茶这家伙还把人给批了一顿,万一哪天他们俩聊天儿提起这一茬......
卧槽,完蛋了!!
宋茶,姐妹儿对不起你!!!
三人苦着脸对视了一阵,赶紧正襟危坐,干咳了几声,然后扯起嘴角,勉强地笑着打招呼:“Coco姐。”
宋茶在心底把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蛋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
阴暗的拐角处。
男人倚着墙壁,仿佛被人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他大口呼吸着,任左胸前闷闷的钝痛蔓延。
视线飘忽的盯着某个方向,过了好一会儿,他闭上眼睛,伸手按了按胸口,然后才掏出手机,哆嗦着手指在屏幕上一阵敲击,因为手指抖得太厉害,他接连尝试了几次,才成功的翻到通话记录,摁了拨通电话的键。
等待电话接通片刻,他的视线又朝着某个方向看了过去,定定地看着,视线仿佛被黏在了什么东西上。
没等多久,电话很快被接通。
他没有收回视线,只是低哑着嗓子“喂”了一声,不等对方多说什么,就冲电话那头的人说:“小川,我有点儿事情需要现在去处理,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你们几个自己先吃吧。”
电话那头,西川带着蓝牙耳机,站到VIP通道上,整个人愣愣的,正惊讶容颢微哑的嗓音,来不及说什么,电话里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
狭长的眼睛狐疑一片,他想了片刻,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话记录。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容颢刚才确实给他打了电话,看着那一条通话记录,再想想容颢莫名其妙伤感的嗓音,忍不住拧了拧眉头。
他这又是怎么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西川把手机塞进兜里,晃了晃头,淡然转身,朝着预定好的醉香居中式餐厅而去。
而这时,一辆低调的跑车缓缓地从地下车库驶出来,上了宽阔的马路后,车子忽然加大了油门,一阵疾风似的,驶向了墓园的方向。
......
在鞋店里经历了那么糟心的事,小姐妹几个完全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情,这会儿午饭的点也还没到,几个人拎着一上午的战果,在一楼鞋品区外面找了个凳子,打算先休息了一会儿。
宋茶最近一直在喝减肥茶,因为拉肚子,每天都要跑好多趟厕所,今天上午又喝了那么多的汤汤水水的东西,肚子早就憋得不行了。
眼尖的她一瞧见厕所的标识,把东西往薇薇怀里一塞,就一溜烟的跑了。
宋茶动作太猛,薇薇身体晃了一晃,好容易平衡了身体,就发现自己怀里多了一大堆东西。
“喂,你干吗去呢?”
愣神的薇薇,看着宋茶匆忙的背影,下意识地问。
“还能干嘛,蹲厕所呗。”
纱琳把东西放到凳子上,慢慢地坐下来,小心的弯下身,揉着自己刺痛的脚踝,一面回答薇薇的问题,那语气怎么听都含着闷笑:“她上午又是喝果汁,又是大口吃吃甜筒,后面还喝了不少茶,你没听见她一路上哼哼唧唧的啊?”
“......”她今天光顾着兴奋,旁的事儿都没太注意。
“好吧,那咱们只好等她出来了。”
薇薇抱着一大堆东西,瞥了眼厕所的方向,耸了耸肩,然后轻哼了一声,回转身,把怀里的东西往凳子上一放,再挨着纱琳坐下。
找凳子的途中,她们发现有一家奶茶店正在做活动,宋茶端着手机算了一下,价格很实惠,她们就忍不住又一人买了一大杯。
这会儿等宋茶无聊,刚好可以拿来喝喝。
插好吸管,她们吸溜着奶茶和果汁,一边等宋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儿。
“今天的经历可真是刺激啊,我就跟做梦似的,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置信呢。”薇薇一手端着鲜榨橙汁,一手举起张小小的一张黑色卡片,感慨万分。
“有什么不敢置信的,你手上不都拿着Coco的私人名片吗?”
听到薇薇夸张的感叹,纱琳头都没有抬,凉凉地说了她一句,又盯着手机屏幕,修长的手指在上面飞快的点击起来。
忙活了好一阵,收起手机赛兜里,视线不经意落到薇薇身上,刚好看见她那幼稚的动作,不由有些鄙视,她嗤笑着摇头:“哎,要不然我掐你一下,疼了,你就知道不是梦了......”
纱琳阴测测地笑着,伸出一双爪子,作势就要掐她。
“......”薇薇词穷。
她吓得赶快挪屁|股,双手抵着她的动作:“我就是感慨感慨嘛,难道你就不觉得很震惊吗?”
这个世界简直玄幻了!
谁能想得到,普普通通的她们,随便逛个街,居然都能碰上女鞋设计师Coco女神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不过出乎她们意料的是,Coco声名显赫却异常低调,而且私底下竟然这么平易近人,完全不像她们知道的许多大牌设计师,傲气张扬又自负......
在公众的印象里,Coco一直都是一位很低调的设计师,几乎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面,这种低调在物欲横流的时代已然十分很难得,但是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还会亲自为她的顾客提供服务。
恐怕那些在“妖精的鞋柜”消费的顾客们不会想到,她们很可能早就见过设计师本人,只是相逢不相识吧?
“我必须承认,一开始,我的确也很震惊,”纱琳捧着奶茶杯,声音有些飘忽,“但是转个心思想一想,就又觉得没什么了,低调又谦逊的人多得是......”
她的前男友苏少堂,不也是那样一个人么?
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浑身脏兮兮的,正在给私家车换轮胎,她下意识地就以为他是个汽修工,而后来的交往中,他一直穿着普通,言行举止也谦逊有礼,所以她完全没有多想。
可是,后来的事实证明,他不是穷酸的修车工,而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更是一个拿过国际大奖的天才摄影师。
“好吧,淡定姐,你牛,反正我是不可能像你这样淡定了。”
薇薇大眼无辜地看了眼纱琳,收回黑色烫金的卡片,把它凑近眼前,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她塞回卡包里。
......
厕所洗手池边。
一身大红色修身长裙的时寒,洗完手后对着镜子理自己的短发,而在她身边右手边,站着一个容颜精致、身段纤细的女子,她一身大红色A字裙,脚蹬着双10来公分的高跟鞋,鞋跟尖得跟筷子尖儿似的。
宋茶拉完肚子,揉着自己肉肉的小肚子,眯着眼睛暗叹真舒服,拉开格子间的门走出来,一眼就瞧见了洗手池边出色惹眼的两道身影。
一格梳着公主发型,一个短发俏丽,两人背对着宋茶,宋茶看不见她们的脸,只能看见她们的背影和着装,身材高挑纤细的她们,身上都是耀眼的大红,要说这两个人的气质真的很不错,皮肤也够白,那明明十分扎眼艳俗的颜色,却衬得她们肤如凝脂,看起来更加耀眼夺目。
宋茶瞄了瞄她们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又暗暗伸手,捏了捏自己腰上的肉肉,在心里鞠了一把伤心泪,抿着嘴唇四处探了探,然后默默往一个较短的队伍后面走。
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去看那两道纤细的身影。
然而这时,从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镜子里照出来的两张精致的面孔。
那两张脸的主人......
宋茶脚下的步伐顿时一僵。
梳着公主发型的是她同班同学宛知秋,而留着短发的,正是前段时间面试了她的犀利面试官,Sunrise集团S市分公司的人力行政总监时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真是的,怎么在这儿碰上她们俩了?
宛知秋眼睛长在头顶上,老是爱奚落她,而时寒那天直接面试她,明里暗里说她太狂妄,走后门都不守时。
同时碰到她们俩,宋茶感觉有些不大好.
不过,想到自己问心无愧,她的目光愈发清明,挺直了脊背,步伐坚定地往队伍后面走。
正值周末,盛世购物中心的人流量很大,来来回回上厕所的人也多,尽管格子间很多,也奈不住人多,大家都在排队,宋茶担心纱琳她们俩等得不耐烦,可是也只得乖乖排在后面。
等待的过程总是很漫长,她刚才急急忙忙奔过来,什么都没有带,厕所外间很嘈杂,她也静不下心来想什么,无事可做的她显得百无聊赖。
几乎整面墙的镜子,映照出一张张的脸,宋茶灵机一动,索性就盯着前面的镜子,打算通过镜面反射,看看时寒她们的动静,顺便竖起耳朵,听听这两个名媛典范都说了些啥。
宛知秋一手端着粉盒儿,一手拿着粉扑,正往自个儿白皙的脸上扑粉,扑了几下,她就冲着镜子看几眼,大概觉得不满意,又沾了点粉对着脸扑了几下。
宋茶看着她这一番动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脸都快刷成墙壁了,还扑粉!
时寒理好头发又洗了洗手,烘干了手就退到一边,她看着宛知秋在镜子前忙活,周围传来忿忿的眼神,微微蹙了蹙眉头,轻咳了几声,她伸手抵着下巴,问:“知秋,你的妆容已经很精致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太好,”她摇摇头,快速打断了时寒,“脸还不够白嫩透亮......”
宋茶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手感还算光滑,就吐了吐舌|头,悄悄冲着宛知秋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嘴唇好像也不够红润饱|满......”
宛知秋对着镜子照了照,低下头,“啪”的一声合上了粉盒,把它塞进放在洗手台置物架上的香奈儿手包里,又从里面掏出一支Dior的口红,对着镜子旁若无人地继续补妆。
涂好了口红,她对着镜子嘟了下嘴,瑰丽的红|唇十分诱-人,然而她似乎还不满意,眉心依旧有些皱。
涂了又擦,擦了又涂,一下子又过去了好几分钟。
“小姐,您要补妆能不能稍微往边上站一点儿,大家都在排队呢?”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大概实在有些看不过眼,直刺刺地大声喊了出来。
脆耳的声音有些突兀,嘈杂的洗手间外间突然安静下来。
大家鄙夷又热切的视线,都朝着宛知秋看了过去,她的动作一顿,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回过头恨恨地等着说话的女孩,仰着下巴傲慢道:“我补完妆,一会儿还要洗手的吧?我站到一旁去,补好了妆谁给我让位置,你让吗?”
“你!”
那女孩子大概没见过这么傲慢无礼的人,被激得涨红了脸,几乎说不出话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什么你啊?难不成让我再跑到后面重新排队?”宛知秋冷冷地瞪着她,语气更加趾高气扬。
“你让后面的人先洗手,大不了......”那女孩子鼓着脸,看着宛知秋,脸涨得通红通红,像个大苹果似的,她顿了好几秒,才接着说,“大不了我给你让位,我......我自己到后面重新排队......”
宛知秋脸色青了又白,瞪圆了眼睛:“......”
宋茶暗暗为那个勇气可嘉的女孩子点赞,毕竟,宛知秋那一身的行头都是顶级奢侈品,价格可不便宜,一看她不是出自富豪之家,就是背后有人,后面许多排队的人虽然忿忿不平,却都聪明地抿紧了嘴唇不作声,似乎生怕惹祸上身。
而那个女孩子却......真是好样的!
皓腕上的手表滴滴答答地响,时寒抬起手腕儿,看了眼手表的指针,大概也有些不耐烦了,好看的眉头拧了起来,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在上面点了几下,把它挨近耳边就走出去了。
宋茶看着时寒离去的背影,又瞥了眼毫不知情的宛知秋,心里有些异样的想法。
假装接电话开溜这种事......
假装接电话开溜这种事,宋茶也是做过的。
就是不知道,端着手机离开的时寒,是真的有来电还是有意撇清关系?
宋茶看着时寒清冷高挑的背影,正想得出神,忽然有人捅了下她的胳膊,她转眼看过去,是个和蔼的中年妇女,长得还挺有气质,她扯起嘴角冲她笑了笑,问:“,阿姨,怎么了?”
“小姑娘,轮到你了。”那人说着,还伸手指了指洗手池。
宋茶眼珠子转了转,轻笑着冲她道了句“谢谢”,就往前跨了一步,抬手挤了点儿洗手液,然后把手凑到温控水龙头下面搓起来。
而那边,宛知秋气呼呼的合上了口红的盖子,匆匆忙忙的洗了手,又瞪了那个大胆的女孩子一眼,翻着白眼冷哼了声,然后才踩着十来公分的尖细高跟,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尖细的鞋跟砸在地上,发出“嘚嘚嘚”的声音,宋茶只觉得心里一抖一抖的。
真是厉害,也不怕摔倒!
不过,她的大长腿可真的很好看哎!
宋茶撇撇嘴收回视线,随意搓揉了几下双手,然后很快地冲干净泡沫,连手都没有烘干,抬腿就往外面走。
脚步匆忙的样子,似乎在追谁......
......
宛知秋气哼哼的出了厕所,停住脚步,四处张望了下,发现时寒在一旁打电话,于是抬腿朝她走过去。
大红色的纤细身影渐渐朝自己靠近,时寒嘴角微微勾了勾,适时地挂断了电
话,往前走了几步,到宛知秋跟前,“知秋,你补好妆了?我看看......”
宋茶站在她们侧面,恰好看见了时寒有些惊诧的表情,人来人往的商场过道里,吵吵闹闹的,她清楚地听见了时寒诧异的语气:“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这么难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提了,”宛知秋沉郁着脸色,她淡淡地看了眼时寒,声音闷闷的,“哼,随随便便一个小女孩,居然欺负到了我头上......”
宛知秋神情恹恹的,一五一十把在洗手台边发生的事讲了出来。
而时寒,她神态安宁而柔和,丝毫没有那天在办公室面试宋茶时,那种淡漠疏离,她静静地听着,偶尔发表几句感慨的评论。
“好啦,别为这些不相干的人生气了......”
“可是我就是心情不爽嘛,真实的,我心情本来就够差的了......”
宋茶混在人潮里,默默地跟在她们身后,把她的话听了个遍,她每说几句,宋茶的嘴角就抽一抽。
宛知秋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可真强,明明是她自己蛮不讲理,到了她这里,居然就变成了“小女孩欺负她”,这个女人真的是死性不改啊!
还有那个时寒,怎么说呢,原本还觉得挺正直的一个人,结果却......
哎,果然人心不可测啊......
宋茶隔着人群看向时寒,商场里的灯光闪亮耀眼,光线闪耀中,时寒的脸越发精致。只是不知道是这光线太过耀眼刺目,还是宋茶看错了......
只是不知道是这光线太过耀眼刺目,还是宋茶看错了,时寒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却怎么看都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宋茶收回了自己的注意力,不想再去管她们。
不想这时,一个熟悉的名字忽然闯进了自己的耳朵里,宋茶眉心一抖,脚步蓦然又慢了下来......
......
宋茶跟着时寒和宛知秋的身影,一边眼巴巴看人家惹火的身材,一路听她们吐槽男人的高冷薄情,不知不觉走了好远。
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她已经身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区域。
于是,路痴的她,在没有逛到过的奢侈品区域,如无头苍蝇般转来转去,一晃眼大半个小时就又过去了。
她急得在原地直跳脚,快哭了。
后来还是一位盛世的工作人员路过,把她给带到一楼。
宋茶找到纱琳她们的时候,自然又被两个好基友一顿耳提面命:“丫的,什么时候能靠谱点儿,上个厕所这么久,一个小时啊,我们还以为你掉茅坑了,正考虑要不要报警,叫警察叔叔来救你呢。”
宋茶缩了缩鼻子,心虚不已,装可爱卖萌,讨饶了许久,她们才不再纠结。
纱琳哼唧了一声,扬了扬手机:“今天中午吃自助烤肉,我已经团好了三人份的,现在才十一点,赶过去还不用排队,咱走吧。”
她这话刚说完,宋茶的表情就有些纠结。
纱琳神色狐疑,看着揪着自己衣襟的胖手,问:“怎么了?”
宋茶沉默了好半晌,才看着纱琳开口:“咱能不能不吃烤肉啊,就去吃上次吃的那个砂锅行不行?”
薇薇已经跑了几米远,见另两只没有跟上,又跑了回来,恰好听到了宋茶很小声的问话,不由得讶异地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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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茶的表情略微有些僵硬,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道:“那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啊,都好几个月了吧?而且,你难道忘了,我爸妈定期会把我拖到医院做体检吗?”
宋茶的话有些答非所问,纱琳和薇薇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两个人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恍惚意识到什么——
“你的意思是,医生不让吃那么多?”
宋茶忙不迭点头。
“这也太扯了了吧?”薇薇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我只听说过有些东西确实是不能吃的,会引起过敏现象什么的,可没听说过,医生还不让人吃太饱的,再说了,你不就是月经不调吗,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重症。”
宋茶的手悄悄攥着自己的衣角,垂着眼眸,盯着自己的脚尖,瞧了好一阵儿,然后才低声说:“医生确实是那么说的啊,胃不好消化不良,吃太多会增加胃的负担......”
薇薇狐疑着眸子,还要说什么,纱琳扯了扯薇薇的手,让她别再多说。
而她自己则是盯着手机屏幕,飞快的在手机上一阵点击,过了大约两三分钟分钟,她抬起头,冲着宋茶道:“好了,我已经退了团购,重新订了砂锅。”
“那你记得,下午千万要多吃几颗糖,别又把自己给整晕了!”
宋茶哪里会说不呢?
......
美食一条街在购物中心三楼,离一楼距离不远,只是这三个姑娘的三个方向感都不太好,她们一路上走走停停,问了好几次路人和店里的营业员,结果还是没有找到商场的自动扶梯在哪里。
几个人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都有些囧。
薇薇跺了跺小脚,说了句“我再去问问别人”,然后就急急忙忙跑开了。
纱琳和宋茶只好在原地等她。
纱琳的脚今天伤上加伤,她四处张望,发现了不远处的长凳子,就微微瘸着腿过去坐了下来,准备跟宋茶说说话,然而一回转身,才发现宋茶根本就没有跟上来。
于是她不得不又站起身,去找一找走散了的宋茶,个子高挑的她一眼就望见了某个橱窗前的她。
正要走过去,这时,薇薇问好路回来了。
纱琳跟她讲了几句,薇薇点点头,然后就踏着轻快的步子,朝宋茶走过去。
宋茶正在一个国内大品牌专柜的橱窗前,她静静地立着,时不时低头又抬头,旁边有路过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从薇薇的视线看过去,刚刚好可以看见,宋茶手上端着的似乎是个本子,手上拿着支笔,她此时不知道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想到了某种可能,薇薇心里有些酸。
她加快步伐,小跑到宋茶身边,宋茶正聚精会神地在纸上画着草稿,丝毫没有留意薇薇的到来,而薇薇探头一看,果然就看见了宋茶的本子上,那渐渐成型的连衣裙轮廓。
看样子,宋茶又找到画设计稿的灵感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你......”薇薇的眼睛顿时有些涩,她忍不住惊叫了一声,然后忽然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其实她们都知道,宋茶并不喜欢经常出门,更加不喜欢出门逛街,她喜欢安安静静的待在画室里面画画,她的活动圈子也一直很小,但是为了画好设计稿,她却经常在外面奔波,到处寻找灵感。
有什么,她们都很奇怪,宋茶画画明明比画设计稿要好得多,为什么偏偏跑来学设计,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除了某种强烈的愿望支撑着宋茶,她们谁也想不通是为什么。
而现在,宋茶好不容易慢慢在设计的路上步入正轨,这个时候,却又遭受噩梦,几乎被设计界排除在外了。
但是她还是老样子,一有灵感就端着本子画。
宋茶抬眼看薇薇,视线顺势扫到许多打量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干笑了几声,合上宝贝的本子,把它塞进背包,然后就跟着薇薇一起,去找那边坐下来的纱琳了。
“宋茶,难道你就没有机会再去做设计师了吗?”
薇薇真的很为她感到惋惜。
宋茶的身体一僵,她慢慢收紧垂在身侧的双手,她抬头扫了眼这长长的走廊两侧,一家挨着一家的橱窗里,塑胶模特的身上穿着各种风格的美衣,她的视线变得有些飘忽。
来来往往的行人,各种嘈杂的声音,一时之间都变得有些遥远。
她的眼里什么都没有。
来去匆匆的行人,闪烁的装饰灯,那些各种斑斓的色彩,所有的一切都幻化成了水墨和油彩,光线明灭中可见,有一双稚嫩的手,在用力地挥洒,把它们变成了宣纸和画布上的山水湖光......
良久之后。
宋茶才抽回视线,神情静淡地开口:“不能就不能吧,无所谓的。”
“可是你根本就是被人冤枉的呀,之前一直找不到证据,可是现在巩亮的事不是已经被爆出来了吗?”薇薇有些不理解宋茶的消极,试图劝她再去闯一闯,“你完全可以再去投简历试一试的,毕竟那是你的梦想......”
谁料,薇薇话音刚落,宋茶却忽然笑出声来,神色却有些莫名。
“我的梦想从来都不是服装设计......”人来人往的商场连廊里人声嘈杂,她们听见宋茶空悠悠的声音响起。
而她落下这么一句话,就挪步离开......
......
宋茶的家在城南,离市中心远得很,下了地铁后,她要走两百多米,然后拼了命地挤,才能成功踏上回家的公交车。
在地铁换乘站和朋友分开,她就拎着几个不在计划中的袋子,步履沉重地出了地铁口,站定歇了口气,抬头看了看似火骄阳,她羡慕地看着那些在地面上飞驰的私家跑车,然后就转身往公交站台走。
男人一身西装革履,正倚在地铁口的阴凉处,眸子看着手机,还不时看看地铁口的阶梯,似乎在等什么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颢气质非凡,呆的地方又是宋茶必经之处,因而宋茶一转身就看见了他。
宋茶知道容颢一直不待见她,所以也不会那么自作多情,以为容颢会在这里等着她,她趁着容颢低头看手机的瞬间,就迅速朝一旁的小卖铺拐了过去。
在那儿买了一瓶水,然后再从移动小卖铺后面绕过去,一样可以到达目的地。
宋茶打定了主意,然而没走几步,就被叫住了:“宋茶。”
清冽如泉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宋茶特想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可是背后传来的脚步声,却让她似乎脚黏在了地上,根本无法动弹。
她硬着头皮转身,冲着已然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人打招呼:“嗨,容先生,真巧。”
“不巧,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的。”
“啊?”宋茶心里抖了一抖,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容先生,您开玩笑的吧?”
一口一个“容先生”,那恭敬疏离的态度让男人眉心成功的拧了拧,容颢居高临下,幽邃的眸字瞥着她,气势无形中散发出来,“走吧,跟我上车。”
男人说完,也不管宋茶有什么反应,就径直朝一旁停了许久的银灰色跑车走去。
“容先生,这......”宋茶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话没说完,前方的男子顿住脚步,没有说话,略停了几秒就接着往车门边走,很快,他就拉开了车门。
宋茶愣在那儿,也不知道是进还是退,而这时,后座的车窗降下来,一张俏丽灵动的脸露了出来:“宋姐姐,上车啊,我记得表哥说,你家在城南,刚好我们要去那里,所以就在这里等你。”
宋茶这才反应过来,大概是盛言一要求容颢必须等她的。
见宋茶愣在那里不动作,盛言一伸手拉车门,似乎就要出来,容颢倚在车门边,脸色瞬间变得阴郁,宋茶隔着几米的距离,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低气压。
宋茶恍然记起,盛言一还怀着孕。
那么娇贵的一个人,真要让她在这大太阳底下走几步,估计容颢那个护短的会把她给拆了。
好吧,她输了。
于是,宋茶顶着男人强大的气场,挪着小碎步,往车门边走......
......
如果宋茶知道,盛言一会当着容颢的面儿劝说她甩了沈博轩,并且再一次提起,她表哥是个身心干净的光棍儿这一茬,打死她也不会坐上容颢的车。
只是世上没有如果,她上了贼车,就没有了反悔的余地。
一路上,盛言一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不是数落沈博轩家里乱七八糟,她嫁过去日子肯定鸡飞狗跳,要不就是拼命夸赞她表哥容颢各种好。
“你看啊,我表哥颜值爆表,绝对不比沈博轩差,对不对?”
宋茶默默地在心里嘀咕:哪里是比沈博轩差啊,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尽管轮廓有四五分相似,但是沈博轩含着书生气,哪里能和容颢看起来清冷却气势浑然天成的姿态相提并论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是,她半点儿都不想表达出自己的惊艳,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
“他很洁身自好对不对?”
洁身自好......不一定吧?到目前为止,她已经亲眼见到过,有好几个女的和他关系很亲近了......
宋茶低垂着头,暗暗撇嘴,表示不屑。
盛言一絮絮叨叨地说,“责任感”、“暖男”、“深情”等字眼依次在耳边滑过,宋茶绷紧了身体,一面听着,不时给出一些很官方的回答。
与此同时,她还悄悄地透过后视镜,去看男人的脸色,只可惜,他带着墨镜几乎遮挡了大半张脸,根本就看不透他的神情,唯有抿着的嘴角透露出他的心情,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她甚至能明显的感觉到,车里的气压很低,低得让人几乎有些难以呼吸。
宋茶暗自翻了翻白眼,表示不理解他的脑回路,尽管她的回答很官方,但好歹都是外界对他的褒奖好吧?
既然是在夸赞他,那还有啥不高兴的?
“既然我表哥这么好,又没有家长里短鸡飞狗跳,那为什么你不肯嫁给我表哥呢?”盛言一无辜的大眼睛忽闪,一副很疑惑不解的样子。
她这话一出,容颢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而脚底下也同时不自觉地踩了刹车......
可是,车子在这车水马龙的路中间蓦然停下来,那肯定是不行的。
反应极快的他干脆立即调整了方向盘的,把车急停在路边。
突然急刹车,车子在路面上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而宋茶等人毫无防备,身体猛然前倾。
宋茶在听到盛言一质问的一瞬间,几万只草泥马在心里奔腾,这个姑奶奶也太大胆了,居然什么都敢说,而且还是当着容颢的面儿,怂恿她嫁给他。
然而身体突然前倾,让她千百般的纠结刹那间没了。
到底是有过妊娠经验的,她什么都没有多想,赶紧检查旁边娇贵的孕妈,害怕她被巨大的震荡给伤到了,只是见她肚子前放着个大气囊,而她也是一脸的轻松,心才从嗓子眼掉落。
她吁了口气,下一秒,就冲着前座的男人大吼了一句:“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
容颢扭过头,隔着墨镜看向宋茶,嘴巴动了动,正要说什么,而这时,盛言一拉了拉宋茶,开口了:“不关表哥的事,肚子前边一直都放着充气气囊以防万一,这还是他准备的呢。”
宋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她眨巴着眼睛,看了几眼容颢,咽了咽口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容颢却已经回过头去。
他转了转方向盘,正要启动车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就手搭在方向盘上,扭头冲着盛言一道:“管我的闲事之前,先把你自己的破事儿给整清楚了,别忘了,你屁股后头还跟着一个牛皮糖呢,要是给小川知道了......”
十足十的威胁意味。
盛言一缩了缩脖子,扭头不去看他,而他冷哼了一声,然后才回转身,缓缓启动了车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出了一次状况,又有容颢揪着小辫子,盛言一也不敢再乱来,乖乖的搂着肚子不说话,车里顿时就一片安静。
车子越靠近老街区,路上的行人越发拥挤,行车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宋茶看见了熟悉的老街街道,便连忙喊停车,可是男人却像没听见一般,充耳不闻,他一直不急不缓地开着车,直到把车开进了离宋茶家很近的巷子里,才慢慢停稳。
她拉开车门就要从车上跳下来,容颢止住了她:“你别动,先等会儿。”
淡淡地说完,他却自己拉开了车门,在宋茶睁大的眼睛里,一脚踩在了脏兮兮的泥水浆里,然后往墙角边走了过去。
那里有一堆备用垫脚的青石砖!
宋茶的视线随着他的身影,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酵。
他......他是打算要给她搬垫脚的青石砖么?
看了看他浸在乌黑泛臭的水里的双脚,再看了看车里洁净的模样,宋茶脑袋瓜子几乎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个有洁癖的男人,居然能干得来这样的活儿!
“哎,我就说了吧,他很体贴,是个十分难得的暖男,”盛言一凑在宋茶的耳边,咬着小耳朵,“要不你就把他给收了吧,省得他一天到晚都是一个人,总把自己埋在工作里......”
宋茶稍稍回神,她看了眼盛言一,眨了眨眼睛,垂下眸子,不说话。
在盛言一看不见的地方,她紧紧攥着衣摆,而低垂着的眸子里,更是一片黯淡无光。
再好的男人,都跟她无缘。
更何况还是一个有心上人,并且不待见她的男人。
而就算有一天,山崩了,地裂了,水枯了,石烂了,他喜欢上她了,她也依旧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没有这种可能的。
宋茶微微攥紧了自己的衣摆,坚硬的指甲戳进了白嫩的掌心,隐隐有刺痛传来,还带着微微的湿意,不知是血丝还是汗渍。
她敛去心里的怅然,宋茶趴在车窗边,看男人忙碌的身影。
不得不承认,上天真的很偏心。
给了一些人绝顶聪明的头脑,还给了他绝美好的容颜,就连气质,都是旁人无法比拟的优雅和淡然。
同样是搬砖头这样的苦力劳动,有些人做出来的动作粗鲁又狼狈,而他微弯下腰身,搬起一块石砖,就像他端起一杯咖啡那样优雅而从容。
他把青石砖垫在车门边,还用脚在上面踩了踩,似乎是要保证砖块结结实实垫在地面上,而不至于让她一脚踩下去摇摇晃晃的,更不会让她踩翻了摔倒在这泛着恶臭的泥水浆里。
他们都说得对,容颢果然是个细心周到的男人。
大概是鲜少做这样的体力活,搬了两三块方方正正的青石砖,他的额头就泛起一阵晶莹的汗珠,晶莹得有些刺目,刺得宋茶眼睛有些晃眼。
淡淡的霞光中,他认真的侧脸,越发显得精致俊美。
然而让宋茶心动万分的,却是他那看起来无比虔诚的模样,摆在他面前的仿佛不是一块板砖,而是一个神圣的值得顶礼膜拜的圣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阵晚风吹来。
撩动他的发丝飞扬,也吹起他洁白衬衣的衣摆纷飞。
随意挽起的衣袖,沾染上了星星点点的黑,本来很是难看,但是宋茶却觉得,那恍若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图案。
为什么没有早一点重逢于他呢?
宋茶想。
“好了,可以下车了。”男人敲了敲车窗,清冷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宋茶跟盛言一简单道别,就拉开车门下来,在目光落到容颢黑乎乎的一双脚还有那一双脏兮兮的手时,动作微微顿了顿。
“谢谢。”她听见自己微涩地说。
容颢掀了掀眼皮,看了她好几秒,才扯了扯嘴皮,不温不火道:“不必谢,你是雨裳的好姐妹,一一也喜欢你,于情于理,我都该对你有所照料。”
哦,她怎么忘了,这个男人是深深眷恋着她的雨裳姐姐的呢?
她怎么能忽略,他是个极好的哥哥,把妹妹照顾地无微不至,生怕她出一点意外呢?
于情于理,我都该对你有所照料......看在她们的面子上......宋茶心里一紧,她垂下眼眼帘,遮住了眼里黯淡落寞的眸光,渗出血丝的掌心更加刺痛起来。
“表哥,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盛言一不满,从降下的车窗里伸出小脑袋,“关心人家就老实说嘛,干嘛遮......”
容颢狭长的眸子一瞥过去,盛言一就倏地闭嘴,“掩”字哽在喉咙里。
宋茶抿紧了嘴唇,看了几眼拉开车门,毫无顾忌地坐上了驾驶座的容颢,眸子暗了暗。
“宋姐姐,别忘了我给你的地址,有空来我家里玩哦。”
宋茶默默然点头,冲她挥了挥手,转身就要往家里走,只是看着车身和车子停靠的位置,宋茶的眉心微微拧了拧。
银灰色的保时捷跑车。
停靠在拐角处的这片空地上。
而牌照......宋茶下意识地要去看牌照上的内容,然而跑车早已启动,在她意识到什么想要看清的时候,就已经冒着烟驶离。
宋茶嘲笑着摇了摇头,艰难地挪着步子,沉默地朝家里走。
幽长的巷道里,她小心翼翼地一蹦一跳,踩着一块块青石砖,在心里暗骂自己肯定疯了。
他就算真的要用一个人的生日来作车牌号码,那也肯定是粤B.YS617啊!
怎么可能会是粤B.SC325呢?
......
容颢开了一辆银灰色保时捷跑车的事情,到底在宋茶心底留下了深深的烙印,而那辆车的车牌照也成了她的一块心病。
虽然知道,容颢的车牌号不可能是B.SC325,但是在没有彻底看清车之前,她的心里总是有一丝蠢蠢欲动的渴望。
在路上看见了银灰色的保时捷,她总是忍不住要追上去看看,车子的车牌号是什么。
以至于周三这天中午,她在一次看见了银灰色的跑车,横穿马路想要看清那辆车的车牌照时,差点被迎面开过来的车给撞到。
这天是好姐妹薇薇的生日,她们约好了要一起出去吃饭看电影,宋茶草草吃了早饭,跟父母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出了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出门的时候,她还特意注意了一下巷道的拐角。
没有停着任何车辆。
她失望的走出了巷子,笑容十分勉强,跟街道上热情的街坊们打了招呼,然后呼了口气,一蹦一跳地往公交站走。
公交站台就在靠近老街道的这一边,宋茶不需要穿过马路。
走了百来米的距离后,到达最近的一个公交站台时,那边上已经站满了人。
八点钟的时候,正是大家急着去上班的时间,宋茶站在站台的角落里等车,看着你推我搡的人群,心里有些发苦,越发羡慕起那些有私人跑车的家伙们。
心里这样想着,她的眼神也飘向了路面上,飞驰而过的各种私家车。
就是这么随意的这一看,神思就被停在马路对面有些熟悉的跑车给勾了去,银灰色的跑车……
随意瞥了几眼马路两头,见没有往来的车辆,她拔腿就往对面跑。
必须看清楚那辆车的车牌号,也要看清楚车主到底是谁,不管怎么样,让她彻底死心吧!
她心想。
变故发生在一瞬之间。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辆大红色的法拉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也没有谁注意到,倚在车门边打电话的男人是怎么做到,在法拉利即将撞上在马路中间奔跑的女孩子的那一刻,险险的将她拽到一边。
“呲”的一声,大红色的法拉利在路面上急停。
车主是个光头,他戴着墨镜,双手握在方向盘上,冲着车外几乎融合为一体的男女,暗暗咒骂了句什么,然后启动车子,一溜烟儿的飞驰而去。
容颢双眼微眯着,定定地看着那辆法拉利的车尾,以及车里面那颗光头,眼里冒出阴森的寒光。
宋茶意识到自己与刚才几乎死神擦身而过的时候,她已经被一双铁臂箍着,拘在温热坚硬的胸膛里,满鼻都是熟悉而清凉的薄荷味。
这个味道……
怀里的小身板有些僵硬,他眼神暗了暗,微微用力往上提了提……
宋茶迷蒙着眼眸,有些呆。
她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再然后就是一阵轻微的摇晃,她心有所感似的,朝四周瞄了瞄,果然自己已经到了马路边上。
而且……
看着近在眼前的跑车,她顿时忘了自己的处境,呆呆地看着车。
过了几秒。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这时,一声冷哼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身体下意识一抖。
抬起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挣扎着就要下来,在这时也突然发现,自己的爪子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
对上他的眼睛,赶紧撒开手。
“容......容颢?”
她说话结结巴巴的,明显是受了惊吓的样子。
想要从他怀里出来,可是男人的臂膀太有力,她根本就挣脱不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眨巴眨巴着眼睛,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愣愣地看着男人剧烈起伏的胸膛,头顶上却蓦然响起噼里啪啦的痛骂——
“你疯了吗?路上这么多车,看都不看就直接横穿马路!”
“你是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知不知道,你要是真的出事了,关心你的人会很痛苦......你知不知道,只差一点点,如果我没有及时拉住你,你真的会没命?”
“......”
“宋茶,我真想掐死你!”
男人的胸膛始终在震动,咒骂以这一句咬牙切齿的狠话作为终结,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也放开了她。
他眼神里迸发着冰寒的冷光,看着她的眼神是她不懂的复杂和沉痛。
尽管是清晨,在这样的沿海城市,夏天的温度到底不低,可是宋茶忽然莫名觉得冷,不是因为容颢的眼底有冰冷的光,而是突然离开了温热值滚烫的怀抱。
头一次,男人阴森森的表情,还有那咬牙切齿恨不得拆了她的语气,让宋茶觉得不难过,甚至在她的心底,还翻腾起丝丝欣喜。
这个男人是关心她的,她想。
她愣了好一会儿,眼神在男人身上转了一圈儿,然后又在身侧的跑车上转了一圈儿,尤其是那个车牌,她盯着看了好几秒,连视线都舍不得抽离。
“所以说,这辆车真的是你的?”渐渐闷热的空气里,宋茶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如做梦一般恍惚。
宋茶迟迟没有反应,容颢早就发现了她的异常,想要遮掩住那个脑残的车牌号,根本就来不及,而宋茶的问话,也如意料之中那样倾吐而出。
他随着她的目光,看着那个可疑的车牌号,忍不住在心底骂了声娘。
“是我的车。”他揉了揉泛疼的眉心,有些烦躁的扯了扯自己的领带,然后声音淡然道。
可是就这样一句再平淡不过的话,却让宋茶的心顿时颤抖起来,狠狠地抖着,这不亚于一颗惊雷,忽然在她心底乍响。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过,厌恶她的容颢,居然把自己的车牌号给整成了她的名字拼音首字母和生日,而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云雨裳的名字和生日。
或者,其实这些都只是巧合,是车管所工作人员无意弄出来的,这个面瘫的男人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心机和情调?
她抬眼看着面容清冷的男人,唇瓣嗫嚅着,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那样可疑的车牌照,她若是问了,那显然是自作多情。
可若是不问,内心叫嚣着蠢蠢欲动的渴望,总叫她觉得遗憾和不安。
容颢的眼神从她欲言又止的神情上抽离,挠了挠脑袋,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车牌,轻咳了一声,心里暗道一声“张晓晗,你死定了”,面上却冷冷问:“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质问的声音响在头顶,宋茶身体顿时僵了一僵:“那个......我......”
怎么办,刚刚不管不顾的冲过来,分明就是为了看清楚这辆车的车牌号,可是这个怎么能告诉他呢。
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来对面坐车的吧?
说了她自己也不信啊。
这里是公交场站,是许多车的终点站,再往另一头去,那可就是海边了啊,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根本就没必要在这里挤公交挤成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低垂着头,挤眉弄眼了好半天,也没找出个合理的解释,她抬头看了看男人,他冷冷地瞥着她,就是不肯挪脚离开,明显一副“你不给我个合理解释,我就不离开”的模样。
她咽了咽口水,四处张望,恰好看见了王永成的身影,于是灵机一动:“那个,我刚刚看到了一个许久没见的老同学,以前关系挺好的,现在陡然看见他,就想着追上去跟他聊聊,太激动了,没......没注意路况......”
干笑着说了一通,她拔腿就想要往前跑,然而,才刚刚一动脚,一阵剧烈的刺痛就从脚腕处传来,疼得她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儿,额头瞬间就浸满了冷汗。
喵的,刚才尽顾着激动来着,都没注意脚崴到了!
......
路边的银灰色跑车里。
“手机没忘带吧?”男人坐在驾驶座上,声音清冷地问,那样的语气,似乎是知道宋茶这个大傻叉老是丢三落四的秉性。
“带了。”宋茶低垂着头,撇撇嘴,下意识地回了一声。
“借用一下。”
“哦。”她眨了眨眼,乖乖的掏出手机,解开屏保,恭敬地递上。
男人顺手接过,抽离打量的视线,打开拨键盘,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速度飞快地舞动,拔了个电话出去。
“你的手机呢?”宋茶眨眼看着他,傻傻的问,“难道没带?”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不是忘拿手机,就是不见了作业本?”瞥了瞥地面上摔烂的手机,男人连眼角都不给她,淡淡出声讽刺。
宋茶:“......”
“落下手机”这个梗儿,是之前大四毕业前的一次班级聚会,薇薇因为失恋喝多了,她着急护送她回家,走的时候太急了。
她走的时候太急了,把手机落在了KTV包厢,原以为不可能找得回来,结果,没想到人家包厢里的服务员boy太耿直,居然第二天一大早,居然追到了学校,通过校园广播台给她还手机。
至于作业本儿,那是她的漫画公选课作业,国庆长假回家,把老师布置的简笔漫画作业的绘画本给落在了家里,当时返校后,没法子按时交作业,在课堂上被老师好一番讥讽。
想起囧事,宋茶微微有些汗。
这些陈年旧事,当时在学校是挺出名的,可是他不是已经毕业了吗,怎么还会知道这些啊?
暗暗瞥了瞥身侧的男人,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然而他却若无其事面容静淡,嘴角微微勾着,正在通电话。
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宋茶眨巴着眼睛,觉得心里莫名的有些安心舒畅。
男人说话素来和他的人一样清冷,简简单单的三两句话,就解释清楚了缘由,宋茶朝他看过去时,他已经落下最后一句话:“嗯,先这样,有什么问题,下次见到了再说吧。”
然后就挂断了手机。
宋茶接过自己的手机,也不细看,就塞回了背包里。
“请我吃顿饭吧。”容颢启动了车子,转了转方向盘,忽然冲着一旁安安静静的宋茶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什么?”
宋茶呲牙咧嘴的揉着脚腕儿,给出了她的第一反应。
不是不愿意跟她独处么?不是看到她就烦的皱眉头么?不是动不动就阴森着脸看着她么?
他现在居然还要她请她吃饭?
“救了你一条小命,难道就不能有点儿报酬?”容颢说着,眸子瞥了瞥车窗外,又回头看了有些惊愕的女孩,声音再次飘来,“而且,我的手机也摔烂了,你不该负点儿责任?”
他这样一说,宋茶才意识到了什么,随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见到地上那一块砖头型的可疑土豪金,于是更加内疚了。
耽误了他的正事儿,还害得他摔烂了手机!
好吧,请就请。
只是,请这尊大佛吃饭可不能随意,没个千儿八百块钱的,肯定打不住的吧!
然而,她兜里根本没多少钱钱,不要说千儿八百了,勉强送完薇薇礼物之后,她就连一百块钱都没法子花出去,而且刚刚的事肯定是不能给家里人知道的,免得又是好一顿问候,所以......她只能努力去兼职存钱了。
真是蛋疼,他什么时候就稀罕她的一顿饭了?
容颢熟练悠闲地转动着方向盘,瞥着宋茶有些憋屈的表情,不着痕迹地微微勾起了嘴角。
......
车子缓缓驶向医院。
宋茶沉浸在容颢的车牌号是B.SC325的事实里,根本就没有注意车外的任何情形,一直到男人声音清冷地喊她下车,才发现已经到了医院门诊大楼下。
门口是来来往往的人群,绝大多数人脸上是悲戚的神色。
身体几不可见的微微一抖,宋茶收回视线,看向就要下车的容颢,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摆,眼里含着浓烈的渴求:“能不能不上医院?”
她的眼里含着浓烈的渴求:“我能不能不上医院?”
容颢起身的动作立即停住。
他回头。
望见了她抿紧的嘴唇,额头有豆大的汗粒,而那氤氲的眼底,满满都是惊惧和慌乱。
三年多以前,那一次的伤害到底有多大,才会让她至今还抗拒医院?
他眼神顿时深了些,于是干脆又坐回到座椅上,靠着椅子背,挑起剑眉,淡声问:“怎么?”
宋茶瑟缩了一下身子,皱着细眉,定定地看着医院的某个方向,沉默了许久,才垂下眼眸,声音低低地道:“......怕血......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但是你的脚......”他神情似乎很淡。
脚肿得像馒头一样,宋茶一路上疼得呲牙咧嘴,只是享受着难得的安宁,她一直强忍着没有喊出来,到现在,她感觉整只小腿都快麻木了。
“可是我不想进医院,不想进去里面。”
宋茶声音艰涩地说。
她没办法克服自己进去,医院里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从三年前在一片血腥味中昏睡,那一瞬间感受着死亡的靠近,她就再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进入医院。
至少在清醒的时候,她没有办法,踏进医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颢看着她神情恍惚倔强的脸,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捏拢了,又散开,散开了,又捏拢。
想要轻抚着那张脸,柔柔的安慰,温声细语地劝说......
“我也不喜欢医院,但是但是为了活着,我学会了逼迫自己,必须要进医院,绝不退缩。”他声音恍惚地说。
是的,他其实和她一样。
从某一年的某一天开始,无比地憎恨抗拒医院。
但是不得不进医院的时候,他从来不会拒绝进去,为了更好、更健康地活着,他逼着自己勉强接受了医院。
他别过视线,抬眼望了望蓝蓝的天,待氤氲的眼渐渐清明,才豁然推开了车门,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座的门边,在她低垂着头的时候,打开了车门。
“走吧。”他霸道的命令。
“我不......”
她倔强地抿着嘴,万分抗拒。
盯着他深不见底的眸子,她几乎承受不住,快要在他面前落下泪来的时候,眼前豁然出现了一个宽厚的背......
眼前的情景与记忆中重合,就跟那年一样,泪花朦胧中,委屈的她几乎哭哑了嗓子,抽噎着猛摇头,她拒绝回家,然后眼前蓦然就多了一个背。
泪就那么溢出了眼角。
晶莹的一滴。
“你的脚上的太重了,必须马上拍片接受治疗,否则......”
“好。”她说。
......
看吧,其实面对很多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至少此刻宋茶觉得,医院似乎没有她梦里那么恐惧。
梦里的医院曾经是个巨大的黑洞,将她吞没,她看不见一丝亮光。
而如今,她安然在医院里转了好一会儿。
医院大概真的没有那么恐怖,她坐在医院一楼大厅里,看着容颢的身影长长的队伍中挪动,挂完号后,她又跟着他去见了医生,咨询了一会儿,又去了X光放射室拍了脚部的片子。
来来去去绕了好多地方,期间还见到了出车祸大出血的病患。
并不恐惧,也没有一味的退缩。
“看你还敢不敢随便横穿马路了!”拿着拍出来的片子,容颢低头看了会儿,眉头皱成了一团,冷冷又讥诮地冲她说了句。
宋茶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言不语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跟着他的脚步,来到走廊边的椅子边。
“乖乖在这儿坐着等,我去交钱拿药。”落下这么一句,容颢就留给她一个清冷的背影,抬腿离去。
……
宋茶室友薇薇今天生日,早在几天前,毕业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腻歪在一起的几人就约好,今天要好好聚一聚,看几场新上映的电影,再在梦寐以求的醉香居大吃一顿。
然而到了约定的汇合时间,宋茶并没有出现。
现在,就要到了午餐的点儿,宋茶这个坑货仍旧没有出现。
醉香居门外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纱琳和薇薇站在醉香居外不远处的长凳子前,前后左右四处张望,人影来回不断地晃动,可是无论如何,里面就是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两个人不由得都有些不耐烦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这个坑货,她到底在干嘛啊,真是的,约好了九点见,她发了个短信说暂时有事来不了,说是中午在醉香居门口汇合,到现在也不见影子......”
薇薇来回转着圈儿,颠着小脚,语气很是郁闷:“哎呀,我快被她给气死了!”
其实也不能怪薇薇郁闷,好姐妹生日这天聚会迟到本事就是个错。
在她们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要土豪一次上醉香居搓一顿的时候迟到,更是错上加错。
醉香居是作为全国连锁的中式餐厅品牌之一,拥有极其强大的中餐厨师团队,囊括了中国八大菜系的名厨,他们精心烹饪出各种传统名菜,同时将不同菜系相互交融,又推陈出新创了不少美味新菜品。
醉香居自上市以来,以其地道的风味和美味的口感深深刺激着顾客的味蕾,醉香居几乎每天都会会爆满。
作为吃货中的吃货,宋茶和薇薇她们自然是馋得口水直流。
然而,身为品牌餐饮店,醉香居的消费价格自然也不低。
她们平时根本就舍不得来这里吃,只是薇薇今天生日,大家才下定决心,约好了今天中午要在这里吃一顿。
至于大吃一顿需要花费的银子......
她们一起吃饭大多数时候都是AA的,本来几天前约好要上醉香居的时候,她们就决定了,这次还是一样,大家一起勒紧裤腰带过一个星期。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纱琳摸了摸放钱的口袋,又看了看脚上的新鞋子,轻轻地勾唇笑了起来。
托了Coco的福,她和宋茶原本准备给薇薇买鞋子的钱并没有花出去,到最后却还是得到了三双崭新漂亮的鞋子,她们三人一人一双。
平白省下了七八百块钱,三人组还高兴了大半天呢。
当时三人相对无言,沉默了半晌,然后不约而同地说,这笔钱可以拿来上醉香居,在薇薇生日这天,点上最实惠的菜品,三个人小吃一顿。
几人商量好后,一大早就直奔盛世购物中心。
吃饭的点儿还没到,她们就早早来到醉香居门口等着,希望能提早排到一个好点儿的位置。
谁知道,宋茶这个家伙昨天还信誓旦旦,绝对不再迟到,可是关键的时候,她还是掉了链子,眼见着来醉香居的人越来越多,她却依旧没个人影儿。
“哎呀,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嘛?”薇薇眼巴巴地看着不停往里面走的人群,嘀嘀咕咕的,一直念叨个不停,“你说宋茶什么时候掉链子不好,非得在我生日这天,而且我肚子快要饿扁的时候......”
要一个吃货饿肚子,这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啊!
要一个吃货在香飘四溢的餐厅门口,兜里明明揣着钱,也只能闻一闻味道,更是惨无人道啊!
“真是的,好不容易能上一次醉香居......”
薇薇有些欲哭无泪:“我看,以后咱们干脆叫她宋迟到得了,就不能有点儿改进,老是迟到迟到迟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薇薇,算了吧,咱不计较那么多了,你还不了解她吗,就算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也会完成约定,也许她真的遇上了什么事儿也说不定呢。”
纱琳劝着薇薇,但是声音却也是怎么听怎么纠结。
......
十一点多的时候,银灰色的跑车才穿过室外的停车广场,缓缓开进架室内空层。
车停在了架空层的自动扶梯入口处。
下车后,宋茶抿着嘴唇,十分郑重的冲他道谢。
被艳羡了大半个上午的男女,此时此刻,却半点儿暧昧都没有。
男人表情冷冷的,没有理会她,连个眼角都没有给宋茶,仿佛一上午温情的陪伴,其实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境。
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电子锁,摁了一下,很快就响起“嘀”的一声。
他淡然转身,未曾留下一言半语,便悠然离去。
宋茶却并没有立刻离去,她躲在柱子后,看着男人慢慢远去的背影,眼前渐渐弥漫起一层白色雾气。
依旧是颀长挺拔的身姿,背影清冷,宽厚伟岸,泛着丝丝缕缕的温情与暖。
可是这个背影,却如昙花一现......
为什么抱着崴脚的她,一直走到了路边?
为什么耽误自己的事儿,非要陪她进医院,带着她忙里忙外?
为什么弯下腰身,不顾旁人的眼光,一次又一次背着她?
为什么事情多得连吃饭时间都要处理文件,却还是陪着她,在美容店里一直等下去?
一个又一个的为什么,汹涌着,在脑海里一一浮现。
丝丝凉风透过通风口钻进来,吹乱了她精心修整的发型,也吹乱了她逼迫自己平静的心湖。
他的步伐很是匆忙,没过多久就到了一个拐角处,然后没入墙的另一侧。
宋茶愣愣地看着他走过的方向,视线落在拐角处,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
宋茶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她只觉得自己的脚仿佛不是自己的,刺痛且麻木。
“都是你,拖拖拉拉的,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女孩细细软软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丝委屈的哭意,“醉香居里现在肯定都挤满了人......”
“醉香居”这几个字眼在耳边一过,宋茶皱着眉头,蓦然间有一道光在脑海里闪现......
下一秒,她便跳起来,准备往扶梯口走。
只是......刺痛从脚踝处传来,疼得她几乎掉出眼泪来......玛的,她又忘了,自己的脚根本就不能用力......
宋茶抹了抹眼泪,然后一瘸一拐的,踏上了扶梯,然后慢悠悠晃了好久,才到达醉香居外约定好的凳子前。
她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瞥了不远处那块金光闪耀的招牌,宋茶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然后才缓缓抬起头。
这种时候,她知道,薇薇和纱琳肯定要暴怒了!
抬头的瞬间,她嘴里的话也没落下:“薇薇,纱琳,对不起,我......”
余下的话却都哽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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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琳劝着薇薇,但是声音却也是怎么听怎么纠结。
......
十一点多的时候,银灰色的跑车才穿过室外的停车广场,缓缓开进室内架空层停车场。
车字停在了架空层的自动扶梯入口处。
动作笨拙地下了车,宋茶抿着嘴唇,十分郑重的冲他道谢。
男人表情冷冷的,没有理会她,连个眼角都没有给宋茶,仿佛一上午温情的陪伴,其实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境。
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被艳羡了大半个上午的男女,此时此刻,却半点儿暧昧都没有。
容颢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电子锁,摁了一下,很快就响起“嘀”的一声。
他淡然转身,未曾留下一言半语,便悠然离去。
宋茶却并没有立刻离去,她躲在一根柱子后,看着男人慢慢远去的背影,眼前渐渐弥漫起一层白色雾气。
依旧是颀长挺拔的身姿,背影清冷,宽厚伟岸,泛着丝丝缕缕的温情与暖。
可是这个背影,却如昙花一现......
为什么抱着崴脚的她,一直走到了路边?
为什么耽误自己的事儿,非要陪她进医院,带着她忙里忙外?
为什么弯下腰身,不顾旁人的眼光,一次又一次背着她?
为什么事情多得连吃饭时间都要处理文件,却还是陪着她,在美容店里一直等下去?
一个又一个的为什么,汹涌着,在脑海里一一浮现。
丝丝凉风透过通风口钻进来,吹乱了她精心修整的发型,也吹乱了她逼迫自己平静的心湖。
他的步伐很是匆忙,没过多久就到了一个拐角处,然后没入墙的另一侧。
宋茶愣愣地看着他走过的方向,视线落在拐角处,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
宋茶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她只觉得自己的脚仿佛不是自己的,刺痛且麻木。
“都是你,拖拖拉拉的,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女孩细细软软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丝委屈的哭意。
宋茶下意识地看了过去,那是一对年轻的男女,女孩子委委屈屈的样子,男孩正手足无措,小心地哄着她。
可是显然,女孩子并不买账。
“醉香居里现在肯定挤满了人......”
她哼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然后就转身,往外面走。
“醉香居”这几个字眼在耳边一过,宋茶皱着眉头,蓦然间有一道光在脑海里闪现......
下一秒,她便跳起来,准备往扶梯口走。
只是......刺痛从脚踝处传来,疼得她几乎掉出眼泪来......玛的,她又忘了,自己的脚肿成了猪蹄,现在根本就不能用力......
宋茶抹了抹眼泪,然后一瘸一拐的,踏上了扶梯,然后慢悠悠晃了好久,才到达醉香居外约定好的凳子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瞥了不远处那块金光闪耀的招牌,宋茶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然后才缓缓抬起头。
这种时候,她知道,薇薇和纱琳肯定要暴怒了!
抬头的瞬间,她嘴里的话也没落下:“薇薇,纱琳,对不起,我......”
余下的话却都哽在了喉咙里。
长长的凳子上,根本就没有她们俩任何一个人的身影,视线所落之处,坐在凳子上面的,是两个小鲜肉。
两人紧紧地相拥着,旁若无人般,正热烈如火地痴缠激吻。
宋茶哪里见过这样香|艳的场面啊,GAY这种生物,她只在和网络里见过,于是下一秒,宋茶咽着口水,大眼迷蒙地瞪着他们,眼珠子转都不转一下,脑袋也愣是有些转不过弯来。
而那对沉浸在热血沸腾中的小鲜肉,大略是被宋茶“咕咚”咽口水的声音给惊动了,亦或者女孩的视线太过热烈了,他们触电般松开彼此。
抬头一看,见是个芭比娃娃般的女孩子,顿时更加不自在起来。
那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飞快地挪动屁|股,一人坐到了凳子的一头,然后一个拿出手机低头玩了起来,而另一个则是轻咳了一声,盯着宋茶看几秒,然后又迅速扭转了视线。
“......”宋茶看着似乎要避嫌的两个小鲜肉,有些无语。
哥们儿,想要避嫌就别在这种场合亲亲我我啊,刚才那个热烈痴缠的吻,她可是都看见了的!
心里这样想着,宋茶暗自翻了翻白眼,咽着口水润润嗓子:“那个,请问你们有没有看见,坐在这里的两个女孩子啊?”
意识到被提问,玩手机的那个小鲜肉抬起头来,他看着宋茶灼灼的眼神,似乎依旧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抵着下巴轻咳了一声,然后问:“你说的是一个粉色连衣、还有一个素净棉麻长裙的那两个姐姐吗?”
宋茶忙不迭点头。
她漆黑的眼睛变得贼亮:“对对对,就是她们......”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她们好像进了醉香居。”小鲜肉说着,还伸手指了指醉香居的方向,“喏,就是从那儿进去的。”
宋茶顺着方向看过去,内心顿时郁闷。
这两个家伙,居然都不等等她就自己进去了,虽说她是晚到了,可是不是都已经解释过了吗?
她的手机被某人理所当然地搜刮走了,没有联络工具,也不知道她们今天预订的哪一号桌,她进去该怎么找她们?
难不成要挨着桌子一个一个找?
接近中午十二点,醉香居此时已经人潮涌动,里面那么大的主厅,那么多用餐的人,她要一个一个桌子挨个找过去,那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我勒个去!
......
宋茶站在醉香居门前,抬头看着闪着金光招牌,有些无力。
她从来都没有像今日这样,觉得进醉香居是那么痛苦郁闷的一件事儿,太特么坑姐了,想到带回自己可能真的要挨桌找人,宋茶迟疑了片刻,还是走到了大门口的迎宾咨询台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醉香居为了响应环保节约的光盘行动,强硬地采取了预交保证金的做法,所以来用餐的人都会在迎宾咨询台叫号交钱,交钱时打印的水单上面会显示餐桌号,如果顾客选择了刷卡,水单上还会有顾客签名。
此时此刻,宋茶只好在心里默默祈祷,纱琳她们是刷的信用卡了。
宋茶一在店门口出现,咨询台前的服务员就注意到她了,在她犹豫迟疑的功夫,服务员就低下了头,拿起台面上的一张照片,仔细看了看,然后又冲宋茶看了好几眼。
“你好,请问......能不能帮个忙......”
宋茶犹犹豫豫刚开口,服务员立即就打断了她:“您好,请问您是......宋茶小姐吗?”
宋茶讶异地抬起眼眸,看了服务员好几秒,才愣愣地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
宋茶跟着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穿过宾客满座的大厅,来到了一个靠近走廊入口处的包厢门口。
宋茶看着牡丹雕花的中式木门,再抬头看看门头上的包厢名称,用力地咽了咽口水,然后看着领她来的人:“那个,罗经理,您......是不是弄错了啊,我的朋友......不可能会来VVIP包厢的......我还是去大厅找她们吧......”
醉香居的包厢是分了等级的,普通包厢都是按菜系和地名来命名的,比如门牌号是“苏州”、“南京”,那里面上的菜必定是以苏菜为主,而门牌号是“广州”,顾客吃到的必定是粤菜。
而“牡丹阁”、“芙蓉轩”、“梧桐苑”等包厢,作为定制VIP包厢,是直接按照里面的装饰风格来命名的。
牡丹阁里听说精心培育了不少的牡丹盆栽,更有不少国画大师的牡丹图佳作。
而梧桐苑,据说是用满屋子烟水晶制作的梧桐叶镶嵌在墙壁上,屋顶是漫天星光。
这些高级包厢里装饰精美奢华不说,顾客更是可以任意点餐厅内所有的菜品,说是满汉全席一点都不为过,她们甚至有机会直接和名满天下的大厨对话,更是可以享受顶级的各项服务。
不过,听说进入这一类包厢的条件非常苛刻,很少有人能进去。
纱琳和薇薇跟她一样,身为普普通通的三无女孩,无背景、无势力、无金钱,哪儿能进的了“牡丹阁”啊?
宋茶微微朝罗经理鞠了一躬,以表示感谢,然后转身就要返回大厅离去。
大概没想到宋茶姑娘会这么坦诚,罗经理不由得有一丝惊愣。
牡丹阁是醉香居里的定制高档包厢之一,常驻顾客是一个叫做容颢的年轻人,高颜值高智商能力超凡,领导其所在的公司打了几场漂亮的商战,如今其身价不可估量,自崭露头角开始,就一直被外界称为“漫步云端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往来的圈子里,必然不是商界大鳄就是名流之星,随随便便和他们其中一人攀上关系,那么往后的日子,可就是吃香的喝辣的了。
可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她却惊愕地说,他们肯定走错地方了,并且她主动提出不进去了。
店内有些暗,挑梁上悬挂着照明灯,散发出幽冷的光线,灯光下的宋茶白净的肌肤被衬得如瓷器一般,厚重的齐刘海下是一双大大的眸子,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缘故,她的眼眸黑亮得有些灼人,眸光清澈干净,不含一丝杂质。
罗经理暗暗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阅人无数的眼睛里渐渐染上了一丝赞赏,他扯起嘴皮笑了笑,伸手便阻拦了宋茶离去的步伐。
他嘴巴张了张,正要说什么,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两人纷纷转头,看向来包厢门口。
来人是Coco。
宋茶看见她,大眼迷茫地愣住了,想要问些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出声儿,领着宋茶过来的值班经理罗经理就率先开口了——
“Coco,人我给你们带过来了。”
Coco眯着眼睛,看向宋茶的眼里有一瞬间的惊艳,然而很快她又敛去讶异的神色,勾起嘴唇,眉眼间都是笑意,她先冲着宋茶道:“宋茶,你来啦?快进去吧,纱琳她们俩都在里头呢。”
说完,她才转头朝向一旁领着宋茶的男人,微微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同时也淡然致谢:“这次就多谢你了,下次找机会请你吃饭......”
“这感情好,有段时间没和你一起吃过饭了......”
罗经理噙着笑意,正说着话,忽然他的手机就响了,他的眉心拧了拧,苦着脸摁了接听。
听那头说了几句,脸色渐渐黑了起来,他就隔着电话沉声吩咐了几句,然后朝Coco歉然笑了笑,又对宋茶轻轻点了点头,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也不过是转眼的工夫,罗经理那微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人影之中。
宋茶收回视线,漆黑闪亮的眸子看向Coco,里面满满都是狐疑。
“Coco姐......”宋茶有些微不安,轻轻喊了她一声。
Coco一回转身,就见到宋茶怯生生的样子,不由再次轻笑起来:“好啦,别紧张,薇薇和纱琳都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里面都是我的一些关系较好的朋友,都是自己人......”
说着,她就牵着宋茶的手,径直往门里走。
“可是,我有点不懂......”宋茶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身,“纱琳和薇薇她们怎么会......”
“今天我有几个朋友在这里聚会,刚好在门口碰上了她们俩,我跟她们聊了几句,听说薇薇生日,就干脆把她们俩一起喊了进来,生日嘛,人多热闹,你说是不是?“
Coco淡淡的解释了几句,一切就都明了了。
宋茶点了点头,“哦”了一声,沉默了片刻,然后又颇有些不好意思道:“让您破费了。”
“难怪你们三个能够成为好姐妹,果然连反应都一样。”Coco勾起漂亮瑰丽的红唇,轻笑的模样甚是柔和温婉,“好了,别想那么多,有什么破费不破费的,大家都是朋友,难得能碰到一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Coco走在前面,拉开了包厢的门,含笑冲宋茶道:“进去吧。”
宋茶这才腼腆地笑着,跟上她的脚步。
......
醉香居整体是中式风格的装修,里里外外都是古香古色的味道,‘牡丹阁’作为整个醉香居最顶级的包厢之一,装修更是奢华大气。
宋茶第一次进入传说中烧钱的VVIP包厢,她免不了眼珠子要滴溜溜转着四处打探。
才一推开雕花木门,扑面而来的浓郁古风味,隐约间甚至有墨香飘散,宋茶吸了吸鼻子,然后才踏进了门槛。
迎面她们的,是一组古色古香的落地画屏。
宋茶冲上面随意瞟了眼,几乎就有些走不动脚步。
四扇屏风围城一个弧度,静静地立在那里,红褐色的屏风架子透出浓浓的历史厚重感,底座的弧面上是花纹繁复的浮雕,宋茶学了十来年的国画,对于画屏也有一定的了解,此刻在她面前的,正是两三年前以天价被拍走的宋徽宗年间的一组画屏。
这也是宋茶非常喜欢的一组画屏。
然而让宋茶顿住脚步的,并不是画屏的来历,更不是画屏的价值,而是屏面上装裱的几幅国画......
Coco走在前面引路,快要绕过屏风,见宋茶愣在画屏前,眼睛一动不动的,不由得眸子转了转,忽然勾起嘴角,轻柔的唤了她一声。
宋茶的眼神微微闪了闪,垂下眼眸,应了一声就朝前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来看几眼那一组画......
宋茶怯怯地跟在Coco身后,进了包厢里间。
包间中央摆着张红色实木大圆桌,餐桌边摆放了八九张椅子,此时,桌子边已经坐了五个人,纱琳,薇薇,盛言一,还有两个男人。
压下心里淡淡的苦涩,宋茶默默地转动眼珠子,打量着包厢里的一切。
其中一个男人面前支着一个迷你笔记本电脑,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在键盘上舞动,敲击得按键发出细微声响,柔和的灯光下,男人长相邪魅阴柔,几乎比女人还漂亮,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宋茶的记忆力极好,看了他几眼就记起来,自己之前见过他,就是那天在“妖精的鞋柜”专卖店里,容颢冲他连下了好几条令人跌破眼镜的命令,他叫厉明珏,跟容颢关系好像匪浅。
另一位男人穿着十分休闲,略长的头发随意慵懒地披在耳畔,他此时侧脸对着宋茶,浑身充满了戾气,正阴测测瞪着他身边座位上的盛言一,一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的模样,宋茶远远看他刀削般立体的侧颜,呼吸有一瞬间不稳......
有些人哪怕是生气,样子也惊艳至极,容颢是这样,而眼前的男人看起来也是这样,而且他的俊美似乎比容颢还要更胜几分。
说是妖孽,一点儿也不为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茶觉得他有点儿像一个大名人,那个被人捧在手心的忧郁钢琴王子西川。
宋茶咽了咽口水,随即又暗笑了几声,直觉自己想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样一个天人之姿的少年钢琴王子,他肯定在琴房里练着钢琴曲,或者在花园里画着他的小青梅女友的素描画像,再不然就是在花园里的吊椅上沉睡着,做着和他哥哥在一起度过美好时光的梦。
他那么高不可攀,又是那么的忙碌,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呢!
宋茶并不知道,她默默打量着众人的同时,其实屋子里有几个人,也一样在暗暗打量她,甚至在她刚刚进来的那一刻,眼里不约而同闪过一丝惊艳。
更多的还是讶异!
这个丫头,耳朵上居然别那样一对耳钉!
思绪翻飞间,她眨巴了几下狐疑的眼睛,从他身上抽离了视线,然后尤其看了看其他人。
并没有注意到,身侧的Coco笑得意味深长......
娇贵的幸孕妈盛言一此刻靠在椅子上坐着,正可怜兮兮地低垂着头,撅着红润瑰丽的小嘴,大眼睛骨碌碌转着,一副做错了事的小学生的模样。
而纱琳和薇薇,她们居然没有玩手机,也没有交头接耳,两个人都正襟危坐,微微低垂着头,安静淑女的样子。
宋茶瞥了瞥她们对面两个认真安静的俊颜,暗暗在心里鄙视她们。
就她们俩这样,还好意思老说自己不花痴?
孕妈盛言一虽然乖乖地坐在沙发椅子上,但是眼珠子却一直转动着,因而她率先发现了从屏风那边走过来的宋茶她们。
“宋姐姐,你终于来了!”
盛言一惊喜地叫着,立即站起身,一副准备要扑上来的架势。
然而她身侧的男人朝她淡淡投去一瞥,她的身体顿时僵住,然后溜圆了眼睛,冷哼了一声,乖乖坐回原位上。
她冲着宋茶挥舞小爪子,她欢喜的笑着:“宋姐姐,又见到你了,真好。”
宋茶朝她浅淡的笑了笑,并没有说话,然后黑亮的眸子,又落在酷似自己偶像西川的男人身上。
盛言一见状,小心地扭头瞥了眼身侧的男人,见他脸色有些臭,顿时撇着嘴,语气里满含怨念:“这家伙有什么好看的,一天到晚绷着个脸......”
宋茶清晰的看到,一旁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得很臭。
盛言一大概感觉到了男人的臭脸,她侧眼横着他,轻轻哼了一声,然后又吐了吐小粉舌,冲着宋茶嘻嘻嘻笑起来:“宋姐姐,我那天给你留了我家的地址,你怎么都没有去我家玩呢?”
“我......”宋茶站在桌子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跟她也不是那么熟悉,才偶然见过几面而已,就大大咧咧跑到她家里去玩,那样多不好啊。
她这样的心思,怎么好说出口呢?
仿佛是听见了宋茶的心声,空气里恍惚飘来一阵清冽淡然的声音:“一一在家很无聊,宋茶姐姐如果不介意,空闲的时候,可以去我家陪陪一一”
宋茶疑心自己听错了,忍不住掏了掏耳朵,然后又眼巴巴看着对面,似乎想要听得更清楚一点儿。
动作有些傻,包厢里蓦然传出细微的嗤笑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谁都没去理会。
有些人对宋茶傻帽的行为见怪不怪,而有些人则是觉得宋茶可爱率真,谁也不去笑话什么。
这时候,那道清冽如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宋茶姐姐,不如坐这边来吧,一一很想跟你说话。”
这时候,那个不是低头就是侧身对着宋茶的男人,终于抬起了自己的头,他正脸看着她,表情十分诚挚。
宋茶漆黑的眼睛蓦然间就瞪得老大,恍然间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慌乱,她忽然伸出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似乎生怕自己失态尖叫出声。
原来刚才看他依稀的轮廓,觉得他像西川,并不是错觉。
是他!
居然是他!
居然真的是他!
风靡万千少女的钢琴王子西川!!!
此时,她终于明白,咋咋呼呼的、一见她就熊扑上来的薇薇,今天为啥突然那么淑女那么乖了,还有纱琳,她也是一言不发,眼睛盯着对方一动不动,俨然一副花痴的样子。
确实无法转动自己的眼睛啊!
西川......中国新生代的少年钢琴王子,外表俊美的他恍若自漫画中走来的少年,其忧郁到绝望的气质与婉转凄美的曲风完美的组合在一起,让人恨不得把他揉进骨子里来疼爱。
西川身为创作型的少年钢琴师,颜值与内涵并重,仿佛是上帝的偏心之作。
他优雅的一举一动,神秘尊贵的气息,让人深深怀疑,他其实来自某个贵族之家。
他甫一出道,便似龙卷风一般,引发一阵西川式的忧郁风暴。
他那种痛到骨子里的忧郁,似乎每一个细胞都承载着数不清的悲伤,迅速风靡万千少女,一点一滴深深揪着人心。
不管走到哪里,总能听到许多人议论他。
有窒息的尖叫声。
也有满含真诚的心疼。
他每一次钢琴巡演的会场都会爆满,会场的门票,几乎都会在开售十分钟左右就被抢购一空,据传说,曾经有人用两百万RMB换一张他的钢琴演奏会门票,就是希望能靠近舞台,能离他更近一点......
而现在,他居然跟她们在同一间包厢里!!!
他还跟她点头打招呼,他们此刻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他们一会儿会一起用餐。
万千少女们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事,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突如其来的,难以置信的发生在了她和朋友们的身上。
宋茶明显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在急剧加快,“嘭、嘭、嘭”的直响。
有那么一瞬间,宋茶想要问一问他们:嘿,你们好,请问你们是模仿大咖秀找来的模仿演员吗?
毕竟太难以让人相信了,似乎有些荒谬呢。
更加荒谬的是,西川他说,宋茶姐姐如果有空,可以去我家里玩儿,虽然只是为了陪他......怀孕的妻子......
而他的妻子......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是......
宋茶咽了咽口水,艰难地抽回自己的视线,把目光移动到一旁年纪轻轻的准妈妈身上,刚才还怨念深深的小妈妈,这会儿居然就已经被男人逗笑了,正眯着眼睛幸福羞涩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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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
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以为盛言一是容颢的表妹这一点,就足以让她震惊好多天,没想到还有比这更劲爆的消息,她居然是......是西川的妻子。
她不但是西川的妻子,而且还怀了西川的孩子!
西川上一次巡演时接收独家访谈,曝光了自己已经扯证的消息,并当场寻求所有人的祝福,主持人提问时,他当时是怎么形容自己的爱情的,又是怎么形容自己的爱人的?
“懵懂小男孩初遇暴力小女孩,那天傍晚,她很暴力我很惨,不过,我大概是受虐属性,一次交锋之后,我居然就再也放不下了。”
“......她是爱情白痴,并不知道,我从小学时开始,就开始追她......”
“性格桀骜不驯,身体里隐藏着暴力因子,一言不合就动手,听起来,我似乎挺惨的样子,但是,我却很庆幸,未来漫长的岁月,能有她陪伴在身侧......”
“她并不完美,也有很多缺点,可能不会所有人都喜欢她,可能会有人觉得她配不上我,但是我想说,她让我悲伤的世界变得色彩斑斓,除了父母以外,如今唯一能让我捧腹大笑的人,她是我的救赎,如果没有她,大概我这一生,都会背负着一个遗言般的承诺,随便找个人结婚生子,然后过着行尸走肉的日子......”
“......所以,希望大家能像喜欢我一样,喜欢能带给我一世欢乐的暴力小天使!!!”
说了这些话的西川,神情略微有些不自在。
演播厅里耀眼的灯光打在西川身上,特写镜头拉到他的脸上,一向高冷淡漠的他,居然羞涩得红了脸,就连耳根都红透了。
因为不自在,他用拳头抵住嘴巴,轻咳了几声,然后别过视线。
在镜头前,西川总是一副悲伤得似乎失去了全世界的模样,就连头发丝都恍若泛着丝丝缕缕的悲伤,然而在提起心爱的妻子那一刻,全世界的人都看见,他却难得窘迫,嘴角几乎咧到了耳边,浑身都洋溢着无法言喻的喜悦。
宋茶觉得,她在家里看着电视,似乎隔着电视机屏幕都能感受到,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些,拥抱了全世界,拥抱着太阳和月亮的无限的喜悦。
网络上,曾经有人票选,忧郁的天才钢琴王子西川,未来的另一半会是什么样子的。
家世,才华,长相,气质,性格,甚至生肖、星座、血型等很多杂七杂八的项目,都被热心网友和死忠粉拿来当做考察的内容。
不管是知名网红,娱乐圈的美女花旦,还是富豪之家的名媛,甚至是路边偶遇的美少女,都被拿来做比较的对象。
然而不要说那些遍地可见的清秀佳人了,就是那些个所谓的全球最美面孔,所谓的几千年难遇的美女,所谓的全民女神,在苛刻的死忠粉面前,都立马变成了素颜蛇精病,一一被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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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谁也不服谁!
然而今天,宋茶陡然间发现,一个欢脱甜美的小女孩,居然做到了那个不可能,她成功的当了西川的妻子,进入他的全世界,并且让他如此沉沦!
“宋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清脆的声音响在耳边,与此同时,宋茶的胳膊也被人用力摇了摇,她终于从震惊中回神,她眨了眨眼,抿着嘴唇看向对方。
说话的人豁然正是全民偶像西川的暴力小青梅盛言一,她歪着脑袋,甜美地笑着,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宋茶。
“没,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点......”
仓促地说了这么一句,宋茶忽然觉得有些口渴,随手就端过眼前的水杯,大口灌了下去......
“咳、咳、咳......”
一阵急促的咳嗽传来,声音有些熟悉,似乎是好姐妹纱琳发出来的。
宋茶微微蹙了眉心,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抬起头看向身侧,对上的却依旧是盛言一的大眼睛,亮闪闪的,有莫名的流光。
宋茶觉得自己的脑筋似乎打结了,有些转不过弯来。
她不明白,自己身边坐着的人怎么会是她。
“宋茶,一一想和你说话,我就拉着你坐到她身边了,所以......”大概是瞧见了宋茶迷蒙的眼睛,Coco柔婉的声音传来。
不知道为什么,宋茶隐隐觉得,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不一样了,隐隐有种她说不上来的感觉。
似乎是......是什么呢?
不过,这种场合下,宋茶也没有时间去多想了。
她迷蒙着漆黑的眼眸,四处扫视了一番,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沉浸在“盛言一是西川的妻子”这个惊雷般的消息里,想一些关于西川的事太过投入,毫无知觉的就被人拉到了现在的位置上坐下了。
因此,她抬眼朝左看过去,见到的不是纱琳而是盛言一。
想到纱琳,宋茶就想起来她刚才莫名急促的咳嗽声,她不由抬头朝她看过去,纱琳正不停拍着自己的胸脯,薇薇在一旁给她递水杯。
想要问一问纱琳,发生了什么事,你还好吗?
可惜桌子太大了,她们隔着的距离太远,隔空喊话这种事,在这么多人而且还都是大神面前,她也不太意思。
宋茶习惯性地把手塞进了兜里,想要发个消息,可是手在兜里摸索了一阵,除了一个有些冰凉的小铁盒子,任何疑似手机的物件都没有摸到。
这才想起来,手机......刚才在路上被人搜刮走了......
只好眼神飘向纱琳。
感受到了宋茶热切的视线,纱琳掀起眼皮,看向对面,见到的是一双狐疑且茫然,甚至带着一丝幽怨的黑眸。
那样懵懵懂懂的样子!
纱琳作为贴心闺蜜,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扬起头,45度望天,心里有一股淡淡的忧伤。
她很想告诉宋茶——
亲爱的,你要走神也分分场合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坐的位置,其实在你来之前就已经被人坐了,而且,你喝水的杯子更是......丫的,这是间接接吻啊!
而且,那个人还是......是你恐惧的面瘫容颢啊!
只不过,纱琳转念一想,想到跟宋茶间接接吻的那个人是容颢,好像其实说不说出来都无所谓。
因为冥冥之中她总觉得,宋茶跟容颢,他们最终会成成为令人艳羡的一对。
虽然说,她跟沈博轩是堂兄妹,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更加不看好自己的堂兄和宋茶,因为她太了解自己叔叔一家人的秉性。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瞧瞧沈博雅那个死德性,就能知道沈家父母是什么本性了。
曾有一度,她跟堂兄开玩笑,说他其实是别人家的孩子,叔叔婶婶肯定是在他出生的时候,抱错了他。
沈博轩是叔叔家唯一的意外。
有别于沈家其他人的贪婪势利,虚伪做作,刁钻刻薄,他善良正直,温润有礼,待人谦卑,体贴入微......所有美好的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他,就像是清晨时分的一道曦光散满人间,他的出现令世界处处是温馨。
这样好的他,和自己的闺蜜在一起,原本是多美好的事!
可惜,结婚并不是两个人的事。
两个异姓男女的结合,附带着背后的两个家族,还有那些庞杂纷乱的人际关系,以及那些令人眼红脖子粗甚至刀枪相向的财势,幼年目睹了家族权势争夺的纱琳对这一点感触极为深刻。
无论如何,沈家人都不可能会接受无权无势的宋家作为姻亲的!
就算是四年前,势利的沈家人出乎大家意料,同意了沈博轩和没有任何背景、还被人玷污了的宋茶订婚,那也是看在交管局副局长郝俊的面子上。
而郝俊正是宋茶后妈郝美的亲哥哥!
郝美待宋茶比亲生的还好,而郝俊更是不用说。
宋茶和宋米也一度被附近街坊怀疑,当年俩人是不是被抱错了,就是因为郝俊待对亲外甥女宋米极为威严刻板,可是他却对宋茶十分温和关切,几乎对她好得几乎上了天。
宋茶和沈博轩订婚后没多久,郝俊就又高升了,暗自还嘀嘀咕咕的许文怡,顿时安分了不少。
不过人心很容易膨胀,郝俊手里的权在普通人看来虽然已经很了不起了,但是在吃尽了甜头、见多了大人物,如今野心勃勃的沈家人看来,郝俊于沈家的作用终究是有限的。
最重要的是,郝俊前段时间被举报,陷入了麻烦里,虽然事实证明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到底令沈家生出旁的心思。
宋家和郝家就是两枚废棋,是时候该扔了!
之前因为沈博轩老是人间蒸发,纱琳怕宋茶难过,就去沈家找沈博轩,经过后花园的时候,无意间听到许文怡那个老妖精跟人这样说。
他们需要一个更强有力的帮手。
这个时候,有官压郝俊好几级的人物冒出来,所以他们就像鱼儿一般,立马咬着鱼钩上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此,宋茶就成了彻彻底底的弃子。
沈博轩再好,也抵不住那样一对急功近利贪婪虚伪的父母,而且还是一对霸权主义、蛮不讲理的父母。
这样的情况下,她怎么能看好沈博轩和宋茶呢?
而就算撇开极品家人不谈,就谈谈两个男人本身,容颢也同样以绝对优势碾压沈博轩。
同样是在专卖店被人欺负,沈博轩一身书生气,跑去跟人讲道理。
而容颢却是二话不说直接教训上了,那狠厉的动作,那不屑一顾、看沈博雅如同看垃圾一样的眼神,那牛逼哄哄的话,分分钟碾压了脑残沈博雅,怎么看怎么大快人心。
容颢的霸道总裁范儿,帅气得令人忍不住吹起口哨来。
这样强势的男人,又不缺乏细心和温柔,能陪伴在宋茶身边,她一定会被满满的幸福包围的,不是吗?
而且话说回来,这一屋子的人都是容颢的朋友,刚才他们都是有机会阻止宋茶犯那种很错误的,结果呢,他们不但不阻止,反而个个笑得意味深长。
更夸张的是,那个叫厉明珏的阴柔男子,直接拿起ipad,对着宋茶端水杯喝水的动作,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呢!
显然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似乎对某些事情乐观其成。
“薇薇,问你说个事儿,”纱琳忽然伸手推了推眼珠子到处飘的薇薇,然后把头凑到薇薇肩膀上,在她耳边很小声地说,“你看看手机,咱们发消息聊。”
隔壁座位上坐着Coco,她见纱琳的视线无意飘过来,就冲她们笑了笑。
纱琳也冲她淡淡笑了笑,然后赶紧低下头,眼珠子转了转,想了片刻,又低头在屏幕上敲击起来。
很快,薇薇就收到了纱琳发过来的一长串的话。
【薇薇,咱们还是假装一起出去上厕所,去别处角落里聊吧,我总觉得这里面的人怪怪的,我们出去了还是用手机发消息,这样做双保险,省得咱八卦宋茶和容颢学长的事又被谁给听了去,不然......】
薇薇眼睛眨巴了下,“嗯”了声,冲纱琳点头。
要是八卦宋茶和容学长再被人听到,宋茶的小宇宙一定会暴走,到时候她们俩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她们沟通好了之后就立马行动,两人蹑手蹑脚来到了包厢外间,想着做戏做全套,她们就特意待在靠进洗手间的沙发边。
坐下来,俩人都盯着手机屏幕,眼睛一动不动。
纱琳首先发出了一条消息——
【你有没有觉得,容颢学长简直就是上天为宋茶量身定制的绝对男友啊?】
薇薇看着对话框里纱琳发来的这一句话,轻微地皱了下眉头,她视线抽离屏幕,看向身边的纱琳,有些不理解“绝对男友”是什么意思。
【你想啊,我们俩之前把容颢学长的行为里里外外扒了好几遍,得到的结果是容颢可能对宋茶有小心思,而现在再看一看这个屋子里的人,甚至就连这个屋子里的一些摆件,你难道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关联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薇薇经纱琳一提点,漂亮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舔了舔嘴唇,想了想拉着她们俩进来的Coco,又想了想钢琴王子西川,眼神蓦地闪了闪,然后赶紧又拿着手机,翻出刚刚进包厢时拍的一些照片,细细品味起来。
牡丹画作,宋徽宗年间的画屏,黄花梨木的古董书案,羊脂玉笔洗......
约莫过了三分钟之后。
薇薇激动地挥舞着双手,几乎就要尖叫起来,纱琳及时捂住了她的嘴,眼神瞪了她一眼,然后才放开她,薇薇顿时又静下来不少,她回转了眸子,压着嗓子冲纱琳道:“还真的跟你说的一样......”
不管是人还是物,这里面的一切,许多都是宋茶喜欢的......
【所以说,学长不仅性格气质和宋茶很搭,就连他的朋友圈,都如此吻合宋茶的喜好......】
【嗯,他们俩要是没在一起,那就太没天理了】
这边角落里,薇薇和纱琳你来我往聊着八卦,而在里间的餐桌旁边,其他人也是聊得热火朝天。
“一一啊,宋茶一出现,就把你给高兴成这样儿,”充满了痞气和戏谑的声音,是那个长相阴柔的厉明珏在说话,只见他眉心一挑,冲着惊喜万分的孕妈调侃道,“Coco这个正儿八经的表姐过来,就没见你这么高兴过,当心她吃醋了哦。”
最后几个字尾音拖得既长又重。
盛言一正开开心心跟宋茶说话,闻言她嘴唇一抿,瞪了他一眼,然后又颇有些心虚地看了眼丈夫的亲表姐Coco,眼睛溜圆着,不说话。
被点名的宋茶愣了一愣。
大概是没意识到,Coco居然是盛言一的表姐。
Coco躺着中枪,冷眼瞥着厉明珏,清眸里满是鄙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心眼儿小得根针一样?”
Coco正说着话,这时,一阵轻缓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转身看向桌面上,而厉明珏随即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立马探过身子,伸长了脖子去看了眼屏幕,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就有些扭曲。
Coco大步跨过去,抢在男人摁了接通键之前,猛然伸手,狠狠地拽过自己的手机。
Coco朝着神色戏谑的厉明珏冷冷哼了几声,满脸歉意朝着宋茶,对面坐着的她说了句“他们都是我朋友,人很好,你别紧张,放轻松点”,然后就收回视线,看也不看手机屏幕,直接伸手接听了电话。
“喂,亲爱的,怎么了?”
她柔柔地冲电话里说着话,温婉的面容上表情愈发光彩照人。
大概是经常来牡丹阁这边用餐,Coco对这边的环境很熟悉,她也不用细看,迈着轻快的步伐,径直往安静角落的方向走去。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打了四五个电话,啧啧啧,瞧这黏糊劲儿,”充满了痞气和戏谑的声音,是那个叫厉明珏的阴柔男子在说话,“哎呀,你们这几个混蛋,个个儿都在哥哥我面前秀恩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哼,你也好意思说,前段时间,也不知道是谁,一手搂着葡萄姐,一手抱着小花卷,逢人就说‘这是我老婆孩子’......”盛言一捧着不知何时端上来的牛奶,喝了一大口,咽下去之后,然后就冲着厉明珏翻白眼讽刺道。
盛言一喝牛奶不小心沾染到了嘴角,白色的印记看着不太雅观,她身侧的男人轻微地摇了摇头,伸手从一旁抽出几张纸巾,探过身子,细心地擦着她的嘴角,表情淡然却极其认真。
宋茶不说话,就那样默默地看着,眸子渐渐暗淡。
“我和葡萄彼此喜欢了这么多年,历经千辛万苦,现在终于修成了正果,广而告之有什么错啊?”依旧是懒懒的,带着痞气的声音,“还不是想让你们也沾沾喜气吗?”
原本也不是多难听的话,关键他一副“为你们着想,你们却不知好歹”的贱样,大家被他给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宣告天下本是没有错的,可是你大半夜打电话骚扰又怎么说?”
“就是,那一副傻了吧唧的样子,看把你给能的,好像谁没有老婆孩子似的......”像某个明星的男子,若无其事地擦完了孩子妈的嘴角,加入了声讨的战局,说话的同时,还轻柔地抚了抚他媳妇儿微凸的小腹。
他这意思很明显,告诉大家:我媳妇大着肚子呢,再过几个月,我也是有娃的男人了,我也要当爸了!
宋茶默默地坐在椅子上,喝着服务生续上的养胃功能茶,思绪久久不能平静。
纱琳总是开玩笑说,她的朋友圈好大牌,有个宠她上了天的校草男友不说,邻家姐姐是天王嫂,就连漫画大神都跟她关系好。
虽然每每到此时,宋茶总是翻着白眼表示不屑,其实心里还是有一丝自豪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她这样的好运气。
然而现在看来,她的朋友圈弱爆了!
包厢内的这几个人,厉明珏是盛世集团的高管,盛言一的老公是西川,还有她的表姐是声名远播的女鞋设计师Coco,他们全都是容颢的朋友,而且是关系非常亲密那种,扯断骨头连着筋,几乎都是亲戚。
容颢终究是闪烁的繁星,是灼人的骄阳,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往来的也都是这些大神,是她们这些凡夫俗子只能仰望的人。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对她表现出友好,但是她清楚地知道,她和他们的距离。
也更加知道。
残破的她,和耀眼的他。
横亘在他们之间那难以跨越的距离。
就像宇宙里不同的两个星系,可望而不可到达;就像天上的云和地上的泥,一个洁白纯净,一个灰扑扑的......
酸涩和绝望,随着她的胡思乱想,悄然间来袭,如潮水一般将她淹没吞噬,宋茶默默地垂眸,端起水杯抿一口,借高高的杯沿遮挡自己氤氲的双眼。
大概清洗杯子的清洁剂里含有薄荷,宋茶一靠近杯沿,就能闻见一阵清凉的味道,闻着闻着,好像心里舒服安稳了不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去以后,也去超市里找一找这种清洁剂吧,清洗杯子之后,那种清凉的味道真好闻!
宋茶垂着眼皮,默默地想。
大概还有人没有到,进来包厢坐了好一会儿,餐桌上也还没有上菜,只是摆了几份漂亮的水果拼盘,瓜果香甜的气味散发出来,飘在凉丝丝的空气里。
宋茶暗暗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得自己肚子有些饿。
她在桌子底下伸手,摸了摸小肚子,又抬眼瞄了瞄众人,见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她,就能小心翼翼地从桌子上拿了块哈密瓜,斯文小口地啃了起来。
不知道是她太饿了,还是哈密瓜味道真的足够香甜,宋茶吃了一块之后根本就停不下来。
一块......两块......三块......
在宋茶的魔爪第四次伸向果盘的时候,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然而她也没多想,兀自啃着哈密瓜......
......
容颢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悠闲不紧不慢地踏进了包厢的里间时,大家都坐在桌子边,三三两两地说着话。
他凉薄幽邃的眸子淡淡一扫,立马就发现了桌边埋头苦干的宋茶姑娘。
小姑娘正在默默的吃着哈密瓜。
也不知道那哈密瓜到底有多么香甜可口,她低垂着脑袋瓜子,小口小口地嚼着哈密瓜金黄的果肉,俏丽可爱的小脸上满是餍足的神情。
包厢内的光线有些暗,打在她的脸上,映照得她的小脸肌肤愈发白净剔透,弯长的睫毛不时扑棱扑棱闪着,唇瓣不时一张一合,经过哈密瓜汁液的浸润,在灯光下愈发显得晶莹剔透,美好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咬一口。
容颢的倚在画屏边,淡淡的看着,只觉得身体某处一阵紧绷,不知不觉眼眸就眯起来,散射出一种带有侵略性的危险幽光。
Coco打完电话回来,神情明显变得很愉悦,她哼着小曲儿,伸手拉开自己的椅子,同时看了眼满桌子的人,似乎想要跟大家说点什么。
然而视线不经意扫过去,却发现了男子立在屏风边,视线正直直地落在某个方向。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宋茶。
然而宋茶姑娘却一直低头啃哈密瓜,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Coco又掀起眼皮,看了眼容颢,那样灼热的视线,那么认真的表情,可惜,人家小姑娘不买账。
真惨啊!
她勾着嘴角笑了笑,将手机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走到宋茶身边,扶着她的肩膀,装作要跟她讲话。
宋茶朝她看了眼,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咽完嘴里的那一块,然后才回话。
“咦,容颢,你来啦,”恍若是才发现已经进来的容颢一般,Coco惊喜地出声,问他,“你怎么不过来坐?”
宋茶闻言,身体动作顿时就一僵,脊背瞬间就绷得直直的。
容颢......他果然也来了吗?
Coco这一出声儿,桌边其他人这才知道容颢进来了,纷纷看向了屏风边的他。
原本安安静静的包厢里忽然嘈杂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容大厨,我点的菜做好了没?”厉明珏的注意力从ipad上抽出来,他靠着椅子背,双眼冒着绿幽幽的光,一副满怀期待的样子,“酱肘子,醉虾,东坡肉,还有红烧果子狸......”
“阿珏哥哥,你一个大男人,干嘛那么爱吃啊?”
盛言一声音脆生生的,冲厉明珏表达自己强烈的不满,瞪了他一眼后,居然也兴冲冲的看向容颢,舔了舔嘴巴:“表哥,我的糯米甜藕,还有......”
“我的......莴笋炒虾仁,栗子鸡块,乌鸡人参汤......”淡淡的如泉,这是西川的声音。
细心一点会发现,他点的全都是适合孕妇食用的菜品。
一屋子的男男女女,刚才都还是矜持淡然的模样,然而此刻,却一个个化身饿鬼投胎,争先恐后地冲着姗姗来迟的男人报菜名,问他把菜做好了没有,宋茶被这个事实给惊得有些傻眼。
然而更令她傻眼的事情还在后头等着呢。
“我点的是卤斑鸠和红烧海鲫鱼,请问,”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声音有点熟悉,“请问做好了吗?”
这是薇薇那丫的在说话?
宋茶低垂着头,还没从薇薇大胆的声音里回神,另一道要命的声音又响起:“还有我的,我点的是......炒河粉,宋茶喜欢这个......”
在醉香居这种地方,尤其是牡丹阁这种顶级的包厢里,用餐的人都趋向于点各种菜系的传统经典美食,而“炒河粉”这种路边摊常见的小吃,根本就没有人会在这里点。
因此,纱琳怯怯的声音一出来,几乎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她。
纱琳自作主张做了这种事情,当然不好意思面对宋茶,大家的眼光不约而同袭来,她非常不自在地看了眼对面欲哭无泪的宋茶,咬着嘴唇干笑了几声,然后很快低垂下头。
而这种时候,宋茶甚至都不敢去去看大家几眼,更来不及消化为什么大家会问容颢“菜做好了没有”,泪眼汪汪的看着好姐妹留给她的一颗黑幽幽脑勺,小心肝儿一颤一颤的,有一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妈蛋,点了就点了嘛,干嘛还特地说出来,是她想吃啊?
她是喜欢吃炒河粉没错啦,可是......
阿嘁,纱琳这家伙,宋茶咬紧了嘴,心里暗骂,纱琳这家伙太特么坑姐们儿了!
在醉香居这种顶级中式餐厅里,吃炒河粉这种接近黑暗料理的东西,明显格格不入,她就是再喜欢吃再想吃,也不会脑袋生锈,跑到这里来吃啊。
“不是,我没有......”宋茶想要说话,想要反驳纱琳的话。
然而当她抬起头,对上了大家亮晶晶的眼神,她所有想说的话,顿时都哽在了喉咙里。
哎呀,心好累啊!
宋茶低下头,拼命地喝水,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她端着那个杯子喝水,已经喝了好几次,包厢里面的人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是刚进来的容颢却是第一次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一进来就发现,宋茶坐到了他之前的位置上,他当时也没有多想,只觉得心里泛过一阵淡淡的欢喜,好像他的东西就是她的一样,彼此共享。
但是看着她端起他喝过水的杯子,无所顾忌的喝着水,红润瑰丽的唇瓣贴着晶莹剔透的杯沿,而那一块地方,很有可能在半个小时之前,自己的薄唇亲密接触过,那种感觉无异于间接接吻。
小姑娘那欲哭无泪的小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极其恍惚,莫名让他的心情变得软软的。
他静静地看着,好像心里的淡淡的喜悦发酵,变得酸酸痒痒的。
一时之间,好像大家嘈杂的话语,都变得有些遥远。
直到好几道戏谑的眼神逼近,他才从那种欢悦之中抽回神思,抬起长腿,慢条斯理地朝餐桌边走来。
“宋姐姐,”盛言一摇了摇宋茶白净滑嫩的胳膊,凑在她耳边,和她咬耳朵,“你后方11点钟方向,有个大帅哥正看着你,眼神直愣愣的......”
宋茶正咬着杯沿喝水,闻言顿时被呛到了。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她给忽略掉了。
她用力地咳了好几声,将手里的杯子倾斜,仰头就喝了下去,感觉喉咙好受了些才转过头,顺着大家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果然就看到了......容颢。
他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好像刚才一连串的叫嚷以及莫名戏谑的眼神,对他构不成任何影响,正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目不斜视的冲着餐桌这边走过来。
他身材颀长而挺拔,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再加上他那立体如刀削的面庞,包厢里有些暗,灯光一直亮着,仿古代宫灯的照明灯散发出昏暗柔和的光线,落在他的身上,将他静淡的神色照得愈发恍惚迷人。
明明是些简简单单的动作,却给人一种他在走T台的错觉,不知道何时换上了一身黑色手工西装,正好给这场没有背景音乐和灯光的“秀”增添了一抹亮色。
如果他去当模特,一定会成为世界顶级的男模吧!
宋茶心想。
容颢直直地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宋茶端着茶杯的手下意识用力,而左胸膛里的那颗心,也“嘭嘭嘭”地一直猛跳。
这个时候,她才猛然意识到,餐桌边已经只剩下一个座位,而且,就在她座位旁边。
眼睁睁地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宋茶的后背绷得越来越紧,此刻她已经不敢去看他,只是低着头,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的餐盘,还有几块啃剩下的瓜皮。
大家从容颢进来开始,眼神就没有正常过,不是看着容颢眼里含着调侃,就是盯着宋茶神色意味深长。
宋茶这个名字,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其实并不陌生,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几次。
从前在盛闵哲那里多次听到,而容颢这个家伙虽然藏得够深,但是也并不是无迹可寻,几年前他重伤几乎不治时,迷糊之际抓着别人的手,一声声地交代,必须要确保宋茶安好无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们还以为,苦行僧要破戒,开始谈恋爱了。
谁知道,他险险醒来之后,屁都不放一个,一切就那么不了了之。
并且对于他们的调侃,那家伙从来都置若罔闻,神色淡然自若,好像他们说的是别人的八卦和故事。
他们其实也想过,去找人查一查宋茶其人。
不过碍于兄弟的隐私,大家到底也没有放肆,所以容颢暗恋小心思,也就没有被他们扒出来,只有偶尔聚一聚的时候,提到了才会打趣一番。
容颢在Coco自创品牌的实体店里大肆出手,教训了欺负宋茶的脑残,并且愤然下令,旗下的所有产业将拒绝为对方提供任何服务,见那个女人一次轰一次,这种跌破眼镜的事情,早就在他们的圈子里传开了。
一向清清冷冷不近女色的家伙,曾一度被传性取向有问题,突然如此大手笔为一个女人动怒,简直就是怒发冲冠为红颜,大家不免一阵激动,都想着要来凑热闹,看看到底是何种情况。
今天机会难得,刚好能碰到一起,他们怎么会错过这种一探虚实的机会呢?
想到那个拘谨的小姑娘,耳朵上闪着幽蓝光线的耳钻,勾搭在一起安排了这场聚会的几人,不由得彼此对视一眼,眼里的神色意味深长。
“容颢,可以安排上菜了吗?”
在场的所有人中,Coco是最年长的,一直都比较照顾大家,此时的气氛有些诡异,她终于率先出声打破沉寂。
一阵熟悉的薄荷味清凉扑鼻。
在一片戏谑的眼神中,容颢神色静淡,仿佛没有看到大家唏嘘的表情,更加不去在意大家那么明显的调侃意味,他不怱不忙地来到餐桌边,淡然伸手,拉开宋茶旁边的空椅子,坐下。
宋茶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挺直了脊背却始终垂着脑袋,很拘谨地坐在位子上,丝毫没有表现出半分能在醉香居用餐的喜悦与欢快。
闻着那道熟悉清凉的味道,宋茶听见他声音清冽如泉,清浅道了句:“安排上菜吧。”
极其简洁的几个字,却在宋茶的心上荡漾开了阵阵涟漪。
除了儿时肩并肩,甚至躺在一张小床上睡觉,长大之后再重逢,她和容颢几乎没有像今天这样靠近过,更没有在一张桌子上用过餐,一直都只是若无其事的,通过别人之口了解更多的他,偶遇之时,远远地看着他,然后一阵小跑得跳开。
虽然后来,因为雨裳姐的缘故,她曾有无数的机会去离他更近,但是每一次见到他,她却总是惊弓之鸟一般,找各种借口逃离。
他有喜欢的人,而她有订婚的未婚夫,这一切将他们原本很近的距离,一下子无限扩大。
然而今天,她靠近了他的胸膛里,听见他的心跳声,感受着他粗重的呼吸,坐在他的副驾驶座上,她甚至再一次趴在了他的背上。
她知道那一切都只是意外,他出于绅士的风度,对她提供各种帮助。
但是心一直都狠狠的抖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刻此刻,在餐桌边,他坐在她的身侧,不与她有任何的沟通,那淡淡扫来的一瞥,不带任何感情,仿佛他与她素不相识,可是他的气息那么浓烈,他的声音那么清晰,细细密密的犹如一张网,将她包围在其中,无法逃离。
她低垂着头,下意识地紧紧地抓着杯子,明显地感觉到手与杯子之间,一片滑腻的湿-润。
Coco作为醉香居的常客,对这里比谁都熟悉,她冲容颢淡淡点了点头,像是没看到宋茶的局促不安,径自摁了餐桌边沿的按钮,叫服务员上菜。
很快,身着素净旗袍的服务员们端着一盘盘飘香的佳肴,鱼而贯出。
“哇哦,果然是我喜欢吃的菜!”
菜一上桌,立马就涌起一阵惊叹:“太棒了,今天果然是托了某人的福啊,平时可没有这么好的福利!”
这句话落下,大家都不约而同,目光瞧向了某人。
就连纱琳和薇薇,她们惊愕地看着桌子上的几道菜,又看了眼彼此,然后也把目光投向了她。
然而低垂着头,宋茶并没有发现异样。
事实上,她并没有从“容颢真的做了纱琳和薇薇点的菜”的震惊中回神。
“容颢会做菜”这一点,其实她是早就领教过的,托了云雨裳的福,她亲口尝到了他做的一桌菜。
只是无论如何,她都想不到,他今天会这么好说话,居然能听从薇薇她们的指挥,这太令人难以置信了,要是她发个朋友圈儿,那些知道容颢其人的人,估计会用口水把她淹死。
“看来,以后可得找找机会,好好巴结她,”另一道声音慵懒,调侃的意味十足,“不然可就跟晓晗一样悲催了,想要吃一顿这样的饭菜,当了苦力不够还要挨揍,最悲催的是,到最后还是什么都吃不上。”
宋茶听着耳边的一阵阵感叹,目不斜视桌面,动作拘谨地夹着眼前的菜,不知道为什么,明明QQ软软的菜,她嚼起来却那么费力呢?
“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些奇怪。”
是Coco在说话,声音听起来十分狐疑:“我在朋友圈发了消息,说是中午要吃容大厨的菜,往日里晓晗都是紧赶慢赶,非得过来吃上几口不可,怎么今天没见他赶过来?”
听到这里,宋茶再也忍受不住心里的惊讶,抬起头来看了眼Coco。
在学校就听到传闻说,前几届体育系晓晗学长特别爱吃,没想到原来是真的,看来不止女生是吃货,到了美食面前,男生同样抗拒不了啊!
宋茶还没感叹几句,就听到了男人的声音传来,有些不屑,甚至还带着一丝莫名的愤恨——
“哼,做了错事心虚,他哪儿还敢凑上来?”
他说了这么一句就停顿了,冷哼了一声,略过了几秒,其他人还没有来得及出声,又听到他补了一句:“难不成,上赶着来找揍?”
“他又怎么得罪你了?”
“晓晗哥可真可怜,家里有个母老虎般的长姐,终日拿着鸡毛掸子追在屁股后头教训,再遇上表哥你这么腹黑无耻的家伙,动不动就利用他,他的人生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悲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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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声音怎么听都像是在幸灾乐祸。
不得不说,男人的厨艺是真的很不错,比起五星大酒店的主厨们丝毫不差,宋茶忘记了自己偷买的减肥差,默默地吃着,不参与她们任何话题的讨论,不知不觉,她面前的骨头、生姜等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他的那几个朋友们,停止了简单的谈话和吐槽,然后就开始刷新宋茶的世界观。
宋茶也不过是无意抬眼,瞄了其他人面前几眼,结果就被那一个个的空盘子给惊得直了眼。
虽然吧,这些菜确实好吃,但是,也没必要这样吧?
他们下筷子的速度,简直就跟蝗虫过境一般,她也不过是啃了几块山参炖的猪脚的功夫,这些人居然......居然就把菜给干得差不多了!
宋茶看着打着饱嗝的男男女女,很是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他们的战斗力太可怕了。
这么一群看起来优雅至极的人,为什么吃起饭来,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呢......
额,也有一个例外的!
宋茶悄悄瞥了瞥身侧,男人神情淡定,慢条斯理地夹面前一盘无人敢动的菜,慢悠悠地吃着,将优雅演绎地淋漓尽致。
灯光下的男人太过耀眼,宋茶的眼睛有些灼热,她赶紧瞥过视线,看向他处。
那边,厉明珏和盛言一为了争最后一块鸡肉,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直接杠上了。
不过显然,厉明珏是处于下风的。
宋茶看过去时,西川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给了厉明珏一个凌厉的眼刀,然后夹着鸡肉块,小心翼翼地往老婆嘴里喂,而厉明珏则是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砸吧着嘴,好像有多久没有吃过东西一般。
宋茶憋着笑,看了看自己的碗里,有些忍不住,想要把堆成山的肉分给他一些。
......
宋茶无法理解,明明几分钟前,包厢里还坐着一桌子的人,为嘛到最后,安安静静坐着的,就剩下她和......容颢了呢?
盛言一肚子不舒服,走了。
西川......额,他很绅士地扶着盛言一,一起跟着离开。
厉明珏的女儿小花卷据说身体有些发热,电话都没有挂断,他就大步流星步履匆忙的跑掉了。
而Coco,据说要去见见忽然驾临的公婆大人。
好吧,一个个都有这么巧合的有事情,她跟他们又不熟,不能说什么,而且他们的理由听起来都挺合理的样子。
那么薇薇和纱琳这两只呢,她俩又是想要干嘛?
这两个混蛋家伙,明明知道她就是死鸭子嘴硬,明知道她害怕和容颢独处,明知道她会很不自在,却还是丢下她跑开,让她一个人独自面对他!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她和容颢,她觉得坐立难安。
更让她纠结万分,羞愤得想要撞墙的是,她的面前居然摆着一大碗......炒河粉......
刚才菜被端上来时,她特意顶着他强大的气场,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扫视了一遍桌子上的菜,见没有任何疑似炒河粉的东西出现,才松了口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她很喜欢吃炒河粉,但是并不想在他的面前掉分儿。
可是,谁能告诉她,他为什么那么听话,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纱琳随随便便一句话,他就当真了,巴巴地炒了一大碗河粉?
宋茶此刻拿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塞给她的筷子,心里有千万只草泥马在奔腾。
叫她怎么吃得下啊怎么吃得下?
宋茶瞟了瞟男人认真的侧脸,心里怨念深深,习惯性地拿自己的头不停磕着桌沿,桌面发出轻微的晃动,还有“咚咚”的声音。
这样的动静,显然打扰到了盯着ipad屏幕的男人,他把自己的视线从屏幕上,看了眼身侧的宋茶,微微挑了剑眉,然后勾起嘴角,问:“怎么,想练铁头功,还是说嫌弃我的厨艺,烦躁的吃不下去?”
“没,没有。”宋茶的声音很快,几乎在他问话落下的下一秒。
“既然这样,那就快吃吧,”男人的声音依旧很淡,淡得几乎听不见,“吃完了我好去结账。”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几乎让宋茶有一种错觉——
小情侣俩一起约会吃饭,男孩子吃完了,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待,他对女孩子说,饭菜好吃那就快吃吧,吃完了,我去结账。
宋茶低着头,心里有丝丝说不出的酸痒,然而容颢的视线,在她身上也不过停留了几秒,然后就把注意力重新投放到了自己的ipad上,修长的手指不时在屏幕上飞舞点击。
男人不知道何时把外套穿上了,经典的黑白搭配,让他看起来更加干练,然而宋茶偷望几眼,视线却被他袖口处不断晃动的幽蓝光影给吸引住了。
那应该是一颗袖口发出的光芒。
幽蓝色的。
宋茶想起大家不住地夸赞她耳朵上的耳钻好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耳垂上的耳钻。
男人淡淡的实现飘过来,轻轻落在某一处,宋无意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茶吓得赶紧放开耳钻,手指头伸进了耳蜗里,装作一副“我在挠痒痒”的模样。
然而他嘴角还是勾得越发深,眼角都是笑意。
妈蛋,工作的时候就不能认认真真的工作吗?非得时不时往她这儿瞧几眼,真讨厌死了。
宋茶在心里咒骂了几声,愤然将手放下来,伸手拿过一旁的杯子,顶着容颢眸子里散发出来的压力,咕咚咕咚开始喝水。
......
当容颢再一次切断了视屏电话的时候,宋茶彻底有些不淡定了。
一直都听说他很忙,但是,真真正正见到了,还是有些吃惊,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一碗河粉都没吃完,他已经跟好几个人视频了,而且谈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你......平时都这么忙吗?”略有些迟疑的声音响起。
等宋茶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声音,已经来不及了,挨得这么近,男人显然听到了。
宋茶顿时有些懊恼。
容颢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问,敲击屏幕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停顿,愣了几秒钟,然后才又密集地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几分钟过去,宋茶都没有听到容颢出声,她以为他不屑于回答自己任何问题,头垂得愈发低,她默默地将筷子戳进碗里,叉起一小筷子的河粉,然后往嘴里送。
偌大的包厢十分安静,只有窸窣的吧唧吧唧的声音和嘀嘀的点击屏幕的声音交缠。
间杂着的还有几不可闻的呼吸声,一重一浅,缠缠绵绵。
两个人座位虽然挨着,但是却互不干涉,一个人工作,一个人吃东西,昏暗柔和的灯光洒照下来,却依旧照出了一室的岁月静好。
......
“我喝多了水,肚子胀,要上厕所,先去放松放松。”
“对对对,我也是,今天果汁不知道怎么了,太好喝了,一不小心就喝了好几杯......”
呵呵,放松?放松你妹啊!
吃够了,喝够了,也大饱眼福了,俩只拍拍屁|股就走人,跑出来欣赏一楼中庭的免费义演,却把她扔在包厢里受苦受难!
电影还没有开场,几个人在商场的免费休闲区消磨时间,宋茶坐在藤椅上,搂着自己不知不觉吃得圆滚滚的肚子,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两个闺蜜,恨不得把她们俩吊起来打一顿。
“我们俩真不是故意的啊!”
薇薇胆儿小,有些顶不住宋茶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举起手来发誓:“真不是故意的,你没来的时候,我们俩来来回回喝了好多饮料......”
“嗯嗯嗯,我们确实肚子不舒服,跑了好几趟厕所,你也不是没看见。”
虽然的确有故意的成分在里面,想让这家伙跟容学长独处!
但是打死她们,她们都不会承认的!
薇薇颤颤巍巍的哆嗦着身体,可怜兮兮的发誓,还有稳重的纱琳在一旁出声应援,可是宋茶显然并不买账,她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懒得理会她们,习惯性地把手伸进口袋里,想要掏出手机跟人聊天,冷落她们俩。
可是,手在宽松的背带裤兜里摸索了好半天,除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铁盒子,并没有找到任何疑似手机的块状物体。
皱着眉头愣愣地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手机被人搜刮走了。
宋茶手在兜里又摸了摸那个铁盒子,眼睛闪了闪,然后才把手拿出来,然后无力地吁了口气,狠狠瞪了眼坐在一旁、表情很无辜地闺蜜,低下头去喝手里的饮料。
这是分别之前,容颢给买的,仨人一人一杯。
脑子里想着他,才喝了几口,宋茶忽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顿时就呛到了,她咳嗽了好几声,脸都涨红了,却什么也顾不上,她跳起来跑到纱琳她们身边,抓着她们的手,紧张兮兮的问——
“你们......你们......没......没发什么敏感的消息给我吧?”
她的手机不在自己身上,那么那些短信都......
声音结结巴巴的,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纱琳被她神经兮兮的模样给整得有些莫名其妙,连带着她的声音也结巴起来:“什......什么敏感的消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是,你们有没有给我发有关容颢的任何消息啊?”
宋茶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紧张,被放了一上午鸽子的薇薇在看见她一副“要是你们发了,我就完蛋了”的表情时,顿时有了主意,在宋茶注意不到的地方,她眼里精光一闪而过。
然后就恶作剧般扯起谎来。
“发了,”她表情无辜地眨了眨眼,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而且还发了好几条,问你是不是喜欢容颢啊之类的。”
宋茶紧张兮兮的眼神下一秒灰败,然后就蹲在地上哀嚎起来。
“完蛋了,真的完蛋了......”
“......我死定了......你们两个要害惨我了......”
休闲区免费,不少人都聚在这里喝茶休息聊天,宋茶这么激烈的反应,自然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好奇的视线从各处扫过来,纱琳表情是一脸的嫌弃,有些想要远离这个不顾场合哀嚎的家伙,可是想了想,她还是一把捞起这个家伙,,把她放到座椅上,问:“喂,你又是什么情况啊?”
“我的手机被人拿走了,不在我这里......我......”宋茶依旧很激动,说话还是有些语无伦次,“要是被人看见你们发的这些消息,我就真的完蛋了,真的!”
纱琳和薇薇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宋茶,顿时有些无奈。
她们就说,怎么自从早上九点收到了她那条说会晚到的消息之后,再想联系她就怎么也联系不上了,不管是打电话还是发消息,一个回应都没有。
到头来,居然是手机被人拿走了!
“那你倒是说说,手机被谁拿走了,你会这么紧张那些消息被人看到?难道是......”
纱琳和薇薇素来喜欢在宋茶面前演双簧,两人秘密地对视一眼,露出阴险的笑容,其中一个问出声,说一半留一半,而另一个则是蓦然间睁大了眼睛,夸张地张大嘴,惊呼道:“难不成是......”
宋茶下一秒就跳起来:“怎么可能是他!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躲他还来不急呢?”
“那你反应那么激烈干嘛?”
宋茶:“......”
可是手机真的是被他拿走了啊,她能不激动吗?
他在路上一边开着车,一边不时地看着手腕上的商务手表,神情很是焦急,她实在忍不住,嘴贱多问了句,他说是上午有急事,但是手机坏了,没法子联系到对方......
然后她就很没用的,在他凉凉的视线中,乖乖地上贡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说好的贴心闺蜜呢,这两只万年的坑货啊,专门就是来坑她的啊!
“行了,别纠结了,”纱琳摇了摇她壮实的小胳膊,鄙视道,“除了发了几条消息质问你,到底在干嘛,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多说。”
可是,尽管她们俩一再保证,没有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宋茶已经完全没办法平静了。
“信息可能被偷看”的担忧,在这一刻爆发,让她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把手机贡上去的时候,她就有些后悔了,毕竟手机里那么多的私密信息,微博微信QQ豆瓣天涯,这么多的社交空间,只要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她几乎就完全暴露在他面前了。
虽然他看见她纠结的小表情,不屑地表示,对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感兴趣,也不会那么小人地跑去偷看,可是她真的......不太信任这个有些阴险的小人啊!
他那么小心眼儿,沈博雅那个脑残不过是嘴贱骂了雨裳姐几句,他就逼得沈博雅差点儿没办法参加高考。
而她得罪了他好几次,他若是想要报复的话......她就完蛋了......
宋茶欲哭无泪,简直想要仰天长啸啊。
苍天啊,大地啊,神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电影开场时间差不多到了,纱琳和薇薇拖着骂骂咧咧咕咕哝哝的宋茶,离开了休闲区域,然而她们的背影都还没有消失在拐角,一道清冷的身影,就自卡座的另一边缓慢地走出来。
俊美的脸孔暴露在人前,豁然正是她们口中的学长容颢!
伴随着他的身影出现的,还有一阵爆笑的声音。
“哈哈哈哈......原来你也有被嫌弃的时候啊,我还以为,清姿卓越的你,一直都是人人追捧的商界男神呢,哈哈哈哈......”
男人他收回打量着某个方向的视线,凉凉地瞥了眼坐在桌子边,笑得拍桌子的家伙,紧锁的眉头顿时拧得更深,几乎打成结了:“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哈哈哈,宋茶姑娘好样的,这个性,我喜欢,哈哈哈......”
“你再不闭嘴,我可就给傅桃夭打电话了啊,”他眯着眼睛,作势掏出手机,冷声道,“我可是记得,前两天你和一陌生女的在一块儿吃饭......”
厉明珏一听,笑容顿时有些凝滞,话也在那一瞬间及时收住,他坐直了原本慵懒的身体,怒瞪着他:“我那是为了谁?卧槽,臭老鼠,你不能过河拆桥啊,我不过是无意间知道,那女的她爸和你妈妈当年的事有点儿牵连,才好心牺牲美色,去帮你套消息......”
男人顿了顿,随后嗤笑:“我求你了吗?”
他坐回到椅子上,像是没听到他的哀嚎一般,兀自解开了手机屏保,打开了电话联系簿,抬头斜瞥了阴柔的脸孔一眼,勾起嘴角冷笑着,动作不紧不慢地翻起了联系人来。
“我记得,你那个时候,”他皱眉思索了片刻,然后才道,“好像碰到那女的左手......”
“别别别,千万别,”厉明珏赶紧伸手挡住手机屏幕,阻止他打电话,“我不笑话你了,你别乱来,你可千万别乱来啊!”
男人的声音明显纠结而慌乱。
不怪他慌乱,只因为太在乎难得的幸福。
当年随着盛许诺的消失,以及顾溪见的逝去,还有后来沐承溪病情发作,他们那个圈子里几乎散了,大家转学的转学出国的出国,因为厉明珏当时的疯癫,傅桃夭迫于无奈跟他结了婚,最后也还是绝望的逃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想到到后来,几个看起来没什么交流的人,最后关系反倒变得十分亲密。
譬如他厉明珏小心翼翼、历经千辛万苦才重新追回来的老婆傅桃夭,她和学生时代那个顶着锅盖头,带着黑框大眼睛,一副俗爆了的书呆子形象的容颢,如今关系好得亲如兄妹。
他在容颢这个书呆子面前,居然硬生生矮了几分。
卧槽,太他娘的憋屈了,想当年,身为五人组的一员,他在泰森学院多威风啊,走到哪儿不是大把的人追着捧着?
“喂。”
电话一接通,厉明珏瞬间就跟斗败了的公鸡似的,瘫在椅子上,没了半点儿气势。
容颢见他如此,表情顿时松懈,他扬着嘴角,声音清冽冲电话那头道:“干妈,我今天休息,下午去你那儿坐坐?”
厉明珏:“......”
......
一连看完了几场电影,时间已经晃到了傍晚时分,天边挂满了火红的晚霞。
因为宋茶的脚伤,再加上纱琳晚上的家教,她们也就没有玩晚上的场子,被一个电话给叫道醉香居吃完了晚饭,她们就在购物中心大楼底下分别。
马路边上。
“今天真是开心的一天,有你们的陪伴,还有男神女神的祝福......”薇薇整个人飘乎乎的,几乎有些站不稳脚跟,就跟喝醉了酒似的。
对于薇薇后知后觉的发癫,纱琳无奈地摇摇头,懒得搭理她。
她揪着宋茶的背带裤的带子,恶狠狠地叮嘱:“宋茶,你给我听好了啊,崴脚了就给我好好待在家里休息,哪儿也不许跑,不许干活儿,不许......”
宋茶连连点头。
然而纱琳的说教却似乎没完没了,足足叮嘱了四五分钟,还没有要停止的迹象。
“知道啦知道啦,管家婆!”宋茶表现得极不耐烦,一把甩开揪在自己裤带自上的手,把纱琳往路边推了推,然后冲她挥挥手,“你快走吧,你的家教要迟到啦。”
纱琳的家教学生家就在附近,走路即可达。
她被粗鲁地推到了路边,皱了皱眉倒也没有生气,只是仍然不忘回头叮嘱:“我会打电话问宋由,你最好别想着撒谎!”
“嗯嗯嗯,保证完成任务!”
薇薇家在爷爷辈也曾经辉煌过,她们家的老旧的别墅在这附近,地铁也就一两站路,所以和顺路夫人宋茶没有分开,两人一起往地铁口走。
本来,她们计划好了打的的,纱琳甚至已经用手机打车软件帮她们叫了车,但是宋茶想要省钱,死活不依,计程车来了之后,好说歹说跟人家司机赔礼道歉,然后才拖着薇薇一起离开。
大概是今天的冲击太大了,薇薇一路上一直在碎碎念叨,脚步都是漂浮的,以至于本来应该是她扶着伤员宋茶,结果倒过来了。
很快,宋茶的额头上就浸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然而当她看着自己的闺蜜那一副幸福得几乎要上了天的模样,忍住了那一阵阵的刺痛,笑得同样开心甜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管怎么样,能够看到身边的人幸福,尤其是关爱自己的人能够幸福,这也是一种难得的幸事!
幸福是可以传染的!
宋茶顾不上周围的人怪异的视线,也跟着薇薇一起傻乐,过了好一阵,然后才拉着薇薇继续往前走。
费了好大的劲儿,两人才随着涌动的人流,走近了要乘坐的地铁门口,可是薇薇碎碎念的模式依旧没有停止。
“哎呀,宋茶啊,你说咱们最近是走的什么运啊?我的女神送了我一双鞋子,我们相互加了联系方式,她还邀请我们去她的工作室,给她当脚模做助理......生日这天更是惊喜重重,我不但吃到了传奇学长容颢亲手做的饭,还和西川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最后,他甚至还给我送了钢琴巡演的门票......”
“钢琴巡演的门票”这几个字音刚落下,一道白光忽闪而过,宋茶的心忍不住猛地一跳。
惨了,容颢交给她的三张门票,她揣在兜里,忘记给纱琳了。
只是,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啊?
既然西川宋给了薇薇自己演奏会的门票给,那他没道理不给纱琳,那么照这样来看,她兜里的三张门票又该怎么解释?
难道不该是,她们仨一人一张吗?
然而,薇薇很快就否定了她的这种猜测,她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问了问薇薇,丫的顿时笑得更加癫狂,宋茶使命地挠了挠她的痒痒,她才恢复正常。
看着薇薇笑眯眯地拿出两张门票,宋茶表是她有点方。
......
宋茶崴了脚的事,到底是掩盖不住的,俩闺蜜当天就知道了,给她一顿臭骂。回家后,她更是被好美妈戳着她脑袋瓜子训了好半天,于是到最后,走路不稳当的她,当米虫的日子,又被无限期延长。
宋茶无力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抱着公仔艾小胖,眼睛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嘴里一阵阵的发苦。
玛的,容颢那个家伙有够纠结,堂堂一个名企高管,整天开着保时捷、奔驰、宝马这些豪车到处溜达,还能缺顿饭吃不成?
可是,他就是偏偏盯上了她的一顿饭。
那混蛋托人把手机还给她的时候,除了语音留言告知她,他没有偷窥她的任何私人信息,还特意让对方另带了几句话:“宋茶,别忘了还欠我的那一顿饭,千万别让我等太久。”
她当时瞪着那个西装革履的传话筒,恨不能把人家给撕了!
她现在穷得只剩下自己了,哪儿有钱请他啊!
钱都败光了,又一直没怎么工作,前不久发了那么点儿兼职的工资,一部分给薇薇买了礼物,一部分交给了好美妈存着,她兜里还能有几毛钱啊?
本来还想着出门去找点儿事情做做,再挣点儿钱,然后再去请他,现在被拘在家里,她能干啥?
宋茶随手拿过放在桌面上最新一期的娱乐八卦杂志,把它举高高,恨恨地盯着杂志封面上的俊脸,宋茶又狂吼了好几句。
可是吼完了,还是觉得不解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尤其是俊脸旁边的另外一张脸,熟悉的面孔,她看得越发心烦气躁。
想了想,她又坐起来,挪动小屁屁,坐到床边沿,靠近电脑桌的位置,伸手拿过一只记号笔,瞪着眼睛在封面上刷刷刷地一通乱画。
不到半分钟,原本漂亮的杂志封面就惨不忍睹,男人俊脸旁边一团乌七八糟的黑。
她这才哼哼几声,把书往角落里一扔,又直挺挺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时候,手机突然“叮咚叮咚”响了起来,宋茶躺在床上,手伸到枕头边,拿起手机看了看,毫不意外是各种问候和警告,让她乖乖待在家里,好好养着那只猪蹄似的脚。
宋茶撇了撇嘴,捞过一旁的艾小胖,用手机自拍了一张以自己小清新床铺为背景的照片,群发给那些问候的人,然后又群发了几句“我很好”、“我还活着”、“我很乖没有乱跑”之类的话。
然后又接着躺尸。
......
一个人在家实在太无聊了,尤其是有烦心事的时候,根本就没办法好好安静,宋茶动不动就幽怨地哀叹,她只不过是崴了脚,又不是断胳膊断腿儿,挪不了身体非得躺下来不可,明明还可以走路,为什么就是不能出去呢?
好美妈拎着包从客厅经过,听到宋茶躺在沙发上唉声叹气,不由又气又笑,她冲着宋茶冷笑几声,讽刺道:“有本事,你别穿着平底鞋走平路摔跤啊!”
宋茶泪:“……”
好吧,她又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横穿马路差点被车撞,她肯定是不敢告诉家里人的,所以崴脚的真相只能烂死在她的肚子里,那天回家后,面对一家人的质问,她也只好骗大家说,她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才崴的脚。
现在好了,好美妈顺着杆子往下爬,直接用她那脑残的解释来堵她的嘴。
宋茶眼珠子转了转,想要转一个话题,刚好瞥见了好美妈手上拎的包,眼神顿时一亮......好美妈这周上的是晚班,上午基本上都是在家里待着,或者在附近串串门儿,但从来都不拎包的,所以,她这是要出门的节奏哇......
嘿嘿嘿,抱大腿出门的好机会!
她赶紧谄媚地干笑了几声:“那个,好美妈,您这是要出去逛街吗?能不能......”
“你想都别想!”
宋茶不提这一茬还好,她一提上午要出门的事儿,好美妈的脸色顿时更加阴沉,声音也越发阴测测:“还有,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好美妈素来柔和的眸子里,此刻似乎由火焰在跳跃!
宋茶看着那沉郁的脸,小身板抖了抖,搂着抱枕,把身体缩成一团儿,窝在沙发一角,脸上的神情十分郁卒,一副怕怕的样子,小眼神也更是无辜的紧。
嗬,又摆着一副可怜又无辜的小模样!
这家伙!
好美妈的脸顿时抽了。
她凶狠狠瞪了宋茶一眼,冲她冷哼了几声,然后才扭转微胖的身体,噔噔噔地往门口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手摸到门把手的时候,好美妈又想起了什么,她突然回转身,冷冷地看着缩在沙发一角的宋茶,补充了几句:“你要是真闲得慌,那就赶快滚回房间,把你那狗窝给我好好收拾一下......”
好美妈凉凉的吩咐着,这时,屋外传来了一阵尖细急切的呼唤,听声音是住对门的瘦高个儿:“好美妈,你好了没有啊?”
“来啦来啦。”
好美妈赶紧应了一声,同时拉开了客厅的门。
出门之前,她又回头瞪了眼宋茶:“你最好快点动手,趁我回来之前整理好,不然等我回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然后冷哼了一声,拉开门出去了。
伴随着她离去的背影,还有几句话飘在夏日的小院里:“家里多得是事儿等着人去干呢......我就是太宠着你们了,才让你们胡作非为......看来以后得悠着点儿,不能让你们这么轻松......”
宋茶扫视了眼客厅里的各样摆设,干净又整齐,忍不住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她慢慢坐直了身体,脚部有些刺痛,她垂下眸子看了看,经过一夜之后,脚踝附近还是一片红肿,又抬头瞄了瞄楼上的方向,想着自己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苦着脸又无力地叹息了一声。
都说自作孽不可活,这话说的可不就是她吗?
扯谎找了那么不靠谱的理由就算了,居然还忘记了好美妈这周上午都在家,碎碎念的抱怨,结果被抓了个正着......
......
好美妈刚出了小院的门,对面的小院门口就迎上来一个中年女人,对方一身的黑白碎花长裙,个子高高瘦瘦的,脸上涂得白白的,烟熏的黛色眉毛,高颧骨,亮闪闪的眼睛里透着精明市侩,嗓音略尖细。
这中年女人正是和宋茶家做了将近二十年邻居的瘦高个儿!
因为个子又高又瘦,立在那儿像根竹竿子似的,大家就开玩笑叫她瘦高个儿,时间一久,大家几乎忘了她的本名儿,像宋茶这样大的孩子,许多到现在都不知道瘦高个儿叫啥名字呢。
瘦高个儿一走上前,习惯性地就要捏捏好美妈滑溜滑溜的脸蛋儿,嘴里当然也少不了那句咕哝了好几年的话:“哎,我就奇了怪了,你说说你啊,都是四十好几的人了,也从来不见你折腾自己的脸,怎么脸蛋儿就还嫩得跟那二八少女似的,比我强那么多我也就认了,怎么还能比我闺女强呢?”
这要是宋茶在场,铁定是要翻着白眼儿顶回去的——
“哼,我们家好美妈那叫天生丽质,你们家余惠那脸,呵呵,就跟咱们家门前那路面似的,坑坑洼洼的,你也好意思拿来跟好美妈比啊?”
好美妈一把拍开在脸上作乱的魔爪,一脚跨出了院门槛儿,怒气未散的眸子瞥了眼对门邻居这一副不同往日的装扮,眉头不由皱了皱,嘴巴轻轻动了动,微微摇着头,到底没有多做评价。
她勉勉强强地冲瘦高个儿笑了笑,说了句“走吧”,然后淡淡的转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瘦高个儿大婶见好美妈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撇了撇嘴也没太在意在意,只是看着好美妈的背影,心里一阵阵泛着酸。
虽是微胖的身材,可却也是该胖的地方才胖,该瘦的地方一点儿多余的肉都没有,而且好美妈也从来不缺气质,早晨的骄阳洒照下,那静淡优雅的姿态,雍容自若的气势,瞧着似乎是哪家的贵太太。
明明大家都是相近的年纪,家境也相差无几,过的也是差不多的日子,可是好美妈就是怎么看怎么比大家伙儿靓丽耀眼。
也难怪宋米亲爸心里毛酸水,时不时地到宋家附近溜达,给老宋找不痛快。
垂眼瞥了瞥自己前面的飞机场,瘦高个儿撇了撇嘴,顾不了自个儿今儿专门换上的飘逸长裙,撒开了步子,一个劲儿往前赶,去追上好美妈的步伐。
走了好一阵儿,瘦高个儿才出声:“美美啊,你这是怎么了?我瞧你这脸色,可真是难看的紧!”
“还能怎么了?不就是被家里的熊孩子给气的啊。”
好美妈大概真的很生气,秀丽的脸冷冷地板着,平日里爽朗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硝烟味,就跟吃了枪子儿似的。
“你这话,我听着可就不舒服了啊,”瘦高个儿眼神闪了闪,说话的声音听起来酸酸的,“你们家那几个是熊孩子,那我们这些家的孩子不就是......”
正说着,巷口外忽然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声音,瘦高个儿的声音停顿了下,下意识地就要闪躲......
然而一阵轰鸣声响在耳际,越来越近......
速度太快了,瘦高个儿完全没来得及闪躲,只听“啪”的一声,大腿上就传来一阵一阵的湿意,她睁大了眼睛,尖声喊了句“我的裙子”,然后低头一看,长裙的裙摆上,果然一团脏兮兮的水渍分明。
“这些个兔崽子......”下意识地,瘦高个儿尖叫出声。
好美妈经过后天的专业培训,比常人敏感,躲闪得极快,并没有被激起的脏水溅到,而她也第一时间闪到了墙角边,听到瘦高个儿的咒骂,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赶紧伸手拉了把她......
只可惜瘦高个儿反应太慢,愣在原地没动。
等她反应过来时,一辆机车已经停在她身侧,车上的人戴着头盔,看不清楚脸,可是那双凶狠狠地瞪视着她的眼神,却凌厉如同毒蛇一般。
她的身体顿时便如同筛子般一抖,说话结结巴巴:“我......我......”
那人视线阴冷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冷笑了一声,调整了车的方向,猛然间加大了油门......
其他的车大概已经发现了同伴的掉队,本来已经开远的车也返回来,一辆辆的车发出轰鸣的声音,停在了瘦高个儿的周围。
仿佛恶作剧一般,那些摩托车以高高瘦瘦的女人为圆心,绕着她一遍又一遍的转着圈儿,与此同时,嘴里还发出一阵阵“哦哦哦”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嚣张至极的狂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僻静的巷道口,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经过,纵使有心帮忙,只是他们谁也不敢多事,远远地看见了异样,都纷纷贴着墙角,战战兢兢地走到公路上,然后一溜烟的跑开。
一时之间,两个中年的女子,看起来孤立无援。
而这个时候,一辆银灰色的跑车,缓缓地驶出公寓的地下停车场,穿过错落有致的建筑物,来到了僻静的公路上。
后视镜里,映出驾驶座上的人部分轮廓。
戴着墨镜的男人,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肌肤白净看起来比女人还要细腻,高挺的鼻头,红润的薄唇一张一合,嘴角偶尔扯一扯。
“上一次?”
“上一次,杜大检查官您,不是忙着出任务去了吗?”
“行行行,下次做饭的时候,一定叫上你......”
清冽的声音如泉水,一字一句自他的嘴边吐出来,而伴随着这些话音落下,他的嘴角也不时微勾着,很柔和惬意的样子。
男人开得很慢,经过某个巷道口的时候,车子习惯性地停住,车窗缓缓地降下来,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往车窗外细看,耳边便传来一阵猖獗的狂笑,还有一阵阵机动车辆轰鸣的声音。
男人脸上的轻松的神情瞬间凝滞,眉心也拧成了一团。
如此不同往日的喧闹!
墨镜底下的深眸蓦地一眯,他往声源处看了眼,熟识的长辈,身影投射在视网膜上,他的瞳孔急剧放大,下一秒,浑身就散发出森冷的戾气。
阴森森的气息,就连电话另一头的人都感受到了一丝凝重。
“怎么?”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关切的问候。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了一双阴冷沉郁的眸子,他看着巷道口,深深勾起嘴角,动了动薄薄的唇瓣:“清寂,再帮我个忙......”
“嗯,你说。”
......
僻静的巷道口,随着摩托车队转的圈子越来越小,那些狂笑的声音也越发嚣张猖獗。
高瘦的女人抖得更厉害了,脸色灰白得如同石灰墙壁。
一层层的汗滴,豆大的一颗颗,从她的额头上,慢慢的顺着脸颊划过,细细看过去,她的眼底氤氲,有水花溢出。
好美妈站在角落边,宋茶给买的包掉到了地上,蹭到了臭水沟里的脏水她也顾不上,眼睁睁地看着这帮家伙嚣张地作乱,眼睛里隐隐的有火苗在跳跃,双手隐在衣摆下握紧了拳头,体内好战的因子在这一刻完全被激发了出来。
她咬着嘴唇,悄悄地走上前几步,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就要拉开打斗的架势......
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蓦然响起......
好美妈眉心挑了挑,心里有些讶异,只是她也没有多想,衣摆下的拳头,慢慢地松开。
而那帮混混们,隐隐约约间,不知是谁出了声,似乎咒骂了声什么,然后彼此之间看了几眼,交换着眼神,冷哼了一声,冲着被车包围的女人比了个中指朝下的姿势。
然后又发动车子,呼啸着飘移远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后离去的人,是个个头看起来精瘦的小年青,一双小小的眼睛透过透明的塑料露出来,贼眉鼠眼的样子,人看起来痞痞的,经过好美妈时,他忽然停住了,深深地看了好美妈好一会儿,然后才呼啸着飞驰而去。
车子的速度依旧很快,而且几乎是擦着身体飘移出去的。
好美妈皱着眉头,身手利索地退后几步,被吓坏了的瘦高个儿却是腿一软,直接瘫坐到了地面上,她双眼几乎无神,只痴呆呆的念叨:“这些混蛋太可怕了......”
好美妈转过头,视线定定地看着远去的摩托车队,眼神暗了暗,然后吁了口气,敛去暗芒,赶紧把地上的人给拉起来。
“你还好吗?”好美妈拧着眉头,担忧的问了句。
瘦高个儿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倚在好美妈身上,抚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听到关切的声音,也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僻静巷道口,摩托车呼啸的声音渐远。
瘦高个儿顺着声音看过去,摩托车队即将消失在另一个路口,心里无尽的委屈和愤恨忽然间爆发,她冲着几乎看不见的车队,叽里呱啦好一阵国骂,足足骂了好几分钟,才喘着气停声儿。
而好美妈则是站在一旁,视线飘到车队消失的方向,思索着最后那个人怪异的眼神,愣愣地出着神。
忽然听到了同伴的咒骂,忍不住满头黑线。
“吃一堑长一智”这个道理,在瘦高个儿这里似乎行不通,都已经被那样恐吓捉弄了,居然还不知道要收敛。
那一伙人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极有可能是混混,而且那种人可没几个脾气好的,真惹恼了他们,人家能骑着摩托直接冲撞过来,听摩托车发出的声音,油门应该放到了最大的,真要撞过来,非死即伤。
要不是忽然传来了一阵警笛声,指不定那些人会干出些什么出格的事儿呢。
就算她当时没忍住动手了,即使身手再好,也是双手难敌四方,自个儿脱身并不成问题,可是这个傻大姐怎么办?
难道让她丢下她不管?
好美妈伸手抹了抹一头的冷汗,抽回视线,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她,数落道:“我早就跟你说,祸从口出过祸从口出,让你说话注意点儿,嘴上要把个门儿,你怎么就是不知道收敛点儿呢?”
“我这不是下意识的反应吗?”瘦高个儿大概有些后怕,依旧拍着胸口,声音讪讪的,“情急之下,我哪儿控制得住啊?”
好美妈听了她咕咕哝哝的话,冷笑了几声,转过头,懒得再理会她,弯下身捡起脏兮兮的包,视线触及被刮破的那道口子,眸子里染上了一丝晦涩的暗芒,抓着包的手不自觉用力......
宋茶大一时打了两个月的暑期工才存够钱,偷偷去给她定制的包,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打理,平时也不太舍得用,现在就这么毁掉了!
可惜了宋茶的一番心意!
那帮小兔崽子,下次可千万别给她碰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瘦高个儿到底是被吓到了,好美妈忽然散发出来的阴沉气息,成功地让她哆嗦了下身体,她下意识地就退缩,想要远离危险。
然而慌乱之中,视线不经意落到了好美妈手里的包上,不由得缩了缩眉心。
原本是那么精美的包,还是个性定制的款,现在上面沾染了一大块脏兮兮的污渍不说,还被刮了一道口子,要是修复不了,真要扔掉了,也怪可惜的。
先不说它是个性定制,关键是送包的人心意难得!
好歹是宋茶辛辛苦苦存了好几个月的钱,托人找设计师专门给订制,送给好美妈的生日礼物。
眸子闪了闪,说话的声音有点儿肉疼的意味:“你这包......你打算要怎么整啊?”
“你甭管我这包怎么整,你先管管你自己,”好美妈没好气的看着她,声音凉凉的满是讽刺,“衣服脏兮兮的,你要不要回去换一件?我这边打个电话解释一下,晚一点赴约,应该没什么关系......”
瘦高个儿今天从衣服到妆容,处处可见用心,说是盛装打扮一点儿也不为过,她这样做肯定有她的用意。
现在衣服被弄脏了,而且还是那么一大块痕迹!
闷热的天气,空气中飘来阵阵的腥臭,也不知道是臭水沟里散发出来的,还是被蹭脏的裙子上的......
“哪儿还来得及啊,算了吧,一会儿找个洗手间,随便搓一搓吧。”瘦高个儿声音听起来十分郁卒,没了半点刚出门时的精神头。
最多就是到时候,又被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笑话一顿了!
好美妈见她如此,也不勉强,淡淡地点了点头,看了看指针滴滴答答转的腕表,她敛去了眸子里的深色,看向萎靡不振的瘦高个儿,劝慰了她几句,然后加快了步伐往公交站台的方向赶。
“这老李也真是的,老大李亮才刚从里面出来,现在还是整天不着家,一天到晚跟那些个狐朋狗友到处晃悠,骑个摩托车就跟开飞艇似的,他们也不管管,再这样下去,我看迟早得再回去继续蹲号子......”
一路上,瘦高个儿还在那儿嘀嘀咕咕的吐槽。
好美妈闻言,眸色又深了些,她眼神扫向他处,若无其事地问:“你的意思是说,李亮也在这些人中间?你怎么认出来的?”
“头盔虽然挡住了他们的脸,可是他们的胳膊都露在外面,那小子手上的疤痕可是我们家余声以前咬出来的,我能认不出来他吗?”大概是真的被吓坏了,瘦高个儿这会儿咕哝的声音很小。
然而离她很近,且用心在等答案的好美妈,却一下就听见了。
好美妈忽然想起来,那道深深看着自己的视线......那双贼亮贼亮的眼睛,可不就是李亮的吗?
那样的视线满含深意,他想向自己表达什么?
......
因为家离公交站不算远,她们一向卡着点儿出门,只不过没料到今天会被飙车的混混给缠住,耽误了那么一会儿的功夫,等她们小跑着赶到站台边时,还是只能远远望见520公交的车尾。
“哎呀,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瘦高个儿站在站台下方的公路上,眼巴巴看着公交车渐渐远去,伸手冲着车驶离的方向,哭丧着脸哀叫。
晨风渐渐散去,气温变得很高,阳光也变得毒辣,直直地洒落在地面上,大家的额头上都溢出了点点滴滴的汗珠。
好美妈四处看了看,寻了个站台边上的阴凉处,快步走了过去。
瘦高个儿自然也紧紧跟在她身后,只不过因为最后一分钟错失了公交车,她这会儿还沉浸在悲伤里,唠唠叨叨地又开启了抱怨模式——
“干嘛要那么准时啊,就迟了一分钟嘛,就不能多等一小会儿吗?”
“真是的,害得我们又要等半个小时,你说公交集团怎么想的啊,为什么别的车都是10分钟一班车,偏偏就咱经常要坐的520,非得半个小时才有一趟啊?”
“......###......&&&......###......&&&......”
“......哎,还是开私家车好,要是我们家也能买辆车就好了......有私家车就不用这么麻烦......”
“......###......&&&......&......”
好美妈一到站台边,视线就盯着马路对面的某一处,看着空荡荡的地面,神色若有所思,然而耳边呱呱呱的声音一直响,吵得人心烦气躁,她觉得自己的脑仁都有些疼。
她翻着白眼儿,暗自叹了声气,扯了扯苦大仇深的瘦高个儿,劝道:“算了,别抱怨了,下次注意点儿,早点出门等着,今天就先坐其他路线的车吧。”
去培英学院的公交车多得是,并不是只有520这一趟。
尽管那些车不是挤得要死就是要换乘,甚至还有几趟要环城绕圈儿,但是到底殊途同归,最后还是可以到达目的地的。
“挤一挤也无所谓的......”
好美妈正劝着,瘦高个儿尖细的嗓音又传来过来——
“美美,美美,你看那个车,银灰色的那一辆,就是马路对面的那个,是不是经常停在咱们家那条巷子拐角的那一辆?”
好美妈拧着眉心,正准备离身边咋咋呼呼的人远点儿,陡然听见“银灰色的车”这几个字,整个人一阵激灵,她顺着瘦高个儿的视线看过去,果然一辆车停在T型路口等红灯。
略沉思了片刻,好美妈抬眼,看了看马路两头,然后就挪动脚步......
“哎,美美,你干嘛去呀?”
......
幽长的巷道尽头。
一座二层小楼院门前,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晃动。
贼眉鼠眼的年轻人隐在院墙后边,侧着身体探头探脑,手里举着个小巧的望远镜,透过院门的缝隙朝院子里边张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步履匆忙地朝某个方向走去。
而此刻,屋内的人对这一切却毫无知觉。
装饰简单的二楼小房间内,乱七八糟的东西堆成小山,她正坐在一旁,抱着两只艾小胖公仔存钱罐,笑得见牙不见眼。
而她的脚边,同样的存钱罐还有两只。
看起来不大的房间,零零碎碎的东西却是多得惊人,腿脚不便利的她,光是把它们从各个角落里扒拉出来,就花了一个多小时,累得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时不时被不小心碰到脚,她痛得哇哇大叫,心里苦得不行,可是现在,她却幸福得像成功偷了腥的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概是心里装着太多事,许多东西都被她忽略掉了,这几个存钱罐,是什么时候开始攒的,她想了好半天,居然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不过,存钱罐到底是怎么来的,其实一点都不重要啦。
关键是,她的小金库又有一小笔存款!
本来她都快愁死了,因为脚伤被强行拘在家里,整天无所事事的怎么能存得到钱,去请容颢那个混蛋家伙吃饭,没想到整理整理房间,居然会有意外惊喜!
宋茶的眼睛眯着,几乎成了一道弯弯的月牙,她小心地抽开存钱罐底座的橡胶塞子,一点一点慢慢地把钱从里面倒出来。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后。
桌面上就摊满了一堆零碎的钱,五角的铜币,一角一元的钢镚儿,还有些一块五块的花花绿绿的纸币。
倒出四只存钱罐里所有的钱,愣是花了她十来分钟的时间!
本来她是不需要这么麻烦的,直接把存钱罐一个个举起来,一口气砸破了,很快就可以取出里面所有的钱,可是艾小胖是宋茶最喜欢的漫画人物之一,她舍不得像别人那样粗鲁地对待小公仔。
所以只好慢慢地往外倒钱了!
取出钱后,她也不急着数钱,而是找来块柔软的抹布,小心仔细地擦拭公仔存钱罐。
等到沾染了灰尘的小公仔被擦得亮闪闪,绯红色的小脸墩儿就跟镜子里的自己一样,她才放下抹布,然后“吧唧”一口,亲了亲公仔艾小胖的肉嘟嘟小脸蛋儿,最后又把它们并排摆在自己电脑桌上。
做完这些工作,宋茶才开始清点意外翻出来的那些钱。
伸手拢了拢这些钱,仔细数了数......
零零碎碎的纸币和硬币,再加上刚才整理衣柜时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的五百块,她现在居然一共有了679.4块钱。
终于是个“有钱”的人了!
有了这些钱,她再去请容颢吃饭就轻松多了......
只不过,一想到要邀请容颢吃饭,宋茶就又陷入了纠结里,一向见了她就烦的他,最近到底是抽了什么风,一次又一次主动帮助她就算了,到最后居然还主动要求,她必须得请他吃饭呢?
在鞋店的时候大力出手相助,后来专门绕道载她回家,在巷子里细心地帮她垫青石块,在即将车祸的生死关头救下她,送她去医院,甚至还背着她在医院里进进出出,这一切的一切,都可以勉强用他那一句口头禅似的话来解释——
“一切都是看在雨裳的面子上。”
哦,不对,最近他又新换了一句:“不必了,看在一一和雨裳的面子上。”
在没有红颜知己和亲亲表妹督促的时候,那么厌恶着她的他,明明可以是离她离得远远的,可是他为什么偏偏要她请他吃饭呢,那不是多了一次跟他讨厌的她接触的机会吗?
那种行为,明摆着就是给他自己找不痛快好吗?反正她是不会那么脑残,明明讨厌一个人讨厌得想吐,却偏上赶着去招惹人家!
还是说,他其实别有目的,想用名正言顺理由,借机当面羞辱她一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一开始,她也想过,要不要努力存点钱,找个机会请他吃一顿饭什么的,就当做是感谢他近来对她的诸多关照......也为自己之前泼了他一身狗血道歉。
顺便,满足一次她内心的小心思......
就算明知道,在听到她提出的建议时,他有可能连头都不会抬起,拒绝的话更不屑于提及,有可能他会慢悠悠地抬起头,视线凉凉的落在她的身上,然后勾起嘴角冷笑,不屑地说一句“没必要”。
她还是想着,不管怎么样,都要去试一试才好。
至少努力过,就不会那么遗憾。
可是她纠结了好久,还没有开口,这个男人就先她一步主动提出来,刚听到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伤患处,痛得呲牙咧嘴才敢相信他说了什么。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过,也从来不敢想,这个男人会说,你请我吃顿饭吧。
宋茶默默地想着,一边把意外翻出来的钱塞进零钱包里,然后一瘸一拐地来到电脑桌前,顺手拿起桌面上的那本杂志,愣愣地盯着封面上的俊脸,神色变得有些恍惚起来。
......
电话响起的时候,宋茶正在整理地面上堆成山的零碎小物件,坐在地毯上,她一面收拾东西,一面歪着脑袋思考,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手贱,买了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拆包了但是没用过的彩妆用品,风一吹就叮叮当当作响的各种小挂件,缠在一起扯都扯不开的毛衣链子,还有一大堆的胸针等小配件......
电话铃声一响,宋茶就跟触电似的,身体立马跳起来,要去接电话。
按照这几天的经验来看,这个点儿打来的电话,应该是好美妈打来的,目的是为了检查她有没有乖乖听话。
宋茶想想都觉得忧伤,她一个二十几岁的孩子妈,却被自己的妈当成了调皮捣蛋的小学生,三五不时地打电话来督促她,好像她又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坏事儿似的,必须得严厉看管。
宋茶也想过要抗议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好美妈最近老是张阴沉着一张脸,脾气变得怪怪的,尤其爱针对她,动不动就狠狠瞪她几眼。
那种只有宋茶做了蠢事儿时,好美妈才会有的态度,让她越发心虚起来,毕竟她确实做了蠢事儿,差点儿让自己被撞死,于是她所有的抗议都胎死腹中。
也只有今天失算,抱怨出不了门儿被刚好逮住了。
哎,宋茶忍不住在心里叹息。
此时此刻,电话铃声一响,她就激动得忘记了脚伤,跳起来就要去接电话,刺痛从脚腕处传来,她登时便疼得“嘶”的一声尖叫出声来,她不得不哭丧着脸,蹲下身轻轻揉了揉痛处,然后才来到电脑桌前,拿起电话。
也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滑动屏幕,接听:“喂,好......”
“好美妈”三个字还没说全,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好友纱琳的声音:“宋茶,是我,纱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紧绷的身体,瞬间便松懈下来。
只不过,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略带着一丝惊喜,丝毫不同于纱琳往日波澜不惊的平静,宋茶略皱着眉头想了片刻,立马便想到了什么,她接到好友电话的喜悦很快便又泄了下来。
纱琳这么高兴,特地跟她打电话,要说的事肯定跟漫画大神孤家寡人和他以个人名义在网络上举办的漫画比赛有关。
每天大清早起来,迷糊着眼睛,还没有洗漱换衣服,就开始刷微博,看孤家寡人的动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他要举办漫画比赛的事,她自然今天一大早就在他置顶的微博上看见了。
看见比赛的消息,讶异了片刻,她下意识点进去看了看,然后就十分心动。
比赛设置的各种奖励太丰厚了!
丰厚到她有一种错觉,仿佛这个漫画比赛就是为了她而量身举办的。
有句话是这么形容的,刚想睡觉就有人递上了枕头。
在她缺钱又缺工作的时候,这个温暖的男人恰巧就在这时,发布了要举办漫画比赛的消息,而比赛设置的奖项更是直戳她的心窝。
不管是巨额奖金,还是将有机会成为大神的助手的工作机会,无论是哪一种福利,都深深触动着她敏感的神经。
多么好多么难得的一个机会啊!
能存到一大笔钱,又能解决没有工作的烦恼,还能与一直都想要见面的大神共事......
只是,宋茶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然后默默地退出了比赛规则介绍的页面,因为她不想再触碰画笔,不管是国画、油画还是漫画,与绘画有关的一切,她都拒绝触碰。
宋茶眨了眨眼,凝视着床底下的某个收纳箱,有些恍神。
她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纱琳说话。
三个好姐妹中话一直都不多,看起来十分稳重的纱琳,此时此刻,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宋茶,宋茶,你看了你家丘比特男神的置顶微博没?”纱琳似乎比刚才还要激动几分,素来清冷的声调此时变得略尖细,“就是关于举办漫画故事接龙的绘画比赛的那一条......”
纱琳手舞足蹈的,气儿都不带喘一口,巴拉巴拉的说了好一会儿,把那个漫画比赛的事,包括规则和丰厚奖励,通通都给说了一遍。
然而宋茶在电话这头,始终安安静静的听着,一直不出声儿。
直到纱琳说完了,最后又问了一句“宋茶,你今天难道没有看大神的微博动态吗”,宋茶才掀了掀嘴唇,终于开口说了接到好姐妹电话后的第二句话:“那条动态,我看见了。”
她不但看见了微博动态,还看到了大神发来的好几条私信消息。
宋茶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不带一丝波澜,就如同深潭底的水。
纱琳听了,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理解宋茶的平静,她太平静了,平静得好像她从来都没有看懂过宋茶。
漫画大神孤家寡人是个特别低调的漫画作家,而根据他自己的说法,除了画漫画之外,他还有其它的工作,因此他很少在网络上与人互动,此次以个人名义举办的漫画比赛的机会更加显得难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先不说能与偶像直面沟通,也不说能有机会与他共事,单单就说参加比赛的奖金......
想到这个比赛设置的天价奖金,纱琳忍不住又盯着电脑屏幕,看着页面上显示的比赛获奖金额,哆嗦着手指数了数后面的零。
然后就很没用地咽了咽口水。
同时咽口水的,还有几个和纱琳一起,围着电脑的同班女生。
那么丰厚的奖金,果然是版权逾千万的漫画大神啊,真是太他娘的土豪了!
一等奖的奖金是十万元啊!
整整十万元!!!
许多人辛辛苦苦工作了好几年,都不一定能攒下这么多的钱,而在这里,只要能赢得漫画故事接龙的绘画大赛,就可以把这是万元纳入囊中!
不光是冠军的奖金丰厚,就是二等奖和三等奖,奖金也同样不菲。
分别是五万元和三万元。
更令人咽口水的是,不但获奖者有奖金,就连普通参赛者,同样有机会获得奖励。
只要参赛者按照规定上传了版权属于自己的绘画作品,当作品质量达到一定水准,大神会通过微博抽奖平台,随机选取五个人,赠送千元大红包。
按照纱琳这样艰难的家庭状况,若她学的不是法律而是绘画专业,早就忍不住开始构思故事情节,准备画画参赛了。
可惜她学的就是法律,并且半点儿漫画绘制技巧都没有!
倒是宋茶......
想到这里,纱琳又开口问:“宋茶,你怎么想的?如果要参加比赛,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你尽管说,只要我有空,我一定会帮忙......”
噼里啪啦的,纱琳又说了一大堆,总之都是些劝宋茶不要有后顾之忧的话。
然而不知道是宋茶的声音太小,还是周围女生的尖叫声太大,纱琳居然好半天没有听到电话那头有什么动静。
纱琳秀眉深蹙,她坐直了身体,冲着周围叫叫嚷嚷的姐妹们看了眼,然后扬了扬手机,伸手比了个“嘘”的动作,大家消停了些,然后她才接着跟宋茶讲电话:“我觉得,这个比赛对你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我懂你的意思,但是......”
一个意料之外的转折,透过无线电波,传到了纱琳的耳朵里,她的心里立即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宋茶,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拒绝参加比赛,千万不要是这种话!
然而宋茶终究让她失望了。
宋茶坐在房间的地面上,视线痴痴地看着收纳箱上缠满了的黄色封箱带,声音异常艰涩,就连眼眶都有些红,有灼人的干涩:“你知道的,除了帮你的那一次,我已经很久不触碰画笔了。”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
纱琳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紧张,透过电话传过来。
“所以,我......”宋茶微微扬起头,闭上眼睛,紧紧地眯着,沉默了许久,才听见自己的声音艰涩,“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去参加这个比赛。”
“不去参加比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轻飘飘的一句话隔着电话传过来,纱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愣愣地跟着念叨了一遍,又在脑海里反复转了几圈,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幻听,也意识到宋茶这个蠢家伙到底说了什么话。
然后下一秒,她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为什么?”
因为太过于激动,纱琳的声音完全没有压抑,尖锐的嗓音响彻在静悄悄的图书馆自习室里。
动静有些大,周围其他埋头苦学的同学们,此刻都忍不住抬起头来,一个个眼神好奇地看向了纱琳她们这边。
临近的同学扯了扯她的衣摆,纱琳才意识到不妥。
于是她讪讪地坐了下来,压低了嗓音说话,只是声音里,依旧是满满的郁闷和不解:“宋茶,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不肯画画?”
而纱琳那几个思路慢了半拍的同学们,此时也终于搞明白,非美术专业学生但是曾经赢得了校园美术大赛冠军的宋茶,拒绝了漫画大神设置了天价奖金的比赛,她们不由得一个个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不约而同倒吸着凉气。
不知道是动静太大,惊动了图书馆自习室里值日的志愿者,还是有人跑去告了状,一个挂着值日生吊牌的志愿者,正冷着脸,朝她们这边走过来。
“同学,在自习室里请保持安静!”
纱琳表情讪讪的,她不好意思地冲值日生说了几句抱歉的话,然后在值日生凉凉的眼神中,低头跟同学简单交代了几句,然后脚步轻快地走出了自习室。
走到二楼大厅,左顾右盼四处探了探,她寻了一处僻静的走廊,然后快步走过去。
宋茶的声音异常沉默,淡淡的解释,透过听筒传过来:“没什么,就是不想参加比赛而已”
在走廊边站定,纱琳甚至来不及去看一看图书馆外如画的风景,尽管这里曾被誉为全国10所图书馆之一的风景,她完全没有心思去看。
她眨了眨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接着开始逼问宋茶——
“宋茶,你不是说自己最近缺钱吗,你不是失业了三个月,一直都没有找到工作吗?只要参加了这个比赛,说不定就能解决眼前的的困境,那些暗地里捣乱的人,她们影响不了大神的......”
“......我知道,你不肯画画,也许有说不出口的苦衷,可是这年头,谁还能没有点儿苦衷呢?你看看我,我那么憎恨伯父一家人,尤其是许文怡那个老妖精,可是每个月月底,我还是逼着自己上他们家,忍受着各种冷嘲热讽,去问许文怡要爷爷留给我和弟弟妹妹的生活费......
“你为什么非得那么倔,就是不肯稍微妥协一次呢?”
......
夏日的晌午,空气沉闷闷的,似乎有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纱琳的逼问就跟连珠炮似的,隔着手机的听筒,一字不漏的全落到了宋茶的耳朵里。
字字句句,在脑海里来来回回的翻转。
到最后,就幻化成了一句话:宋茶,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拿起画笔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坐在地面上,脚部传来一阵阵的刺痛,她也顾不上去管。
抬眼望向屋外,映入眼帘的是蓝天白云,翠山重叠的影像,蓊蓊郁郁的绿树,红色的屋檐,还有不时划过天空的一两只鸟雀......
这些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事物,曾经很多年,都是她画笔下的素材,组成了一副副美好的画卷。
可是现在,她真的已经很久不碰画笔了。
除了大四那年,不想让纱琳白白浪费盛教授为她争取到的保研资格,也不想让纱琳背负着葬送弟弟前途的包袱,才迫不得已亲手打破了自己的誓言,拿起画笔参加校园绘画比赛。
宋米曾经讽刺她说,有本事你把自己的手给剁了呗,毕竟,手指画这几年挺风靡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手指画,中学的时候好像得过奖吧?
她当时气得全身都在颤抖,咬着嘴唇,最后还真的冲进厨房,当着她的面拿起了菜刀......
想到这里,宋茶苦涩地勾着嘴角,低头看了眼自己依旧完好的肉爪子。
然后漆黑的眼睛里就弥漫起一层雾气。
要不是那天宋由刚好下楼喝水,见状拿起一把水果刀,颤颤巍巍抵在自己细嫩的脖子上,眼巴巴看着她,大声哭着苦苦哀求,依她当年满腔的恨和绝望,会不会如今这双手根本就不存在了?
“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理由,让你藏起了自己的画笔?”
纱琳的声音很郁闷,带着几分迫切和不理解,再一次传了过来,宋茶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伸出肉爪子抹了抹水光模糊的眼睛。
只是还没来得及回答纱琳的话,视线不经意飘到了床底下。
然后她就定定地盯着那个方向,开始恍神。
那里有一个缠满了封箱带的收纳箱,塞在床底整整六年了,从来没有被她拿出来过。
“宋茶,你还在吗?”
宋茶沉默的时间太长,而静悄悄的空气里,隐隐约约的有一丝丝抽噎的声响,纱琳担忧的声音不由再次传来:“你怎么了?你还好吧?”
因为想到了不开心的往事,宋茶的情绪过于起伏,她抓着手机的手,在不知不觉间用力,指尖在不停地抖动。
听到纱琳的声音,她眨了眨湿润的眼睛,端过桌子上的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勉强让自己平静了一点,然后才开口说话:“我没事......”
宋茶仰着头,闭上眼睛拼命压制眼泪。
可是,咸咸的温热的液体,就跟个调皮的孩子似的,一点都不听话。
泪水顺着脸颊滑进嘴角,宋茶尝着苦涩的味道,没能忍住呜呜哇哇大哭起来,她不得不抽噎着跟好姐妹解释:“呜呜呜,我的脚好痛......”
“宋茶,你......”
宋茶的回答明显是答非所问,还有她那突然间哭得稀里哗啦的声音,更是让纱琳有一瞬间的错愕。
纱琳惊愣了好几秒,眼神闪了闪,才意识到了些什么。
然后,她心里就涌起了一阵心疼和无力感。
下意识地,纱琳顺着宋茶的话,关切地问她:“你的脚,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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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宋茶真的是万分庆幸,自己几天前把脚给崴到了,她甚至庆幸脚崴得那么严重,并且还让大家都知道了,至少在她想哭的时候,能够在人前哭得那么理所当然而不被质疑。
然而她低估了相识几年的好姐妹纱琳对她的了解。
电话这头的纱琳,暗暗叹息了一声,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着宋茶闹腾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
等宋茶动静小了些,她才问:“实在不行,你去看看......”
“医生”两个字到了嘴边,纱琳才想起来,宋茶这丫的莫名奇妙,对医院十分抗拒,她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敲着身前的栏杆,忍不住咬牙切齿,低声咒骂了几句。
想了好半天,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得勉勉强强叮嘱了句:“那今天你什么都别干了,躺着好好休息吧。”
宋茶扭头看了看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几乎又要哭出声来。
“你要是真闲得慌,那就赶快滚回房间,把你那狗窝给我好好收拾一下......你最好快点动手,趁我回来之前整理好,不然等我回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美妈素来说到做到,她要是没有整理好......
依好美妈的性子,估计她的脑壳子会被戳破吧?眼刀子甩过来能杀死她吧?吃饭的时候,会让老爸做一桌子的好菜,就是不让她吃的吧?
猜想着各种可能,宋茶抹了把眼泪,冲着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呜呜呜,怎么办,她又想哭了!
纱琳哪里知道宋茶此刻百转千回的心思?她垂下眼眸,想了想,然后又冲宋茶补了句:“你今天别出门了,我下午去看你。”
挂断电话后,纱琳的心情变得越发沉重起来。
宋茶的脚痛可能确有其事,但是她也知道,宋茶肯定是故意的,她在借着脚痛这件事转移话题。
她太了解宋茶了!
那丫瞧着性子软软绵绵的,其实骨子里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倔强,她从来不在大家面前哭,尽管她以前也在她们面前哇哇大叫过,但是她们都知道,那不过是在装腔作势而已。
宋茶今天从手机里传过来的哭声太真实了,一声接着一声的叫嚷和抽噎,真实得她仿佛能透过手机,看见宋茶泪流满面的凄惨模样!
纱琳捏了捏眼角,盯着高远的天空,又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
因为实在忍受不住震惊,纱琳出去接电话的时候,她那几个留在自习室里的同学们,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结伴离开了自习室。
她们来到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找了个显眼的座位,几人围坐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开始吐槽。
“卧槽,比赛的奖金简直就是天价,冠军那可是十万的奖金啊,就算只得了二等奖,奖金也有五万,你们说,宋茶她为什么要拒绝参加比赛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知道她怎么想的啊?”
女生甲坐在座位上,表情看起来十分愤慨,她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义愤填膺:“明明有机会得奖,偏偏就是不参加比赛,宋茶她简直就是白白浪费资源!”
“可惜我学的不是美术,也没有绘画技巧,画出来的东西也就我自己能认出来是啥,”邻桌而坐的女生乙双手环胸,瘫坐在椅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我要是有宋茶那条件,二话不说立马就去报名!”
“哎,可惜了那么丰厚的奖励!”
女生丙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停地来回滑动,说话的声音越发可怜。
呜呜呜,好多好多的钱啊,
可惜,那些跟她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为什么读大学的时候,课余时间天天只想着追韩剧和欧巴,顺便想方设法的要跟男神教授多相处一会儿,要不就是东奔西跑,做兼职赚钱去吃吃喝喝,却没有想过要去学一学画画?
为什么高中的时候,明明动量动能各种定理难得要死,明明化学可逆反应把自己搞得晕头转向,明明遗传系谱图搅得自己头快炸了,却还是死耗在理科班,没有选择去读艺术班?
为什么小的时候,家里给报了绘画兴趣班,而她们尽顾着哭哭闹闹,要不就是和小伙伴们一起吃喝吃喝的,从来都不肯静下来,坐着好好跟老师学一学画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此时此刻,看着屏幕上那个哆嗦着手指才数完的零,她们却只能眼睁睁的盯着微博哭丧脸。
每刷新一次,都能看见比赛报名的人数在暴涨,约莫估算了一下,增长的人数大约是呈指数函数的模式在变化的!!!
隐隐约约间仿佛看见,一沓又一沓的红色软妹币,在自己眼前飘浮着,伸出手想要去抓的时候,它们却又跟调皮孩子似的,冲她做着鬼脸,吐吐舌头扭扭屁-股,然后嘻笑着跑远了。
啊啊啊啊,简直就要疯了!
曾经有十万块钱,就在自己眼前,它勾勾手指说,快点来拿走我吧。
然而她们只能绝望地说,臣妾做不到啊!
有人如巅似狂,懊恼天价奖金从碗里飞走了,同样有人哭丧着脸,遗憾与大神失之交臂。
“最让人心动的是,能有机会和丘比特男神直接面对面交谈,并且获奖的人将拥有优先权,很有可能会成为大神未来的助理,可以天天与他共事呢,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
“是啊,大神啊大神,我亲爱的大神......”
伴随着一道五音不全的调子,女生甲把下巴抵着桌面,拼命地磕着,不断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呜呜呜,我也想当大神的助理,我要天天跟着大神进进出出!”
三个女孩子围坐着,发出叽叽喳喳叫叫嚷嚷的声响,邻桌的同学往这边看了看,皱着眉头瞪了她们几眼,就像在看几个疯子,不假思索的,他们果断地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这块吵闹之地。
经过她们身边时,又很嫌弃地瞪了她们几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陷入了癫狂的姑娘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变化,依旧巴拉巴拉的抱怨着,指责宋茶不知道珍惜机会。
“宋茶不是超级迷恋大神的吗,咱们几个虽然也喜欢大神的漫画,可是一开始可没那么疯狂呢,还是因为她那疯狂劲儿,才跟着迷恋起来,你们说,她到底是咋想的啊,这么好的机会,居然?”
“嘁,谁知道啊,她的脑回路,从来都跟咱不一样......”
“恨不得把宋茶抓来,吊着打一顿,”女生甲鼓着脸,眼睛里似乎冒着火,“真想打到她同意参加比赛为止!”
愤慨的话音刚一落下,其他几位立马就离她远了一些。
俨然一副划清界限的模样。
同时,几个人还嗤了一声,冲女生甲鄙视道:“我看你还是算了吧,真要是敢碰了宋茶一根汗毛,纱琳非得把你活生生给拆了不可!”
女生甲登时丧着脸:“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嘛!”
......
几个人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低着头忙活自己的事,又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有谁意识到事情有点儿不大对:“就是打个电话而已,纱琳怎么去了那么久啊?”
“至少得有半个多小时了!”
一位盯着手机屏幕的女生抬起头,抬头看了看其他人,耸了耸肩膀,如此道。
“她就是上西苑食堂吃顿饭,那也花不了这么长时间吧?”
大家彼此看了一眼,然后都不约而同四处张望,想要看看纱琳到哪旮瘩去了,眼尖的人发现了纱琳的身影,就立马起身,朝着那边走过去......
......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透明如水晶,碧空之中白云如絮。
放眼远眺,满目尽是翠绿山峦连绵起伏,垂下眼眸,是长满了青苔的一面墙,不知名的小花在墙壁上盛放,偶尔有一阵风吹过,高墙上的青翠欲滴的草,墙壁上的小黄花,都情不自禁迎风而舞。
耳边隐约传来一阵阵热闹的欢呼,不用猜也知道,那是图书馆前的广场上,正在举办各类学生社团活动,热情洋溢的学生们发出来的。
阳光下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生机勃发。
然而纱琳站在僻静的走廊边,就在这片她曾经最喜欢的角落,她只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有无奈,有闷痛......
无所顾忌的热闹是属于别人的,而生活留给她们的,总是一道又一道看起来无解的难题,虽有选择的余地,却一面是悬崖一面是尊严,身处窘境中的她如此,她最好的朋友亦如此。
她双手紧紧抓着栏杆,愣愣的望着走廊外如画的风景,那曾出现在某位知名女画家画笔下的风景,整个人几乎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此时此刻,在她的脑海里,一直回响着刚才和宋茶的继妹宋米的对话——
“宋米,你知道宋茶为什么一直不愿意画画吗?”
大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电话那头的宋米沉默了很久,久到纱琳以为,她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或者,其实宋米也不知道,宋茶深埋在心底始终不肯说出来的秘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良久的沉默后,宋米终究开了口。
只是她的声音十分幽冷,就像井底的水,兹兹的冒着寒凉的冷意。
“纱琳,宋茶不是好美妈亲生的,这个你是知道的吧?”问完这句话,宋米停顿了一小会儿,然后才接着问,“那你知道,她亲妈是谁吗?”
“这跟她不愿意画画有关系吗?”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听见,自己的声音接近麻木。
“当然有关系了!”
宋米说着说着,忽然冷冷地嗤笑了几声,隐隐的还有满腔的恨意,纱琳隔着电话,几乎都能感觉到那种让人牙齿打颤的森然冷意:“她妈妈就是个画家,而且这个人你非常熟悉,应该说,整个S市就没有谁不认识她......”
“所以,她是......”熟悉的名字明明就在嘴边萦绕,可是那一刻,纱琳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没错,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她,S市监察厅厅长唐亦笙的妻子,苏氏企业的千金大小姐,X大美术系特聘教授,著名女画家苏静依......”
这一长串听起来光鲜华丽的头衔,纱琳很早以前就知道。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原来苏静依除了这些光鲜华丽的头衔之外,居然还是宋茶的亲生母亲。
那个抛弃了嗷嗷待哺的宋茶的女人。
宋茶每一次看见苏静依,看见跟她有关的一切,都会很痛心很难过吧?
光是看她那么激烈的抗拒画画就知道,她心里对苏静依怀着多深的怨恨,而那种怨恨足以将一个人吞没!
可是她却总是拖着宋茶一起,去看苏静依开的画廊举办的画展。
甚至常常唠唠叨叨,说那个女人各种好......
.......
“纱琳,你怎么了?”
女生过来找纱琳,见她面容有些不正常的惨白,吃惊地看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才过去拉着她,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吧?刚才......没发生什么事吧?”
一连串的问话,将纱琳从悲喜纷杂的沉郁中拉回了神思。
纱琳眨了眨眼睛,赶跑湿意,又浅浅的吸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冲女生摇了摇头,低声回应道:“我没事。”
“可是......”女生看着纱琳,欲言又止。
这个地方如此僻静,不细心还真不好找到呢,纱琳又红着眼眶,脸色凄惨的不像话,刚才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搞不好就是被人占便宜了呢!
纱琳一看就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于是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没好气道:“想什么呢你?”
“你以后别老是往那种角落里跑了行吗?”女生侧过身子躲避作乱的手,不满的哼道,“这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听图书馆里的工作人员说,多年前这里可是发生过......总之,你得注意点儿!”
这种诡异的八卦,纱琳早就听图书馆里那个古怪老太太提起过,但是她向来是不信的,同学居然会相信那漏洞百出的故事,纱琳表示有些无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天白日的,在图书馆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发生那种事情呢?除非那个男的吃了雄心豹子胆!
只是纱琳不想辜负同学的关心,便胡乱点了点头。
然后就往厕所的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纱琳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冲同行的女生抱歉的笑了笑,解释道:“对了,微澜,我今天下午有点事,就不陪你们自习了。”
那个女生撅了撅嘴,有些不高兴了!
难得纱琳今天有空,大家明明约好了,今天要一起在图书馆自习室复习一天的,可是纱琳这家伙......
不过,猜想纱琳有可能是去探望宋茶的,她又冲着纱琳叮嘱了几句:“既然你要去看望宋茶,那就再好好劝劝她吧,那么好的机会,哎......”
纱琳闻言,清眸微闪,脚下的步伐也略微慢了一步。
她原本是打算去看宋茶的,但是跟宋米通了电话之后,又临时改变主意了......
上完厕所后,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小声地说这话,并肩而去。
她们并没有注意到,在紧挨着厕所的清洁工储物室里,一个瘦弱不堪、微勾着背的女清洁工坐在老旧的椅子上,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叹息。
“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说的话呢,那天天热,我躲在角落里偷懒,刚好看见了那一幕呢,”她盯着某个方向,嘀嘀咕咕念叨,“那么香艳刺激的一幕,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呢。”
沉闷的空气中,几不可闻的嘀咕渐渐飘散。
谁也没有料到,这听起来有些骇人听闻的念叨,其中居然隐藏着一段豪门秘辛。
......
盛娱影视三十三楼会议室里。
企划部负责人正站在幻灯片前面,向大家汇报关于下个月月底动漫发布会流程安排,一屋子的人都认认真真的听着,并不时拿着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然而身为会议主持人的容颢,此刻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半点儿没有往日对待每一项工作的认真。
他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一反往常盯着会议资料细看的认真,此刻他手上拿着手机,并且屏幕正对着他的脸,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动作有一下没一下的,神色十分飘忽。
坐在他右手侧的是动漫监制傅桃夭,也不知道是她晚上睡觉落枕了,还是最近实在累坏了,大概觉得脖子有些酸疼,她扭了扭脖子,抬起手准备捏捏酸痛处,手还没有放碰到脖子,视线就不经意落到了容颢的脸上。
就是这不经意一看,就把他明显的心不在焉,甚至有些焦躁的模样给看了个分明。·
她伸手捏了捏自己酸痛处,觉得稍微缓解了些才松开手,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然后若有所思地冲他看了好几眼。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视线总是飘落到屏幕上。
那模样瞧着,似乎是在等什么消息?
想到今天一大早还没到公司就收到的消息,傅桃夭葡萄般的眸子动了动,她略沉思了片刻,然后伸手捅了捅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概容颢想问题太入神了,居然没半点儿反应。
傅桃夭看了看自己抽回来的手,又伸手捅了捅离自己很近的男人。
这回稍微她加大了点力气。
然而,容颢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这会儿直接把目光投向了手里的手机屏幕,眉心拧成了一团,跟打了结似的。
容颢从来都没有觉得,等一条消息会这么煎熬。
他知道宋茶每天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不是睁开眼睛,而是伸手摸手机,他也更加知道,她会在睁开眼的下一秒,就盯着举到眼前的手机屏幕看。
按照她的习惯,她首先看的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早安短信。
再然后就是微信和微博。
尽管知道宋茶不会漏看信息,但是他发了置顶微博动态的同时,还是单独给她发了私信,微博和微信消息都各发了好几遍。
按道理说,宋茶这个小笨蛋看见了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来联系他,向他咨寻比赛的事情才对。
毕竟,她之前头脑一时发热,自己把自己的辛苦钱都给坑没了,现在又还没有稳定的工作,而这一次的漫画比赛,本身就是他针对她目前的困境,为她量身打造的。
只要她参加比赛,那么以她的绘画功力,绝对可以摆脱眼前的困局......
可是,从大清早发出了比赛消息到现在,他几乎是手机不离手,然而消息确是来了不少,可就是没有一条是宋茶发来的。
如果她不参加比赛,那么这一次他以个人名义举办的比赛,最后有什么意义?
正想着,突然手机又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容颢整个人就跟触电了一样,动作略微僵硬了一瞬,然后下一秒飘忽的眼神立刻聚焦,很快跳到了手机闪亮的屏幕上,果然桌面上的微信图标上亮起了红色的消息提示。
一直拧着的眉心,在这一刻终于稍微舒展了些。
他就说,比赛的福利如此之好,憋屈许久的她,此时怎么可能会错过?
他微微扯了出嘴角,赶紧坐直了身体,拿过抵在桌面上的手机,点开了微信图标......
然而下一秒。
忽然间便听见“啪”的一声。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正在认真开会的众人吓了一跳,尤其是正在汇报工作的策划部负责人,他身体一个哆嗦,手里的遥控器就“啪嗒”一声掉到了地面上,他哆哆嗦嗦的,甚至不敢蹲下身去捡起来,只是颤颤巍巍转过身体,朝着主位的方向看过去。
而其他被吓到了的人,咽了咽喝水压压惊,然后也都下意识地纷纷把目光冲主位上的容颢看了过去。
然后大家就眼神闪了闪,话都不敢说一句了。
男人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只可疑的手机,显然是他刚刚摔在桌面上的。
而此时此刻他的脸色,也黑得跟锅底似的。
老大......怎么突然间生气了?
狐疑在脑海里闪过,大家都还没缓过神来,紧接着又是“嘭”的一声,大家眼睁睁地看着容颢一拳头砸在了桌面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大家隐约间觉得,随着那一拳头砸下来,似乎桌面跟着晃动起来。
大家的心,也不由得跟着抖了一抖!
这到底是谁惹恼了老大,才会让他如此生气啊?
难道说,是最近新来的策划部负责人,汇报工作出了问题?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小心翼翼地扭转了视线,瞟了瞟幻灯片前方略有些哆嗦的身影。
正在幻灯片前汇报的负责人,此时已经汗涔涔的,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而他的脸色也是惨白,就跟石灰刷过的墙面一样。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气氛有些诡异。
大家伙儿虽然跟老大闹腾惯了,但是却甚少见他发火,此时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然而此时,容颢边上的傅桃夭,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家伙嘴巴上下快速翻动,嘀嘀咕咕的似乎正在说着什么,只是声音太低听不分明。
没错,咱们的容大boss,此时此刻的确在叨叨咕咕——
“宋茶这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不是缺钱花吗?送上门来的钱干嘛不要?”
“还有,不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吗,只要赢得了这次比赛,很快就能有工作了,而可以有机会和最喜欢的漫画家一起工作了,这样不挺好吗?干嘛拖拖拉拉磨磨蹭蹭不来问一问?”
“难不成,还真的就等着我直接把钱给你?不对不对,即使我给你钱了,你恐怕也不会要的吧?”
“小混蛋,越长大心思越难猜!!!”
大家的视线朝幻灯片那边看了看,复又冲坐在主位上的大Bos看几眼s,只能见到他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在自言自语,却并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容灏的表情看起来越发诡异难懂。
大家看着主位上的男人,一时都有些愣愣的,他们一个个的表情就跟活见鬼了似的,仿佛主位上坐着的男人并不是他们满心崇拜的大神,而是一个披着大老板外皮的脑残。
诡异的气氛,一直到一阵剧烈的手机震动响起,才稍微缓解。
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是谁的手机在震动,大家自然都看到了,于是大家的眼睛都定在了容颢的身上。
椭圆形的会议桌桌面上,一只土豪金手机正持续且剧烈的震动着。
电话显然不可能是宋茶打来的!!!
容颢吁了口气,又捶了一下桌面,然后探过身子,扒拉过被自己甩在前方的手机,拿过来看了看来电显示,脸色顿时又变得更臭了……
……
午餐时分,盛娱影视员工餐厅。
众员工们一如往常,正嘻嘻闹闹的一边用餐,一面不时说几句话,餐厅里有些嘈杂。
当容颢那道清隽的身影不紧不慢迈进了餐厅,一个个有些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有些人甚至因为太过惊讶,手里的刀叉没拿稳,掉在了餐桌上,发出了“铛”的一声响。
几乎从来都没有在餐厅出现过的大老板,陡然间说出现就出现,谁都没有心理准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乎所有人都停止了用餐,愣愣的看着突然出现在餐厅的容颢。
一时之间,原本嘈杂喧闹的餐厅忽然寂静下来。
然而容颢似乎对这种变化早就已经习惯了,他神色静淡,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端着手机,不紧不慢地朝里面走。
看着容颢清隽的身姿,有细心的人默默放下碗筷,径直往掌厨大师傅的灶台那边奔过去。
其他慢半拍的人反应过来,也立即七嘴八舌,欢快地与之打招呼。
餐厅里立即便响起一阵打招呼的声音,参差不齐却内容出奇的一致:“老板好!!!”
细心一点的人,稍微注意一下就能察觉到,那些声音里满含着惊喜。
其实也不怪大家如斯惊喜,主要是想见到容颢实在太难了。
这位老板特别低调,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公司内部几位高层,以及他重点关注的部门,寻常员工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他几次,有些人甚至从今公司到现在,好几年都没见过他。
是以,突然间看见他,大家打招呼时,声音里是满含着惊喜的!
只是,对于那些人热血沸腾的心情,心事重重的容颢根本无感,他依旧面无表情,淡淡冲大家点了点头后,又扫了几眼手机屏幕,然后只管走自己的路。
打招呼的声音里,还夹杂着些不一样的声音:“老大,真是太好了,您终于能来陪大家一起,好好吃个午饭了!”
“是啊是啊,好难得啊!!”
“的确,您在公司待的时间太实在短了,动不动就被几个电话给叫走,想要见您一面,简直就跟徒手登山一样......”
说话的这位是个高级财务管理师,对数据特别敏感,容颢之前在云端那边,领着一票人打商战的时候,就把他给带了过去。
因此,相比于那些云里雾里的人,他对容颢的行程还是比较了解的。
至少他知道,在公司里见不到老板的时候,很有可能他就是在那家同样冒出头来没几年的云端集团主持大局。
虽然他一直都不明白,为啥他对别人的公司那么上心。
此时此刻,在群情激动的情况下,他赶紧趁着混乱嘈杂,问出自己的心声:“我真不明白,您到底是怎么想的,自己本来就忙得晕头转向,还要跑去还管别人的闲事儿,就算跟那位阮总是朋友,也不能......”
大概怕老板秋后算账,也知道有些话确实不宜当众宣传,所以他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也不是听不见,至少他附近桌的人都听到了。
而恰巧经过的容颢,刚好也听见了!
陡然间听到了那位财务师的几句话,于是脚下的步伐便顿了顿,然后视线抽离了手机屏幕,抬眼看向他。
原本只是趁着混乱说出了憋在心里的话,哪里敢指望老板回答?
蓦然间对上了容颢的视线,财务师大概有些心虚,别开视线轻咳了几声,赶紧低下头喝汤。
容颢眸子闪了闪,看着只看得见脑袋瓜子的财务师,以及微笑着冲自己打招呼的几位高管,动了动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这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颢动了动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这时,手上的手机“叮咚叮咚”连响了好几声,他当即一个激灵,立马低下头去看手机......
然而很可惜,他又失望了!
容颢眼神死死地盯着屏幕,瞪着那几条ZG某通的广告短信,俊脸彻底黑了,几乎跟黑漆漆的炭有一拼!
广告广告广告!!你大爷的广告!!!不发广告会死人的是吧???
妈蛋,一天到晚除了发广告,就不能干点儿别的吗?
咬牙切齿的咒骂了几声,容颢强忍住把手机给扔出去的冲动,看着几条广告短信,他迅速地打开了手机的拨键盘,拨了个五位数字的某热线服-务电话。
一阵“嘟嘟嘟”的声音后,电话被接通,没有温度的机械音响起:“您好,欢迎致电中国联通客户服-务热线......”
接通电话的只是一道程序,并非人工客服,按照语音指示操作,又是好一番周腾,才成功转接了人工客服。
于是烦躁了一整个上午的男人,脸色更加臭了。
如果人身上的戾气可以用仪器测量出来,那么大家一定可以看见,此时男人的戾气值在噌噌噌往上涨,数值甚至有可能会爆表!
容颢勾起嘴角冷笑,然后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开始义正言辞地向客服投诉,说联通高频率发送骚扰短信,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活,让他的身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在电话挂断前,他还顺便投诉说,LT人工客服转接效率太低,简直就是在浪费他这个秒赚千万的人的宝贵时间......
周围倒吸冷气的声音一直不断,而大家的脑门上更是挂满了黑线。
这这这......这也太......
一群人脸色就跟便秘了似的,纠结的想了好半天,却发现好像根本就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然而容颢丝毫没有心情,去管这些人乱七八糟的想法,他捏着手机,若无其事地冲四周打探了一番,最后目光在角落里的一张空座位上停了下来。
然后便挪着虚软的步伐,往那边走过去。
......
傅桃夭忙着讲电话,故而姗姗来迟,只见大家的表情有些怪异,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也不多管,只是抬眼随意看了看,想要找个空座位。
只是,此时正是午餐高峰期,哪儿来的空座位?
倒是角落里......她顺着员工指点的方向看过去,只是没想到在角落里居然发现了道熟悉的身影,清眸里顿时染上了些许讶异。
他这个点怎么会在这儿?按照往常的习惯,不是早该滚到别人的地盘上去,给别人卖命了吗?
水汪的眸子转了转,她于是端着爱心便当盒,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容灏坐在角落里,再一次解开手机屏保,盯着对话框,正在编辑信息,打算再给宋茶发几条消息过去,提醒她赶快报名参赛。
这时候,傅桃夭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容颢的眉心顿时拧了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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蹙眉想了想,他说:“我在自己公司的餐厅里,这很正常吧?”
傅桃夭:“......”
好吧,这确实是容颢自己的公司,傅桃夭被噎到了,顿时说不出话来。
只是,转念一想......傅桃夭拉开椅子坐下来,然后又好奇问了句:“那云端那边,你今天不管了?”
“地球离了我照转,云端离了我一样能运行,我何必巴巴的一定要跑过去?”容灏只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头都没抬一下,更别说给傅桃夭一个眼角,只有清冷的声音倾吐而出。
傅桃夭习惯性冲他切了一声,表示对他的行为见怪不怪。
只不过,他今天说的话......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蓦然间睁大了眼睛,拆便当盒的动作也顿了顿,愣了好一会儿她才接着动作。
“喂,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容灏的视线似乎黏在了手机屏幕上,一刻也没有从上面离开,傅桃夭的话,他根本就不搭腔,空下来的手在桌面上敲着,似乎很焦急的样子。
傅桃夭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眉心蹙了蹙,把便当盒的盖子放到一边,拿出筷子和汤匙,然后嗤笑了一声,接着吐槽:“你之前毕业时别人公司报道了,连三方就业协议都是签的云端,这几年更是丢着自己的公司不管,别人一个电话打来,你就巴巴地跑去卖命......”
正说着,那边食堂掌厨大师傅就亲自端着餐盘过来了。
“老板,尝尝我新研究的菜品!”
胖胖的憨憨的大师傅,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说话的时候,双手不停地在围裙上搓着。
容灏这厮终于有动静了,他略微抬起头,看了眼大师傅,清浅的够了勾嘴角,冲着大师傅点了点头。
傅桃夭在一旁冷冷看着,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这个家伙惯会装模作样,对自己员工通常笑得清风朗月,一副看起来对人很亲切的样子,可是对他们这些朋友却小气得紧!
大师傅走后,傅桃夭一边埋头吃东西吃东西,一边又接着逼问:“说正经的,你究竟为什么对云端的事那么上心啊?忙得连自己公司的事都顾不上管......”
“我什么时候没管公司的事了?”容灏依旧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这回终于搭理她了,只是语气凉凉的,“这不是忙着呢吗,今天在盛世旗下的娱乐公司里开会的难不成是鬼?”
“嘁,你那叫开会?”傅桃夭立即十分不满的嗤笑了几声。
低头叉了根黑椒牛排丝,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然后挥舞着叉子冲容灏道:“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半,你十点钟才到我就不说什么了,可是开了一个小时的会,你就走神了一个半小时,估计他们说了什么,你连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吧?”
容颢看着几乎碰到了自己鼻翼的不锈钢叉子,眉峰紧蹙着,不着痕迹的往后缩了缩身体,并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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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桃夭哼唧了几声,凉凉地瞥了眼哑口无言的男人,低下头吞了一口白米饭,然后抬起头来,接着吐槽:“最后还突然神经似的发火,把好好的一个例行会议给搅烂了......”
关于今天会议上的BUG......容颢想了想室监控录像里自己像个神经病似的自言自语的模样,眉心跳了跳,然后拒绝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的看。
微博私信消息,置顶微博下面的评论,微信消息,QQ消息......
几乎每一个以漫画家身份与宋茶沟通的账号,他都不肯错过,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傅桃夭看着黑如墨染的发顶顿时气结,只是,她最近才查出来,肚子里多了颗小豆芽,刚才打电话已经耽误了一会儿,也不敢让自己饿着肚子,只好埋头接着给自己喂食......
今天的餐厅里,显然比平时安静了不少。
这边角落里,也陷入了安静,傅桃夭一边吃东西,一同时不忘打量容颢。
坐在对面的容颢,三五不时吃一口,眼睛始终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舞动,触动屏幕时发出细微的声音。
傅桃夭今儿慢嚼细咽的,吃饭比平时慢了许多,一顿饭足足吃了半个小时。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容颢这厮就坐在她面前,盘子里的饭也没动几口,居然就盯着手机看了半个小时。
“喂,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傅桃夭从一旁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好奇地冲对面男人问道:“今天就看着你看了一上午的手机,难道是在等什么人的电话或者消息?”
容颢闻言动作一顿,表情有些凝滞:“没什么,就是......额,好久没有跟人瞎聊了,就随便跟几个损友聊聊......”
说完又赶紧低下头,一副“我在很努力与人聊天”的模样。
他今天一直盯着手机等消息,但是这事儿怎么能告诉傅桃夭他在干嘛呢?
先不说傅桃夭会不会在朋友圈里大肆宣传,没准儿这个家伙为了早日把他嫁出去,赶紧去跟宋茶说东道西呢。
以为他不知道,傅桃夭用一个叫“油菜花爱花卷”的小号,一直跟宋茶在微博上聊天儿吗?
想到宋茶,容颢又郁闷了!
宋茶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是不回他消息呢?
要不实在不行,直接打个电话去,问问看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她遇上了什么事儿,真的没看的消息?
这个时候,容颢忽然觉察到,一直不停地发消息甚至有时候打电话骚扰的宋米有多么可爱了,吵是吵了点,但是至少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宋茶的一切动态。
只可惜,宋米最近离家出走了!
“……说起来,你上午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
傅桃夭再次问话的当口,容颢已经点开了拨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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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颢没有理她,视线落在屏幕上,目光紧锁着那串熟悉的数字,修长的手指靠近屏幕,指尖离屏幕很近,几乎已经触到了拨号键的绿色按钮了……
可是就这样直刺刺地打过去,要跟她怎么说?
说他是孤家寡人,然后问她怎么不回他的消息,是不是对他有什么不满?
还是问她,对比赛是不是其实并不感兴趣?
她会相信他的话吗?
容颢想了想,然后就慢慢的把手缩回来一点,指尖远离了拨号键。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呢。
宋茶的手机里,一直都存着他对外常用的电话号码,这个他很早就知道,而他的那个私人电话号码,上一次借用她的手机时,他也顺便给悄悄存进去了……
所以只要他电话一打过去,她看见来电显示肯定会知道这是他的号码的。
而他主动给她打电话,按照她对待他的态度,应该要么故意装作没听到,要么会接通后当做骚扰电话给劈头盖脸骂一顿吧?
上一次,他烧得迷迷糊糊没忍住,主动给宋茶打了个电话过去,那个小混蛋把他给骂得......
哼,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那天,就因为那一顿劈头盖脸精彩绝伦的怒骂,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纠结了大半个晚上,忿忿不平那丫的居然没有存他的号码。
事实证明,她就是睁眼说瞎话。
那天摔烂了手机,他明明可以直接去买一个新的,反正开车也不是很耗时,跟宋茶说的‘时间来不及’根本就是屁话,其实是为了光明正大把她手机弄过来,看一看她的联系人名单而已。
那天晚上回家后,他躺在星空下,拿着手机把玩了一会儿,然后他就带着不甘心的心理,用她的手机拨了下自己的号码,却发现号码其实是存了的。
明明存了号码,却故意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还在电话里骂他得那么痛快......
这是有多么讨厌他?
容颢苦笑了一声,有那么一瞬间,他深深地怀疑,自己与她其实有不共戴天之仇的!
美味的餐点渐渐地失了温度,刀叉依旧静静地躺在盘子边,可是男人此时丝毫没有心情理会,就连坐在他面前的大活人傅桃夭他都没有理会。
他只是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神色看起来诡异的很,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甚至开始有些咬牙切齿的!
傅桃夭收拾好便当盒,抬起头来,看到的就是他那一副忿忿的模样。
忍不住好奇,便起身来到他身后,偷偷瞄了一眼屏幕,自然就看到了拨键盘的界面,上面已经拨了的一串号码,只是电话还没有拨出去而已。
他的手指,已经离绿色的拨号键很近很近......
“这是谁的号码?”
她实在太好奇,忍不住猛地拍打了一下容颢的肩膀,刚准备开口问容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傅桃夭刚准备开口问容颢,怎么犹豫着不拨打出去,却发现对面的容颢忽然猛地拍了一下光洁的脑门,而他表情更是悲愤不已!
于是,她咽了咽口水,又问:“你......你怎么了?”
容颢此时哪里有心情理会她啊!
傅桃夭刚才那一下子,真是拍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啊,一巴掌呼过来打到肩膀上,他的手随之一抖,于是手指就凑到了绿色的按钮上。
......然后下一秒他就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盯着“正在呼叫”的拨键盘界面发呆。
......大脑在那一瞬间似乎断了片。
懵了几秒,容颢才缓过神来,看着手机屏幕,他简直恨不得把傅桃夭抓过来打一顿。
“正在呼叫”那几个字眼再普通不过了,然而此时在他看来,却无异于洪水猛兽,不,应该说比洪水猛兽还要恐怖。
卧槽,宋茶接通了电话,大概又要发挥那惊人的国骂了吧?
下意识地,他赶紧伸手,动作敏捷地摁了下红色的挂断键,然后赶紧把手机扔到了桌子上。
再然后,他无力地靠在椅子背上,悲愤着表情,猛地给了自己额头一巴掌......
他几乎从来没有主动给宋茶打过电话啊,之前那一次大半夜给她打过去,还是因为他半夜发烧,烧得脑子有点不大清醒好吧?
不是他不想给宋茶打电话,而是......
首先吧,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即便他心里其实有千言万语,然而那些话却是万万不能对她说出口的。
其次就是......应该又会被骂的吧?反正隔着电话,那丫的是无所畏惧的,半点儿没有在他面前的局促不安,骂人骂的极其顺溜。
只是,上一次打电话是半夜,扰人清梦被骂他认了。
而这一次呢?
依他对宋茶的了解,吃饭的时候被电话打扰,吃货应该同样会暴怒吧?
既然注定了要被骂,容颢盯着如烫手山芋般的手机,怅然叹了口气,顿觉生无可恋!
......
宋茶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王记面馆里等吃的。
好美妈打电话来说中午不回家,而宋茶活了二十四载,依旧分不清楚酱油醋以及糖和盐,所以她不得不一瘸一拐,晃进了王记面馆。
麻利儿地点了一碗炒河粉,表情勉强地冲着熟识的街坊们打了招呼。
然后就坐在常坐的位置,无聊地玩着游戏。
对于容颢会主动给她打电话这种事,她是从来都不敢想象的。
所以当游戏玩到一半时,屏幕上显示着硕大的“容颢”两个字,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盯着手机屏幕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敢确定真的是他打来的电话。
于是下一秒,她抓着手机的手指抖了抖,差点儿把手机给扔了......
容颢这家伙,居然又主动给她打电话了!
而且还是吃饭的点儿给她打的。
宋茶看了眼王婶刚刚端上来的炒河粉,默默地泪了。
这个时候打过来,难不成是在暗示她,别忘了请他吃饭?可是,她现在哪儿有钱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默默地伸手,摸了摸装钱的口袋,默默地,有些想哭的冲动。
今天翻箱倒柜意外找到的几百块钱,若是寻常人,定然可以叫上一两个好友,好好吃上一顿,可是要请容颢那个家伙就......
默默地往嘴里塞了一口河粉,明明冒着热气有些烫口,宋茶却觉得透心凉。
宋茶默默的想着,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抿着嘴,翻了翻通话记录,然后就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毕竟铃声才响了一次,那家伙就结束了呼叫。
按照容颢的个性,应该是不小心碰到了屏幕,拨错了电话吧?
所以才会那么快就挂断!
哎,现在的智能手机屏幕,真特么灵敏......宋茶咬着筷子尖儿,在心里默默感叹。
......
“那个......容颢,你没事吧?”
傅桃夭从来没有见过容颢懊恼的模样,简直就像是神仙跌落到凡尘,终于有了凡人的生气,她收回要走的步伐,又站回到他身边,吞了吞口水,怯怯地问。
“没事儿,不是多大的事儿。”他有气无力的应答着。
“没多大事儿?”傅桃夭翻了翻白眼,嗤他道,“那你干嘛一副要死不活的怂样?”
“最多就是被人骂一顿。”容颢淡淡补充道。
被人骂一顿?
傅桃夭愣了愣,脑筋打了一会儿结,然后眼神就亮了。
若说傅桃夭平时的眼神亮闪闪的如100瓦灯泡的光,那么此时,光芒绝对绝对超了1000瓦。
她转着眼眸想了想,扭头,冲着还没有走干净的餐厅中央......
容颢很机敏的,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只不过,依照他对傅桃夭的了解......容颢慢条斯理地嚼着只剩余热的午餐,瞥了瞥傅桃夭,淡定地掩去了阻止的想法。
嗯,正愁找不到理由跟宋茶解释,那个莫名其妙打过去又挂断的电话呢,一会儿就污蔑某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好了!
“大家先别走,我说个事儿。”傅桃夭清了清嗓子,笑眯眯的大声嚷道。
容颢低着头,微微勾起嘴角,黑眸里闪耀着精光......
过了午餐高峰期,餐厅里吃饭的人已经不多了,此时安静了不少,再加上傅桃夭刻意放大了嗓门儿喊话,所以大家伙儿一下子就听见了,于是一个个停下脚步,好奇的看向了傅桃夭。
傅桃夭红唇一掀,狡黠笑道:“想不想听一听你们老板挨骂的?”
“......”众人的脑门上顿时黑线条条。
——谁敢骂老板啊,那不是找抽吗?
——骂老板?大概会被千刀万剐的吧?
——谁这么大胆,敢骂老板啊?想死也不能这样死啊!!
——不过,好像......嘿嘿嘿,还真的想听一听清风朗月、气质无双的老板被人骂哎......嘿嘿嘿......
——如神祇一般的老板被人骂,那将会是什么样的一种体验呢?
以上是餐厅里众人的心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是,到底的是什么样的人,才敢去骂老板?
再者,听老板挨骂,怎么听啊?
大家纷纷又把目光朝向了傅桃夭,无声地问:傅总监,那个......
“容颢,是你自己拨电话给那谁,还是我给你拨过去?”
所以意思是......打电话找骂???
众人大囧。
傅桃夭与容颢关系极好,这一点大家都是知道,如今她先起哄,大家似乎有了依仗,一双双眼睛亮闪闪的,齐刷刷又看向了慢条斯理吃饭的男人。
众人瞩目之下,容颢却旁若无人似的,静静地夹菜吃饭,直到咽下了最后一块鸡肉后,他才伸手抽了张纸巾,动作极为优雅地擦了擦嘴,然后把纸巾扔进桌子底下的垃圾篓里。
......然后他神色静淡地拿起了电话。
幽深的黑眸淡淡扫了眼一旁的傅桃夭,然后垂下眼皮,伸手在屏幕上开始点击起来。
静悄悄的空气里,很快响起点击屏幕时微弱的“嘀嘀嘀”的声响......
不是吧?还......还真的打电话找骂啊!
大家都有些目瞪口呆,一个个儿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肯定是我眼花了。”
“幻觉,确定肯定绝是我的幻觉!!!”
“快掐掐我,疼了就是......”激动的话还没有说完整就终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嘶嘶嘶”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那道声音才接着继续,“干嘛掐我?”
“不是你让掐的吗?”委委屈屈的声音,听着极无辜。
“那......那你别掐那么重啊,”这道声音听起来更加委屈,“脸都掐红了,要是散不了怎么办?真是的,晚上还要去约会呢。”
到底是女孩子,脸皮薄,最后那一句话,大概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声叫嚷出来,因此女孩子说得声音很小很小,已经接近呢喃了,可就是这样,大家还是耳尖的听到了。
——拜托,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汪的心情啊?
——哼,秀恩爱死得快!!!
嚷嚷着晚上要约会的女孩子,立即收到了人群中几乎百分之八十的眼神射杀。
不过话说回来,轻轻掐一下就那么疼,所以不是幻觉对吧?
所以,老板真的在打电话找骂对吧?
意识到这件玄幻的事情可能是真的,想到一会儿就有人隔着电话痛骂他们伟大的如神祇一般的颜值逆天的气质无双的老板......
大家不由得倒吸了几口冷气。
然后屏气凝神,静待某个......嗯......那个谁破口大骂老板了。
只是,“那个谁”,她到底是谁呢?
大家闹腾的当口,傅桃夭冲着容颢做了做鬼脸,一只手伸进大口袋里,悄悄地开了手机录音功能,眨巴眨巴眼睛,补充了一句:“别忘了开外音!!!”
“......”众人大脑轰的有一阵血气上涌。
对哈,怎么忘了这个呢?
要是老板的手机不开外音,他们还听个鬼啊?
“年度最佳领导奖”其实应该颁给傅总监的吧?真的很贴心啊有木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这边,男人慵懒地靠在椅子背上,动作慢条斯理,终于拨完了1位数字,然后单手托举着手机,静静的似乎在等待电话那头的人接听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在干嘛,手机铃声响了很久,迟迟没有人接电话。
大家等的内心焦灼。
而容颢大概早就料到这种状况了,所以当所有人都熟悉的音乐响起第一遍时,他很机智地让人帮忙点了杯咖啡。
抿了一小口咖啡,然后心满意足地勾唇浅笑。
见大家眼巴巴看着,他淡然说了句:“坐着等吧,她接电话没那么快。”
说完,嘴角扬起的弧度更深了。
......
王记面馆大堂里。
宋茶手忙脚乱地捡起掉到了地上的手机......嗯,没错,手机是再一次看见容颢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时,手指一个哆嗦,然后掉到地上去的。
瞪着手机屏幕上的“容颢”俩字儿,宋茶怔怔的,脑袋几乎有些转不过弯来。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人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难道......宋茶咽了咽口水,暗忖,难道其实刚才他并不是打错了?
可是......哎呀,既然不是打错了,那刚才干嘛在她终于反应过来,准备接电话的时候又秒挂掉?
还有,打电话找她,到底有什么事啊?
“宋茶,你电话响了这么久,怎么不接啊?”年龄相仿的一个女孩子端着辣椒酱从后厨那边走过来,经过宋茶身边时,没忍住问出声。
宋茶抬眼看了看她,立马把手机凑到了她眼跟前。
女孩眨巴眨巴眼:“……”
“橙子,你快帮我看一下这两个字,”此时此刻,宋茶的声音弱弱的,听起来十分无力,“帮我看一下是不是‘容颢’这俩字儿?”
橙子虽然很讶异,但是还是听话地往屏幕上瞅了瞅。
“是‘容颢’没错啊!”女孩的声音十分肯定,并且异常的清脆。
宋茶泪:“容易的容?”
“嗯,是的。”
“左景右页的那个颢?”宋茶快哭了。
橙子眉心动了动,看着宋茶那副“不是不是,快告诉我不是”的期待神色,重重的点了点头,又“嗯”了一声。
于是,宋茶彻底傻眼了。
“容颢真的主动给她打电话了”这个念头,开始在宋茶脑海里不停地旋转,她呆呆地拿着欢快唱着歌儿的手机,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怎么会呢......容颢怎么会真的给她打电话呢,而且还主动打过来,还是吃饭的点儿!!!
莫不是真的来催她,让她赶紧兑现诺言请他吃饭?
宋茶郁闷极了,不停地用头磕着桌子,默默地念叨:“啊啊啊啊啊......怎么办啊怎么办......”
至于接电话这回事,早就让她忘记到天边去了!!!
宋茶这么一副大受刺激的模样......
橙子看着既觉得莫名其妙,又不免觉得心惊肉跳:孩子,那是脆弱的头,不是顽强的球,不带你这样磕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咽了咽口水,扯住宋茶问她:“哎,宋茶,这个容颢给你打电话,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不对不对,千千万万个不对!!
宋茶在心里呐喊。
容颢这家伙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给她打电话呢?这个时候,除了她欠他的那一顿饭,她的的确确是想不到,他究竟有什么理由要给自己打电话。
可也就是这个原因,才让宋茶郁卒万分啊!
和心心念念的小哥哥一起吃饭,这是她肖想了多少年的愿望啊,然而......
她木有钱啊木有钱......
宋茶想着头疼不已的事,继续磕桌子。
眼见宋茶磕桌子的声音越发大,橙子翻了翻白眼,赶紧又一把拉住她,想了想,又问了句:“还是说,你其实.....不认识这个容颢,所以就......”
宋茶看着橙子,表情越发苦,她缩了缩鼻子,然后猛摇头,郁卒万分说了句:“我认识他很久了。”
真的认识很久很久很久了!
从宋茶走还不稳路的那一年开始算起,两人相遇至今已经有二十一年零一个月零三天了,七千三百三十六天,十八万三千二百六十四个小时......
宋茶一直牢牢的记着相识至今的日子,分分秒秒都不曾遗忘。
只可惜,这些年只有她一个人在孤独的怀念,那些年幼相逢时的温暖和微光。
而小哥哥,他大概是不记得自己的吧?
想起那看向自己时陌生而不耐的冷漠眼神......哎,宋茶暗暗叹了口气,又接着磕桌子。
“......”橙子默默地泪了。
一众旁观者旁观者也默,这娃太固执了。
手机铃声依旧顽强的响着,一首童声版的甜宠歌谣来来回回唱了N遍,大有“宋茶不接电话,歌声就不眠不休,永远不停歇”的倾向。
宋茶旁边那一桌坐的是一位十来岁的小女孩,坐着一边吃面一边瞧着宋茶,已经有好一会儿了,大概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腾地站起身,然后蹑手蹑脚走到了宋茶桌子边,轻悄悄地摁了接听。
然后,宋茶就悲催了......
此时此刻,宋茶已经快要疯了,哪里会想到那么多?
听到了橙子的问话,开始絮絮叨叨的向她吐槽......
“我和他认识了这么久,他从来没有主动给我打过电话,这突然打过来,你说我能不奇怪吗?”
“哎,不就是前几天他帮了我一忙么,照理说,我是该有所表示的,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说,他就理直气壮地说,你请我吃顿饭吧,呵呵......”
橙子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只默默地打量起宋茶来——
白净如瓷的肌肤,水嫩嫩的似乎吹弹可破,如黑玉般的眸子里流光溢转,小巧的鼻头不时缩一缩极为可爱,再添上那厚重的齐刘海,还有婴儿肥的脸蛋儿,模样是说不出来的可爱。
嗯,再加上那一身可爱娃娃风格的衣裳,更加显得萝莉了!
话说,现在很流行大叔和萝莉的CP对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主动让我请他吃饭也就罢了,还三番四次地提醒我,千万别忘了还欠他一顿饭,”宋茶又呵呵冷笑了几声,语气变得更加郁闷,“橙子你说说,他一个高级副总,非赖着我这平民小百姓一顿饭,算怎么回事儿吗?”
小巧的嘴巴嘟起来,俏脸蛋儿鼓起来,瞬间又增添了几分可爱,尤其是那嫣红瑰丽的唇,多么的诱人啊,水润润红艳艳的,仿佛冲着别人说“快来亲一亲,快来快来亲一亲”......
橙子咽了咽口水,心想:得亏自己是个女的。
要不然,她肯定会忍不住,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对着那小嘴儿,“吧唧”就是一口!
所以那个容颢非要宋茶请吃饭,其实......其实是看上了宋茶的吧?
橙子瞧着宋茶那诱人的小模样,越发觉得自己真相了,于是笑得更加贼兮兮,神色也是莫名暧-昧。
宋茶毫不知情,兀自哼哼唧唧的接着哀嚎、吐槽......
容颢再次返回餐厅,打算取回被傅桃夭强盗般抢去的手机,然而才刚刚走到餐厅前门口,就发现大家正围拢坐在一起。
他眉心跳了跳,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凝神细细去听,果然就听到宋茶幽怨的声音,隔着电话传过来。
餐厅里静悄悄的,容颢的手机又开了免提,宋茶的声音格外清晰:“......可怜我最近风水不顺霉运当头,小金库严重亏空......哎......容颢这混蛋,果然就是我的灾星啊,灾星啊......”
容颢以为,宋茶会像那天晚上一样,跟个小泼妇似的随心所欲,想到什么骂什么,或者直接当做骚扰电话给秒挂掉。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到,她接了电话之后,居然会这样骂他!
容颢这混蛋,果然就是我的灾星啊,灾星啊......
这句话猝不及防,划过容颢的耳际,就像是一颗惊雷,猛然间炸开在他的世界里,剧烈的冲击让他整个人一哆嗦,“嘭”地一下撞到了前门口的墙壁,仿佛忽然间失去了力量,他索性倚靠在墙壁上。
撞墙的动静有点儿大,大家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过了几秒种,有人朝门口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这才松懈下来,接着听手机里传来的宋茶的声音。
容颢隐在墙后,只觉得自己胸口闷闷的恍惚有些喘不过气来。
距离听到那句话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他几乎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把那句话来来回回呢喃了好几遍,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拆散了合拢了念了好几遍,他才敢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灾星......她居然说,他是她的灾星!
宋茶背地里骂了他那么多回,听别人提起的,他亲耳听到的,来来去去也无非是混蛋、面瘫、那家伙、小气鬼、阴险这些词儿,他听多了,也几乎免疫了。
可是这一次,居然......她居然还用上了“灾星”这个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颢这混蛋,果然就是我的灾星啊,灾星啊......
他觉得那仿佛是一把尖锐锋利的刀,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心窝里,脆弱的心脏被翻绞成一瓣一瓣的碎片,每一瓣都淋漓着猩红的鲜血。
痛,真的很痛......
容颢倚在墙壁上,微微弓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吸急促而不稳,他伸出一只手,用力地按压住闷痛的源头。
然而,平日里多少能起到些许作用的举措,今天却半点都不起作用,剧烈的疼痛仍旧如脱了缰的野马,从胸腔里慢慢地扩散,逐渐蔓延至全身各处。
电话的另一头,宋茶娇-软的声音仍然在继续。
容颢抿紧了唇线,听着她依依稀稀的声音,脑海里开始闪过许多画面......
......
夏日沉闷的午后。
走不稳路的小宋茶,总是摇摇晃晃的冲着他迎面奔跑而来,缺了门牙的她说话漏着风,不清不楚的,她甜甜的叫着“小嘚嘚”。
......
夕阳余晖静静洒照,赤色霞光满天。
小宋茶趴在被小容颢的背上,她抽抽搭搭地说,小嘚嘚,等我以后长大了,我就嫁给你好不好?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容颢强忍着刺痛,背着她走过漫长的巷道......
傍晚的凉风徐徐吹过,吹散了他那一声“好”。
......
繁星满天的夜晚。
他们搬着小凳子,肩并肩坐在琼树下,说着令大人们啼笑皆非的话,一直到慢慢小宋茶睡着,他抱着她回房间。
想要把她放在小床上,她总是像个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怎么都不肯撒手......
......
离别的时候,她死死抱着他的小腿,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他对她说过,他会回来看她,而她也答应他,说每天都会乖乖的,要吃饱饱,要睡好好,要等他回来。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等他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样呢?
那个说长大了要嫁给他的小姑娘,那个小时候常常趴在他的背上、赖在他怀抱里的小姑娘......只是一个转身,就投入了旁人的怀抱。
她甚至不记得,她的世界里曾经有过一个他。
有人曾说,爱一个人最残酷的方式,是心一直在路上独行。
就像这些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画面,每一幕都与宋茶相关,但绝大多数却不曾在她的记忆里停留,更不曾为外人所知,只孤独的在他记忆里流转盘旋。
他记得和她有关的一切,每天听着她的声音、看着她的照片入睡。
而她......不认识他,并且厌恶恐惧他。
......
闷在家里无聊至极的宋茶,遇上了年龄相仿的橙子,于是就拽着她说话,絮絮叨叨的吐苦水,她一说就是大半个小时,一直到橙子被一个电话叫走,然后她才怅然长叹一口气,瘸着腿慢悠悠地往家里晃。
夏日的午后,没有一丝风,毒辣无比的阳光无情洒照下来,地面上滚烫滚烫的,空气也沉闷灼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灼热的温度似乎穿透了塑胶鞋底,燥热的空气笼罩着,宋茶走在路上,只觉得自己就像是那蒸笼里白白胖胖的包子,又像是油锅里冒着烟的煎饺。
38度......薄薄的塑胶鞋底,脆弱的太阳伞,怎么能抵抗得住?
那怎叫一个热字了得啊!
偏生自己的脚伤着,不能跑不能跳的,走起路来格外慢,看着远在前方的巷子入口,宋茶低头瞄了瞄自己肿大的脚踝,然后咬牙切齿的,又在心里把容颢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如果能生出一双翅膀多好啊,呼哧一下就能回到家里了。
不然,有一个都叫兽那样的超能男友,来个瞬间移动,嗖的一下,也可以回家。
可惜,生活不是神话玄幻剧......
宋茶咬着嘴唇,哀怨地叹了一声气,视线从电影好报上抽离,然后举着阳伞,一瘸一拐缓慢地走过街道,进了回家的小巷。
经过巷子拐角处时,宋茶习惯性地往那里瞧了瞧,此时这里并没有停车,但是并不影响她想起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跑车,然后自然也就想起了车的主人......
然后宋茶就想起.....容颢今天中午打过来的电话......
下意识地,宋茶就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手机凑到了眼跟前,打算看一眼通话记录,想要确认男人是不是真的给她打过电话。
在她的印象里,几乎没有过跟容颢通话的记忆。
她和他是两条相交的直线,幼年的那一次相遇是惟一的交点,别离后,他们渐行渐远,她是朵残败不堪的小花,历经风雨后掉到地上,被踩踏碾成了泥,而他却耀眼灼人,漫步于云端。
尽管后来,因为邻家姐姐云雨裳的缘故,他们之间接有了丁点的联系,但是也改变不了他们擦肩而过的命运,他生人勿进的气息那么浓烈,浓烈到让人窒息。
想到这里,宋茶的眼眶里忍不住涌上了一股酸意。
面对着雨裳姐姐时,他总是如获至宝般,流露出缱绻温柔,而对她着却是......
巷子里有高高的围墙遮挡,阳光并没有直直的照射过来,但是到底是38度的高温,周身到处是灼热无比的空气,宋茶站在巷子里,感觉像是在蒸桑拿,汗水早就一层一层的往外冒。
不知道是天气太热的缘故,还是宋茶抑制不住想哭的冲动,大汗淋漓的她就连眼睫毛都被染湿了,睫毛湿哒哒的黏在眼眶边,视线变得愈发模糊起来。
因为毕业实习,他们甚至在一家公司待过,可是他每一次看见她时,都是目不斜视的擦肩而过,即便是施舍般给了一个眼神,那眉心都似乎打了结,眉宇间总是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然后就步伐匆忙的离开......
很多人都说,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就连他自己也曾经不止一次亲口说出过那样的话。
可是他们为什么距离那么远呢?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有一点亲近和温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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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胀痛的脑海里,闪过男人冷漠的眉眼,闪过他刻意闪躲自己的几幕场景,宋茶默默地,又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
大概是自己的幻觉吧?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己的渴望太深,所以才会有他主动给自己打电话来的场景......
就像是多年以前,在成年生日的那一天,被亲妈打了耳光的自己,躲在角落里哭得昏天暗地,泪眼朦胧中,居然看见他着一身白衬衣,一双深邃柔和的眸子满含着担忧,一步一步缓缓朝自己走来......
宋茶咬着嘴唇,抹了抹模糊的眼睛,又朝空荡荡的拐角处留恋的看了好几眼,然后闷闷不乐地朝家里走去。
宋茶回到家后,默默地把手机塞进抽屉里,接着收拾没整理好的房间。
一直到晚上,她都没有再去看一下手机。
杂七杂八的东西,宋茶之前收了一上午,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现在只需要把地面扫一下,再用拖把拖一下就可以了。
扫其他地方的时候,宋茶动作很流畅,可是等到要扫床底下的灰尘时,宋茶的动作便僵硬起来,她跪在床前的地面上,定定地盯着床底下一个硕大的缠满了封箱带的收纳箱,紧抿着嘴唇,脸色也有些白。
挣扎了好一会儿,她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趴下身体,开始挪动那个蒙上了厚厚一层灰尘的收纳箱。
而同一时间,柏氏医院里。
“林大夫,您就放心好了,我一定好好劝他......”
高级病房外的走廊里,傅桃夭满脸赔笑,对着年过半百的医生连连保证,却暗暗在心里咬牙切齿,把躺在病房里的容颢给骂一遍又一遍。
大概医者父母心,最是反感病人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所以这一次容颢发烧烧到在公司里晕倒,似乎触到了林大夫的雷点,不管傅桃夭怎么赔笑,他始终板着一张威严的脸。
“行了,你就别帮他说好话了,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他?”
林大夫摇摇头,叹了声气,感叹道:“谁的话都当耳旁风,以为自己就是个铁打的......”
傅桃夭的话被打断了,讪讪地立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容颢几乎把自己当成了钢铁侠,一天24小时恨不得掰成36小时来用,曾几度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累得睡着,这些在朋友圈里人尽皆知。
他一人身兼数职,前一刻还看见他在盛娱大楼开会,不过几个小时,你就能在云端集团的办公室里见到他的身影,回到家之后,深夜还要与国外的各位投资人进行商业洽谈,协商下一轮投资的金额与时机。
最令她无法理解的是,容颢对于漫画近乎执拗的热衷,明明忙得像个陀螺,也累得倒头就能睡着,可是他居然还是不顾劝阻,非得抽出时间来,亲自构思绘画......
容颢把自己的身体如此不当回事,不要说大夫不高兴了,就连她这个当朋友的都不高兴了好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不过,这林大夫实在太能说了,傅桃夭瞄了瞄手腕上的时间,他唾液横飞的居然数落了近十分钟,还没有停止的迹象:“这小子,要不是杨院长千叮嘱万叮嘱,我还真就不想理会他了......”
她和这林大夫打交道也不是一两回,她太了解这位林大夫的秉性了。
前段时间一时疏忽,结果小花卷就发热了,而且还有些厉害,她和厉明珏来医院时,就被这位林大夫耳提面命,数落了将近一个多个小时。
以他对容颢这个不听话的家伙深深的怨念,要是没人及时打断他,恐怕他会一直说到天黑。
于是,适时的,傅桃夭痛苦的“哎呀”了一声。
末了,还应景的搂着小腹......
这位林大夫才意识到什么,蓦然住了嘴,他轻咳了几声,尴尬道:“你瞧我这脑子,怎么就忘了你肚子里有个小的,你快进去吧,大热的天儿挺着肚子不容易,可别累着自己了,容颢那小子.....”
眼见着又绕到容颢身上,而且林大夫的脸又黑了一层,傅桃夭立即挺了挺小肚子,还伸手撑着自己的后腰,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林大夫。
一副“我是大肚婆,你不能让我站太久”的模样。
林大夫果然住了嘴,不再啰嗦。
好不容易送走了啰嗦出了名的林大夫,傅桃夭深呼一口气,然后板着脸,咬牙切齿地推开了病房的门。
夏日的午后,明媚的光线透过落地窗洒落在病房里,洒落到坐在窗边的人身上,容颢托着手机,静静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两道年轻的交谈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在空气里飘荡——
“宋茶,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容颢非要你请他吃饭,有可能其实是因为喜欢你呢?”
“他喜欢我?怎么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你自己都说了,像他那种高管人士,多得是想请他吃饭的人,根本就不需要去稀罕你那一顿饭,那他非要你请他吃饭,肯定就是为了增加和你见面的机会啊。”
“你会这样说,是因为你不知道他有多讨厌我......”
语音听到这里,容颢有些忍不住心里的郁闷了,他什么时候讨厌她了?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就讨厌她了?他又是哪里表现出来自己讨厌她了?
这个家伙真的是......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讨厌他抗拒他好吗?
他什么时候说讨厌她了?
脑海里闪过宋茶以前被人讨厌时,委委屈屈的小模样,还有手机里持续响起的宋茶郁闷失落的声音,容颢的额头忍不住青筋直跳,有一种接近崩溃的情绪在胸腔里跳跃。
妈蛋,这个小白眼儿狼!!
她之前众目睽睽之下泼了他一盆狗血,不但让他形象尽失,更是差点让他错失了一个价值几十亿的合作,他要是真讨厌她,怎么可能事后会不去找她算账,反而让她安安生生过到现在?
他要是真讨厌她,那天在马路上,他会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毫不犹豫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马路中央,从车轮子下救出她?
他要是讨厌她,会丢开公司最大的天使投资人不管,带她去医院里看伤腿,而且亲自背着她在医院里来来回回?
他要是讨厌她,会在听到了她对他的各种吐槽后,还能无动于衷任她到处蹦跶?
她知不知道,上一个得罪他的人此时在哪儿?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事,背地里的事情她不知道,那最近发生的这几件事,她自己刚好在他身边,全部都亲眼见到了,这几件事每一件分量都不轻,她难道就感觉不到他的善意和维护之意?
她到底是凭的什么,就那样给他扣了一个帽子,说他讨厌她了?
“但是讨厌一个人,难道不是应该想尽办法离一个人远远的吗?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讨厌你,那他干嘛要主动靠近你呢?”
“我哪儿知道他怎么想的?可是,如果他并不讨厌我,那为什么每一次看见我,他不是板着脸就是皱眉头,声音也总是冷冰冰的,有时候我感觉他甚至在刻意回避我,真的,我不骗你,有好几次我都看见了,他见了我转身就跑......”
当着一段对话再次闯进容颢的耳朵里,容颢只觉得有人端了一盆冰凉的冷水,当头朝他倒了下来,整个人那叫一个透心凉!
橙子都说的那么明白了,宋茶这个蠢家伙,居然还是固执地坚持己见,认为他讨厌她。
“自以为是的蠢蛋!!”他咬牙切齿的低声骂了句。
“......真的,我不骗你,有好几次我都看见了,他见了我转身就跑,那感觉就像是在躲避洪水猛兽......”
听听,听听,这话说得有多委屈?
不清楚始末的人听了,大概还真的会以为,肯定是他背地里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要不是他自己就是当事人,估计连他都会相信了。
难怪刚才傅桃夭出去前,把手机交给他的时候,突然莫名其妙问了他一句:“你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见了人家姑娘就跑?”
哼,原来就是因为这么一句话!
骂了一句蠢蛋,容颢似乎还是觉得不解气,他狠狠地盯着自己的手机,仿佛透过手机能看见宋茶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本人,定定地看了手机好几秒,然后举起手机,准备扔出去......
然而这时,手机里又传来了叫橙子意味深长的问话:“宋茶,你知道你现在的模样像什么吗?”
“像什么?”女孩的声音依旧闷闷的。
大概两个人实在小餐馆里,透过语音能听到里面有人在点餐,有人喊老板给上点儿醋和辣椒油什么的,还有嘈嘈杂杂的各种说话的声音。
但是这些纷纷杂杂的喧嚣声,并不影响容颢听到橙子扑哧一声笑出来,容颢揉了揉自己有些胀痛昏沉的头,然后明明白白听到橙子说:“你这委委屈屈的样子,分明就像是跟男朋友闹了别扭,然后在朋友面前拼命地抱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这个解释的时候,容颢的脑海里下意识就飘过宋茶别扭无比的小模样,似乎还真有点儿那种感觉,于是嘴角就轻轻地勾了勾。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滞了。
这个家伙讨厌他,他怎么可以忘记这一点,她肯定会激烈的反驳吧?!
“谁跟他闹别扭了?”
电话里,宋茶的反应果然很激烈,听起来就跟炸了毛的猫似的,隔着电话语音,容颢似乎能想象到她跳起来反驳的样子。
然而,容颢忽然想到,宋茶的腿脚不太便利,若是跳起来恐怕......
这个想法才刚刚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容颢就听到手机里传来了“嘶,哎呀”的痛苦尖叫声,随后那个橙子关心的问候了“你怎么样,还好吧?”
容颢很不厚道的,闷声笑了笑。
然后眉头就皱了起来,黑眸里尽是担忧和狐疑:听她的声音,似乎情况还是很严重,可是从她的脚受伤到现在,已经过去七八天了,怎么还是没有起色?按理说,应该有所好转的啊!
她急于跟他撇清关系,他本来是应该恼怒的,可是一想到她小脸拧成一团儿,额头冒着冷汗的样子,容颢抓着手机不自觉加大了力气。
容颢,你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
容颢并不是一个安分听话的病人,这一点傅桃夭早在两年前就知道了,被林大夫念叨了许久,她带着满肚子恼火进了病房,果然没有在病床上发现他的身影。
傅桃夭进了病房之后,果然没有在病床上发现容颢的身影,于是她心里恼怒的小火苗瞬间被点燃了......
丫丫的,都快烧糊涂了,居然还不肯躺下来好好休息!!!
一双漂亮的眸子冒着火,眼神在病房里四处扫视,没有发现他的人,倒是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从窗台边传过来的。
她歪着脑袋超那边看了看,阳光洒照下的窗边,一张沙发椅子,一颗黑如墨染的后脑勺隐约可现。
傅桃夭抿紧了嘴唇,暗哼了一声,然后立马就往那边走过去。
越走近,声音越明显。
“容颢,你没救了,你真的没救了......”
傅桃夭到了落地窗边的椅子旁时,刚好听见了容颢这一句喃喃自语的话。
傅桃夭愣了愣,隐隐猜到了什么,忍不住轻声冷呵了一声。
傅桃夭的脚步声,再加上她这一声冷哼,动静着实不小,只可惜容颢沉浸在手机里的语音里,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了病房,也没有意识到傅桃夭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他长叹一口气,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接着听语音。
大概是有些累了,容颢此时靠在躺椅上,一只手握着手机搭在大腿上,手机里断断续续的有两道年轻的传来,一道声音清脆悦耳,一道听着哀哀怨怨的郁卒万分。
傅桃夭一听就知道,那是中午录下来的语音。
原本她还以为,容颢拿到手机后,会二话不说就把它给删了,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里听得入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不但没有删掉录下的语音,而且还顾不上休息,带着病很认真的在听!
她忽然想起来,这阵子听到的各种传闻——Coco自创品牌鞋店里的事,牡丹阁包厢内的事,他那个可疑的车牌号,不久前小花卷住院时,她在医院里无意间撞见的那一幕,甚至还有两年前......
容颢的身体变得这么差,与两年前那一次受到的重创不无联系,那一次会受伤,据说是因为......
想到这里,傅桃夭有些不敢想下去。
那一次在医院见到容颢的时候,她几乎不敢相信,那个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人,那个整整昏迷了数月的男人,是从前那个细皮嫩肉、清风朗月的男人。
盛许诺曾经暗示自己,容颢一直都有喜欢的人,喜欢了很多年,但那个人并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难道那个人就是......
傅桃夭眼神闪了闪,收回自己的思绪,傅桃夭朝着容颢看过去。
午后的阳光耀眼明媚,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明晃晃的光影打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张俊美至极的面孔显得越发耀眼夺目灼人,然而更加灼人眼的,是他嘴角轻轻扬起的弧度,那就像是一朵盛放在岁月里的花......
明明脸上的表情郁闷又无奈,明明眉心紧紧地蹙着,可是嘴角暗含着宠溺,眼神里闪烁着的缠绵,恐怕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吧?
傅桃夭忽然觉得,自己的鼻头有些酸。
就连呼吸,在这一刻,都忽然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满肚子的恼火,准备了一肚子教训的话,蓦然间就像扎破了的气球,倏地一下全都没了。
傅桃夭看了看落地窗边径自沉思的男人,暗暗叹了口气,转身离去,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掏电话,......隐约还能听到她急切的声音......
“......阿珏,帮我查一个人......什么,宋茶的资料你有?好,我马上......”
“......好好好,我在医院贵宾休息室里等你,嗯......”
......
厉明珏的效率很高,半个小时后,傅桃夭就见到了宋茶的详细资料。
那是厚厚的一叠......像极了一本简装版的长篇啊……只是查一个人的背景资料而已,怎么会这么多?
得是身份多么复杂的人,才会有这么多的资料啊?
纷纷杂杂的想法在脑海里飘过,她咽了咽口水,伸手就想要接过来那本据说是宋茶资料的厚厚一沓纸……
然而就在这时,当她的手快要触到资料时,男人却蓦然间抬了抬手,将资料举高了。
傅桃夭皱眉,看向男人——
男人举着资料,满脸暧昧的笑了笑,然后将侧脸对着她,傲娇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妖孽的脸蛋儿。
意思是,老公辛苦了,宝贝儿你得给点儿甜头!!!
傅桃夭看着他,眉心拧成了一团儿,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阴险小人。”她啐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男人高举着手,深深地凝视着她,抖了抖手里的资料,挑了挑漂亮的眉,笑容更深了些:“小葡萄,你老公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认识他二十年,傅桃夭焉能不懂他的意思?
虽然......其实......其实她也想要亲亲一下啦,只是这大庭广众的......
傅桃夭的眸子骨碌碌转着,暗暗瞟了瞟四周,稀稀拉拉的有几个人往来,人虽然不多,但是到底是有人旁观。
于是态度越发坚决,紧抿着红唇,继续狠狠瞪他。
水眸中微波荡漾,红唇更是艳丽无比,俏丽的小脸蛋儿也布满了红晕,这哪里像是在瞪人?分明就是勾引人啊!厉明珏喉结耸了耸,只觉得身体里有团火在流蹿,眼里的眸光变得更加危险灼人!
当然,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他自然很懂得如何勾引自己的小妻子,于是适时地扬起嘴角,绽放出璨若烟花的笑意,同时敛去暗芒,狭长的狐狸眼半眯着,静静地斜瞥着她。
都说越美的东西越危险,傅桃夭看着男人越发艳丽妖孽的笑脸,小心肝儿一颤一颤的,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男人的颜色出尘艳若桃花,确非寻常人所能抵挡。
更何况,这个阴险程度与其容颜成正比的男人,还刻意的施展了魅惑的神色!
即便是傅桃夭用指尖戳了戳自己的掌心,依旧没办法抵抗灼灼光华,薄弱的防线不过几秒钟就被突破了,她懊恼至极,不由颤颤巍巍、磕磕巴巴的娇喝了一声:“厉.......厉明珏,你......你别太过......过分!”
“哎,我哪儿过分了?”他哑着嗓子出声,语气郁闷极了,“劳心费力的跑腿儿,也不过是换点儿甜头尝尝而已!”
“可是,这大庭广众的,我害羞嘛!”
傅桃夭说完就低下头,小脸越发红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哎,真的不要亲亲啊?”他压低了嗓子问,声音有说不出的性感与诱惑。
傅桃夭又咽了咽口水,发出了咕咚咕咚的声响,几不可闻的窃笑声立即响起,男人的胸膛恍惚也在震动,她的脸顿时轰的一下变得滚烫滚烫,此时恼羞成怒是必然的。
然而抬起头时,入眼即是男人那桃花灼灼的艳色,她那点儿恼意那里敌得过?
于是,眼里冒着红心,期期艾艾的,她离男人的脸蛋儿近了些。
哪里想到,刚朝他近了一些,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傅桃夭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又立即离他远了些。
悲愤地瞧了他几眼,然后转身,往病房的方向走。
男人看着她娇小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忽然摇了摇头,叹道:“算了,看来某人觉得这些资料无关紧要,既然如此,那我便......”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抖了抖手里的资料,动了动身子,转向了垃圾桶的方向......
傅桃夭泪:“......小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傅桃夭很郁闷,恨不得把捆起来他暴打一顿,然后再扭头走人。
可是一想到此刻还在病房里的容颢,不由得深深叹息,那个傻子深藏心事那么久,就像乌龟似的把头缩在龟壳里,怎么都不肯放出来,到现在,他都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就连生病了都没个人照顾,瞧着怪可怜的。
再说吧,她其实也很很好奇,宋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根据盛许诺的说话,容颢的心里一直都藏着一个人,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宋茶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人呢。
她想知道,什么样的一个女孩子,居然值得容颢那么用心,把她深藏于心底那么多年。
这样一想,她便揪着厉明珏的衣摆,顺势缴械投降了。
算了,不跟他计较了,亲就亲吧......
傅桃夭闷闷地哼了一声,鼓着俏脸,伸手狠狠拧了一把厉明珏的腰,然后仰着头,略微踮起脚……
费了些心思才邀宠成功的男人,这会儿自然无比配合,他无比贴心地弓了弓高大的身子,只是在那两瓣柔软冰凉的唇靠近时,他那双狐狸眸子一眯,适时地转过脸......
同时,两只狼爪子……咳咳,两只手也悄悄的伸了出去……
于是,几分钟后......
“爵哥哥,那个叔叔,他为什么要咬阿姨的嘴巴?”
三岁多的小萝莉,扎着两个羊角辫,她歪着脑袋立在阴凉处,看着交缠在一起几乎合体的男女,眨巴眨巴水灵灵的眼睛,看起来一脸的迷茫。
看起来六七岁的小男孩,紧紧牵着小萝莉的手,正盯着她恍神儿。
闻言,他“啊?”了一声,然后扭过头,瞅了眼前方紧密交缠的男女,然后他皱眉作沉思状,约莫想了半分钟,而后看向一脸期待望着自己的小女娃,淡淡道:“大概是因为......阿姨的嘴巴很好吃吧!”
“嘴巴会很好吃吗?”小萝莉舔了舔小嘴唇,问。
“大概吧。”小男孩眨了眨眼睛,看向小萝莉,满脸的一本正经,“你要不要试一试?”
“可是,咬嘴巴难道不痛吗?”小萝莉眨巴眨巴眼经,又是好奇的一问。
“应该不痛吧!”小男孩盯着小萝莉嫣红水润的小嘴唇,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道,“前几天我爸爸也咬妈妈的嘴唇了,妈妈没说疼。”
“可是,爸爸咬妈妈的嘴唇,妈妈的嘴巴都肿了呢,咬嘴巴肯定很痛!”
“......”小男孩抿紧了嘴巴,小眉头动了动,“要不然,咱试一试,你咬一咬我的嘴巴试试看?”
小萝莉转了转眼珠子,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要。”
“那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去找的小女生好了,”小男孩耸了耸肩膀,一副很遗憾的样子,“我想应该有人乐意陪我试一试。”
小萝莉立马嘟着嘴,看起来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小男生的视线别向他处,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阵得意的光芒。
而另一边,傅桃夭猝不及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厉明珏逮住了嘴巴,起先他只是在唇瓣上不停的摩擦啃咬,渐渐地他似乎并不满足于那蜻蜓点水的触碰,在傅桃夭仍然有些懵,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撬开了她的牙关,湿润炙热的舌头长驱直入......
男人不知节制的攻城略地,在傅桃夭的口腔内来回扫荡,她毫无准备,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激吻,让她整个人昏昏然不知身在何方。
随着亲吻的深入,两个人越贴越近,彼此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滚烫滚烫的像火烧一般,然而医院里面开着空调,温度打得有些低,一冷一热让傅桃夭觉得自己好像处在冰火两重天之中。
极度的不适感,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差一点掉到地上去了,男人的铁臂一个用力又将她捞了回来。
“唔......”
长时间的激吻,傅桃夭有些喘不过气来,大脑早就开始缺氧了,而全身的力气似乎也被他给吸干净了,她几乎有些站不住脚,不得不紧紧抱着他精瘦的腰身,以防止自己掉落下去......
隐隐约约的,耳边传来开门的声音以及稚子交谈的声音。
并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可是爵哥哥,我妈妈说了,乖宝宝是不会给男生随便亲的,哼,别的那些小女生,她们肯定不会给你咬嘴巴的......”
“不一定哦,你知道的,我在幼稚园一直很受欢迎......”
“哼,爵哥哥是坏宝宝!!!”
奶声奶气的声音一道一道传出来,在凉丝丝的暧昧的空气里飘荡。
旁边有小孩子,他们正在看......
这个可怕的想法闪过脑海,傅桃夭的大脑陡然飘过一丝清醒,于是她立即又伸手推了推男人。
大概也听到动静了,这一次男人没有再坚持,从善如流地放开了她。
傅桃夭揪着厉明珏的胳膊,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一场激烈的缠吻之后,傅桃夭的脸布满了红晕,就如同那大红的绸缎一般,而她的眸中也含着水光,被肆虐过的红唇肿起,高高地嘟着,这副娇艳无比的模样......
忒是一番诱人的好风景!
厉明珏的眸子,登时又眯了起来,喉结也不自觉地翻滚了下......不动声色地,他又微微低下了头......不管了,只不过是亲吻而已,反正那些小孩子总是要学会的,早晚的问题......
想法飘过脑海的瞬间,他的一双狼爪子也再次伸了出去......
然而稍微缓过来的傅桃夭,知道自己和男人亲亲我我被小娃娃看了去,整个人如同触电了一般,立即几个大步远离了男人。
落空的男人眉心一皱,朝傅桃夭看过去,正要再拉过她,不想这时,却听到了她的一声惊呼——
“我的妈呀,完蛋了!!!”
他皱了皱眉,抬眼看了看身处的处所,一个想法便隐隐在脑海里闪过。
于是,他便暂时歇下了满脑子污的小心思,顺着她的视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厉明珏顺着傅桃夭的视线看了过去,然后便看见了扰乱他亲热的罪魁祸首——扎着羊角小辫子的小姑娘,正是柏家到目前为止第四代唯一的继承人小红包的小身影。
众人避之不及的小广播......厉明珏狐狸眼闪了闪,眸光中有一丝了然。
难怪某人如此惊慌失措了!
只是,有什么好惊慌的?比起柏大少和前妻滚床单的私密事儿被这小家伙当众广播,玩个亲亲算什么?
再者,他才不会介意,小红包到处广播这些呢!
正好给他免费宣传宣传,告诉大家他俩夫妻有多么恩爱,省得那些个贼心不死的家伙,借工作之便,三天两头缠在亲亲老婆身边!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事儿,于是蹙起的眉峰渐渐舒展开来。
只可惜,某人就没那么豁达了。
刚才隐约听到了小孩子的声音,傅桃夭就觉得心惊肉跳、羞愧难当,她囧得恨不得打个底洞钻进去!
才逃离男人的狼爪,稍稍缓了口气,然后就循着声音的方向,冲那边看过去,然后果然就见到了一男一女两个小鬼,正立在一旁。
精致漂亮的小男生她没见过,但是小女孩儿......小女孩儿傅桃夭却是认识的......
于是乎下一秒......
葡萄红红的脸,白了,青了,紫了!
柏氏医院少东家柏俊英的唯一的爱女小红包,表面看起来很蠢萌,实则是个坑死人不偿命的小狐狸,最恐怖的是,她是个小话唠,并且是个藏不住话的小话唠,看见什么事儿都会到处广播一番......
于是,惊囧之下一声惊呼,她有些欲哭无泪,悲愤的看向男人,正想商量商量怎么笼络小红包,让她不要随便跟人说今天看见的事儿。
哪里晓得,男人居然一脸的气定神闲......
于是......她咬着二话不说就伸出爪子,朝着厚脸皮的某人进攻......
“都怪你,哼!”
某人的腰顿时又被好一顿蹂-躏,那样前所未有的力道,再加上那张几近扭曲的脸,足以见得羞涩万分的某人有多恼怒了!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在小朋友面前丢脸?”
我掐,我掐,我掐掐掐......
奈何男人的腰身精瘦,半点儿多余的肉都没有,就跟铁疙瘩似的,掐来掐去也没讨到好,反而把自己精心修整的手指甲给掐断了一根。
“哼!”傅桃夭忿忿地甩开手,转身离开。
然而心里恼意太甚,走了没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要是刚才的事传了出去,你就等着......”她皱眉想了想,然后偏着眼角冲他怒嗔道,“......等着当和尚吧!!!”
厉明珏挑了挑眉:“......”
三秒钟后。
“......我错了。”为了自己未来的xing福,某人选择暂时妥协。
虽然狡诈如他清楚地知道,她在他面前其实是只纸老虎,所有不满和抗议,到了晚上必然会如数被他吞入腹中,他根本就不需要顾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是,作为一个宠爱老婆的绝世好男人,老婆的心情,绝壁是要好好照顾的。
所以......
“夫人,今天是为夫的错,打骂你随意......”
然而傅桃夭并不甩他,她以傲娇的小背影给出了答复:不好意思,亡羊补牢为时已晚,老娘现在拒不接受道歉!!!
男人瞧着那熟悉娇小的身影,眼里含着柔腻缠绵的光,大步流星追上去,开始柔声细语地接着哄她,当然,他不忘适时地把手里那本堪比长篇厚度的资料晃了晃,然后给递出去......
傅桃夭双眼冒着精光,立即眉开眼笑,把话唠小红包以及她可能带来的不良后果,统统给忘在脑后了......
她低着头,一边随手翻着资料,一边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厉明珏自然从善如流,扶着亲亲老婆走路了。
另一边。
交缠的男女一松开彼此,小红包就认出来他们了,连连叫唤了好几声“葡萄阿姨”、“阿珏叔叔”,却没有得到回复,于是,小红包很郁闷:“爵哥哥,为什么叔叔和阿姨不理我?”
某小男生眨了眨漂亮的眼,气定神闲地诱导:“哦,大概是不喜欢你了吧!!”
于是,郁闷的小红包悲愤了,眼圈儿红了。
于是,一分钟后,才与宝贝儿分开没几分钟的某柏大少,接到了一个抽抽搭搭的哭诉电话......
于是,几分钟后,某厉Boss被一道白影拽着,拉去单挑了。
于是,鼻青脸肿的厉Boss表示,以后绝壁要离某只小红包远远的,当然,也要好好教育自家的小花卷,得离这只心眼儿极多的小话唠远点儿。
只是这时,厉Boss不知道,什么叫做命......
后来漫长的岁月。
不单小花卷和小红包俩姐妹亲密无间,他家的另外两只,更是与柏家孩子命运紧密相连。
次子小汤圆就跟被人灌了迷魂汤似的,自幼紧紧跟随在小红包姐姐身后,还傻了吧唧地指天发誓,要跟她来一场惊天地泣鬼神、荡气回肠的姐弟恋。
而他家最小的公主更是来得直接,还是个鼻涕虫的时候,就赖在小红包的弟弟卡卡怀抱里,死活不肯撒手。
就等于白白给别人家生养了几个儿女!
彼时,厉Boss不得不抱着自己老婆,伤心欲绝地控诉哀叹——
“这几个小混蛋,一个两个的没良心,从小就往别人家里跑,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再到爷爷奶奶三大姑五大婆家住上个三五晚,自己家倒像是旅馆了......早知道就不生他们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是夜。
“喂,厉明珏,这些资料......”傅桃夭捧着那厚厚一叠资料,瞪圆了眼睛,奔到了书房,人未至声先到,“你哪儿来的这些东西?”
本来白天在医院的时候,傅桃夭看见那厚厚的一本,顿时便觉得心情很微妙了。
在医院随意翻了翻,便是随意瞥见的的内容都足够让她震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现在,她靠在床头把资料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页,然后她只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都要掉了。
她就说呢,不过是一些简单的人物背景资料,怎么会那么厚一本!
原来这里面,竟然大有乾坤!!!
细到宋茶什么时候掉了一颗牙,什么时候来女人的好亲戚,大到宋茶几年级参加了什么班级活动拿过什么奖项,包括她哪一年毕业,从事过哪些工作,身边都有哪些亲近的人......
这些看起来零碎的资料,林林总总罗列了好几十张纸,内容简直比警察调查嫌疑人还要仔细千百倍!
这么详尽的资料,肯定不是最近才开始查的!!!
傅桃夭一进了书房,就径直凑到了厉明珏身边,也顾不上会不会被趁机吃豆腐,她紧挨着他,急切地问:“你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这么详细的资料?”
问话落下的同时,她不过是随意瞟了眼男人,她居然难得没有沉迷在男人那无比灼人的艳丽颜色里,反而是抽回了漫不经心的视线,又一头埋进了那一本厚厚的资料里,接着细细研究起来。
微微摇动着身体,而沐浴后的清香,以及孕后的奶香味,充斥在鼻尖,厉明珏翻文件的动作凝滞了,身体变得僵硬,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耸了耸喉结,看向她。
狭长的眸子里,暗芒忽闪。
26岁的孕妈,本就跟熟透了的水蜜桃似的,泡了热水澡之后,莹白如凝脂的肌肤隐隐透着红晕,瞧着愈发娇艳欲滴,那本来就火辣无比的身材,因为怀了孕,而更显得丰满......
她着一身保守至极的睡袍,领子被拉到了脖颈处,奈何,奈何xiong前的风景太过雄壮威武,怎么也抵挡不住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春-色......
因为过于保守,此刻反倒生出了一丝丝禁-欲的气息来!
厉明珏只觉得身体一紧,一股气血从头顶开始下涌,身体某处瞬间充满了血,变得如火中炙烤的铁gun。
不知不觉间,狼爪子伸了出去......
傅桃夭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回复,只觉得一阵危险的气息袭来,而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爪子,她不由有些愤怒,她扭了扭身体,瞪着他:“一天到晚不思正事儿,净知道整这些......小心哪天jing尽人亡!”
“......老婆,你可别诅咒自己!”厉明珏讪讪地收回了爪子,强忍着身下紧绷的物事,嬉皮笑脸道,“老公要是真挂了,你哪儿来的xing福?”
傅桃夭啐道:“切,我难道不知道去找一个?”
说话间,她连瞪了他好几眼,翻着白眼儿站起身,离他好几米远......
然后继续拿眼睛瞪着他。
“放心吧,你家老公身强体壮又年轻,没那么快就挂掉的,”身强体壮的某人,状似不经意扫过她胸前的春光,往椅子背上倚靠,邪魅笑道,“再陪你滚个几十年的床单,应该还不成问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陪你滚个几十年......
几十年......
大脑里闪过一幕幕暧-昧的片段,还有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发qing的男人,某个脸色羞红的小女人,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腰身,默默地泪了。
照他那需索无度的情形,未来的人生根本就是一片灰暗啊一片灰暗。
男人盯着那疑似在神游的娇俏面孔,邪笑着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你确定能找到一个比我能力还强的?”
说完,他还意有所指的瞄了瞄自己的下半身......
然后,他的视线又落在傅桃夭的小腹上,笑得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傅桃夭顺着他的视线,瞧了几眼,然后大囧:“......”
“急色鬼!”傅桃夭冲着男人怒嗔。
男人挑了挑眉,没再搭腔,兀自低头,拿起桌子上的资料,接着忙活起来。
过了一会儿。
“这个拿去看看吧,”男人拿着刚刚整好的一叠资料,递给她,“比你手里的资料可精彩多了。”
“这是什么?”傅桃夭呆愣,下意识地问。
“一个笔名叫‘景叶’的人,投递到盛娱编辑邮箱的暗恋小故事。”
“这跟宋茶有什么关系?”她顺手接过来,随意瞥了一眼,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直接扔到一旁,“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么多的资料,到底哪儿来的呢,反正我不信那是你查到的......”
......十有八九是容颢......也只有那种密切关注一个人的人,才能记录那么多关于一个人的消息......她掩去心里翻滚的思绪,看向他。
果然下一秒,厉明珏就印证了她的猜想——
“容三办公室里,一个常年锁着的抽屉里翻出来的......”他靠在椅子背上,淡淡的说着,语气就像说我今天中午吃了牛排。
......居然还撬了人家办公室里的抽屉!
傅桃夭张口结舌,眨了眨眼,问:“容颢.......他知道吗?”
“......知道!”他点头,“事后跑来找我单挑,酣畅淋漓地打了一架......”
傅桃夭囧:“……”
难怪前段时间,爱美的他鼻青脸肿的回家了!
......
尽管容颢一再叮嘱傅桃夭,自己住院的事千万不要传出去,然而傅桃夭心里自有打算,对他的自然那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住院的消息,终究像是长了翅膀一般,飞速地在朋友们中间传开来。
一时间,容颢的病房里人满为患。
拎着一堆补品,真心实意来医院探望的人有之,打着探望的旗号,行取笑之实的人亦有之。
真心来探望容颢的,自然是关爱他的叔伯婶子们。
一大清早,他们就急匆匆赶到容颢的病房里,一声声喊着“臭小子,你可心疼死我了”,然后满脸忧色冲着他左瞧右看。
见他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暂时还要不了小命儿,才稍稍松了口气。
而后,他们又叹着气指责容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就劝过你,别总是把自己逼得那么紧,要多抽时间休息休息,出去旅旅游度度假什么的,可你就是不肯听,现在好了,把自己整进了医院里......”
巴拉巴拉的,长辈们把他好一顿说教……
并且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扯的,突然就扯到了他的终身大事上来,不知不觉间画风大变。
“你说说你,天天把自己埋在工作里,有什么意思呢,找点时间跟女孩子约约会,那不挺好的吗?你怎么就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呢?”
说这话的这位,是一直视容颢如亲生子的干妈,柏家当家夫人、声名远播的妇科专家杨雨,她一直就头疼几个孩子不肯早日成家安定下来,可是好歹自己家里的两只各有各的幸福。
长子悄无声息地就有小红包,孩子妈虽然跟臭小子闹腾了几年,可是眼下人已经被她假公济私揽到了自己身边。
至于幺子,据说已经成功笼络住了长辈,就等着那别扭的小姑娘点头。
唯独这个被她视如亲子的故人之子......
杨雨私心想了想,不由又是怅然长叹,这小子身边虽有女孩子,可那几位都是至交好友,半个适龄的女孩子都没有:“容颢啊,不是干妈我要说你,你瞧瞧我家的小红包,都能到处溜达了,你也不着急眼红?”
杨雨语气颇为无奈,见容颢嘴唇干裂的厉害,就给他倒了一杯水。
容颢如往常那般,对关心自己终身大事的言论,一向不搭腔,他只是缓缓地坐起身,伸手接过杨雨倒的水,靠在床头上,默默地喝了几口。
“是呀,你也老大不小了,”另一位身材圆润福相十足的长辈狐疑道,“我看你挺喜欢小孩子的呀,怎么不早点儿找个人,一起生一个呢?”
找个人生小孩……这个说法在耳边响起。他握着水杯的手略微抖了抖。
其实,看着一一和西川那幸福的模样,他又何尝不羡慕呢?
只是他……只怕有命生孩子,却没有时间去养活吧?而且,就算真的要生孩子,他该找帮他生呢?宋茶么?那个在阳光下举着左手,订婚戒闪耀刺眼、幸福的笑容更加刺眼的家伙?
容颢抬头看向她,嘴巴动了动,似是要说什么,然而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就低下头,看着叮咚叮咚声响不断的手机。
“就是,容小子,赶快找个女朋友定下来吧,我和你周伯父就要去国外定居了,还想着离开之前喝你的喜酒呢......”这位阿姨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十分遗憾。
一直都默不作声的容颢,此刻终于没忍住,一下子喷了出来。
大概是被呛到了,他连连咳嗽了好几声,然后才看着她,无力道:“周伯母,您下个月就要出国了......”
总不能让他闪婚吧?
此时的容颢并不知道,其实自己已经真相了,过不了不久,他还真的闪婚了。
不但闪婚,而且还直接在医院里公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整日到处算计人的容颢病倒了,一众损友们很开心,一个个都跑到他面前,当着他的面儿幸灾乐祸......
“满脸的胡茬,手背上满是针孔,还有你这体温......”阳光帅气的男子豁然是张晓晗,他双手环胸在病床前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抵着下巴感叹,“我恍惚觉得,你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灼热了,啧啧啧,看样子真是病得不轻啊,真惨!”
“刚刚听到消息,我还以为是谣传,没想到还真的是横着躺进医院了......”
“乍一听见消息,惊得我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了呢。”面孔精致如芭比的女孩子点着头,语气十分感叹。
某个肤色几近透明的柔美男子,静静地坐在一旁的轮椅上,看着床上脸色憔悴的某人,嘴角噙着一抹令人心惊的笑意:“看见你也生病了,心里感觉真好,喜大普奔啊!”
喜大普奔......
众人一听,顿时黑线三千丈。
......靠,容岩这家伙……就算是幸灾乐祸,也不好表现得这么直接吧?
虽然他们其实也......很想表达出来,但是他们是善良又体贴的好朋友,他们才不会亲口说出来......他们只会默默地在朋友圈里大肆宣传,极尽所能地表达幸灾乐祸之感慨。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啊?”
然而病床上的男子静静靠在床头,连个眼角都没给他们,旁若无人一般,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在看,对那些再直白不过的幸灾乐祸置若罔闻。
知道详情的傅桃夭被老公拘在家里“休息”,而他们也知道,问容颢本人肯定是得不到答案的,于是一坨人挤在一块儿絮絮叨叨的猜测讨论。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个......我知道......”
众人顿时眼前一亮。
闻声看过去。
只见柏家刚认回来没多久的小红包,不知何时进了病房,此刻正捏着根棒棒糖,站在角落里。
小红包是出了名的小广播,这熊孩子向来实话实说,连父母那激情四射的私密事儿,都当众交代出来了,而且听说她昨天还见到了傅桃夭……
容颢的眉心猛地跳了跳,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然而八卦的众人,却眼神儿更亮了。
他们看着小红包,眼里的光亮从100瓦特升级成百万瓦特了。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一个个眼神儿饿狼看见肥肉一般,小红包既不害怕也不害羞,她舔着五彩斑斓的棒棒糖,眨巴着眼睛看向众人,就是不开口说话。
轮椅上的病美男容岩笑了笑,伸手从兜里掏出几颗糖,冲小红包招了招手。
小红包立即蹦蹦跳跳奔过去,笑眯眯接过那几颗糖,并且还在美人叔叔白的近乎透明的脸上,重重地吧唧了一口……
容颢伸出去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嘴里诱导的话也哽在了喉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
卧槽,小红包果然是柏大少的种,才这么小就跟小狐狸似的,三岁不到居然就懂得条件交换!!!
以上是除了个别人之外所有人的心声。
“葡萄阿姨说,小三叔叔是昨天被女孩子骂了,所以才气得在走廊里晕倒了……”
病房里忽然之间就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咽了咽口水,看向病床上的容颢,粗声粗气问道:“卧槽,真的假的?”
容颢额际的青筋猛烈地跳了跳,他冷冷的瞥了眼那人,暗哼了声,没理会他。
这时众人纷纷从惊愣中醒神,病房里顿时炸开了——
“这消息太特么劲爆了,容三的心上人啊,我绝对要在圈里说道说道。”
“哪个女的这么彪悍,居然敢骂狡诈如狐的容三?”
“原本还以为他真的清心寡淡,没想到其实和女人有纠葛,果然藏得深啊!”
“什么清心寡淡啊?上一次哥儿几个在威尔森聚会的时候,他不就丢下咱去会女孩子了么?”
“有这事儿?”
“那是当然了,你上次没在,那是没看见他那小表情……”
张晓晗咽了咽口水,看向容颢,再一次充分发挥了脑残属性:“该不会……又是宋茶吧?她又骂你啦?”
……该不会又是宋茶吧?
……她又骂你啦?
容颢的眉心跳了跳,端着iPad的手加大了力气,指尖都泛白了。
他看向前不久才被他暴打了一顿的张姓某人,嘴角勾了勾,黝黑的深眸里闪烁着危险的暗芒。
张晓晗后知后觉,终于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然而众人面面相觑,寂静了约摸一秒钟后,就纷纷上前把他给团团围住了:“晓晗,你知道那个……额,宋茶?”
张晓晗这下退无可退。
“快说说,那个宋茶是何方神圣?”
“就是就是,哥们儿孤陋寡闻,居然连容三有心上人都不知道,更加不知道那什么宋茶了,你快给普及普及!!!”
这哥们儿说着话,还一把揪住张晓晗的胳膊,眼神巴巴地看着他,其他人也是围在张晓晗身边,一脸八卦的精光。
小红包被遗忘在一旁。
她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挤作一团、神情激愤的大人们,呆住了。
张晓晗几乎快要哭了。
他怎么就这么脑残呢,他怎么能才好了伤疤就忘了疼呢?
哦,不对,他的伤疤还没好全呢。
他艰难的吞了口唾沫,僵着脖子看向病床的方向,下意识抚向前段时间被暴打的地方,只觉得那里还在丝丝泛着疼!
“喂,晓晗,你干嘛不说话?”一哥们儿觉得到了他异样的沉默,伸手捅了捅他,“你可不能藏私,如果你还当咱是兄弟,就该原原本本地把你知道的事都告诉咱们……”
“对。”另一位板寸头、戴着眼镜的哥们儿言语简单,点头应援。
“刚好肚子饿了,咱们找个吃饭的地方,坐下来好好说说!”
这个说法一出来,众人当即随声应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说只有女人爱八卦的?男人八卦起来也丝毫不逊色,张晓晗完全无法反抗,就被一群人拉扯着,眼看这就要出了病房......
“喂,你们这几个家伙!”
众人闻言顿了顿,这才停了下来,似乎才想起好像忽略了什么,他们看向病床的方向。
作为被忽略已久的八卦主人公,容颢此刻面容黑得像炭一样,他似乎终于忍无可忍了,艰难地坐起身,冲着八卦的几个人怒道:“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儿,能不能讨论点儿别的?”
“男人讨论女人,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就是,”板寸君扶了扶眼睛,轻咳几声,义正言辞道,“我们要讨论的人可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
板寸君这个时候,大概已经想起来宋茶到底是何许人也!
可不就是那个学服装设计,却在政法学院当了三年学霸,并且被各位老师、尤其是盛闵哲教授重点关照的那位,X大的传奇宋茶同学吗?
话说当年,他那颗纯洁的小心脏,也曾为这位传奇的宋茶微微一动呢!
容颢揉了揉快要炸掉的脑袋,也不知道是大脑烧得有些混沌,还是被这群幸灾乐祸的八卦家伙给气的,他没好气地冲他们吼了句:“你们要说谁我都没意见,但是别拿宋茶说事儿!”
这就等于亲口承认,他和宋茶确实有牵扯了?
病房里再一次沉寂下来。
大家彼此对视了几眼,一个个眼里都闪着不可思议的光芒,愣了几秒,然后又齐刷刷地转过视线,看向了病床的方向。
一直被忽略的小红包,此刻也眯着小眼睛,歪着小脑袋看着病床上的人。
容颢正盘腿坐在床上,胳膊肘撑着膝盖,两只手抚住额前,正轻柔缓慢地揉压着太阳穴,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更没有觉察到大家打探的视线。
柏俊英刚推门进来,就瞧见了里面近乎僵持的一幕。
不过大家都沉浸在震惊中,并没有发现他。
他来这里是看看容颢的情况,自然第一时间就往病床边走去,到底是个医生,虽然主攻外科,但对于容颢的身体状况,他还是比其他人要了解得多。
因而见容颢那副痛苦隐忍的模样,他立即走上前:“难过就不要忍......”
“我没事。”容颢头都没抬,哑着嗓子反驳。
“烧成这样还叫没事?”柏俊英眉心直跳,声音随着神色一起变得凝重,“容三,你高烧40度到现在,已经一个晚上了!”
“俊英,我是真的没事,好好睡一觉应该就好了,你不需要这么紧张,‘久病成医’这个说法你应该听说过的,虽然我并不是医生,但是手把手照顾一个病人将近十五年,这些我都能应付......”
容颢终于缓慢地抬起了头,他微微勾着嘴角看向柏俊英,笑得淡然而虚弱:“这个时候,你应该去关照一下你家小红包,她似乎被你身上的血迹给吓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很应景的,小红包这时低声喊了一声:“爸爸......”
声音怯怯的,一副被吓坏的样子。
柏俊英敛去了一身的邪煞之气,低头瞥了瞥身上的白袍,那一抹刺眼的猩红,英气的剑眉蹙了蹙。
“爸爸,有血......”小红包她看着柏俊英,又怯怯地说了句。
“没事,别担心,这不是爸爸流的血,”柏俊英蹲下身,轻柔地摸了摸小红包柔软的发丝,“爸爸刚刚才做了一台手术,救了一个小哥哥,这是他身上流的血,我不小心沾到的......”
“哦,那我就放心了。”
小红包似乎松了口气,她冲自家爸爸点了点头,然后又很大人的样子,对他叮嘱道:“爸爸,你要注意安全哦,你要是受伤了,我会很难过的。”
“好,爸爸一定会注意。”他伸出手,与小红包拉钩钩。
“大宝也会很难过。”小红包又补了句。
“是吗?”男人深眸一闪,勾着嘴角,弧度裂开的越大,“那我要更加注意安全了。”
小红包窝在柏俊英的怀里,笑了一阵,又忽然蹙起了小眉头:“爸爸,我想去看那个小哥哥,他流那么多血,现在一定很痛,大宝上次不小心切到手指头,就痛得哭起来了......”
那笨家伙切到了手指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而且,她居然还哭了?
柏俊英黑眸浮上了一道狐疑的暗芒,然而想到小红包前面那几句话,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就跟便秘一样。
才这么小,居然就知道要去勾搭小男生了?
该死那个女人,怎么养女儿的?
柏大少很纠结,奈何怀里这只小东西眼神清亮、璨若星辰,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头:“好,一会儿爸爸带你去。”
“谢谢爸爸!”小红包眼睛顿时眯成了弯月。
“吧唧”一声,柏大少成功地获取了小小美女香吻一枚。
这边的父女俩腻腻歪歪的各种虐狗,那边房间里的其他人此刻却看着病床上的容颢,惊愕无比。
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容颢刚才只是略显憔悴的脸,此刻居然已经红得不像话了,而且他的嘴唇也干裂得脱了皮,隐隐泛着丝丝血红,眼睛里面更是泛着一片浓烈的骇人的红!
大家有些惊愕,眼里含着深深地担忧,几颗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议论起来。
“刚才看着精神还不错,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
“是啊,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现在看起来像极了武侠里那些练功练得走火入魔了的人!”
“一会儿得去找医生问问情况。”
“不,现在就去,”张晓晗僵立在人后,看着僵持的容颢和柏俊英,一直都没有说话,此刻他突然出声,“我们现在就去找医生,问清楚容颢到底怎么了!”
说完,他拔腿就往门外走。
“哎,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医生吗?”板寸君伸手扯住他。
“是啊,还是个天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医生”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那位兄弟终于发现了张晓晗的不对劲:“晓晗,你......你的眼睛怎么也红成这样儿了?”
“你这是因为担心容颢?”轮椅上的柔美男子容岩,闪烁着桃花眼,看着张晓晗神色若有所思,“我知道你跟他关系很好,但是也没有必要这样吧?他不过是发了个高烧而已......”
张晓晗拉着门把手,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
他承认他有些失控了,的确,他是在为容颢异常的病征担心,但是......
张晓晗转过头,看了看病床的方向,眼眶越发酸涩起来。
他该怎么与人解释,此刻的失控,更多是因为容颢提起的那一句“我手把手照顾一个病人将近十五年”?
静默了良久。
他眨了眨眼,敛去了不良情绪。
回过头时,再看向众人,他勾着嘴角挑眉笑了笑,似乎在一瞬间,他又变成了往昔那个带着雅痞之气的清朗男子:“这才叫‘兄弟情义’,知道吗?”
淡淡落下了这么一句,他就拉开门出去了。
背影却慌乱而落寞......
......
病床边。
“容颢!!!”柏俊英几乎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他双手撑着病床的边沿,逼近容颢,“到底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自然是你了!”容颢淡笑着说。
“那不就结了?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好好休息?‘久病成医’的你,能跟我这个科班出身的医生比吗?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自己的身体持续高温接近40度,到现在都不退吗?”
容颢的瞳孔骤然紧缩,神色有些莫名的恍惚,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嘴巴动了动,最终却没有说话。
柏俊英倏地站起身,双手环抱着胸,居高临下看着他。
一副誓要得到答案的模样。
几位来探视的兄弟们都已经离开了,小红包也被孩子妈给领走了,此时此刻,病房里一片寂静,气氛也有些僵持不下。
沉默了许久。
容颢苦笑了几声,声音低哑地开了口,却是反问的语气:“那你能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吗?”
“你的身体经常会无缘无故发热,我知道你的身体有异常,但是我探查了两年多,排除了许多可能,然而到现在都没有找出来,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
柏俊英别过视线,没有去看容颢,但是说话的语气,却听起来沮丧而凝重。
“你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我又怎么会知道?”
即便我知道了些什么,即便心里其实隐隐有了某个可怕的猜测,但是我又怎么敢告诉你们呢?
就连我的身体究竟糟糕到了什么程度,我都没有跟你们说实话......
你们所看见的东西,其实只是冰山一角......
今天依旧是个好天气,阳光热情地普照大地,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照进病房里,一切都是温暖而美好的模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屋外的蓝天白云,只觉得有一股冰寒之气在身体各处流窜,伴随着寒气还有一股莫名蚀骨钻心的痛,从胸腔里渐渐蔓延,向四肢蔓延开来,那样肆意猖獗的痛......
容颢只觉得自己痛到四肢麻木,似乎就连大脑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想要蜷缩着身体,像婴儿般蜷缩着身体......但是没有力气......
......
那天跟橙子吐槽了容颢之后,宋茶一连几天都没有再摸自己的手机。
这天晚上,她要上网帮宋由查些资料才开了电脑,企鹅账号在开机之后自动登录,才一登陆上线,各个不同的图标就在企鹅号的消息栏狂跳。
好吧,好几天没登账号,消息爆满了!
宋茶鼓着脸,吁了口气,趴在电脑桌上,一一点开了那些对话框,该回复的消息回复了,该屏蔽的骚扰消息屏蔽掉。
看见纱琳的消息时,她原本还挺高兴的,虽然高兴的同时还有那么一丢丢心虚。
毕竟她当乌龟系星人已经好几天,一直没理会大家。
只是点开了好友对话框之后,看清了纱琳发过来的后面几条消息,她脸上的笑容便凝滞了:“宋茶,容学长生病住院了你知道吗?据说还挺严重的!”
容颢生病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宋茶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就把头靠近屏幕,眼睛几乎贴在了屏幕上。
紧随着这条消息发过来的,是两张触目惊心的图片。
一张是男人躺在病床上双眸紧闭、面容通红满头大汗的痛苦模样,而另一张图片上只有一只手,素日那骨节分明洁白如玉的手,此刻一片青紫,细细看去,能发现上面有许多细小的洞眼儿!
凄惨的模样与他平日里的酷拽高冷相去甚远,他的病情看起来真的很严重......宋茶心里蓦地下沉,下意识的,手指在键九宫格盘上飞快跳跃——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容颢他怎么样了?现在还严不严重?”
......
大脑一时发热,一连好几条消息,就已经出现在了屏幕上,等到她敲出了“那你知道他在哪家医院”这一行字,宋茶才隐隐觉察到事情不对劲儿:她们跟容颢的世界隔了万水千山的距离,他生不生病关她们毛线事啊?
还有,纱琳干嘛......大半夜特意来提醒她这消息?
虽然她心里真的很在意,虽然她确实很关注那个人,但是她这几年,从来都没有在大家面前表现出来对过!
纱琳之所以会这样问,是真的坚持认为容颢对自己有什么想法,才发消息来调侃她,还是因为......她已经发现了自己深藏于心的秘密?
宋茶咬着嘴唇,黑亮的眸子闪了闪。
然后她哆嗦着手握住鼠标,在屏幕上连点了几下,赶紧把那几条消息撤回。
纱琳这会儿还没有回复,是因为没看到她那几条急切的问话对吧?宋茶几乎有些惊魂不定,她抚着自己的胸口,轻轻地吁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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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她又对着纱琳那几条消息仔细看了起来——
几条消息都是昨晚深夜11点多发过来的,内容干脆利落,就是在告知容颢生病严重住院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消息,搅乱了宋茶的心绪,以至于她晚上吃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最近这几日宋家的人口突的一下子锐减,宋米离家出走了,胖小子宋由也被送到舅舅家去孝敬外祖母了,是以今儿个晚上,在饭桌边吃饭的只有宋家夫妻和瘸腿没好的宋茶。
对此宋大山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好,毕竟往常这个时候,家里总只剩下他们娘儿仨在,他已经习惯了。
照理说,好美妈也该习惯了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一点儿也不淡定,整天绷着个脸也就罢了,这几天在家里逮着谁做了点儿事不如她的意,她都要揪着狠狠教训一顿,丝毫没有以前那种笑眯眯一团和气的样儿。
显然,这会儿吃饭心不在焉、半天没吃几口的宋茶,又被她盯上了。
“想什么呢你?”
随着这话音落下的,还有好美妈重重的一戳。
宋茶兀自想着容颢生病住院的事儿,确实有些心不在焉,蓦然间又被戳了脑门儿,一时间还有些懵。
她无意识的用筷子搅动碗里的饭菜,一面看向好美妈,眼神极其迷蒙无辜。
那么无辜的样子……好美妈被她瞧得心烦气躁,皱了皱眉头,说话的声音越发阴郁:“看什么看啊你,一天到晚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吃个饭也不安生,跟丢了魂儿似的……”
说完,她又剜了宋茶一眼,冷哼了声,然后低下头夹菜。
宋茶缩了缩身体,已然回神儿了,眨了眨黑亮的眼睛,一边低头快速往嘴里扒饭,一边巴巴地看好美妈几眼。
只见她一筷子夹了些豆干塞进嘴里,然后就用力地咬着,三两下嚼碎了咽下去,然后再往嘴里扒一大口饭,照样用力嚼几下,然后咽下去。
那一下一下咬着嚼着,动作着实凶狠!
再衬着那阴森森沉郁的脸色,宋茶直看得头皮发麻,她恍惚有一种错觉,好美妈嚼碎的不只是饭菜,而是她宋茶!
宋茶不由有些汗涔涔,咽了咽口水,赶紧低下头扒拉饭菜……
不得不说,宋大山确实是个心宽体胖的,他似乎早就习惯了好美妈时不时地抽一抽风,且只要他老婆不是冲他发火儿,他就能五一坐在一旁稳如泰山,吃得那叫一个香喷喷!
宋茶瞧着他那样儿,不由有些郁闷。
好吧,有理走遍天下都不怕,瞧她老爸那一脸轻松餍足的神情,反倒是她自个儿,之前做错了事,至今依然心虚,分明今晚没做错什么事儿,可就是被好美妈揪着找茬儿,她却连吱都不敢吱一声!
哎,谁叫她犯傻呢,就在自己家附近随便横穿马路差点儿被撞,即便是家里人没亲眼瞧见,可是那些个碎嘴的邻居街坊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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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都是容颢的错!
那个家伙也真是的,没事儿干嘛搞一个那么可疑的车牌号啊?
此刻宋茶姑娘似乎忘了,是谁自己心里怀着蠢蠢欲动的渴望,人家的车牌号是什么关她什么事啊?若不是她巴巴地非要跑去看清楚人家的车牌号,她又怎么会头脑发热跑去横穿马路,结果崴了脚呢?
宋茶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半分不是,此刻她心里对那个男人满心的怨念,却又怀着丝丝缕缕的担忧:那个家伙身体壮如牛,身板硬得跟铁块儿似的,前几天在超市看见时,他看起来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病倒了?
他生病住院的消息是纱琳昨晚深夜发给她的,所以他是昨天住院费吗?从那几张图片的情形来看,他似乎真的病得不轻,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好想……好想去看一看他,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看……可是她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能有什么理由去看一看他呢?
而且,他还那么讨厌她……
要是雨裳姐在就好了,她跟容颢关系那么好,要是知道他生病住院了,一定会马不停蹄地跑到医院去探望。那样的话,她就可以像以前那样,借着雨裳姐的名义出现在他面前,哪怕会被他冷眼相待,也没有关系,只要看一眼他好不好……
只可惜这几天云雨裳一直不在,她只能一个人在这里瞎担忧。
宋茶越想越觉得难过,心里泛过一阵阵的苦涩,只觉得时不时塞进嘴里的饭菜都是苦的,她抿着嘴唇,看着平日里嘴馋不已的可口菜肴,好半晌才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默默地夹菜……
好美妈盯着宋茶看了好一会儿,此刻眉心拧成了一团。
想来是她刚才那一下子戳得不够重,这丫头没长记性,现在居然又开始叹气走神,还一副失魂落魄苦大仇深的模样!
“宋茶,你说说你都在想些什么啊?”好美妈沉着脸,又重重地戳了下她的脑门儿,“你赶快去照照镜子,瞧瞧自己这失魂落魄的丧气样,到底又发生什么事了,让你就这么心事重重的?”
“好美妈,您下手就不能轻点儿吗?”
脑门儿被戳得疼了,宋茶不干了,她扭头躲好美妈作乱的手,缩着鼻子抗议,声音委委屈屈的,听起来十分可怜:“您都说我笨了,再要像您这么戳下去,只怕我会变得更笨……”
用她之前训人的话来堵她的嘴,而且还试图转移话题……
好美妈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虎着一张俏脸,伸出手只待要再戳宋茶几下……
稳坐于一旁吃得香喷喷的宋爸,这会儿终于也瞧不过眼了:“我看你还是消停消停些吧,你这些天一直阴阳怪气的可没少教训她,我瞧着是被你给训惨了,如今都用上‘您’这么恭敬的称呼了……”
就是就是,我是真的被训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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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总算体谅她了!
天知道,她这段时间有多么苦逼啊,每天过得战战兢兢的,一天不被揪着教训个三五次,简直就是走了狗shi运啊!
明亮的灯光下,宋爸瞧几眼好美妈,又低头喝几口汤,光线打在他身上,微胖的脸庞越发显得和蔼可爱,宋茶简直想扑上去抱一抱他。
只可惜,前方有敌情……
“我阴阳怪气怎么了?她自己蠢又做错了事,还不许我冲她使脸色了?”
“那你倒是说说看,她到底又做了什么蠢事儿惹你了?”
宋大山对于好美妈教育孩子,那是半点儿意见都没有,俩人一个在部队待了不少年头一个毕业于警校,在教育孩子方面很有共通性,所以他平时几乎不干涉好美妈,只是她最近的行径着实有点儿……
他咽下一口汤,抬眼瞧了瞧自家闺女……嗬,那可怜巴巴的无辜样儿……
宋大山不由得在心里为她鞠了一把同情泪。
好美妈最近的脾性着实诡异,对着谁都没有好脸色,尤其是宋茶,见天儿的被教训,瞧着她现在都快成惊弓之鸟了,但凡是好美妈出没,宋茶姑娘那小身板必定要抖上一抖。
做错什么事了?
好美妈狠狠地剜了宋茶一眼,冷哼了一声:“做错了什么事儿,你问她自己吧。”
说完,她“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又来回剜了父女俩好几眼,然后腾地站起身,宋茶心虚地缩了缩身体,才垂下头就听见好美妈隐忍地闷哼了几声。
抬眼望过去,果然见到好美妈脸色白了许多。
大概气急之下起身太猛,一时忘了自己脚也崴了,暂时还不能太用力吧?
同为崴脚的病号,宋茶太能理解此种情形的悲催了,随着好美妈那一声声的闷哼,宋茶觉得自己的脚也跟着有些疼了……
过去这么多天,脚还没有起色,要不她再上医院去看看?
宋茶低头看了看红肿的脚,眼神敛了敛……
而此时,宋大山麻利儿地丢下汤勺,绕到好美妈身前,话也不多说,直接蹲下微胖的身体,去给老婆揉脚。
宋茶默默地吃菜喝汤,忽然觉得涩然无味的饭菜又有些甜。
晃眼的灯光下,揣着啤酒肚的宋大山勉勉强强的蹲下身,他一句话都不说,只动作轻柔地替崴了脚的妻子揉脚,好美妈甚少当着孩子的面与丈夫亲近,此刻碍于宋茶在场大眼轱辘的瞧着,脸上不由一片红晕,赧然之下,她伸手推了推宋大山,推搡不开便开口咒骂起来……
咒骂的声音,听起来粗声粗气气急败坏,却妨害不了老夫老妻之间那种岁月安好的和谐。
宋茶默默看着,眼前恍惚闪过一个俊美至极的脸……那人剑眉紧蹙,无奈地看了她好几眼,然后把车停在了路旁,在她昏昏然不知所以然的情况下,一下一下动作轻柔地替她揉着受伤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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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好美妈诡异的脾气碾压了将近半个多月,宋茶不怕死的横穿马路,差点儿丢了小命的事实终究没有瞒住。
纵使宋大山再疼爱宋茶,也不能接受她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所以这天晚上,宋茶又被老干部宋大山上了一个多小时的政治课。
也是到这一天晚上,宋茶才知道,好美妈那天居然亲眼瞧见了……
不但瞧见了她小命差点儿玩完,更是亲眼瞧见了容颢,瞧见了那个男人在千钧一发之际冲上去,从车轮子底下救了她。
好美妈问她,宋茶,你说老实话,是不是喜欢那个容颢,才会跑去追人家的车?
她还说,容颢喜欢她……
“宋茶,你要是也喜欢他,就大胆的去追他吧,没必要委屈自己什么,沈家那边有我们……”
好美妈说这些话的时候,脸色意味深长,语气听起来也波澜不惊,可是她却不知道,这些话听在宋茶耳朵里,是怎样的一种惊涛骇浪。
她喜欢容颢这件事,一直以来都深深藏于心中,谁都没有告诉,她那几个关系铁打的闺蜜不知道,就连从小一起长大、住在隔壁房间的宋米都不知道。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连她自己都以为,她其实并不喜欢他的,毕竟,她一见到他就烦,每次见到他都躲……
可是,她躲着他的同时,却又偷偷看他!
没有谁知道,他和她的每一次遇见,其实都是精心预谋的,智商接近140的她,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蠢,她只是装作不经意,其实把聪明使在了这种明知道没有结局的事情上……
可是,好美妈居然问她,她是不是喜欢容颢?
在那一刻,她多么想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我喜欢他,四年之前,在医院里和他重逢的那一刻,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在忧郁到绝望的他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深深凝视着她的那一刻。
一秒钟,才一秒钟的时间,她的心就不是自己的了!
可能有人知道,暗恋一个人的苦!
但是恐怕不会有人知道,身边有个人人羡慕嫉妒恨的完美男友的她,其实心里有多痛!
她心心念念等了小哥哥那么多年,从她走不稳路记事不清开始,就一直在倔强地等!
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能记得幼年多少事?
可是她记得小哥哥,记得他做的炒河粉,记得他背着她走过悠长的小巷子,记得他嘱咐的话……
她曾经幸福的以为,纤尘不染的邻家哥哥沈博轩就是她要等的小哥哥,然而事实却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那天在院子里的琼花树下,初遇沈博轩时她有多么幸福,现在的她就有多么痛。
没有人知道,人人羡慕的青梅竹马之情,到头来其实只是她稀里糊涂,认错了人用错了心的一段孽缘!
而她明知道错了,却只能将错就错……她甚至面对众人笑得幸福灿烂,她在阳光下举着和别的男人订婚的戒指,告诉大家她有多么幸福……
“这年头啊,青梅竹马的爱情可真不多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能圆满到最后的更是没有几个,这个女孩可真幸运啊!”围观者的祝福和感叹,时时在耳边回荡,谁知道她听到的时候,心里有多痛?
她曾经努力过,她想要拨乱反正。
四年前她做好了准备,要去告诉他:小哥哥,我想你,我喜欢你,我想要牵着你的手,相亲相爱相互扶持,一直到白发苍苍永不分离。
可是就在她准备说出这些话的前一天晚上,命运对她施了一个魔咒,她从此只能仰望他……
一直以来,最痛的其实并不是容颢对她恶劣的态度,而是许多人对她说“哎,你有没有觉得,容颢有可能喜欢你”的时候,她心里翻江倒海,悲欣交集痛到麻木,面上却一副“你脑子坏了吧”的模样,十分不屑地反驳,说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很多人跟她说,容颢该不会喜欢你吧?
药店的胖店长小春那样说,纱琳那样跟她说,张晓晗那样说,还有他嫡亲的表妹……
现在,就连她的妈妈都这样认为,她说,宋茶,我那天可是瞧得仔仔细细,容颢当时脸上的表情……我是过来人,绝对不会看错,那小子肯定喜欢你……
好美妈一字一句地说着,语气听起来那么笃定。
可是你知道吗?
听到自己偷偷喜欢的人可能真的也喜欢自己,她一点儿都不觉得欣喜,在那一刻围绕着她的,是漫无边际的恐惧和慌乱,更多的还是痛和绝望……
她和他,终究是不会有任何可能的。
并不完整的她,身边有一个待她极好的未婚夫,还有一个父不详的孩子。
而他却清风朗月耀眼灼人!
人人都说,他是漫步云端的男人,将来能陪在他身边的,必定是一个才貌双全家世显赫的名门大家闺秀,要不然就是貌美惊心的大腕女明星……
尽管她清楚地知道,他其实并没有那么肤浅。
“我不会屑于外人的评价,不会斤斤计较于未来妻子的身家,她不需要多么漂亮,也不需要多么有钱,更不需要多有才华,即使笨笨的傻傻的,即使连饭都不会做,一切都没有关系,只要她有一颗善良干净的心……”
这是他面对云雨裳的问话,曾给出的答复。
他敛去笑容,认认真真的说,她坐在一旁的角落里,把自己当空气,默默地不说一句话,却把他的话字字句句听在了心里。
“笨笨的傻傻的,不会做饭?”云雨裳噗嗤一声忽然笑出来,“喏,这儿有个现成的……”
云雨裳说着,然后就伸手,把角落里正走神的她拉了出来,推到众人眼前。
她咬着嘴唇,怯生生看着他。
他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只腾地站起身,沉声跟大家说了句“失陪”,然后大步流星地离去。
被他摔上的门,“哐当”一声,震得无比响亮。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他骤然间释放的气息有多么冷冽,她当时恍若置身广袤无垠的冰雪之原,只着一件连衣裙的她,冷得浑身直哆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时包厢内的人都面面相觑,看向她的目光都怀着异色,或责怪,或同情……
事后,他郑重其事地跟她道歉。
那是他们重逢之后,他第一次单独请她吃饭,他完全不顾她的抗拒,直接拎只小鸡似的,把她塞进副驾驶座,带她去刚开张的西餐厅威尔森大吃了一顿。
幽静的包厢里。
灯光昏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将他那熟悉的轮廓衬托得越发俊美柔和,他一面喝着红酒,一面轻勾嘴角微笑。
她看得眼睛发酸,低头喝酒掩饰。
“那天晚上,我完全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只是,”他的声音响在头顶,略微的停顿,一晌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接着说,“你有男朋友,这种八卦还是不要有为好……”
是啊,她有男朋友。
不但有男朋友,还有个孩子。
那天晚上,明明他难得对她那么柔和,眉眼间不带一丝厌恶,明明他是在为她着想啊,可是她听了,只觉得心里哇凉哇凉,透心的凉。
她闷闷地喝着酒,一杯接一杯。
他皱眉,抢走了酒杯。
她瞪他好几眼,直接抢过了酒瓶,她打着嗝,磕磕巴巴地说:“路易十三……额,这么珍贵……难得的酒,额,我得喝……喝个够!”
他别过视线,她喝得畅快。
为表歉意,他还给她办了一张威尔森的会员卡。
醉酒之后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
他早已离去。
她听着漂亮的女服务员转达的话,沉默着接过那张看起来高大上的会员卡,向服务员要来一把剪刀,当着她的面,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那张千金难求的会员卡给剪两半了。
然后,她就在那个传话的服务员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潇洒地拎着背包,潇洒无比地出了餐厅休息室的门……
可是潇洒的她,却一大清早蹲在隐蔽的角落里,哭的昏天暗地。
那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喜欢有多浓烈,好像比她以为的要深厚得多,深厚到他明明在对她笑,她却难过的哭了。
只因为,他急于跟她划清界限,他亲口提醒她,她是个有男朋友的人。
那个时候,她也以为他是讨厌她的。
可是现在不停地有人告诉她,他可能是喜欢她的,她的朋友和家人都希望他们有所牵连。
而他的那些朋友和亲人……她并不是笨蛋,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他们其实也是乐见其成的?
他和她,似乎承载了许多人的期盼。
可是,他们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不管他喜不喜欢她,能成为他妻子的那个人,绝对不可能会是她,他们,终究没有任何可能。
夜色深沉,虫鸣声阵阵。
宋茶就像躺尸一般倒在床上,浑身僵硬而麻木。
模糊的视线中,那个人好看的眉眼无比清晰,她看见他冲着她笑,他向她伸手,他慢慢地向她走近,他微笑着说,来,宋小胖,我带你去彩虹广场,我们去看漫天绚烂的烟花……
她看着他,慢慢地勾起嘴角……
可是豆大的泪珠似乎连成了串,一颗一颗的,快速从眼角溢出,缓缓地顺着脸颊滑落,很快打湿了枕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宋茶的眼睛通红一片,宋大山吓了一跳,问她怎么了,她咬着嘴角犹豫了片刻,然后期期艾艾的说:“我想沈博轩了啊,这么久没见到他,所以就……”
宋茶低垂着头,手在兜里,不停地抠着自己白嫩光滑的大腿,一副欲说还羞的模样。
宋大山心思再细腻也是个男人,哪里知道宋茶七拐八绕的心思,当下便信以为真:“也是,说起来确实好久没见到博轩那孩子了,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他什么时候来家里,我给他做一大桌子好菜……”
我在家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给我做一大桌子的好菜?
宋茶眼巴巴看着大厨老爸,翻了翻白眼儿,觉得肉疼的同时,也暗暗在心里吐槽老头子偏心眼儿,对一个还没正名的女婿比她还好。
只是心里再多纠结,面上她却扯着嘴角,干笑着连连点头。
别有想法的好美妈蹙着眉头,她看着宋茶的欲言又止,一双锐利的眼睛狐疑不已,盯着宋茶上下打量。
好美妈的动作宋茶只当看不见,她快速往餐桌边而去,在好美妈看不见的地方,兜里的手指头越发用力。
好美妈热烈的视线依然在背后,宋茶默默泪了。
有个警校毕业的过来人的妈,太他么蛋疼了,眼神儿犀利的跟什么似的……
可以想见,未来的日子一片灰暗。
宋米终日怂恿她踢了沈博轩就算了,现在又多了一个鬼精鬼精的妈。
出了家门,外边还有纱琳、薇薇和出国刚回来的橙子那几只小妖精,最近逮着机会就八卦她和容颢,好像一天不调侃她几回就浑身不得劲儿。
还有那两只自来熟的家伙,他表妹盛言一和他外甥女小萝莉顾念溪,俩人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非要她搞定容颢,一见面就扑上来对她说:“姐姐,我表哥(舅舅)真的很好啊,你就嫁给他吧!”
这前有狼后有虎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
宋茶主动提出要去医院里拍片看脚的时候,宋大山夫妻俩像是见了鬼一样,他们恍惚都以为自己幻听了,不约而同掏了掏耳朵。
宋茶撇了撇嘴,耸耸肩道:“老爸,好美妈,你们没有听错,我是想去医院来着……”
“你不是一直抗……”宋大山下意识地就问出来,但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蓦然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问,“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去医院的吗?”
“你又想玩什么花样?”不是亲生的妈,却似乎相当了解她,好美妈一下子就觉察到宋茶心里有什么小九九,问得也是直截了当。
淡定下来的她,一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似乎要看尽宋茶五脏六腑里。
“没什么,就是……”宋茶被看得头皮发麻,心虚的她干笑着,“我就是,就是想要去看看……”
然而支支吾吾的,话似乎到了嘴边,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宋茶忽然睁大了眼睛,然后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宋爸和好美妈看了她几眼,面面相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这会儿却连撞墙的心都有了:麻蛋,差一点儿,就差那么一点点儿,她就抵抗不住好美妈的犀利眼神儿,实话实说告诉爸妈,她想要去看容颢了。
遭了,昨天晚上睡前想好的托词是什么来着,怎么关键的时候老掉链子啊?
宋茶哭丧着脸,没忍住拍了自己脑门好几下。
宋家夫妻更奇怪了,眼神狐疑地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宋茶毫无知觉,只是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大腿,眼睛不停地转啊转,在拼命想着该怎么忽悠。
好美妈一副“我就知道你没话说”的样子,冷冷哼了几声,不打算理会她,拎着包一瘸一拐往门口走去。
宋大山也耸了耸肩,屁颠屁颠儿跟在她后头。
留下宋茶一个人,在客厅中央急得直跺脚,这时一阵刺痛从脚下传来……
她疼得呲牙咧嘴,想好的托词又回到了脑海里。
她强忍着刺痛,追到了大门边,抬起那只猪蹄似的脚,冲着宋爸尖声喊了句:“老爸……”
宋大山夫妻俩闻言停了下来,看向她。
“你想说什么?”宋爸问。
宋茶苦着脸,声音可怜兮兮的:“你看我的脚,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还没好,再不去医院看看,估计会真的跛掉……”
“你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前干嘛去了?”
宋大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好美妈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里面含着浓烈的讽刺。
“我……”宋茶心虚,说不出话来。
宋大山满肚子恼火至今未消,闻言哼了几声,狠狠瞪了不争气地长女一眼,不打算替她解围,“啪嗒”一声打开门,自己先出去了。
“那会儿横穿马路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自己以后会残?”准备去医院看脚的好美妈,越说越觉得愤怒,眼睛里几乎喷着火,“之前让你去医院里拍拍片子,让医生给看看,你也是死活不肯,现在又想着要看看了?”
宋茶被堵的哑口无言。
她沮丧极了,一直低着黑如墨染的脑袋瓜子,紧紧地抿着嘴唇,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句话都不说。
好美妈只觉得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
宋茶要去医院,好美妈当然会同意,只是必须跟着她一起去,宋茶就有些不乐意了:跟她一起去,那她还怎么在医院里四处晃,找容颢的病房?
这个想法才刚在脑海里落定,好美妈已经拉开了客厅的门,冲愣在原地的宋茶没好气地喊了句:“快跟上,愣着干嘛呢?”
“哦。”宋茶闷闷的应了声,无奈跟上去。
先走一步的宋大山,已经从停车场里开出了家里那辆破旧的面包车,此时正等在院子门口。
好美妈拉开院门,眼看着就要上车,宋茶心不甘情不愿,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院子门口,拉开院门,把自己的包递给老爸,扶着车门框就要爬上去。
宋茶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漆黑的眼底闪烁着不乐意,抓着车门犹豫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抬脚往车上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跟着爸妈一起,她真的找不到机会开溜啊!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好美妈在车上坐稳了,见宋茶还没上来,又没好气地问了句。
宋茶眨了眨眼,干脆把手放下来,随口瞎扯:“好美妈,我昨天跟朋友约好了,今天和她一起去医院,看完了医生再一起去看电影……”
“所以你磨磨蹭蹭就是不想上车跟我们一起?”
宋茶心虚,低着头不说话。
“跟哪个朋友约好了?”好美妈盯着宋茶漆黑的头顶,嗤笑着问道,“家里座机没修好,你这几天又脑子发热一直不碰手机,什么时候要跟人打过电话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
宋茶眼神闪了闪,才说了一个字,就编不下去了。
她算到了爸妈一定会同意她去医院,但是却没想到,好美妈今天也要去医院。
她活动的圈子那么小,那几个朋友好美妈基本上都认识,她又那么精明,不管扯上谁,好美妈只要一个电话打过去她就得露馅儿了……
这一下子要让她怎么编啊?
总不能让她干脆实话实说,告诉爸妈说,她要去看那个他们口中可能喜欢她的男人吧?
清晨的阳光洒照下来,伴着微微清风,院子里新移栽的琼花树枝条飞舞,新长出的绿叶散发出浓郁的味道,偶尔有鸟雀从枝头飞过,叽叽喳喳的鸟雀鸣叫声声响起。
宋茶站在自己小院门口,咬着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头一片烦躁郁闷。
好美妈冷哼了几声,吩咐她赶快上车……
……
医院里的味道一如既往的难闻,即使用小棉塞塞住了鼻孔,空气里到处飘散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还有隐约的血腥味,依旧钻进了鼻孔里,宋茶只觉得自己胃里一阵一阵的抽搐。
恶心感冲上喉咙,宋茶拔腿就跑。
盛言一与宋茶同行,走在妇产科外的走廊里,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见突然往前冲。
她是个怀孕三月的孕妈,并不能极速行走,她没有追上宋茶,远远的只听见一阵阵呕吐声传来。
宋茶趴在大垃圾桶的边沿,吐得昏天暗地,几乎快要把肠胃吐出来了。
盛言一慢慢地走近宋茶。
从怀上小豆芽开始就没吐过的她,坐在一旁喝着水休息,看着宋茶呕吐时惨烈的模样,几乎有些目瞪口呆:“我这个正儿八经的孕妇,到现在都没吐过,你倒是吐得死去活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怀孕的是你而不是我呢。”
宋茶一口接一口大吐特吐,根本来不及应付她的调侃,盛言一感叹了几句,然后放下水杯,走到宋茶身边,轻轻拍了拍宋茶的后背。
见宋茶动静终于小了些,她才关切地问:“宋姐姐,你怎么样?好点了没有?”
宋茶点了点头,刚想要回她的话,那股子恶心的感觉,骤然间又冲上了嗓子眼,她便又转头,对着垃圾桶吐起来。
她早饭吃的并不多,胃里的东西早就被吐空了,这会儿吐出来的全是酸水,酸臭的味道十分浓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即使走廊里也打着空调开着通风机,味道也消除不掉。
盛言一看着宋茶吐出来的东西,酸臭的味道冲进鼻孔,一种痒痒的感觉在喉咙里流窜,她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赶紧也趴在了垃圾桶边沿。
然后在孕妈圈子里嘚瑟个把月的孕妈盛言一,也终于开始了孕后的第一次孕吐。
“呕……呕……”
稀稀落落有人经过的走廊里,俩人紧挨着趴在垃圾桶边,苦着脸对视一眼,一阵一阵的呕吐声响在凉丝丝的安静空气里,十分突兀。
不远处。
一个身着白色飘逸长裙、一头大波浪长卷发、小腰纤细的女人迈着轻盈步伐,走到座椅边。
她从包里抽出纸巾,小心弯腰擦了擦座椅,然后才坐上去。
她习惯性低下头,开始看手机。
听到不远处传来呕吐的动静,她皱了皱眉头,原本也没怎么在意,毕竟,这儿是妇产科区域,有人吐很正常。
只是,等她不经意间看清在垃圾桶旁边其中一人的脸,然后下一秒她的眼神就亮起来……
想了想,她点开摄像功能,举起了手机,不动声色地朝着宋茶这边。
过了好一会儿。
宋茶胃里终于吐空了,再也没什么可吐的,她苦笑着大喘了口气,从包里掏出纸巾,抽出几张擦了擦最嘴。
大概吐的时候鼻息太重,把鼻孔里的小棉塞给喷出去了,此时鼻端充斥着酸臭难闻的味道。
宋茶嫌弃的缩了缩鼻子,又掏了小棉塞塞住鼻孔。
那边,盛言一还在吐。
宋茶嫌弃地瞥了眼垃圾桶里,看着那些刚制造出来的污秽之物,抿着嘴唇,眼里闪过歉色,她一边轻拍些盛言一的后背,一面赧然道:“对不起啊一一,要不是因为我,估计你今天就不会吐成这样……”
很多时候,孕妇会吐,是因为闻到了一些刺激性味道。
盛言一肯定是被她吐的那些秽物勾起了吐意!
“没事……”
大概盛言一身体底子好,吐起来没有宋茶那么严重,她还能抽空回应宋茶:“你见过哪个孕妇不吐的呀?都是迟早要经历的事……呕……”
吐过之后,宋茶嘴里一片苦涩。
盛言一一面吐,一面指了指自己的包。
宋茶眨了眨眼,然后拉开拉链,从她的包里拿出一瓶水,冲盛言一摇了摇瓶子,她微微勾了嘴角并点头,宋茶就拧开了瓶盖,喝水清口。
等盛言一终于消停下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两个人都缩着鼻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苦笑了几声,然后拎起自己的包,一起转身离去。
当她们走到走廊拐角处之后,那边座椅上休息的女人抬起头,面容精致的她嘴角扯起一个弧度,她看了眼宋茶离去的背影,蓦地又低下头,冰肌玉骨般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击了几下,然后从座椅上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垃圾桶旁边。
她捏着鼻子,看了看垃圾桶里面的秽物,又再次看了看宋茶她们离去的方向,嘴角的弧度越发深,眼底满满都是冰冷讥诮的意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的手握着手机,不自觉用力,指尖都在颤抖。
“宋茶,你完蛋了!”
女人眼里闪着寒光,嘴里低声念叨了句,然后拿起手机对着垃圾桶里“咔嚓咔嚓”连拍了几张。
“知秋,你在那儿看什么?”一道柔和温婉的呼喊,从走廊的另一端传过来,“你快点过来吧,我们要走了,不然一会儿聚会得迟到了。”
“来了来了!”
女人应了声,转过身子,往喊自己的女子那边走过去,只是走了几步,彻底远离垃圾桶之前,她又冲垃圾桶里看了几眼。
……
另一边。
宋茶扶着盛言一,缓慢地走着,走的正是往高级病房的路线。
她心底这会儿翻腾得厉害,因为过于激动,抓着包的指尖都在微微颤着,只是她表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略白的面容上神色十分平静,看起来没有一丝波澜。
盛言一一只手搭在宋茶胳膊上,另一只手抚着微凸的小腹上,并没有察觉到身侧的宋茶、那几不可察的异样情绪。
俩人慢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儿。
大略是之前见面时,宋茶说的那句“再乱说我以后就不理你了”起了作用,盛言一这一路上居然难得没有再八卦宋茶和自家表哥容颢,来来去去说的都是别的事。
说着说着,盛言一忽然想起来宋茶刚才的异状,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眨了眨眼睛,问出声:“宋姐姐,你怎么忽然吐得那么厉害啊?该不会你……”
盛言一眨了眨眼睛,蓦然问出声:“宋姐姐,你怎么忽然吐得那么厉害啊?该不会你……”
她没有接着往下说,但是俏脸上的表情,还有她那惊愕的语气,要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宋茶闻言,小脸顿时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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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茶来医院,容颢视知道的,因为盛言一成功地从好美妈手里,把宋茶拐到自己的车上,便第一时间发消息告诉他了。
【表哥,我一会儿就带着未来表嫂来看你哦】
容颢看着对话框里的这条消息,习惯性皱了皱眉头,然后又低低地笑了笑,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他难得没有呵斥盛言一胡闹,也没有阻止她带宋茶过来,甚至在内心里,他迫切地期待宋茶的到来。
大概是病得太虚了,他迫切地渴望看到她,想要看一看那熟悉的眉眼,好像看一看她,疼痛便会消散殆尽......
只不过,宋茶姑娘待会儿来到病房里,肯定会很不安的吧?
容颢靠在床头,想到她那局促不安的小模样,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了嘴角。
清晨的阳光明媚晃眼,光线静静地洒照进来,容颢难得柔和的眉眼,被光线衬托得越发俊美惊人,早上来查房的小护士田小西正低着头,在夹板上记录着什么,抬起头时不经意看到他浅笑的模样,不由看直了眼。
小护士端着夹板,拿着笔,整个人傻愣愣的立在那儿,她甚至用力地咽了好几下口水。
容颢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注意到旁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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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声音响在耳畔,容颢皱了皱眉头,淡然掀起眼皮,眼神凉飕飕地瞟了她几眼,约莫才两秒钟,一个字都没有说就低垂下头,拿起一旁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起来。
“嘀嘀嘀......”的声响,飘在空气里。
这个男人,居然再一次的无视了她......小护士田小西抿着嘴唇,眼神黯了黯。
她立在病床边尴尬了几秒钟,然后勉强笑了笑,转身从床头柜上端着托盘,恭敬地冲容颢鞠了个躬,例行公事地嘱咐他好好休息,然后朝病房门口走去。
“难道护士长没告诉你,最好不要随便打探病人的隐私吗?”
清冽冰寒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蓦然间从背后传来,田小西身体顿了顿。
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男人,他正低头看手机,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消息,此刻眉眼间都染上了再柔和不过的笑意,神色间再无一丝面对着她时的淡漠疏远,仿佛刚才那句冰冷的话,并不是出自他的嘴里。
田小西抓着托盘的指尖抖了抖,然后挺直了脊背往外走。
娇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容颢蓦然抬起头,冲门口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勾起嘴角,冷冷地笑了好几声。
才低下头,一眼就看到对话框里那条【我又要当爸爸了】的消息,以及一连串得瑟不已的小表情,他脸上的神情顿时又松了下来,眉眼间都是欣慰之色。
他的朋友们,一个个都有了幸福,尤其是秦时这家伙,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如今都有二胎了!
也只有他自己,至今孑然一身......
容颢苦笑了下,然后指尖飞快的在屏幕上点击,很快发送了一条消息过去——
【恭喜啊,秦奶爸】
高烧一直在持续着,体温到现在都没有降下来的迹象,容颢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被火炙烤一般,头痛得似乎快要炸掉,他把手机放到一旁,伸出双手揉了揉突突的太阳穴。
身体有些乏力,他无力地靠在床头上,伸手拿过手机,摁了免提键,静静地接着听宋茶软软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
没错,盛言一那家伙跟宋茶一块儿的时候,又偷偷的拨了他的电话。
而他......居然也接通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迷上了默然无声的在电话里偷偷听她的声音。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的声音是轻快而真实的,没有在他面前的拘谨,不需要加任何的掩饰,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高兴就是高兴,难过就是难过,而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陪着她......
为你的高兴而眉眼飞扬。
为你的忧伤而变得抑郁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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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会怀孕啊?”电话那头,小姑娘的声音听起来很是郁闷,也显得特别娇羞
容颢隔着电话在这头听了,不由清浅地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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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什么啊?”盛言一轻笑着,似乎在逗她。
“哎呀,就是......滚床单啊,我又没有......跟人做过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会怀孕啊?”软软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跺脚、“嘶嘶”喊疼的声音。
容颢觉得,这大概是天籁之音吧,不然,此时此刻,他怎么会觉得如此悦耳动听,又感觉如此的幸福呢?
在这一刻,好像听到了婉转缠绵的乐曲,一遍又一遍在耳边回响,好像听到了万花在一瞬间齐放,好像置身于天堂......
好像看到了......
她在小巷的尽头,她一个回眸,冲着他甜甜的笑......
......小哥哥,你真好。
......小哥哥,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小哥哥,等我以后长大了,我就嫁给你好不好?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散在风里......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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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那人的病房,宋茶越觉得紧张。
到了病房门口。
“一一,要不,”宋茶扯了扯盛言一的衣摆,声音弱弱的,“要不,我就不进去了……”
“人都到了病房门口,为什么不进去啊?难不成……你还真的跟传闻里说的那样,十分讨厌我表哥?”盛言一声音清脆,噼里啪啦地反问她。
开玩笑,微博、微信、QQ、豆瓣、天涯……各种社交软件里发消息,各种艾特各种私信这位迟钝的宋茶姑凉。
到最后,她这个孕妇都亲自出马了,连亲亲老公也被她丢在了一边,如今好不容易把宋茶给拐过来,没让容颢跟她好好单独相处一下,怎么可能放她走?
再说了,撬开了表哥的嘴,柏家小红包这次功不可没,可不能叫她失望,丢了她心心念念的容三婶呢!
“……我并没有讨厌他。”宋茶声音低低的开口。
真的,她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他,即便心知肚明他一直厌恶她,即便他一看见她就满脸冰冷嫌弃,她也从来没有讨厌过他。
可是,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传闻,说她讨厌容颢呢?
宋茶站在走廊边,心里剧烈翻滚着,她压下心底的情绪,冲着正歪着脑袋看向自己的他的表妹挤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娇软恬静地开口,解释道:“他人那么好,我为什么要讨厌他?”
“不讨厌他就好!”
盛言一不知为何特别兴奋,前一刻还耷拉着的俏脸,此时立即变成了一朵盛开的花,她拽着宋茶的胳膊,兴冲冲地往病房那边走过去。
宋茶眼睛闪了闪:“……”
盛言一这种态度……这还是想要撮合她和容颢的节奏吗?
宋茶苦笑,有些头大。
“既然你不讨厌他,他又是你闺蜜的朋友,还是我的表哥,”盛言一说着忽然停顿了,她斜瞥了眼宋茶,默默在心里加了句“也是你未来老公”,然后才接着出声,“那你就顺便进去看看他呗,来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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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茶抿着唇,看了眼盛言一,又看了看病房里间的方向,睫毛抖了抖,轻轻“嗯”了一声。
盛言一顿觉圆满。
她自以为隐秘地比了个“耶”的姿势,然后步伐轻快往前走。
宋茶默默跟在她身后,瞧着那欢快的身影,私下一点儿都不怀疑,如果她没有肚子里的小豆芽,她是不是得高兴得跳起来?
盛言一自以为计策得逞,此刻欢快无比地前进,并没有发现,宋茶跟在后面,低垂着的眼皮掩去了眸底异样的流光,而她攥着包带的指尖,也微微泛着白……
……
才刚刚推开病房外间的门,盛言一就接到了家里老管家的电话。
盛言一歉然笑了笑,走到一边去听电话,而宋茶站在病房门口,心思早就飞到病房里面去了。
可惜,高级病房有里间和外间,她站在外间门口,并不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因为担心紧张,宋茶不自觉地开始抠手里抓着的包,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些许刺耳,但是她自己没知觉。
盛言一讲完电话,走到她面前,她也没有半点儿知觉。
她定定地看着里间房门口。
盛言一顺着她的视线,也朝那里看了好一会儿——也不过是一道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不过,这道门里面,却有一个风清朗月令人沉醉的男子……
盛言一眨了眨眼,恍惚间似乎有一道微弱的白光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如果宋茶看的是……门里的那个人,那么……
盛言一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再次看向站在一旁的宋茶。
可是她的面容静淡,神色平常得没有半点儿波澜,她甚至在自己看向她时,冲自己浅浅地笑了笑。
难道是她刚刚看错了?
可是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宋茶分明痴痴地看着那道门的方向啊。
宋茶见盛言一一直盯着自己猛看,漂亮的大眼睛里一片狐疑,心下便沉了沉,身体也不由紧绷起来:难道刚才自己不小心表露出什么,让盛言一怀疑了?
停停停,别吓自己,肯定是自己多想了……
这时,不知是谁的手机叮咚叮咚连响了好几声,宋茶才猛然回神,盛言一也从愣神中清醒,她朝着宋茶抱歉地笑了笑:“宋姐姐,管家伯伯说,外公被二表哥气晕了,现在正在医院里,我得过去看看……”
宋茶的心顿时跳了跳。
“那我……”
盛言一不在了,那她......岂不是要一个人进去看容颢?
没有了他表妹这么好的天然挡箭牌,那她岂不是进去自找虐受?
不对不对,如果她进去了,就可以和他单独相处了啊,就算他真的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也没有关系,反正早就习惯了……
一想起这个,宋茶眼神便黯了黯。
只闪神的功夫,盛言一已经拉着宋茶来到了病房里间的门口。
宋茶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盛言一却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拉开房门,伸手推了一把她,她还来不急反应,病房里间的门就“哐当”一声,被合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僵着身子站在门边,心里顿时猛地咯噔了一下。
虽然她努力地在心里劝自己说没事的,到时候他嫌恶她了,冷言冷语的讽刺她,她就说是他表妹把她带过来的,可是,就这么突然地被推进了病房,她真的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托雨裳姐的福,这家柏氏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她曾经住过好几次,她知道病房里的构造,就在她身后不远处,那儿有一张病床。
而此刻,容颢很有可能就躺在床上。
宋茶颤颤巍巍的转过身体,咬着唇角,小心翼翼地朝病床那边看过去,果然就见到床上躺着个人,再熟悉不过的眉眼,如梦里一般模样,正是容颢的样子,此时他的脸朝向门这边,似乎在看着来人。
而且他似乎整板着脸,看起来有些严肃的样子。
宋茶吓得顿时浑身僵硬起来,她站在门边,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宋茶觉得自己的呼吸似乎都有些困难,心跳不受控制地“咚咚咚”直跳,她低垂着头,并不敢去看病床上的容颢一眼,她静静地站着,等着,等那个男人说出一句一句刺耳难听的话。
只是,她僵着身子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任何动静。
怎么回事?他怎么一言不发的?
死一般的沉寂,让宋茶的背脊生出一股冰寒之气来,她整个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漆黑的眼眸闪了闪,心里的不安越发浓烈。
亲眼所见的,听雨裳姐和旁人提起的,关于他的一切宋茶都暗暗记了下来,她知道容颢生气时的模样,越是生气越发沉默,一言不发地看着你,一双幽深暗沉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你,凌冽冰寒的目光射过来,几乎能吓死你。
最可怕的是,生气到了极致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当面教训人,他只会事后找机会暗算你,而且,以他那种冷心冷情的性子,通常手段都不会很客气。
他从来都不会当面教训人,他只会事后找机会暗算你,而且,以他那种冷心冷情的性子,通常手段都不会很客气。
她以前亲眼见过,他把一个在媒体面前痛骂他阴险狡诈、说他是个没有人性的混蛋的中年男人给逼得跳了楼。
这也是为什么,她看到他时,会恐惧的另一个原因。
抽回飘远的思绪,宋茶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容先生,那个......是......是一一把我推进来的......”
这一次,还是没有等到任何回应,病房里依旧静悄悄的。
宋茶眼睫毛颤了颤,眼神黯淡下来:难道就讨厌到这种地步,连回应都不屑于给她一个了吗?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发出很轻微的声响。
宋茶心里越发紧绷起来,呼吸有些困难,她咬了咬嘴唇,再一次尝试着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稳:“容先生,对不起打扰到您,您放心,等一一来了,我立马就走人......”
“真的,我保证很快就走,您别生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连说了好几句,语气很恭敬,声音很轻柔,宋茶希望能稍微减轻一点容颢的怒气,说话的同时,她没忍住掀了掀眼皮,悄悄地朝病床那边看了过去。
仔细看了好几眼,她才发现了异样。
容颢的脸虽然此刻正朝着她,但是左侧的大半张脸却几乎贴在肩膀上,他的头也是无力地耷拉着,似乎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宋茶眨了眨眼睛,连喊了几句“容先生”,并且声音一次大过一次,只是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抿唇想了想,沉默了片刻,便鼓起勇气,猫着步子小心翼翼往病床那边靠近。
她不敢靠他太近,只是走到了病床前几步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她先冲他喊了声“容先生”,见他好半天没动静,于是又“容学长”、“容颢”、“面瘫”各种称呼轮换着喊了几遍,就连在偷偷心里呼喊了无数遍的“小哥哥”这个称呼,最后都轻声喊了出来。
可是回应她的,依旧是一室的沉寂。
宋茶这才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
她眨了眨眼,心里便生出了一股窃喜:睡着了那就太好了,那样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偷偷打量他,甚至可以......可以……
宋茶不自觉用力抓紧了手中的包,深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往前面走了几步,来到了病床边。
离得近了,容颢的脸也看得越发清晰了,然后她就发现男人的不对劲,面对着她的脸依旧精致如瓷,只是上面泛着异样的潮红,眉峰紧锁着快拧成了一团,高挺鼻梁下的薄唇此刻十分干裂,一片一片的脱了皮。
一缕一缕的刘海湿哒哒的,紧紧贴着额头,额际泛着晶莹的光。
......分明是一层层冒出来的汗珠。
房间里开着空调,宋茶着一件嫩绿色的无袖连衣裙,甚至觉得有些冷,时不时地伸手搓一搓手臂,可是容颢此时却热得大汗淋漓,一头如墨染的黑发全湿透了,细心看去,他身上的病人服似乎都浸湿了。
竟然这么热么?
难道还没有退烧?都已经过了一个晚上,怎么还这么严重?
宋茶心下沉了沉,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害怕不害怕,赶紧弯下身子,伸出手,探了探容颢的额头,然后她的心就彻底跌倒了谷底。
滚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那是一种她从来没有在人体上接触到过的温度,他的体温太高了,似乎连周围的温度都变得灼热起来,靠近他的时候,异常灼热气息扑面而来。
这种可怕的温度!
更让她害怕的是,容颢的呼吸......
猛地缩回手时,掌心不小心擦过他的鼻子,那一瞬间,她感受到的鼻息很弱,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如果一个人的呼吸很弱,而且弱到近似于无,这代表着什么?
开玩笑的吧?他只是发烧而已,只是发烧而已啊!
“小哥哥......”
宋茶看着病床上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没有半点儿生气的男人,几乎快要被吓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的身体忍受不住开始颤抖起来,傻愣愣地念叨了几句小哥哥,她再一次哆嗦着手,哆哆嗦嗦地把手指放到了他的鼻子下方。
鼻息还是很弱,而且时有时无……
“不,不可能,不可能,这肯定不可能啊......”宋茶猛地瞪大了眼睛,她看着那张精致熟悉的脸,无意识的念念叨叨着,然后猛然间缩回了手,一滴豆大的泪水悄无声息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滚烫的眼泪低落,顺着她的脸颊落下。
顺着他的脸颊滑下。
在宋茶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床上近似死去的男人,紧锁的眉心动了动,嘴巴也微微动了动。
这肯定是做梦的吧?
可是为什么心痛那么真实呢?还有脚踝处的刺痛,一阵一阵的更加真实。
“容颢......容颢......”宋茶大声地叫喊着,伸出手用力地摇晃他的身体,可是晃了好半天,昏迷中的他并没有半点反应,宋茶心里越来越恐慌,焦急之下直接喊出了平日里坚决不敢喊出来的称呼,“小哥哥......小哥哥……”
“......呜呜呜......小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处于昏睡状态的人,怎么都摇不醒,更不可能给她任何答复。
宋茶呜呜咽咽哭了几声,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便猛然站起了身:“不行,我得赶快去叫医生......”
她缩着鼻子,伸手抹了抹眼泪,然后就往外跑,但是全身的力气好像被抽干净了,她还没有走上“噗通”一下,她跌到床边沿上。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身体有些软,怎么都站不起来,视线不经意扫到了床头墙上的电铃时,她才忽然想起来,不用跑出去,直接按几下电铃,值班室的医生听到了,他们就会过来。
于是她往前挪了挪身体,伸出手,哆哆嗦嗦的接连试了好几次,才成功的摁响了电铃。
然后,她就瘫坐在床沿边,抽抽噎噎的哭。
医生没有这么快过来,宋茶想着自己发烧时不愿意来医院,好美妈在家都会用冰水打湿的毛巾给自己敷在额头,还会用酒精给自己擦身体,于是她也打算站起身,去找这些东西,来帮他物理降温。
只是她起身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阵发黑,头也有些眩晕,然后她又跌坐在床上,而这时,一只手忽然伸过来,用力拽了拽她的身体。
随后,一阵模糊不清的声音,也在耳边响了起来。
宋茶的身体顿时便僵住了。
是他......醒了吗?
宋茶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吓得几乎跳出去的心又回来了:他醒了就好了,幸亏他醒了......
然而高兴没有持续几秒,她的笑容就凝滞了。
她怎么能忘了,他并不待见她,他醒了,如果看见她在这里,而且还躺在他的怀抱里,那他该有多生气?
宋茶僵了几秒钟,然后就开始挣扎,只是没想到那只滚烫的手再次用力,拉扯之下她无力地倒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坚硬如铁的胸膛,她倒在了他的胸膛上,滚烫滚烫的灼热,还没反应过来什么,那双铁臂又紧紧把自己箍住......
他的气息,顷刻间笼罩着她,她僵硬着身体有些不知所措。
她有些贪恋这个怀抱,但是尝试着再次用力挣扎。
病重中的人,本来应该疲软无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此时的力气居然出奇的大,她怎么都挣脱不了,断断续续的呓语依旧响在头顶,宋茶挣脱不了他,就干脆扑在他的怀里,静静地倾听他的话。
大概是发烧烧得太厉害了,他的声音沙哑压抑,但是语气却出奇的柔软,声音一开始很模糊,宋茶根本就听不清什么,但是越到后面就越清晰了。
“......别哭......别怕......小哥哥在,一直......一直都在,你别怕......”
“......别怕......小哥哥会保护你......”
“小哥哥......小哥哥......”宋茶跟着默默念叨。
不知道为什么,宋茶忽然很想哭,尝到了嘴角的咸味,才知道眼泪早已不受控制地肆虐起来,一滴一滴的连成了串,跟珍珠似的掉落......
......
容颢靠在床头,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大脑昏昏沉沉的,恍惚之间,有一帧一帧的场景,如电影镜头般在眼前闪过。
他好像看见了那个说要嫁给他的小姑娘,她缺着大门牙、路也走不大稳,她每天都笑得跟个小傻子似的,她每天都在小巷里蹦蹦跳跳的一天天走过。
夕阳西下,朝阳升起,小姑娘一天天长大。
她越来越漂亮,也越来越耀眼。
她的身边慢慢开始有很多追求者,她每天都能收到很多的情书。
她拥有有一对和蔼可亲特别疼爱她的父母,她还有一个青梅竹马十多年的优秀男朋友,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开心。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哭了,哭得很伤心很伤心:“小哥哥......呜呜呜......”
一滴一滴的眼泪,滚烫滚烫的。
烫得他心里很疼很疼。
头也快炸了,全身上下各处都都跟着疼。
“别哭......”
他一把拉住了她,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喉咙里似乎冒了烟,嗓子疼得厉害,但是他还是强忍着疼痛,努力地开了口,哑着嗓子安慰她:“别怕,小哥哥在你身边,一直都在,小哥哥会保护你......”
......
断断续续的声音,响在静寂的病房里。
声音沙哑,但是语调出奇的柔软,他在温柔的哄着一个人,尽管不知道被安慰的对象是谁,但是宋茶听着听着,眼泪越发汹涌起来。
来来去去他只是那几句话,简简单单的,宋茶默然无声的听着,只觉得左胸膛某处一片柔软,但是柔软的同时又隐隐有丝丝缕缕的酸涩和疼痛,似乎有谁伸手捏住了那片柔软,让她生生的觉得疼。
如果这些话,是对她说的,那该有多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哥哥,那个被你惦念的人真的很幸福,我真的真的好羡慕她。
他此刻语气那么温柔,他的神情,也一定很温柔吧?
宋茶舔了舔苦涩的嘴角,心里也是一片苦涩,她微微仰起头看向他的脸,然后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就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僵硬在那里。
他的正定定地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那双幽深令人迷醉的眼,此刻微微眯着,眼底有她看不懂的异彩流光,褐色的瞳仁想琉璃石一般,十分的漂亮耀眼。
宋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居然在他的眼底,看见了自己缩小的倒影,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甚至带着宠溺。
她愣愣的看着他,一瞬间忘记了挣扎。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更加汹涌,啪啪啪地一直往下掉,她怎么抹都抹不尽。
一滴又一滴的眼泪,恰好滴到了容颢的下巴上,容颢好看的眉头皱了皱,然后便伸出手……
宋茶感觉到了他的动作,以为他要推开她,面色白了白,身体也顿时变得僵硬,于是她就开始挣扎起来,但是就在这时,他的手却扣住了她的脑袋,用力朝自己这边按下来。
宋茶愣了愣,也不过就是几秒钟的功夫,他湿热的唇瓣就贴上了她的眼角。
宋茶蓦地睁大了双眼,大脑里一片空白,然后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在不停地盘旋:小哥哥吻了她的眼睛,他吻了她的眼睛……
……
迷迷糊糊之中,容颢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梦里宋茶来到了他的身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稀里哗啦哭的,模样十分凄惨,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撕裂开,疼得十分厉害。
于是想都不多想,他伸手扣住了她的脑袋,唇瓣贴近了她的眼角,他甚至来不及感受女孩微颤的眼睑有多么柔软,温热的液体就在嘴角晕开,咸咸的,涩涩的……
尽管味道苦涩,但是容颢却很贪恋,唇瓣在她的眉眼间停留了好几秒,迟迟舍不得离开。
温热的咸咸的液体越来越多,怎么都吻不尽,她好像要流尽一世的泪水,容颢眉心皱了皱,唇瓣不舍地离开。
容颢的唇瓣不舍地离开她的眉眼,他看着自己心心念念保护了多年的女孩,眼神里的柔和似乎能滴出水来,他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然后柔声安慰道:“小笨蛋,别再哭了,我看得快要心疼死了。”
他的安慰来得如此突然,宋茶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她愣愣地看着容颢,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不可能这样安慰自己的吧?
就算此刻安慰了,只怕也是认错了人吧?
毕竟他心有所属,而且他还不待见她,怎么可能这么温柔地安慰她?
宋茶苦涩地这样想着,勉强地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正准备要说些什么,容颢却突然再一次扣住了她的脑袋。
宋茶有些心惊:要再一次亲吻她的眼睛吗?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里落定,湿热的两千唇瓣便堵住了她的,宋茶蓦然间大脑有些混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们俩鼻尖对鼻尖,唇对着唇,两个人的唇就这样突然地贴在了一起,他们是在亲吻吗?
相比之宋茶的混沌,容颢此时却有些沉沦。
以前从来都没有做过的事,今天终于豁出去尝试了,他的唇瓣贴着她的美好,那种无法言喻的美好。
他轻轻地吻着她的唇,起初只是蜻蜓点水似的触碰,可是越吻就越发沉醉,尤其当女孩的手环上了他的肩,开始用力地回吻,他觉得自己的心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就连扣着她后脑勺的指尖也颤抖得厉害。
他不再满足于唇瓣的厮磨,他撬开了她的嘴,湿热的舌猛然闯入了她的唇齿间,然后与她柔软的舌交开始交缠起舞。
这个梦如此真实,仿佛她就在身边……
容颢觉得周身充满了她的柔软香甜,心里不由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然而怀抱里的娇软身躯太过美好,他眉心动了动,然后闭上了眼,下意识选择忽略。
他依旧紧紧贴着她的唇瓣,迟迟没有离开。
唇舌与她啃咬纠缠的同时,他的双臂也不断用力,紧紧地抱着她似乎想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想要与她合二为一。
他不断摩挲着她娇软的身体,俊美绝尘的脸上,布满了迷乱和满足……
以及一丝隐忍的yu念。
容颢粗重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周身也被他的气息笼罩包围着,宋茶只觉得自己身体瞬间失去了力气,大脑有些缺氧,仿佛溺在深水之中无法呼吸。
她紧紧搂着他的脖颈,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贪恋地品尝着这个恍惚带着悲痛绝望的吻……
是啊,绝望,这个吻充满了激情,也渗透着莫名的绝望。
如此热辣如火的激情,她明明该沉沦其中不知今夕何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从这深深交缠的吻里,感受到了浓烈的悲痛绝望。
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
宋茶的心抽痛。
一个昏睡迷糊,一个贪恋难得的亲吻,两人深深地纠缠,并没有注意到病房的门曾被打开过,而且还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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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两人不知道激吻了多久,直到容颢的动作慢下来,才停止纠缠,宋茶看着他再次紧阖的眼便知道,他方才果然只当自己身在迷梦中。
就是不知道他把她当成了谁,依照他对雨裳姐的宠溺,只怕是把自己当成了她在缠绵吧?!
他那样沉迷于其中,就连体力不支昏睡过去,却依旧不肯松开自己,确切的说是舍不得松开他心底的那个人。
宋茶看了看紧紧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心底顿时一凉,她下意识地挣扎,想要从他的怀抱里起来。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那么用力,她甚至能感觉到睡梦中的他在抗拒,他拒绝怀中人的离开。
蓦然间,有一股悲痛侵袭而来。
他这样深爱,藏于心底的那个人,尽管现实中无法拥抱,也从不说出口,他用哥哥般的关怀去疼宠她,如今却在梦里对她深深地眷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越想心越沉,挣扎得精疲力尽的她,索性放弃了挣扎,疲累地窝在他的怀里。
兀自生了会儿闷气,她忽然想起来,容颢的体温刚才不对,而医生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来,暗自咒了句“破医院破医生,一点儿都不负责”,然后便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要是柏大少知道,他家的医院被宋茶这姑娘如此吐槽,只怕要哭笑不得了。
高级病房里住着的病人,医生护士必然时时刻刻密切关注,电铃只要一响,不出一两分钟时间,医生哥护士们必然纷沓而至,查看病人有啥问题,怎么可能会拖沓那么久?
也就只有宋茶这神经大条的姑娘,才会以为医生拖沓,耽搁了来诊治的时间。
感觉手心的温度居然降了不少,宋茶才松了口气。
只不过,距离两人的亲吻已经过去了很久了,可是宋茶的脸到现在都滚烫滚烫的,嘴唇依旧有些酸麻,唇瓣似乎还依稀残留着属于他的温度个气息,而躺在他怀里,浓烈的气息就在鼻间萦绕,她晕晕乎乎的哪里能像想那么多?
抬眼即是容颢的眉眼,双眼紧阖的他此时眉心舒展了不少,脸色也缓和了许多,甚至就连嘴角都轻轻扬着,整个人气息说不出的柔和。
宋茶看呆了,忍不住伸手,去描摹他的轮廓,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她丝毫没注意到,房门早就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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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间。
“柏医师,咱是进去还是不进啊?”
一大群男女呆愣着,看着里间病床上几乎合为一体的男女,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过了好久才有人尴尬地文出声。
方才铃声响的急,他们都以为病房里这位出现紧急状况了,众人一慌,撒开腿就都跑过来了,谁能想到,一到病房门口就看见这一幕呢?
“自然是不进去了,”柏俊英勾了勾嘴角,笑得一脸神秘莫测,“都走吧,别打扰人家谈情说爱。”
说罢,他便直接转身往门口走。
“啊?这不太好吧?”戴着眼镜的助理医师有些犹豫。
柏俊英转过头,剑眉一挑,意味深长地瞄了瞄里间:“放心吧,躺在床上昏睡着还能撩妹,想来他应该没有多大问题了……”
“可是,怎么着也得做个检查吧?”
毕竟,方才电铃响的那么急,肯定是有原因的。
现在什么都不做,就直接走了,到时候要是真出了问题,那可就麻烦了。
虽说从他们这个角度来看,病床上的两个人的确像是在亲密,可是,也没谁规定亲热的时候必须双方都是清醒的啊。
谁又知道,这场纠缠是不是由其中一方主导,而另一方迷迷糊糊将就的呢!
对的,肯定是这样的\(^o^)/
玛德,到底是谁家的的大肥猪,居然敢拱了容先生这颗好白菜啊?
助理医师妹纸觉得自己真相了,她真的好忧伤啊,那么静美如画的男子不是一直都单身的么,怎么说有女友就有女友了呢?
不行,她得知道那个女的是哪个蛇精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巴巴看向她导师,导师眼观鼻鼻观心,于是她又看向具有决定权的柏大少。
“你们难道没注意到,在宋小姐背后,有两只狼爪子在不停作乱?”柏大少抛下这么一句话,然后就牵着小心翼翼从病房里走出来的自家小红包的手,吹着愉悦的口哨离去。
留下一群人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大少的眼睛好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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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的时候,宋茶被饿醒了。
大略是昨夜彻夜难眠,这一段时间也一直心事重重,她今日这一觉睡得着实香甜,以至于她打着哈欠坐起身的时候,眼皮都还没有掀开。
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弄明白自己的处境。
此时,空气里正飘着缕缕清香的味道,宋茶的肚子很没有骨气,馋虫一勾便咕噜咕噜作响,她一边揉了揉空瘪的肚子,一面吸了吸鼻子,然后才费力地睁开眼睛。
然后她就发现,自个儿此时并不在家里的狗窝里睡大觉。
宋茶的大脑顿时当机了。
黑玉般的眸子滴溜溜地转着,她低垂着头,抿着嘴唇扫视了一遍所处的地方:淡蓝色的天花板,病床边的奶白色欧式真皮沙发座椅,同系列的床头柜和衣柜,不远处的会客沙发,还有自己睡觉的床……
宋茶越看越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好像自己此刻身处的地方会要了她的命。
事实证明,这个地方真的要命。
“睡醒了?”
当这个低哑的声音响在耳侧,宋茶之前的记忆顿时悉数回到了大脑里,然后她便几乎把头低到了裤裆里……
她和容颢接吻了!
她在容颢的怀抱里睡着了!!
而现在,她居然在容颢的病床上睡了整整一上午才醒来。
……
再也没有比这些还要恐怖的事情了。
接吻的事还能随便忽悠过去,或者发烧迷迷糊糊的他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可是在他怀里睡着了的事,该要怎么破?
他那么厌烦自己,一会儿会怎么讽刺自己?
宋茶偷偷地掀起眼皮,瞄了瞄冲自己这边走过来的人影,不由得快要咬破了嘴唇……
下意识咬嘴唇的时候,宋茶忽然觉得嘴唇有些酸肿的感觉,愣了几秒,然后她不免又想起来不久前激烈接吻的那一茬,并且她悲伤地发现,和容颢接吻这事儿,貌似也并不好糊弄。
那么激烈的啃咬厮磨,再加上过了几个小时还酸肿的嘴唇,只怕如今嘴唇已经红肿如香肠了吧?!
宋茶越想越觉得前途堪忧,她今儿肯定摊上事儿了。
她哭丧着脸,有一股想要撞墙的冲动。
天呐,她该怎么面对容颢?
而这时,容颢那颀长的身影不紧不慢走近,很快便到了病床跟前,开口说话的声音低沉柔和:“既然醒了,那就快起来,顺便一起吃个午饭吧。”
宋茶的眼神微微闪了闪,盯着他的拖鞋看了好几秒,然后默默点了点头,声音嗡嗡地“嗯”了声。
容颢看着毛茸茸的黑脑勺,眉心挑了挑,眸子里拂过一抹了然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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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洗洗吧,”他勾了勾嘴唇,沉声开口,“不然饭菜一会儿该凉了。”
声音依旧低哑,但是比他昏迷那会儿听起来要好多了,而且……
他好像没有生气?
宋茶心里诧异至极,不由好奇地抬起头,想要看一看容颢的脸色,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男人的背影,清冷优雅如昔,也温暖宽厚如昔……
等到宋茶终于反应过来,他的声音莫名柔和,并且完全没有冲自己发火的时候,容颢已经端着一个大托盘出来了。
清香的味道越来越近,宋茶咽了咽口水,只觉得肚子里翻腾得厉害。
饭菜到了眼前,宋茶忍不住了,拿起筷子就要往里戳,只是看着熟悉的碗筷,她眉头皱了皱,猜测道:“这饭菜……该不会是……”
“我习惯了吃自己做的!”
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他直接截断了她的问话,淡然答道。
容颢淡淡的解释了句,见宋茶一双黑亮的眸子瞪着自己,嘴角微微动了动,没说什么,只若无其事地往宋茶面前的碗里夹了许多菜。
只是,宋茶却连饭菜也吃不下去了。
“再习惯也不能逞强啊,你烧得那么厉害,现在应该要注意休息,吃的东西直接暂时在外面预定不就好了吗?”宋茶急了,什么也顾不上,噼里啪啦地就开始指责,“你是个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容颢替她夹了好些菜,直到堆成了小山才停下了筷子,听到她不同于以往的言辞,眉眼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温和了起来。
似乎连饭菜都格外香了不少。
没有半点儿胃口的他,勾唇看了看自己的饭碗,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至于宋茶姑娘的念叨,就当是音乐好了,虽然听起来杂乱无章的,但是他却觉得简直不能再好听,他发誓,绝对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乐符!
宋茶巴拉巴拉念叨了好一会儿。
见容颢没反应,不由得有些不高兴了,漆黑的眼睛瞪着容颢,语气有些冲:“喂,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没有?”
容颢放下手里的筷子,嘴角轻勾着上扬,认认真真的看向她,眼神也十分认真,点头的动作更加认真,说话的语气很严肃:“嗯,听到了,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
得到满意的答复,宋茶觉得圆满了:“这还差不多。”
容颢眉眼含笑,看着宋茶。
而宋茶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心情颇为愉快,她冲面前的人笑了笑,然后就准备开始吃饭了。
面前的饭菜太香了,她看了真是胃口大开,见自己碗里饭菜堆成的一座小山,她笑得极其甜蜜满足,想都没多想就直接把饭菜往嘴里扒,只是嚼了几口,她才发现事情有点儿不对劲,于是扒饭菜的动作慢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似乎忽略了点儿什么!
这些菜都不是她自己夹的,那就是……是……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可只有容颢啊。
所以刚刚那些菜,其实都是容……容颢给她夹的……
宋茶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滞了。
卧槽,刚刚说话的声音是容颢,她怎么就那么心宽呢,居然还堂而皇之地跟人家说,嗯,这还差不多!
事情大条了。
她把容颢给训了!
她居然把容颢给训了!!
她怎么能那么没脑子,居然就把容颢给训了呢?
还训得那么唾液横飞!
苦着脸,宋茶艰难地抬起头,然后她就看到,容颢正定定地看着自己,居然笑得一副……貌似十分灿烂的模样!
宋茶无法判断,他是不生气了,还是真的生气了。
这厮有些阴晴不定,并不能单单从他面皮的模样来简单判断他的心情,有时候你觉得他看起来高兴吧,他说话的声音却能冻死人,而有时候,他明明脸臭的要死,结果说话却莫名很柔和。
亲眼见证过,故而宋茶此刻有些心惊胆战。
咬了咬牙,她看向他,颤颤巍巍地替自己解释:“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只是我……”
容颢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
见他不好好照顾自己,因为太过于担心,而不知不觉指责出声,就像指责生病了还要去兼职打工的朋友那样,责怪他发烧了也不好好休息。
宋茶,我很高兴,你终于能像指责你那几个死党一样,毫无顾忌地指责我,我也很高兴,你能自然地面对我本人,能不管不顾地向我表达内心真实的想法。
尽管你只是平时骂沈纱琳她们几个骂习惯了,训我时顺口骂出来,但是我满足了。
真的,我很高兴。
容颢淡淡说了那句,又兀自笑了笑,然后便低头接着用餐。
然而宋茶却吓傻了。
“故意为之”是不对,可“有意的”也不对啊,这人说着话的意思,不就是说她不该训他吗?
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而且她明明是为他好,怎么可以指责她?
“行了,别纠结了,”容颢吃了小半碗饭菜,见宋茶还苦着脸,在那里纠结好半天,皱着眉头,实在忍不住开口,“我并没有生你的气!
宋茶眼神一亮,眼巴巴看向他:真的没有?
“我发誓,绝对没有!”
宋茶还是有些犹豫迟疑,慢悠悠地嚼着饭菜,眼珠子不时看向容颢,被他那优雅至极的姿态勾得直咽口水的同时,好像还是觉得这人不可能那么大方。
容颢觉得自己心里苦。
她说他不该老是冲她皱眉头,那他眉眼柔和得不能再柔和,她嫌他老是板着张脸,那他就不时冲着她笑一笑。
但是谁能告诉他,她那怀疑的小眼神儿到底是什么鬼?
“你再不吃,饭菜就凉了,”容颢眉心跳了跳,开口说话的声音有些压抑,“我记得,你的胃好像不太好吧?医生应该嘱托过,胃不好的人,不能吃凉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人居然还知道她胃不好……宋茶眉心微微一动,只觉得有丝丝缕缕的暖,从心底某个地方冒出来。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不吃饭也不说话。
见宋茶还是不好好吃饭,容颢彻底不高兴了,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
筷子”啪嗒“一声被拍在了餐桌上,动静搞得有些大,宋茶听了吓得心里狠狠抖了下。
“还是说,你其实嫌弃我做的饭?”
突然加大了声音,虽然沙哑了些,但绝对是宋茶熟悉的感觉,她只觉得小心脏一抖,然后自己一直提着的心,瞬间就落回到了应该在的地方。
还是比较习惯他板脸的酷样,怎么办,难不成她有被虐倾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的事,”宋茶苦笑几声,赶紧解释,“你做的饭菜很好吃,真的很好吃,我很喜欢……”
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不嫌弃容颢的饭菜,某人拼命地往嘴里扒拉饭菜,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碗里堆成小山的饭菜就被干掉了。
于是,容颢觉得圆满了。
-
吃完饭后,宋茶很自觉,主动地收拾了碗筷,端到厨房里去清洗。
至于容颢,他也很自觉,乖乖躺到病床上。
不过,由于昏睡了很长时间,容颢这会儿根本就没有睡意,便靠着床头,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没看多久,他的手就一哆嗦,把手机给摔出去了。
幸好地面上扑了厚厚的松软的地毯,既不让手机摔碎了屏幕,也没有引起厨房里的宋茶的注意力。
不然,以宋茶的个性,听到了动静必定会过来帮忙把手机捡起来,若是她不小心刚好看到了他刚刚看的视频,绝对会炸毛,那么接下来,估计就又到哪儿都躲着他了。
想到那种结果,容颢的脸便绿了。
而且这视频要是传了出去,他往后的日子可就没法过了:长辈们会揪着他不放,天天逼他快把媳妇带给他们看,同辈们也会天天拿着这个激情四射的视频,各种八卦取笑。
一想到这些后果,容颢同样觉得未来一片灰暗。
到底是哪个混蛋干的好事?
卧槽,他也不过是借着病重之时迷迷糊糊这个好机会,偷偷把宋茶狠狠吻了一顿,居然就被他们给偷拍了!
看来,人果然不能做错事,伸手必被抓!
而他这群损友们,真的是一个比一个无聊,也真是吃饱了没事,闲着撑得慌!
容颢暗暗咒骂了几句,伸手捞起地面上的手机。
屏幕没黑,视频还在播放,容颢皱了皱眉,正准备把视频给删掉,然而这时,宋茶那娇软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小哥哥,小哥哥……”
“……呜呜呜……小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容颢顿了顿,视线飘到屏幕上,看见宋茶姑娘的婆娑泪眼,然后就慢慢地缩回了手指。
依依稀稀的水流声,持续从厨房里传出来。
容颢转头看了看厨房那边,见宋茶还没有收拾好,便把手机外音的音量调小了一些,接着看那个视频。
视频刚刚好播放到他身体高热、鼻息时有时无的那会儿,宋茶当时以为他被烧坏了,惊恐万分之下,哆哆嗦嗦地摁了电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时候,他其实还没有醒来。
那一会儿,他一直都迷迷糊糊的,恍恍惚惚之间是好像看到了宋茶,也似乎听见了宋茶在不停地喊他。
不过,当时他恍惚看见的,好像是从小到大的宋茶。
因为他其实一直都默默地关注她,看着她慢慢地成长,从小小的爱哭爱流鼻涕的女娃,到长大后极受欢迎的漂亮姑娘。
容颢知道那些都是梦境,但是他也知道,那些梦境都是自己曾经亲眼所见。
所以感觉很真实,他也没有意外。
现实里,宋茶叫不醒昏死的他,一直在不停掉眼泪。
眼泪一滴滴地落在他脸上,他就以为,是梦里的宋茶又遇上了什么伤心事,一直在难过的哭个不停,于是,他便忍不住把她拉到自己怀里,他伸手扣住她的头,一声又一声的安慰她。
她一声又一声痴痴唤他小哥哥时,他的思绪便开始混乱,他在进行拉锯战:醒来,醒来,必须快点醒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的时候,思绪其实还停留在梦中。
他真正醒来,其实是在后面的接吻之时,他觉得梦境太过真实的时候,而且还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所以,他彻底清醒了。
所以,后面的吻越发激烈缠绵。
带着悲戚的吻,似乎要一次性吻个够,他用力地抱着她,用力地啃咬,想要在她身上留下一个属于他的痕迹。
本来,他还想着转移目标,亲吻她的脖颈,在那里留下他的烙印,只是没想到身体太虚,后面又体力不支,再一次昏睡过去了。
后面的事,他彻底没有了知觉。
但是看这视频……
容颢觉得眼睛酸涩无比,伸出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又看向厨房里有些恍惚的娇小身影。
她的心事,居然藏得如此深!
单单就她描摹他眉眼轮廓的动作,看起来就已经足够痴缠了。
偷拍的人显然是个生手,拍摄的角度并不好,几乎完全看不见宋茶的表情,但是从她悲切的声音里,却能窥见她的心思。
“小哥哥,你知道吗?也只有你这样陷入昏睡的时候,我才敢这样近距离,好好看看你……”
“小哥哥,对不起,我曾经居然把别人错当成了你……”
“我曾经想过要告诉你,是我自己眼拙把沈博轩错当成了你,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有疑惑,可是你一直不来看我,我就一直自欺欺人,逼自己相信他就是你,四年前在医院里的时候,我一看见你就知道是你了……”
“小哥哥,这么多年,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忘记过你,我也一直牢记你的话,要吃好睡好,要听大人的话……”
“小哥哥,我好想你!”
“可是,我不敢去找你,也不敢去问你,我不敢去……”
说这话的时候,宋茶呜咽地哭出声来,她捂着嘴巴哭了好一会儿,才又接着说:“……我已经不完整了,不干净了,我不是个好女孩儿了……”
听到这里,容颢几乎听不下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人世间,原本没有什么事,会比听到“你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你”这种话更加幸福美好,可是当这种幸福被上天施了魔咒,一切喜悦都变成了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
容颢的脑海里,忽然闪过许多画面……
高中的时候,千盼万盼之中,她终于收到了他寄过来的漫画签名单行本和周边,便乐得眼睛弯成了月亮,到处去跟别人炫耀。
刚刚被欺负那会儿,她沉默寡言谁都不搭理,走到哪儿就像是一个行尸走肉。
几年前怀了孕之后,一直都把自己喂饱饱长得白白胖胖的小姑娘,却瘦得脱了人形,吃得再多再好都养不回来。
之前在甜品店门口,她举着订婚的戒指,跟大家说自己很幸福。
在醉香居包厢里吃饭的时候,她就坐他的在身边,不停地偷偷打量他,那碗他做的炒河粉,她明明已经吃不下去了,却偏偏拼命往嘴里塞。
她坐在自家院子里,那棵他们幼年常常一起嬉戏倚靠、不久前被台风刮断的琼花树下,哭得昏天暗地抽抽搭搭。
……
难怪总能看到她,一个人神色悲戚!
难怪她总是一个人待很久,出来之后眼睛是红红的。
他为什么那么笨,看着她和沈博轩一起的时候,就以为她很幸福?
他为什么那么笨,眼盲心也盲,竟然猜不到她一直伪装着一副幸福的面孔,看不到她一直在固执的等待,不能理解她无尽的落寞,更不知道深埋在心里她无处诉说的悲伤……
没有人知道,她深藏于心的暗恋。
当人人羡慕她有个完美男友的时候,她的心里肯定在滴血,滴滴答答的她能听见鲜血淋漓的声音,无法与人诉说的绝望,会在她内心深处流窜,绝望会像嗜血恶魔,不停地蚕食她的精血,吞噬她的生气……
如果有一天,她再也支撑不下去了……恐怕就不仅仅是找个无人的角落哭泣……
容颢的身体开始颤抖,莫名的疼痛开始翻滚,他觉得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下沉,一直坠入到暗无天日的黑洞里。
视频里,宋茶仍在继续说话,娇软的声音,藏着无尽的落寞和悲伤。
她说了些什么,好像已经变得不重要了,显而易见,她是爱他的,是很爱很爱的那一种,就像是深埋于地下的酒,随着时间的飞逝而变得更加浓烈。
好像她的爱,比他对她的爱还要浓烈。
他以为他的爱情是一个人的独舞。
却没有想到,她并没有遗忘,她也一直在等待。
直到四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摧毁了她所有的勇气……
于是,她终结了等待。
于是,她把没有任何人人知晓的暗恋藏得更深,深得让所有人都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迹象,好像一直以来她深深爱着的人,其实本来就是沈博轩。
她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和大家一起说说笑笑,又像是从来没有见过他……
然而看到他的时候,就一直躲。
她对他的怕,更多是因为自卑,她觉得自己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视频已经播放到了尾声,声音在渐渐在空气里飘散,直到沉寂……
容颢紧紧闭着双眼,丝丝缕缕的疼痛从左胸膛那处柔软的地方冒出来,好像有人揪住了心在用力地翻绞,疼痛让他几乎没办法呼吸。
病房里一直开着空调,温度打得很低。
凉丝丝的空气里。
容颢的额头泛着一丝丝银色水光,那是一层一层的冷汗,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发丝一缕一缕地贴着头皮。
醒来时刚换的衣服,也被打湿了,黏黏腻腻的让人难受。
宋茶收拾好厨房出来,用力地甩了甩手上的水,一边伸手抹去额头上薄薄的汗,一边朝病床的方向看过去。
“碗筷我洗好了,厨房也收拾好了,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做的?”她冲着床上的容颢问了句。
娇软熟悉的声音。
恍惚在无尽黑暗里看到了一丝光明,容颢循着那丝光亮,似乎看到了希望,又似乎堕入了更深的噩梦里。
宋茶,他好像又听到她的声音了……
回复宋茶的是一室宁静。
没有等到应答,她不由有些讪讪的,撇了撇嘴暗哼一声,打算不理他了,准备坐到会客沙发上,等待盛言一的到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安,她咬了咬唇,快步走到了病床边。
双眼紧闭,眉心紧紧锁着,好像做了什么不好的噩梦,脸色白得透明,还有汗水不停地往外冒……
宋茶的心突地一下掉了下去。
他明明刚刚还醒着,亲手做了许多饭菜,跟她一起吃了午餐,他还跟她说了话,她不过是厨房收拾了一会儿,他怎么会突然又昏睡过去?
顾不上脚腕处传来的刺痛,她赶紧伸手摸了摸容颢的额头,却发现手心触到的,居然是一片冰凉,很冰很冰……
体温忽高忽低,这是几个意思啊?
宋茶下意识地伸手,粗鲁地摇了摇他,并不停叫唤他的名字,可是摇了约摸半分钟,他却始终没有动静。
然后她就蒙了。
于是便赶紧伸手,摁了床头的电铃,而且重重地连摁了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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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级病房值班室里。
医生和护士们这会儿正按排班轮流去吃午饭,中午半个小时午休也睡不着,就围在一起讨论各种八卦。
大家最感兴趣的,是上午见到的那一幕激情四射的画面。
“哎,你们当时都没在,那真的是太遗憾了,”一个长相阴柔的男护士,一边抚摸着脸,左右照着镜子,一边感叹,“那位容先生昏睡不醒的时候,居然跟一女的激吻……”
“真的假的?昏迷的时候接吻?”
“外界传说他性取向不正常,怎么会吻女孩子啊?”
“骗你干嘛呀,我可是亲眼所见,不信你问那谁……”阴柔男护士正说着,刚好见上午跟他一起在场的医师助理端着便当盒进了办公室,于是冲她喊话,声音听上去粗鲁了不少,“喂,四眼妹,你快告诉大家,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四眼妹的医师助理闻声,抬眼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冷哼了声,腾地站起身,然后端着病例卡往外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走了几步又回头:“我为什么要帮你证明?”
说完,就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男护士:“喂,你!”
“真是,什么人啊,”阴柔男护士收回视线,双手环抱着坐在椅子上,一脸的忿忿不平,“不就是用了她的几张面膜吗?”
众人见惯了这两人闹腾,也没在意。
一直沉默的甜美小护士田小西,这时突然脆生生的开口说话:“说不定其实是个误会,是那位小-姐情、不、自、禁,自己爬到病床上去强吻容先生的呢……”
田小西非常不开心,那个男人居然居然对宋茶那么好!
她不是容颢的专属看护,但是她总是有意无意悄悄跑到他的病房里去偷看他。
上午发现他们躺在一起时,她本来以为是宋茶死不要脸爬上去的,可是她却眼睁睁地看着容颢一脸柔情宠溺地看着宋茶,他伸手紧紧环着宋茶的腰,甚至还拿出手机给俩人自拍。
后来宋茶那死丫头睡着了,容颢他明明病得那么严重,居然自己爬起来把床让给宋茶睡,他小心翼翼地把宋茶放到病床上,温柔地为她盖好薄被拉好被角,然后在她眉心印下一个吻。
他就那么坐在病床边,一只手还紧紧地握着那丫头的手,温柔地看着她一直到自己也沉睡过去。
中午的时候,他还亲手为宋茶做饭,亲手给宋茶夹菜……
田小西觉得心里有股子火在烧,而且越想那个男人柔情满满的眉眼,火就仿佛烧得越旺。
她宋茶凭什么?
长得没她好看,家境也……看穿着就知道,宋茶的家境也比不上她的万分之一,她真的是哪儿哪儿都比不上她,有什么资格跟容颢在一起?
其实她想跟大家说,宋茶她就是个死不要脸恬不知耻的烂女人,但是她是个聪明人,才不会因为那么一个讨厌鬼而坏了自己的甜美印象,更加不会冲动地跑到容颢面前胡诌,她只“会借刀杀人”,引导大家往歪的思路想……
到时候出了纰漏,反正跟她没关系,她也没说什么恶毒的话,只是大家自己多想了而已。
因为刻意,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田小西的面容略有些僵硬,更没有注意到田小西说“小姐”这两个字时,她垂下的眼眸和长长的眼睫毛,遮掩了眼底闪烁的恶毒光芒。
大家只是单纯觉得,她的推测好像有点儿道理,似乎真是那么回事儿。
这时,田小西又接着说:“毕竟,容先生高烧接近40度,根本就无力反抗……”
这话一落,大家瞬间又觉得,确实是那么回事儿,要知道,一个高烧接近40度昏睡不醒的人,哪儿来的力气强吻别人,那不是逆了天了?
他咋不上天呢?
见大家转了风向,开始讨论宋茶是哪里蹦哒出来的小婊砸,田小西冷笑了几声,抓着病例卡泛白的指尖才慢慢恢复了血色。
大家叽叽咕咕,为容颢昏迷时被劫了色感到惋惜,正说的热闹,急促的电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家转头一看,发现正是容颢的病房的电铃在响。
愣了几秒。
然后,一窝蜂的全跑了……
......
宋茶在病房里坐立不安,终于从门口传来动静,她便坐不住了,赶紧起身,瘸着腿往门口走。
然而才走了几步,然后她就愣住了。
……病房门口挤满了人。
这医院她来过不少次,而且因为无法忍受消毒水和血腥味的缘故,她一直都住高级病房,所以对这栋楼值班室里的大部分医护人员还是很熟悉的。
因此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挂了内科的病人呼叫医生,结果来的却是……
心血管科、骨伤科、妇产科、肠胃科、肿瘤科……
她叫的内科医生在哪儿?
“你们……”宋茶快哭了,她好忧伤,“你们怎么回事嘛,我叫的明明是内科医生,你们医院真是太不靠谱了!!”
内科大夫李由也觉得自己好忧伤!
他听见了自己的病人在呼叫自己,明明拔腿就往这儿跑的,可是为什么到最后,他却被这群人给堵在了后头?
想起那脆生生的一句“你们医院真是太不靠谱了”,他不由伸手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泪。
宋茶原本还想着,李由在那儿给容颢检查病状的时候,她要在一旁侯着,多问问多听听,好顿了解一点他的病情。
可是奈何现实太残酷,由不得她,这会儿她正被一群人围着,怎么脱不了身了。
这些人明明穿着医生和护士的袍子,可是看她的眼神亮晶晶的,而且还一个个上上下下打量她,这让她恍惚有一种错觉,自己好像是猪圈里圈养了挺久的猪,而这些人是屠夫,他们来猪圈里掂量她的价值,在考虑要不要把她拉出去宰了卖了。
这想法让她心里慎得慌,喵的,她才不是猪呢!
那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好几个圈儿,把这些人挨个儿看了一遍,宋茶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然后问:“……你们要……要干嘛啊?”
宋茶这一开口,大家便七嘴八舌打开了话匣子。
“……皮肤白白嫩嫩的,五官也小巧可人,长得挺不错。”有人带头就容貌发表了一句感慨。
医生甲:“嗬,还是个萌萌哒软妹纸!”
“是啊,这软萌可爱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无耻劫色之人啊!”医生乙点点头,搭腔附和道。
花痴护士A眼冒红心,直直地扑向宋茶:“哎,你是怎么想的啊,居然敢趁机强吻男神,快给我传授传授经验呗!”
小护士B两眼放光:“姐姐,你好勇敢!”
护士C板脸:“哼!”
……
宋茶本就心事重重,一直惦记着容颢那边的情形,忽然间被口水围攻轰炸,一时之间有些惊愣,整个人混混沌沌的。
恍惚间,好像听到谁说了句“强吻”。
然后她身体就猛地晃了晃,恍如被雷击中了一般,突然一个绮丽的画面在脑子飞快地里一闪而过。
强吻……强吻……
“你们是什么意思啊?”宋茶吞了口唾沫,语气艰涩,笑容也十分勉强,“为什么会跟我说这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照今天下午这群人来的速度,那自己今天上午也按了电铃……
这些人神色如此暧昧,她心里顿时有非常强烈的不祥的预感:莫不是……其实医生上午也早就到了,然后,然后,然后他们把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全都看到了?
天呐!
都怪容颢那该死的色坯,都昏迷了还不老实,居然非要强吻她!
容颢,你可害惨我了!
内里翻江倒海,宋茶表面上笑得越发灿烂,即使她心里头明白,自己这会儿笑得那么勉强,样子肯定比哭还难看,可是她还是努力地冲大家笑。
而且她在笑的时候,还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然后抿紧嘴唇,企图遮挡有些红肿还破了皮的唇瓣。
虽然她也知道,其实徒劳无功。
“怎么,你自己做过的事,你还想赖账不成?”开口说话的,是那个板着脸哼了一声的女护士,“你难道忘了,自己上午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此话一落下,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而宋茶脸色彻底凝滞了。
无耻劫色之人……趁机强吻男神……刚才的一字一句在脑子里飘过,再加上这护士直白的鄙视,宋茶几乎忍不住惊呆了!
所以意思是,她强吻?
宋茶被这些人的话给惊呆了!她强吻容颢?特么地,她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了?
她是被人强吻,被人强吻……明明她才是被人强吻的那一只好吗?!
明明容颢这个色坯,都已经昏睡不醒了,还不忘耍流氓强吻她,结果到头来却变成了她强吻他。
就因为她的颜值比不上他的,所以就是她反过来垂涎他的美色?
哼,这群只看颜色不看人的坏蛋!
宋茶眨了眨眼睛,恨恨地瞄向了病床的方向,刚好李由诊断好了,正冲这边走过来,宋茶心急之下,直接蛮力挥开阻挠的人……
“医生,容颢他怎么样?”宋茶一把抓住李由,焦急地问。
“他没事,烧已经退了。”
李由说了这一句,便摆摆手让宋茶别着急,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宋茶便心焦气躁地截断了李由:“我知道他烧退了,可是不但退烧了,还退得特别厉害……”
怎么就叫没事了?
那家伙摸着根本就像个冰块儿,而且还怎么叫唤都没反应,那样子很吓人的好吗?
“他吹了空调,又出了那么多冷汗,摸起来能不凉吗?”李由眉心拧了拧,抽回自己的手,不紧不慢道,“好好睡一觉就好了,没什么大碍的,别担心……”
“真没事?”宋茶瞄了瞄睡死过去的人,有些不信。
“嗯,烧退下来就没事了。”
李由皱了皱眉,又再重复了一次,然后拿着笔病例卡上刷刷刷地记录了一些症状,写完后之后,套上笔筒,把笔塞进口袋里,正打算嘱咐宋茶一些注意事项。
谁料,才一抬头,望进了宋茶姑娘那亮晶晶的眸子,里头尽是怀疑的色彩。
他不由有些郁闷有些无奈:“行行行,怕了你了,我以我自己行医多年的医德发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撇了撇嘴,表示不置可否:谁在乎你的医德了,我现在就在乎容颢他有没有事。
宋茶的想法全表现在脸上,而且鼻子眼睛眉毛嘴巴齐动,表情十分生动,看在李由的眼里,那分明就是嫌弃和鄙视。
他额前青筋跳了跳,有一种想把这姑娘抽一顿的冲动,都说了没事了,咋就这么轴呢?
宋茶才懒得管他什么想法,站在病床边,看着双眼紧闭的男人,弯下腰,伸出一根葱白手指,戳了戳他的脸,然后又扭头问:“他中午明明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又晕倒,还是怎么都弄不醒?”
“晕倒是因为受刺激了,至于怎么还不醒……”李由的视线落到宋茶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暧昧道,“应该是上午没睡够……”
宋茶又惊又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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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边。
被一把手挥开的人,愣愣地看了宋茶好一会儿,足足有几分钟才回过神来,而后他们盯着宋茶那小身板,又是一阵七嘴八舌的惊叹。
“这武力值够彪悍!”
“话说,这反差也太大了吧,明明看起来也就是那么软萌的一小只而已!”
“哼,这不就正好表明了,是她利用容先生无法反抗的绝好机会,巴巴地凑上去强吻人家?”
一群人低声叽叽咕咕,其中唯有一人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一群人低声叽叽咕咕,其中唯有一人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林泉闲得无聊,便随着大家来看看杰出校友容颢的热闹,但是他没想到,这一看却看出问题来了,容颢的热闹没看成,倒是看了兄弟媳妇的热闹!
他完全没想到,今天粉色八卦的女主角居然会是宋茶。
他沉寂地立在人后,默默地观察宋茶的反应,他看着她跟在李由身后,追着他问容颢的病情,然后就跟黏在了病床边一样,小心翼翼低眉顺眼地照料容颢。
擦汗,倒水,润唇,喂药……
林泉看着她如小妻子般,照顾沈博轩之外的男人,眉心蹙成了一团,离开病房的时候,心情十分复杂。
他神色莫测地走出去,没注意到身后一道亮晶晶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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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是沈博轩的大学室友,当年六个男生刚进宿舍时,按年龄排资论辈,他仅以一天的优势占了老大的名分,而他也确实担得起大哥的身份,对底下几只特别照顾,堪称宿舍里的老干部。
宋茶知道,以林泉那种老干部的个性,他肯定会来找自己,说说“她强吻容颢”的事,为暂时不在她身边的沈博轩讨个说法。
但是宋茶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着急,居然直接在医院的公共女厕所外面等着堵她。
“宋茶。”
宋茶上完厕所,才刚刚洗完手出来,便听到他那一声淡漠的叫唤。
怔了怔,然后她嘴角抽了抽。
一本正经的老干部,有朝一日居然在女厕所门口堵人!
当然,当她想到他来这里堵的人是自己,而且原因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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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能听得出来,林泉的声音冷了许多,神色也疏离了不少。
毕竟,她作为沈博轩的未婚妻,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与别的男人亲密激吻,作为沈博轩的好兄弟,林泉既亲眼见到了便不可能无动于衷,他此刻对她的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看来林泉对她的不满,又再次升级了!
一个大男人立在女厕所外面,怎么看怎么突兀,再加上他那一身白袍衬得他清俊的脸孔更加迷人,不少女孩子经过他身边时总会多瞟他几眼。
当他喊了宋茶的名字,而且又冲宋茶走过来,宋茶明显感觉到四面八方射来了许多异样的视线。
鄙夷,嫉妒……
隐隐约约的窃窃私语,从某几个方向传过来,宋茶脸色顿时有些苦。
跟她有毛关系啊?又不是她招惹这男人的?
林泉高大挺拨的身影,不紧不慢冲宋茶这边移过来,淡漠疏离的面孔已不见往昔的柔和,他在宋茶面前站定,语气沉沉地开了口:“宋茶,我们得谈谈。”
林泉身上有一股强大气场,宋茶每一次见到他都有些犯怵,此刻他收敛了曾对她释放过的善意,她越发觉得紧绷起来。
好想离他远一点!
“时光哥哥。”宋茶硬着头皮,跟他打招呼。
宋茶一直觉得奇怪,他明明叫林泉,为什么单独遇见她的时候,却偏让自己喊他时光哥哥,而且特别奇怪的是,每一次喊这个称呼,好像对方脸色就会柔和许多。
因此,大脑飞速运转,权衡之下,她便咽下嘴边的“林大哥”,改称“时光哥哥”。
只望他今天也吃这一套才好!
话音落下,宋茶飞速地抬眸看了林泉一眼,然后又赶快低下自己的头,兀自盯着脚尖一直看,只留给对方一个黑脑勺。
如此这般做派,落入林泉眼里,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有薄怒在心头闪现,然而方才那一声娇软的“时光哥哥”,虽然略微含着些许不甘不愿,却到底还是让他心情缓和了不少。
不知不觉,忽然心里又软了些。
暗暗叹了声气,他顿时又收敛了满身的戾气,语气也蓦然轻了许多:“正好有些日子没见了,去隔壁茶餐厅坐坐吧。”
宋茶没有拒绝。
因为她不想重蹈覆辙,像初次拒绝他邀约时那样,被他结结实实阴了好几次。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好像其实并不是真的那么抗拒与林泉的亲近,许是因为那一句小秘密般的“时光哥哥”,许是因为旁的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
她和林泉的关系,不像友情,不是爱情,有时候隐约觉得像是亲情,但是他对她却又总是很疏离,百般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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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隔壁的茗清轩茶餐厅。
宋茶和林泉才刚推门进来,眼尖的服务员端着菜单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先生太太,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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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的脸僵住了。
一男一女一块儿来用餐喝茶,看着也挺般配,就算不是夫妻,也快是夫妻了吧?
再不然,那就是私下假夫妻嘛。
她以前也这样说,那些男男女女都挺高兴呢,怎么这位先生……
林泉皱着眉头,停下脚步,冰寒沉郁的目光射向服务员,语气十分冷冽阴郁:“下班后,去跟你们经理领工资。”
服务员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虽然她来这里才两个多月,但是表现一直很好,几乎没有犯过错,可是这位男顾客居然要经理辞退她?
就算误认了他们两人的关系,也不至于此吧?
“先生,对不起,我……”服务员有些忐忑不安,眼睛有些红,说话结结巴巴的。
“够了,林泉,”宋茶蹙眉,语气有些不善,“就算她误认了我们的关系,也没到要辞退她的地步吧?让她道个歉就完事了,实在不行略施小惩,何必那么大动肝火?”
宋茶一直都知道,林泉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其实他出自名门世家,身上也带着富家子弟惯有的霸道与自负。
但是她没想到,他竟霸道至此,居然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要让别人丢工作。
“你知不知道,现在找一份工作有多么不容易啊?”
见女女顾客替她出头,战战兢兢的女服务员随后噤声,安静地站在宋茶身后,抿嘴不说话。
走在前面的林泉,早在宋茶开口时就再次停下了脚步,他摩挲着左手袖口的宝石袖扣,眉心拧着,凉薄的视线淡淡瞥了眼宋茶身后的服务员,随后落在宋茶身上。
良久,他才眯着眸子开口:“这是你的心声?”
话题转换得有些快,且转换得极其隐晦,宋茶一时不察,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是说她因为迟迟找不到稳定工作,而对服务员惺惺相惜么?
妈蛋,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宋茶随即咬着嘴唇,瞪了他一眼,哼了几声,然后冲他道:“一码归一码,你别把这两件事扯在一块儿。”
真是的,刚出事的时候,好歹沈博轩宿舍里其他几位殷勤地打电话来问候,还问她需不需要帮忙重新介绍一份新的工作。
这家伙却一直默不作声的,现在倒还跑来说风凉话。
她看到他容易犯怵没错,可是他们相处的机会,却还是六个人中第二多啊,这样的革命友谊,他却不管她丢了工作受了委屈的事,真没良心!
越想越不爽,瞪他的眼神儿越发凶狠。
宋茶炸毛的样子,自然愉悦了林泉,他难得勾嘴角笑了笑,只是瞥见了作鸵鸟状的服务员,眼神又凛冽起来。
垂下眼眸,瞧着宋茶忿忿不平的小模样,他心里顿时又软了软:“罢了,你生活简单……”
出生金贵并不全然是好事,同时也意味着常人无法想象的麻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富有有时候也会有一堆麻烦,如今狗仔无处不在,今天爆这个富家子弟搂嫩-模,明天又爆人家与某个名媛共进晚餐。
若被人盯上,做的事说的话全部被人录下来,日后可能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有时候即便你坦坦荡荡,旁人也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你,别有用心的人,仇富心里的人,他们素来不介意用最恶毒的语言来攻击你。
他倒无所谓,只是担心宋茶……
不希望她成为大家口诛笔伐的对象,亦不希望是因为自己一时的疏忽和心软,而让她已然摇摇欲坠的名声再次抹了黑。
可惜,宋茶不是林泉肚子里的蛔虫,不理解林泉心里的想法,此时她心里只有恼怒的火。
“我生活简单怎么了?这跟开不开除这位服务员有毛关系啊?”宋茶走上前几步,不满地仰着头,瞪着他,“而且,她也只是犯了个小错而已,干嘛非要开除她?”
那充满侠气的神色,林泉见惯了,也曾多次在她身后默默纵容,默默地替她和朋友收拾烂摊子。
此刻,他又有些心软。
但是事关原则上的问题,他不能向她轻易妥协:“宋茶,茗清轩是个高档茶餐厅,出入者大多是豪富权贵,一不小心就容易得罪人,这里需要有眼色的侍者!”
解释义正言辞且有理有据,宋茶几乎无话可说,可是还是觉得心里很郁闷。
“一男一女同行,是很容易误会啊。”她低声低估。
“你说到点子上了。”
林泉挥挥手,示意服务生先离开,然后让宋茶跟上他的脚步。
因为他们在大厅显眼位置,值班经理得到消息,这时刚好赶了过来,一见居然闹腾的是老板本人,不由有些冒冷汗,连连道歉后灰溜溜跟在他们后头亲自服务。
“宋茶,我问你,如果有人把刚刚女服务员那句话给录下来,并把我们的照片一起爆了出去,我们会怎么样?”
宋茶愣愣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咬着下嘴唇不说话了。
林泉的名气,他的高颜值,还有他和妻子凌泉动人心弦的双泉爱情,注定了他们会被无数人高度关注。
她一旦和林泉沾上了关系,并且是那样的关系,最后她会被人肉,她那些惨痛不堪的经历会全部被人扒开,曝光在阳光之下,就像皑皑白雪里的一坨乌黑,无比的醒目,无比的面目可憎。
她会被水军喷死,她会被堵在家里出不了门,如果她心理防线弱,说不定会抑郁自残,说不定……
宋茶仅仅只是在脑子里想一想,就觉得自己恍若置身冰窟里,一股寒凉之气从脚底生出来,慢慢地像全身何处蔓延,她被冻得几乎挪不动脚。
说到底,林泉其实是在为她着想!
“谢谢你,时光哥哥!”宋茶的喉咙都有些灼痛了,说话沙哑得厉害。
到了一道挂着珠帘的拱门前,值班经理机灵殷勤地撩起了帘子。
“你能明白就好。”他淡然道。
宋茶沉默着没说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泉见脸色雪白的宋茶,眉心不由皱了皱,忽然间想到了些什么,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心头停留了许久的那撮火焰,蹭地一下子跳得老高,危险的暗芒在深眸里一闪而过,快的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沉默了片刻。
林泉暗暗叹了声气,望着眼前开阔的院子,状似不经意道:“别想那么多,那种事情不会发生的,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一直默默关心你的人。”
-
拜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好友所赐,林泉在女厕所门口把宋茶带走,这事容颢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林泉是谁,容颢自然知道。
一个拥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身份和头衔的出色男人,但是此时此刻,撇开这些杂七杂八的身外之名不谈,他其实也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再普通不过的人,他是宋茶的未婚夫沈博轩大学五年的室友,他们视彼此为好兄弟。
据说林泉听说了他和宋茶亲密激吻的事,并且他今天下午还亲眼目睹了宋茶悉心照料他的情形,所以这个时候,林泉找宋茶的目的很明显,肯定是为了替他兄弟沈博轩鸣不平。
听到宋茶被林泉带走的时候,容颢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抓着高脚杯的毫无自觉地收紧了许多。
他打算借晚餐饭的机会,跟宋茶好好聊一聊,然后他们和解,他们不要再相互躲避,不要自以为是的误解对方讨厌自己,他们要当很好的朋友。
一直……到他生命的终结……
可是关键时刻,宋茶被她男友的兄弟带走了。
难道老天爷都在阻止他们,不想让他们言归于好,就连像普通朋友那样相处都不行吗?
他望着餐桌上,那里摆放着自己折腾了好久的百合,一瓶珍藏了许久,但是因为喝酒的人从未出现,而从来没有拿出来过的苹果酒,此刻也摆在桌布上,他甚至还在挣扎要不要把早就准备好的蜡烛放上去。
容颢,这只是也只能一顿和解饭。
他在心里提醒了自己一遍又一遍,可是不知不觉的,最后还是快被布置成了情侣共进烛光晚餐的模样。
桌上真的就只差几根蜡烛了!
其实内心深处,他想要和她像情侣一样共进浪漫的烛光晚餐的吧?
甚至是,要不,干脆就在一起吧!
……这些想法在心里突然闪过,让他心里猛地有些刺痛,身体突然晃了几下,容颢眼前蓦然黑了黑,几乎就要直直倒下去,匆忙之中,抓住了桌沿,靠着桌子的支撑他才勉强站住了身体。
有这想法,其实并不是临时起意,它们早就深深的埋于心底,就像宋茶深藏在心底的爱意,那些想法也深深埋于他的心底,一有合适的契机,就蹭蹭蹭地冒出来……
盛言一搂着肚子走进来,一眼就望见了立在餐桌边的人。
抓着一只高脚杯,呆呆地立着。
远远地朝他望过去,身影清瘦挺拔,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周身仿佛被惨淡的白雾层层包围,浓烈的哀伤笼罩着,让人心里生出一种气闷窒息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表哥,她清风朗月气质芳华的表哥,什么时候竟然变成这般模样?
盛言一抿紧了嘴唇看着他,眼睛渐渐变得酸涩无比。
静默了许久,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然后抚着微凸的肚子,步伐缓慢地冲着餐桌边走过去,平底鞋摩擦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盛言一走到了他的身后,他都还没有反应,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有人进了病房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朝他走近,一只手撑着餐桌的边沿,另一只手上的高脚杯在微微抖动。
“表哥。”盛言一声音艰涩,喊了一句。
只是她等了好半天,都没有等到他的任何反应,回应她的是一室的宁静。
正如盛言一所猜测的那样,此时此刻,容颢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因为这一顿临时起意其实渴望已久的烛光晚餐终究被破坏了而感到无比沮丧,苦闷酸涩的情绪就像陈年老醋一样在骨髓里滋生,然后兹兹兹的冒出来。
今天林泉在女厕所门口带走了宋茶,他要阻止根本就轻而易举,只可惜这几天出现在医院里的真正原因,却生生阻住了他脚下的动作,掐断了他的一切念想。
他只能眼睁睁的透过落地窗,看着楼底下的宋茶满脸忧色和无奈,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林泉走,他对一切都已无能为力。
而这如坠地狱般的煎熬,都是因为两年前的意外。
如果两年前的绑架案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果他在最后关头没有意外受伤......
他一定不会任由林泉带走宋茶。
他会轻蔑地看着沈博轩,理直气壮地对他说:“对,我和宋茶接吻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我一直都喜欢宋茶这件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以前以为她喜欢的那个人是你,所以我不想惊扰了她,现在既然知道了她喜欢的人是我,那么我就没要再躲到她看不见的地方,你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而我可以。”
他会冷笑着警告沈博轩,他会让他为曾经撒过的弥天大谎付出惨重代价……
而在这之前,他肯定不会一直无动于衷。
当宋茶终于发现,那辆车牌号为粤B.SC325的银灰色跑车属于他的时候,他一定会状似不经意地用云淡风轻的语气告诉她,自己暗恋了一个女孩子很久。
那次在醉香居吃饭的的时候,他会大大方方的亲口承认,那一桌子的菜其实很多都是特地为她准备的,他甚至会在饭后带着她去看一场最新上映的浪漫电影,然后再陪她去彩虹广场看绽放在黑夜里的彩虹。
也许某个月明星耀的夜晚,在熙来攘往的彩虹广场上,在漫天绚烂的烟花绽放的那一瞬间,他会看着她笑靥如花欢乐无比的样子,扯起喉咙大喊一声:“那个叫宋茶的笨蛋,有个男人让我转告你,他偷偷喜欢了你很多年,那个男人说他叫容颢。”
也许他还会在她惊愕万分不知所措的时候,扯起嘴角轻柔地笑着,从裤兜里掏出捧在手心里不知摩挲了多少次的钻戒,然后突然跪在她的面前,眼神温柔而真诚地看着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颢完全没意识到盛言一站在身后,他的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餐桌,那张俊美而苍白的脸上,神色显得有些许恍惚。
盛言一看着他这副模样,很无奈地转过了视线。
想到自己曾在梦里幻想过的约会和求婚的画面,容颢的心猛然一抖,翻江倒海的酸涩和闷痛在忽然心里闹腾开来,整个人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就连眼睫毛都跟着轻微抖动。
尽管知道有些话宋茶这辈子都不可能听到,但是他看着面前餐桌上洁白的百合花,沉默了一小会儿,单薄的唇瓣动了动,声音低低的念叨出来......
......嫁给我吧,宋茶!
盛言一就站在他身边,虽然他的声音很低,但是她还是听见了。
那明明是最简单而浪漫一句话,可是他的声音压抑而黯哑,那句话经他的嘴说出来就显得无比沉重。
盛言一听着他的声音,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怔了好一会儿,她伸手捅了捅容颢的胳膊,然后又喊了他一声:“表哥……”
容颢这才意识到有人进了自己的病房,身体顿了几秒钟,然后他偏过头,看一眼身后才发现来人是表妹盛言一,看着她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就干脆闭嘴什么都不说了。
动作僵硬地把高脚杯放在桌子上,伸出双手揉了揉眼角和突突泛疼的太阳穴,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了会客沙发边。
整个过程中,他依旧没有说一句话。
他甚至忘记了,表妹是个孕妇,他应该扶着她到沙发边坐下。
他靠在沙发上,全身处处都泛着剧烈的酸痛,宋茶说过的话字字句句在脑海里萦绕,监控录像里林泉冷硬无比的脸也一直在眼前盘旋,他担心林泉会对宋茶很凶,他害怕她会被不堪的言语刺激而受委屈。
盛言一的步伐缓慢而沉重。
过了好几分钟,她才走到容颢身边,见他闭着眼睛靠在靠背上,身体在不自觉地打颤,以为是因为温度打得太低,病中的他感到很冷,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几眼他,没有出声,默默地走到病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摁了减号键。
然后凉丝丝的空气就升了温。
温度突然变高了,容颢睁开眼,下意识朝病床看过去,然后果然看到盛言一正站在病床边,她从床上拿起一床折好的薄毯,迈着沉重的步伐往沙发。
这时,他才突然想起来,表妹盛言一还是个孕妇,于是心头顿时飘过一丝愧疚。
“一一,你别动,我自己来。”
他挣扎了几下,想要站起来自己去拿毯子,结果浑身酸得恍惚没了力气,才刚刚站起身,还没走一步便踉跄着倒在沙发上。
盛言一见状,有些急了。
也顾不上肚子里的小豆芽,穿着平底鞋的她小跑到沙发边,扶着容颢,声音有些许颤抖:“表哥,你怎么样?”
容颢一抬头,便望进了她担忧的眸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颢勉强地勾了勾嘴角,冲着她苦笑道:“我不要紧,可能是起身太急,倒是你,”容颢停顿了一下,看向她的小腹,“你肚子里揣着一颗小豆芽,怎么能跑呢?”
说着说着,他的面容就变得严肃起来。
“我只是担心你!”
盛言一脆生生说了句,容颢看着她担忧的神色,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过了片刻,他低下头,居然冲着盛言一的肚子说起话来,声音虽然沙哑但是很柔和:“对不起啊小豆芽,都是表舅不好,害得你在妈妈肚子里颠颠簸簸不能好好休息……”
“小豆芽,你妈妈她太调皮了,一点儿都不听话,等你出来了以后,可要好好教训她哦。”
“小豆芽,你要乖乖长大,等你以后出来了,表舅带你飞高高,给你当大马,陪你去游乐园玩,还会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盛言一被他幼稚的话逗笑了。
她看了眼眉眼柔和的男人,嘴巴动了动正要说什么,不想这时,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是他刚才订的醉香居的外卖送到了!
可是宋茶还没有回来,她走地匆忙,连话也没有留下一句……
根据他掌握的消息,林泉看起来对宋茶百般挑剔,但是事实上,他是沈博轩宿舍里其他五个人中对宋茶最好的,背地里默默的关心从来都不说,明面上更是一有机会就会请宋茶吃饭喝茶。
而且,林泉作为沈博轩的好友,如果他知道宋茶要回医院里来找他,肯定会想办法百般阻挠,不让宋茶来见他。
容颢悄无声息地苦笑着,垂下落寞的眼睑,掩去眼底的黯淡。
这顿饭,怕是吃不成了!
“表哥,你都不打电话问一问吗?”盛言一见容颢拎着饭菜,径直往垃圾桶边走,不由得有些惊诧。
“没这个必要,林泉会请她吃饭。”他哑着嗓子答到。
“可是如果是你诚挚邀请,宋姐姐无论如何一定会赶回来的,”盛言一走了几步,拦住容颢的动作,“如果是我喜欢的人邀请我,风雨兼程我也会赶回来,宋姐姐她肯定……”
小红包偷拍视频是她交代的,她从头到尾全部都看了。
而且,而且她当时作了两手准备……盛言一摸了摸裤兜里刚拿到手没多久的U盘,心情变得格外沉重。
她悄无声息地在宋茶身上放了针孔。
近距离的拍摄,甚至能清晰看见他们的毛孔,更别说他们的动作和面部微表情,这两个人当着大家若无其事,实则……
盛言一深深地吸了口气,在心底夸赞自己好聪明,然后声音苦涩道:“……宋姐姐她对你并不是无动于衷,虽然我并不知道她为什么明明喜欢你,结果却跟那个沈博轩在一起了,但是不管怎么样,你们心里都有彼此……”
容颢沉默着,好半天没有说一句话,拎着袋子的手一直在抖,捏着包装袋子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容颢哆嗦着身体,觉得喉咙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颢哆嗦着身体,觉得喉咙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就如同铁锁生了锈,钥匙插进去结果却怎么都打不开一样,他的喉咙剧烈地灼烧着,他怎么试图开口都发不出声音。
一室的安静,仿佛能听见心跳和呼吸。
奋力挣扎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视频……是小红包偷偷下来拍的,那肯定跟你脱不了干系吧?”
盛言一抿紧了嘴角,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伸出手,把他的手机递给他。
“给宋姐姐打个电话吧!”她抿了抿嘴唇,低声劝道,“打电话告诉她,你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今晚的晚餐,你现在正等着她回来,要跟她一起吃晚饭,说不定她真的就赶回来了。
容颢攥着手里的袋子,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他看着面前的手机一直沉默。
时间恍惚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盛言一以为他会直接无视的时候,他又缓缓地伸手,接过了手机。
-
茗清轩天字号包厢里。
茶餐厅的值班经理一身青灰色长衫,静静立在一旁侯着。
按照往日的习惯,林泉会先点两杯六安瓜片,然后拿着菜单很随意的翻一翻,随口问问宋茶的意见,点一些类似养生汤之类的东西。
但是宋茶一点都不懂,林泉为什么一面对她各种挑剔,却又一面百般照拂她。
大概是沾了沈博轩的光吧。
她以前是这样想的,但是今天她又忽然觉得,事情好像不大对——
“两杯六安瓜片,再来一盅乌鸡人参汤,至于主食……”林泉一手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一手翻着菜单,略沉吟了片刻,然后看向宋茶,很绅士地问她,“宋茶,主食你今天想吃什么?”
宋茶一直低着头,此时蓦然听到男人这样的问话,不由有些惊诧。
她和别的男人那样亲密,俨然有劈腿之嫌,既然他找上她,分明就认定了她对不起他兄弟,他难道不是应该对她冷言冷语,各种质问讽刺吗?
他现在这一番做派,到底是何意?
抬起眼眸,看向他。
林泉依旧垂着眼眸在翻看菜单,略有些长的眼睫毛挡住了他眸子里的流光,那张干净的俊脸上,表情看上去很淡,包厢里开着壁灯,昏黄的光线洒照下来,照得他冷硬的面部线条竟柔和了不少。
宋茶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越看心里的感觉越发诡异起来,暗道这个男人的心思当真是比女人还要难猜透。
明明该生气的,却又表情如此淡然,谁知道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啊?
林泉坐在那儿等了好半天,都没等到宋茶给他答复,下意识地抬起眼眸,一下便望进了宋茶充斥着狐疑和不解的黑眸里。
宋茶的视线,直直地对上了林泉的。
偷看被人家抓包,宋茶像受到了惊吓一般,仓促地别过视线,装作对包厢里的装饰很感兴趣的样子,一点一点地看。
其实事实上,她一年之中会来这个包厢好几次,这里最近有没有重新装修,根本没啥好看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她不太敢打量林泉,尤其是今天。
林泉知她疑惑自己这般体贴的行径,幽邃的眸子眯了眯,开口说话,声音清冽悠扬:“你就权当我这是绅士风度吧。”
绅士风度?
宋茶的嘴角抽了抽,不以为然。
一旁的值班经理嘴角也抽了抽,他们家这位高yin冷xian疏jiao离zha的老板,何时有过“绅士风度”这玩意儿了?
“是吗,”宋茶勾唇,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那我就谢谢你的绅士风度。”
不咸不淡的语气,林泉皱了皱眉,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宋茶”两个字刚说出口,这时宋茶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我傻傻地想你,每一分钟都不放弃,一颗迷乱的心塞着你……”
女歌手黄龄的《一个人想你》?
拜良好的记忆力所赐,林泉很快便在记忆之海里搜寻到了这首歌词和歌名,这首歌所表达的含义是……他看向宋茶,眸子里闪过异色。
记忆里,总是喜欢抱着沈博轩的胳膊撒娇的小姑娘,在经历了一场惨痛之后被迫长大了,大概觉得心里苦,所以一直喜欢甜甜的东西。
就连手机铃声,也一直都是甜歌。
他和她其实也不过是几个月没见面而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手机铃声居然就换成了这一首?
一个人想你?
林泉的眼神闪了闪,把视线落到了宋茶的手机上,忽闪忽闪的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容颢的名字,吃饭的点打电话过来......他眉心一动,顿时便想到了这一天听到的关于“宋茶强吻容颢”的传闻,脑子里也闪过她照顾容颢时的种种。
一个人想你......这笨丫头想的到底是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沈博轩,还是那个看起来跟她没有什么关系的容颢?
不知道为什么,身为心理系高材生的林泉,忽然觉得答案是后者。
尽管宋茶和沈博轩相互认识十几年,他们之间有着多年青梅竹马的情谊,而她更是早早就瞒着家里人偷偷地和沈博轩在谈恋爱。
但是她的眉眼骗不了他!
宋茶对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肚子,眸子里顿时有些涩,感觉到了林泉强烈的视线,身体微微有些僵硬,抓着手机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闪神的功夫,歌声已经唱到了“你冷冷的眼神,让我无法接近......”。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顶着林泉那道灼人热切的视线,抓着手机摁了接听,她没有走开,直接就在林泉面前接电话,迟疑了几秒,她甚至开了手机外音。
有些事,一个人憋在心里难受......
林泉既然已经瞥见了一角,不如她索性就大大方方地表现出来,把秘密袒露在他的面前。
至于要不要告诉沈博轩,那是他自己的事......
电话那头一片沉寂。
接到容颢电话的次数少得可怜,宋茶此时心里有些紧张,她紧紧地抓着手机,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努力稳了稳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娇软,然后她才对着电话那头脆生生的“喂”了一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容颢的声音沙哑,仿佛生了锈似的,从电话那头传来。
这样艰涩的声音……宋茶心里蓦然紧了紧,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对面安安静静坐着的林泉,见他此时的表情波澜不惊,越发觉得心惊胆战。
她艰难地吞了口唾液,垂下眸子,然后才声音娇脆地开口问:“容先生,请问什么事啊?”
说完,她又看了眼林泉。
他正端着陶瓷茶杯,不时啜饮一口,然后又低下头去看看手机,修长的手指不时在屏幕上敲击几下,这样的动作行为表示他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宋茶在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电话那头忽然间沉寂了好久,什么声音都没有,宋茶的心也跟着沉闷起来,有些七上八下的,就在她犹豫“要不干脆挂了吧”的时候,容颢低哑的声音才传了过来,语速不紧不慢的:“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醉香居预定的饭菜刚刚被送过来了,有你想喝的苹果酒……”
印象中除了工作,容颢私下好像不太说话,至少宋茶看得到的时候,他是不怎么说话的,说了一句比较长的句子,似乎已经到了他的极限,余下的话便再不肯多说。
于是电话那头又静了下来。
宋茶鼻头缩了缩,心情十分郁闷:怎么会有人这么闷呢?想说什么话,就不能直截了当地都说出来吗?
听着像是要让她回去吃饭的样子,可是他这话说一半留一半,她怎么敢主动问他是不是要让她回去啊?
要是自作多情,那岂不是……
拜托了,赶快给她一个不得不离开这儿的的理由吧!
宋茶脸色发苦,心底里也酸涩得厉害,她下意识又瞄了瞄光明正大偷听的林泉,脸上强装镇定的表情彻底破碎了。
林泉此刻什么都没做,就双手环胸,正眼神亮亮地看着宋茶,表情若有所思。
见宋茶看他,林泉还冲她挑了挑眉,淡淡笑了笑。
宋茶大脑有些眩晕。
大概是宋茶沉默太久,那头容颢低哑寡淡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你什么回来吃饭?”
居然,居然真的真的要等她回去吃饭?
宋茶只觉得,自己此刻好像置身于春天的花园,满目都是姹紫嫣红花团锦簇,景色妙不可言,心跳顷刻间加速,就连呼吸都好像有些不畅了。
宋茶觉得心情飘忽忽的,就连眼前这尊难搞定的大佛都给忘了。
她弯着唇,眼睛眯成了一道弯月,嘴唇动了动,刚准备开口说话,谁知这时,容颢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一一在我这儿,她跟我说很长时间没和你一起吃饭了,所以坚持要等你,她有孕在身……”
宋茶的表情瞬间凝滞了。
她明明就知道,他对她没什么好感,怎么还会那么傻,又对他心存期待呢?
“我知道了!”
宋茶紧紧地抓着手机,眼底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狼狈,她努力地勾着嘴角,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我就在医院隔壁,马上就会回来,很快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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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行云流水,她把手机扔到一旁。
然后宋茶就咬着嘴唇,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发呆。
直到林泉看不下去,开口问了句“你还好吗”,宋茶才发现,刚才动作行云流水般流畅的她,手指还在一直不停地哆嗦着。
-
容颢打电话给宋茶,并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告诉她预定醉香居的饭菜已经到了,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吃饭。
林泉在一旁全听到了。
可能宋茶身在局中不自知,但是林泉曾与容颢打过多次交道,他一下就听出来容颢的语气不同往日。
虽然很细微,但是林泉感觉到了其中的局促,还有难得的柔和。
“老林,吩咐下去,饭菜不用准备了。”
“好的。”
值班经理老林应了一声,恭敬地鞠了个躬,颇有眼色地转身,离开包厢。
只是离开前,他又多看了宋茶几眼。
宋茶捧着茶杯,神色焦躁不安,她垂着眸子,视线落在杯子里,看着那清幽透彻的茶水,看着茶叶浮浮沉沉。
她一直都知道容颢不喜欢她,他不可能对她有什么好的脸色,可是每一次亲耳听到他对她说“我之所以这么做,都是看在谁谁谁的面子上,你别多想”,心里总是有浓浓的失落和哀伤萦绕着。
自己一个人失落也就罢了,如今还有一个智商情商通通都以绝对优势碾压她的人坐在面前,他肯定看透了自己的狼狈吧?
他说不定正在看笑话呢!
宋茶心里闷痛,浓浓的狼狈在眼底闪现。
她好想哭,怎么办?
林泉看着宋茶沉默的样子,兀自端着茶不时啜饮一口,看似事不关己的样子,但是眉心却拧成了团。
好想搂在怀里安慰安慰啊,可惜她不知他是谁,这该怎么破?
哎,都是上一辈子人造的孽啊!
林泉沉默了片刻,微微叹口气,放下手里的茶杯,交叉着双手抵在实木桌子上,声音清冽地开口:“去吧,他在等你!!”
宋茶抬眼看了看他,黯然的眼底闪过异色。
“你难道不是应该揪着我不放吗?”宋茶声音特别低落,看着他的眼底满是狐疑。
她冲动地说出“立马就回来”的话,可是等她挂断电话后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招惹了一尊脾气阴晴不定的大佛,所以才坐着没有立即跑出去的。
“宋茶,别让他等太久。”林泉看着宋茶苦瓜似的脸,心里闪过一丝心疼,暗暗叹了声气,然后语气意味深长地开解她:“我作为一个过来人,特别能体会那种等待一个人的心情……”
林泉一连说了两次“等”,宋茶才确定他说了什么。
他在强调,是容颢在等她!
而不是盛言一!!
虽然知道没有这种可能,虽然她也不知道林泉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但是还是让她心里猛地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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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算、就算她真的已经不干净了,哪怕结局有可能是粉身碎骨,她也会奋不顾身的去努力,努力站在他身边!!
可惜,大概应该不会有这种可能……
……
宋茶道了谢,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猛地站起身,拔腿就往外跑。
脚腕处的刺痛她管不了了,因为她答应过小哥哥,会立刻赶回去,就一定会努力赶回去。
她答应过他的事,一定都会努力做到,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努力。
跑,宋茶,快跑……
下楼。
右拐。
穿过过道,再穿过大厅,出了门就是广场。
东侧是茶餐厅,西侧就是医院。
宋茶,快跑,加油跑,很快就能到了……
……
道谢的话才刚刚落定,宋茶便拔腿就往外跑,林泉极少对外人露出的笑容还没有完全绽放开,宋茶的身影就已经靠近包厢的门口了。
他看得一阵心惊肉跳,皱眉喊出来:“宋茶,你当心脚……”
然而随着“哐当”一声响起,那句嘱托的话便急促的关门声淹没,宋茶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包厢里。
林泉表情凝滞,眉心也跳得厉害,看着空荡荡的包厢门口,心口也空荡荡的。
幸好他家生的是个儿子!
这一刻,林泉忽然决定了,以后坚决不生女儿,老婆怀胎十月,他禁-欲一年,好不容易生养的女儿,小小年纪就惦记别人家的臭小子,他会愁哭的。
不对,他现在就有点儿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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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
容颢那一句“不着急,你慢点儿”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耳边就传来了“嘟嘟嘟”挂断电话的声音。
容颢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通话记录看了好半晌,一直到屏幕黑掉都没有挪开视线。
他以为他今天释放出来的善意,已经足够向她表明,他从来都没有讨厌她,可是刚才电话刚刚接通时,她那一句疏离的“容先生”却犹如当头棒喝,她始终不相信他,这让他心底生出浓浓的无力感和失落。
她不相信他其实挺好的,这样就不会对他抱有希望,以后就不会那么难过。
他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难道是因为,她当着男朋友的好兄弟的面,表示出她对他的疏离,所以他才分外失落吗?
“表哥?表哥?”
盛言一从壁橱里搜出了几支蜡烛,来到沙发边,准备要交给容颢,见他盯着屏幕早就黑掉的手机愣愣的走神,便忍不住开口喊了他几声。
容颢怔了怔,回神。
抬头看了看盛言一,眉心跳了跳,赶紧将低头看了好半天的手机塞进兜里。
盛言一鄙视地看着他欲盖弥彰的动作,嗤笑了几声,然后把蜡烛塞给他:“喏,别忘了点上这个。”
“……”容颢眉心蹙成了一团。
“到时候,你就说是我非要你点的,”盛言一伸手指了指自己,“我一直开玩笑撮合你和宋姐姐,这个她是知道的。”
容颢眼神微微动了动,然后接过几支蜡烛,默默地往餐桌边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盛言一就坐在容颢对面的沙发上,她把容颢的话听了个遍,那些话干巴巴的,完全没有半点儿情-趣,尤其是他后面特意补的那几句:“一一现在在我这儿,她跟我说很长时间没和你一起吃饭了,所以坚持要等你,她有孕在身……”
明明直接一句说一句“我在等你,回来一起吃吧”就够了,这句话多美好啊!
最后面那一句,分明就是威胁,依照宋茶的性子,肯定会赶回来,而且还会飞速赶回来,但是,她的心情得有多失落啊?
容颢在小餐桌边忙碌。
果酒、高脚杯还有花瓶这些,之前早就摆弄好了,现在只需要摆上蜡烛,然后把打包好的饭菜拆包摆放好。
蜡烛和花瓶是昨天深夜让人准备的。
盛言一或者其他人,肯定会有人把拐着弯儿把宋茶带到他面前,所以他悄悄地吩咐人帮他准备了蜡烛花瓶这些。因为他知道,今天会是个难得的机会,能让他和宋茶一起共进晚餐。
缺少和宋茶烛光晚餐的理由,盛言一自动送上门当借口,他就半推半就。
洁白的蜡烛身上雕着繁复的花纹,很好看也很圣洁,隔着一层透明包装纸,容颢盯着蜡烛看了好几眼,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始开外面的透明纸袋子。
盛言一心里十分郁闷,酸酸的难受,她凑到容颢身边,说话的语气很气恼:“明明是你自己在等她,为什么非得扯上我啊?”
容颢动作顿了顿,然后一边拆开包装袋的金色包扎条,一面漫不经心说回答:“不是你让我用你当借口的吗?”
刺啦几声向后,包装就拆开了。
盛言一闻言喉咙一哽。
她瞪了容颢几眼,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然后垂了垂眸子,郁闷地说:“你根本就不需要拿我当借口……”
容颢不紧不慢地把蜡烛拿出来,插在桌子上的烛台上。
蜡烛全部插好了,容颢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才转头看向盛言一,语气平淡无波:“一一,我不能给她一丝希望,哪怕是一点点都不能……”
“为什么不能?”盛言一下意识反问。
容颢闻言,怔了怔,不过几秒钟就回神,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模样,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餐桌上的布置,见没有什么问题,然后才转过头,神色十分静淡地朝她看过来,静静看了几秒,没有说半个字,便又收回了视线,抬腿往落地窗边走。
当然,他没落下自己的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了的缘故,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着有些骇人,但是盛言一觉得更可怕的是他深眸里的清冷,看不出一丝情绪,淡漠得可怕。
就像古井无波,透着看透生死的平淡。
盛言一忽然想起来,多年前自己曾经见过这种眼神,她曾无数次在自己姐姐的眼里看到过这种清冷淡漠。
若是寻常人,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地露出这种眼神,没有谁会那样……
盛言一不禁心里一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个小时之前,柏俊英曾跟她说过的那些话,蓦然间在耳边飘荡起来——
“一一,有些事顺其自然吧,容颢和宋茶恰好喜欢彼此,这事咱们心知肚明就好,老三也不容易,我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想想你姐姐和姐夫的结局,你应该就能体会到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曾经有十几年,他像个影子似的跟在你姐姐身边,他眼睁睁地看着你姐姐痛苦挣扎……如今他也在挣扎……”
“所以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偷拍的视频全都得毁掉,不然会很麻烦……”
她看着容颢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眸子渐渐模糊了,心情沉甸甸的,像有块大石头结结实实压在心上,闷得喘不过气来。
有些事,大约真的不能让宋茶知道……
就像姐姐曾拼命不让姐夫知道,她就是姐夫等了多年的人……
……
盛言一端着两杯茶过来时,容颢正立在落地窗边,一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一手捏着手机,低着头像是在看着地面。
盛言一把茶递给他,然后也顺着容颢的视线往楼底下。
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抽了抽嘴角,若有所思地朝着他侧颜看了好一会儿,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于是冲他翻白眼:“从二十楼往下看,根本就看不见好么?”
“你想多了。”容颢头都没回。
虽然事实上,他的确是在探看宋茶的身影,但是他不会承认的。
从二十层楼往下看,一般人确实不可能用肉眼辨认出地面上的人,但是他却可以看得清。
是的,他有这种特殊的能力,肉眼分辨率超乎常人,就像戴上了望远镜一样,他能够看清寻常人看不清的许多东西,这是二十一年前,他和母亲一起面临生死抉择的时候发现的。
母亲死了之后,这件事就成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殊能力,两年前宋茶的儿子小石头消失,所有人都毫无头绪的时候,他从山崖底下发现他小小的身影,然后想办法把他救上来。
……
盛言一被老公接走了,容颢一个人依旧立在落地窗边,一双锐利如鹰眼的眸子四处搜寻宋茶的身影。
等了许久没见到宋茶的身影,容颢便从窗边离开。
只是没想到,他到了沙发边刚准备坐下来,便听到门口传来了一些动静,于是眉心一动,便立即站起身来到外间,打开门一看果然是宋茶,只是……
容颢再一次深深觉得,他上辈子肯定挖了宋茶家的祖坟,所以这辈子他老天爷让他遇见宋茶,然后被宋茶折腾。
虽说是他自己不争气,这些年一直心甘情愿被折腾。
可是这会儿,他是真的无奈了。
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把藏起来的蜡烛摆弄上餐桌,准备和她一起共进烛光晚餐,借口什么的都找好了,可是好不容易把她给盼回来了,谁知道她居然就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噗通”一下,在他面前倒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颢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看着脸色灰白昏睡的人,恨不得把她给摇醒了。
第一时间过来诊治的大夫还是李由。
他又是翻开宋茶的眼皮,拿着小电筒照了照,又给她量了体温,忙活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低头在病例卡上填写宋茶的症状。
“她怎么样?”容颢沉声问道。
李由端着病例卡,绕过床尾来到容颢这边,冲他摆摆手:“你放心吧,她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缺少锻炼又突然跑得太急,所以才会一时昏厥,打个点滴再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起来就会好了,只是她的脚伤会有些麻烦……”
李由只是个内科大夫,头疼脑热什么的找他治没问题,可是对于这些伤筋动骨的毛病并不是他的专长,即便多少了解一些但是也不会口没遮拦随便说,所以只是略微提了一句便打住了。
容颢的眸子原本盯盯着宋茶的小脸,这会儿听到李由的话,不由得挪了挪视线,然后就眉心皱成一团了。
彻底肿成了猪头似的蹄子,真是怎么瞧怎么刺眼。
便是不懂治病救人的法子他也知道,这姑娘的脚多次创伤,再不注意好好休养只怕以后会真的出问题!
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以后可怎么办啊?
容颢暗暗叹了声气,只觉得自己有操不完的心,他揉了揉泛疼的眉心,然后冲李由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放心吧,骨伤科那边已经通知了……”
“那行,你这边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班了,你好好休息,”李由客套地说了句便往外走,走到了门口时,似乎想到什么了,然后又冲容颢补充了句,“今天大夜班是林大夫……”
林大夫不知道为什么,对副院长杨雨的干儿子容颢怨念颇深,大家伙儿对此都有所耳闻,李由便好心提了句。
容颢没听到似的,只盯着宋茶的脚,不时看看手机屏幕,似乎很焦急的样子。
李由眸子动了动,看了眼宋茶,又看了看容颢柔和的眉眼,心下一片了然,摇头兀自笑了笑,然后动作轻巧地关上门,离去。
……
按理说,医院里的检查中心晚上是不上班的。
但是宋茶那红肿得不像话的脚,容颢越看越刺眼,便掏手机拨了几个电话出去,于是约摸半个多小时的功夫,一大群人就急匆匆赶过来了。
随着大家伙儿一起过来的,还有一张活动病。
这是容颢特地要求的。
一来他身体还很疲软,暂时无法抱着宋茶走那么远,再者他也不想让太多人看见他那么亲密的抱着宋茶,而他也不允许旁的阿猫阿狗碰她。
放射科主任接到柏大少的电话,听到说要立刻安排人过来做X光放射检查,最好一分钟都不要延续,并且要去病房接人,把她带到放射室里去检查,下意识便以为对方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并且还伤得不轻,于是给下面的人打了电话后,也主动舍弃了吃到一半儿的晚餐,麻利儿地滚到了医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放射科其他的医师还堵在回家的路上,忽然接到主任火急火燎的电话,听到他那焦急又严肃的语气,不禁心里一跳,也产生了类似的想法。
于是秉着救死扶伤的想法,几个人一路死命往医院里赶。
甚至因为出行高峰期路上太堵,有人焦急之下直接把车弃在半道上,硬生生一路跑到了医院里。
然而等到他们满头大汗的到了病房里,看到病床上安然酣睡睡的娇小姑娘,然后盯着那只据说伤得很严重的脚,一时间都狠狠地抽了抽嘴角。
不过是红了肿了,怎么就叫做“伤得十分严重”,必须“立刻马上检查”?
“我勒个去,难得抽出时间陪老婆孩子吃顿饭啊!”
“卧槽,老子的分岂不是白扣了?”
“妈了个逼的,女朋友闹分手,分开前的最后一次挽救,就这么砸了?”
以上是三位火急火燎赶过来的放射科同志此刻的内心独白,他们怨念深深地看了眼一无所知的宋茶,只觉得人生好凄凉。
放射科主任是个人精,郁闷了一会儿,无意间看到了病床边床头柜上的编号,恍惚间回味过来些什么。
柏氏医院是一家私人医院,有自己的一套规矩,高级病房二十楼整整一层楼都不对外开放,能住在里面的人,要么是柏氏家族族人,要么与柏家关系密不可分。
这年头高调炫富的人多,低调的人也确实不少,这位小姑娘虽然看着脸生,只怕来头也不小。
这样一想,不禁又态度越发端正起来。
“抱歉,麻烦几位了!”
容颢在洗手间里听到动静,手上还湿哒哒的滴着水,就直接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来人,开口说了句抱歉,态度很疏离但是十分有礼。
主任一看见容颢,眼神越发亮了。
“不麻烦不麻烦,医生救病人这本来就是是指责所在。”主任冲容颢谄媚道。
容颢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勾,直接越过他来到病床前,正要抱起宋茶,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湿哒哒的,皱了皱眉,没多想便直接在自己衣服上使命蹭了蹭。
容颢正要抱起宋茶,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还是湿哒哒的,皱了皱眉,没多想便直接在自己衣服上使命蹭了蹭。
周围顿时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一身白衬衣剪裁精致,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价格必然不菲,居然就这么直接当了抹布……
他们看着都觉得肉疼,等到眼神瞄到床头柜上的毛巾,更加觉得一阵阵肉疼了。
毛巾明明就在一旁却用高档衬衣当抹布,分明,分明就像是变相炫富来着!
不对,也在虐狗来着!!!
众人心里一阵翻滚,酸酸的泡泡直冒,容颢才不管他们怎么想,更不管一旁闻讯赶来、戏谑看好戏似的厉明珏,他擦干了手之后,就小心翼翼地抱起宋茶往门外走。
病房和放射科之间的距离有些远,来来回回好一阵折腾,等到宋茶再次安安稳稳躺到床上睡觉,已经是深夜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病床边。
容颢小心翼翼地固定好她的脚,再动作轻柔地为她掩好被角,然后垂着眼眸,视线黏在了她的脸上。
宋茶依旧双眼紧闭着,没有醒来的迹象。
睡梦中的宋茶,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嘴角竟然轻轻勾着,这一抹淡淡的笑意,容颢看着觉得心里柔软万分,不由得也跟着轻轻咧着嘴角笑起来。
突然间,容颢竟生出一种冲动,想要闯进她的梦里看一看,想要知道她因为什么而这样幸福满足。
此时室内只开着一盏睡眠灯,光线很是柔和,昏暗的光静静地洒照出来,照在宋茶俏生生的小脸上,一张本就五官极其精巧的小脸,被柔和的光线衬得而越发眉眼惊人。
深邃的眼底,此刻似乎只有她的倒影。
容颢看着那张深深烙印在自己心里的无比熟悉的眉眼,抿着唇角犹豫了片刻,然后便在她的眉心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伴随着那一个吻落下的,还有一句深情的晚安语:“晚安,我的小胖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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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一大清早,一夜好梦的宋茶被一片浓郁的粥香中勾得睡不安稳。
她闻到了香蕉牛奶粥的味道!
而且还是醉香居小火慢炖精心熬制出来的!
宋茶还没有睁开眼睛,狗鼻子就闻出来味道了,便是粥的出处也一块儿猜出来了。
她习惯性地打了几个哈欠,再拼命地的咽了咽口水,“咕咚、咕咚”几声后,她在床上滚了几下,然后才坐起身,过程中又咽了几次口水。
只是,眼睛居然还没有睁开。
她好困啊,好想睡。
容颢在餐桌边摆放碗筷,不时往病床边看几眼,细心一点可以发现,他嘴角上扬着一个好看的弧度。
“三叔,为什么阿姨还不张开眼?”
小红包一大清早就来找三叔玩,才一进门就被美味的粥给吸引了,可是她容三叔说了,得等宋茶阿姨醒来一起吃才行。
她好着急啊,为什么都坐起来了,还是不睁开眼睛呢?
容颢眉眼柔和,里面尽是笑意,看了看坐在床上,脑袋一点一点,还不时打哈欠的宋茶,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小红包毛茸茸的小脑袋。
他憋着笑意,柔声道:“你大声地喊一喊她,说不定她就醒了。”
小红包眨眨眼,点了点头。
噔噔噔。
小红包跑到了病床前:“阿姨,醒一醒啦,太阳晒屁屁啦,快起来吃饭啦……”
宋茶恍惚觉得耳边有小孩子在说话,而且还有年轻男人说话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声音甜甜的,男人的声音如沐春风,她不由讶异地睁开了眼。
要知道,她家现在只有一个老男……
心里的想法还没有落定,然后宋茶的眼睛就睁得老大老大……
眼前的小女娃是怎么回事?
“阿姨你醒啦?”漂亮的小女娃见宋茶醒了,立即笑眯眯的,笑得见牙不见眼,“太好啦,我们可以吃粥粥,阿姨你快点起来吧!”
小女娃说着,还摇了摇宋茶的胳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愣了好一会儿,被小女娃给萌得找不着北,连自己身在何处都顾不得探究,只是下意识点了点头:“好,我马上起来。”
她冲着小女娃甜甜地笑了笑,一把掀开身上的空调被,然后就要把脚放到地面上,与此同时准备问她是谁。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到了嘴边,只是还没问出口,宋茶这时终于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大对头,她的脚好像有些重……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脚不知什么时候被固定了厚重的石膏。
这是谁给她弄的?
“石膏是昨天晚上给你固定的。”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宋茶的身体顿时便僵了僵……
容、容颢……
他怎么在这儿?他和她独处了一夜?难道昨天大半夜发生的那些事,不是她做梦吗?
她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咬着嘴巴迟疑了好半天,才十分缓慢地抬起头,就好像电影里那些慢镜头似的,她慢慢地抬起头。
然后她就呆住了。
太阳缓缓升起,绚烂的早霞布满天空,斑斓的光晕透过落地窗洒泻进来。
整面墙的落地窗,此刻就像是一个天然的画框,那人着一身白衬衣,披着丝丝缕缕的金黄色光影,他眉眼精致如画,恍若是天上飘来的谪仙人。
她一直都知道,他的容颜出众,她也曾偷偷瞧见过他笑起来的模样,但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震撼。
容颢在笑,冲着她笑。
眉眼宛如一朵徐徐绽放的花,不带一丝疏离,没有一丝勉强,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浅淡的笑意。
就像好像多年以前,很多个清晨,她总能看到小哥哥,在琼花树下冲着她笑的那般模样。
她记得那会儿,自己也总是咧着嘴冲他笑开怀,然后拔腿就冲他跑过去,只是她当时身体弱,走路还不太稳又跑得急,经常跑几步就跌倒在地上,然后哭丧着小脸努力想要爬起来。
那时候,他却总是眉心一皱,喊一声“小笨蛋”,然后飞快地奔到她面前,一把抱起她,轻柔地问她疼不疼……
那些时光多美好啊,每一次想起,睡梦中都会忍不住笑。
一别经年再相见,早已物是人非。
朝阳依旧会在清晨冉冉升起,院子里的琼花年年绽放,院子角落里的爬山虎依旧翠翠绿绿爬满了墙。
可是曾经形影不离的他们,再次相逢居然不相识,只有她一个人记得幼年的事。
她都不敢告诉别人,她其实认识容颢已经二十一年了,曾经的他们关系好得会舔一块冰棒,他们夜夜都睡在一张床上,她会冲他撒娇耍赖,他会耐耐心心地哄她……
可是这些事谁会相信啊?
她就像个路人一般,一走进茫茫人海里便谁也找不见,而他随便往在如潮人海中一站,却鹤立鸡群如全世界的中心,只一抬眼就能望见,两个人的差距这么大,他们看起来完全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谁会相信他们以前认识,谁会相信他们关系很好很亲密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到这里,宋茶的心开始抽痛,黯淡的眼底有雾气弥漫上来,这几年无法倾诉的委屈,突然间长牙舞爪般涌了上来。
重逢后的这几年,他看她的目光总像是在看无关要紧的路人,每一次偶遇时他那不耐烦的眉眼,就像一根根针似的扎在心头,让她疼得在梦里想到了都会哭。
但是她没想到,突然有一天,她居然还能看见他冲着她笑。
她指尖拼命地戳着掌心,也没有办法阻止自己。
“小哥哥……”她低喃了一句。
……
容颢见宋茶抬头看向自己,便扯起嘴角冲她淡然笑了笑,然后不紧不慢地抬腿向病床这边走过来。
走了几步之后他才发现,宋茶一动不动正怔怔地看着自己,脸上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恍恍惚惚的,似乎正在走神,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脚步慢了下来。
凝神静静看着她。
细碎的光影中,她愣愣的站着。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漆黑的眸子似乎弥漫着一层白雾。
他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在她黑玉石般的瞳孔里,有自己缩小的倒影。
他不由一怔,心里开始控制不住有些翻腾起来,那股子他拼命掩藏,到后来他曾一度以为其实并不存在的情感,忽然之间喷薄而出,就像是发了芽的种子,此刻蠢蠢欲动想要破土而出。
他知道自己的表情很淡,眼底只含着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柔和,可是垂在身侧的手却剧烈抖动起来。
她湿漉漉的眸子,和那带着深深怀念和委屈的模样,深深揪着他的心。
想要冲上去紧紧抱着她,想要吻着她的眉心说声对不起,想要大声告诉她说其实他从来都没有忘记那些幼年的记忆。
可是,他不能……
宋茶,对不起,他不该装作不记得……
忽然之间,那股熟悉的刺痛,在胸口某个柔软的角落里冒出来……
容颢,怎么办,好想冲上去……
不能够……
容颢,明明说好要永远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委屈,可是恰恰是你却她委屈了这么多年,她好伤心……
他努力地想要笑得更好看,像多年以前在她家院子里的琼花树下那样。
可是笑容早就僵硬。
小哥哥……
一声低喃响在耳畔,深情而缠绵,他浑身如遭了雷击一般晃了好几下,然后就看见她的眼底盈满了水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步流星地快速走到了她面前。
“宋茶,我……”容颢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低哑,他只说了这么几个字便停了下来,然后又深深地盯着宋茶。
他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是嘴巴嗫嚅了好半天,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我也记得你,我也……
很简单的一句话后,他该怎么跟她解释,他明明记得她和小时候的事,却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告诉她他喜欢她,可是因为她已经有了青梅竹马的男朋友,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说?
容颢看着宋茶,没有开口说话。
熟悉的气味扑鼻,眼前一片阴影,耳边还有他的声音,宋茶蓦然间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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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她。
是那种深深凝视的眼神。
他的眼里含着暖,深邃的眼里透着异样的流光,让她不知不觉沉迷。
他深深看着她,眸子里有着她看不懂的深沉,似乎有着神奇的魔力,令她情不自禁的有些蠢蠢欲动,情生意动恍惚就在那一瞬间。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有自己喜欢的人吗?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再这样看下去,她会扛不住,她会泄露出不该有的情绪,那些事不能让他知道……
宋茶心里有些慌乱,仓促地垂下眸子,眼珠子转了转,就想要绕开他,逃离这片暧昧而窒息的空气,可是忘了自己的脚还固定着石膏,行动不便的她便一下子栽倒。
小红包顿时“呀”地惊叫了一声。
容颢下意识伸出手,一把捞住了她,结果因为他身体疲软,宋茶的动作又太急,惯性作用让两人居然一起倒在床上了。
意外的动静有些大,刚好打破了刚才那一丝诡异暧昧的气氛,但是容颢现在却来不及松口气,更来不及去探索心底隐隐的一丝浅淡到几乎捕捉不到的失望。
此时此刻,他和宋茶一起倒在床上。
一道硬如铁,一道软如水,两道身体交叠着一起倒在了病床上。
两人都只着单衣,她的前胸刚好贴着他的,软软的一对小白兔紧紧贴着他,胸-前因为急促的呼吸而高低起伏,他只觉得自己身体僵如钢铁,好像有一股血气从头顶蹿出来,某处很快就肿胀得厉害。
宋茶看着容颢尖尖的下巴,有些愣愣的,似乎不明白怎么就躺到了容颢身上。
突突的心跳时快时慢,有些不平稳,恍惚还有些急促,她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心跳,还是因为距离近而传到自己耳朵里的他的心跳。
她听着听着就觉得自己耳朵和脸都很烫,几乎像在火里炙烤一样,理智告诉她,应该赶快离开他的怀抱,可是她却听到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傻瓜啊你,这么难得的机会和他亲近,怎么能那么轻易就放弃呢?
“三叔,阿姨,你们是在玩妖精打架吗?”
宋茶还在进行心里拉锯战的时候,小红包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响起,脆生生的极为突兀。
……玩妖精打架?
宋茶只觉得大脑里轰的一声,就变得一片空白,傻傻的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
容颢猝不及防,剧烈的咳嗽声一声连一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着小红包,皱眉问:“小红包,这些又是苏锦告诉你的?”
“对呀,我看见她和爸爸也这样了。”小红包鸡啄米似的点头。
这个时候,宋茶已经回过神来,听到了小红包的稚言稚语和容颢清清浅浅的声音,然后被惊得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容颢只觉得自己额头青筋直跳,那张精美如画的面孔失去了平日的镇定,黑得像锅底,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盯着床边的眨巴着双眼的小红包,嘴巴动了好半天,语调慢条斯理、一字一句道:“我们,我和她只是个意外,听到没有,意外,我们没有在妖精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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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只是个意外……虽然已经知道自己和他跌倒叠在一起是因为,宋茶听着那清冷无感情的声音说出撇清关系的话,还是没忍住眼神黯淡下来,她咬了咬嘴唇,然后挣扎着要从他身上爬起来。
“可是,明明看起来就一样啊!”
小红包声音脆生生的,嘟着嘴巴,语气很笃定的样子:“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就跟我那天看到的是一样,我爸爸妈妈他们也是这样的……”
那样笃定的语气和坚持,让容颢有些气闷,好像有一股气在肺里流窜,然后随着呼吸肺越胀越大,最后砰地一声炸开了,他真的觉得自己要炸了!
那对无良又荒诞的父母,简直就是在作死,做坏事居然被小孩子瞧见了!
还有那个苏锦,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个小广播?
他的眼底惊慌失措的神色一闪而过,这个小家伙有个众人皆知的坏习惯,她现在看到的事,若是哪天不小心全说出去了……
容颢觉得自己脑仁疼得厉害,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刚想要截断小红包的话,只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停止了与小红包的纠缠,他伸出双手撑着宋茶,让她坐起身,然后自己用胳膊肘撑在床上让自己也坐起来,他看了眼宋茶涨得通红的脸,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红包睁着大眼睛,还在嘟着嘴嘀嘀咕咕。
容颢狠狠地盯着小红包,截断了她的话:“脱-光了衣服叠在一起,那才叫妖精打架,我们俩刚才都还穿着衣服!!!”
容颢怒气腾腾地说完话,然后晃了晃脑袋,冲着餐桌边走过去。
容颢对小红包一直温温柔柔的,可是今天突然被他那样凶,顿时就被吓到了,她委屈得红了眼,撇着小嘴巴,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宋茶也是后知后觉,听到那藏着冰与火的声音,不由得心里颤了一颤,这时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在他清醒之时跌倒在他身上,他应该会非常生气,她的心底浮现了一层惊慌和害怕。
可是看到可爱的小女娃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又有些不忍。
迟迟疑疑约莫几秒钟,她终于冲着容颢的背影开了口:“你能不能……不要对小孩那么凶?”
容颢其实凶完就已经后悔了,宋茶怯生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更是不由得身体猛然一顿。
“我……”
容颢伸手抚了抚额头,慢悠悠地转身,看向床边并排的两人,扯了扯嘴角,冲两人呵呵了几声,开口的声音十分轻柔:“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认识容颢这么久,宋茶这还是头一次见他向人示弱认错,几乎有些看呆了,愣在那儿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小红包揉了揉眼睛,抽抽搭搭的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颢这才舒缓了一口气,然后冲小红包笑了笑。
见宋茶还愣在原地不动,容颢瞧了眼餐桌边已经停止冒热气的粥,又走了几步来到病床边,勾唇笑了笑,双手环胸冲宋茶开口:“我看你不太方便,要不,我背着你去洗漱?”
迫人的气息逼近,宋茶愣了半晌。
然后那促狭的声音又响起。
宋茶有些赧然,脸腾地更加滚烫了,她身体飞快地离容颢远了些,然后结巴道:“不、不用,我、我自己可以的……”
容颢看着她单腿跳开,勾了勾嘴角,低下头跟小红包说了句“你先去吃吧,粥已经不烫了”,然后又抬头冲宋茶淡淡说了句:“有天然的拐杖不用是傻子!”
宋茶呆了呆,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直接人拉到了浴室。
容颢在浴室外面等她。
宋茶站在浴室里,透过镜子看到他闲适慵懒地倚着墙,那样子明显在等自己,打算一会儿又给自己当拐杖,心里顿时闪过了一丝丝的窃喜。
然而当她忽然想到,这个贴心的男人,不管他有多好,将来都不可能会属于自己,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狠狠地抽了抽,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往外溢。
她赶紧低垂下头,不想让自己的眼泪印在镜子里。
然后她又弯下腰,从水池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只备用的崭新牙刷,艰难地站起身,拆了牙刷的盒子和外包装,然后又从架子上抽出一支用牙膏,哆嗦着手指拧开盖子,试了好几次才成功,然后开始挤着牙膏。
过了几秒钟,她终于挤好了牙膏,然后打开水龙头,把漱口杯子放在下面接水。
就着流水哗啦啦的声音,宋茶声音苦涩地开口说话:“你不用等我,待会儿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容颢眉心皱了皱,直直地盯着宋茶,正准备要说什么,就听到宋茶声音空寂地又开了口:“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不可能总是给我当拐杖啊,我也不能永远依靠别人,我总得学会一个人走路,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等我离开这里以后,我还是得一个人走路……”
尽管有水流声遮掩,容颢还是捕捉到了她空寂平淡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压抑隐忍的颤抖,还有她那些话,生生让他心里生出一丝气闷和疼痛。
他终究不能陪她到永远!
容颢到嘴边的话顿时全咽下去了,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里闪过复杂沉痛的流光,他静静看着浴室里梳洗台边静默着洗漱的宋茶,足足看了有半分钟,然后他才挺直了脊背,沉默着离开了。
宋茶隔着模糊不清的眼,看镜子里的影像,那道烙印般刻在心里的背影,此刻终于渐行渐远,她对着镜子努力地弯了弯嘴角……
明明心早就麻木了,为什么还是疼得厉害?
宋茶,你怎么这么奇怪?觉得他讨厌你,你伤心气闷,现在人家对你体贴了,你又别扭什么呢?
可是不别扭,她又该怎么办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时,急促的铃声突然响起来,在小院里十分突兀。
距离他刚刚披着霞光冲自己笑着走来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可是宋茶依旧没有从那种胸中波涛汹涌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他那宛如琼花般绽放开来的笑,在霞光中一步步朝她走来的模样,仿佛这时依旧在眼前盘旋,她倒在他怀里时,他掌心贴着肌肤传到她心里的灼热温度,他身上浓郁清凉的薄荷香,仿佛此时此刻依旧在自己的鼻端萦绕。
宋茶心情起伏坐在餐桌边,漫不经心地用着餐,美味的香蕉牛奶粥,好像不知何时失去了它香甜的味道,她一勺一勺喝着,嘴里索然无味。
她默默喝着粥,不时打量几眼坐在对面的容颢和小红包。
小红包很早就开始自己吃饭了,但是到底年龄才刚刚三岁多,喝粥并不顺利,她总是一不小心把粥给蹭到脸上。
容颢坐在她身边,不时替她擦擦脸,动作轻柔而细心,俨然一副温柔好爸爸的形象。
“三叔,你真好!”小小姑娘笑得甜美,奶声奶气地冲男人说。
容颢淡淡笑了笑,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要说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又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低下头,从碗里挖了一勺粥,但是自己并没有吃下去,而是把勺子伸到了小红包的嘴边,她眨了眨眼睛,然后一口咬到嘴里,嚼了几口然后含糊不清地冲他说了句谢谢。
他依旧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扯起一抹很淡很淡瞬间即散尽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小红包的头,然后垂下眼眸,自己接着喝粥。
宋茶没有跟他们说一句话,不知道说什么,也插不进去那种和谐的氛围里。
今天的阳光很好,明媚而绚烂,光线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一大一小两个人,简简单单的互动平淡而温馨,就像一对亲密父女一样。
宋茶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可是握着碗和勺子的指尖,在止不住的颤抖。
明明很努力地说服自己不要太在意,可是眼前温馨的互动,生生扯动着她全身疼痛的神经,痛得她几乎没办法呼吸。
如果四年前的人是他,那该有多好啊!
如果是他,就算不喜欢她,负责任的他还是会选择和她在一起,他肯定会拼命地保护好小石头,不让他陷入危险中,她就不必为了小石头的安危,让郝楠领养他,把他带到大洋彼岸,她就不必总是彻夜难眠。
而他也会像现在这样,喂小石头喝粥,为他擦擦脸,她会坐在他们对面,看着他们爷俩你来我往的温馨互动……
“你以后肯定是一个好爸爸。”她喃喃低语。
容颢握着勺子,手蓦然顿了顿,抿紧了唇线,仓促抬眸看向她,然后果然就看到了她满脸的水迹,一股后悔的情绪开始在胸腔里翻腾。
他错了,错得彻底!
都说小孩子是很好的调节剂,他本来以为,有小红包这样古灵精怪的小朋友在,宋茶清晨醒来会自在许多。
可是他居然忽略了,她会触景伤情,她会想起小石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姨,你怎么哭了?”
恍惚听到一声悠长怅然的叹息,宋茶听到他的声音飘在空气里:“对不起,又让你难过了,你没事吧?”
她拼命地摇了摇头,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跟你没关系”,然后隔着水花看他。
这时,一双稚嫩的小手贴着眉眼,奶声奶气的细语略显幼稚,宋茶看着只觉得心里越发难过起来,眼泪更加汹涌起来。
小红包看着越擦越多的眼泪,看了看自己小手上的湿痕,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没事……”她声音哽咽。
“可是阿姨,你流了好多眼泪,”小红包有些急了,“阿姨,你别难过了,你别哭,我带你去玩好不好?我给你看我的小怪兽,我给你送礼物,我让爵哥哥给你弹钢琴……”
小红包揪着宋茶的衣服,小嘴不停地说着稚嫩的话,试图安慰她未来三婶,可是好像不起作用。
呜呜呜,她也想哭了!
容颢抓着勺子,拼命地用力,塑料勺子被捏得刺啦作响,定定看着宋茶,塑料勺子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掌心,一道刺目的猩红便横亘在手掌心,他似乎都没有发现……
宋茶呜呜咽咽的哭,眼泪似乎流不尽,小红包到最后没法子了,只好用稚嫩的双手搂着宋茶,呜呜呜的居然也开始掉眼泪。
容颢别过视线,喉结耸动着,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绕到宋茶身后,修长的手臂一张,把一大一小搂在怀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紧紧地抱着她们。
太阳渐渐升得老高,此时绚烂的霞光早已散去,化作一片刺目晃眼的白光,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洒落在几人身上,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女孩,看起来仿佛就像油画里的一家人,有一种时光不负岁月安好的和谐美感。
凉丝丝的空气里,阳光带着一丝暖暖的味道,可是他们心里却一片荒凉。
这样的清晨很美好,但并不属于他们。
如果四年前是他,那该有多好啊,他会愧疚,也会不顾一切的对她负起一个男人的责任,他们会在一起,结婚之后家里有漂亮善良的妈妈,俊美贴心的爸爸,还有一个机灵可爱的宝宝,他们一家人!
可是命运向来没有如果,她打不开心里纠缠了多年的心结,他挣脱不了命运恶作剧般的摆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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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茶借机去探望容颢,那天可能会发生的事她头天晚上设想过种种,但是她既没有猜中开头,也没有猜中结尾,更没有猜中过程。
那天发生了许多事,全部都不在宋茶那颗聪明的头脑精密算计之内。
迷糊中的激吻纠缠,失控之下诉衷情,还有那天中午忐忑却静好的午餐,而意外的一夜独处像上天的恩赐,只可惜她好像没什么印象,她恍惚觉得自己是睡着了,又恍惚做了一场如梦似幻的美梦。
还有那天的早餐……
总之,她觉得自己的情绪波动起伏、大起大落犹如医院里的心电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天清晨的一顿早饭吃下来,几乎让宋茶筋疲力尽,痛哭了一场之后,累积了多年的郁气,就好像扎破了的气球般,终究泄了不少,只是恍惚觉得早已麻木的某一处柔软隐隐作痛。
早餐之后,容颢居然就开始忙碌,她大胆劝说了几句,然后便找了个借口急匆匆告别,把他的反应都抛在脑后。
让宋茶觉得惊喜的是,那天探望容颢她虽然心情波荡起伏,但是她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
这个意外就是小红包。
宋茶被这个和她儿子同岁、懂事又体贴的小家伙给感动得一塌糊涂,那天早上痛哭之后,她看着那一张小小的花猫脸,只觉得心里软绵绵的,同时也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两个人在浴室里照镜子,都是通红通红的眼,一脸稀里糊涂的泪痕,一大一小面面相觑,然后嘻嘻哈哈笑得跟傻子似的。
再然后,她们就成了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
腿伤宋茶回家后就不出门儿了,两个人只好用手机语音聊天,得知她们一大一小的奸情,盛言一这个表婶儿十分给力,直接把小红包给打包给她送上家门了。
宋茶不知道小红包父母咋想的,对她的表婶儿盛言一更是一脸无奈,就这么把一个三岁的小孩子随便丢给别人好么?
其实头两天还好,盛言一还像模像样的,美其名曰给固定了石膏无法出门的宋茶解闷儿,她人倒也确实在她家待了那么个把小时,但是个把小时之后,她自己一个人直接走了,她家里却多了一只小萌娃。
自打她那天以看脚伤的名义出去,结果脚伤却加强了N倍,回家时打着石膏还拎着一堆药,于是她在家里地位一落千丈,大家简直把她当隐形人。
“她自个儿不心疼自个儿,整日作死折腾,咱们还管她干啥呀,给碗饭吃已经够仁义了!”这是好美妈的原话。
她爸直接双手背在后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打她身前经过,就是当她不存在。
平日最黏她的宋由,当天也是两眼包着泪,生气不理她了。
倒是小红包,才刚一来家里,就把宋爸宋妈给稀罕的不要不要的,小人儿长得玉雪可爱,一张小嘴儿又忒会哄人,于是宋茶姑凉在这个家里就彻底没地位了。
感觉她就是个外人,小红包才是宋家亲生的娃呀!
怎么一个郁闷了得啊!!
然而郁闷之余,宋茶还是欢欢喜喜的招待自己新交这位的小朋友,毕竟小家伙真是萌萌哒,而且又体贴乖巧,除了偶尔语出惊人让她汗哒哒,总的来说她也是很稀罕的。
只是,她依旧在心里纳闷,柏家那一大家子人,怎么就那么放心,居然把心肝肉眼珠子一样的小红包放她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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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大清早,吃完早餐后,好美妈收拾好家里,阴着一张脸,叮嘱了宋茶好一阵,然后才拎着包准备出门。
走到玄关的时候,她还遗憾地咕哝了句:“小红包她今天怎么没来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抓着一只老爷机,正低着头在玩俄罗斯方块,听到那句咕哝,不由脑门黑线三千丈。
小红包再稀罕,她也是别人家的孩子好吧?
别人家的孩子呀!!!
而且据她所知,那孩纸还是她家族里这一辈中唯一的宝贝蛋,家族里稀罕她的人多的是,谁不想把她拐回家逗弄逗弄啊?
她们家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人家垂青,没事天天往她们家里跑?
宋茶停下手里的动作,在心里腹诽了一番。
不过,宋茶可不敢再触好美妈的霉头,老老实实地跟好美妈说自己心里想的那些。
她抬起头看向玄关处,带着谄媚的神情冲着在换鞋的好美妈说:“兴许,她们今天有事耽误了……”
好美妈这时换好了鞋子,把家居拖鞋摆在一边鞋柜上,慢悠悠地站起身,然后非常嫌弃地剜了宋茶一眼,丝毫没理会她刻意带着讨好的话,伸手去扭大门的把手。
宋茶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低头玩自己的游戏。
中间走神跟好美妈搭了几句腔,俄罗斯方块的游戏已经输了一轮,她撇了撇嘴,吹了吹垂在眼前的几根俏皮刘海儿,点了点上下键,选择重新游戏。
她这几天窝在家里,实在太无聊了!
城南旧区整改ing,成天挖挖挖,施工人员操作失误,他们小区倒大霉,附近的电缆被挖断了,家里就那么断了网。
她的手机也被她整不见了,手里头又没有钱再去买个新的,只好勉强用以前淘汰的老爷机了。
说多了都是泪……
哪儿知道新一轮游戏才刚刚开始,耳边就就传来了盛言一和小红包的声音,还有好美妈那久违的爽朗笑声。
宋茶抬头一看,就见到了门口欢乐的祖孙三代。
呜呜呜,她心里好苦啊!
“阿姨,今天小红包就拜托你们了,”盛言一笑容依旧甜甜的,只是今天似乎多了一丝歉意,“我有很重要的事,不能照看她……”
好美妈一见着小红包,就立马把她给抱起来,一张俏脸笑得宛如一朵娇艳的美人蕉。
她抱着小红包左瞧右瞧,那模样好像是在检查自己家的小小孙女有没有瘦了,生怕她在别人家没吃好睡好似的。
盛言一眨了眨眼,嘴角抽得厉害。
宋茶杵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过来,见了好美妈那稀罕劲儿,顿时又觉得心里好忧伤。
曾经对她也这么稀罕啊,可是现在嫌弃她如一坨臭狗shi。
“你就放心去做自己的事吧,我们肯定好好帮你照看小红包。”好美妈十分爽快,笑眯眯地应承了下来,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今天出门有事,根本就照顾不了人家。
“那太好了,谢谢阿姨。”盛言一笑容更甜了。
小红包是个机灵鬼,她在好美妈脸上吧唧一口,然后笑眯眯道谢:“谢谢奶奶。”
奶声奶气的声音,娇软的小身子,恍惚还带着一身的奶香味,好美妈抱着她,只觉得自己家几个小孩子当年粉团团的样子似乎还在眼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红包真乖!”好美妈看起来十分高兴,宠溺的夸了句。
小红包被夸了,当即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眼睛还挺尖,瞧见了宋茶正冲门边走过来,于是赶紧挣扎了几下,从好美妈身上滑下来,噔噔噔跑到宋茶面前打招呼:“宋阿姨,早上好。”
“早上好,小红包,”宋茶声音娇软软的,弯腰不便只好摸了摸她的头发,“看到你真高兴。”
一大一小开始你来我往的聊天儿。
好美妈手里突然空了,瞧见客厅中央的宋茶,脸色立即黑了许多,她觉察到盛言一在看她,转过脸又冲着她笑了笑,只是笑容勉强了许多。
这时,急促的铃声突然响起来,在小院里十分突兀。
好美妈低头看了眼手表,然后眉头就皱了皱,盛言一见状就知道她可能有急事,于是便脆生生开口:“阿姨,您要是有急事,就先去忙吧,我一会儿还得再跟宋姐姐说几句话。”
好美妈只得点了点头,又冲屋里剜了宋茶几眼,才急匆匆地出了院门。
“宋姐姐,你做了什么错事啊,阿姨看起来对你怨念好深啊!”盛言一主动打了声招呼,声音依旧很甜很甜,但是明显带了一丝调侃的意味。
还不是因为你表哥那个害人精,要不是他那个特殊的车牌号,要不是为了拼命跑回去病房……
宋茶气闷不已,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那几句话,还好余下的一丝理智及时制止了她,她低头看着脚上的石膏,咬牙切齿了几句,然后抬起头,苦着脸冲盛言一道:“都是这只脚闹的……”
“我也是奇了怪了,那天早上看到你,你这只脚还挺好的样子,怎么到了第二天再看见你,这脚就变成撕裂性骨折加肌肉拉伤了?”
宋茶似乎不想再提起这个郁闷的伤心事,她低头看了眼小红包,然后又抬头看向盛言一,语气清清淡淡地开口:“我一直都想问,小红包难道都不用上学的吗?”
“上学啊。”盛言一闻言,点点头,“她一直都有在上幼儿园,只是这几天没有去而已。”
宋茶:“……那她为什么不去上学啊?”
“她喜欢你,想要跟你一起玩,就没去上学了……”
宋茶干笑几声,心情有些飘了:呵呵呵,她什么时候居然有这种魅力了,居然能让一只小鬼喜欢到连学也不上?
“呵呵,那我还真是不甚荣幸!”
“宋姐姐,你根本就不必妄自菲薄,你很优秀也很有魅力的,只是你自己可能没发现而已……”
“……呵呵,也许吧。”
……
两个人随意寒暄了几句,也不过几分钟时间,宋茶都没来得及给盛言一倒杯水,她就推说自己有急事,必须赶快离开。
宋茶也没有强留,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咕哝了几句:天天把小红包搁在我家里,你们不如干脆把小红包送给我养得了,刚好我家的小石头还是一只单身狗,我给他养个童养媳,哈哈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送走了盛言一,宋茶就没啥事可干了,于是关起门来和小红包叽叽歪歪聊天。
都说三年一个代沟,宋茶和小红包整整隔了七个代沟,但是她们俩沟通起来居然没有什么障碍,两人说起美食、游戏和漫画,简直是相见恨晚。
小红包说美食的时候,宋茶在一旁听着,拼命地咽口水。
然后小红包就很义气地对宋茶说:“宋小胖,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让我叔叔带咱们去吃大餐……”
因为是很要好的朋友,所以在私底下,两人没有按辈分来称呼彼此,而是唤彼此的小名儿。
宋茶小时候胖乎乎的,人送外号宋小胖,所以小红包坚持叫她宋小胖。
小红包大名苏莞尔,但是几乎没什么人叫这名字,只有她最最喜欢的爵哥哥一直喊她莞莞,她现在很仗义地让宋茶喊她这个独家爱称。
宋茶非常不乐意,向大名特别好听的小红包发出抗议:“为什么你的名儿那么好听,我的称呼就那么挫呢?”
“有本事你以前别长得那么胖啊!”小红包翻着白眼儿,脆生生鄙视道。
宋茶默默泪了。
关于称呼问题就此翻篇。
说到游戏,那就是宋茶的主场了,毕竟她年龄是小红包的8倍,多活了那么多年也不是白瞎的。
像飞行棋啦,俄罗斯方块啦,捕鱼达人,开心消消乐,魔方等等,这些游戏小红包都玩过,但是当她看见宋茶玩魔方和俄罗斯方块时酷炫的操作,立马眼冒红心表示崇拜o(╯□╰)o
宋茶也比较义气,当场就掏出老爷机,要给小红包示范操作技巧。
小红包没见过老爷机,觉得十分稀奇,她是个不懂就问的乖宝宝,于是好奇地问:“宋小胖,这是什么东西啊?”
宋茶有些尴尬,干笑几声,很聪明地换了个委婉的说法:“这个是……老古董……”
诺基亚……应该算古董没错吧?宋茶闪了闪眼。
“哦,我知道了,那它一定很值钱。”小红包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之前有一次,她二叔又惹太爷爷生气了,太爷爷随手抄起一个花瓶就要砸她二叔,二叔惊恐万分之下一边躲一边劝他:“爷爷,别别别,你别冲动,千万别冲动,那花瓶可是乾隆爷时期的老古董,你可别一个冲动就把几千万给砸没了!”
那天小红包放学回来,刚好撞见了那一幕,所以老古董能值很多很多钱,这个她是知道的。
宋茶一面惊讶于小红包知识如此丰富,一面额头黑线满满,她干笑道道:“……呵呵,是啊,以前还有人花巨款非要跟我买这个……”
研究完“古董”老爷机,两个人就开始玩游戏。
她们趴在宋茶房间的泡沫垫上,两颗黑黝黝脑袋凑在一起,盯着小小的还裂了一条缝的屏幕,一长一短两根手指头不停地在键盘上点点点。
“嘚嘚嘚……”
按键发出声音,在空气里响不停。
两人兴致勃勃玩了好久,直到手机玩得没电了,不得不把电板拔出来,拿去用万能充电器充电,她们才罢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好到了中午,宋茶把早上准备好的便当放在微波炉里热了,然后和小红包你一勺我一勺吃起来,嬉嬉闹闹好一阵,吃完之后拍拍彼此圆圆滚滚的肚子,然后并排躺在泡沫垫上子,聊各自的心事。
宋茶已经知道小红包爱广播了,也不敢说什么隐蔽的心事,就说了自己以前被大学室友坑了的事,语气听起来十分忧伤。
小红包听了,果然十分愤慨。
她转身抱着宋茶,然后一只小肉手抚着宋茶的脸,安慰说:“宋小胖,你别难过,我让叔叔帮你报仇。”
宋茶心里软成了一滩水,一只大手握着小红包的小手,轻轻地捏了捏小红包肉嘟嘟的小脸蛋儿,声音幽幽地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我早就没事了……”
“可是,你听起来还是很难过啊。”
“毕竟以前是很要好的朋友,突然不跟我好了,我当然很难过啊。”
“你放心吧,我发誓,以后永远都会跟你很要好……”
暖心地安慰完大朋友宋茶,小红包开始诉说她自己的烦恼,只是她越说宋茶嘴角就抽的越厉害。
宋茶她表示,她有点儿接受无能。
“宋小胖,我好烦啊,爵哥哥最近都不理我了!”
“……你说他为什么会突然就不理我了?我该怎么做爵哥哥才会理我?”
“宋小胖,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喜欢爵哥哥,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他了,我好希望他也能喜欢我……”
“宋小胖,我想嫁给爵哥哥!”
“岩石哥哥说,咬过嘴巴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爵哥哥咬过我的嘴巴,可是他不理我了……”
“宋小胖,我觉得好难过啊,你说我该怎么办?”
听听,听听,这些话是一个三岁小孩子能说出来的吗?可是房间里并没有旁人,这些充满了哀怨的碎碎念,的的确确是从三岁的怨妇小红包同学嘴里说出来的。
其实有那么一秒钟,宋茶死死盯着小红包,忍不住在心里怀疑,小红包是不是被一个成年女鬼给附身了?
可是,宋茶根本就不信神鬼之说。
而且,她还认识四岁的小朋友顾念溪,那小家伙张嘴就是“初恋、初吻、初-夜”,还像盛言一那样,怂恿她嫁给她舅舅容颢。
这样一想,小红包地这些惊人之语,似乎也就不那么惊悚了。
于是,宋茶慢慢就淡定了。
只不过,私心里宋茶还是觉得分外忧伤,跟这些才几岁的小屁孩儿比起来,她童年时的感情,实在是苍白又匮乏!
三岁的宋茶,那会儿在做什么呢?
走不稳路,说不清楚话,天天耍赖要糖果,蹲在院子里玩泥巴,在外面与人打架打一身伤回家,或者躲在自己家黑漆漆的小阁楼里,哭到睡着……
夏日的午后正好眠。
小红包到底只是个三岁多的小孩子,她躺在泡沫垫上,哀哀怨怨的向宋茶抱怨许久,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宋茶侧脸看着憨睡的小姑娘,伸手轻抚着那张白嫩嫩的小脸蛋儿,一时间有些思绪翻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也许是三岁小红包的早熟刺激了她,也许是最近频频与容颢接触,她不断地想起小时候,此时她躺在泡沫垫上眼皮沉重,很难得的睡着了。
恍恍惚惚间,好像梦到了自己三岁时的那一年,和他相遇的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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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以为,三岁小孩记不住事,可是宋茶却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年夏天发生过的许多事。
三岁以前的宋茶过得很幸福,她拥有全世界最疼爱她的爸爸,一个疼爱她的奶奶,还有一些穿着奇怪衣服的兵叔叔,他们总带着好多糖果来看她。
遗憾的是,宋茶身体并不好,从小就比同龄的小孩子弱很多。
一直到三岁那一年,她还走不稳路也说不清楚话,据说是因为她一岁多那年夏天,超强台风侵袭S市,全城几乎都浸泡在水里,而且还停水停电好多天,她因为发高烧救治不及时而伤到了身体,所以之后才会和其他普通小孩不一样。
因为身体太弱的,宋爸爸不放心把她送到幼儿园,一直把她放在家里让奶奶亲自照顾,白天奶奶照看她,到了晚上当厨师的宋爸爸回到家就亲自照顾她。
不得不待在家里的小宋茶,活动的范围一直很小,最多就是出了房门,在种了一颗漂亮花树的小院子里玩耍。
她很爱吃甜甜的糖果,但是奶奶怕她吃甜食太多坏了牙齿,每天只许她吃两颗,她不满意就每天大哭着耍无赖非要吃糖果,奶奶在家里做家务的时候,就把宋茶抱到院子里的花树下,她一个人在树荫下面,抠着树根处的泥巴,自嗨自乐地捏各种小动物小人像过家家。
宋家有独立的小院,四面都是墙,院门天天被关着,小宋茶出不去,只能看见四四方方的天空,小小的她完全不知道,院子外面有另一个奇妙的世界。
直到一个初夏的傍晚,奶奶炒菜的时候发现家里已经没有盐了,急匆匆出门去小商店里买盐,结果忘了关上小院的门。
对宋茶来说,那道忘记关上的院门,开启了她生命里全新的世界。
后来很多时候宋茶都会想,如果三岁那年她没有偷偷溜出去过,后来也不天天嚷着非要出去玩,如果没有发生后面那些事,她是不是就不会惦记小哥哥一辈子?
但是命运并没有如果。
那天傍晚,小宋茶一个人偷偷摸了出去!
其实那天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因为她腿脚发软无力,并没有走出去多远,扶着墙走的她路过邻居家的大门口,就被那户人家给发现了。
夏天的傍晚太阳还很毒辣,气温也很高,她热得不停抹汗,脏兮兮的小手很快就把自己的脸给抹成了小花猫,大概是因为宋茶那双漆黑的小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湿漉漉的样子太过于可爱,也或许善良的邻居怜悯她,心疼她没有妈妈疼爱,也心疼的她从小就没有出过自己家的院门,就一时心软把本来应该送回宋家的她给抱进了她自己家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邻居抱着她回家后,帮她洗干净了脏兮兮的小脸小手,一张精致玉雪如同瓷娃娃般的小脸蛋儿露在人前,邻居一家人老老小小就更加稀罕她了。
他们整个傍晚都围在小宋茶身边,简直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好吃好玩的东西,全部都拿来送给她,小孩子性格敏感,对于他们来说,被分走了宠爱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但是比宋茶大了两岁多的小雨赏却不嫉妒,她是整个家里最喜欢宋茶的人,简直就把小宋茶当成真的瓷娃娃了,她甚至还想把小宋茶给偷偷藏起来,不让她回家去了。
那天几乎把奶奶和爸爸吓坏了,但是小宋茶却玩得很高兴,前所未有的高兴。
家里人思考了一晚上,决定让宋茶跟放学回来的小伙伴们一起玩。
自那之后,宋茶的生活这才开始变得精彩起来。
她的世界里不再是自己家小小的院子,以及四四方方的一片天空,虽然一样只是吃糖果、过家家、看动画片,但是因为有了很多小伙伴们一起,事情似乎就变得更加有趣了,小宋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但是快乐的同时,小宋茶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伤心。
她走不稳路说不清楚话,但是并不代表她脑子也不清楚,相反她很聪明,甚至比大她几岁的许多大孩子都要聪明。
聪明的她很快就发现了事情不对。
几乎所有小朋友都有自己的妈妈,只有她一个人没有!
她在外面玩的时候,曾经听到有人唱儿歌说,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呜呜呜……她没有妈妈……
她是一根草!
她抽抽噎噎地问奶奶,她妈妈去哪里了,奶奶却瞪着眼睛凶她,她吓坏了,也就不敢再去问爸爸了。
之后,小宋茶总是偷偷爬上阁楼,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她一个人坐在里面想妈妈,想到难过地哭了,一直哭到睡着。
后来终于有一天,她实在忍不住了,就跑去问了爸爸,爸爸告诉她说,她有妈妈,只是她去了很远的地方,等以后她长大了,妈妈就会回来看她,然后她就磕磕巴巴地告诉了小伙伴们这个高兴的事。
第一次因为没有妈妈被欺负,发生在小宋茶偷偷出了院门的半个月后。
那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也不知道是谁起了头,反正突然有一天,一大群小朋友就开始手拉手围着宋茶唱儿歌,说小宋茶有妈生没妈养,是个没妈要的小野种,她嘴皮子笨骂不过一大群孩子,脚不利索更跑不过她们,只能呆呆地坐在地上呜呜呜地哭。
她忽然有些不愿意出去玩了,又坐在院子里的花树底下,一个人落寞地抠着泥巴捏泥人玩。
宋爸爸和宋奶奶正奇怪,邻居们就拧着自家熊孩子的耳朵,上他们家来道歉了。
他们才知道,原来宋茶是被人欺负了。
于是每天等到傍晚,附近幼儿园和小学的大小孩子们放学了,然后她就出门和大家一起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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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茶三岁那年的初夏,天气出奇的热,灼热的空气沉闷闷的,偶尔有一丝微微的清风飘过。
她羡慕向往外面多姿多彩的世界,却又害怕再被人欺负,每天只好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天空,等到爸爸有空的时候,再带她出门去玩。
想到这里,宋茶忍不住眼睛有些湿润。
她自幼认识的那些人里,还没有哪个小孩子会像她一样,小小年纪就过得那么凄惨!
而后天的盲人,他曾见过世界上许许多多美丽无比的精致,见过很多绚丽多姿变幻无穷的色彩,失去了光明之后,生活会变得更加艰难绝望,因为他曾清楚地知道,自己眼前的这一大片灰白,其实到底有多美!
哪怕是荒径边随处可见的杂草,哪怕是垃圾桶里纷杂的垃圾,对一个后天的瞎子来说,都可能是绝美的风景,是他梦里曾有的颜色。
小宋茶就像是一个后天的瞎子,曾孤孤单单了三年的她,终于见识到了自家小院子外面的世界,认识了更多的人,她还交了许多的小朋友,和大家一起欢乐过。
可是丑陋的人性和嫉妒的灵魂,生生逼得她不得不躲回自己狭小的世界里,一个人接着孤单寂寞。
若无人大人指点,小孩子能有那个心机辱骂她?
这样苦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那天清晨,她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推开了自己家的房门,然后一眼望见琼花树下的他……
那天清晨和平时一样,小宋茶照旧赖床赖到日上三竿才起,她汲着小拖鞋打着哈欠,走路摇摇晃晃的出了自己的小房间,走到一个台阶边时,然后就很惊讶地发现,家里突然多了一个漂亮的叔叔。
她扶墙站在台阶之上,大眼睛眨巴眨巴着,看着那个漂亮叔叔有些呆愣。
漂亮叔叔正坐在他们家的沙发上和爸爸说话,爸爸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一张脸笑得跟雨裳姐姐幼儿园老师发的大红花似的,说话的时候发出很大的笑声,漂亮叔叔似乎也很高兴,他的嘴角轻轻往上扬起,眼睛微微眯着,就像夜晚天空中的一轮弯弯的月亮。
大概是身子骨弱,不适应客厅里的低温,小宋茶觉得身体凉嗖嗖的,没忍住忽然“啊切”一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然后大人们就发现了她。
漂亮叔叔笑眯眯地冲她招了招手,她抿着小嘴巴看了眼爸爸,然后扶着墙小心翼翼地下台阶。
低头奋斗的时候,恍惚听到爸爸好像叹了口气,然后又跟漂亮叔叔说了句什么,漂亮叔叔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小宋茶正噘着嘴努力下台阶,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一轻,暖暖的温度瞬间包围了她,抬起头一看,就看到了一张很漂亮的脸,她以前觉得自己爸爸最好看,但是她现在又发现,叔叔更好看,她看得几乎看得挪不开眼,都快流口水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记得那天漂亮叔叔抱着她亲了几口,然后还夸她长得漂亮可爱,她当时已经知道害臊了,羞羞的她把头埋进了叔叔的颈间,叔叔又爆笑出声,胸膛一震一震的。
之后,叔叔和爸爸就让她去跟小哥哥玩。
而她也才知道,家里来的客人里除了漂亮叔叔,还有一个没见过面的小哥哥。
对于渴望玩伴的小宋茶来说,小哥哥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存在呀,她当即兴奋地猛点头,磕磕巴巴地表示她喜欢跟小哥哥一起玩。
然后小宋茶就迫不及待地往玄关走,摇摇晃晃地的很是费了一些功夫,因为身体一直都不好,才走了一会儿路的她,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宋茶现在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究竟休息了多长时间,长大之后的她想起这一幕,总觉得那场短暂的休息就像是大戏开场的前奏,更像是在为初遇之后长达21年的惦记埋伏笔。
休息够了之后,小宋茶揉着眼睛推开门,她甚至还因为瞌睡而又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她就看见了花树下的小男生……
那会儿她身子骨正弱,经常动不动嗜睡,尽管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走了一会儿路就累了,休息的时候她打了好几个哈欠,推开并没有关牢的大门时,她还在搓揉眯着的眼睛。
即使已经过了很多年,即使她那个时候很小,但是她到现在都记得,自己当时睁开眼后看到的画面。
那是一个皮肤白得像牛奶的小男生,上身穿着洁白如云的短袖衬衣,在青灰色的墙壁与棕褐色的树干之间十分醒目。
因为低垂着头,小男生的眉眼看不大分明,只能看得见脸部大概的轮廓,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静静地倚靠着身后的树干,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动不动。
那天天气出奇的好。
阳光明媚而透彻,还有微微清风飘拂。
枝枝蔓蔓在空气里拂动,不时有些许花瓣从树上脱落,洁白的花瓣纷飞,有些落在了地上,也有一些小男生的头上身上,小男生留着斜刘海,缕缕如墨染的发丝在额前飞舞拂动。
晌午的阳光澄澈如透明水晶,明晃晃夺目的光线直直照射下来,透过翠绿繁密的枝桠,最后变成了碎金子似的光斑,光斑落在那张近乎透明的脸上,让他整个人变得有些恍惚起来。
他究竟像电视里看到的漫画少年,还是像前几天吵着非要买回来的年画上的哥哥?
或者说,他其实是院子里的花树变成的漂亮妖精?
三岁的小宋茶脑海里词语贫乏,她几乎找不到任何形容词,可以用来来形容眼前的一幕,她愣愣的看着满树繁花下的人,一直在发呆。
许是小宋茶那眼神太过亮晶晶,小男生终于抬起了自己的头,淡漠孤冷的眼神有些空洞,他只看了小宋茶一眼,却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又旁若无人地低下头继续沉默。
小宋茶聪明而敏感,感受到了来自他的抗拒,顿时就变得有些委屈,她噘着嘴特别想掉眼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概她骨子里天生就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非要跟小男生较劲儿,于是一路上跌跌撞撞,跌倒了几次才顺利到了花树下,干净漂亮的小裙子弄得脏兮兮的,她也顾不上像往常那样拍拍身上的灰尘,而是直接扑到小男生身上。
只是小男生个子长得太高了,小小矮人只抱到了他的大腿,而她努力仰着头,仰得脖子都快要酸断了,也只看得到他那尖尖的下巴。
小宋茶委委屈屈地冲他喊了声小哥哥,眼里包着一泡眼泪。
然后就那样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很多年以后,宋茶常常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向小小的她妥协,那她后来一定不会为了讨好他,偷偷跑出去买糖果,那她就不会被一大群孩子抓到角落里被揍得快要痛死,那就不会有后来的许多事。
大概是小宋茶可怜兮兮的模样太惹人怜,又或者小男生有着较好的素养,他到底还是弯下腰身,虽然眼神依旧淡漠,表情依旧麻木,但是他葱白的手指擦拭了小人儿眉眼处的眼泪,还轻轻拍了拍她身上的好几处灰尘,最后他还一把抱起了她。
从头到尾,他的动作很柔很柔,开口说话的声音虽然清清淡淡,但是也很轻很柔:“疼不疼?”
小宋茶呆了呆,似乎不明白他说了什么,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他又耐心问了句:“刚才摔得疼不疼?”
小宋茶这才明白他的话,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刚刚被擦掉了眼泪的眸子里,又瞬间噙着晶莹剔透的水花。
“疼!”她哽咽道。
梦到这里,睡梦中的宋茶忍不住笑出了许多泪花。
其实她当时不疼,一点儿都不疼。
因为家里人知道她经常摔跤,家里她有可能会出没的地方,基本上都被铺上了厚厚的地毯,她跌倒了之后,最多是身上有些灰尘而已。
她那个时候小小年纪,看起来是不是很有心机的样子?
可是天知道,她当时其实真的什么都没想,只是看着小男生精致如画的眉眼,望进他黑漆漆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就说自己很疼,甚至不在人前掉落的眼泪,居然像金豆子似的一颗颗掉落……
面瘫似的的小男生,面对着她一颗颗的金豆子,看起来似乎有些无措,黑色毛毛虫似的眉毛皱成了一团儿。
他抿紧了唇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约莫几秒钟,然后他蹲下身。
宋茶一点儿都不笨,她猜到了小哥哥想要放下她,可是那个时候,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出于什么心里,居然赶紧伸出手,牢牢搂住了小哥哥的脖子死活就是不肯撒手。
一双大大的眼睛湿漉漉的,眼角还挂着泪珠,小嘴巴一撇一撇的,就那么委委屈屈地盯着小男生看。
他身体僵了僵,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又抱着她站起身。
她瞬间就笑了。
许是担忧宋茶真的摔倒哪儿了,小男生挣扎着抱着宋茶站起来后,没有再在花树下多做逗留,步履有些艰难地往大门口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时候,宋茶吃得好睡得饱,性子还有些懒惰,平时又极少运动,所以是个名副其实的小胖妞。
小男生抱着宋茶才走了几步,就有些吃力了,额头上有薄薄的汗渍。
小孩子虽然不大懂事,但有时候也是鬼精鬼精的,宋茶一看到他脸上的汗,就抿着小嘴巴伸手,替他擦了擦汗,擦完了又自顾自甜甜笑起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三岁的宋茶也不例外。
刚刚推开门的时候,宋茶就注意到小男生的脸蛋儿很漂亮了,她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眼睛刚刚好正对着他的脸,她咽了咽口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漆黑的眼珠子转了好几下,然后就伸出一根葱白肥嫩的肉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QQ的,软软的,滑滑的……
戳着好舒服哦!!
宋茶戳完了之后有些心虚,就偷偷地看了眼他的脸色,见他并没有很生气,于是忍不住又伸出手,再一次戳了戳他的脸。
比起年龄快奔三的宋茶老爸那皮糙肉厚的脸,五岁小男生的皮肤实在不能再好,宋茶戳着戳着就戳上瘾了,见他确实没有生气的迹象,戳到最后甚至有些不满意了。
于是最后,她大胆的撅起了嘴……
小小男生抱着沉重小胖妞,艰难地到了大门口,出现在几个大人面前时,小男生的脸上已经满是口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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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客厅之后,宋爸爸和漂亮叔叔还在沙发边坐着聊天,两人正聊得火热,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的两个小朋友。
还是宋奶奶端着切好的西瓜出来,一眼瞧见了他们俩。
宋奶奶赶紧放下水果盘,连客套的话都没有说几句,就立即颠着小脚,冲玄关那边小跑过去。
“妞妞啊,没摔疼吧?”
宋奶奶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是眼神儿还不错,一下子就看见了小宋茶衣服上面的灰尘,自然知道她又摔跤了,于是语气很焦急地问出了声。
也是这一声焦急的话,吸引了两个爸爸的注意力,他们朝着门口看过来。
“她说疼。”小宋茶转着眼珠子,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小男生十分吃力地抱着她,面无表情声音清清冷冷地说道。
宋奶奶这一听,顿时就更急了。
她当时什么也没有多想,立即要把她给抱过来,打算给宋茶看看到底哪里摔到了。
然而宋茶却死死搂着小男生的脖子,死活不肯撒手。
奶奶见状,愣住了。
因为被欺负之后宋茶的宋茶,对人的戒备心一直很重,尤其是对陌生人,但是她居然会搂着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小男生,而且还搂着不肯撒手。
愣过之后,奶奶有些无奈,她一路跟在小男生身边,不停地劝宋茶到自己怀里来。
“妞妞啊,小哥哥还小,抱着你会很累,你快到奶奶怀里来吧,奶奶给你看看,你哪里摔疼了。”宋奶奶声音柔柔的劝道。
许是听懂了这几句话,宋茶又看了看小男生额头上的那些汗,觉得小哥哥可能真的很累了,然后居然就乖乖把一双手伸向了宋奶奶,奶声奶气道:“奶奶,抱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奶奶什么都没有多想,伸手便将她接了过去。
宋爸爸和漂亮叔叔坐在沙发边,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便朝这边看了过来,下一秒他们俩就瞪大了眼睛,愣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不约而同站起身,一前一后大步流星地朝宋茶他们身边走过来。
宋爸爸眼睛极尖,一眼就看见了小男生脸上的透明的口水,清楚地知道那肯定是自家小闺女的杰作,于是嘴角猛烈地抽了抽。
“耗子,你说话了?”
漂亮叔叔在小男生跟前蹲下,双手搭在他稚嫩的肩膀上,说话的声音剧烈颤抖着:“耗子,你刚才是不是真的说话了?你再说几句给爸爸听听,再说几句好不好?”
这位漂亮叔叔刚才看着很优雅的样子,可是这会儿却有些失态,宋茶甚至看见了他的眼睛里有晶莹的水光在闪烁。
宋茶不免有些吃惊,奶奶掀开她的衣裙给她检查有没有摔伤的时候,那双漆黑如玉的眼珠子,一直盯着他和和名字叫做……耗子的小男生。
只是,小男生那天一直紧紧抿着唇线,视线低垂着盯着地面上,直到晚上睡觉,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一个字。
直到很久以后,一个偶然的机会,宋茶才从自己老爸那儿知道,容颢那个时候患有自闭症。
因为目睹了一场血腥惨烈的画面,之后就大病一场,由于大人一时的疏忽,才五岁的容灏,甚至差一点就发高烧烧死了。
病好了之后,他就不再开口跟人说话,不管大人们怎么哄他,他都始终一副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怎么都不肯开口说一句话,漂亮叔叔觉得有问题,带他去医院里做了许多项检查,然后才发现,原来他患上了自闭症。
他和她初遇的那天。
患上了自闭症的他,第一次开口说话。
那个时候,漂亮叔叔再一次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所以才会高兴地热泪盈眶!
漂亮叔叔觉得,小宋茶说不定是容颢的小福星,能对他的病情有帮助,所以原本只是带着容颢来他们家串门的漂亮叔叔当时就下了决定,把容颢暂时寄养在他们家里,让他们两个小朋友一起吃住玩乐。
所以他和她才有了后来的许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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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叔叔在宋茶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吃完早饭就离开了。
但是耗子哥哥留了下来。
小宋茶高兴极了,就算走不稳路也说不清楚话,但还是一直跟在他屁股后头,一直不停地缠着他,非要他跟她说话跟她玩。
通常情况下,他都是不理会她的。
“耗子哥哥,你为什么要叫耗子啊?”小宋茶坐在院子里花树下得石凳上,摇晃着小短腿,好奇地问他,“我爸爸说,耗子是只老鼠耶,我叫你小哥哥好不好?”
他坐在石凳的另一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上某一处,小宋茶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他开口说话。
小宋茶不高兴的噘着嘴,黑溜溜湿漉漉的眼珠子转了几下,动作笨拙地爬到石凳上站起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小哥哥,你为什么都不理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男生皱了皱眉头,转头看着小宋茶。
她的眼睛立马就亮了。
然而,他也只是看了她一眼而已,约莫几秒钟的时间,他就转过头去继续发呆。
小宋茶愤怒了。
“喂,你为什么不开口说话?”她大声吼着问他。
可他还是不开口说话。
宋茶郁闷得想哭了,午饭吃不好,连午觉也睡不好了。
那个时候,小宋茶才三岁,虽然很聪明但到底理解能力有限,她并不知道大人嘴里的“自闭症”指的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容颢一直不说话事出有因。
她暗自猜想,小哥哥不理会自己,肯定是因为她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他身上了,所以他就一直不理会自己。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小宋茶展开了一系列的讨好行为。
比如某天晌午,他们又一起坐在院子里的花树下面,小哥哥依旧一动不动的,直直的看着地面发呆,小宋茶把小手伸进了自己的衣兜里,从里面掏出了一大捧五颜六色的糖果。
那些都是她偷偷藏的糖果!
她伸手把糖果递到耗子哥哥面前,跟他说:“小哥哥,给你吃我最喜欢的糖果!”
见他正看着自己,就把手里的糖果放到凳子上,然后剥开一颗糖的糖纸,把绿色的糖果塞到他嘴里。
他舔了几口,她就笑得眼睛弯成了月亮。
比如某天中午,吃了午饭之后,他们一起在房间里睡午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嗜睡的小宋茶,居然连觉也不打算睡了,她在自己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好一阵捣捣鼓鼓,扒拉出不少五颜六色的东西。
然后没过多久,小房间里铺着泡沫垫的地面上,就堆满了各种玩具。
因为大量运动而满头大汗的她,一屁股坐到了泡沫垫上,正对着躺着看天花板的他的脸,伸手随意抹了把脸上的汗,然后就把自己抹成了小花猫脸。
宋茶顶着一张小小的花猫脸蛋儿,坐在小容颢的面前,一手拿着小黄鸭,另一只手拿着魔方,一起递到他面前。
然后,她笑眯眯冲他说道:“小哥哥,这些都是我喜欢的玩具哦,我把它们都送给你玩!”
眼珠子一动也不动、一直盯着天花板看的小男生,眼神莫名颤了颤,然后他侧着头看向了她,一直木然的眼底,恍惚间划过一道异样的神采,约莫盯着她看了五秒钟,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她手上的玩具。
“……”他嘴巴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但是宋茶没听清。
大概是道谢吧?!宋茶想。
“不用谢,小哥哥,我喜欢你。”小宋茶笑得很甜,高兴得好像赢得了全世界。
再比如吃饭的时候。
容颢吃饭时总是默默地低着头,动作不紧不慢,姿态十分优雅,就像是电视里看到的小王子一样,她吃饭的时候,总爱偷偷看他,然后就会被迷住,连饭都忘记吃了。
但是看着看着,宋茶也渐渐发现了问题。
他只吃白米饭,不爱给自己夹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每天吃饭时,奶奶盛饭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地把每个碗里夹许多菜,可是容颢把碗里的菜吃完之后,就不去夹菜了,只是低默默着头,嚼着干巴巴的白米饭。
宋茶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吃起饭来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好像平时很美味的饭菜吃起来一点儿都不香了。
于是某天中午。
“小哥哥,给你吃鸡蛋。”她拿起一个陶瓷勺子,用力地挖了大大一勺蒸鸡蛋,然后上半身趴在桌面上,吃力地倒进小男生那只有白米饭的碗里,“你一定都要吃完哦,爸爸说,鸡蛋很有营养,每天都吃一点就会长高高!”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向他,表情很认真的说。
那时候,他正准备往嘴里扒白米饭,拿筷子的那只手蓦然顿了顿,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头看向身侧。
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要努力吃完哦!”她又补了这么一句。
他抿紧了薄薄的嘴唇,看了她好长好长时间,看得她心里都有些闷了,然后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多出来的嫩黄色的蒸鸡蛋,沉默着用筷子拌了拌白米饭和鸡蛋,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宋茶恍惚觉得,自己心里松了一口气,心里甜丝丝的像吃了好几颗甜甜的糖果。
……
那几天,走不稳路也说不清楚话的小宋茶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他睡觉的时候,她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主动替他掖好空调被的被角,吃西瓜的时候,她也帮他抽了几张纸巾,她替他倒过喝的水……
但是他依旧板着俊脸,眼神冷冷的,就是不开口跟她说话。
后来,宋茶长大了好几岁,在知道容颢患有自闭症之前,她常常想,要不是她那会儿渴望玩伴,或者也可以说,她那会儿年纪很小不太懂事,被他惊艳的美色迷了眼,她才不会想要搭理那个明明借住在她家,却脾气又拽又傲的家伙。
不过,这些她也就是想想而已。
毕竟,时间确实是很神奇的东西,许多东西在悄无声息地改变。
小宋茶和小容颢的关系,随着他在她家住的时间越长而渐渐变得融洽起来,虽然通常她说了十来句话,也不一定能换来他一句简简单单的“嗯”、“哦”等字眼。
但是事实上,宋茶能感觉得到,其实他对她的态度真的已经好了很多。
他会主动来帮她调电视频道,找她平时喜欢看的动画片,甚至有的时候还会陪着她一起看。
她玩得满头大汗,把脸抹成小花猫的时候,他会抱着她去洗手间,帮她洗干净脏兮兮的小脸,还有同样脏兮兮的肉爪子。
他会按时帮她泡好牛奶,督促她把牛奶全部都喝完……
而宋茶呢,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当初事情是怎么发展的,她居然成功占领了容颢的所有领地,他的玩具,他的怀抱,他的床……
据说讨厌脏兮兮的他,最后居然还用他自己洁白的衣袖,给她擦眼泪和鼻涕。
而且还是他自己主动给她擦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个人自言自语,一个人面无表情不言不语,两个人每天同进同出,以一种隔壁家小姐姐无法理解的奇怪模式相处着,那时候宋茶不知道小哥哥是怎么想的,但是她自己觉得很满足很快乐。
只可惜好景不长,有一天傍晚,发生了一个意外,他们关系彻底破裂了。
第一次,宋茶开始对容颢感到恐惧。
那天傍晚和每一个夏日的傍晚一样,吃完晚饭后奶奶在厨房里洗碗,爸爸照旧在书房里看书,而她和小哥哥待在房间里玩。
只是不同的是,小哥哥并没有像前几天那样陪着她玩,他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静静地靠着墙坐在那里发呆。
宋茶喊了他几声,他没理会。
于是,她就闷闷不乐的拿着漂亮叔叔送的双层小火车,在自己房间的地面上玩。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一个不小心居然把小火车给推到床底下去了,她当即撇着嘴有些想哭,原本想喊小哥哥帮自己拿,可是她突然想到,他这会儿不理自己,就试图自己爬到床底下去,把小火车给拿出来。
宋茶从小睡觉不安分,爸爸害怕她滚到地上摔伤,特地买了床脚很低的儿童床,她费了好些力气才钻进床底下,然后就发现床底下黑漆漆的,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她又费了好大力气,才从床底下爬了出来,还把小脸弄得脏兮兮的。
“呜呜呜,小哥哥,小火车不见了,你帮我拿小火车好不好?”她秀气的小鼻子一皱,豆大的眼泪就开始唰唰地往下掉。
她一边哭着,一边朝着容颢那边走去。
因为心里着急,她几乎是用跑的,因为惯性太大,而她本身也走不稳路,所以到了容颢跟前很不就停不下来。
“噗通”一声,宋茶又摔了。
伴随着“噗通”一声响,随后紧跟着又传来了“咖嚓”一声,声音很脆很响亮,像是摔破了碗的那一种。
宋茶有些懵,呆呆的趴在地上,完全不知道刚才还发生了什么事。
她努力用手掌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没想到这时候,她的耳边就响起了一阵暴怒的狂吼声:“你!!!”
“你给我滚,听到没有!!”
宋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更加难以相信,她的小哥哥居然会这样冲着她大吼大叫,而且他还叫她滚!
“小哥哥……”
眼泪唰唰地流着,她说话抽抽搭搭的,小模样瞧着很可怜。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干眼泪,更没有声音柔柔地安慰她,他顶着一双通红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她,表情又凶又狠,简直就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而且他还一只手指着房门口的方向,唇瓣剧烈颤抖着,嘴里不停说着“你给我滚”等字眼。
“不......不要,小......小哥哥,我不......不要......”三岁的宋茶本来就说不清楚话,大声哭泣的时候一直抽抽搭搭,这下更加吐词不清楚了,但是并不难猜到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抽抽搭搭的哭着,原本就说不清的话更加含糊了:“小哥哥,不......不要,不要.....滚......不要......呜呜呜......”
可是她无限的委屈和眼泪,并没有打动莫名愤怒中的人。
她当时也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让他突然之间就变得那么愤怒,她紧紧拽着他的胳膊不肯放手,他居然硬生生地揪着她的衣服,像拖扫把一样把她给拖到房门口,然后一把松开她,把她扔到了门外,再“哐当”一声关上房门。
她只觉得自己后背火辣辣地疼,心里也跟着火辣辣的难受,嘴里含含糊糊地含着”小哥哥,我不要滚“,等她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房间外面的门口了。
她一边”哇哇呜呜“的嚎啕大哭,一边用小手拼命地拍打着房门:“开门,小......小哥哥,求......求你......开门……呜呜呜......”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很快就惊动了待在二楼书房里的宋爸爸,只是他脚步飞快地赶到一楼的时候,小小的宋茶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双眼通红通红的,满眼水花,满脸鼻涕眼泪,稚嫩白皙的小手拍门拍得通红。
”宝贝儿,别哭别哭,“浑厚的男中音,带着一丝焦急和担心,”你先告诉爸爸,发生了什么事,爸爸马上就喊哥哥给你开门,你说好不好?“
可是那个时候,宋茶呜呜咽咽哭着快喘不过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爸爸心疼地看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缓口气,一边小心翼翼地抹去了她的眼泪。
可是她依旧固执而倔强地拍打着房门,想要进去里面......
”嘭嘭嘭......嘭嘭嘭......开门!开门!“
宋茶在梦里想到了这里,脸色变得十分苍白,紧紧闭着的双眼里,不停地有眼泪溢出,梦里发生的事情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她现在都有些分不清楚梦境与现实。
眼泪唰唰地往下掉落,“嘭嘭嘭”的拍门声声声入耳:“嘭嘭嘭,嘭嘭嘭......开门,开门......”
悲伤的梦里,那双温暖的大手,轻柔地替她擦拭着......不对,是温暖的小手,小小的软软的手,没有一点儿茧子的光滑的嫩嫩的小手......
这双手不是爸爸的!也不可能会是他的手!!他把门反锁了,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嘛。
这……宋茶有些懵,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什么,自己当时那种接近嘶哑的低喃,忽然之间居然变成了一道中气十足的怒骂:“......开门!开门!快开门!宋小胖你大爷的,你赶快给老娘我开门儿!!!”
宋茶顿时又是一惊,然后愣住了。
她的声音素来娇软,什么时候突然变得那么粗了?然而不等她仔细思考,“嘭嘭嘭”的拍门声接连不断,持续从某个方向冲着她猛地砸过来......
“嘭嘭嘭......嘭嘭嘭......”
伴随着巨响的砸门声,其中恍恍惚惚还有细碎的抽泣声,声音隐隐约约的,要是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见。
是谁在她耳边哭泣?
又是谁在门外边不断地拍着门?
宋茶缩了缩鼻子,咽了咽口水,然后竖起耳朵来听那几道异乎寻常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呜呜呜,宋小胖,你别哭了……”
“呜呜呜,我怕,好怕……”
“宋茶,宋小胖,宋迟到,宋……嘭嘭嘭……开门!开门……”
越听那几道声音就越觉得很熟悉,越往下听宋茶的大脑也越清晰,她的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就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在拍着门大喊的是莎琳的声音,如小猫咪般细细哭着的,是最近刚认识的小小朋友小红包的声音。
眼见宋茶坐了起来,一直趴跪着的小红包此时也赶紧从泡沫垫上爬起来,她伸手抹了抹鼻子和眼睛,又眼巴巴地看向宋茶,这个时候,宋茶也已经睁开了眼睛,她用力地揉了揉泛红的眼睛,努力想要站起来。
而这个时候,门口的拍门声,居然渐渐小了下来,小红包红着眼睛,看了看传来砸门拍门声的方向,然后又神情委委屈屈地看向宋茶。
“我不敢开门,你一直在流眼泪,还不停说梦话,怎么都喊不醒,我喊不醒你,”小红包说话的声音细细的,还带着一股子害怕的情绪,“爸爸妈妈都跟我说,小孩子在家里不能随便给别人开门,呜呜呜……”
说着说着,小红包居然又哭了,豆大的眼泪跟珍珠似的一颗连一颗,模样怎么瞧怎么可怜。
“对不起,是我不好!”宋茶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呲牙咧嘴地站起身,她摸了摸小红包毛茸茸的发顶,跟她道歉,“今天都是我不好,把你给吓坏了……”
“没……没关系,我不怪你,我妈妈……妈妈她以前也像你一样,经常做噩梦……”小红包抹着眼泪,抽抽搭搭的说。
这些话听着似乎有些颠三倒四,但是宋茶却知道小红包想要表达的意思。
而且这几句话包含的内容太丰富了,以至于宋茶的眼泪猛然间不太受控制,唰地一下就又掉落下来。
盛言一跟她说过,小红包的妈妈苏锦曾经被人逼疯过,很长一段时间她的精神都不太正常,即便她偶尔清醒了,情况也不好,整个人还是神神叨叨的,受不得哪怕一丁点儿的刺激。
可就是这样的她,却挺着大肚子独自一人躲在贫民窟里生活。
那两年,要不是废弃小屋隔壁住着一对热心肠的老夫妻,一直都非常照顾他们,小红包和苏锦母女俩,只怕如今已不在世上了。
”小红包,你先在房间里待着,我去外面看看。“
宋茶从一旁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大叠纸巾,胡乱地擦了几下眼睛和脸上的泪痕,把湿透的纸巾今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柔声吩咐了小红包几句话,然后拄着小红包拖过来的拐杖,往房间外面走。
拉门把手的时候,背后又传来的小红包略有些哽咽的声音:”宋小胖,你要小心,有可能是坏人......“
宋茶扶着门把手的那只手瞬间就顿了一顿,她回头看了眼站在房间中央、此刻抿紧了嘴唇的小小姑娘,心里闪过无限的心疼。
小红包这表现,显然是杯弓蛇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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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琳现在的心情不好,非常非常非常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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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谁知道,宋茶会大半夜的连番消息轰炸,求她今天帮个大忙啊,于是后半夜,她就急得完全没法子睡觉了。
盛魔兽是谁啊?那可是X大政法学院出了名的挂科狂人盛闵哲教授啊!而且特别值得一指的是,宋茶这位倒霉催的同学,在大学读书期间,就被人家给华丽丽坑了足足三年半啊!!
说起来,整个X大就没有谁不知道政法学院的盛闵哲,甚至连许多外校的各界人士都知道,他年纪轻轻的就评上了正教授的职称,而且这位今年才28岁的年轻教授,不但腹有才华,那长相在整个X大,甚至是整个S市,夸张一点说,在全国从幼儿园到大学高校,所有教师当中,几乎找不到几个人能出其左右。
俊美惊尘,清风朗月,温润如玉,芝兰玉树,儒雅无双,腹有诗书,气度非凡,翩翩公子......
这些词语是学校的女生们总结出来的,而且还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如此美好的年轻多金又有才华的大学教授,总结起来其实就一个词——男神!
而且,还是一个经常可以在校园里见得到的男神!!
比起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所谓男神,比如男明星、总裁什么的,绝对要靠谱多了!
照理说吧,这样的年轻教授,应该引无数人尖叫窒息、到处围追堵截才对,但是事实的真相是:女生们谁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谁也不敢随便轻易靠近他。
曾有不少女生抱着这样的想法——反正我又不是政法学院的学生,反正我考试跟盛教授没关系,反正我挂不挂科他根本就管不着——于是不少别的院系的女生们都放大着胆子,想要把他给追到手,于是总是装作不经意,在图书馆或者咖啡厅等某个地方来个偶遇什么的,然而结局却让人很无比的悲伤。
据说,盛闵哲教授在X大任教的第一个学期末,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之后,校园贴吧里面哀鸿遍野,一个个都在那儿伤心哭诉说,万万没有想到啊,自己本来十拿九稳的科目最后居然都挂掉了。
而根据一部分女生吐槽,她们实在难以相信那种结果,就结伴跑去问科任老师:“我这次期末考试之前准备的那么好,我真的不相信自己会挂掉啊,这到底......”
她们其实以为,是老师阅卷和计算综合分数的时候刻意刁难,才会把分数值拉得那么低!
然而结果呢,她们得到了一个很恐怖的答案。
”嗯哼哼,孩纸们啊,“科任老师清了清嗓子,然后语气颇无奈道,”不是老师不肯给你们面子,实在是法学系的盛教授为人太狡猾,咱不小心掉进了他精心设的陷阱里,我不得不严抓逃课分子,精心检查你们的课外作业,密切关注你们在课堂上的表现,以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以及,以及什么呢?老师余下的话还没说完,这几个悲催到了顶的女孩纸们,就已经猜想到自己大概栽在哪儿了。
有热心肠的专业人士专门统计了贴吧里的一些数据和帖子的内容,再结合一些耳熟能详的校园热门八卦,然后也得出了一个让人心惊胆战的结果:但凡是对盛闵哲教授动过小心思的人,考试很容易会出现BUG,而且课堂上经常会被老师死死揪着不放,比如说,课堂随机点名一定会次次上榜,再比如说,随机点人回答问题十有八九会被点中......
哦,忘了交代了,以上所说的其实都是非政法学院的学生动歪心思时,受到的非人待遇。
那么,面对政法学院嫡系的学生们,盛闵哲教授又是怎么招待的呢?
你以为挂科重考甚至重修一学期很严重吗?
倒霉催的辅修了法学的宋茶同学会哭着告诉你,同学,你想多了,真的想多了,那些其实都只是小儿科啊小儿科,我以性命发誓,那些真的是小儿科!!!
听说过语文考试没考好,结果语文老师让直接抄几遍课文的吧?
听说过英语单词和词组听写的时候写错了,英语老师让每一个写错的单词或词组抄他个十遍二十遍甚至更多的吧?
听说过数学考试时公式运用出了错,数学老师让把各种杂七杂八的数学公式抄到手抽筋的吧?
肯定也有人不少人曾经听说过,某某某抄过新华词典这种大部头的吧?
但是......
同学们,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有谁因为全校公共选修课的课堂上一个问题没回答上来,而结课论文又被老师退回,最后还被老师”良心建议“说,同学,你回去好好抄一抄宪-法吧!
没错,宪-法,就是宪-法,就是那一本枯燥乏味的名副其实的大部头!!!
没错,纱琳此刻咬牙切齿恨不得揍一顿的宋茶同学,X大设计学院服装设计系的嫡系学生,就是她,完成了那样一项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手抄啊!
一个字一个字,一个笔画一个笔画,手抄!
纵观整个X大,恐怕除了盛闵哲本人,至今都没有人知道,宋茶究竟是怎么得罪了盛闵哲那个家伙的。
不过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宋茶莫名其妙被逼着一头栽进了法律的世界里,成为了法学系的一位传奇学霸,碾压了包括纱琳、麦瑞等人在内的法学系嫡系学生整整三年,大家对她交口赞誉,然而她的遭遇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有传言说,宋茶是因为私下里屡屡勾搭盛闵哲,盛教授不堪其苦,所以才会各种折磨宋茶。
因此,女孩纸们都以宋茶同学为镜子,谁也不敢随意去招惹盛魔兽。
说起来,”盛魔兽“这个外号儿,其实还是宋茶这家伙私下给盛闵哲取的,本来也是开玩笑,但是不知道怎么就在学校里传开了,大家私底下一合计,觉得甚是符合盛闵哲教授的秉性,然后大家就背着盛闵哲一直那样喊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综合以上所述,所以男神盛闵哲,成了”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大众男神。
如此劣迹斑斑的研究生导师,纱琳哪里敢放他鸽子,哪儿有勇气去跟他请假说,教授,那个,我今天想请个假,要去帮朋友办点私事儿?
可要是不帮宋茶,她心里哪里过意得去啊?
要知道,宋茶这些年帮了她不少忙,甚至为了帮她,曾经还亲自打破过自己的誓言。可是反过来呢,她却没有帮过宋茶几次忙,而这一次宋茶难得主动找上她......
只是这家伙未免也太不靠谱了些!
今天一大清早,她就胆战心惊地去跟盛魔兽请假,勉勉强强争取到了半天的假,然后为了节约时间,大中午的连饭都没有吃,就顶着火辣辣的太阳赶到她家门口。
结果嘞结果嘞?
夏日午时的阳光无比毒辣,如燎然大火烧在身旁,如一根根粗长的针扎在身上,纱琳觉得自己快要虚脱了,拼了命地拍着门,拼命地扯着嗓门儿大喊,嗓子已经冒烟了,嘴巴都快脱皮了,居然还没有人能来开个门!
仿佛刚揭开锅时冒出来的热腾腾的蒸汽,周围的空气灼热无比,纱琳在院门口站着,不一会儿就已经满头大汗了,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浑身都快湿透了,紧紧贴在肌肤上,弯长的眼睫毛也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的黏在眼皮上,让纱琳的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纱琳伸手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汗水,然后抬起头,仰望二楼宋茶房间的窗台......
“沈姐姐,你别往里看了,”一道年轻悦耳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按照宋姐姐的习惯,她这会儿肯定还在睡觉......“
是个年轻大男孩的声音,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戏谑的味道。
而且,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纱琳扭头往旁边一看,一个身穿白色T恤的阳光大男孩双手环胸,正吹着口哨倚在一旁的墙边看着她,正是宋茶的邻家弟弟云飞扬,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他的脸上还有一道道的红印子,应该是他睡午觉的时候压出来的痕迹。
”为什么我能喊醒你,就是吵不醒宋茶?“纱琳心里苦,就跟吃下了好长一截黄连根似的。
”宋姐姐睡觉一向睡得很沉,你跟她同寝室几年,应该知道才对啊!“
云飞扬站直了身体,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大眼睛,然后走到纱琳身边:”先去我家里休息会儿吧,这么热的天别把自己搞得中暑了,一时半会儿,她是不会醒过来的......“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纱琳的语气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她跟在云飞扬身后,”飞扬,那就先麻烦你了......“
”没关系的沈姐姐,大家都是朋友嘛......“
两道年轻的声音交杂着,渐渐在空气里消散,幽长的巷子里很快就恢复了宁静。
然而这静寂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约莫过了三五分钟,巷道的另一头就传来了一阵非常急促脚步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拄着拐杖往外走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做好了要被纱琳劈头盖脸一顿骂的打算,但是她实在没有想到,推开自家院门后看到的人居然不是她......
静下来想想,明明那粗放的怒吼,就是她暴走时的声音啊!
可是,为什么她看见的不是纱琳那36C傲人的波涛汹涌,而是一片平坦无比的飞机场呢?
她看着着眼前洁白如云的胸膛,几乎有些没办法回神,愣了约莫三秒钟,她才抬起头看向来人,然后那张精致如画的脸孔还有那熟悉无比的眉眼,就那么突然间闯进了她的瞳孔里。
容颢居高临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宋茶,见她果然眼睛红红的,于是插在裤兜里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夏日的午后容易犯困,许是他饭前还吃了一些药的缘故,他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而负责照顾他生活起居的李婶,同时肩负着督促他好好休息的艰巨任务,饭前就开始在他耳边唠唠叨叨,于是他便直接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闭上沉重的眼皮开始睡午觉。
大概到底身体还没有好全,他睡得一直不安稳,一连在沙发上翻了好几次身,正睡得迷迷糊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间猛地震动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十分急促的手机铃声,他顿时便从恍恍惚惚之中惊醒。
他揉了揉肩膀坐起身,伸手拿过手机,看都没看来电显示就直接摁了接听。
谁知道,电话才刚刚被接通,就从里面传来小红包的声音,抽抽搭搭的让人心疼:”呜呜呜,三叔,我好怕......“
小红包素来胆子比较大,能让她觉得害怕的事情好像还真的不多,容颢知道她这时候在宋家,因为盛言一今天一大清早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傍晚来宋家接小红包回家,想到这一点,他不由得心沉了沉,只怕这会儿出了状况的是宋茶。
果然,小红包抽抽搭搭的跟他说,宋茶睡午觉的时候哭得很厉害,似乎做了噩梦的样子,她怎么都喊不醒宋茶,而且宋家外面还有人在拼命地砸门。
“三叔,你快......快来吧,我好害......害怕......”小红包的这句话还没有落下,他的车就已经启动了。
十多分钟后,他就到了宋家小院门外。
被他那道直勾勾的眼神看着,宋茶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她习惯性咬着嘴唇,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两步,然后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迟疑了片刻,问他:“......你、你怎么在这儿?”
容颢看了好半天,见宋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好的状况,便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打量的视线,然后似笑非笑看着她:“你睡得太沉,小红包害怕,刚才给我打了电话……”
“……”
宋茶呆了呆,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总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头,但是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只好迷蒙着双眼看他?
“奇怪为什么是我过来,而不是她自己父母或者一一?”容颢只看宋茶的表情,就知道她想什么,声音淡淡的开口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宋茶很干脆的点头。
回答还真是利索,难道就不能是他自己刚好也想来宋家看看?
容颢暗暗咬了咬牙,面上却波澜不惊,开口说话的声音很是平淡:“苏锦是妇产科圣手杨雨大夫的助手,柏俊英是声名在外的外科主治医生,他们两个人一旦忙起来,通常连饭都吃不上,至于一一,她今天和顾溪川约会去了……”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听起来还蛮有道理的样子,宋茶还能再纠结什么?
她伸手挠了挠头,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睡醒后就没整理过头发,现在正顶着个鸡窝头,不由得有些囧。
好想捂脸遁走啊!
宋茶脸色有些僵,仰头看了眼容颢,刚刚好对上了他看过来的视线,嘴巴动了动刚想开口说什么,谁知道却被他抢了先:“这么热的天,你就打算让我一直在这里晒太阳吗?”
“啊?”宋茶眨了眨眼,愣了好几秒钟,才意识到两个人还站在大门口晒太阳呢,暗道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啊居然这么糊涂,然后扯起嘴角干笑了几声,身体往后退了几步,冲他比了个请进的动作:“请进。”
容颢收回瞥向她的视线,微微偏过头看向院子里,那颗才半人高的小树,落入了他的眼帘,他神情明显怔了怔,抬脚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多年以前的琼花树,那洁白的花朵曾一次次在他梦里绽放。
花瓣纷飞的树下,有一个傻傻又善良的小姑娘,她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或者抱着好几个心爱的玩具,她把自己最喜欢的那些东西全部都送给他。
当年幼小的他,亲眼目睹了母亲饮弹自尽的血腥场景,最后患上了自闭症的他,面对她时虽然表面上默然无表情,其实心里早有一道温暖在缓缓流淌,他总是觉得,树梢上那些美丽圣洁的花朵,似乎正在他的心尖上徐徐开放……
……
重逢之后的那几年里,他们俩曾经无数次见面,但是从前的那些陈年旧事,好像只有她一个人默默记着,二十一年里,容颢从来没有再来过宋家,如果不是家里还收藏着三岁那年的照片,宋茶甚至会以为,他其实从来没有来到过她的世界。
她把心事紧紧捂着,不让任何人知道,只有在午夜里,才敢躲在被窝里,默默看着手机里偷拍的他的照片,丢了魂一般沉浸在好回忆里,想着旧时光里的他。
很多时候,好美妈总是感慨地说,你们说奇不奇怪啊,宋茶这丫头平时也没多爱干净啊,怎么天天都洗枕巾啊,而且还自己洗呢!
他们哪里知道,她想洗的其实并不是枕巾上的污渍,而是夜夜沾染的泪痕。
初遇后的第二十一年,在她完全没有任何的时候,他却忽然再次来到宋家,宋茶看着他早已长高的身影,心里有一股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情绪在剧烈翻滚着。
如今故地重游,他会记起从前,会想起他的世界里曾经有过一个她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的眼睛有些酸,隐隐竟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她别过视线微仰着头,紧紧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水花才没有接着泛滥成灾。
视线的余光瞟到身侧,才发现他容颢居然还在门口,宋茶心下一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冲他看了过去,发现他的视线直直冲着某个方向,脸上的神情有些飘忽。
顺着他的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宋茶才意识到,原来容颢此刻正盯着自家院子中间的那棵小树发呆,她咽了咽口水,蓦然间睁大了眼睛,心底那抹异样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开始无限发酵。
他是不是真的想起了什么?
宋茶的嘴巴动了动,想要开口问问他,但是又怕泄露什么不该有的情绪,最终还是抿紧了嘴唇,把想要问出的那些话生生咽了下去。
她默默看着容灏帅气而恍惚的侧脸好几秒,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那个,容......容灏,这里有点儿晒,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容颢盯着花树看了好一会儿,眼前恍惚飘过小小女生和小男生亲密无间的画面,胸腔里有一股暖流缓缓流淌。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他才蓦然回神。
“嗯?”
大概才从无尽的回忆中走出来,他的思绪还有些混乱,并没有听清宋茶说了什么,于是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宋茶,以眼神无声的询问。
宋茶自然看懂了他的眼神,于是又冲他细声细语地反问了句:“难道你都不觉得热吗?”
这种大热的天儿,下午两点多站在屋子外面,怎么可能会不热?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在问废话吗?”容颢凉凉的斜瞥了宋茶一眼,嗓音凉薄的呛了宋茶一句,然后抬起大长腿,大步流星的直奔大门口而去。
宋茶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动作笨拙的跟上他。
-
小红包耳朵尖,大门才被打开,她就从立马房间里冲了出来。
“三叔。”她欢快地叫了声。
容灏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小红包白馒头似的小脚丫子,眉头果然皱了皱眉,他弯下腰身,一把抱起了炮弹似的冲向自己的小红包,声音有些低沉:“怎么不穿鞋子?妈妈难道没有告诉你,打赤脚容易生病,生病了就得吃药打针吗?”
“妈妈告诉我了。”小红包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脆生生说道,“可是,我不小心给忘了!”
“下去次不许再忘记了!”
小红包不喜欢打针,更害怕吃药,于是便乖巧地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又是一大一小跟父女似的沟通,宋茶呼吸有些不畅,心里酸酸麻麻的,于是干脆扭过头不看他们。
哭过之后的小红包,一双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净的泪痕,那小模样瞧着好不凄惨,容灏眉头皱得更深了,微微偏了偏头,用视线的余光瞟了眼身后,然后伸出手,用指腹轻柔地抹去小红包眼角的泪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跟在容颢身后,动作笨拙而缓慢地走着,别向他处的视线不经意抬起,恰好对上了容灏投过来的视线,那凉凉的一瞥让她莫名心虚。
这家伙难道是在责怪她,嫌她没照顾好宝贝疙瘩的小红包?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宋茶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容灏,“我午睡的时候不小心做了个梦,然后就......”
“是吗,青天大白日的做梦?”容灏闻言,抱着小红包站起来,瞥了眼有些心虚无措的姑娘,一面往沙发边走,一面语气凉凉的讽刺道,“那么请你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鬼梦,居然吓得泪流满面,还把小红包给吓得嚎啕大哭?”
谁吓得泪流满面了?
他又是哪只眼睛看见小红包嚎啕大哭了?
宋茶拄着拐杖来到沙发边,听到容灏满含讥诮的嘲讽,心里顿时有些忿忿不平,但到底是自己疏忽了,午睡的时候没有注意身边还有一个三岁小孩子,所以开口说话特别没有底气:“那个,不管我做了什么梦,总之,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小红包,您大人有大量......”
“宋小胖,没关系,”容灏还没有说一句话,小红包赤脚踩在沙发上,冲着宋茶摇了摇头,奶声奶气的说,“是外面的那个人吓到我了……”
宋茶:“......”
宋小胖......宋茶嘴角抽了抽,脸有些黑,她们俩不是都说好了,只是在私底下那样喊她的吗?
当着一个男人的面,喊她这么难听的绰号真的好吗?
只不过,外面的那个人……宋茶想到这一点,心顿时就沉到了,沉到黑不溜秋的谷底里。
外面的那个人,听声音分明就是纱琳,可是刚才她看见容颢之后就傻眼了,把她给忘得一干二净,她等会儿看到她,会不会想掐死她?
容颢放下小红包,并没有顺势坐下,他转了个身站起来,然后就看到了愣愣的站在那儿、表情变幻不定的宋茶,然后眉心猛地跳了跳,锐利的视线盯着她脚上的厚厚的石膏,一股烦躁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
“傻站在那儿干嘛?”
男人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叫,宋茶被吓得不轻,抬起头来看向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俊脸阴沉沉的,好看的眉头紧锁,声音也阴沉得像焠了冰,刚才和小红包说话时的那股子柔和劲儿,瞬间消散无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重的压迫感和戾气。
宋茶一直都很害怕这样的容颢,咬着嘴巴站在那儿有些不知所措,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她默默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试图躲开他,可是她现在在自己家,不可能逃走以避开他,于是只好大脑飞快地运转起来。
视线不经意扫到了烧开水的电水壶,她眼睛顿时一亮,然后冲着他开口:“那个,不好意思啊,我都忘记给你倒……”
宋茶的话还没有说完,容颢就已经几个大步逼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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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又凶又狠,仿佛要吃人。
一种说不出的紧张和恐惧感,瞬间袭上了心头,宋茶抓着拐杖的手心里密密麻麻地冒出了一层的汗,她明明都已经道过歉了,小红包都不在意了,他干嘛非要这么计较啊?
宋茶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足足看了她半分钟的容颢,这时突然间抬腿踢了踢她脚上固定的石膏。
夏日的午后很安静,宋家的客厅这时更安静,尽管容颢刚才那一下踢得并不重,但是那”嘚嘚“的声响,在空气里却特别清晰,宋茶被他这个类似小孩闹别扭的幼稚动作给整得有些懵,思路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宋茶咽了咽口水,挣扎了片刻,声音艰涩地开口:“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容颢把她所有的表情和动作都看在眼里,额际的青筋突突直跳,他轻轻冷”呵“了一声,没有说半个字。
所谓“刚才”,指的是“小红包被吓哭了”这件事吗?
他什么时候表达过自己会迁怒于她了?在她眼里,他就是这么小心眼儿的一个人?
那天在医院里,大半夜烛光晚餐的时候,他半真半假说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敢情都是在对牛弹琴吗?
宋茶被她越发沉郁阴森的脸色,给吓得又哆嗦了下。
容颢气急反笑,脸上忽然间绽放开一抹笑容,就像艳丽无比的曼陀罗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也有令人窒息的毒,他肆意地笑着,笑了不过三秒钟,然后猛然低下头......
宋茶被那艳丽倾城的笑容给惊到,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脸就猛然挨近她的脸,他身上向来都是清凉的薄荷味,此时清凉中透着灼热的气息,细细密密的笼罩着她,而他的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宋茶的大脑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屋外躁动的蝉鸣,饮水机烧开了水时的沸腾,一切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遥远,只有他的声音在耳侧回响:“骨伤科的医生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再不不好好养伤,你这条腿搞不好会废掉吗?”
——骨伤科的医生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再不不好好养伤,你这条腿搞不好会废掉吗?
一直到容颢拽着她坐到了沙发上,大脑慢了好几拍的她才恍然间意识到,容颢那句”傻站在那儿干嘛“,其实是在担心她站着吃力对腿不好,甚至他来得莫名其妙的脾气,也是因为她不注意自己的脚伤。
原来,他其实也是关心她的啊!
这个想法在心里来回盘旋了好几圈,然后宋茶的心里甜丝丝的,就像幼吃到甜甜的那些糖果那样。
”可是,我毕竟是这里的主人,“想到容颢是客人,宋茶的眉心略微拧了拧,她仰着头看向容颢,声音不知不觉娇软了许多,“不管怎么样,我总得招呼招呼你吧?”
这样说着,她还真的伸出手,摸到放在一旁的拐杖,想要再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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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颢的话一阵见血,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宋茶的痛点,只不过,宋茶下意识地选择了忽略:我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纵使容颢在了解宋茶,也没办法知道宋茶破罐子破摔的鸵鸟心理。
“......我要是你爸嘛他们,别说不理你了,我肯定把你捆起来,狠狠地打屁股。”说完这句话,容颢又嫌弃地看了眼宋茶的脚,然后松开了自己对她的禁锢。
打屁股......被容颢打屁股,那是什么样的一种体验?
宋茶在脑海里想象了一番,自己被扒开了kuzi,翘着白花花的pigu,被他“啪啪啪”一顿胖揍的情形,秀气的脸蛋儿顿时轰的一下就涨红了。
妈呀,好污的画面啊!
宋茶想了几秒,然后就很恶寒地拼命摇了摇头,不经意一抬眼,就看见了容颢看向自己时神色莫名的眼神,觉得不纯洁的心思似乎被人看穿了,于是极其不自在地干咳了好几声,然后她乖乖地安坐了下来。
“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乖乖坐着,您可就没水喝了!”宋茶抖着那条没伤着的腿,声音懒懒散散的。
“嘁,我又不是......”话才说到一半儿,容颢就及时收住了,但是他忽然想到,自己那天大半夜早就告诉宋茶,自己其实记得小时候的事了,于是停顿了几秒后,他又不动声色地接着开口,“......没来过这儿,茶叶茶杯放在哪儿,以我的智商和记忆力,只要宋爸爸没有挪位置,我清楚得很,所以喝水什么的,就不牢你费心了。”
说完这几句,他就淡然转身,径直朝着壁橱那边走过去。
容颢站在壁橱前,略略思索了片刻,然后才伸出手,壁橱是那种很老的款式,每一扇门上都有一个扣环,他拉着靠右边第二扇门的扣环,稍稍用力,只轻轻一拉,柜门便被打开了,里面的三层隔板上,果然放着形形色色各种包装和品牌的茶叶。
他微微弯了弯嘴角,伸手在隔板上流连了几秒钟,然后取了第二层隔板上的一小包红茶金骏眉......
熟门熟路犹如在自己家一样,分毫不差地找到了爸爸收藏的茶叶,还有那一套价值不菲的青花瓷茶具,宋茶呆然坐在沙发上,默默看着容颢那清冷的背影,眼睛酸酸涩涩的,心里更像是被千万根银针扎过一般的难受。
他分明记得,分明记得幼年时,在自己家里发生的的一切,而且还记得那么清楚!
——嘁,我又不是没来过这儿!
想起他刚才说这句话时,那种自然静淡且无所谓的口气,宋茶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雾气翻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概是常喝茶,容颢泡起茶来,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他周身的气质本身就清冷,此时在茶香飘渺间,竟又给他添加了几分儒雅的气息,低眉垂眼黑发如墨染,一身白衣更衬得他惊世绝尘。
气质如此惊艳出尘的他,大概没有几个女人能不心惊悸动吧?
隔着半透明的玻璃,宋茶看着在厨房流理台边忙活的人,视线愈发模糊起来。
恍恍惚惚间,她仿佛看见了多年以前,低眉垂眼的小男生神情肃穆,小心翼翼地替自己试水温、泡牛奶。
-
小红包坐在沙发上,不停抖着自己白嫩嫩的小短腿,大眼睛骨碌碌转着,视线不时在容颢和宋茶身上来回。
安安静静了好一会儿,话唠属性的她就坐不住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扯了扯宋茶的衣摆,然后冲她细声细语地开口说:“宋小胖,我好无聊,你陪我玩会儿好不好?”
而这个时候,宋茶才恍然记起,身边还坐着一个小红包。
她身体顿时一僵,视线从不远处的模糊身影上收回,落到了正揪着自己衣摆的那只小手上,然后视线慢慢往上挪,然后小红包噘着嘴有些委屈的模样就映入了眼帘。
“宋小胖,陪我玩嘛。”小红包见宋茶一直沉默着,又撒娇似的冲她说了句。
宋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侧过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看了几秒后才依依不舍地抽回了视线,然后跟小红包凑在一起,叽叽咕咕的说起话来。
只是有心事的她,说话明显不带劲,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基本都是小红包在说,她偶尔附和一两句。
-
容颢在厨房里泡好了茶,用托盘端着回到沙发边,里面除了青花茶壶和瓷杯,还有一个装着橙汁的透明玻璃杯。
他把托盘放到茶几上,然后坐到宋茶身侧的另一边沙发上。
小红包喜欢喝橙汁,冰箱里那些新鲜的橙子,就是好美妈特地为她准备的,此时她看见托盘里有自己喜欢的橙汁,再也忍不住欢呼起来:“橙汁,三叔,我想喝橙汁。”
“好,马上给你倒。”容颢淡淡弯了弯嘴角,声音清清淡淡地开口应答。
柔柔的话落下,他已经动作麻利地倒好了一小杯橙汁,从托盘里拿一根吸管,插在小一号的玻璃杯里,然后递给小红包。
小姑娘欢欢喜喜地接过来,小肉爪子一把抓住吸管,小心地塞进嘴里,然后开始吸溜橙汁,酸酸甜甜的橙汁汁吸进嘴里,她表情餍足得像偷了腥的猫。
宋茶伸手捏了捏小红包的脸,心里软得像一滩水,同时也有一丝浓烈的渴望,隐隐在心底悄然开始发酵。
要是她把小石头接回家,容颢会不会也这样照顾他?
大概常喝茶的人动作娴熟,宋茶看着小红包闪了闪神,也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容颢就已经替自己和她各倒好了一杯茶。
宋茶低垂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红茶,伸手接过来,过了片刻,扯起嘴角冲容颢笑了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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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纠结万分,她却表现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容颢越发觉得心里流窜的那股烦躁让他胸口闷痛。
也不知道是因为金骏眉确实好,还是因为今天泡茶的人不同的缘故,今天的金骏眉闻起来似乎格外香,就连平日里宋茶觉得苦涩的味道,此刻仿佛都淡了许多。
宋茶一口接一口喝茶,一杯茶水很快就见了底,她愣了片刻,然后默默地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端着茶托,轻轻地吹着茶杯上面翻腾的热气,然后不时偷看几眼旁边的容颢。
容颢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然后啜饮了一小口,咽下茶水,嘴巴动了动,视线落在宋茶身上,刚准备跟宋茶说点什么,兜里电话就响了起来,他习惯性地徐然站起身,准备转身去角落里听电话。
然而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眼低垂着眉眼坐在那儿,不时偷看他一眼,一副欲言又止模样的宋茶,迟疑了片刻,于是干脆又一屁股坐了下来。
“喂。”隔着电话,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宋茶见容颢居然当着她的面接电话,不由得有些吃惊,眨了眨眼睛然后一直盯着他看。
于是不知不觉的,偷看的行为就改为光明正大的打量了。
电话是傅桃夭打过来的,主要说了下关于漫画故事接龙和绘画比赛报名日期即将截止的消息,她特意也提了下,至今都没有看到宋茶的报名信息。
“我知道了,你先忙去吧。”容颢抓着手机的手顿了顿,揉了揉泛着疼痛的眉心,身体往后靠了靠,倚着沙发背,模样看起来似乎有些累,声音也变得低沉压抑:“我会再想想办法劝劝她,如果她实在不同意,那就算了吧。”
“可是就这么算了,你专门举办的这次比赛,不就白白浪费了吗?”
电话那头,傅桃夭坐在电脑面前,眼神紧紧盯在电脑显示屏上,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握着鼠标不停滑动点击,光标在表格上来回移动,可是参赛者报名登记信息里,始终都没有翻到宋茶的消息,她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低落的声音隔着电话传了过去,带着一股子对他的心疼。
“那不然怎么办?”容颢勾起唇角,带着一丝讥讽之意,抬眼看了看一旁大眼茫然的宋茶,这姑娘一对上他的视线,立即仓促地挪开视线,他不由心里更堵了,“人家不乐意参加,我总不能赶鸭子上架,逼着人家去参加比赛吧?”
容颢压下心底的烦躁,就漫画比赛事宜又跟傅桃夭沟通了一会儿,然后才挂断电话。
心情烦躁的他,扔垃圾似的把手机随手扔到茶几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手机猛地一下砸到茶几上,发出的“啪嗒”一声巨响,宋茶吓了一跳,她盯着容颢看了几秒,然后嘴巴动了动:“你……”
宋茶才说了一个字,坐在边上的容颢忽然腾地站起身,大长腿的他,只是一个跨步,就走到了宋茶跟前。
“你、你要干嘛?”
头顶上投下来一大片阴影,宋茶哆嗦着说了一句,然后身体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小红包还在......”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抬起头来,看着再次朝自己逼近的容颢,瞧见了他又变得面无表情的冷脸,顿时吓得噤了声。
容颢的脸变得更黑了,他冷冷地“呵”了一声,一把揪着宋茶让她站起来。
一边欢快喝着橙汁的小红包,此时就算再不懂事,也终于意识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了,他睁着迷茫的大眼睛,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然后天真好奇地开口问:“三叔,你抓着宋小胖干嘛呀?”
“没什么,你自己先玩一会儿,我有事要跟宋、小、胖、聊、一、聊!!”
后面一句话,容颢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出来的,声音阴森森的,冷得让人心里直打寒颤。
小红包嘴巴动了动,有些怕怕的点了点头,然后就不再说话,抱着橙汁默默地吸溜。
宋茶看着抓着自己手腕的容颢的手,完全没有搞清楚是什么状况,愣了好几秒然后开始挣扎,容颢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冷笑了几声,然后猛地用力,拎小鸡似的拎着她进了一个房间,然后反手将门狠狠甩上。
门“哐当”一声关上,发出巨响,宋茶吓得小身板猛地抖了抖。
她是被容颢拎进房间的,他的动作突然步伐又快,她此时大脑里一片混沌,根本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然后人就被他放在上下铺木床的下面那张床上了。
宋茶一点儿都不怀疑,如果不是顾忌自己的伤脚,他肯定会狠狠把自己丢在床上,而不是轻轻的放下来。
“你、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宋茶下意识地问他,声音有些哆嗦。
“宋小胖,我们得谈谈!”
“谈、谈什么?”
止不住的烦躁和怒火从胸腔里往外面蹿了出来,容颢的手突然猛地抬起,宋茶以为他要揍自己,吓得赶紧往后一躲。
容颢站在她跟前,把她的动作和表情全都看在眼里,那股子到现在都没有泄出去的恼火,这会儿变得更加翻腾了,他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被她给气肿了。
扭头看了看自己抬起的手,然后慢慢收拢手指握成拳,猛地一个用力,拳头捶在了左侧用来爬到上铺的木楼梯上。
“咚”的一声响后,整个床铺也跟着震了震。
宋茶身体也跟着抖了抖,她缩着脖子吞了一口唾沫,哆哆嗦嗦问出口:“你怎么又生气了啊?我、我到底又怎么惹到你了?”
“哪儿惹我了?”
容颢直勾勾地看着她,不轻不重嗤笑了一声,然后表情慢慢冷凝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漆黑的眸子里闪着冷冽冰寒的光,视线凉凉的直盯着宋茶,容颢不紧不慢地开口说:“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我又不知道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怎么想的?”
他身上的气息太过强势,宋茶丝毫不敢去看他,低垂着头小声咕囔了几句。
容颢盯着她那颗黑黝黝的头顶,眉心皱得更加厉害了,两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神手捏了几下,又瞥了几眼默不作声的宋茶,倏地转身,在房间里扫视了一番,然后在房间里走动起来。
强盛的气势弱了许多,一阵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宋茶抿紧了嘴唇,抬起头,然后就发现容灏在房间里走动。
她有些不理解容灏的举动,就歪着个脑袋,盯着他的背影一直看。
这个房间一开始其实是宋家的书房,但是二十多年前,因为小宋茶走路不稳当,就改成了她专门的卧房。
宋茶长大后,就没有住在这里,房间也就没怎么拾掇,里面现在摆放的,基本上还是以前那些老旧的家具,一张上下铺的原色实木床,一个双开门的大衣柜,一个小小的公主梳妆台,一个配套的同色系圆木凳子,这些都是二十年前时兴的款式。
宋茶的脚打了石膏之后,上下楼不太方便,便又再次挪窝到了这里。
最近不太搭理她的宋由,变得更加沉闷闷的了,心疼姐姐的他虽然闷不做声,但还是默默地给她挪来了不少东西,都是她常用的一些物品,比如她每天必须要用的笔记本电脑,每天搂着睡觉的艾小胖公仔,几本漫画书,一只公仔存钱罐,还有一个上了锁扣的红木匣子等。
沉寂了多年的屋子里,多了这些纷杂的东西,仿佛就多了几分生气。
容颢本来想搬张椅子坐下来,再跟宋茶面对面好好谈一谈,可是他转了个身,视线随意往四周扫视了一圈,然后躁动恼怒的心情变忽然间宁静了。
无数次在梦里出现的小房间,依旧是他熟悉无比的模样,不管是那张上下铺的床,还是宋茶喜爱的那个小梳妆台。
大约因为保养得好,那些老家具基本上还保持着二十多年前的模样,就连当年小宋茶起夜时上厕所用的夜壶,现在都还在房间里的一个角落处静静地安放着。
一时之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多年以前......
当年几乎与全世界隔绝的他,就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住了整整36天。
然后,他找到了新生。
也是在这个不起眼的小房间里,他从此多了一份遥远的牵挂。
时隔二十一年,重归故地,多年来的孤苦和疼痛,好像在一瞬间消散殆尽,此刻在心头萦绕的是满满的感动和无限的眷恋。
那种感觉好像是多年在远方的游子,多年后终于重归了故里,又像是溺水的人在汪洋大海里拼命挣扎,最后终于游上了岸,一颗多年来一直漂浮不定的心,好像终于回到了应该在的地方。
容颢在房间里慢慢地走着,也慢慢地一一细看。
掉了毛的五彩鸡毛掸子,掉了些漆的梳妆台,裂了几道痕的镜子,待看见宋茶当年大材小用、拿来偷偷藏糖果的雕花嫁妆盒子时,忍不住嘴角狠狠抽了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颢在房间里慢慢地走着,也慢慢地一一细看。
掉了毛的五彩鸡毛掸子,掉了些漆的梳妆台,裂了几道痕的镜子,待看见宋茶当年大材小用、拿来偷偷藏糖果的雕花嫁妆盒子时,忍不住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个嫁妆盒子来头不小,据盛家流传下来的说法,那是宋代一位重要皇室成员留给女儿的一个陪嫁品,在古董交易市场上,它一直有价无市。
历代盛家女孩子都精心收藏保管,也只有宋茶那个小傻妞,才会干那样的蠢事儿!
然而他盯着梳妆台上的嫁妆盒子,想着小小姑娘当年往里面塞满了糖果,然后抱着它心满意足的小模样,不由嘴角上扬,无声地笑着摇了摇头。
此时如果宋茶能够看得到,她一定会发现,她的小哥哥眉眼柔和,眸子里有无限的缠绵和宠溺。
宋茶当然看不见容颢的神色,她的视线此时随着容颢缓慢晃动的背影,在房间里慢慢挪动着,那一件又一件没舍得扔掉的的老物件在眼前闪过,越接着看她的唇角就咬得越发重,不知何时,终于传来一阵刺痛的感觉,血腥气在鼻尖缠绕着。
如果不是记得从前,他会这样一件一件慢慢看吗?而且还是用那种充满着怀念的神情在看!
明明记得,可是重逢之后,为什么他对她的态度一直都充满着陌生疏离呢?
是因为他真的很讨厌她?
还是因为他只记得,自己小时候在这里待过,但是唯独不记得她,没有认出来长大后的她?
宋茶的眼眶里,瞬间就盈满了雾气。
她并不想哭,尤其不想在他面前哭,可是在这个充满了回忆的房间里,看着他用那样怀念的态度面对屋子里的一切,她便觉得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心窝,尖锐的刺痛感来得毫无征兆,疼痛让她绷直了脊背,眼泪开始有些不受控制,一颗一颗的,簌簌的往下坠落。
她突然觉得好委屈,也为自己这些年的痴傻感到可笑。
她知道,并没有谁那样规定过,她记得他,他也一定就得记得她,可是长达21年的惦记,从她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年纪开始,一直到她儿子都三岁了,这么长的时间,足以湮灭一切爱恨,可是她却牢牢记着他。
有多少人,惦记一个人二十多年,贯穿自己整个青春年少,甚至可以说是整个人生?
人生又有多少个二十一年?
她牢牢的惦记着,他却一无所知。
也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在睡梦之中才敢奢望,她的小哥哥其实也记得她,一直都牢牢地记得,从来没有忘记过。
梦里的小哥哥,眉眼之中柔和温情,他会小心翼翼地帮她挑鱼刺,他皱着眉头劝她不要吃太多海鲜,说绝大多数海鲜性寒,吃了对她身体不好,可是她一噘嘴,结果他就乖乖帮她剥了一大碗的虾肉……
多么美好的梦啊!
然而那终究只是一场梦而已,梦醒了之后,她还是得面对他的清冷,不得不承受他时不时的一阵抽筋,还有那些不知道到底哪儿来的莫名其妙的怒火。
想起他刚才那冷冽暴戾的气息,她觉得自己的心肝都在抽搐。
紧抿着的嘴角,有咸咸的苦涩的液体缓慢滑过,温热的液体滚烫,烫得让宋茶觉得心惊,她赶紧低下头,伸手抹了抹自己眼角和脸颊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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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抿着的嘴角,有咸咸的苦涩的液体缓慢滑过,温热的液体滚烫,烫得让宋茶觉得心惊,她赶紧低下头,伸手抹了抹自己眼角和脸颊的泪痕。
抬起头,有些模糊的视线里,容颢的视线这时候已经落到了梳妆台上面一个古色古香的红匣子上。
红匣子……宋茶的眼睛,蓦然间就睁到了最大!
自从小时候得了这个红匣子,她就特别喜欢往这里面藏东西,这些年来,她在这个红匣子里藏了好多东西,而这些东西一旦暴露出来,那她深藏于心的所有秘密,最后都会被人知道。
尤其是,她对容颢深藏的小心思……
宋茶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就连全身滚烫的血液都好像在这一瞬间冷凝了,有一股比深冬还要冷的冰寒之气,从脚底开始蔓延,渐渐传遍全身各处。
“不要碰那个红匣子!”
宋茶这句话刚刚落下,容颢的手已经落在锁扣上了。
然而宋茶看见锁扣时,原本紧张到了极点的心,顿时又落回到了原处,红匣子有一个牢固的锁扣,落了锁后,没有她手里这把专门的钥匙,谁也不可能打开它。
容颢摸着熟悉无比的铜锁扣,心里有说不出的悸动,然而宋茶脱口而出的那一声尖锐的惊叫突兀地落在耳畔,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透过裂了好几道痕的镜子,他可以看到宋茶神色莫测的表情,从紧张到轻松,看得分明。
低头看了看锁扣上的小铜锁,联想到她曾经最爱用这个匣子偷藏各种糖果,容颢的眉心顿时微微挑了挑:看来,宋茶又在这个匣子里,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容颢偏过头看了眼宋茶,然后略略沉思了片刻,便从梳妆台上端起了嫁妆盒子,嘴角噙着一丝坏笑,冲宋茶走过去。
-
“你想干嘛?”
宋茶盯着容颢手里的红匣子,声音里明显带着一丝戒备和郁闷:“这个红匣子现在是我的,你快还给我。”
说完,她还伸出手,一副要抢回来的样子。
容颢伸出手指,弹了弹匣子锁扣上挂着的精致小铜锁,斜瞥了眼坐在床边、一脸戒备的宋茶,语气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当然知道它现在属于你,你放一百个心好了,既然这个在多年前就送出去了,我现在就不会跟你抢,再说了,我又不用嫁人,抢一个嫁妆盒子回来干什么?”
“不抢最好!”宋茶有些七上八下的心终于稍稍安稳了一些,只不过,她总觉得以容颢的个性,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就罢手,于是又补充了句:“你快把它还给我!”
“敢不敢跟我打个堵?”
“不赌!”宋茶这会儿反应极快,声音干脆而响亮。
容颢似乎对小铜锁很感兴趣,他瞥了眼宋茶之后,目光就一直放铜锁之上,听到宋茶快言快语斩钉截铁的拒绝,不由得挑了挑眉头,然后才移开视线。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宋茶:“难道你都不问问我,想要跟你堵什么吗?”
“那不重要,”宋茶满脸戒备,“跟你这种人打赌,我肯定会输得很惨,我可没忘你之前坑了我的事。”
“那你就不想要拿回它?”容颢阴测测笑了几声,然后冲宋茶举起嫁妆盒子。
宋茶咬牙切齿:“……你个阴险小人!”
“你猜,我能不能打开这个小铜锁?”容颢没理会宋茶的控诉,把心里盘旋了好一会儿的话问了出来。
打开铜锁……没有她手里的钥匙,他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可是看着容颢噙着一丝浅笑、跃跃欲试的模样,宋茶心里又有些不确定。
这个红匣子是漂亮叔叔,也就是容颢的爸爸送给她的,既然东西原本是他们家的,那他说不定真的有钥匙啊!
这个可怕的想法,刚刚从宋茶的脑海里掠过,她的眼睛就蓦地睁到了最大。
不、不可以,怎么可以让他打开这个红匣子呢?
她、她、她的心事……完蛋了,如果真的被他打开了,那里面的东西到时候,岂不是全都会被他看见啊?
宋茶慌乱地转了转眼珠子,再也顾不上别的任何事了,想都没多想,腾地一下子就站起了身。
那个藏了许多秘密,尤其是盛放了她二十一年等候爱情故事的匣子,她必须要赶快把它给抢回来,赶在他打开铜锁之前!
然而宋茶站起来没几秒钟,就被一个强劲的力道给摁了回去,她整个人有些懵,脑子里除了“必须抢回匣子”这个执念,其他任何念头都没有,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然后手里就多了一个什么东西。
硬邦邦的,四四方方的……宋茶心里隐隐有某种想法,低下头一看,果然是她的宝贝红匣子!
宋茶抱着盒子,心里终于舒了口气。
不过想到近似恶作剧的某人,宋茶心里顿时又不痛快了,她恨恨地瞪着容颢,字字句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一个大男人,捉弄女生很有意思吗?”
那么激烈的抗拒遮掩,容颢大概已经猜到,那匣子里面的一些东西,必然是与自己有关的,心里顿时闪过无数的心疼,此时再面对她恼火不已的控诉,却说不出一字半句的解释。
沉思了片刻,他忽然将手伸进了自己西装裤兜里。
宋茶一脸戒备地看着他,然后见他从里面摸出一个黑色的皮夹,他动作熟练地打开皮夹,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什么东西,把那东西放在手心里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掌心伸向她的面前。
那是一把做工精巧、宛如工艺品的钥匙。
宋茶瞬间就睁大了眼睛,说话的声音有些结巴:“……你、你真、真有钥匙啊?”
要是她定力不够,刚才一个没忍住,被激得与他打了赌,那她现在岂不是……天啊,宋茶想想都觉得有些后怕。
“这个嫁妆盒子的钥匙有一对。”他掀了掀眼皮,看了眼瞠目结舌的宋茶,简洁明了地说了那么一句,然后把他精心保管了多年的第二把钥匙放到宋茶手心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呆愣了好几秒,然后条件反射似的猛地低下头,睁大眼睛,瞪着掌心里那把小巧精致的钥匙看了好一会儿。
越看她的眼睛就睁得越大,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哆嗦着手指伸向自己脖子间,手指哆哆嗦嗦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个当成吊坠挂在脖子上的钥匙给扯出来,然后她把两把钥匙放在一起,仔仔细细开始做比较!
宋茶才刚开始比较,掏出钥匙后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再说话的容颢,看着她慌乱不已的动作忽然开了口,低沉暗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压抑,“这两把钥匙是一样的,除了顶端雕刻的龙凤花纹不一样,其他地方一模一样,尤其是最关键的锯齿部位。”
宋茶有些哆嗦的手,顿时僵在那儿。
一直低垂着头的宋茶,轻轻抿了一下嘴角,低垂着眼帘,视线定定的落在掌心里的两把钥匙上。
按照容颢给出的提示,她又重新开始比对这两把钥匙,左看右看整整看了五分钟,然后她整个人就陷入了迷茫之中。
室内又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挪开自己的视线,缓缓抬起头,看向坐在面前的容颢,声音清冷沉寂的开口问他:“可是,漂亮叔叔不是说,这个钥匙只有一把吗?”
随着话音落下,她举起了自己精心收藏二十一年的那把钥匙。
容颢闻言,几不可察的勾了勾嘴角,淡淡的苦涩爬满了心头,掀了掀眼皮,抬眸看了眼宋茶手上的那把钥匙,看了约莫有三秒钟,不经意触到了宋茶那亮闪闪的视线时,他又快速别过了视线。
那么长久的沉默,恍惚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就在宋茶以为容颢不会回答她的问题,那句“不想回答就算了,大不了我换把锁”都已经到了嘴边,就要嘀咕出来,容颢突然又开了口:“我爸并没有骗你,你手里的这把钥匙的确是独一无二的,只是你自己理解错他的话而已,他所说的‘这个钥匙只有一把’,其实是想告诉你,他交给你的凤纹雕花钥匙只有一把......”
容颢说这么一长串话的时候,视线正落在那个嫁妆盒子上。
这个嫁妆盒子并不是由女方单独保管,当初设计它的人别出心裁,为了体现“龙凤和鸣、夫妻恩爱”的意念,同时给小铜锁配了两把钥匙,一把钥匙雕上了龙形花纹,交由男方收藏,而另一把钥匙,上面则雕着凤凰形状的花纹,由夫妻中的女方保管,夫妻双方都能打开它。
与其说它是一个嫁妆盒子,不如说是夫妻恩爱的信物。
当年父亲相中了性情纯善天真的小宋茶,完全没经过他同意,就直接把只传给儿媳妇的嫁妆盒子送给小宋茶了。
只可惜,那会儿他并没有多想,也不知道这个盒子世上仅此一个。
他是很多年以后,一次偶然的机会跟舅舅和表哥闲聊,才知道父亲送给宋茶那个盒子所代表的含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天他笑得跟个傻子一样,终于决定不再遮遮掩掩对宋茶的好,当天晚上,一直生活在T市的他,便出现在了千里之外有宋茶的S市。
可也是在那一天晚上,他的爱情湮灭了。
你知道晴天霹雳是什么感觉吗?
即使过去了八年,容颢到现在都还记得,当他抱着一大捧火辣的红玫瑰,站在通往宋茶家的巷道口,看着宋茶抱着少年的胳膊笑得眉眼如花时,恍惚有一道雷狠狠地霹在身上的感觉。
小时候说长大了要嫁给他的小小姑娘,他一直都默默关怀的小丫头,她终于长大了,结果她却挽起了别人的手......
长辈们常感叹说,奈何情深,奈何缘浅,人与人在一起是要讲究缘分的。
第一次,他终于有所体会。
大概他和宋茶就是属于那种有缘无分的吧?明明他们小时候就已经相识了,他们甚至在长辈做主下订了娃娃亲,可是一别经年,到最后他和她居然没能走到一起。
那天出门的时候,除了一个随身的皮夹和身上的衣服,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带,但是那次却在S市待了整整一个星期,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熬过那一个星期的,根据不小心开车撞到他的大伯父容之辰的说法,自己当时像个流浪儿似的,在那座悲伤的城游魂似的飘来荡去。
“小颢啊,你是不知道,你当时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皱巴巴的,全身散发着一股酸臭的味道,跟大街上的那些流浪汉比起来真的没差了。”这是后来和大伯父聊天,无意提起这一茬时,大伯父感叹而说的话。
而当时,他除了一阵苦笑和长久的沉默,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宋茶看着自己手里的两把钥匙,愣了好长时间,才找回自己的神思,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咬了咬牙,把容颢给的那把钥匙,给塞进了锁孔里。
“啪嗒”一声响起,宋茶彻底傻眼,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原、原来,容颢没有骗她,真的是、是她当时理解错了漂亮叔叔说那些的话!
妈呀,她当时怎么那么蠢啊?宋茶此时尴尬极了,一双漆黑的眼珠子四处乱喵,就是不好意思去抬头去看容颢一眼。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蠢啊!”
容颢现在心里正兜着一肚子的闷气,听见了蠢姑娘宋茶的嘀咕,不由冷哼着讽刺了句。
关键是,宋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心里有些恼怒的想法,居然被自己嘀咕出了声,容颢陡然间出了声,话音落下时她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容颢看着她懵懵懂懂的表情,伸手揉压了几下泛疼的眉心,然后无奈且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宋茶低垂着头,再次扣上了铜锁,然后把两把钥匙都收好后。
做完这些,她才后知后觉,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挠着后脑勺想了想,然后就有些炸毛了。
“谁蠢了谁蠢了?”小姑娘睁大了那双大眼睛,秀气的脸蛋儿也涨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冲着容颢反驳:“那会儿我还那么小,自己连话都说不清楚,听不懂大人说的话不是很正常吗?我可是学霸,学霸知道吗?名符其实的学霸!”
“是吗?”容颢上下打量她,眼神里那股子嫌弃的意味分外清晰,语气里的戏谑更加明显,“那么请问宋学霸,你的手机到底丢在哪儿了?还有你这破脚,又是怎么回事?”
容颢问完了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伸出手指敲了敲石膏,然后还瞄了眼插板上的万能充电器。
宋茶心虚地眨了眨眼,舔了好几下嘴唇:“......那个,呵呵,我......”
干笑了好半天,她也没挤出一句有用的话。
“算了,二十一年前,我就该对你天才的智商有所领悟才对。”容颢彻底无奈了,懒得再跟她纠结那些,神色淡淡盯着她,“咱们再不出去,小红包估计在外面等得着急了。”
在这房间里待了半个多小时,他原本拉着宋茶进来要聊一聊的意图,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淡了。
但是宋茶抿紧了唇线,却不想就这么算了。
容颢徐然站起身,略微弯了弯腰,伸出双手作出抱人的姿势,打算把宋茶给抱出去,然而这时,在他快要碰到自己的时候,宋茶却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摆,一双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
容颢的动作当即顿了顿。
抬眸看向她。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双深邃的眼底暗沉闪着幽光,而另一双黑玉般的眼底,却闪烁着委屈的水光。
“怎么了?”他声音平平淡淡的。
“......二十一年前,你刚刚说了二十一年前!”宋茶的声音,此刻已接近哽咽了。
第一次,这是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从他嘴里听到二十一年前。
容颢一贯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依然平静得没有半点儿波澜,如果一定要说有波动,那大概就是郁闷:“难道你真的完全不记得,那天大半夜我跟你说过的话?”
“大半夜?什么话?”恍惚有一道微弱的白光在脑海里闪过,宋茶下意识问出声。
“你果然都不记得了!”
容颢十分苦涩地笑了笑,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按了下锁屏键,然后指尖飞快舞动了一会儿。
宋茶后知后觉,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了些什么。
他所说的“大半夜和她说的话”,难道是指那天,她在他的病房里,他们独处了一夜的那天半夜?
这个想法刚刚在脑海里落定,宋茶心里顿时有一股悸动的情绪在翻滚,过于激动的她大眼茫然的看着他,揪着他衣摆的指尖没忍住狠狠哆嗦着。
其实那天半夜的情形,一直都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只不过,那些画面实在太过于梦幻,感觉实在太不真实了,也只有在做梦的时候,她才敢去想象那种画面。
她真的以为,那是她在做梦啊!
但是他却告诉她说,那天大半夜,他真的跟她一起共进烛光晚餐了,而且还跟她说了好久的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颢在手机上翻了一会儿,找到了那天偷拍下来的一些画面,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眼底渐渐染上暖意,只是视线触碰到宋茶茫然的样子,嘴角浅浅的弧度又变得僵硬了。
他冷着张脸,把手机递给宋茶。
她机械地接过来,眨了眨茫然的眼睛,在容颢那句“你好好给我看看”的话音中,低头看起照片来。
低下头看见屏幕的瞬间,宋茶抓着手机的那只手,指尖瞬间便微微颤抖起来。
那竟然是一张烛光晚餐的图片,蜡烛烛光闪烁的光影后面,有她那张醉意朦胧的脸。
“原来那些不是我在做梦啊!”宋茶盯着照片喃喃自语。
她怔怔地看着那张照片,不自觉地伸出另一只手,哆嗦着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地抚摸起来,那模样似乎是想要确定,那些烛光和佳肴究竟是不是真的,而屏幕上的那张照片,随着她的指尖移动而在晃动。
一个不小心,照片就切换到了另一张……
将宋茶的动作看在眼里的容颢,听到她那一句喃喃自语,只觉得自己喉咙里有一股猩甜的味道,心头一口老血快要喷出来。
容颢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将自己的手机拿回来,嗤笑了一声,开口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那天大半夜,我说话说的喉咙都快要冒烟了,敢情全是在对牛弹琴!”
宋茶手里空了,正呆愣。
蓦然间,头顶上方传来他郁闷的感慨,不由抬头看了看他,哪只恰好对上了他瞪她的凶狠眼神。
模样那么凶狠,但是……
但是此时倒印在她的瞳孔里,她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害怕了。
她甚至觉得,那模样有几分可爱*^o^*。
是的,就是可爱。
哈哈哈哈……大概是心情好,看很多事时眼光都会变的吧。
知道他一直都记得她,他这些年,其实一直都在默默关注她,宋茶觉得够了。
如果注定了不能再在一起,那么就做彼此最好的朋友吧,那样子总比彼此漠视,甚至老死不相往来要好得多!
宋茶抚摸着手里的嫁妆盒子,忽略心里某处那一丝抽痛,弯起嘴角笑了笑。
容颢看着她那傻笑的样子,只觉得心里一阵烦闷气躁,盯着她漆黑的头顶,气呼呼转身,不想再理会她。
一边往门外走,一边掏出手机,打算发条微博泄泄气。
他直接登的微博大号。
这个账号是大V认证信息为“知名网络漫画家”的ID,平时随便发一条动态,就能收获数万条评论,并且轻轻松松被顶上热搜,更别提那种疑似暴露恋情的消息了。
因此,他刚一登录微博,就在顶端看见了几天前发布的那条动态——
【世界上最无奈的事情,大概是你费尽心思安排了一顿烛光晚餐,结果那个蠢蛋到了自己跟前,才看你一眼,然后就“噗通”一声晕倒了。。】
后面还连发了无数个笑哭了的表情!
这条动态,到目前为止已经收获了348万个点赞,以及144万条评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微博的消息栏下面,简直就像炸开了一样,各种艾特、评论、点赞,红彤彤的一大片,手指不停地滑动屏幕,刷了好半天,也刷不到私信消息的底端。
他之前随意瞟了几眼评论,大家的意见分为两派,不是一连串大哭的表情,就是哈哈大笑幸灾乐祸的。
面对着此种情形,他表现得云淡风轻面无表情,因为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唯一让他感觉郁卒的是,他没有在评论大军里看见宋茶的ID,她的闺蜜沈纱琳还有罗幼薇的几条评论他都看见了,但是那么多评论里,没有一条有她活跃的痕迹。
以前,她不是挺活跃的么?
容颢幽怨地看了眼坐在边上,跟小红包欢快玩游戏喝果汁、没心没肺的宋茶,磨了磨牙,深深呼了口气,然后收回了视线。
点中左下角的转发字眼,修长的手指在九宫格键盘上,飞快地输入了起来——
【然后我今天才发现,还有让我更无奈头疼的事~~大半夜她饿醒了,烛光晚餐又派上了用场,但事实上,也只有我自己这么认为而已,因为她一直都在神游天外,可怜我说得喉咙都要冒烟了,结果几天后,她一脸懵逼状看着我,我这才知道,自己当时完全是在对牛弹琴。。。】
输完最后一个泪流满面的表情,又幽怨地瞪了眼宋茶,才气咻咻地点了发送。
而一旁跟小红包玩得正嗨的宋茶,对这些一无所知。
这丫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微博不知不觉间涨了好多粉丝,也不知道那些莫名涨的粉丝有多大牌。
而那些大牌粉丝们,从几天前开始,就三五不时给她各种各样的私信消息。
总之,他们在宋茶的微博里闹腾开了。
……
隔壁云家客厅里。
终于凉快了许多的纱琳,感觉从头顶到脚尖的每一个细胞都舒畅凉爽无比,她喝着冰霜的西瓜汁,不时冲着云家客厅挂着的宋茶和云雨裳的合照,咬牙切齿地暗暗骂宋茶几句。
等待的过程总是无聊的,她闲来无事就开始刷着刷微博。
她从小就喜欢看漫画,作为漫画大神孤家寡人的一枚忠实铁杆粉,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大神刚刚发布的最新微博动态。
一别往日的高冷,大神这几次发的消息都软萌软萌的,纱琳看得两眼冒红心。
只是,大神今天的这个消息……
“哎,飞扬,”纱琳看着手机屏幕,喊了句在一边坐着打游戏的云飞扬,然后抬起头看向他,说话的语气若有所思,“你说这个孤家寡人,他会不会真是咱们认识的人啊?”
云飞扬此刻坐在另一边,手上正端着个iPad,他的游戏账号也的确登录在线,只不过他这会儿正处于挂机状态。
游戏不过是个遮掩的工具罢了!
他在网游界是出了名的顶级高手,要是真想玩游戏,那肯定会坐在电脑前,杀boss下副本玩得酣畅淋漓,怎么可能会满足于只在iPad上玩小小游戏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难得,难得喜欢的姐姐在,他自然要抓紧机会赶紧偷偷看她了!
正看得入迷,纱琳突然一抬头,眼看着就要被抓包了,云飞扬吓得身体紧绷,挺直脊背赶紧低下头去盯着手机屏幕。
心虚之余,就把纱琳的问题给忘了。
纱琳还没有等云飞扬给她答复,就直接低下头,盯着屏幕接着研究大神的微博。
他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然后重新抬起头,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说话,然后就发现纱琳这会儿已经低下头了。
她一边看手机,还一边自言自语:“我总觉得,他给我那种的感觉很熟悉,尤其是他所描述的那个迷糊丫头,不管是漫画故事里的艾小胖,还是他在微博里无意透露出来的没提姓名的青梅竹马,好像是……”
那个熟悉无比的名字到了嘴边,纱琳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然而云飞扬却看着纱琳欲言又止。
因为姐姐的缘故,他认识孤家寡人!
而且他还知道……纱琳姐姐没有说出来名字的那个女孩,刚好就住在他家隔壁!
但是他之前答应了容大哥,这些都不能说出去。
“我觉得,可能是你想多了吧?”云飞扬瞥了眼纱琳的手机屏幕,瞄到了那些字眼儿,不由嘴角抽了抽,然后就拼命憋笑。
纱琳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不停地刷大神微博的那些历史动态,半点不放过一丝可疑的痕迹,她甚至欢还不时地翻了翻宋茶的微博,那副认真的样子丝毫不亚于她在盛魔兽的课堂上听课的态度。
总之,纱琳没有立刻接云飞扬的话茬。
云飞扬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停顿了好一会儿,约莫过了一分钟,他抿了抿嘴唇,然后声音不轻不重地继续开口:“如果他真的是我们认识的人,那他未免也太能藏了吧?”
“可是,女人的直觉告诉我……”
纱琳翻着大神的历史动态,才刚刚开口说了几个字,手机就突然剧烈震东起来,嘴边的话当即收住了,看清楚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然后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蹭的一下就点燃了。
咬牙切齿的,二话不说就摁了接,她的声音冲的就跟吃了枪子儿似的:“宋小胖,你丫的终于给老娘醒了……”
“你知不知道,老娘在你们家门口站了整整十几分钟,又晒又热又渴,整个儿都快被烤成人干了,你要是再给我不醒过来,我一会儿肯定就扛把大刀,去把你们家的大门给劈成两半儿……”
“……NN的,你知不知道,老娘今天原本要跟着盛魔兽去法庭现场,观摩前辈们打嘴仗的……”
“盛魔兽有多变态,你不知道吗?”
……此处省略无数句国骂……
一直到今天之前,云飞扬从来都没有见过暴走的纱琳,要不是刚才出门去领快递刚好看见了她,他还真的不敢相信,站在宋家门口破口大骂的女孩,就是平日里瞧着温温柔柔的她。
那种冲击感别提有多强烈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尽管已经看过纱琳暴走一次,在家里待了一会儿,已经从那种冲击里缓过来了,心里头多多少少有些准备。
可是没想到,这会儿再看她跟点着的火药桶似的,接通电话后二话不说,冲着电话那头就是一顿狂骂,还是觉得有些震撼,那种冲击感实在太过强烈了。
一个披着一头及腰长发,总是穿着棉麻复古长裙,浅淡轻笑时清淡如菊,仿若从水墨画里款款走来的古代仕女。
你能想象得到,这样的女孩子如泼妇骂街似的,在那儿破口大骂的情形吗?
云飞扬看着纱琳好一会儿,忍不住别抚了抚自己的额头,然后过视线不再去看她,他一直深藏在心中的最美古典女神啊,形象太幻灭了有木有?
此时此刻,纱琳仍然在讲电话。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这姑娘从沙发上跳起来,一只手叉着腰,气势汹汹地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什么?做噩梦?”
“我去,这大白天的阳光正盛,你睡午觉居然做噩梦?脑子抽了吧你,找理由你也不找个像样点儿的……”
“我马上过来,乖乖给老娘等着,你最好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找我,否则……”
随着电话那头宋茶那一句“我以自己生命起誓,你绝对会不虚此行!”落下,纱琳才冷笑几声,气哄哄的挂断了电话。
瞪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看了几秒后,纱琳才摁了锁屏,然后整个人往沙发的靠背上一倒,然后拍着胸口大声呼气。
过了一会儿,等自己气顺了一些,她才偏过头,准备去跟云家弟弟飞扬告别,有些后知后觉的她,这个时候才突然反应过来事情有些不大妙。
自己突然暴走,是不是吓到小弟弟了?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掠过,纱琳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就凝滞了,抓着手机的指尖,一时没忍住,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呵呵,飞扬,那个,我……”纱琳咬着嘴巴,眼珠子转了好几个圈儿,然后努力弯了弯嘴角,缓慢地抬起头,笑眯眯地看向云飞扬,开口说话的语气格外清甜,“我刚刚没吓到你吧?”
不知何时低下了头的云飞扬,这时候才再次抬起头来,看向纱琳的目光闪烁着迷茫的神色,他伸手托了托眼镜架,然后又顺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姐姐刚才,做了什么可怕的事吗?”
“……”纱琳一时竟无言以对。
云家小弟望向她的眼睛,美丽得如同阳光下闪耀的水晶,明澈中带着些许迷茫。
这样一副茫然无辜的模样,似乎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他真的什么都没注意到,但是她刚才的动静刚才那么大,怎么可能会注意不到呢?
况且,纱琳并没有错过,云飞扬那澄澈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幽光,虽然他收敛的速度很快,但还是被她给捕捉到了!
这个优雅帅气的云家少年,其实并不是一般简单的角色,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安全无害。所谓什么都没有注意到,其实只是为了让她自在一点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孩子,真上道!
想到这里,纱琳的笑容更甜美了,她立即从善如流地冲着他摆摆手:“没没没,我刚才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接电话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嗓门儿大了点儿……”
“能理解,我姐也经常这样!”少年的神色一本正经。
“……呵呵,”纱琳干笑了一阵,然后跟他道别,“飞扬,我得先走了,今天谢谢你的招待啊,我……”
“要不然,你以后找个机会,请我吃顿饭好了。”云飞扬状似不经意道。
纱琳一边说话,一边扭过上半身,从拎沙发上去自己的包,听到云飞扬突然蹦出来的几句话,动作不由微微顿了顿。
约莫愣了三秒钟,纱琳才回味过来。
好小子,还以为你是个上道儿的,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堵着姐姐我!
纱琳暗暗在心里咬牙切齿,不过想到对方今天确实帮了自己忙,于是她还是大大方方地同意了:“行啊,等我闲下来了,有空的时候……”
饭肯定是要请吃的,至于她什么时候能有空……呵呵,那可就是她说了算……
“好啊,”少年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我最近一直都很有空。”
纱琳:“……那你等着吧。”
-
纱琳到了宋家门口,才知道宋茶那句“我以自己的生命起誓,你绝对会不虚此行”是什么意思。
今天她的确是不虚此行!
因为给她开门的人不是蠢蛋宋茶,而是……
容颢!!!
她居然在宋茶家里,看到了容颢!
纱琳姑娘还以为是自己热得头昏眼花看错了,拼命摇了摇头再看,可是对方的身影居然还在。
伸手擦了擦眼,那道身影还在,而且的确是容颢本人。
容颢浅浅勾了勾嘴角,冲着她微微点头打招呼,然后他身体往后面退了一步,沉声道:“天太热了,快进来吧。”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是很有力量感,纱琳仿佛被什么蛊惑了似的,傻愣愣的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听话的抬起脚,一脚踏进了冒着凉气的屋子里。
-
纱琳整个人晕乎乎的,几乎是一路飘着,从玄关来到客厅沙发边的。
惊魂未定的她,甚至忘了要坐下来。
她完全没有从在宋茶家里看到了传奇师兄容颢的事实中缓过来,这时就听到了师兄那低沉的声音,又翁嗡嗡响在耳畔:“沈师妹想喝点什么?”
“随、随便……”
“家里有鲜橙,现榨橙汁怎么样?”他又不紧不慢地问。
纱琳木然点头:“……行,喝什么都行。”
“那你稍等一会儿。”
“……好。”
纱琳能考上法学系研究生,并且导师还是赫赫有名的盛闵哲教授,自然有自己厉害的地方,跟她打过交道人都知道,她有张特别利索的嘴皮子。
您要是懂理,她就能跟您滔滔不绝地讲理。
可若是您作泼皮无赖状,她绝对会比那些骂街的泼妇要厉害千百倍。
然而听她和容颢刚才的对话,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白痴啊,宋茶把她看到容颢后的一系列反应全都看在了眼里,尤其是她进门后那段白痴的对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瞬间觉得,自己平衡了。
她看到容颢来自己家,当时的反应可要比纱琳这家伙强多了。
-
“喂,宋小胖,这什么情况?”
一直到容颢的身影不见了,纱琳才终于缓过神来,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手里的包都还没有放下,就径直凑到宋茶耳朵边,很小声地问她:“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容颢为什么会在你家?”
“要告诉你也行,但是,”说到这儿,宋茶停顿了下,她不满地瞅着自己闺蜜,小眼神儿瞧着委委屈屈的样子,表情也十分郁闷,约莫停顿了三秒钟,她才接着开口说话补充道,“你能不能先关怀一下我这个残障人士,然后再满足自己满肚子的八卦?”
纱琳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宋茶,还以为自己听到即将什么劲爆的八卦,一颗小心脏顿时蠢蠢欲动起来。
只是她没想到,宋茶回应她的却是那副无辜委屈的小模样。
纱琳顿时觉得心里一阵气闷,狠狠地白了她一眼,然后没好气道:“嘁,什么残障人士啊?说得自己有多么可怜的样子,你不就是崴了……”
一个“脚”字到了嘴边,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纱琳的话音就忽然停顿了,她死死盯着宋茶打了石膏的那只脚,然后下一秒她粗鲁的尖叫声,顿时就传了出来:“卧槽,宋茶你只脚,怎么回事啊?”
问完了话,她还从沙发上滑下来,蹲在宋茶的脚边,左看右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居然也伸手敲了敲石膏。
很奇怪,宋茶居然没有反抗。
她只是无辜的看着纱琳,耸了耸肩,声音郁闷而无辜:“其实我也不太能明白,我当初就是崴了个脚而已,怎么现在会折腾成这个样子,我比你还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纱琳听了她的话,只觉得一口老血瞬间冲上了喉咙,很快就要喷出来了。
还有比这更傻更迷糊的姑娘吗?
她腾地一下站起身,把自己的身体扔到沙发上,然后伸出一根素白玉纤长的手指,使命地戳了戳宋茶的脑门:“你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怎么就这么心宽呢,自己的脚都已经伤成这样儿了,结果却怎么伤的都不知道,哎......”
一声无奈的长叹之后,纱琳瞪了眼宋茶,彻底不想说话了。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啊!”不知道为什么,宋茶的声音听起来居然有些哽咽。
纱琳是个聪明的女孩,这下立马就听明白了宋茶的意思,她知道自己是怎么伤到脚的,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把脚给伤成这样,因为有些事明明是可以避免的,但是她却让它发生了......
纱琳忍不住心里一惊,于是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宋茶。
此时,宋茶正偏着头,隔着半透明的玻璃门,目光有些痴缠地看着厨房里正在忙活的男人的身影,眼眶渐渐有些湿润。
“所以你和容颢,到底是什么情况?”纱琳看着宋茶低落的眉眼,有些担心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对我家的布局这么熟悉,而且来去自如,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宋茶收回视线,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黯淡的眸光,“如果学校里没什么要紧的事,你今天晚上就住我家吧,我把那些原因都告诉你。”
宋茶的说话时的话调,有说不出的低落和压抑,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纱琳就怔怔地看着她,忍不住问出声:“难道说其实你们,很早以前就……”
纱琳的话才说了一半,容颢那道清冷挺拔的身影,就自玻璃门后缓缓出来,他端着几杯果汁,正朝沙发这边走过来。
纱琳心里有太多的疑惑,但是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潜意识里,她觉得宋茶的故事会很长很忧伤,而她的忧伤也一直被她深藏,这个时候,她也并不想让那个与沈博轩眉眼相似的男人知道她深藏于心的事。
此时此刻,纱琳心里甚至有一个可怕的猜想,沈博轩很可能从来都不是,宋茶的爱情里那个对的人!
这个想法让纱琳心里闪过一丝钝痛,抬眸看了眼前方,不紧不慢走过来的男人,又偏过头看了眼身侧,顷刻间恢复了一贯的浅淡笑意、正与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宋茶,那双清眸里的眸色有些晦暗不明。
纱琳闪神的片刻,大长腿的容颢已经端着托盘过来了。
“现榨的橙汁来了,都过来喝吧。”容颢弯下腰身,轻轻放下手里的托盘,同时招呼几个女孩子。
清冽如泉的声音不轻不重,另一边玩闹的大小女孩立马围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就接过容颢递过来的果汁,而回过神的纱琳看着面前的杯子,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才迟疑着接了过来。
“哇,我还真没想到哎,不但吃过容师兄亲手做的美味饭菜,现在居然还能受到师兄的亲自招待,太不可思议了!”
容颢闻言,冲她微微笑了笑:“是你们把我想得太复杂了,我和你们其实一样,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普通人,而且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们约我出去喝喝茶,只要有时间,我未见得会拒绝。”
“师兄所说的那个‘你们’,其实并不是指我们这些人的吧?”纱琳瞥了眼宋茶,然后冲着容颢调侃,“让我猜猜,师兄是不是其实最想约的是我们宋小胖?”
此言一出,几个人都愣住了。
宋茶眼睫毛颤了颤,咬着嘴唇,不时偷看一眼另一边坐着的容颢,胸腔里的那颗心忽然“咚咚咚”猛跳。
容颢显然没意识到,相对稳重的纱琳居然如此大胆,直接问出了这种问题。
他转身的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凝滞,但他到底是那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在宋茶和纱琳还没有觉察到他失了态的时候,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恢复成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视线淡淡,瞥了眼垂着眼眸、沉默不语的宋茶,然后看向纱琳,语气清冽道:“她的待遇自然要特别些,比你和罗师妹那肯定是要好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自然是要特别些的!
这个答案听在两个女人耳里,一个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而另一个却嗅出了八卦和奸情的味道。
容颢说完了话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话其实有暧昧,顿时有些不自在,一抹暗红色瞬间爬满了耳后根,耳尖有些滚烫,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已经没办法收回来了,心里不由得有些塞得厉害。
补救显然来不及了。
“那个,有时间的话,大家不如一起出去喝喝茶什么的,叫上罗师妹一起。”
又补充了那么一句,容颢冲着纱琳轻轻笑了笑,抬起大长腿绕到另一边,一屁股坐到了小红包的身边。
他显然没意识到,有时候多说多错,后面的那句话听起来没什么,事实上,在不知不觉间他又露出了一个重要把柄。
纱琳此刻已经沉浸在容颢那几句有些意味深长话语中,愣神了一刹那,然后才低头喝了口橙汁,那双清亮的星眸里充满着探究的神色,一直在容颢和宋茶之间来回看。
屁股底下的沙发突然沉了下去,宋茶无意识地吸着果汁,漆黑的眼睛转了转,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转过头看向闺蜜,果然见她正冲自己挤眉弄眼,满脸都写着“你们果然基情四射啊”的字眼儿。
宋茶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纱琳能有那样的想法,其实一点儿都不奇怪。
此时三大一小四个人同处一室,纱琳不知何时挪到了另一侧的沙发上,而剩下的另三只,三岁的小红包同学坐在年龄恰好合适的容颢和宋茶之间,这三只并排坐在一起,俊男美女外加小萌娃,怎么看都像是一家三口啊!
宋茶显然也已经意识到,这种情形看起来很暧昧,面对着闺蜜的戏谑眼神,只能“呵呵呵”干笑几声,然后低垂着头默默喝橙汁。
但是造成这种局面男人却很淡定,他像个没事人似的,伸手摸了摸身侧小红包毛茸茸的头发,然后勾起嘴角,声音柔柔的跟小朋友说话:“小红包,刚刚有没有跟沈阿姨问好?”
“嗯,跟她问好了,”小红包抬起头看了眼她三叔,用力点了点头,奶声奶气道。
容颢眼角微扬,嘴巴动了动刚要说话,这时却见小红包又摇了摇头,不由有些诧异,下意识问了句怎么了,小姑娘噘着嘴,小表情认真,说话的语气更认真:“三叔,是纱琳姐姐啦,不能喊她沈阿姨,那样会把她叫老的啦!”
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锤炼,宋茶早就习惯了小红包语出惊人,表现得很淡定。
倒是纱琳才第一次见到小红包,完全不适应她说话的节奏。
那是三岁小孩子说出来的话吗?
一口橙汁含在嘴里,还没有来得及咽下去,结果一下就被呛到了,“咳咳咳”的声音,顿时在客厅里响起。
宋茶一边拍她的后背,一边干笑着安慰她:“呵呵呵,等你习惯了就好了。”
纱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纱琳姐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嘛?”
“对对对,你说的对,非常对,”缓过来的纱琳见状立马点头连连称是,宋茶也在一旁随声应和着起哄:“就是就是,我们明明都是年轻貌美的大姐姐,叫我们阿姨实在太侮辱我们了!”
得到支持的小红包更得意了,又接着数落她三叔:“三叔,不是我要说你,你实在太不懂女人的心思了,难怪都已经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没有把我三婶给娶回家。”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小眼神儿还特意偷瞄了眼身侧的宋茶。
宋茶接触到那亮晶晶的眼神儿,极其不自在的轻咳了几声,然后别过了视线。
连纱琳都下意识看了眼宋茶。
一大把年纪的容颢,嘴角狠狠抽了抽,太阳穴也突突直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语气颇无奈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是你妈妈教你的?”
“不是妈妈教的,”小姑娘摇了摇头,然后噘着嘴道,“是爸爸教我的,他说了,肯花心思去了解女人的男人才是好男人!”
纱琳:“……呵呵,你爸爸真聪明!”
容颢不想再说话了。
宋茶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兀自喝着酸酸甜甜的橙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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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夏日,即便已经到了傍晚,外面的温度还是很高,宋茶的腿上固定着石膏,实在不太方便出门,于是几个人的晚餐就在宋家解决了。
做饭的自然是容颢。
宋茶和三岁的小红包一样,吃的功力一流,可是做饭就......呵呵呵......
纱琳秉持着“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原则,从小就会做家务,做顿饭本来也不在话下,但是宋茶坐在沙发上就跟个大爷似的,很机智地阻止了她:“哎哎哎,干嘛呢你?这儿有现成的大厨师,厨艺堪比六星大酒店里的主厨,不使唤那不是浪费吗?”
“你说的很有道理哈,”纱琳作势要去做饭,其实屁-股还黏在沙发上,宋茶那么一说,她也就顺势坐在那儿了,整个人一动不动的,她谄媚地笑道,“师兄,晚饭就麻烦你了,嘿嘿嘿......”
小红包也来凑热闹:“三叔,我想吃你做的红烧狮子头!”
三个小女子在那儿一唱一和的,容颢能不认命,把自己当大厨使唤吗?
“行吧,你们几个先聊着,我去厨房里蒸桑拿去。。”
蒸桑拿……
“呵呵呵,师兄您真风趣!”
有大厨在,晚饭的饭菜自然是超级美味,大家吃得无比欢快,一个个恨不得把盘子端起来舔了。
容颢甚是体贴,吃完晚饭后,不用谁说什么,主动把洗碗的活儿给揽了过来。
“哇塞,看不出来,原来高冷师兄私底下其实是个居家暖男啊,不仅会做一手好饭菜,居然还会洗碗,你看他那娴熟的动作,”纱琳趴在沙发端头的扶手上,隔着半透明的玻璃门,看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不由得大发感叹,“哎,也不知道是哪个幸运的家伙,将来能一举拿下容师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看着厨房的方向,但是沉默着,没有接过话茬。
不管将来容颢和谁在一起,但那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她,讨论这些有什么意思呢?
不过是给自己添堵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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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小红包和容颢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这个时候,好美妈和宋爸爸都还没有回来。
宋茶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直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完全看不见,才关上了自家小院的门,刚一转过身,便对上了闺蜜纱琳若有所思的神色。
“走吧,去我房间里说。”宋茶的声音此时很低,完全没有之前的欢快,“我把藏在心里多年的一些事告诉你。”
宋茶这大半个下午的表现太显眼了,纱琳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宋茶和容颢的那些事肯定很哀伤。
于是她抿着唇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进了屋之后,宋茶首先进了自己这几天临时住的房间,站在梳妆台前,沉默了好一会儿,抱起嫁妆盒子,然后让纱琳扶着她上楼。
“在一楼说不就行了吗?”纱琳扶着宋茶,有些不认同,“你的脚现在上楼不方便啊!!”
“不行,一会儿我说完了故事,有些事情还得让你帮我的忙呢。”
纱琳这才不再说话,扶着宋茶往楼梯口走去。
只是,当她不经意垂下视线,目光落到宋茶手里那个大红色的匣子时,眼里顿时闪过一道惊愕的神色。
“这个嫁妆盒子,”纱琳完全没办法保持平静了,她盯着盒子看了足足一分钟,才挪开视线看向宋茶,说话的声音几乎有些颤抖,“你怎么会有这个嫁妆盒子?”
“漂亮叔叔送的。”
宋茶惊讶于纱琳那样激动的神色,侧首看了她一眼,然后声音幽幽地回了她一句。
纱琳扶着宋茶一路走,不时盯着那个古色古香的精美嫁妆盒子,呼吸有些沉重,她以前就听宋茶提起过,她有一个藏小秘密的红匣子,但是没想到居然是千金难求的这一个。
听到宋茶的话,她愣了愣,呆呆问了句:“什么漂亮叔叔啊?”
宋茶伸手推开自己二楼房间的门,偏头看了眼纱琳:“先进来再说吧。”
“嗯。”纱琳点点头,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声,看了看宋茶额头上的那一层汗意,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又说:“要不我们干脆先洗澡吧,一会儿躺在床上说?”
宋茶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刚才出去那么一会儿,宋茶身上都快湿透了,就先去洗了。
纱琳一个人在房间里无事可做,就坐在泡沫垫子上,捧着手机跟人聊天。
跟朋友们乱七八糟说了一些没营养的话,她波动起伏的心情,还是没有平静下来,视线总是不经意落到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独一无二的古董嫁妆盒子上。
她虽然学的是法律,可事实上她喜欢的其实是古董玉石,不但自己挤出时间来恶补相关的知识,曾经还有事没事就跑去找考古系的师姐们了解古董古玩的资讯,几年前她曾有幸跟随着师姐,拜访了古玩鉴定界的泰斗容鹤年老先生,在他那里见到过这个盒子的图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根据老爷子的说法,这个嫁妆盒子在几百年以前,曾经是某个皇室贵族送给女儿的陪嫁,世上仅此一个。
寓意“龙凤和鸣、夫妻恩爱”的嫁妆盒子,怎么可能会随意拿来送人呢?
除非是对方属意宋茶,想让她嫁与他!
这样的猜想在脑海里掠过,纱琳的心情格外沉重起来,她冲着浴室的方向看了看,然后收回视线,吁了口气,在联系人列表里翻了一会儿,然后素白修长的手指在九宫键盘上一阵飞舞,很快编辑框里就出现了几行字——
【博轩哥,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看见你来找宋茶?】
浴室里传来稀里哗啦的流水声,窗外偶尔还有一两只夜莺在鸣叫,不远处的老街上,喧闹的声音也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纱琳看着编辑框里的字眼,深深呼了一口气,然后点击了发送。
沈博轩此时不知道在干什么,纱琳盯着对话框等了好几分钟,一直没有等到他的回复,她只觉得有口气堵在嗓子眼,郁闷得闭上了眼睛,伸手抚了抚额头,然后又睁开了眼睛,修长如冰肌玉骨的手指,又在屏幕上快速飞舞起来。
【我以前一直都觉得,自己最好的姐妹能跟堂哥你在一起,这样真的很美好,但是你最近的行为我实在无法认同,毕竟在我眼里,你不是那种会为了浅薄的利益而背叛爱情的人,但是我真的不理解你最近的种种行为,我今天找你,只是想要告诉你,有些人弄丢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宋茶,她很有可能再也不会属于你了。】
纱琳的话越来越犀利,也越来越直戳人心窝子,依她以往对沈博轩的了解,他肯定会坐不住的。
但是这一次,纱琳注定要失望了。
S市的某座临海别墅里,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面容精致的女子,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几条消息,嘴角冷冷地勾着,伸出手指毫不犹豫地删掉了消息。
而沈博轩本人对这些一无所知,待在宋茶房间里的纱琳更是不知道,她盯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心头火蹭蹭蹭地往外冒。
心里火大的她,接着又在屏幕上一阵敲击,一连甩了好几条消息过去。
【虽然说我是你堂妹,但宋茶也是我的好姐妹,当年所有人看我笑话的时候,只有她和薇薇站在我身边,她宁愿打破自己的誓言也要帮我,我既然能为了她放弃深爱的前男友,一样也能为了她,背弃对爱情不忠的你。】
【她才这么年轻就已经受尽了苦难,我希望她余生能够得到幸福,如果你给不了她想要的,那我会帮她得到她想要的幸福。】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纱琳输完了最后一个句号,正准备点击发送的时候,浴室那边忽然传来了一阵较大的动静,她整个人顿时僵了几秒,偏过头看了眼浴室的方向。
是宋茶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了。
纱琳赶紧回过头看手机,把最后那条消息给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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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可以走的,没关系,”宋茶伸手推了推纱琳,让她赶快去洗澡,“不然我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消散了,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后悔啊!”
纱琳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妥协了。
要知道,宋茶这丫头嘴巴严得很,关于她和容颢之间的微妙气氛,善于观察面部微表情的她早就觉察到了有些异常,可是她之前和薇薇各种拷问,她死活就是不肯松口透露分毫。
如今,她好不容易才决定从乌龟壳里爬出来,打算告诉她一些事情,这万一过会儿她真的后悔了,那可就不大好了,她什么都没办法知道了。
“行,那我先去洗了,”纱琳换上浴室门口的塑料拖鞋,冲着宋茶叮嘱,“你自己要小心点儿啊,千万别又摔着啦!”
”知道啦,管家婆!“
-
纱琳洗澡的时候,时间已经快九点了,宋爸爸和好美妈这时也已经回来了。
回来的路上经过乐尚超市门口,夫妻俩就顺便进去逛了逛,买了些零食,还有一大堆的水果蔬菜和生活用品,这会儿两个人手里都拎着好几包东西。
摁了门铃,好半天没人应。
“她这么早就睡着了?”好美妈说话的语气有些不敢相信。
“也许在洗澡呢,自己掏钥匙吧。”
从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之后,他们把放在玄关边上的架子上,伸手摁了放在门口的小电风扇的开关,吹了一会儿凉风,然后才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继续往屋子里面走。
坐在在客厅沙发上,把大包小包里面的东西分门别类,一会儿再放到该放的地方。
拿出一瓶橘子罐头的时候,好美妈想都没有多想,开口说话:“把这个给丫头送过去吧,也不知道她晚上到底吃的什么东西。”
宋爸爸顺手接过罐头,站起身。
“你呀,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宋大山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你少给我贫嘴,”好美妈虎着脸,横了自己老公一眼,然后语气沉重道,“她现在什么家务活儿都不会做,你就不担心她以后该怎么过日子吗?”
“那有什么好担心的?”
宋大山嗤笑了一声,无所谓道:“以后找一个像我这样,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万能贤惠老公,日子不就可以好好过下去了吗?”
“以后找一个?”好美妈吃惊地看着丈夫,说话的语气满是不敢置信,“老宋,你、你的意思是?”
“你以为我真是傻子啊,那沈家夫妻俩是什么样的人,我跟他们打了这么些年的交道,还能不了解他们吗?他们放个屁,我都能猜得到他们接下来要拉什么shi。”
“所以你也看出来沈家不靠谱?”
“那当然了,我闺女以后要嫁的人家,我怎么能不好好了解一番?”宋大山看着照片墙上的小小女娃,脸上尽是慈祥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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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啊,你这么说我可就放心了,见你那么喜欢博轩那孩子,我还以为你真要把宋茶嫁给他呢。”好美妈似乎松了口气,坐在那儿收拾东西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变得格外轻松起来。
“就是可惜了博轩那孩子……”
好美妈叹息着摇了摇头,又低头接着收拾茶几上的那一堆东西。
“是啊,挺好的一个孩子,却偏偏摊上了那么一对的父母,别人家的父母都拼了命为孩子着想,可是他们夫妻俩倒好,就跟吸血鬼似的,想尽办法去利用孩子!”宋大山感慨地长叹了一声气,一只手拿着橘子罐头,一只手背在身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就要往宋茶暂住的房间走去。
只是,他才走了几步,就被好美妈给叫住了:“老宋啊,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曾经来过咱们家的那个小男孩啊?”
宋茶听到了楼下的动静,就拄着拐杖来到了楼梯口,见父母正在说着什么,隐隐约约有“沈家”、“博轩”等字眼,于是便隐在楼梯口拐角的墙边,竖起耳朵听他们讲话。
好美妈最后面那句“以前曾经来过咱们家的那个小男孩”刚刚落下时,宋茶整个人下意识地就紧绷了起来。
“曾经来过咱们家的小男孩?”宋大山似乎一时之间有些疑惑,不太能理解好美妈的用意,复述了一遍好美妈最后那句话,皱着毛毛虫似的又粗又黑的眉毛,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好美妈微微摇了摇头,随手抽了张纸巾擦擦手,然后起身走到了照片墙边,伸手指了指墙上的一张大合照。
“喏,就是这个咯。”
好美妈伸出葱白的手指,冲着照片里面一个面无表情的漂亮小男孩指了指。
宋茶站的位置看不见照片,但是就算不往那边看,她也知道墙上有哪些照片,因为那上面的照片她每天都会看,除了多年前的容颢之外,并没有其他小男孩的照片,挂在她家客厅的照片墙上面。
想到这一点,宋茶下意识地就往前面挪了好几步,她不清楚好美妈为什么这时候突然提起他,只得抿紧了嘴唇,竖起自己的耳朵接着偷听父母说话。
“哦,你说的是小颢啊,”宋大山这时候终于想起了什么,哈哈哈大笑起来,“我当然记得他,前段时间还遇到他了呢。”
“不过,你怎么突然提起他来?”
“我前段时间也看见他了,就在离咱们家不远的马路边,那天咱们家的蠢丫头横穿马路差点被一辆疾驰的车给撞了,是他及时出手相救的。”
“你的意思是,小颢救了她?”
“对啊,我当时和美兰在说话,刚好就在他们俩身后不远处。”
“哦,看来我这个当伯伯的,得找个时间好好去谢谢他啊!”宋大山转身,往宋茶房间的方向走,才刚刚走了几步,又突然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哎,等等,你刚刚说咱们家的那个傻丫头她横穿马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美妈气恼极了,掐了把丈夫的腰,恨恨地说:“宋大山,你少给我转移话题,你明明就知道我想说什么,”
“老婆啊,我就是知道你的意思才刻意转移话题的,小颢那孩子啊,我之前不止一次遇到他,也曾经刻意试探过他,问他介不介意长辈给订的娃娃亲,要不要履行这个约定,结果,哎……”
“他不乐意?”
好美妈有些差异,“可是怎么会呢?我那天明明把他的表情和动作给看得清清楚楚啊,分明是……”
“算了吧,各有各的缘法……”
宋大山的那些话,就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狠狠插进了宋茶的心窝子里去,冰寒无比的刀锋在心窝里翻绞,脆弱的心被绞成了一瓣一瓣的碎片,每一瓣都淋漓着鲜血,剧烈的疼痛几乎让她失去了知觉。
父母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宋茶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容颢拒绝了爸爸开玩笑似的提议,他对她果然没有半点的想法!
纱琳刚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宋茶失魂落魄的从门口进来,不由得有些大惊,她几个大步窜到了宋茶跟前:“宋茶,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刚刚知道了一个事实。”
宋茶的没头没尾的,纱琳听了觉得有些糊涂,下意识问她:“什么事实啊?”
宋茶苦涩地冲她笑了笑,身体半靠在纱琳身上,只是嘴巴动了好半天,却半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除了四年前那一次,纱琳几乎没有再看到过这样的宋茶,心中既惊愕又担心,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只得紧紧跟着宋茶的步伐,扶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一直到嫁妆盒子落到眼底,宋茶才终于有了点儿反应:“纱琳,我跟容颢小时候订过娃娃亲。”
“哦。”纱琳心不在焉的应了声,然而过了几秒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于是语气略激动,“等等,你刚才跟我说了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她刚才是不是听到这家伙说,她和容颢小时候订过娃娃亲?
宋茶放下拐杖,一屁股坐在了泡沫垫子上,然后看着纱琳,默默点了点头:“你没有听错,娃娃亲,我和容颢曾经订过娃娃亲,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其实就是刚才,老爸和好美妈说的。
听到宋茶那几句话,纱琳瞬间就睁大了双眼,嘴巴也傻兮兮地大张着。
“可是,那个,宋茶啊,我......”纱琳挥舞着自己的双手,语无伦次地说了好半天,结果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直到一阵敲门声解救了处于傻愣愣状态的她。
敲门的是宋大山。
宋大山拿着一瓶桔子罐头,推开门之后站在房门口,一眼就瞧见了垫子上坐着的两个女孩子,愣了一刹那。
“......爸。”宋茶此时再看见老爸,感觉非常不自在,闷闷地喊了他一声,然后就没有再说话。
纱琳的表现,一如既往的乖巧甜美:“宋叔叔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大山依旧没理宋茶,只冲着一旁的纱琳打了声招呼:“哟,纱琳来了啊。”
“嗯,来看看宋茶。”纱琳腼腆笑着说。
宋茶的脚伤不见好还到处蹦哒,宋大山最近一直都在生她的气,如今知道她横穿马路差点儿被撞的事,心里更加有火了,这会儿他眼角都没给宋茶一个,仿佛宋茶是看不见空气。
他进了屋,然后放下那一瓶橘子罐头,冷冷哼了一声,仿佛才看到宋茶似的,瞄了眼她,却一个字都没有对她说。
察觉到了老爸的视线有些凉嗖嗖的,宋茶越发不自在起来,心虚地低头,瞄了瞄自己脚上的石膏,因为心烦气躁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纱琳这几年经常来宋家,和宋大山夫妻俩都能聊得来,关系远远超过了那种同学爸妈和女儿同学这种程度,用宋米的话说,估计纱琳和宋茶小的时候被人掉包了,她才是宋家孩子。
宋大山不理会宋茶,倒是和纱琳闲扯了一会儿,然后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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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茶忽然觉得老天爷真特么爱捉弄人,她原本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已经是一个悲惨无比的笑话,但是她却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亲耳听到老爸说,自己居然与容颢订过娃娃亲。
惊愕,茫然,苦涩,悲痛,甚至是绝望......
她似乎找不到什么形容词,可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目送老爸离去的背影,恍惚间总觉得好像听到了一声沉重的叹息,似乎老爸的脚步声也变得格外沉重。
宋茶直直地看着门口的方向,直到“哐当”一声门被关上,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嫁妆盒子,眼底有白色的雾气在翻腾,好像呼吸也渐渐变得困难起来。
周围的空气,因为宋茶鲜少流露出来的悲伤,而显得有些沉闷压抑。
宋茶安安静静坐在那儿,低垂着头,没有任何言语和动作,周身笼罩着浓烈的伤感,纱琳担忧地看着她,忍不住蹙了柳蹙叶似的弯眉,目光掠过大红色描金线的嫁妆盒子,眼神里闪过一道晦暗不明的神色。
迟疑了一会儿,她伸出手轻轻地摇了摇宋茶的胳膊,小声地问她:“宋茶,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觉得天意弄人。”宋茶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句,然后又伸手胡乱抹了把眼睛,有些模糊不清的视线面向纱琳,“当我和容颢注定了不会再有任何可能的时候,我居然听到爸爸妈妈说,我和他幼年相逢的时候,家长们居然为我们俩订下了娃娃亲,你说这是不是很狗血啊?”
宋茶扯起嘴角笑出声来,然而她看向纱琳时的那双眼睛里,却带着无法抑制的悲凉和绝望,那种晦暗无光的眼神,纱琳四年前曾经在宋茶的眼里看到过,像闪着寒光的绣花针,根根扎在心里,让人一阵阵的刺痛。
“所以说,其实你喜欢的真的一直都是容颢,而不是大家以为的沈博轩?“尽管很早就已经猜到了这种可能性,纱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情还是格外沉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更确切的说,那是一种很无力的揪心和疼惜。
她不知道自己疼惜的人,是有生之年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的堂哥,还是屡遭背叛却装作不知道的好姐妹。
大家眼里的豪门贵公子沈博轩,外表看起来确实光鲜华丽,不但是黑马企业沈氏建筑公司的未来继承人,还是许多人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去的全国知名医学研究所的医学博士,拥有这么好身家条件的他,同时还拥有着逆天的高颜值与出众的温润儒雅的气质。
拥有这么好的自身条件与得天独厚的身家,他不管走到哪里,总能引起一阵轰动与尖叫。
然而身为沈博轩的堂妹,她太清楚他这么多年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了!
向旁人炫耀的工具,用于压榨的资本,收拾烂摊子的仆人,甚至是用来虐待的玩具......有谁能想到到,声名远播的儒雅公子沈博轩,身上竟然会贴着这些令人心惊的标签呢?
恐怕不会有人想到,沈博轩曾经患过很严重的抑郁症,差点儿自残至死吧?
宋茶是沈博轩心里的一道暖光啊!
如果真的失去了宋茶,他凄苦的人生该怎么度过?
可是宋茶......
“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沈博轩,我喜欢的只有容颢,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可能是四年前在医院里重逢,视线相对的那一秒,也有可能是21年前的那个傍晚......”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认识了21年?”纱琳只觉得轰的一下,恍惚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
21年前,宋茶才刚刚满三岁......
21年前,艾小胖和丘比特相遇的时候,才刚刚过了三岁的生日......
“砰砰砰......”纱琳忽然觉得,心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又一次重合在一起了,宋茶的故事和大神漫画故事里的情节,又一次完全重合了!
她呆呆地看着宋茶,如溪流般清澈的额眼睛里,蓦地闪过一道复杂的流光,说不清到底是凝重还是欣慰。
“21年前,你才刚满三岁没多久吧?”
“是啊,那一年我刚满三岁,而他那一年五岁,生日是在我家过的,”眼泪此时有些不受控制,从眼角溢出连成串,如珍珠似的,一颗颗掉落,宋茶飘向窗外的视线有些恍惚,说话的声音也悠悠的,“你记不记得曾经问过我,我家照片墙上挂的的那张大合照,其中的一个小男孩是谁?”
情节又和漫画故事重合了!
在大神的漫画里,丘比特与父母一起拜访老朋友,因为S市突然有台风的缘故,没办法及时赶回家,去参加爷爷奶奶为他举办的生日宴,结果就在艾小胖家过了五岁生日。
拜良好的记忆力所赐,纱琳现在仍然记得漫画故事里艾小胖的许多情节,于是默默地在心里进行情节比对。
比对的结果让她觉得十分心惊,眼神不由得闪了闪,而后看向宋茶的目光更加复杂了。
心里仿佛在烧水一样,烧开之后的水沸腾了,咕噜咕噜翻着泡儿,纱琳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地想要让自己让自己平静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她现在实在太震惊了,到最后,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哆嗦:“我记得,第一来你家的时候,我看到照片后很吃惊,很激动地去问你。”
“我记得自己当时跟你说,纱琳,这是一个秘密,我不能告诉你,”宋茶用纸巾擦了擦眼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声音艰涩地开口,“这个秘密我藏在心里,已经整整21年了。”
“就连我爸妈他们都不知道,他们以为我早就忘了跟小哥哥有关的一切,毕竟我那时候太小了,而且曾经有医生在诊断时告诉我爸,因为一岁时的一次高烧,我的智商会比普通小孩低很多,事实上,三岁那年发生的事情,有很多我真的不记得了,但是有关小哥哥的一切,我全部都牢牢记在心底,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说到这里,宋茶抽回了飘向窗外的视线,偏过头看向纱琳,声音有些恍惚:“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纱琳此刻还停留在那种震撼里,久久无法回过神,对于宋茶的问题,她就跟没听到似的。
宋茶也没在意她的失神,自己直接说出了答案:“因为那年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他给了我全世界最温暖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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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小宋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被小哥哥像拖着扫把一样给丢出了门外,她在门外哭得撕心裂肺,无论宋爸爸怎么劝她都不肯听,一双通红的小手拼命地拍着房门,死活非要进去找小哥哥。
可是那天下午,一直到她累得睡着了,最后房间的门都被没有开。
那天以后,小哥哥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对着她总是一副冷酷的面孔,她甚至感觉到他对她更加冷漠疏离了,刚开始他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好歹偶尔还是会应她一两声,可是莫名其妙冲她发了一顿火之后,就对她彻底视而不见了,仿佛她是透明的空气,老远看见了她的小身影,就冷着一张脸径直走开。
冷酷无表情的面孔,漠视的眼神,挺直的脊背......
小宋茶一直都很难过,每天吃了饭什么事都不干,就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努力想办法去讨好他,让他再理会她。
然而,时间一晃过去了一个多星期,她一系列讨好行为都没有起到半点儿作用,冷漠相对的日子持续了很久,一直到半个月之后的一个黄昏,事情才终于出现了了转机。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傍晚发生的所有事,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那个傍晚和平时的每一个傍晚都一样,爸爸临时加班已经成了惯例,到了下班时间还没有回来,吃完晚餐后奶奶在隔壁家跟人唠嗑儿,小哥哥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筹谋了许久的小宋茶瞅准了时机,偷偷摸摸地跑了出去。
她在电视上看到了一个彩虹棒棒糖的广告,里面的那个小男生和小女生本来关系很要好,可是后来有一天,那个小女生一个不小心,摔破了小男生的妈妈在他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一个许愿水晶球,于是那个小男就变得很生气了,发誓再也不理会小女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后来有一天,小女生在一家商店的橱窗里看到了好多五颜六色的棒棒糖,心形的棒棒糖很大一个,看起来似乎很好吃的样子,她央求妈妈也给她买了一个,回到家之后,小女生趁着家人不注意拿着那根棒棒糖,偷偷地跑去找小男生,从背后拿出棒棒糖送给他,然后又跟小男生撒娇,那个小男生就不再生她的气了。
那个时候,单纯的宋茶一心想着,要是她也学电视广告里的那个小女生那样,买一根彩虹棒棒糖送给小哥哥吃,他是不是也不再生她的气了呢?
所以那天傍晚她溜出去之后,直奔家附近街上的一家杂货铺。
她砸了自己的存钱罐,掏出里面所有的钱,买了两根漂亮的彩虹棒棒糖,然后抱着它们傻乐了好一阵,最后一蹦一跳很开心的往家里走。
所有的事情明明按照计划中进行了!
只要她回到了家,把彩虹棒棒糖送给小哥哥,然后像以前那样冲着小哥哥撒撒娇,小哥哥说不定一心软就原谅她了。
但是那个时候,她完全没想到,小孩子的嫉恨心理居然会那么持久。
自从上一次被人狠狠欺负了一顿,小哥哥也来了自己家里之后,宋茶差不多有一个多月没再出门了,可是那些可恶的家伙们居然还是不肯放过她。
拿着两跟比自己的脸要大许多的彩虹糖,一蹦一跳的经过一个拐角处的时候,她被一群人给围起来了。
三岁的小孩子可能不太懂事,但是骨子里却都很敏感,虽然已经一个多月没再见这些人,可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些人就是以前经常欺负她的那一伙人。
“才几天不见,这小丫头长得真是越来越好看了,你们几个说是不是啊?”首先开口说话的,是个满脸坑坑洼洼像月球表面的少年,他凑到她跟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说话的时候表情很猥琐,“你们瞧瞧这小脸蛋儿,哎哟哟,可真是水灵又光滑啊!”
“嘿嘿嘿,坤哥,这小丫头确实长得好看,就跟那瓷娃娃似的,要不您干脆直接把她给抢回家得了,学着电视里那样给自己养个小童养媳,哈哈哈哈......”
“就是这个理,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把她给捆起来......”
小小的她眼神怯生生的,看着面前几个笑得猖狂恐怖的半大孩子,眼眶里盈满了泪花。
这几个人好恐怖的,几个月前曾经脱-光了她的衣服,抱着她又啃又掐的,尤其是那个脸上满是坑洼的坏蛋,他甚至还把她给偷偷藏在他们家的厕所里一天一夜......
那次被找到之后,她结结巴巴地跟家里人告状。
可是爸爸和奶奶都不相信她,以为是她自己贪玩忘记回家了,把她给狠狠教训了一顿,外面的人更加不相信她,认为她的脑子因为以前发高烧烧傻了。
就算是成年后的自己,如果不是幼年亲身经历过,也肯定不会相信那么小的少年居然会猥琐一个才三岁的小女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那次之后,她一看到刘坤就立马躲开。
但是她没想到,不过是偷偷溜出去买棒棒糖,居然又被他们给抓住了。
就在她感觉无助绝望的时候,那个恐怖的坑洼少年,突然被人一把推开了,伴随着他踉踉跄跄的脚步,是一阵暴怒无比的吼声:“刘坤,你这个死色鬼,赶快给我滚一边儿去!”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有些熟悉。
她当时并没有多想,只是以为自己得救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但是等她看见那个怒吼的女孩子的脸时,她又陷入了另一种恐慌里。
那个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很仇视她,每一次这些人欺负她时,几乎都是她带的头。
果然,下一秒这个女孩子就凶狠狠地看向她。
“小杂种,这么多天没看见你,你躲哪儿去了?”女孩恶狠狠问道。
她咬着小嘴巴,怯生生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目光凶狠的女孩子,下意识地把两根彩虹色棒棒糖给藏到了背后。
瞪着眼睛看着对方好一会儿,她才声音脆脆的开口反驳:“喏不细小夹种,喏有妈妈。”
那个凶凶的女生看着她,眼里的光芒更加凶狠了,她扬了扬手里的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匕首,瞪着小宋茶冷冷地哼了一声后,然后逼问她:“小杂种,你在背后藏了什么东西?是不是电视里的那种棒棒糖?”
她倔强地看着凶凶的女生,还有对方手里那把闪着白光的匕首,咬紧了嘴巴没有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一次开口强调:“喏不细小夹种!!”
“有妈生没妈养,你不是小杂种又是什么?”凶女生伸出手指头,重重地戳了戳她瓷娃娃般精致可爱的脸孔,恶狠狠冲着她说道,“我妈妈说了,你肯定是垃圾堆里捡来的小杂种!”
“喏不细小夹种,喏不细小夹种......”
娇软软的的声音有些可怜,话语一次又一次在沉寂的巷子拐角响起,带着十二分的倔强。
“佳佳姐,你别跟她说废话了,你难道忘了我们的目的了吗?”这时候,另一个与凶女生一伙儿的小女生,伸手扯了扯凶狠女生的衣摆,小声地冲着说道,“我们刚才不是说好了,要把她刚买的彩虹棒棒糖给抢过来的吗?”
“是啊,快抢棒棒糖吧。”
“这种糖好贵的,我奶奶怎么都不肯给我买,为了能吃到这个糖,我今天可是冒险了的,要是我奶奶知道我又欺负她了,非打死我不可!”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
“好,那就快抢吧!”
佳佳的话音才刚落下,那几个女生就逼近了小宋茶,这个扯着她的胳膊,那个揪着她的身体,然后凶狠的佳佳就伸手到她背后去抢她手里的那两根彩虹棒棒糖。
她心里惊恐万分,但是却死死地抓着棒棒糖的柄,就是不肯撒手。
被三四个比她大的女生死死揪着,小小的她当时几乎毫无抵抗力,眼看着自己偷偷拿压岁钱,买来打算送给小哥哥的棒棒糖,就要被几个坏女生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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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多年后,宋茶都还记得自己当时嘴里的血腥味。
小小的她无缘无故一直被欺负,心里早就已经积满了怨恨,再加上最近小哥哥不理她,她的心情很不好,心里头有无限的委屈,所以那一下子她咬得真的很用力,即使嘴里已经满是血腥味,她还是死死地咬着不松口。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长了眼,她当时咬伤了手臂的人,刚好就是经常带头欺负她的佳佳。
不过是三岁的小孩子,力气到底是有限的,她那时候才坚持了一小会儿,就被一半大的孩子给揪着拉开了。
佳佳的女生恨恨地瞪着她,然后冲她骂道:“小杂种,你居然敢咬我!!!”
小宋茶张开嘴,吐出嘴里咬下的一块肉,盈满了水花的眼睛,惊恐无比的看着面容已经扭曲的佳佳,小身体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然而她的身后却是一堵光秃秃的墙,她根本就没有任何退路可以走。
“是你先招惹我的,就别怪我揍你了!”
随着怒气冲天的话音落下,小宋茶没办法闪躲,然后她就被人推倒在地上,撞击地面时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她痛得几乎要抽搐了,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一阵拳打脚踢如雨点般落在小小的软软的身体上,不知道是谁,居然直接坐到了小宋茶蜷缩着的身体上,对着小小的精致可爱的脸蛋儿左右开弓。
那年小小的宋茶,被人死死地困在地面上,除了如刹不住闸的水龙头一般簌簌地往下掉落眼泪,她完全没有办法作出任何反抗,一拳,一脚,一巴掌,再一拳,又一脚,然后又是一巴掌,剧烈无比的的疼痛,在全身各处蔓延,身体仿佛就要炸开了。
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就快要死去了......
讲到这里的时候,宋茶视线飘向窗外,看向当年自己被揍得几乎快要死去的巷子的方向,眼泪串成了珍珠,一颗接一颗顺着脸颊滑落。
其实很多时候,并不是你一味的闪躲和忍让就能解决问题的,年龄比她大一点又聪明的雨裳姐姐曾经告诉她,说不定那个严佳佳是因为嫉妒才会那样针对她,因为自己抢夺了所有小伙伴们的注意力和关爱,这让原本是焦点的她觉得愤怒,她自己也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所以一直都刻意避开严佳佳,但是她没想到严佳佳却一直不依不饶。
“那些人怎么下得去手啊,你才三岁啊!”纱琳抱着宋茶的胳膊,语气哽哽咽咽的,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才三岁的小孩子啊,他们、他么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那样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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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琳被宋茶堵得无话可说,她盯着宋茶悲戚苍凉的神色,既震惊又心疼。
沉思了片刻,纱琳才道:“就算他们不懂事,那他们的父母呢?既然你曾经告诉过家里人,宋爸爸肯定去找过他们父母理论的呀,他们的父母总该教训过他们,让他们不许随便欺负小朋友的吧?”
宋茶伸手揉了揉眼睛,又顺手抹去了眼泪,深深地呼了口气,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开口:“如果上梁也不正呢?”
简简单单的一句反问,语气苍凉而凄然。
纱琳惊得瞬间就睁大了眼睛,她愣愣地看着宋茶爬满了讥讽的脸,久久没办法回过神来。
“慢慢懂了更多事以后,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一群五六岁的小孩子突然会唱儿歌,嘲讽我是个有妈生没妈养的小杂种。”
“你的意思是说,是大人在背后教他们那样做的?”
“没错,幕后主使是个风骚又刻薄的寡妇,她在我们家附近很有名,经常与好多男人眉来眼去,小时候我傻了吧唧的还以为她眼睛出毛病了呢,后来她看上了我帅气的爸爸,想要嫁到我们家来当媳妇,只可惜我奶奶出身书香世家,老爸更是脾性耿直眼界极高,怎么可能看得上那种女人呢?”
“屡遭其扰的爸爸,愤怒之下当众挑破了她的那些糟心事,让她在街坊们面前丢尽了颜面,毕竟她的那些桃色传闻都只是传闻而已,就算眉来眼去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可是我老爸直接甩出了一组照片......”
“事实摆在大家眼前,她便无可辩,最后就很上我们家了,所以一直在背后各种挑唆生事。“
“她不但想尽办法说毁坏我爸妈的名声,还总是拿着糖果点心,诱导那些贪吃的小孩子们欺负我,那个严佳佳就是她的女儿,还有那个猥琐变态的刘坤,是她后来找的情人的儿子,据说那个情人是个道上混的,当时在城南这一带还颇有些势力和脸面。”
宋茶声音悠悠的,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纱琳听了却是心疼无比。
“宋茶,一切都过去了。”她伸手抱住了宋茶。
“放心吧,我早就没事了,”宋茶回抱了纱琳,然后松开她,拍拍她的脸安慰她,“不是告诉过你吗,我老爸十几岁入伍,在部队里待了很多年,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朋友多得是,容颢他老爸就是其中的一个,当初他就打了一个电话出去,然后那个讨厌的寡妇和严佳佳就从城南消失了,据说大半夜就被赶出S市了,还有那个欺负过我的刘坤,据说也被家里连夜送出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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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没事的,事情早就过去了,你怎么还纠结这个呀?”宋茶一副很郁闷的样子,她眼巴巴的看着纱琳,冲着她无奈道,“我还以为你会很好奇,在当时那么危急的情况下,我到底是怎么脱离困境的呢?”
“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肯定是你的容颢小哥哥救了你呗。”
“嘿嘿嘿,是啊,就是他救了我!”
纱琳见宋茶这时确确实实已经平静了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悲伤的情绪再流露出来,便开始继续八卦:“你赶快给姐们儿说说,咱们容师兄当年到底是怎么英雄救胖妞的?”
英雄救胖妞......宋茶汗了汗,小哥哥的确是她的英雄,至于救得那个胖妞......
“哎,咱还能不能好好一起玩耍了?”宋茶撅着嘴,一脸委屈地看向自己姐妹儿,“明明就是英雄救美好吗?”
“宋茶姑娘啊,据说您当年才刚满三岁,体重就已经快四十斤了,显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胖妞好吗,我简直无法想象一个缺了大门牙、体重还严重超标的小女生,怎么就能跟美人沾上边儿了!”纱琳上上下下打量了宋茶几遍,然后冷哼了声,开始无情又鄙视地数落她,“这自恋得有个度,您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纱琳一边鄙视的说着,一边用手撑着床,起身坐到躺着的宋茶身边,阴测测的冲着宋茶奸笑了好几声,宋茶顿时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只是还来不急做出反应,就被一旁蓄势待发的纱琳一下子给扑了个正着,她伸手捏了捏宋姑娘的脸,说话的时候声音听起来有些贼兮兮的:“快让我看看,你这张脸皮到底有多厚了。”
“沈纱琳,你快松开我。”宋茶的身体被死死压在床上,只能左右摇头闪躲。
宋茶话音刚刚落下,纱琳就已经左掐右捏,把宋茶软乎乎的包子脸脸给虐待了个遍,然后才松开她。
分明就是在趁机吃豆腐,可偏偏她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怎么听怎么贱兮兮的:“脸皮厚得能跟城墙有一拼了,难怪一身白花花软肉的你,敢在这以瘦为美的时代,红口白牙说自己是美人啊!”
宋茶整个人顿时不好了,立马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她将睡衣的下摆撩到大腿根上,一只手在白如雪的滑嫩大腿上来来回回极其缓慢地摩挲着,另一只手抚着白净如瓷嫩如凝脂的脸庞,扭了扭自己那肉感十足的腰,摆了个自认为很妩媚很诱人的撩人姿势,冲着纱琳不停地眨眼,嗲声嗲气地说道:“这样你还觉得我不美吗?”
纱琳鄙视之,抚着喉咙做了一个恶心想吐的动作,然后嗤笑道:“快别扭腰了,我看了心里恶心,你还是赶快去照照镜子吧,我可不觉得双眼通红浮肿、头发乱得像鸡窝的样子能跟美人挂上钩,还美人呢?充其量就是一张僵尸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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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尸!脸!居然这么说她!
宋茶的脸果断扭曲了,眼如铜铃,面容狰狞,真成僵尸脸了。
“哎哎哎,你怎么可以这么打击自己姐妹呢?”宋茶的语气倏地一下就恢复正常了,她站直了身体,然后一屁股坐到床上,戳了戳床上躺着的高瘦竹竿儿,气鼓鼓地指控道,“沈同学,你还有没有同学爱了啊?”
“对不起,我跟莫名其妙失联一个星期的人,一点儿同学爱都没有。”
“......”宋茶被噎住了。
她可怜巴巴地看了眼纱琳,然后又拿起一旁的古董老爷机:“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手机丢了,家里断网,腿伤了爸妈和小弟都不让我出门,就连附近的网吧也因为电缆被挖断不得不暂停营业了......”
所以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联系人都没法子了啊!
“行了,翻篇。”纱琳摆摆手,大人大量地原谅了她,“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小哥哥是怎么救你的呢。”
宋茶的表情瞬间凝滞了,静默了许久,她才开口:”以一敌七。“
“哦,等等,以一敌七?”纱琳有些愣,一时间完全没反应过来,就狐疑的问了句。
约莫过了几秒钟,纱琳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然后眼睛就瞬间睁到了最大:“宋茶,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事情就是我想的那样子,不然的话......”
“嗯。”宋茶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一句多余的话。
她爬倒床头边坐起身,打开床头柜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打开了封面摊在腿上,然后低垂着头默默地翻看起来,当翻看到某一张照片时,她翻照片的的动作顿住了,视线落在上面一动不动,停顿了好一会儿,然后葱白的手指在照片上来回摩挲着。
“你的意思是说,师兄他真的一个人打七个啊?”
纱琳微张着小嘴,呆呆地望着宋茶,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然后冲着宋茶震惊道:“师兄他也会生病,那证明他和我们一样都是普通人,并没有什么超能力,七个对付一个,那他不得被打得......”
落花流水、鼻青脸肿、头破血流......这些形容词在脑海里转了好几圈,嘴巴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然后纱琳所有的话就突然戛然而止了。
她的视线落不经意在了一张照片上。
画面清新的照片里,小院里的那棵琼花树枝繁叶茂,洁白的花朵绽放在枝头,就在这样一颗美丽的花树之下,两个小小的人儿紧挨着坐在凳子上,他穿着一身洁白的衬衣,精致的眉眼很柔和,笑起来如徐徐绽放的花朵,小女孩的表情看起来傻兮兮的,她穿着漂亮的粉红色公主裙,嘴里舔着一根比她连还大的彩虹色棒棒糖,她伸出的那只手里,还拿着另一根一模一样的彩虹色心形棒棒糖,小男生舔着递到嘴边的这根棒棒糖,秀气好看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小的男生和小小的女孩。
他们紧挨着坐在一起,两小无猜的样子,看起来无比美好。
可是他们细致白嫩的脸上遍布的那些青紫,还有脖子、胳膊以及腿上的许多伤痕,怎么看看起来很恐怖,生生破坏了那一丝和谐的美感。
纱琳吧把头凑到相册跟前,抿紧了嘴唇,视线定定地看着这张照片,盯着那些伤患处,足足看了有三分多钟,她才深深地吸了口气,声音艰涩地开口问:“这张照片......是你们被打了之后的样子吗?”
“嗯。”宋茶闻言,指尖抖了抖,顿了几秒,然后默默点了点头。
即便是精心处理过之后,身上的那些青紫一片的伤痕,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
那么,他们当初到底被打得有多惨?
纱琳只觉得轰的一声,大脑里一片混沌空白,怔怔的发了好久的呆,她盯着照片里的画面,那再熟悉不过的小男生的眉眼,还有小小的女孩凄惨无比的模样,震惊和心疼等各种情绪,翻江倒海般闹腾着,蹭蹭蹭的开始在左胸膛处滋生,然后向全身各处蔓延。
“宋茶......”纱琳想要说点儿什么,明明一肚子的话想说,到最后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张照片都是漂亮叔叔偷拍的。”
宋茶抬起头看了眼纱琳,没有错过她脸上的悲戚之色,抿了抿嘴角,然后她就像看不见似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说话的声音听着却很很轻快:“我那个时候说话不太清晰,费了好大的劲才跟漂亮叔叔解释清楚,我想要拍下小哥哥为了保护我受伤的样子,我要用照片记录下来,然后永远记在心里,可是我没想到,他居然还偷拍了我和小哥哥独处时的照片。”
宋茶说到这里,忽然弯了弯嘴角,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约莫过了三五秒钟之后,她抿了抿嘴角,又低头去翻相册,接下来的那些照片依旧是小男生和小女孩独处时的合照,并且那些画面一张比一张看起来美好,满满的都是温情,当翻到小男生冲着飞奔而来的小女孩,笑得眉眼精致宛如徐徐绽放的花的那张照片时,她的眼睛渐渐有些湿润了。
想到自己在分别后的日子里,夜夜在自己的梦里想念这一幕,因为高兴而经常搂着被子笑醒时,早已湿润的眼睛就变得越发模糊起来。
梦里的画面再美好,醒来之后她依旧是一个人。
尤其是重逢之后的那四年,现实残酷地打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她被打得蒙头转向,她不明白,自己在心里偷偷期盼了整整21年的人,明明承诺过一定会常常回来看她,为什么面对着她的时候,那惊艳好看的眉眼间却总是带着冰寒之气。
那四年里,她也只能背着所有人,偷偷地看着翻看这些照片,指尖哆嗦地摩挲着他精致好看的眉眼,去缓解无法诉说的深深藏于心底的思念。
只是她没有想到,许多事都是她自以为是,才让自己那么纠结煎熬地过了四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渐渐深了,周围一片沉寂。
平时疲于应付繁重学业和各种兼职的纱琳,此时精神已经有些萎靡了,重重地打了几个哈欠,瞧见了宋茶眼底隐隐约约的晶莹水光,担忧的问出了声:“宋茶,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想起了自己干的蠢事,然后就被自己蠢哭了。”
宋茶摇了摇头,语气听着有些郁闷。
“你没事就好,我现在实在太累了,剩下的那些故事你明天再跟我讲吧,我先睡了。”纱琳的头一点一点的,说完话就直接倒在床上,席梦思床因为她突然倒下而猛地弹了弹,就连宋茶的身体也跟随着晃了好几下。
还有重要的话没来得及说,宋茶就伸手推了推纱琳,却发现她已经双眼紧闭,发出细微的打鼾声。
难以成眠的宋茶,看着倒头就睡着的闺蜜,忍不住心里泛着一股酸涩。
宋茶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整个人已经疲惫不堪,却依旧半点儿睡意都没有,她合上搁在大腿上的相册,放回到床头柜的抽屉里,然后看着窗外的夜空,记忆一点一点慢慢地飘远。
-
那个绝望的傍晚,在那个僻静的巷子拐角处。
小小的她,被一群大小孩子围攻,拳打脚踢左右开弓,剧烈的疼痛传来,她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在那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自己肯定就快要死去了,她已经痛得快麻木了,却拼命地咬着嘴巴,任凭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就是没有哭出声来。
爸爸,你在哪里,小茶快要痛死了!
奶奶,外面的那些人都是坏蛋,小茶以后一定听你的话,再也不会随便往外溜,再也不在外乱跑了!
小哥哥,我好痛好痛,你别生我的气了,你快来救救我好不好?
小小的她被人死死地压在地上,完全无法动弹的她,承受着越来越剧烈的疼痛,她痴痴的看着自己家的方向,无声地流着一滴又一滴的眼泪,两瓣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默然无声的在心里呼救。
在她以为,真的会死去的时候。
已经模糊的视线里,一道白色的影子忽然出现在拐角......
夏日的傍晚漫天霞光,他像一个天神一样,那道恍惚有些熟悉的身影,踏着七彩霞光出现在她面前。
泪眼朦胧的她,呆呆的看着他,甚至来不及猜想,他到底是不是小哥哥,那道身影就已经冲到了自己身前,恍恍惚惚中好像听到有人口气很冲的吼了句“你是谁,最好别多管闲事”,然后她就听到了一声猪叫似的哭喊声。
再然后,那道影子说了一句话。
即使当时已经处于混混沌沌的状态,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宋茶依旧清清楚楚地记得,他那时候说的那句声音不轻不重却力重千钧的话。
“既然不长眼欺负了我的人,那就请你们作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恍恍惚惚的好像还有人说了话,但是她已经听不见了,一双模糊的眼睛,视线一直跟随着那道动作灵活的白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呆愣地看着那道白影,只见他握了个拳头猛地往面前的人一挥,来不及反应的小男生被揍了个正着,哇哇大哭的声音就骤然响起,在原本静寂沉闷的空气里飘散开来,小男生嚎了几声后才想起要反抗,可惜小哥哥根本就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直接又挥出了一拳,然后又直接一脚飞出去踢翻了他。
嚎啕大哭的声音,顿时又一次响起来。
一脚踹翻了挡路的男孩,那道白色的身影,径直朝着墙角边的宋茶她们走过去。
大概是小哥哥的气势太过凌厉,表情也太过于凶狠,围在宋茶身边的两个小女孩被吓得哆嗦着身体,不约而同哇哇哇地哭了起来,就连一向爱欺负人的严佳佳,此时都有些扛不住了,瑟缩着身体坐在宋茶身上掉眼泪。
小哥哥一把揪起严佳佳,把她给扔了出去,然后弯身蹲在小宋茶面前,小心翼翼地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他轻轻碰了碰她脸上的伤,她就疼得眼泪直往下掉,然后他整个人似乎气得身体都在发抖,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加冰冷了,偏过头看了几眼欺负宋茶的几个女孩子,然后掏出口袋里的手帕,轻轻地擦着宋茶嘴唇上血迹。
一直死死咬着嘴唇没哭的她,揉了揉眼睛,终于看见了小哥哥熟悉的脸,所有的委屈顿时都爆发了出来,她紧紧地搂着小哥哥的脖子,“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小哥哥,你怎么才来......小哥哥,我好痛......小哥哥......”
小哥哥身体僵了僵,过了大约半分钟,他才看着她声音低落的开口:“对不起,是我的错。”
“呜呜呜,你以后不要不理我。”
“好,我答应你。”
“他们说我是小杂种,呜呜呜,小哥哥,我有妈妈,我不是小杂种......”
“他们都是乱说的,相信我,等你妈妈在外地完成了工作,她很快就会回来了。”
“真的吗?”
“真的。”
“小哥哥,我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
只可惜,很多时候事情往往并不会尽如人意,小容颢抱着伤痕累累的小宋茶,转身往家的方向走时,才刚刚走了没几步,面前的路就被人挡住了。
这个时候,愣在一旁的几个人终于都回过神来,两个年龄稍大一些的男孩显然胆子要大一些,他们根本就不惧怕个头比他们要矮小的小容颢,直接围上了他和她......倒在地上的另外两个男孩子,这时也已经爬了起来,大概见自己那一边人多,顿时胆子又大了起来。
四个男孩子围着她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情况看起来很不妙。
她顿时吓得连哭都忘记了,紧紧搂着小哥哥的脖子,小身板剧烈的颤抖起来。
脸上坑坑洼洼的刘坤,是年龄最大的那一个,在附近市出了名的孩子王,周围的小伙伴们都很怕他,宋茶记得当时他恶狠狠地看着小哥哥,冲他冷笑道:”我可没欺负你的人,但是你却把我这两个小弟给欺负了,就这么直接走掉了,有些说不过去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时候,小哥哥看了堵在面前的刘坤很久,一句话都没有说就把她放在了一旁的墙角边,他蹲在她的面前,柔柔的笑着安慰了她几句,让她不要害怕,乖乖地等着他带她回家,然后就迎向了那几个人。
她当时明明很害怕很担心的,可是她却拼命地憋着眼泪,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咬着嘴唇坐在墙根下,刚被擦干净了的伤口,再一次有血流了出来,从来不计较自己手脚软弱无力的她,第一次恨自己没有用,不能去帮小哥哥的忙。
容颢的身手很好,这一点宋茶一直都知道。
当年刚满才五岁的他,面对着四个男孩的围攻时,就已经表现得很镇定了,他拳脚并用动作灵活,跟那几个坏小子纠缠在一起打斗了很久,但是他到底还年幼,又是一个人同时跟四个人打斗,体力渐渐就有些不支了。
当小哥哥被人揍了第一拳的时候,她觉得心里好痛好痛,好像比打在自己身上还要痛。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她迫切地想要去帮他,可惜她已经痛得没有一丝力气了,每一次眼看着就要爬起来,最后又倒在地上了,刘坤又一次捏着拳头,冲着小哥哥的脸挥过去,恐慌之下她尖叫着喊出声:“不要......不要打,别打他......求求你们......不要打......求求你们了......很痛的......”
结结巴巴的向他们求饶,可惜并没有人理会她。
拳打脚踢的动静,就像魔鬼的声音,一声又一声传进耳朵里,仿佛无休无止,她坐在地上喊得嗓子都快要哑了。
大概是想要报复小哥哥刚才掀翻了她的那一仇,原本哭着打算溜走的严佳佳,突然又返了回来,她逼着刚才一起揍宋茶的那两个小女孩,跟着刘坤他们围攻一起小哥哥。
七个人同时对付一个人,事情变得更糟糕了,她也觉得自己比刚才更绝望了。
人在绝望到顶的时候,大概都会爆发出无限的潜能,一直到今天宋茶都不知道,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站起来的。
她只记得当小哥哥挨了数不清的拳头,身体摇摇晃晃倒落在地的时候,她已经扑倒在他的身上了,原本就要落在他身上的拳打脚踢,结果全部落在她身上了。
男生的力道比女孩子要大很多,一个又一个拳头砸下来,小宋茶真的以为自己会痛死,可是她居然叫喊出声,死死地咬着嘴唇,咸咸的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和嘴角流下的血丝混在一起。
细碎持续的闷哼声,猖狂的笑声,形成了鲜明对比,在寂静地巷子拐角处飘散。
那个时候,他们到底怎么翻身的,宋茶也不知道。
那天傍晚,当她渐渐有了知觉的时候,那群坏孩子已经四散逃开。
小哥哥步伐有些凌乱,他身体摇晃着走到她的面前,泪眼婆娑的模糊视线中,他慢慢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她满脸痘刺痛的脸庞,指腹轻轻抹了抹她肿痛的唇瓣,当他缩回了手后,略修长的指腹上沾染了许多血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垂下眼帘去看自己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宋茶感觉到了他的身体在抖,是那种很剧烈的颤抖,他是因为刚才被打得很痛,所以才抖得那么厉害的吗?
都是为了救她,小哥哥是为了救她才会被人打得那么惨的......
闻着陌生的猩红刺眼的味道,小宋茶透过翻腾着雾气的眼睛看他,那张曾经漂亮得就像院子里的琼花的脸上,如今遍布的青紫伤痕,她觉得心里闷闷的痛痛的,睁着的漂亮的大眼睛里,瞬间就溢出了晶莹剔透的泪珠,豆大的泪珠就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似的唰唰唰直往下掉。
“呜呜呜,小哥哥......痛......被打得好疼......”她哭得抽抽搭搭,不停地为挨了揍的小哥哥喊疼,“呜呜呜,小哥哥,好疼好疼的......”
小宋茶自己刚才也被揍了,嘴里越喊疼就越觉得疼,到最后呜呜咽咽的就只剩下一个“疼”字了。
一直低着头的小男生,这时终于抬起头,他的双眼通红,那张被打得很惨的脸蛋上,此时居然也布满了泪痕,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满脸的她都顾不上给自己抹眼泪,直接伸手在他的脸上抹了一把,然后就哭得更大声了,之前一直呜呜咽咽的声音变成了“哇哇哇”的嚎啕大哭。
“回家,要回家......”她一边嚎啕大哭着,一边含糊不清的表达自己的意愿。
“好好好,你别哭,小哥哥马上就带你回家。”小男生随意抹了把自己脸上的泪痕,又小心温柔地替她擦了擦眼泪,然后声音柔柔地冲她说,“回家了就没事了,小哥哥背你回家。”
小哥哥说完就转过身,然后蹲下,把自己的后背留给她。
“好,我不哭了。”
抽抽搭搭的说了那么一句,然后她就真的不哭了,又伸手抹了把自己脸上的鼻涕眼泪,刚准备爬到那个看起来很宽厚舒服的背上,可是她看着自己两手空空,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的棒棒糖,于是扁了扁嘴又委屈地哭了起来。
“怎么了?”他转过身,声音很柔很柔地问她。
“呜呜呜......棒棒糖......”她无措地抹着眼泪,语气听起来伤心欲绝,“我的......我的棒棒糖......不见了......”
“我们先回家好不好?小哥哥保证,明天早上就去给你买一大包棒棒糖。”
“不要,我要去找......我的棒棒糖。”她抽了抽鼻子,眨巴着眼泪汪汪的大眼睛,扁着一张小嘴,很坚定地摇头,“棒棒糖,我要找我的棒棒糖,那是我买......买来送给......小哥哥的礼物,是用……压岁钱买的......”
磕磕巴巴地说完这几句,她扁着小嘴转过身,眼睛四处瞄着去找丢失的棒棒糖。
“......但是你身上都是伤,”小男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我们得赶快回家去擦药,说不定还得上医院去看看。”
他的话,第一次被她抛在了耳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贴着墙脚跟下是一条狭窄的臭水沟,里面的脏水散发出恶臭的味道,两根棒棒糖滚落到里面,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棒棒糖……哇哇哇……”
小女孩嚎啕大哭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在寂静的巷子里。
她蹲在臭水沟前,看着沾染了臭水之后变得脏兮兮的心形棒棒糖哭得昏天暗地,最后,她不得不跟着小哥哥一起回去。
小哥哥很坚持,背着她往家里走。
她趴在温暖舒服的背上,目光依依不舍地停留在看着拐角处,臭水沟的里的那两根棒棒糖上。
一直到棒棒糖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她才闷闷不乐地转过头来,然后把自己那黑乎乎的小脑袋枕在小哥哥的肩头。
天空中的晚霞如赤色火焰般热烈,霞光散落到地面上,前方的巷道寂静且幽长,在霞光之下显得美丽无比。
被暴打了一顿的五岁小男生,走起路来本来摇摇晃晃有些不平稳,背上多了一个超重的小胖妞,走路的时候负担更加重了,但是他的步伐却很坚定,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行走着,慢慢的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背上多了一个超重的小胖妞,走路的时候负担更加重了,但是他的步伐却很坚定,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行走着,慢慢的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两道小身影重叠在一起,沐浴在散落的霞光之下,显得无比美好。
慢慢的行走时,两道声音也交叠在一起。
“小哥哥,我不喜欢你不理我。”
“以前是我不好,不该总是不理会你,也不该跟你讲话,那天更不该冲你生气,你放心好了,我以后不会那样了。”
“小哥哥,你真的每天都会理我,还会经常跟我讲话吗?”
“会。”
“那我可以每天睡你的床吗?”
“可以。”
“那零食呢?”
“只要是你给的零食,我会把它们全部都吃掉,我还会每天都给你买零食。”
“小哥哥,我觉得你真好。”
“小茶也很好。”
“小哥哥,我偷偷地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好不好?”
“什么秘密?”
“小茶喜欢小哥哥,很喜欢很喜欢。”
“真的?有多喜欢呢?”
“比喜欢糖果和小黄鸭还要喜欢得多,小哥哥比糖果要好,也比小黄鸭好。”
“……”
“小哥哥,我以后可以永远跟你在一起吗?”
“……嫁给我就可以了。”
“可是小哥哥,嫁人是什么意思?”
“嫁人的意思是,女生和男生将来要永远生活在一起,相亲相爱相互扶持,直到白发苍苍牙齿掉光也不分离......”
“像隔壁的隔壁家的李爷爷和李奶奶那个样子吗?”
“嗯。”
“小哥哥,等一会儿回到家了,我就去跟爸爸还有奶奶说,我要嫁给你。”
“……得等你长大才能嫁人。”
“小哥哥,等以后长大了,我就嫁给你好不好?”
“……好。”
“真希望明天就能长大!”
“……”
傍晚的清风徐徐吹来,两道稚嫩的声音相互缠绕着,渐渐在空气里飘散。
然而有些东西,却是风吹不散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也不知道,就在这个霞光漫天清风徐来的傍晚,宋家再次被一群人欺负了,又被人以稚嫩身躯奋力相护的三岁小宋茶,从此就许下了一个愿望:长大了之后她想要嫁给小哥哥。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宋茶慢慢地成长,那个幼年时就深埋于心的愿望,也像种子发芽般渐渐成长,最后变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
那个时候,三岁的宋茶并不知道他其实患有自闭症,因此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之前老是冷着一张脸,整天一个人坐在那里不言不语的谁也不理会。
但是从那个傍晚以后,她和小哥哥的关系就变得特别好了。
在宋茶的记忆里,她每天都围在他的身边,他再也不冷着一张脸面对她了。
他还是不太爱说话,别人讲话他依旧一脸傲娇的直接打那人眼前经过,但是只要是她跟他讲话,他就一定会回答她。
以前想要躺在他的床上睡觉,就必须各种耍赖生闷气,还不一定凑效,可是后来她晚上洗完澡后,都不需要她大声喊小哥哥,他就会主动抱着洗得香香白白的她回到房间里,把她放到他的床上,然后再去帮她泡每天晚上都要喝的牛奶。
喝完牛奶后躺在床上,他还会主动耐心地给她讲各种好玩的的故事。
那个时候,宋茶并不知道什么叫做洁癖,但是她知道容颢特别爱干净,他每天都穿着一身洁白的衣裳,每天晚上洗完澡之后,她坐在小凳子上,看着他换下来放到衣篓里的脏衣服比新衣服还要闪亮,就会很郁闷地扁着小嘴。
她经常把果汁和汤汁等都沾到他的身上,把他的白衬衣给染得花花绿绿的,然后就大眼睛咕噜噜地转着,表情很无辜地呆呆看着他,结果他不但不生气,反而还会跑过来安慰她。
家里没有大人的时候,饿肚子的她吵着非要要吃面条,于是比灶台高不了多少的他就站在凳子上,给她炒了一碗吃不出味道的河粉。
他后来又为了帮她跟坏小子打过架,还经常牵着她的手去街上买零食......
如今仔细想来,那段欢乐无忧的幼年时光,大概是她和容颢相识21年以来,两人在一起相处得最和谐美好的日子。
对于一直孤孤单单世界荒芜的小宋茶来说,那段两小无猜的时光真的很美好。
可惜美好时光总是不长,才相遇没多久就迎来了别离。
尽管相识相处的时光只有短短一个月,但小哥哥就像是长在心尖的一块肉,他与她的生命早就牢牢联系在一起了,突如其来的别离就如同在她的心上硬生生挖走了一块肉那样疼。
她舍不得小哥哥,不想跟他分开。
她想尽了办法阻止,可是她怎么死缠烂打嚎啕大哭,也没办法避免分别的命运。
一别就是17年。
她牢牢地记着临别之时他说的每一句话,每天都很努力地履行着那时候答应他过的每一件事,然后在无尽的想念和失落中等待着他的归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在无尽的想念和失落中等待着他的归来。
但是她却没有想到,四年前再相逢时,面对着她的是他陌生而冷漠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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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凉风徐徐。
沐浴后的容颢并没有直接上床睡觉,他披着一身白色的浴袍来到书房里,泡了杯金骏眉端到电脑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然后坐到办公桌后的真皮沙发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翻老照片。
翻了没几张,柏家主宅那边就打来了电话。
想要说什么问什么,容颢其实心知肚明,只令他十分惊讶的是,今儿给他打电话的人,居然不是最近时常给他上政治课的干妈杨雨。
浅浅抿了口红茶,他伸手摁了接听,说话语气特别谦恭:“爷爷。”
“耗子啊,我听小红包说,你最近跟一个小姑娘走得挺近啊,”老当益壮的柏家老爷子柏松声音很是洪亮,隔着电话立即传了过来,“照这节奏来看,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喝上孙媳妇的茶了?”
曾经在黑白两道叱咤风云势力滔天的暗夜领主,生来就长了一张刚强冷硬的面孔,又与多方人马周旋浸营多年,周身都散发着凛然冰寒的气息,眼光独到颇有远见的他眼瞅着时代的发展,顶着各方压力漂白了自己和身后一班兄弟们的身家,可谓是S市的传奇人物。
早已从一线退居幕后当甩手掌柜的他,如今每天除了陪一路风里雨里走过来的老妻说说话解闷儿,剩下的乐子就是逗逗几个儿孙晚辈了。
可惜他的儿子们都桀骜不驯,唯一的女儿更是叛逆远嫁,多年不肯回娘家,小辈的孙子们也一个个滑溜得很,也就只有这半路得来的干孙子瞧着顺眼些,为人谦卑有礼又孝顺长辈,时常能陪他和老妻唠唠嗑儿解解闷。
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如今都快奔三了,可是这么多年来,他身边却连女人的影子都看不到,做长辈的实在急得不行啊。
有八卦传闻说,这孩子的性取向不正常,有时候他和老妻面对着那图文并茂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八卦杂志,都忍不住感叹,要是他真不喜欢女的,能有个好男人陪着他那也挺不错。
可是他们却都知道,这个孩子的性取向其实正常得很。
据说,他心里还藏着个女孩子来着。
这不,他和老妻一听说这孩子身边终于出现小姑娘了,就眼前一亮,立马高兴得连觉都不想睡了,就想着赶快打电话向他探探情况。
“我听大家说那小姑娘很不错啊,一一和小红包都喜欢她,你也不年轻了,再过两三年你就要满三十岁了,赶快找个时间跟人家定下来吧,婚礼聘礼场地这些杂事你都不用操心,我会跟你干妈一起商量着帮你搞定,你只需要加把油搞定人家小姑娘就可以了,这两天我就抽空去趟明觉寺,让明悟大师帮忙看个好日子......”
噼里啪啦地说这些话的,是柏家的老夫人惠红英。
惠红英从年少时起就跟着柏松一路闯荡,多年来渐渐养成了强势的个性,身上带着一股寻常女人少有的泼辣劲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今她年岁也老了,正是含饴弄孙的好时候,照说脾性该收敛收敛才对,可是她在一大家子儿孙的宽容宠爱之下,变得越发霸道起来,刚才那一番话说得极霸道又不容抗拒。
饶是容颢这几年早就摸清了老人家的脾性,也早习惯了她说话做事的风格,但是刚刚从电话里传过来她噼里啪啦一通话,还是让他觉得颇为头痛。
容颢把手机开了外音放到一边,一面翻着桌面上的相册,一边安安静静地听长辈谆谆教诲,半天没开口搭腔。
眼见越说越离谱,他弯起的嘴角顿时狠狠抽了抽。
那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老太太见都没有见过宋茶本人,也不问问有他什么意见,居然就直接开始谈婚礼聘礼和场地了,这也就算了,居然还来一句“让明悟大师帮忙看个好日子”,一副想要立即把这婚事给定下来的急切。
老太太这霸道的性子,还真的是......
如果他和宋茶可以在一起,依他的性子早就展开了一系列行动,何须他那一帮朋友们上蹿下跳各种忙活?又何必麻烦老人家担忧,大半夜的打电话过来试探?
他伸手捏了捏泛疼的眉心,声音黯哑而低沉地开了口:“奶奶,我......”
“行了,你少找借口搪塞我。”
老太太严词打断他:“工作忙什么的都是屁话,手底下养着那一大帮子的人是干什么用的?把活儿分给他们不就行了吗?你要是实在脱不开身,奶奶就给你找个商业管理的精英团队回来,我保证他们能一个人能定两个用,至于你自己,哼,你赶紧婚姻大事提上日程......”
霸道的语气,噼里啪啦的话说了一大堆,容颢在这头听着,脑仁疼得不行。
大概在半年前,干妈无意间知道了他和宋茶在网络上交流的事,顿时激动得快要掉了眼泪,此后就三天两头的找他上政治课,劝他跟宋茶约在线下见面,把小姑娘赶快给搞定了。
如今倒好,连老爷子老太太也都跑来凑热闹了!
“奶奶,我结不结婚跟工作忙不忙没有关系,如果真的要娶自己喜欢的人,我把公司卖了甚至白白送给别人都没关系,只是,我......”
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容颢指尖摩挲着她的脸庞,心里头一阵苦涩。
生死难料,他怎敢去惊扰宋茶?
“只是什么?”惠红英中气十足的声音传过来,语气颇不屑,“你可别告诉我说,其实你并不喜欢那个姑娘,只是因为一一喜欢她,所以才对她宽容些,我还就不信了,你要是不喜欢人家能冲着人家耍流氓?”
容颢完全没料到,老人家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指尖狠狠抖了抖,茶水从杯子里面溅了出来,桌面上洒了一滩水迹。
桌子上放着一份很重要的文件,那几天前好不容易才签下来的......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闪过,他皱了皱眉,赶紧抽出纸巾去擦拭桌面,倒是一旁结结实实被水给泼到了的手机,他完全没顾得上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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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眉上粗体黑字显示,那是一份财产转移协议,细细看了几眼,见纸张没有被洇开的水沾湿,然后才松了口气,从左手边的文件架子上拿起一个透明的材料袋,小心地把几张纸放了进去。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想起来电话还没有挂断,只是等他拿起手机的时候,才发现手机上满是水迹,而屏幕也已经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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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习惯了早起的纱琳打着哈欠醒来时,宋茶正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和一双熊猫眼,坐在卡通座椅上萎靡不振的打着哈欠,看着某个方向愣愣的发呆。
大学里一起住了三年,纱琳早就习惯了宋茶大清早各种邋遢的模样。
只是那双比国宝熊猫还要黑的眼圈......
纱琳瞬间被雷到了,大概是晨起时还有些迷糊,她也没有多想,就下意识问了她一句:“你的眼睛怎么变成这样了?”
“昨天晚上没睡好,失眠了呗。”宋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收回视线,抿着嘴唇看了眼纱琳,然后又将视线挪到了床底下,语气软绵绵的有些无力。
失眠......
好吧,纱琳又被她的话惊到了。
这个睡觉沉得跟死猪一样雷打不动的人,想当初邻市发地震,余震波及到了相邻不远的S市,学校的宿舍楼在余震中抖得跟筛子似的,她们几个当时吓坏了,可是她居然还能安然沉睡,而且怎么掐都掐不醒她......
如今,她居然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然后说,哎,没什么,我就是昨晚失眠了。
纱琳无语的瞥了眼她,一边走路,一边伸手捋了捋自己飘逸的长发,很随意地扎了个简单的马尾,然后从墙边拖了把椅子,来到宋茶身边打算做下。
只是等到她屁股挨到了椅子,她才忽然想到事情有些不大对。
宋茶这只千年睡神,床对她的诱惑力就跟大神的漫画一样,她几乎是看见床就走不动脚了,曾经两人在一起在商场做兼职的时候,这姑娘就直接在专柜摆放的样品床上幸福满满地小睡了一觉。
可是这家伙今天居然比她醒得还要早啊!
她顿在那里,伸手挠了挠头,然后傻愣愣地看着宋茶,直到欢快闹腾的闹钟铃声再次响起,才从早晨刚醒的迷糊中回过神来。
嘴巴动了动,她问:“该不会你昨天晚上一整晚都没睡吧?”
“是啊。”宋茶苦笑着点了点头。
纱琳抿着嘴唇,看着浑身软绵绵、看起来一脸憔悴的宋茶,眼神蓦地黯了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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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宋大山照旧晃着微胖的身体去酒店报到了,而好美妈也被她那一群三五天就要聚聚会的姐妹们给叫出去了,家里就剩下身为病号的她和纱琳。
宋茶二楼的房间里,两个漂亮的姑娘面对面坐着。
宋茶紧紧抿着嘴唇,视线直勾勾的冲着床底下的方向,神色有些复杂,感觉像是在为某项决定而感到纠结,而纱琳的视线就跟探照灯似的,在床底下和宋茶的脸上来来回回扫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宋茶和床底下来回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素来沉静稳重的纱琳,就被宋茶难得肃穆的表现给整得有些沉不住气了。
“你前天大半夜打电话找我,语气听着火急火燎的,说有急事要我帮忙,该不会就让我看着你发呆吧?”纱琳很郁闷,瞅了宋茶几眼,然后挪到她身边,“哎,我可是冒着天大的风险,跟盛魔兽请假来找你的啊。”
她语气郁闷的说着,还顺手拿起手机,解开手机屏保,翻出了自己和导师盛闵哲对话的聊天界面,然后把手机伸到宋茶面前给她看。
宋茶偏过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瞅清楚屏幕上的字,她抿了抿嘴唇,心里有些愧疚起来。
邝达英前辈在司法界很出名,有人称她为“黄金嘴”,因为她打一场官司下来索取的诉讼费很高,但是那些找她辩护的当事人通常都很乐意给钱,因为大家都知道犀利女状师邝达英打官司向来所向披靡。
能去现场观摩这位几乎零败诉的前辈辩护,并事后与她面对面进行交流学习,是不能再好的一个宝贵学习机会了。
邝达英很忙,根本就没有那个闲工夫配一个菜鸟聊天,纱琳之前就说过,跟邝达英近距离沟通学习的机会,好像是系里的几位教授共同争取来的机会。
因为对方实在太忙的缘故,能空出来的时间有限,所以近距离沟通的名额只有三个人。
纱琳作为盛魔兽的学生,是其中一个。
可是结果却因为她......
“纱琳,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宋茶舔了舔嘴唇,很抱歉地看向纱琳,“要不是大半夜发疯给你打电话,兴许你就不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了。”
“没关系的,只是错过了见一位前辈的机会而已。”
“什么叫做‘而已’啊,这个名嘴前辈可以为你指点迷津的。”宋茶越想心里越觉得内疚,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很是郁闷,“一个有效的学习交流,对你以后从业有很大帮助的。”
纱琳嗤笑了一声:“如果说见一见前辈,以后就能飞黄腾达,那还谁还会辛辛苦苦去念书啊?”
“说是那么说,可我还是觉得抱歉!”宋茶彻底陷入了纠结里。
纱琳懒得理会钻进牛角尖里的姑娘,伸出手抽回自己的手机,又看了眼那个聊天对话框,习惯性地滑动几下屏幕,然后语气也很郁闷地说道,“我还是比较担心盛魔兽日后会怎么折腾我,我可没忘记你之前那凄凄惨惨戚戚的学生时代。”
提及悲催得跟撞了邪似的学生时代,想起那些老师们对她的各种“特别照顾”,宋茶想想都觉得心有戚戚。
“那你昨天早上请假的时候,他是怎么跟你说的,有没有刻意没为难你?”宋茶心有余悸地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然后紧张兮兮地看着纱琳,问道。
纱琳盯着手机屏幕看,继续刷新消息。
听到宋茶的问话,耸了耸肩,语气不轻不重:“当时听到我请假的理由,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就......”
话说到这里,就突然停顿了,她放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也蓦地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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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起眼皮瞅了眼宋茶,清澈的眼底神色变得越发狐疑了。
纱琳接下去的几个字还没有说完,她微微停顿的时候,宋茶有些急,眨了眨眼很紧张的问她:“然后他就怎么样了?你快说啊!”
见纱琳神色莫名的凝重,宋茶心里也跟着慌乱了。
完了,既然放的是大名鼎鼎的小气鬼盛魔兽的鸽子,那么按照她自己以往那几次悲催的经验,纱琳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很惨!可是盛魔兽到底对纱琳说了些什么,又到底打算怎么惩罚纱琳啊?
是像对付她一样,抄各种律法书?
还是像当初对付翘课做兼职的麦瑞那样,让她围着操场跑圈儿跑到晕倒,从校医务室出来之后还要接着跑?
纱琳低垂着头,把手机上刚刚收到的几条消息又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然后才抬起头,看着宋茶慢悠悠开口:“他就跟我说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宋茶一脸懵,挠了挠头,问她。
“你随意。”
你随意......宋茶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纱琳好几遍,纱琳也不厌其烦地回复了好几遍,然后她把这三个字来回想了好几遍,一直到确信自己耳朵没有问题,她没有听错纱琳的话,而纱琳自己也没有说错,然后她就更懵了。
这显然不是盛魔兽的风格啊!
不科学!绝对不科学!!肯定还有后招,她以自己的性命发誓,盛魔兽绝对还留了后招了!
“除了这个,他有没有说点儿别的?”宋茶不放心地追问。
“说了。”纱琳点头。
“他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你快告诉我。”
纱琳这时又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滑动了几下,看到了微信聊天界面里,某位魔兽导师特地发过来提醒自己的内容时,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很纠结,整个儿就跟吃了大便似的。
纱琳盯着手机一直看,神情变得有些古怪,宋茶忍不住凑过头来,想要看一看到底是什么内容,才会让纱琳频频低头去看手机,并且还露出那样便秘似的表情,只是手机却很不应景,在宋茶的视线落到屏幕上时,瞬间就变成黑屏了,她很无辜地眨了眨眼,呵呵呵地冲纱琳干笑了几声,然后坐直了身体:“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你的表情怎么那么奇怪啊?”
纱琳解开了手机的屏保,抿了抿嘴唇,轻咳了几声,然后看向宋茶,语调不急不躁地开口说道:“我昨天早上心惊胆战地跟他请了假,就要挂断电话的时候,他跟我说,希望我能替他转告你几句话。”
纱琳的话音一落下,宋茶的眼睛就蓦地睁得老大,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怎么老是听到莫名其妙的话呢?
伸出手指指向自己,她嗤笑了几声,反问:“他让你转告我?”
纱琳猛地点了点头:“嗯,没错,他刚才特地发消息提醒我,千万别忘了要跟你说那几句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你向他请假,跟我有毛关......”
“跟我有毛关系啊”这句话还没有说全,宋茶突然想起来,纱琳临时请假的确跟自己有关系,不由郁闷地转了话锋:“好吧,你是因为我跟他请的假,可是,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啊,我都已经毕业两年了,难不成他还想管我?”
宋茶抠着屁股底下的泡沫垫,发出“吱吱吱”的声响,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招惹了一个那么纠结的家伙,也更加想不透对方现在到底想要干嘛,心里头似乎有一股郁闷的火在往外冒。
在学校压迫了她整整三年半也就算了,毕业离校了之后还想着要管她,而且还管的这种私事儿,他到底为毛要一直这样跟她过不去啊?
郁闷的看向纱琳时,忽然一个想法闪过心头。
宋茶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声音哆嗦着说出心里的想法:“难不成,他是在责怪我自己不中用,还拐带坏了你这个三好学生?”
“行了吧你,谁不知道你宋茶啊,我可不敢在你面前自认好学生,”纱琳打断了她即将无休止的自我推测,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他让我转告你的几句话,并不是想要管你的意思,我琢磨着倒是和你家宋米的某个想法有些像......”
宋米的某个想法......
宋茶咬着手指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瞪圆了眼睛,几乎就要跳起来了。
“宋米天天怂恿我一脚踹了你堂哥!!!”
“我知道啊!”
“既然知道,那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宋茶上下打量纱琳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纱琳翻了翻白眼,斜瞥着她,咬牙切齿道:“不淡定,我还能怎么办?”
“你就不能去跟魔兽理论理论?”宋茶事不关己似的,胡乱出注意,“或者更干脆一点,直接找他打一架,一直打到他认输为止!”
宋茶说的时候,还笑呵呵地摆了个挥拳头的架势。
纱琳抽了抽嘴角,有些无语:“你觉得以我的段位,能胜得过魔兽?”
“也是哦,魔兽是法学系的教授,本身也是个极厉害的律师,即便是以你出了名的诡辩口才,也是辩论不过魔兽的。”宋茶嫌弃似的瞅了她几眼,幸灾乐祸道:“而且,以你目前的身手来看,也饿不可能战胜得了跆拳道黑带的他的。”
“那不就结了?”
“那不然骂人好了吗?咬牙切齿的各种骂魔兽,反正我又不会去告密。”
“明显浪费口水的事干嘛要做?”
宋茶无辜地扁了扁嘴:“......可是话说回来,我和沈博轩的事,跟他半毛钱的关系都木有啊,我又是哪儿碍着他了?他居然还劝我......”
宋茶认识盛魔兽其人至今已经五年多了,可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这个人的脑回路到底是咋长的,在学校莫名其妙就跟她杠上了,现在毕业了之后居然还跑来管她这种事,管的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宽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学校管她,勉强可以解释为老师关心学生!
可是她毕业了还要管,而且管的还是她的恋爱这种私事,到底为什么呀?
宋茶越想越觉得诡异,忍不住揪住纱琳的手,瞪圆了眼睛问她:“纱琳,你逗我玩儿的吧?盛魔兽他就算是管得再宽,也不会跑来管女学生这种私事啊,而且还是个已经毕业了两年的女学生呢。”
“不信的话,你自己看吧。”纱琳把手机又递给她,“我比你还希望自己是在逗你玩儿呢,你知不知道,我听到他说的那些话,当时都快吓死啦?”
高冷-禁-欲系的盛魔兽啊,居然会说那种话。
身边没有半个女人影子的禁-欲系男神,在X大任教期法学系的这几年里,一直都被传性取向不太正常,可是突然有一天像个老干部似的,劝自己的女学生赶紧一脚踹了劈腿的未婚夫。
你能想象亲耳听到了他说话的人是什么感觉吗?
感觉很诡异的好吗?
宋茶接过递过来的手机,低下头很随意地看起来,手机屏幕上,正是纱琳和盛闵哲聊天对话框,上面有很多条对话记录,但是最近的几条赫然是以下几行字——
【沈纱琳,千万别忘了我让你转告的的话。。】
【我让你说的话说了没?】
【如果你忘记我让你说的话了,那我就再重复一次,你帮我告诉宋茶,这世间芳草多的是,千万不要犯傻,非要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
看到这一句话的时候,宋茶觉得自己心头一口老血,瞬间就涌上了喉咙,感觉下一秒就要喷出来。
卧槽,怎么回事嘛?
他一个大学老师,居然真的跑来劝自己教过的学生跟未婚夫分手?
这这这......还有没有师生爱了?
纱琳一见宋茶那一副便秘脸,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不由得有些幸灾乐祸:“宋姑娘,我没有说错吧,虽说他的话有些隐晦,但是以你的智商,应该不难猜出来他想要表达的含义吧?”
“哎,你的导师说你堂哥是棵歪脖子树,你幸灾乐祸什么啊?”宋茶一脸无语地瞅着纱琳,“你不是应该咬牙切齿的在心里咒骂吗?”
“教授说的是实话,我有什么好反驳的。”淡淡的语气,淡淡的忧伤。
宋茶眼神颤了颤,瞬间没了声音。
是啊,歪脖子树!
不管沈博轩看起来有多么美好,做错了一件事的他,在旁人眼里就是一棵应该被放弃的歪脖子树。
曾经很多年,那个在纱琳心中一直形象完美又温暖的堂哥,其实是个撒下了弥天大谎的骗子,一个谎言耽误了一个女孩半生甚至有可能是一生的幸福,而这个女孩恰恰又是纱琳最要好的朋友。
知晓了事情始末,纱琳这个时候根本就没办法接受事实。
“好了,说正事吧,让我帮你什么忙?”
话说到这儿,宋茶才知道,自己和纱琳刚才跑题跑到天边了。
明明她刚才是打算好了告诉纱琳,自己决定要参加大神的漫画比赛了,可是最后却一直在纠结盛魔兽这家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缩了缩鼻子,伸手把手机还给纱琳。
视线再次挪到了床底下,她定定地看着角落里那个缠满了封箱带的收纳箱,神色一瞬间就变得有些许恍惚,沉默了约莫半分钟,她才声音悠悠地开口说话:“我决定参加漫画比赛。”
纱琳的眼睛瞬间就睁得老大。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迅速伸手掏了掏耳朵,然后深深呼了一口气:“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能不能再说一次?”
宋茶笑了笑:“你没听错,我说,我决定去参加大神举办的漫画比赛。”
有些事情很难做决定,但是一旦作出了决定,心里一直堵着的那块石头就好像被人挪开了一样,心里瞬间就会变得轻松,说出了自己这两天才做出的决定,宋茶真的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格外轻快。
不过轻快的同时,还带着一丝郁闷:“但是我家里现在没有网络,电脑放在那儿等于是个摆设,而我的手机也......”
说到这儿,宋茶干笑了几声,有些郁闷地停顿了下来。
纱琳随着宋茶的视线,瞄向了一旁的电脑桌上,一个黑色的老爷机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老爷机......除了打电话发短信,玩个俄罗斯方块,什么都干不了的一款神机!
纱琳足足愣了十分钟,才慢悠悠地回过神,然后她下意识地张嘴就想说“用我的手机给你报名参赛,但是要上传电子档画页就不行了,你得用电脑......”
可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就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而坐在自己身侧的宋茶,正捧着手机在屏幕上一阵飞快的敲击,她咬着下嘴唇不时舔一下,视线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上,白净光滑的脸上表情看起来很认真,精巧秀气的眉眼也显得无比的柔和。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明快。
纱琳都已经快忘记了,最后一次看到宋茶露出那样的表情是什么时候,自己又到底有多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真实无忧的宋茶了。
晌午的阳光渐渐变得明亮,透过落地窗洒照进来,落在室内的两个人身上。
纱琳的瞳孔里,宋茶的笑容明艳而美好。
一如六年前那个朝霞漫天的清晨,她拉着沉重的行李,一把推开宿舍门,一眼望见了坐在靠近窗户那边的床上,对着电脑屏幕笑得明艳照人的小姑娘。
大约是听到了动静,床上的小姑娘偏过头,看向门口。
看见了呆立着的她时,冲她笑了笑,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笑容到底有多大的杀伤力,只是脆生生地冲她打招呼:“你好,你也是我们宿舍的吗?欢迎加入305宿舍,我是宋茶,唐诗宋词的宋,乌龙茶的茶,你呢?”
那种宛若徐徐绽放的花一般的笑容,在晨光熹微之中更加显得亮眼夺目。
她几乎看得呆住了,连最基本的回答都忘记了。
有所少人曾经惊叹于她自己的美丽,就如同江南水墨画一样,又或者像是一朵绽放在幽谷的兰花,可是直到那一天她才知道,原来还有那样一种张扬外放的美,与外表是否明艳美丽无关,单单只凭那一抹明艳光彩的笑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宋茶的笑容里掺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苦涩,也许是四年前的某个下午开始,也许是更早些年的某个清晨......
“好了,报名搞定了。”宋茶捧着手机,大眼睛闪着光,正盯着手机屏幕笑得喜滋滋的。
“那电脑和网络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纱琳的声音有些艰涩地问。
“这个不急,先帮我解决别的问题。”宋茶把手机还给她,抿着嘴唇不说话,有些纠结的表情证明,她这会儿正在思考或者在犹豫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有些为难地开口说话,“我想、借这个机会搬出去住。”
“搬出去住?”纱琳显然并没想到,宋茶跟她说的居然是这个事,因为太过惊讶声音有些尖锐,“为什么呀?在家住不是挺好的吗?还可以省房租和伙食费呢。”
“我已经25岁了,总得学着独立吧?”
过了大约有半分钟,纱琳才从惊讶之中回味过来,听到了宋茶的反问,不由神色有些若有所思,盯着宋茶看了好一会儿,心中隐隐有了某种猜测,但是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喝了口水,她淡淡地指出一个事实:“听起来是个好理由,但我并不觉得能说服得了宋爸和好美妈。”
宋茶郁闷了,苦着脸控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犀利呀?”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爸妈都鬼精鬼精的,你觉得以你的资质,能忽悠得了他们吗?”纱琳鄙视地嗤笑了一声,淡淡的接着描述事实。
宋爸宋妈有多精明,单单就从今天早上发生的两件小事就可以窥见一斑。
每天大清早起来,宋大山都有泡茶喝的习惯,今天早上洗漱完了之后,他照例拿着保温杯去壁橱准备取一点儿茶叶泡茶,可是他到了壁橱跟前,看着其中一扇柜子门上的锁扣时,粗粗的眉毛就皱了皱。
打开柜子门取茶叶,然后又盯着一罐金骏眉看了半分钟,于是眼里狐疑的神色就变成了肯定,不动神色的取了自己常喝的普洱茶叶,如往常一般去泡了茶。
然后就往楼上走。
那会儿宋茶正顶着熊猫眼,和纱琳在房间里说话。
宋大山突然来敲门,两人都有些疑惑,因为宋大山平时不会这个时候来找宋茶。
“怎么了老爸?”宋茶打着哈欠问。
“昨天咱们家是不是来了什么客人?”宋大山虎着一张脸问。
“啊?”宋茶惊叫了一声,“您怎么知道?”
“对啊叔叔,您昨天人又不在家,我们晚上也没跟您说这事儿......”纱琳也睁着一双大眼睛,满脸的狐疑之色。
宋大山一副“果然我猜对了的表情”,哼哼了几声,然后神色很轻蔑,语气也很轻蔑地说道:“别以为我不在家,你们搞什么小动作我就不知道,那罐金骏眉放的方向不对,之前我放的时候是正面朝外的,可是今天早上再看,就变成了侧面,而且柜门上的锁扣也是倒扣的......”
宋茶和纱琳顿时就面面相觑,两个人不约而同道:“这样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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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琳不是不喝茶吗?”宋大山一脸无语的神色,声音凉凉道,“以前无论怎么劝你都不肯喝,还浪费了我不少好茶叶来着......”
至于好美妈,她就更绝了。
吃完了晚饭之后,厨房里被容颢清洗的干干净净,在宋茶一再坚持之下,垃圾桶里的垃圾都被拿出去倒掉了,冰箱里少了一条鱼,也被及时补上了。
可就是这样精心遮掩,好美妈还是凭着一片毫不起眼的小小鱼鳞,断定昨天家里来了其他人。
纱琳很小就开始照顾一家老小,烧饭做菜不在话下,但是她不敢杀鱼。
而宋茶呢,她是个坐吃等死的生活白痴......
“所以,麻烦你们下次再想骗我的时候,请把证据都毁灭干净了。”毕业于警校却没如愿当上警察的好美妈,捏着那片小小的鱼鳞,笑得那叫一个傲娇脸。
到最后,她们不得不承认,家里确实来了一位客人。
想到这儿,纱琳不由得再次唏嘘着感叹了一声,掀了掀眼皮,视线不经意落到了宋茶的身上,发现她神色有些扭曲,显然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有些幸灾乐祸:“呵呵呵,很早之前就听过你抱怨说家长太精明,在家里日子水深火热,我现在终于能体会到你的郁闷了......”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呀,”很难得,宋茶没有炸毛,反而是一种可怜巴巴的小表情对着纱琳,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尤其无辜,她摇了摇纱琳的胳膊,娇娇软软的语气跟她撒娇,“哎呀,好纱琳,帮帮我嘛,求求你了......”
“要我帮你劝叔叔阿姨,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纱琳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宋茶的眼里满是精明算计,“作为条件交换,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宋茶一脸戒备,咽了咽口水,问。
“你得告诉我,为什么容颢来过你家这事儿,要瞒着宋爸宋妈?”
宋茶握着茶杯,指尖顿了顿,没有接纱琳的这个话茬,但是却垂下眼帘遮掩去眼底的黯淡,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勾着嘴角苦笑:“你不是都说了吗,高冷师兄私底下其实是个居家暖男,那么美好的他,我爸妈肯定会想办法撮合......”
纱琳听到这句话,表情微微一僵,顿了数秒,她才声音低低地说:“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刚好你也喜欢他......”
宋茶鼻子一酸:“我和他没有可能的。”
“怎么就没可能了?你不喜欢我堂哥沈博轩,最多跟他说清楚就好了,感情这种事是不能勉强的,至于容师兄,你们俩男未婚女未嫁的......”
“纱琳,你知道吗?”宋茶的声音很尖锐,蓦地打断了纱琳的话,“四年前我去国外治疗,其实是个幌子......”
纱琳有一瞬间的错愕,愣在那儿没说话。
宋茶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灰败,她偏过头看向窗外,视线有些飘忽不定的恍惚,大大的眼睛里也空荡荡的,看起来没有半点神采。
纱琳心底一涩,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宋茶的手才发现她身上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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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琳的心,顿时便狠狠抖了一下。
她震惊地看着宋茶,过了好半晌,才开口问:“为什么要关着你?”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愿意画画吗?”
宋茶蓦地转移了话题,看起来在答非所问,纱琳作为一个未来的律师,很敏感的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她隐约觉得宋茶似乎话里有话,很可能即将告诉自己一些不为人知的事,于是就顺着她的思路回答:“我那天打电话给宋米,她告诉我了。”
“那她肯定也告诉过你,我为什么那么恨苏静依吧?”
纱琳默默的点了点头:“她跟我说过,苏......苏静依是你妈妈,因为......她把你交给宋叔叔,这么多年一直对你不管不问。”
宋茶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淡定了,好像纱琳说的是别人,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她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不带一丝情感:“那些其实都是表象,真正的原因我一直藏在心里,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四年前把你关起来的人是苏......静依,难道她还对你做了别的事情?”
“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眼睁睁看着我在酒店被人侮辱,当我最绝望的时候却不肯伸出援手而已。”宋茶的声音沉寂,恍若古井深处的水一样没有一丝波澜。
四年之前的宋茶,娇俏明艳得像一个小太阳,走到哪里都特别惹人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天她的笑容不再了,她每天都失魂落魄的像个驱壳,她沉默寡言,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消失了将近一年之后,她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不再失魂落魄,该笑的时候她依旧会跟着大家一起笑。
然而到该闹的时候,她却不怎么闹腾了。
纱琳和宋茶本来就关系很好,再加上受人之托,一直在默默观察宋茶。
善于观察面部微表情的她,经过多日的努力,终于发现了宋茶异常的地方,她的笑容像定制好的模板,嘴角每次扬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她惊恐的发现,曾经笑靥如花的宋茶,似乎已经忘记了该怎么发自内心的去笑。
宋茶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很多人都在猜测,什么乱七八糟的版本都有,她们几个关系亲密的朋友,也想去问一问宋茶,可是她表现得几乎无懈可击,除了变得超乎寻常的宁静,看起来并没什么异常。
大家不忍心打破她努力伪装的平静,就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们想着,兴许有一天她自己想明白了,就把那些不为人知的心事说出来,就算那些事情直接烂在她的心底也没关系。
反正,她们会一直陪着她,一直关心她。
但是纱琳没有想到,四年之后,第一次听到宋茶亲口提起四年前的事,劈头盖脸向她砸来的居然是“侮辱”这个令人谈之色变的名词,那种感觉就像有一道雷,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狠狠劈在了脑门上。
而且在她受辱的时候,亲生母亲居然就眼睁睁的看着她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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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于震惊的事实,比宋茶喜欢的人其实是容颢,而且喜欢了整整21年这个事实还要令人震惊,她被震得身体一时不稳,猛烈地摇晃了好几下。
“宋茶......”纱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忽然觉得有些口渴,她端起茶杯往嘴里倒了倒,却发现被子里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喝光了,准备起身去倒一杯水,但是不放心情绪明显不正常的宋茶,就默默地把手里的杯子给放下了。
宋茶把她的动作都看在眼里,也知道她担心什么,嘴角轻轻勾了勾,随手拿起自己那快空了的水杯:“纱琳,我杯子里的水没了,你去帮我倒一杯吧。”
纱琳看着眼前的杯子,迟疑着没有接过来。
“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宋茶冲她微微笑了笑,“四年前那么痛苦我都活了下来,四年之后就更不会做傻事......”
纱琳这才默默的接过茶杯,顺手拿起自己的杯子,一走三回头的去倒水。
在二楼客厅倒好水,端着两杯水回来的时候,宋茶正低垂着头坐在那,手里在翻看一本厚厚的相册,一边静默地看着,不时还用肉肉的手指摩挲照片。
纱琳站在房门口,一时怔住。
站立着的她视线刚好居高临下,很轻易就看清了照片。
一个白嫩的胖娃娃......纱琳端着两杯水,一声不吭的站在那儿,心底却因为那胖娃娃的眉眼以及宋茶宠溺的模样而狠狠地抖了一下。
被侮辱了之后,宋茶就消失了一年,而这一年的时间刚好可以......难怪以前沈博雅动不动就说宋茶私生活不检点,结果弄大了肚子......这个想法刚在心里落定,纱琳的心就再次抽搐起来。
“你怎么站在那儿不进来?”大概是纱琳的视线太热烈,宋茶终于注意到了她。
纱琳扯了扯嘴角,很艰难地冲她笑了笑,然后才往宋茶身边走过去。
宋茶接过水杯,狠狠灌了一大口水,压下心底翻腾的苦涩,然后放下水杯,把摊在大腿上的相册往左挪了挪,然后指着照片上的胖娃娃,语调宠溺而自豪地冲着纱琳说道:“你快来看这个胖娃娃,他是不是很帅气?”
此时,纱琳除了木然点点头,已经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了。
一口气灌下了大半杯水,她躁闷心疼的心情还是得不到丝毫缓解,心里仿佛在烧开水似的一刻不停歇的翻江倒海闹腾着。
没有得到纱琳的回应,宋茶努力挤出来的那抹笑变得僵硬,她抿了抿嘴唇,然后满脸苦涩地冲着纱琳说了一句:“胖小子叫宋岩,今年刚刚满三岁,我儿子。”
“你为什么要......”眼泪来得悄无声息,酝酿了许久终于顺着纱琳的脸颊滑下。
“因为我不想像那个女人一样,那么狠心地抛弃了自己的孩子。”
“既然老天爷让我怀上他了,他就是我最珍贵的宝贝,虽然他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我曾经的惨痛,但是他是我身上的一块肉,血脉相连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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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没必要,因为别人惩罚自己。”纱琳此时已经泪眼朦胧了。
宋茶吞下一大口水,声音依旧显得艰涩:“我不在乎她怎么想的,只是在为自己未来作打算,失去清白的那一天,我就知道自己余生和幸福无缘,所以......”
“不会的,你可以找到幸福的,一定会的,”纱琳紧紧握着宋茶的手,泪眼婆娑之中,语气听起来特别急躁不安,“如果有一个男人发自内心的爱你,他就不会计较那种事的,他只会心疼身为受害者的你,他会加倍的疼爱你......”
“真的会这样吗?”
宋茶有些木然的脸,她偏过头看向纱琳,空洞淡漠的眸子里,似乎有了一丝丝的光亮,湿漉漉的眸子看了纱琳好几秒,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空荡荡的。
她哑着嗓子问:“他真的不会介意吗?”
“容师兄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他一定不会介意的,肯定不会介意,你要对你的英雄小哥哥有信心。”纱琳握着宋茶僵硬的手,似乎想要把自己身上的温暖,传递给浑身寒凉如冰的她。
“是啊,他那么温暖而美好,肯定不会介意。他发自内心爱一个人的时候,就连对方早就心有所属,现在已经嫁人了都不介意,如果有一天他爱上了一个像我这样遭遇不堪往事的人,他只会心疼她......”
宋茶忽然扯起嘴角笑了笑,只是说话的声音很低很低,纱琳从自己的方向能看见她的嘴巴一直在动,却听不清楚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碎碎念叨了好一阵子,她才停下来,默然捧着水杯喝水。
纱琳抿紧了嘴角,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声音不轻不重道:“我肯定没有告诉过你,我其实并不是沈家的孩子,真的,我不骗你,我和博西同母异父,但是柏年爸爸很爱我妈妈,他也一直都很疼我......”
宋茶的眼神猛地闪了闪,立即抬头看向纱琳,湿漉漉的眸子里满含震惊:“你为了安慰我才这样说的吧?”
黑亮的眼睛,弯长的睫毛,上面还挂着一颗两颗晶莹的泪珠。
今天是个大晴天,晌午的阳光散发的光线格外澄澈明亮,丝丝缕缕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洒照进来,落在室内的两个人身上,照得晶莹的泪珠越发剔透。
房间里一片安静。
纱琳的视线一动不动,一直停留在宋茶娇俏的脸蛋上,然后摇了摇头:“我并不是在开玩笑......”
纱琳一家的日子过得很凄惨,尤其是沈柏年去世之后,日子越发艰难,沈柏年作为最小的儿子,继承了沈老爷子15%的财产,但是学艺术的沈柏年,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完全不感兴趣,所以把所有事都推给了自己的哥哥沈柏山。
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亲哥哥狼子野心,老爷子去世了之后,他的拳拳野心才渐渐显露出来,五年前沈柏年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了,但是那个时候为时已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柏年被亲哥哥的贪婪无耻给气得住进了医院,最后心脏病发作不治,一命呜呼了。
亲弟弟病重之际,当哥哥的不施援手也就罢了,沈柏山居然还反咬一口,说纱琳妈妈靠着一个野种上位嫁进了沈家,为的就是图谋弟弟的财产,最后居然狠心亲手把他给害死了,那些人以此为理由将纱琳妈妈和姐弟几个赶出了沈家。
纱琳苦笑了几声,然后又道:“我和薇薇高中的时候就是同班同学,这些事她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要是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她,再不然的话,你去问问博轩哥也可以。”
宋茶眼睫毛狠狠地颤了颤,静默着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房间内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长久的静默之后,纱琳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会儿,开口说:“好了,先不说我的事了,先说说你和......苏静依......那件事说不定是个误会呢?”
宋茶闻言,身体僵了几秒,绯红色的嘴唇抿成了直直的线,她摇了摇头:“虽然有很多次我都想告诉自己,那天的事其实只是个误会,但是后来事实证明,那个女人的确就是那么狠心。”
纱琳到现在还是觉得不可置信:“但是天下父母心,没有哪个母亲会舍得这样对自己的孩子,说不定当时真的只是一个误会而已......”
都说无爱无恨,宋茶曾经对苏静依的渴望,早在某一天深夜里消散殆尽,此时再提及苏静依四年前的狠心之举,她脸上的神色刚刚还是木然悲戚的,这个时候居然已经变得平静了下来。
她浅淡的笑了笑,合上儿子的相册,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有人跟我说过,很多事情不能只凭自己的臆测就妄下定论,有时候就算是亲眼看见了,那也不一定就是我们以为的真相,毕竟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苦衷,所以我一直都很体谅苏静依,尽管我也曾怨过她抛弃我和爸爸,可是我一直劝自己不要多想......”
四年前最绝望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几乎要被人拖进房间里去了。
她恍惚看见在走廊的尽头,那个女人的身影一闪而过,她仿佛看见了一丝希望,眼神含着热切的渴望,她把手伸向了她,但是......
那件事之后,即便是痛到想了结自己的时候,她也一再劝慰自己,那时候肯定是自己看错了,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在最危险的时候,她的眼前才会闪现了自己最想要的保护者。
“但是纱琳,你知道吗?”
那天深夜,在那个封闭的疗养院里,我亲耳听到沈博轩质问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是你的女儿,你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血脉相连的亲生女儿,你怎么狠得下心那样做?
“而且我也亲耳听到她承认,她看见了我向她求救......”
——因为她和你在一起是不可能会幸福的,我要斩断她和你在一起的任何可能。
“纱琳,你说苏静依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我上辈子到底做过了什么事,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这辈子才会碰上那样狠的一个母亲呢?为什么别的母亲都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孩子,她却要亲手毁了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什么别的母亲都小心翼翼地保护自己孩子,她却亲手毁了我?”
说这些话的时候,宋茶脸上的表情很淡很淡,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甚至勾起嘴角轻轻笑起来,她视线飘忽地看着某个未知的方向,完全没意识到她身侧的纱琳不知何时身体已经僵硬冰冷得好像一坨冰块。
-
由于生病的缘故,容颢被一群人强压着休息一阵子。
几天休息下来,积压了一堆工作,再回到公司,迎接他的是办公桌上堆成山的文件和各种大大小小开不完的会议。
早上刚刚抵达公司,公司里的高层和近期重点推广的动漫项目的主创们,已经早早等候在会议室了,他连自己的办公室都没有进去过,就被人硬拽着进了会议室,主持耽误了一个多星期的会议。
因为耽误的事情太多,会议从早九点上一直开到下午四点才结束,在这期间所有人都只吃了一些简单的水果点心果腹,容颢让助理替所有人订了醉香居的外卖,并嘱咐大家先吃了饭,然后休息个把小时再接着去工作。
众人欢呼的声音中,容颢拎着外套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途经秘书室的时候,一个小秘书喊住了他,声音毕恭毕敬的汇报:“容总,盛先生在您的办公室,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有些疲倦的眉心狠狠跳了跳,他声音清冷道:“我知道了,忙你的吧。”
小秘书微微弓着身子,恭恭敬敬的道了声“是”,然后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容颢收回淡漠的视线,绕过格子间继续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过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小秘书们的动作一瞬间就慢了下来。
一颗又一颗黑色头顶小心翼翼的抬起来,视线越过格子间的挡板,看向过道里姿态优雅步履从容的男人,一双双清亮的眼睛里闪着迷醉的光彩......
秘书团总共有七个人,除了一个已婚的总务秘书欧若琳,其他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只有一个正在热恋期,其余人都是单身狗,一个个满怀着少女心和对爱情憧憬的女孩子们面对着禁-欲-系的男神boss,八卦根本就停不下来。
“天呐,容总永远都是那么的帅气,我太喜欢了。”
“真没想到,这个点居然还能在公司看到容总,以前也就只有早上刚到公司打卡的时候才能偶尔看到他一次啊,而且我还听家住在我隔壁的门卫大叔说,他每天大约只在公司转了个圈,然后就直接走了,你们说他平时都干嘛去了啊?”
“谁关心着这个问题呀,我就想知道,容总究竟有没有女朋友,到底是已经有了女朋友,没有被外面的狗仔扒出来,还是真的像传说的那样,他其实是个......”
“他才不是同志呢呢,我可告诉你们,昨天傍晚回家,我还看见他从一个女孩子家里出来呢!”
从女孩子家里出来......
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瞬间在办公室一角响起。
“橙子橙子,求八卦求告知,到底是哪里来的小妖精,居然那么有能耐,能把咱们公司这位高冷禁-欲-系的大Boss给成功勾到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卧槽,到底是哪里来的小妖精,居然那么厉害,能把咱们公司这位高冷禁-欲-系的大Boss给成功勾到手?”
“对啊对啊对啊,谁啊啊啊啊啊?”
“天呐,你说的不是真的吧?呜呜呜......我的暗恋难道要就此腰斩了吗?”
大家叽叽喳喳热烈讨论的时候,最角落里有一个人始终没有被影响到,正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眼睛一闪不闪的额没有离开过屏幕,指尖飞快的在键盘上跳跃着。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她的眼睛依旧盯着电脑屏幕,一直手握着鼠标上下移动光标,一只手熟练的从一旁拿起座机的听筒,夹在脖子和肩膀之间,一边冲电话里温婉沉静的“喂”了一声,一边把手拿下来继续在键盘上敲击。
大圆脸的橙子同学,坐在椅子上很得瑟的抖了抖腿,看了四面八方向自己围拢过来的满脸幽怨满眼八卦的精光的女孩子们几秒,挨个扫了眼大家的办公桌,然后就笑眯眯看着女孩子们一言不发。
别看秘书办的女孩子们都很年轻,其实她们作为最基层的职员,与公司各个部门的人都打过交道,一个个早就练成了滑溜溜的人精,虽然橙子作为一枚新人到公司报道也没几天,但是她们还是一眼就看穿了橙子同学的本质属性。
一个戴眼镜的清秀女孩子咬了咬牙,拿起桌子上的没拆封的坚果:“这是刚刚在京东上抢购的,都送给你吃。”
为了听到最新的大Boss的八卦,娃娃脸的吃货唐七七也是拼了,她嘟着嘴一脸肉疼的发誓保证道:“我妈妈是西餐厅的厨师,每天都会亲手给我做爱心便当,明天中午我分一半......不......全部都给你吃。”
“这是我姑妈去台湾旅游带回来的凤梨酥......”
“喏,鲜花饼,我男朋友去云南考察,专门带回来给我的。”
橙子看着自己桌面上多出来的许多吃的,随手拿起一小袋零食,左看右看了几眼之后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一边看还一边流着口水感叹。
“哎呀,橙子你快别看吃的了,急死人了都,快告诉我们那个小妖精是谁嘛。”
大家说完这句话,橙子终于把视线从零食上挪开。
只不过,她的视线并没有朝向大家,反而是瞅向了角落里:“欧姐,难道你对容总的八卦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吗?”
欧若琳挂断电话,正在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肩膀,听到了橙子的问话,便抬头看向了橙子,对上好几双黑亮的眼睛,她把手从肩膀上拿下来,在键盘上点了几下,然后一边不紧不慢地说:“我一个已婚妇女,八卦一个未婚男人,你们觉得这样做合适吗?”
“阿嘁,别说笑了欧姐,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天打电话的时候,在电话里......”
“容总的八卦我肯定是要听的,至于报酬......哼哼,要零食我这儿没有,倒是周考勤的时候可以给你一个差评,因为你上班的时候不好好干活儿,跟着大家一起聊八卦。”
众人脸一僵,就要去哄一哄有些傲娇的上司欧姐。
可是橙子却安然静坐,随手拆了一包椒盐腰果,语气很无所谓地说道:“切,我才不怕呢,要知道,我和那个女孩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橙子却安然静坐,随手拆了一包椒盐腰果,用一种很无所谓的语气说道:“切,我才不怕呢,要知道,我和那个女孩从小是一块儿长大的,而且关系还一直很不错,等他们俩以后修成正果了,我可就是皇亲国戚了~~”
“皇亲国戚言之过早,那也得等他们俩修成正果了才能算,而在这之前......”欧若琳扯着嘴角,笑眯眯地呵呵了好几声,”我可以先结结实实收拾你几顿再说。“
橙子捏着腰果的手顿了顿,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她仰着头,往嘴里丢了一颗腰果,“卡蹦”一声嚼碎了。
“OK,一会儿呢,我就要去找容总签字了,我会如实的转告容总,说欧姐你因为嫉妒我和未来老板娘关系好,就诅咒他不能把暗恋了很多年的人给娶回家......”
面对着脸皮死厚死厚的橙子,欧姐再一次默了。
而其他人傻傻的愣在一旁,约莫过了十分钟,大家才反应过来橙子说了什么。
不过,碍于高层们已经从会议室里出来,她们几个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当着他们的面在办公室里面瞎聊天,就生生憋着刚刚才听到的几个劲爆的消息,一个个偷偷摸摸的掏出手机......
约莫三分钟后。
一条爆炸性的消息就那样横空出世——
【号外号外,刚刚得到一手消息,咱们容总有一个暗恋了很多年的人,而且他还在一个对方家里待了一整个下午】
这天下午,盛娱影视的员工八卦群里,再一次炸开了。
-
秘书们的八卦,容颢早就有所耳闻,他也早就习惯了,自己走到哪里都能引起一阵激烈的尖叫和八卦的讨论。
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今天秘书办的姑娘们已经八卦到了那种地步,以至于后来宋茶前脚一踏进公司,后脚就被大家当做未来老板娘供起来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此时,容颢对于员工八卦群里的消息,完全一无所知。
不紧不慢的往自己办公室里走,到了门口,拉着门把手才推开门,就发现了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的男人。
大概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以及开门的动静,那人蓦然回过头来。
因为逆着光线,有些看不清那人的脸,
看到门口的容颢,他勾起唇角笑了笑,对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挂断了正在接通的电话,径直朝着办公室里的会客沙发那边走过去。
容颢只是淡淡的瞟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拎着外套往办公桌边走。
“怎么,合着表哥就不是客人了?”盛闵哲见容颢直接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上去,随手拿起一份文件就开始翻开浏览,不由得一阵气闷,“我在路上堵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到你这里,你难道都不用招待一下我吗?”
“招待什么?办公室未经我允许直接进了,茶你也自己泡上了。”容颢自顾自浏览文件,头都没有抬一下,说话的声音清清冷冷的,隐约还带着一丝不耐烦,”反正你也没当自己是外人。”
盛闵哲正弯腰要端起茶杯,闻言动作顿了顿。
停顿了几秒钟,他才端着两只茶杯站起身,以闪亮夺目的光线和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为背景,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朝着办公桌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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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你说话就不能稍微可爱点儿,能不能不要这么计较啊?”盛闵哲把其中一杯热气飘渺的茶递给办公桌后的容颢,然后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前面的一张真皮椅子,端着另一杯茶啜饮一口。
容颢懒得理会他的调侃,伸出左手把面前的茶杯接过来,因为太烫了,他没有着急喝上一口,随手就准备把茶杯放到办公桌上,只是茶杯还没挨到桌面,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办公桌已经被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文件给占领了,看着没有半点空处的桌面,他的眉心有些泛疼。
把手里的文件丢在一边,伸手揉了几下眉心,又顺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然后随手拿起一叠文件摞到另外一堆文件上,清理出了一小块空处,然后才把手里的茶杯放到桌子上。
做完了这一切,他又拿起了刚才看了几眼的那份文件,用施舍般的目光看了眼面前的人,语气很静淡淡地说道:“我一个大男人,说话那么可爱做什么?”
言罢,也不等盛闵哲的反应,便低头看自己手上的文件,直接当对方是空气。
盛闵哲显然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反应,被这样冷漠对待一点儿也不生气,啜饮了一口茶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他慵懒地倚靠在椅子背上,语气懒洋洋道:“一直这么无趣,女孩子都会被你吓跑的。”
“无所谓,我对招蜂引蝶并不感兴趣,她们跑得越远越好。”
容颢头都没有抬一下,动作不紧不慢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抽开笔套后随手一挥,在文件的签字栏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我当然知道你不喜欢女人靠太近,但是如果你嘴里所说的‘她们’,其中也包括了你的小宋茶呢?”盛闵哲单手托着茶杯,看向一直都淡定从容的容颢时,微微勾了勾嘴角,深邃如星夜的眸子里闪着一丝丝或调皮或意味深长的流光。
容颢的手一顿,“唰”的一声,很突兀地响起。
盛闵哲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容颢低着头,怔怔的看着文件的签名栏,那上面有一条多出来的弧线,因为蓦地用力而显得十分深刻。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的签名,看起来就像一幅书法作品,可是那条扭曲的弧线却硬生生破坏了那种美感,而这一切显然是因为盛闵哲的那一句话带来的不良后果,攥着钢笔的那只手蓦然加大了力度,整只手都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
略带着一丝复杂沉痛的视线,在文件签名栏上足足停留了半分钟,容颢才缓慢地抬起头来,印在盛闵哲瞳孔里的那张脸上表情显得过分沉静。
他看着面前的盛闵哲,神情变得十分凝重。
上好的青花瓷茶杯朴素淡雅,挨近他水润单薄的唇角,典雅的青花纹路与瑰丽的红唇相互印衬,逆着光线看起来十分诱人,尤其是添上那一抹浅淡柔和的轻笑,带着丝丝缕缕神秘魅惑的美好。
此时此刻,盛闵哲的神态看起来那么美好迷人,可是容颢却觉得他像个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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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入骨疼入髓,他几乎每天都故意绕道,专门去相逢于她,可就是因为她的不喜欢,他不得不在故意撞见她的时候,一次又一次无力躲开。
不久前,他知道她喜欢他了,可是命运注定了他仍然要选择逃离......
明明知道是他不得不逃,却非说她想要逃离他。
“你今天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容颢看着自己的表哥,神情冰冷,声音听起来也很凌厉,仿佛他面前的人不是他的亲表哥,而只是一个无关要紧的陌生人。
盛闵哲被他用那样的神情看着,眉心狠狠的抖了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怔怔的。
一次无意的机会,他知道了自己表弟的逆鳞,并且时不时拿出来逗一逗他,尽管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是每次一提起宋茶,看到他像个被囚住的困兽一般,总是露出那样戒备而沉痛的神情,盛闵哲总觉得心里酸酸的闷闷的痛。
“没什么事,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吗?”盛闵哲稳了稳翻滚的情绪,避开了自己真正的的来意,换了另一种听起来更理所当然的说法。
沈纱琳昨天找他请假,他原本打算拒绝。
毕竟邝达英前辈面对面指导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虽说他自己能力也不错,但是对方毕竟是经验丰富独到的前辈,沈纱琳能去近距离观摩她打官司,并且在退庭之后与之面对面交流学习,肯定是有很大益处的。
但是等他一听沈纱琳说起,因为好朋友宋茶最近出了点儿问题,大半夜的打电话给她想要让她帮忙,于是他二话不说就立即放行了。
他敏感的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貌似容颢的小姑娘最近要有大动作了。
所以他才巴巴地跑来找容颢,顺便督促这家伙早点下班。
“不管怎么说,我好歹也是你血脉相连的嫡亲表哥,咱们如今都出门在外,我总得关心关心你吧?你的身体现在根本就没有痊愈,却执意要回公司,你看看你这些文件,一份一份的看下去,我估计加班到凌晨也不一定能看完,所以我......”
“如果你不在我这里打扰我,我现在估计已经处理一摞文件了,”容颢毫不客气的指出了盛闵哲蹩脚的话,“我的团队没那么怂,能送到我手上的文件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漏洞了,找我签名只是走个形式......”
盛闵哲撇了撇嘴:“你就这么放心底下的人,不怕出个内奸什么的?搞不好财务钻个空子,一下子就能抽走你大部分的资金......”
容颢偏过头翻了翻白眼,没有去接他明显小人之心的话茬。
签名出了问题的文件来自人事处,是关于下半年盛娱和高校合作进行大学生菁英培训计划的企划书,他伸手摁了下座机的免提,拨通了内线电话:“欧姐,你让人事那边重新打印一份菁英培训的企划书......”
对着电话里又交代了几句,他才挂断了电话。
手指敲了几下桌面,再抬起头时,盛闵哲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手机,这会儿手指在刷屏上不停地往上滑动着,似乎在刷什么消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颢很嫌弃地看了对面,正眼悠闲自在的盛闵哲,开口的声音清冽如泉,语气却很嫌弃:“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可以先走了,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忙,暂时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着你闲聊。”
“哎呀,你这个人呐,实在是太无趣了,”盛闵哲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抽离,他很无奈地看着容颢,“你看你的文件,我刷我的微博,不吵你总行了吧?”
容颢眉心拧了拧,看着他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盛闵哲很自觉地站起身,端着已经空了许久的茶杯,径直往会客沙发那边走。
只是还没走几步,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又站住了脚步,回过头看了眼低头工作的容颢,冲他说道:“你家小姑娘大半夜打电话给闺蜜,好像说是要找她帮忙做什么,她最近貌似有什么大动作啊,这个你知道......”
“她最近很纠结,到底要不要参加网络漫画大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现在应该已经作好了最后的决定了。”容颢声音很淡,但是语气很笃定。
盛闵哲挑了挑眉:“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容颢挥笔签好了一份文件,合上之后放到已经签好了的那一摞文件上面,又拿起另外一份待签的文件,打开封面随意翻阅了几页文件的内容,然后直接翻到文件末页的签字栏,又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今天差不多开了一天的会,其中包括这一次的网络漫画大赛的事情,报名截止日期是两天后,部分参赛者名单已经提交上来了,”容颢抬起头,看向站立在办公室中央的人,嗤笑了几声然后接着说道,“这个解释你还满意吗?如果满意的话,就请你往前直走5米然后向左拐,谢谢盛教授的配合。”
说完,他就双手环胸往椅子背上一靠,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盛闵哲,那神情好似在说“该履行你的承诺了,你自己说好的不打扰我工作”。
但是显然,盛闵哲并不是一个很配合的人。
他单手托着微尖的下巴,站在原地想了几秒,然后若有所思道:“但是我有些搞不明白,不过是在网上报个名而已,犯得着跟人求助吗?而且......”
“而且还大半夜打电话找沈纱琳?”容颢语速很快的帮他问完了另一个问题。
“没错。”盛闵哲点了点头。
“大半夜打电话是害怕朋友白天有别的安排,至于报名需要求助于朋友,”容颢说着就停顿了下来,单手托着下巴,似乎在思索什么,约莫过了三五秒钟,他又开口借着补充,“你可以在网上搜一搜近期的新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标题应该是‘城南老街区整改施工误挖地下电缆,近千户居民无辜断网’。”
言下之意是说,宋茶家里断了网,没法儿上网报名了。
“那不是还有手机吗?”盛闵哲一脸“你当我傻呀”的表情,“不能用电脑登陆官网报名,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用手机登陆网页报名不是一样可以吗?”
“那如果她的手机刚好被弄丢了呢?”
“......真巧!”盛闵哲皮笑肉不笑的感叹了那么一句,然后又问他,“但是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难道没听说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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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没听说过吗?”
“听说什么?”
“小红包这两天一直吵着闹着,就想得到一个老爷机,”容颢淡淡的瞥了眼一脸八卦表情的某教授,“就是因为她觉得,宋小胖的老爷机看起来很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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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琳下午要在一家叫蓝兔的咖啡厅做兼职,中午吃了午饭后,就离开了宋家。
送走了好不容易来看自己的闺蜜,宋茶心里十分失落,但是她不知道,才出了宋家的门,纱琳的身体就像被人抽走了全部的力气,一瞬间就瘫软下来。
纱琳一直都知道,看起来嘻嘻呵呵的宋茶心里其实藏着事,但是她实在没想到宋茶居然会经历那样惨痛不堪的事,而她自以为是宋茶关系最好的闺蜜,竟然连宋茶有了儿子都不知道。
最可笑可恨的是,造成这一切后果的人她很可能认识......
宋茶这两天说的一些话,就像魔音穿耳似的,在她的脑子里一直回响,嗡嗡嗡的吵得她的大脑都快炸开了。
“我和容颢没可能......”
“5月19号,在盛世酒店3014号房间,我在那里被......后来我......”
“苏静依派了好多保镖,他们要把我捆起来......”
就像个游魂似的,纱琳走在静无一人的巷子里,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慢慢滑下。
“......千万不要记错了,地点是盛世酒店3014号房间,事情办成了之后,就立刻连夜离开S市,不要让任何人抓住你的把柄,否则一切后果你自负......”
这些话,是她心里想的那个意思吗?
就在宋茶出事的前一天,她无意间曾听到过这些话,说这些话的人......
想到这里,蹲在地上的纱琳抹了把眼泪,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哆哆嗦嗦的点击,屏保密码输了好几次才成功解锁,找到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然后指尖颤抖着犹豫了好久,才点了拨号键……
可是电话拨出去之后,电话那头传来的一直都是“嘟嘟嘟”的声音,嘟了几秒钟之后就直接挂断了。
纱琳不死心,又重新拨了号码。
又这一次是无人接听......
一次又一次拨打那个烂醉于心的电话号码,可是始终无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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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大家都要出门吃饭,也算是出行高峰期,公路上有些堵,公交车在车道上颠颠簸簸走走停停,她看外面实在太堵了,也管不上头顶上毒辣无比的太阳,咬牙提前两站下车,然后拔腿就跑。
可就是这样,她跑到蓝兔咖啡厅时还是晚了十来分钟。
蓝兔咖啡厅是一对年轻夫妻共同经营的,老板人长得好看,对员工也挺大方,就是有些好色,一见到姿色不错的漂亮女孩子就有些转不动眼珠子,像纱琳这样的绝色美人,老板自然不会放过调戏的机会。
店里其他女孩子都觉得纱琳很幸运,可是她却很不屑,所以每一次都想办法巧妙的忽悠过去了。
色老板的屡次纠缠让纱琳很烦,有时候她想着要不干脆辞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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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家咖啡厅的待遇确实很不错,老板娘为人虽然有些小心眼儿,但给大家的薪水还是挺高的,所以这样一想,纱琳又舍不得辞工了。
老板那一副急色鬼的模样并没有瞒过老板娘,因此她看纱琳不顺眼,总想着要挑挑纱琳的刺,可是纱琳工作认真又努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她也不好明黑白颠倒对人家说什么难听的话。
倒是纱琳今天上班迟到,给了她一个很不错的借口。
老板娘原本想着,等晚上下班的时候就把纱琳给辞退了,但是没想到纱琳今天就跟丢了魂魄似的,做事一直心不在焉的。
让她在收银台待着,可是收钱的时候,她不是忘了找钱给客人,就是找错了钱。
端咖啡的时候,不是送错了桌子,就是不小心把咖啡给泼到客人身上。
老板娘最后无奈了,就让她去后面清洗厕所,结果她让水龙头一直开着,差点儿水漫咖啡厅了。
“沈纱琳,你太过分了!”抓狂的老板娘站在厕所门口,伸手狠狠戳了戳纱琳光洁的脑门,“你上班迟到我忍了,可是短短两个小时你居然就犯了这么多错......”
色老板畏畏缩缩地在一旁咽口水,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以后不用来了。”老板娘拿着一个棕色信封,怒气冲冲的递给纱琳。
纱琳愣愣的瞅了瞅老板娘,木然伸手接过信封,然后放下手里的工具,解下塑胶手套和身上的围裙,跟老板和老板娘道了声谢,又连说了几声对不起,然后默默的离开兼职了半年多的蓝兔咖啡厅。
纱琳离开咖啡厅以后,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要去哪里,茫然地走到了广场的一处阴凉地儿,连信封里的钱都不数了,掏出手机就开始拼命地拨打电话。
而同一时间。
蓝兔咖啡厅的老板夫妻俩,却待在咖啡厅二楼阳台上唠嗑儿。
“老公,你说阿哲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呀?无端端的就让我辞退纱琳,那么认真勤奋的好姑娘,我是真舍不得把她给辞了!”
老板娘把头枕在老公大腿上,享受着老公舒舒服服的按摩,一边恼火地吐槽。
“谁知道呢?”老板动作不轻不重,在女人的肩膀等处揉揉捏捏,说话的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你管好自己,好好养身体就是了,管他干什么?”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他既然开口了,咱照做就是了。”
“我这不是担心他又要坑谁吗?”
“你就心吧,你们从小在一个村儿长大的,还不清楚他的为人吗?”
“我就是太清楚他的为人了才担忧,那家伙从小就狡猾的跟什么似的,纱琳就是再聪明也不是狐狸的对手,说起来,那姑娘也挺不容易的,听说小小年纪就开始自己当家照顾一家老小,我就想着自己能帮就帮帮她......”
......
夫妻俩一个忧心忡忡,一个事不关己,在那儿聊得起劲儿,纱琳却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遍体生寒仿若置身广袤无垠的冰雪之原,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电话,想要求证自己心里那个恐怖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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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纱琳你知道吗,我这辈子只能注定了仰望,我只能默默地站在人群里,看着惦念了21年的他在大众眼里发光发亮,我和他不会有任何可能......”
她最好的朋友,那么美好的她,多么阳光灿烂啊!
谁也没有料到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她的生命里从此是一片灰暗,再也没有了任何色彩,就连真正喜欢的人,都只敢默默地仰望......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很可能是......
接电话啊,为什么一直都不肯接她的电话呢?
是因为心虚吗?
因为心虚,所以不敢接她的电话?
-
大概因为提到了那些鲜为人知的惨痛往事的缘故,尤其是一直深深藏于心底没有跟任何人提到过的生母狠心之举,宋茶的心情显得十分低落,纱琳走了以后,她一个人坐在楼上的房间里,抱着两本大大的相册一直发呆。
那两本相册里面的照片,全都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的。
一个是她怀胎七月、差点儿丢了小命才生下来的儿子。
而另一个,则是她这一辈子永恒的温暖,是她心心念念惦记了二十一年,这辈子注定了只能去仰望的男人。
两个人的眉眼都很精致而熟悉,在她视线模糊的眼前,来来回回地交替着飘过。
男人的眉眼那样精致如画,那一对极其英挺的剑眉之下,眼神幽邃得好似深夜里的星空,俊美惊人的那张脸也总是板着,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距离感,凌厉冰寒的气息也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即便面前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响,宋茶也觉得自己仿佛被那凛冽冰寒的气势给吓得说不出话来。
宋茶缩了缩身体,看着在半空中漂浮的那个虚幻的影子,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手上的两本相册,同时也丝毫不自觉的咬紧了嘴唇。
胖小子宋岩不像一般的小孩子长得肉嘟嘟的,一张小脸长得十分匀称,肉不多一分亦不少一分,眉眼也显得十分精致,小小年纪却总是板着一张脸,不管是坐着还是站着总给人一种年少老成的感觉。
而这种少年老成的模样,给了她一种很惊心的熟悉感。
一如多年以前,初见时他在花树下蓦然抬起头,那一脸淡漠疏离的模样。
她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还是自己心里的渴望太过热切,亦或者是那年绝望的自己怀着孩子的时候,总是一遍又一遍的在梦里看见小哥哥儿时的模样,所以等这个孩子出世以后,他越长大眉眼就越发像一个人,而那个人的名字就叫做容颢......
在她的心底其实一直都有一个荒谬的猜想,她默默而孤独地猜想着,那天晚上夺了她身子的人其实就是他?
因为出事的那天傍晚,她曾经在酒店里看到过他的身影。
她清楚的记得,那天傍晚的晚霞很美丽,就如同如天女织就的锦缎一般,霞光之中她告别了一起上公选课的室友,踏着夕阳洒照下来的缕缕余晖,打车去盛世酒店赴苏雅琪的约。
跟着侍者一路往三楼预定包厢走去。
经过了酒店的商务酒吧门口时,酒吧里光线闪烁有些晃眼,她无意往酒吧里面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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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在她视线回转间,一眼便看到了身形消瘦的他。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孤单的身影看起来落寞而萧索,他一个人坐在吧台边大口大口灌酒。
她看着他已经东倒西歪的身影,心狠狠地颤了颤。
下意识地挪了挪脚,就想要去扶着他离开酒吧,想要劝他不要再喝酒了,可是走在前面的侍者的一声提醒让她想起来,自己还要去包厢里赴约,于是她便想着等她先去跟妹妹他们打声招呼,然后再赶快来酒吧里找他,扶着他离开这里。
但是她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种肮脏的事,她一去就再也回不来......
想到那一夜漫无边际的绝望,宋茶紧紧的咬着嘴唇,不停地哆嗦着身体,眼角溢出一颗又一颗的眼泪,然后顺着脸颊落下来。
疼痛到昏厥的前一秒,她感受着嘴角边温热的咸咸的液体,闻着鼻尖翻滚的酸臭酒精味,一个悲戚的念头在心里流淌着:要是这个酒鬼是小哥哥该有多好啊!
看着照片上的小石头精致熟悉的眉眼,她也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一夜自己婆娑泪眼之间,自己看到的那个人的脸......
后来的无数个难以成眠的夜晚,她总是幻想着,要是那天晚上那个醉酒的男人真的是他就好了,是他和她在酒店里的那张豪华大床上一夜激烈缠-绵至昏厥,然后就有了眉眼如此像他的小石头。
一大一小的爷儿俩,他们俩长得多像啊!
可是她却清清楚楚地知道,那个人真的不是他,是她看错了......
只是看错了而已!
那天事发后过了一个星期,她就像是疯魔了一般,抱着救命稻草般的心情跑去酒店里找人许多人挨个问,可是得到却都是让她彻底让她绝望的答案,酒吧里的那些工作人员都说,他那天中途突然接了个电话,然后就身体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酒店。
可是那天晚上,她是真的看见了那个人的脸啊,真的看见了!
就是因为她看见了小哥哥无比熟悉的眉眼,所以才在那一瞬间选择放弃抵抗,因为她喜欢她他,她愿意从身到心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给他......
想到这里,宋茶几乎有些不敢继续往下再想了,抱着相册眼泪流得更加凶猛了。
那个人不是他,不是他......没有人知道,自己夜半醒来之时,看见那张陌生面孔时有多么害怕绝望。
然后她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彻底被淹没了。
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的然后了。
她等了那么多年的他,在他们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悄然间生了根的那颗名叫爱情的芽,在他们还没有开始过的时候,就生生被人掐断了根。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敢去面对他了,爱他就变成了她一个人的事。
曾经的她有多么希望能和他重逢,和真正的他重逢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有那么愚蠢的认错了人,即便是身边已经有了那么好的沈博轩,她还是在内心里卑微的渴望着和他一次一次的在校园里偶遇。
可是后来的她,就像恐惧传染病毒那样害怕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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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来越耀眼,而她却是肮脏的......
她甚至有了一个孩子,她生下了一个父不详的孩子,尽管这个孩子有着几乎与他如出一辙的眉眼,可是这个孩子跟他没有半点关联。
她和他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他们没有任何可能的,没有任何可能......
截止到彻底熄灭了心底那一丝渴望,她已经惦念了他十七年,这十七年里,她上完了三年幼儿园,上完了六年小学,三年初中还有三年高中,一直到大学时在医院里和他重逢,思念和期盼横亘了她整整十七年的生命。
最美好的年华,她全部付诸于思念,一场错认误了她,一场蓄意密谋的伤害毁了她余生的渴望,而她日夜想念的人,最终只能是镜花水月里一场最旖旎的梦境。
而最令她感到绝望的,恐怕是他面对她时那样陌生的神色吧?
她牢牢地记着一切,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记得了,面对着她的时候总是用看蝼蚁众生的那种淡漠疏离,好像她从来都没有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
她不敢出现在他的面前,一看见他就远远的躲开,但是住在隔壁的邻家姐姐云雨裳和他的关系特别好,她经常会从云雨裳的嘴里知道关于他的一些事,比如他每一次考试都是全年级第一,知道身为在校生的他协助情歌王子阮修泽创办了云端集团,他居然精通许多不同国家的语言……
不过有些事不用她特地打听,她同样能知道得清清楚楚,因为高颜值高智商的他在大家眼里就像是一个传奇,即便是后来他已经毕业离开学校了,还是有很多的学弟学妹们在学校里不断地提起他和一些事。
因为两张轮廓相似的面孔,同属风云人物的他和沈博轩,曾多次被人放在一起作进行各种比较。
她的名字,因此而被放在了他的名字边上……
那个时候,看着并排在一起的名字,她的心就像被刀剜了一般的难受。
后来她从学校里毕业了,她还是经常听到他的事,因为隔壁的云姐姐经常在她耳边说起他这样那样的事,而外界的媒体更是喜欢报道他,他们总是在揣测这位“漫步云端的男人”到底情归何处……
明明知道自己余生和他再无一丝一毫的可能,可是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打听,默默的收集着与他有关的一切消息,她不敢独自一个人面对他,不敢随意出现在他的面前,但却总是偷偷地窝在被窝里,傻傻地划烂杂志封面上与任何一个他并肩的人的脸,然后摩挲着他的脸,愣愣的地发呆。
这一切都是背着所有人进行的,包括她最亲爱的家人,还有她那些关系很亲密的姐妹们,因为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心事。
一想到这些事,眼泪就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一样,唰唰唰地一直往下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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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颢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盛闵哲在一旁无所事事的玩手机,两个人各占据着办公室里的一方天地,一时间倒也相安无事。
下午的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偶尔有翻动文件和笔尖在纸上滑动的沙沙声。
当然,还有指尖触动手机屏幕时细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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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还有指尖触动手机屏幕时细微的声音。
容颢工作效率很高,没过多久桌子上待处理的文件,就已经被放到已处理的那一摞上面去了。
大概体内未知的的病毒最近肆虐的厉害,容颢的精神始终不比从前,马不停蹄开了大半天的会议,又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堆成山一样的文件那么久,坐着处理了一大摞文件之后,他就觉得头有些痛,于是不得不放下笔,伸出双手揉了揉泛疼的太阳穴和显得十分疲惫的眉心。
坐在沙发那边的盛闵哲,玩手机的时候,其实一直在关注容颢这边的动静,见他双手撑在桌面上,不停地揉着太阳穴,明显一副很疲惫的样子,于是就腾地一下站起了身,几个大步走到办公桌边边。
眼前蓦地一片阴影,容颢下意识地抬起头,嘴巴动了动还没有说一个字,就被盛闵哲突然伸过来的手给一把拽住了。
“你的身体并没有恢复,不要这样勉强自己,累了就休息,”盛闵哲绕到办公桌后面,拽着椅子上有些疲累的容颢站起身,脸上的神色特别严肃,开口说话的声音也同样是不容拒绝,“再像这样下去,你会吃不消的,陪我一起出去走走......”
他一边用霸道的语气说着,一边拽着容颢就要往门口的方向走。
“我没事,只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而已!”容颢盯着拽着自己胳膊的手,眉心蓦地蹙了蹙,下意识地挣了挣身体,打断了盛闵哲说话。
盛闵哲完全没有理会他,只是拽着他的那只手上的劲道越发用力了,拉着他径直往办公室门口走。
容颢猝不及防,身体此时又确实还有些虚,虽然长得人高马大,但是居然还是被盛闵哲拽着走了不近的距离,原本蹙着的眉心皱得更深了,眼看着就要到门口了,他的嘴巴动了动,急忙又大声叫道:“我真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得很......”
容颢的话还没有说完,盛闵哲脚下的步伐就顿了顿,偏过头看向容颢时瞳孔剧烈的收缩起来,仿佛在极力地压抑着什么怒气一般,他拽着容颢胳膊的手,也开始跟着剧烈的颤抖起来,他的眸子里似乎冒着火,盯着容颢看了几秒,然后蓦地笑了:“你要是真没事,以你那样强悍的身手,能被我轻轻松松就拖到了门口?”
他的话一阵见血,容颢的脸顿时雪白一片了,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身体几乎在意瞬间松懈下来,他停止了一切挣扎的动作,幽邃的眼底滑过一抹黯淡落寞的光芒,有些灰白的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直的线。
盛闵哲嘴角的笑容很短促,不过是两声冷冷的轻笑之后,脸上的那一抹笑意顿时就消散殆尽了,他盯着容颢目光冰凉,话语刻薄至极:“你要是真的想死,我绝对不拦着你,看见那儿了吗?”
他伸手指着窗户的方向,说话一字一顿,用那种咬牙切齿的语气说道:“盛娱大楼背靠着一座山,从那儿轻轻往下一跳,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秒,他拽着容颢的手便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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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没有了支撑,容颢疲软的身体蓦地晃了几下,眼看着就要倒下去,盛闵哲皱着眉头,及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
容颢的嘴角轻轻地勾了勾,一抹淡淡的虚弱的笑容散开,声音空荡荡的在办公室的空气里飘散开来:“我有多爱护生命,你会不知道吗?就算不为了自己,我也要为了我深爱的人们努力地活下去......”
孤苦伶仃一人终老的父亲,被害枉死徒留空名的母亲,病弱死去的小诺,悉心关怀他的亲人朋友们......还有那个一直受伤却不肯说出来的傻傻的姑娘......
他的小姑娘......
他要让父亲安心,要为母亲的枉死讨回公道,还要为母亲正名,母亲是容家二子容之言、他父亲名正言顺的妻子......
他还要保护他的傻姑娘,愿她的余生过得幸福安稳......
他想要活下去,活下去......
健健康康的活下去,然后、然后他就可以顺从本心,把他的傻姑娘给骗回家......
“既然想要好好地活着,那为什么要一直那样折腾自己?工作永远都做不完,今天做不了就明天做,明天做不了还有后天,只要有命在就不怕解决不了问题,风来来雨里去也好,困难坎坷也罢,最后总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你手底下有那么多所谓的商业精英,你要是实在太累了,就分出一部分工作给他们做,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留点时间给自己,别让自己留下太多的遗憾......”
容颢的助理姜礼帮大家订好餐,在外面又接了几个电话,然后才拿着专柜工作人员刚刚送过来的崭新手机,来到了容颢的办公室门口。
抬手刚准备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声音,抬起的手便顿在半空中了。
里面的两位爷此时都没有压抑声音,仅仅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他们的话一字不落全落在姜礼的耳朵里了,他有些傻眼地顿在那儿,约莫三五秒钟,自己揣在兜里的手机猛地震了震,他吓了一跳然后才醒神。
老板昨天深夜发突然QQ消息给他,让他帮忙买一个手机,今天上班的时候给他送过来,可是,现在他拿着买好的手机过来找他,却又......
该敲门进去,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掉头离开呢?
姜礼低头看了看手里新买的手机,想到老板的嘱咐,一时间陷入了纠结之中。
而办公室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姜礼还在学校的时候,就跟着容颢一起做事,至今已经四年了,自然能分辨得出来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哪一道是自己老板的,哪一道是大名鼎鼎的盛闵哲教授的。
此时此刻,有些低沉压抑的声音,正是自家老板在说话:“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不让自己的生命留下遗憾,如今我在你面前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我爱她,能够和她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但是......”
说到这儿,容颢突然顿住了,办公室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姜礼愣愣的站在门外,他蓦地睁大了眼睛,几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姜礼愣愣的站在门外,他蓦地睁大了眼睛,几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听见,冷心冷情的老板说出那么伤感深情的话。
而他敢肯定,而末尾处的那一个转折,绝对会是一个让人闻之惊心胆颤的事。
理智告诉姜礼不要继续偷听,可是那颗揪着的心,却又让自己挪不动脚,他就像是被黏在了原地似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傅桃夭端着文件,刚好从另一边走了过来,见姜礼如此不由有些奇怪,用文件的一角戳了戳助理,刚刚准备开口问,他怎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姜礼就偏过头朝她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傅桃夭顿时就更好奇了,眨了眨眼睛,以眼神问他:你在偷听他们讲话?
姜礼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尴尬无声地硬着头皮笑了笑。
这时候,办公室里刚好传出了说话的声音,傅桃夭若有所思瞄了眼助理,一颗八卦的心思立马也活络起来,她甚至越过姜礼直接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哥,你难道忘了,溪见是怎么死的吗?”
说话的人是容颢,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黯哑的嗓音压抑沉痛,话里的内容更是重若千钧,助理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张大的嘴巴几乎可以塞下好几颗鸭蛋,这个消息实在太震撼了,虽然猜到了老板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很沉重,但是姜礼显然没有想到他说出来的居然是一个人的生死。
贴在门板上偷听的傅桃夭显然也没有想到,容颢和盛闵哲此时提起的居然是这件大家一直沉在心底,谁也没有勇气去提及的悲痛往事。
她一脸奸笑的表情瞬间就凝滞了,眼睫毛狠狠地抖了抖,眼底蓦然间掠过一抹哀痛无比的神色。
容颢此时说起这件事,到底有什么用意?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呢?
办公室里,两个男人僵持在门口。
顾溪见的死一直都是所有人心里不可言说的痛,容颢此时突然说出来,脸上的表情恍惚而痛苦,苍白的脸近乎透明,虚弱的样子让人胆战心惊。
他一动不动的倚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似乎刚才那句话让他窒息了。
一脸恼怒之气的盛闵哲,听了容颢的话之后,身上的戾气瞬间就消散殆尽,他怔怔的看向靠在门边仿佛虚脱了一般的容颢,那张同样俊雅好看的脸上,也布满了浓烈沉重的痛苦神色。
虽然从前很长一段时间,盛闵哲和顾溪见都处于敌视的状态,一开始他们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后来盛闵哲一看见对方就觉得那是个拐跑自家妹子的坏小子,可恰恰是这种有些硝烟味的敌视,莫名的让男人间的友谊变得弥足珍贵。
那是一个不屈不挠热烈深情又决绝的傻子!
盛闵哲陪着妹妹躲在暗处,看着他从稚嫩小男孩长成青葱少年,看着他在和小诺相遇的落日湾码头,从朝阳起等到夕阳落,从每天清晨的露珠打湿了衣衫,等到深夜里的惨淡月光洒满了空荡荡的码头......
他循着从前和小诺一起走过的路一直走,几乎踏遍了落日渔村每一个角落,渔村里所有人都告诉他,小诺已经离开落日湾很久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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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淡而伤感的笑容,爬满了那张俊美惊人的脸庞,苦涩的笑了笑,他视线直直地看着波澜起伏的海面,神色渐渐变得恍惚,傍晚的海风刮得很大,撩动他额前的刘海阵阵飞舞,白色衬衣的衣摆随那含着一丝腥味的海风飘拂。
盛闵哲永远都不会忘记,顾溪见对着海面发誓,说他要等到地老天荒的情形。
落日湾的夕阳出了名的美丽,那天的晚霞如往常那般瑰丽,盛闵哲再一次带着妹妹小诺的哀求而来,他站在顾溪见身后劝他离开。
“顾溪见,你不要再等了,”年轻的盛闵哲其实有一丝不忍心,可是就在自己身后的那个高高的瞭望塔上,他的妹妹在那里潸然泪下,他不得不狠下心撒谎,“小诺不属于这里,她的家人来这里找她,她已经回到了真正属于她的地方。”
“......所以你不要再等了,没有用的,你的等待是在浪费时间和生命!”
当时的顾溪见面朝大海,他的神情无比落寞却语气很坚定,他说,不,我不会停止等待,我相信有一天她一定会出现在面前,我要一直等下去,等到她愿意出现......
“如果她真的再也不出现呢?”盛闵哲追问他。
“那就一直等!”他当时的声音出奇平静,简简单单应答了一句便停顿了,约莫三秒钟过后,他才接着不紧不慢地补充,“等到地老天荒!”
不轻不重,不紧不慢,他的声音仿佛重若千钧,重重砸在年轻的心上。
未曾用心爱过一场的盛闵哲,波澜不惊的心在那一刻猛烈地抖了抖,或许是带着一丝对不忍和心疼,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身后高高的瞭望塔,问他:“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这辈子真的再也等不到她,你打算怎么办?”
想到这里,盛闵哲已经不敢再接着往下想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痛苦。
在那之后的很多年,顾溪见的回答就像是盛闵哲的噩梦。
那么多爱得死去活来的情侣,那么多人发誓若非所爱绝不将就,但是有多少人能够真的坚守到最后?
那一句简单的话,有多少人能鼓起勇气说出来?
盛闵哲以为,他痛失了爱妻的姑父是个异数,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人像他姑父那样傻,身为曾经庞大的盛家唯一的男丁,他自问没有勇气枯守一个可能等不到的人,至少他要背负起传宗接代的责任。
那个时候的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那个决绝的少年居然真的一等就是数年,他用实际行动在践行自己的诺言,他更加没有想到,顾溪见会那么决绝......
如果不是她,那就孤独终老!
那就孤独终老......
以波澜壮阔的大海背景,还有那带着孤勇的背影,像一幅美丽惊心的画卷,在落日湾夕阳的余晖下,少年顾溪见语气坚定的说。
真的,盛闵哲从来都没有想到过,顾溪见真的会像小诺担心的那样......
“......对外公布的说法是意外车祸,可是我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溪见开车的时候自己放开了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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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他真的会死,而且死得那么决绝!
“哥,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四年前她在医院的窗台上摇摇欲坠,你不知道我当时到底有多么恐慌......”
无力地阖上眼睛,容颢似乎又看见了当年,那一幕触目惊心的场景。
查出有孕的宋茶被人骗到了医院,惊觉自己被骗了的小姑娘,像发了疯一般在医院里四处逃窜,医护人员和一群黑衣保镖群无情追赶,一脸惶恐茫然的她,跑到走廊尽头时已经无路可走,看着渐渐逼近那群人,她绝望的爬上了窗台......
被欺侮了的她每天都像行尸走肉一样,她快速消瘦下去,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居然就瘦得像个纸片人一样,等到她被查出怀有身孕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到连路都走不稳了。
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她,当时又惊恐慌乱,哪里有力气抓得住窗棂?她坐在狭窄的窗台上摇啊摇晃啊晃......
“你们别过来,别过来......”
“你们要是再往前走,我就真的从这里跳下去,我真的会跳下去!!!”
“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你们不许过来!”
“不骗你,我真的会跳的......”
女孩那凄厉而充满绝望的呼喊声,似乎就在耳边飘荡,容颢靠着门板,身体开始有些控制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哥,我害怕她真的掉下去了,然后这个世界上,从此就再也没有她......”容颢睁开了微微湿润的眼睛,幽邃黯淡的眸子闪过一丝后怕的情绪。
“她不小心掉了下去,死死地拽着她的那一刻,我就在想,要是世界上没有她我以后该怎么办?”看向神色悲戚的盛闵哲,他的表情却忽然变得很平静,仿佛在说晚上我要吃海鲜一样,他一字一顿说道,“若她没了,我会变成行走的驱壳。”
如果宋茶真的没了,他不会像顾溪见那样决绝地死去......
因为他不能让孤孤单单的父亲一个人,不能够让多年前痛失母亲的爸爸,在多年以后又失去了唯一的爱子。
他不会死,而他的灵魂却会随着她的灵魂而去,他活着死去了。
“你不是把她给救了吗?”良久的沉默之后,盛闵哲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就像暗哑低沉得让人压抑,“有你一直护着她,她就不会有事......”
“要是我没了呢?”容颢反问。
“......你不会有事的。”盛闵哲哑着嗓子道。
“你能保证吗?”容颢再次追问。
“......”盛闵哲确实无法保证,可是......他想说些什么,然后嘴巴动了动,却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容颢的身体反应太奇怪了,发作的时候体温时冷时热,呼吸时有时无,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会休克,谁都没有见过这种症状,没人能解释他的身体症状。
最然人绝望的是,他的器官最近有衰竭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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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窒息的事实划过心头,盛闵哲的心剧烈的抖了抖,一抹刺痛从骨髓里蹿了出来,猝不及防的痛让他几乎站不稳了,这时就听到容颢空荡荡的质问就砸了过来——
“你知道我的身体怎么回事吗?”
盛闵哲有些慌乱地别过视线,他不敢看容颢那种悲戚的神色。
“仅仅两年时间,我经历了无数次体检,”容颢说着蓦地停顿下来,动作粗鲁地撸起自己的袖子......
“仅仅两年时间,我经历了无数次体检,”容颢说着蓦地停顿下来,动作粗鲁地撸起自己的袖子,把胳膊伸到盛闵哲面前,“看见这些密密麻麻的洞眼儿了吗,我抽了多少血,又检验了多少次了?”
盛闵哲看着伸到面前的胳膊,眼里闪过沉痛之色。
因为频繁的抽血,容颢的关节窝处已经肿了,一片青紫的颜色看着十分骇人。
“哥,我不知道自己未来将归于何处,所以不想惊扰她,”容颢站直了身体,收回有些麻木的胳膊,盯着不远处角青翠欲滴的绿植,声音落寞的开了口。
然而盛闵哲站在门框边,脑海里飘过的,却是宋茶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话。
“教授,我不同意你的说法,我并不觉得被瞒着的那个人会觉得幸福,万一将来哪天她无意间知道了事实,会痛苦遗憾一辈子的。”
“那如果有一天,你深爱的男人查出身患绝症了,你会怎么做?”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我不希望他瞒着我,或许我会因为他将不久于人世而感到很痛苦万分,但是无论如何我都希望自己能陪他一起面对,我不希望他人生最痛苦绝望的时候孤孤单单一个人。”
......但是你知道宋茶怎么想的吗?
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盛闵哲刚想说出口,容颢却已经打开了门,直接出去了。
看着仓促离去步伐凌乱的容颢,他轻轻地勾了勾嘴角,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低下头看着屏幕,指尖飞快的在屏幕上来回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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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很好,蓝天之中白云如絮,晴空一碧如洗。
在容颢他们出办公室之前,傅桃夭就及时硬拽着姜礼离开了,此时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屋外的蓝天白云和灿烂的阳光,心情却沉重而压抑。
姜礼默默看着背影寂寥的傅桃夭,心里忽然难受得厉害,然而更让他难受的恐怕还是刚才在老板办公室门口,不小心偷听到的消息。
毕竟跟着容颢一起打拼了四年,有些事虽然容颢从来都没有对他提起过,但是并不是无迹可寻,这个外人眼里冷心冷情不近女色的男人,背地里做过的那些事如果说出来,只怕会惊掉大家的下巴。
容颢的心里其实一直都藏着一个女孩,那个人到底是谁姜礼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家老板肯定爱惨了她。
只是有时候姜礼觉得很纳闷,老板明明已经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从来不说出口。
不但不说出口,还任由狗仔们胡编乱造脑洞大开写各种绯闻八卦!
他是真的没想到,老板他居然......
心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似的,闷闷的有些阵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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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似的,闷闷的有些痛。
迟疑了好一会儿,深深地吸了口气,姜礼声音低落地开了口:“傅监制,您就放心吧,我跟着容总这么些年,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我心里都有数......”
傅桃夭闻言,默默地转过身,看了一眼姜礼,然后往沙发边走。
姜礼已经炼成了人精,明白傅桃夭朝自己瞥过来的眼神代表什么意思,也不多问什么,沉默着跟在她身后往沙发边而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过不了多久,宋茶就该来公司上班了,有些事,以后恐怕还需要你多担待,”傅桃夭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抬了抬手,示意姜礼也坐下,“既然你今天已经听到了一些事,索性我就把容颢的情况都跟你说一说......”
“傅小姐,我......”姜礼有些受宠若惊,说话都结巴了。
作为容颢多年的助理,姜礼确实知道他不少事,但那通常都是工作上的事,把老板那么隐秘的私事统统都告诉他,这得多么信任才会放心他啊?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没必要这么激动。”
姜礼素来稳重,即便当初因为动漫版权的问题,盛娱影视逆势对上势力盘根错节的厉氏集团,他当时的表现亦是可圈可点,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坐不住了。
傅桃夭被他难得一见的坐立难安给逗笑了,一直绷着的脸,蓦地松懈了,她勾着唇角笑了笑,淡然解释道:“容颢既然在那么多人中挑中了你,就代表他信任你,你不需要这样紧张兮兮的,如果真觉得受宠若惊,以后多提点提点宋茶就是了......”
她这样一说,姜礼就稍稍安心了些,猛地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会做到的。”
“那就好。”傅桃夭一边点了点头,一边摁了座机拨内线电话,让助理泡两杯茶送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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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之后,有些疲惫的容颢坐在副驾驶座上,本来想要闭上眼睛眯一会儿,但是想到自己刚从欧姐那儿拿到新手机,QQ、微信、微博以及常用邮箱等许多账号都需要重新验证,于是就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开始忙活。
一旁驾驶座上,盛闵哲盯着前方的路,正在认真开着车,视线的余光里看见他在摆弄新手机,于是问了一句:“你之前的手机不是用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换新手机了?”
容颢和宋茶用微博联系比较多,于是就先登陆微博。
输入密码的时候,听到了盛闵哲的问话,不由得手指狠狠哆嗦了一下,眉心轻轻的皱了一下,他伸手点击了登陆命令键。
屏幕上显示“登录名或密码错误”的时候,他的眉心皱得更厉害了,显然是手抖了一下导致密码输入错误了,他不紧不慢地点了一下删除键,然后慢条斯理地重新输入宋茶的生日。
点击了登陆之后,他才反问了一句:“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打通了吗?”
前面是十字路口,车子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以后,盛闵哲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双手撑在方向盘上,然后偏过头来问他:“......你的手机坏了?”
第二次输入密码后,微博才成功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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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输入密码后微博成功登陆,容颢懒得理会装糊涂的某教授,垂下眼眸,漫不经心地扫了几眼消息栏。
消息栏底下一片红彤彤的,是各种新消息的提示,唯独置顶的联系人宋家小胖妞的图标此时还是空白的,眉心轻轻地皱了皱,静默的坐在那儿,顿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宋茶已经好多天没有上网了。
约莫沉默了几分钟,他点开了与宋茶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很快几行字出现在编辑框里,盯着屏幕检查了一遍,确定内容没什么不对的地方,然后才点击了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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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时间接近吃饭的点,盛闵哲直接把车开到了醉香居城南分店门口。
下车后,他们通常都把钥匙交给门童,给些小费,让他们去停车就可以了,但是盛闵哲不知道要干什么,把门童拉到一旁的角落里嘀嘀咕咕地说话。
容颢走到门口才发现自家表哥没跟上来,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就直接进了醉香居大厅,早有眼尖的侍应生冲他走过来,语气很恭敬地说道:“三少,盛先生下午的时候打过电话,已经预定好座位了。”
容颢闻言挑了挑眉,转头看向了大门口的方向。
但见盛闵哲一脸淡然,若无其事地踏进大厅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于是便压下心里的怪异感,转过头朝侍应生淡然吩咐说;“知道了,前面带路吧。”
“好的,请跟我来。”打完招呼后就静立在一旁的侍应生,闻言点了点头,然后领着容颢朝大厅某一处显眼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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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颢手机上的社交账号,在来的路上都已经验证好了,等待上菜的过程中,他坐在座位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敷衍着盛闵哲的话,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在微博微信以及QQ账号指尖来回切换,“叮咚”的声音响了不少次,但收到的消息却没有哪一次来自他想的那个人,眉心蹙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盛闵哲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十分高冷,可是有一个不太听话的表弟,他也只能把自己逼得跟个老妈子似的,此时正坐在容颢对面碎碎念叨。
见容颢只顾着低头看手机,完全没把心思放在他说的话上,不由有些气闷恼火:“容颢,容三少,容大爷,手机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你平时也不看手机啊,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见了没有?”
“你的话我都听着呢,继续。”容颢头都不抬一下,漫不经心地应答了一声。
盛闵哲见状,心里那股子郁气越发浓郁了,说话的语气很愤慨:“那你倒是给我说说,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不就是让我多抽点时间休息吗?”
“就这些?”
“每天按时吃饭,不许天天加班到晚上十一二点......”容颢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并没有抬起头来,只是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了一推话。
“看来你这一心二用的功夫,还真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了,”盛闵哲一脸赞叹的神色,感叹了那么一句,他顿了顿,迟疑了片刻,然后又说,“不过,你还是听漏了一句很重要的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盛闵哲一脸赞叹的神色,感叹了那么一句,他顿了顿,迟疑了片刻,然后又说,“不过,你还是听漏了一句很重要的话......”
其实容颢从头到尾都没有听进去一句话,实在是大家在他耳边念叨多了,他都已经能倒背了,见某教授还在纠结,便又补充道:“要多听医生的嘱咐?”
盛教授看着他,又迟疑了片刻,然后才道:“我还劝你要多跟宋......”
“宋”字才刚刚一落音,容颢的指尖就狠狠抖了抖,眼神微微沉了沉,就像是被点着了的火药桶似的,想都没有多想一秒,带着火气的声音便蓦然响在角落里:“你到底还有完没完了?难道我刚才说得不够清楚吗?如果我觉得表达的还不够清楚,那我现在就再郑重其事地重复一遍......”
这时,他终于抬起了头,立体精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甚至他漆黑幽深的眼底都显得十分平静淡漠,唯独他的声音很冷,就像掺杂了冰块似的,比餐厅里打的冷气还要冷千百倍:“我不想打扰宋茶,我只想给她安静的爱!”
突如其来的火气,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此刻着实有些吓人,便是身为亲表哥的盛闵哲此刻都有些抵抗不住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阴寒怒气。
“你、你那么激动干嘛啊?”
某教授缩了缩身体,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语气听起来颇有些无奈,隐约还有那么一丝无辜的情绪。
“我、我只是想说,你应该多跟宋家叔叔多走动,”教授一面说,一面伸手扶正了刚才一个哆嗦不小心打翻了的高脚杯,“毕竟,人家当初照顾了你那么久,照理说你现在应该亲自上门去拜访他......”
容颢的反应确实有些过激,餐厅里其他用餐的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有不少人探头探脑朝这边看了看,容颢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仓促别过视线,抬手揉了揉有些泛疼疲惫的眉心,这时恰好听到了盛闵哲有些结巴的话,不由呵呵冷笑了好几声。
一听就知道,这家伙后面的话是在鬼扯!
“盛妈妈,你管得这么宽,整天像个老妈子似的,你那些迷妹学生知道吗?”
盛闵哲嘴巴都快说干了,可是到头来却被容颢讥讽他像个老妈子,虽然在容颢面前他的确就是个一不折不扣的老妈子,但是他那都是为了谁啊?
越想越觉得忧伤,他索性就停下来不说话了。
狠狠瞪了一眼面前的容颢,随手端起桌子上色泽金黄、麦香四溢的麦茶,灌了一大口,然后低下头盯着手机手机屏幕一直看。
想着表哥也是为自己好,容颢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盯着盛闵哲抿紧了唇线......
......
大概因为提前预定了座位,两个人的身份也有些特殊,所以他们坐在餐桌边等的时间并不长,没一会儿功夫,值班经理便端着托盘冲着他们这桌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的两位侍应生也一人端着一个大托盘。
“三少,盛先生。”值班经理把餐点放到桌子上,语气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跟在值班经理身后的两位侍应生挺机灵的,也效仿他赶紧冲着两位大爷打了声招呼,然后吧饭菜摆到桌子上,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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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大半天的会,只吃了一些水果点心果腹的容颢早就饿了,此时香喷喷的味道钻进鼻孔里,空空的胃立马就开始翻江倒海的闹腾。
低头,瞄了眼依旧安静的对话框,容颢原本就皱着的眉心蹙得愈发紧了,一股烦躁之气在胸腔里流窜,尤其想到手机“叮咚叮咚“一直响不停,但是却没有一条消息是宋茶发过来的,心里更加烦了。
“啪嗒”一声响,手机被他随意丢在一旁。
拿起侍应生帮忙拆好的筷子,二话不说直接就开吃了,盛闵哲掀起眼皮,瞄了眼桌子边沿的容颢的手机,狐疑了约莫三五秒钟,然后眼底就划过一抹了然的神色。
是等不到某茶的消息回复,所以从出门到现在才这么纠结难安吧?
目光滑到对面,见容颢正慢条斯理的吃饭夹菜,姿态优雅又从容,但是那紧蹙的眉峰和抿成了一条直线的唇线,却又充分说明某人心情不好。
看来事情果然如他猜想的那样!
外人眼里的表弟少年老成,其实他只是在压抑自己,好不容易有一个姑娘,让他变得像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毛头小伙子,可惜他却......小姑娘的事他素来想的周全,却唯独一直委屈自己......
盛闵哲的心情有些沉重,几不可闻的叹了叹气,便低下头开始吃东西,视线的余光扫到了手腕上的手表,眼神顿时闪了一闪......
他还没有吃几口饭,不想这时,对面的容颢突然站了起来。
“怎么了?”抬头,状似好奇地问了句。
“......我去下洗手间。”脸不红心不跳地落下这么一句话,然后容颢就直接拉开了椅子,熟门熟路地朝着与卫生间完全相反的方向,步履匆忙的走过去。
盛闵哲闻言,了然的视线随着容颢的身影离去的方向,嘴角轻轻地勾了勾。
“老三刚才那一句‘老妈子’,确实甚得我心。”
陌生的男音突然响起,低沉的声线十分迷人,其中夹带着一丝戏谑的意味,很突兀地响在大厅的角落里。
盛闵哲闻言,眉心狠狠地拧了拧。
来人是个帅气惊人的年轻男子,面容立体精致的他端着一杯红酒,倚着角落里一根朱红色的柱子,模样看起来慵懒而随意,着一身淡蓝色西装剪裁十分得体,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优雅又痞痞的气息。
“见过父辈祖辈操心小辈终身大事的,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为自己表弟和一个女孩子的事操碎了心的,”男子抿了一小口红酒,然后摇了摇手里的高脚杯。
盛闵哲的眼神微闪,直接忽略男人话语中的戏谑,抬起头,端着酒杯冲他比了个碰杯的动作,然后勾着嘴角笑了笑:“今天的事我先谢过了,你难得有机会陪老婆出来走一走,我就先不打扰了,以后有机会再找你聚聚。”
本是客气至极的话,不料那个带着雅痞气息的男子听了却不很屑,他凉凉嗤笑了一声然后开口说话,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十分明显的嫌弃:“很显然,你已经打扰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是客气至极的话,不料那个带着雅痞气息的男子听了却不很屑,他凉凉嗤笑了一声然后开口说话,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十分明显的嫌弃:“很显然,你已经打扰我了,为了让自己装得更像一个刚从法国归来,听不懂半句中文的投资家,我把我老婆一个人丢在包厢里......”
容颢自然知道男人说这话是在开玩笑,但是此时还是忍不住苦笑了出来:“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你不知道容颢那个家伙有多么固执,明明喜欢人家小姑娘却死活不肯开口说,而且还不许我们说出去......”
所以一听说狄雅辛最近休假,开始密切关注他的行程动态,那天他一带着妻子谷之夏出现在S市国际机场,就立马派人截住了他。
“之前晓晗故意做了些手脚,把老三的车都弄进4S店,唯独留下了一辆车牌号很特殊的保时捷跑车,小姑娘的名字首字母外加生日,这种线索虽然明显,但是一般的人谁也不会往那方面想啊,但是你知道吗?”盛闵哲咽了咽口水,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就因为那一件小事,你知道晓晗最近有多惨吗?”
想起几天前自己在机场碰见张晓晗,看到的那张猪头似的脸,还有他胳膊上遍布的青青紫紫,狄雅辛顿时就有些不淡定了。
大步流星地走到餐桌边,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来。
“你的意思是说,那家伙一身惨不忍睹的伤痕,其实并不是他姐姐打的,而是......而是......”
“没错,就是容颢下的狠手。”
狄雅辛努力地咽了咽口水,脑海里闪过自己被揍后的凄惨模样,一直淡定的神情终于龟裂了:“卧槽,盛闵哲你个混蛋,自己不敢去触霉头,就拉着我当垫背......”
“你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盛闵哲一脸笃定。
“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怎么算也算不到你头上。”
“我们难道做了什么小动作了吗?你只是和妻子出门旅游,恰巧碰见了来醉香居用餐的国外合作伙伴,就上去跟他攀谈了几句......”
狄雅辛是个聪明人,只是处于震惊之中,一时智商不在线,盛闵哲那一脸迷之微笑却及时提醒了他,这个时候也终于回过味来:是啊,他只是和太太出门旅游,偶然碰到了来自纽约的合作伙伴Joe,上前试图跟他聊几句,但是因为自己最近感冒嗓子有些哑了,一时说不出话就找了个临时翻译......
至于其他事,跟他有毛线的关系啊?
沈纱琳要去过道边透透气,容颢自己要去过道边吩咐人送外卖外卖,他们都是行为能力人,要做出什么举动是他能控制的吗?
再退一步讲,他根本就不认识沈纱琳,这个临时翻译只是在网上找的而已!
把事情想通了,心思顺了,狄雅辛也就彻底恢复了淡定,嘴角轻轻扬着,说话的语气也再一次变得痞痞的:“真是难为你了,居然如此的用心良苦!”
盛闵哲没说话,与他碰了个杯,然后灌了一大口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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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柜上的闹钟正滴滴答答地走动,时间一点一滴慢慢地溜走,当时针指向了数字5的时候,一针喧闹的铃声便突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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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茶吓了一跳,猛地弹了一下身体,坐起身。
揉了揉酸涩不已的眼睛,很茫然地看了看房间里熟悉的一切,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发现自己坐在那里想事情,然后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偏过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的指针,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她居然一觉睡了那么久还睡得那么沉,要不是因为床头柜上的闹钟响了,估计这会儿她还继续沉浸在那种快要淹没她的无边梦境里。
纱琳担心她又因为睡觉忘记了吃饭,特地帮她定了下午五点的闹钟。
想起好友临走前的暖心举动,宋茶脸也不去洗一下,打了个哈欠,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迹,然后拿起一旁充着电的半旧触屏手机,很熟练地拨了纱琳的号码......
很奇怪,从前号称“秒接王”的纱琳,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过了很久才接通电话,并且接通了电话之后,说话的语气明显很不正常,即便是隔着电话,也能隐隐约约听到吸鼻子的声音。
宋茶的眼神闪了闪,就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可是电话那头的纱琳明显不想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东扯西扯的敷衍了过去。
挂断了电话之后,宋茶愣愣的抓着手机,坐在床上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爬下床,去浴室里清洗了一下自己那看起来有些惨淡的脸。
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她努力地弯起嘴角笑了笑,然后又杵着拐杖动作笨拙而缓慢地往楼下走。
下楼后,饿着肚子的宋茶径直走到冰箱边,里拿出一罐红枣酸奶,顺手拿了一根吸管插好,大大的吸了一口浓稠的酸奶,眯着眼睛舔了舔嘴角,然后心满意足地走到客厅的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还没有解开屏保,就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宋茶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顿,笑容也凝滞在嘴角,她低下头,怔怔地看了眼手里的手机,然后指尖飞快的输入密码,解开了屏保,点开手机通讯记录。
就在十几分钟前,她确实和纱琳通过电话。
而纱琳跟她说——
“宋茶,我中午给你做好的饭,你别用微波炉加热了,直接倒了喂狗吧,我现在在醉香居给人当临时翻译,看到有人专门给你点了一份卤肉饭外卖。”
“而且那个人还特别嘱咐送外卖的人,务必要在半个小时之内送到。”
“对了,那个人刚好你也认识,他叫......”
容颢的名字,蓦然间在脑海里不停地盘旋着,宋茶一瞬间睁大的眸子里,有晶莹的水花在打转,嘴里默默地念叨了这个熟悉的名字好几遍,然后她才木然站起身,打算去给送外卖的人开门。
心思呆愣的她,忘了自己的脚行走不便,忘了放在一旁的拐杖,蓦地站起身往前走时差一点就一头栽倒了。
她撑着玻璃茶几的时候,闪烁的水花终于掉落了下来。
不会做饭的她一个人在家,又不想出门的时候,经常会有人给她定外卖,而且每一次送的饭菜都是她喜欢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开始她很吃惊,跟送外卖的人说自己没有订过外卖,但是对方拿给她看的订餐信息却显示,外卖的确就是她预定的,当时,那个人还问她邻居家是不是有一个姐姐叫云雨裳,然后她就理所当然的以为,这几年她吃的外卖都是雨裳姐帮她订的。
“师兄吩咐那个侍应生的时候,我听到那个男的说,‘您就放心吧三少,这几年您都吩咐多少次了,我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师兄就淡淡的笑了笑......”
难怪当初她第一次吃到醉香居外卖,打电话向雨裳姐表示感谢的时候,她给出的反应那么的奇怪!
而她之所以有那样的反应,其实是因为那些外卖根本就不是她订的吧?
她是不是也知道,那些外卖一直都是容颢订的?
毕竟,她跟容颢的关系那么好......宋茶咬着嘴唇,视线飘向了照片墙,那上面抱着她的小哥哥眉眼分外清晰,有些微近视的她一眼就能瞧见,可是如今的他们始终有一种距离感,反倒是雨裳姐姐和他的关系特别好。
每次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她的心里就有一股很酸很难受的闷痛。
虽然她很清楚,心有所属的雨裳姐姐,从来都并无意于她的小哥哥,但是那种淡淡的介意感在不经意间还是与日渐增。
“宋小姐,请问你在吗?”宋茶半撑着茶几没有起身,愣愣的发呆的时候,敲门的声音一直在持续着,大概长时间没有等到人来开门,那人就出声问了句。
“在的在的,”宋茶慌忙应了一声,随手抽了几张纸巾,胡乱地擦了擦泪水,然后吸了吸鼻子,拿起拐杖时又冲外面的人补充了一句,“不好意思啊,请您再等我一会儿,我的脚现在不太便利......”
“没关系的宋小姐,你慢慢来,我这儿不着急。”那人听到了宋茶的回话,恭敬地回复了几句。
送外卖的依旧是同一个人,是一个叫阿布的年轻男子,宋茶和他聊过几次,还清他到家里喝过茶,几年下来彼此也算是老熟人了,关系还挺不错的。
以往打开门后,看见阿布的时候,她都会很欢快的跟他打声招呼。
只是突然知道了某些事,这一次宋茶再看见他时,心情有些翻滚的厉害,这会儿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阿布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妥,以为她因为腿脚不便利,心情有些失落,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他反而很体贴地冲宋茶笑了笑,露出那一对深深的酒窝:“宋小姐,您的卤肉饭和酸梅汤到了。”
宋茶看着面前再熟悉不过的外包装,努力地扯起嘴角,冲阿布笑了笑,眼睛酸涩得厉害,声音也变得艰涩了:“谢谢。”
“没关系,这些都是我的工作。”阿布咧着嘴角,也冲宋茶笑了笑。
一如既往的阳光,声音也很欢快,阿布看了看宋茶打着石膏的脚,又看了看宋茶那张有些凄然勉强的笑脸,脸上的表情越发轻松明快,似乎企图把自己心中的快乐传递给难受的宋茶。
因为宋茶的腿脚不太便利,阿布很贴贴,主动帮她把分量很足的外卖给直接提到了屋子里,放到了茶几上。
宋茶的视线随着阿布的动作移动,最后落到茶几上,她盯着外卖看了很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的视线随着阿布的动作移动,最后落到茶几上,她盯着外卖看了很久,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热情地招呼阿布坐下来喝杯水休息一下,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
她只是赌一赌而已,没想到......
现在毕竟是初夏,五点钟的时候阳光依旧很毒辣。
阿布顶着大太阳来送外卖,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他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视线不经意落到宋茶身上,见她好半晌没动静,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以前宋茶每一次拿到外卖,都会露出很惊喜的表情,就像贪吃的小猫似的,隔着包装袋左看右瞧。
有时候她甚至都顾不上阿布在场,就迫不及待地打开外卖就直接开吃了,低着头吃一连了好几口,直到阿布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咳咳咳”的轻咳了几声,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有那么几次,阿布坏心眼故意捉弄她,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吃,好半天没有吱声儿,心宽的宋茶姑娘愣是把饭菜都吃干净了,才发现阿布还在自家客厅里站着。
可是这会儿,吃货宋茶却盯着外卖愣愣的发着呆,没有任何动作!
难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怎么了,宋小姐?”阿布瞄了眼宋茶脚上的石膏,又看了看宋茶的脸,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飘忽,于是若有所思地问,“外卖有什么问题吗?”
难不成她知道外卖是......一道白光蓦地在脑海一闪而过,阿布突然就想到了某种可能,只是那种想法还没有在脑海里落定,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宋茶突然开了口:“阿布,这份外卖是......”
果然,她是真的觉察到了,帮她订外卖的其实另有其人吗?
想到自家老板的吩咐,阿布眼神微微闪了闪,下意识地抿了抿嘴角,然后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快速思考着待会儿要用来敷衍宋茶的话。
心里紧张万分,然而表面上他的嘴角却咧得很开,一脸灿烂的笑着看向宋茶。
但是宋茶才说了几个字,就蓦地停顿了。
有些恍惚的视线,从茶几上的卤肉饭包装袋子上挪开,宋茶垂下眼皮,遮掩住眸底很浓的湿意,又沉默了好半晌,她才声音低低的接着补充道:“这份卤肉饭很合我的心意,麻烦你帮我转告他,我很喜欢他订的饭菜。”
阿布忽略了宋茶明显黯哑的声音,心想:原来她不是要问他,帮她订外卖的是不是另有其人,而那个人刚好就是自家的老板啊!
“呼~~~”阿布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好的好的,宋小姐您放心,我一定如实把您的话转达给他!”
阿布说话的语气蓦然间变得轻快,低垂着头的宋茶怔了怔,抬眸看向他,他脸上的笑容果然也更加灿烂自然,不由得心里再次颤了颤,沉默了好几秒钟,然后声音淡淡的冲阿布说了声谢谢。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静淡,但是在阿布没有看到的地方,垂在身侧的的手悄无声息地攥紧了自己的衣摆。
阿布连忙摆摆手,眯着细长的眼睛,一连说了好几句不用谢。
宋茶偏过头,不让他看见自己水光一片的眼睛。
......
送走了阿布,关上客厅的门,宋茶仿佛瞬间失去了力气一般,身体骤然间疲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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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每一次送外卖来家里的时候,其实眼底一直都包含着戏谑,她以前怎么就那么粗心没有发现呢?
还有那次和大神的朋友们在醉香居吃饭,阿布发现她从牡丹阁出来,那一副震惊不已的模样,甚至是他转身的后那句喃喃自语的念叨——
我就说呢,难怪老板今天要亲自下厨!
只不过当时她吃太撑了,急着要跑去上厕所,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根本就没有多想,就急匆匆的往厕所的方向跑。
甚至在包厢里吃饭时,大神的朋友们一直在感叹,太棒了,今天可真是托了某人的福,平时哪里有这么好的福利啊,粗神经的她因为薇薇和纱琳的大胆而震惊,哪里猜到或者哪里敢想象,其实大家口中的那个“某人”指的就是自己?
而且那个时候,那些人一边吃着他做的饭菜,一边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一脸意味深长的说,看来咱们以后可得找机会,好好巴结她才行啊!
大神朋友们口中的那个“某人”和“她”,真的指的就是她吗?
其实四年前重逢之后,除了默然无声的关注,他其实还为她做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对不对?
其实,那天大半夜在医院里的烛光晚餐,真的不是她在做梦,他说过的那些话也全部都是真实的,不是她的幻想,而他也不是为了安慰她胡编乱造的那些话......
长大了之后的小哥哥,不但一开始就认出了她,而且一点儿都不讨厌她。
那天半夜她饿醒了,吃饭的时候,他是怎么跟她说的?
那一晚的他有些憔悴,但是眉眼含笑的他在烛光下也美得惊心,他很温柔地冲着她说,我一直都在等,想听你再喊我一声小哥哥,只是没想到你始终都没动静,甚至后来你一看见我就拼命地躲......
越往后说,他的表情就越发苦涩。
他还说,他后来看见她的时候就直接走开,是因为她一看见他的出现,就立即变得一副很恐慌的样子,他不想让她那样战战兢兢的就只好走开......
“我讨厌你?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那些通通都只是你单方面的臆测,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有些事情不能只用眼睛看你知道吗?要用心看......”
“人长心是干嘛用的?就是为了去感受用眼睛看不到的那些东西。”
“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
只怪她自己太傻,因为雨裳姐从小护着自己就理所当然的以为,生命里所有默然无声的关怀,全部都是来自她的细心呵护。
只怪命运对她太过残忍,自卑如她根本就不敢那样想......
不敢相信,她的小哥哥从来都没有变过!
想到这里,一直默然无声流着泪的宋茶,整个身体都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
除了订外卖之外......
大一新生报到的那天,沈博轩在路上出了点状况,没有及时出现来接她,恰巧路过的他帮她拎着行李,陪她一起去找新生宿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一新生报到的那天,沈博轩在路上出了点状况,没有及时出现来接她,恰巧路过的他帮她拎着行李,陪她一起去找新生宿舍。
她的体质很虚,有一次大姨妈来了,痛得蹲在马路边走不动路。
手机刚好被偷了的她想要找个人帮忙都找不到,单肩背着书包的他,就像小的时候她在巷子里被人揍的那一次一样,在晚霞熹微中出现在她面前,然后背着她去医院里挂妇科......
纱琳说,大一期末考试的时候,她被人污蔑抄袭设计稿,她和薇薇还有几个关系要好的朋友一起去找她们系的系主任辩解,在系主任的办公室里看见了他......
她每天在图书馆里挑灯夜战,一直到了闭馆的时候才从里面晃出来,一片漆黑的夜空里,只有几盏路灯闪着星星点点的光,深夜里怕怕的她缩着身体,站在台阶上看向广场的时候,总能看见昏黄的路灯下有一道孤寂清冷的身影.
路灯洒下昏黄的光线,将他投到地面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有一次她鼓起勇气追上去,才发现那个人居然是他......
大概听到了动静,他偏过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不言不语地继续走路。
而她呢,总是笑眯眯的跟在他身后走夜路。
还有那一次邻市地震,余震波及到S市的那天晚上,他也出现了。
那天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她,打着哈欠去上厕所,感觉到了剧烈的摇晃,又害怕而匆忙地出了厕所,然后随着大家一起往外跑。
就在一片慌乱拥挤和喧闹中,她看见了一个人,他长了一张跟她的小哥哥一模一样的脸,她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是沈博轩,因为沈博轩在两天前跟着他的导师飞赴帝都去参加学术论坛,要在几天之后才能回来。
她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身形消瘦的那个人,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快要被挤得倒下的她跟前,满眼含着担忧的他,拉着她左看右看。
过了好一会儿,确定了她没事之后,就紧紧地抱着她......
确切的说,应该是是紧紧地箍着她。
像拥抱住了全世界那样,他紧紧地箍着她,浓烈的薄荷味和他的气息,细细密密的笼罩着她。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忘记了该作出什么反应,就被他抱着走到了一处安静的角落里,她呆呆的看着他的脸和那熟悉的眉眼,她看见他的嘴角轻扬着。
“困了吗?”她看见他薄薄的唇瓣动了动,语调无比柔和的问。
就像多年以前的小时候,他问她痛不痛饿不饿困不困那样,他再一次温柔的问她困了吗,一时之间她都分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那样漫无边际的温柔,感觉太不真实了,就像在做梦一样,于是就顺着自己的心意点了点头:“困,好困。”
然后她又看见他弯起了嘴角,眉眼含情带笑的冲着她说:“既然困了就先趴着睡会儿吧,一会儿你的室友就会来找你了。”
然后她就彻底醉了,甜甜地笑着点了点头,闭上眼睛趴在他怀里。
但是后来,她是在纱琳的怀里醒来的。
纱琳和薇薇她们都说,那天晚上找了好半天,最后终于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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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她们不认识的女生,而不是她恍恍惚惚看见的那个有些脸熟的学长......
......
曾经发生过的事,很多其实并不是无迹可寻,只是她不敢那样想而已,别说自卑到骨子里的她不敢那样去想,就是其他的女生都不一定敢那样去想象。
高冷淡漠的容颢,费尽心思去对一个女孩子那样好......
在宋茶一心以为容颢不记得她,甚至很讨厌她的时候,他却悄然无声地不知道为她做了多少事。
有些事宋茶感觉到了,但是她不敢在心底告诉自己,那些猜测真的就是事实。
还有一些事情,就像今天才突然知道的外卖一样不被她知晓,然而最可笑的是她居然理所当然的把他为她做过的事,还有他对她的好,全都算在了旁人的身上。
她的小哥哥,默默地还为她做了哪些事?
宋茶步履艰难地回到了沙发边的时候,一双眼睛已经通红,茶几上放着的外卖的外包装还没有被打开,袋子上的餐厅标志她无比熟悉,随意把拐杖扔到一旁,然后坐到沙发上,又看了餐厅标志好半天,才颤颤巍巍的解开了外包装,里面果然是一碗卤肉饭,还有一大杯酸梅汁。
卤肉饭是她平日里最喜欢的饭菜之一,酸梅汁酸酸爽爽的她也爱饭后喝,明明都只不过是最普通的饭菜果汁而已,但是她现在看着它们,却觉得这些仿佛是自己见过的最珍贵最稀罕的礼物,她几乎都有些下不了筷子。
因为胃不好,医生让她尽量少吃多餐,今天中午吃得少,这会儿她已经饿得前胸快贴着后背了,肚子里早就开始翻江倒海般闹腾着,咕噜咕噜叫唤个不停,迟疑了好一会儿,她动作缓慢的打开了塑料饭盒的盖子,然后低着头慢慢地吃。
卤肉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宋茶听到放在一旁的手机铃声响了一下,她怔了几秒,扭过头,看向一旁正在充电的手机,一闪一闪的屏幕上,提示她收到新的短信了,握着塑料勺子的手紧了紧,低头盯着碗里色泽诱人的卤肉饭好一会儿,然后她才伸手把手机给拿过来。
这个触屏手机是纱琳之前用过的,因为曾经被摔过,所以特别耗电,而且还总是自动关机,用起来很不方便,她就咬牙重新买了一个,把这个手机给淘汰了,这一次宋茶的手机丢了,自己兜里没钱买新的,家里也正生她的气,一家子人谁也不肯支援支援她,所以只好求助于纱琳,暂时把这个旧手机拿来应应急先用着了。
因为才换的手机,她今天又心情波荡起伏,许多号码都还没来得及存进去,所以此时在屏幕上显示的只是11个数字。
但是就是那熟悉的11个数字,蓦地映入宋茶漆黑的瞳孔里时,她的眼泪蓦地就很没用的落了下来,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一颗,后来慢慢的就连成了一长串。
这11个熟悉的数字,6年的时间里给她发了无数的短信。
每一次收到外卖的时候,就有一条......可是刚才她只顾着去回想,那些萦绕在自己心里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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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刚才她只顾着去回想,那些萦绕在自己心里多年,却不敢相信曾经确实发生过的事,错愕震惊悲喜交加之余,居然把这件最关键的事给忽略掉了!
就是这个手机号码,每一次她收到了外卖的时候,都会给她发短信,问她有没有吃饱,订的饭菜合不合她的口味。
也是这个号码,从很多年前的某一天开始,每天都给她发短信。
清晨醒来时,她会定期收到一条早安短信,除了一句简单温馨的早安语,他还会像天气预报一样暖心的提示她,当天的天气变化怎么样,出门的时候她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
晚上睡觉前,她会收到一条晚安短信,他会暖心的祝她做个好梦,让她忘记白天发生过的那些不开心的事,会告诉她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就像到点了该吃饭一样,这些短信每天都会在清晨睁开眼,或者晚上关灯准备睡觉的时候,准时准点的发送到她的手机上,因为短信的内容特别温馨美好,她总是有事没事的时候就会翻出来看一看。
尤其是当她心情很不好的时候,更是会抱着手机一遍又一遍的看这些短信,然后心情才会好一点。
她甚至把那些内容上传到空间私密日志里了。
那些短信宋茶看了太多遍,每一个字眼早已深深刻印在心里了。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些字眼仿佛就在眼前浮现,尽管自己的手机不见了,她现在没办法再看见那些短信,但是却清楚地记得这些年收到的短信的内容——
【亲爱的宋茶,早上好】
【今天的天气很不好,天气预报说上午会下雨,而且还会刮很大的风,出门的时候记得要带伞,也别忘了带一件外套,哦,对了,我觉得你那件粉红色的有一对兔耳朵的毛绒外套很可爱很好看~~】
【早安,亲爱的宋茶姑娘,今天的气温会很高,跟同学们一起去海边的时候,千万别忘了要涂好防晒霜,在海边记得要躲在遮阳伞底下,不要随便乱跑】
【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那些人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们就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恭喜你,获得了大学生服装设计师设计大赛三等奖,别忘了请我吃大餐哦】
【晚安,记得要做个好梦】
【你期末结业考试的设计稿被污蔑抄袭的事,我听已经人说过了,别着急,我会帮你解决好这件事,跟室友们一起出去玩吧,今天盛世购物中心年中大促,我朋友说你和同学之前看中的那几款衣服,这一次的折扣力度很大】
【听说明天要上庭辩护,千万不要紧张,拿出以前揍容季南的那种气势,虽然邝达英前辈辩护很厉害,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可怕,我看好你。。】
【别熬夜,对身体不好,晚上睡饱了,明天才能精神饱满】
......
宋茶一直都坚信给她发短信的人是云雨裳,因为对方太熟悉她的动态了,几乎知道她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如果那个人不在身边,怎么可能会这么清楚她的事,并且及时给她各种安慰和鼓励呢?
而且用的还是那么亲昵的语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那个人不在身边,怎么可能会这么清楚她的事,并及时给她安慰鼓励呢?
而且用的还是那么亲昵的语气......
刚开始的时候,接连一个星期每天收到这个号码发来的短信,她以为是云雨裳故弄玄虚打算给她一些惊喜和感动,每天不动声色地看完了之后就放在一边。
但是当这个号码后来接连两个星期,一个月、两个月发来短信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事情有些异常。
拨通了这个电话的时候,接电话的人也的确是雨裳姐姐。
满心感动的她当时立马找到云雨裳,像个树懒似的挂在她身上,哭得稀里哗啦抽抽搭搭的,然后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邻家姐姐的好意。
“谢谢你啊雨裳姐,生命里能有一个你,真好!”当时她是这么说的。
但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温暖了她苦痛岁月的短信,其实一直都来自于另外一个人。
一直以来,给她订外卖的人是容颢,那每次用这个号码给她发短信,提醒她必须要按时吃饭,要每天吃饱饭的人,也是容颢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这六年来给她发各种暖心短信的人......
可是,这个电话号码明明是云雨裳的啊,为什么发短信的居然会是......容颢呢?
会不会是她搞错了,短信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这几年,她和容颢生活在在一座城市,他们还在同一所大学里上过学,上过同一节全校公共选修课,而身为设计系的她被法学系的男神教授刻意为难,在学校里也算是名声大噪,他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一些事完全可以理解。
可是四年前的那些事,短信里提到的那些事又该怎么解释?
她第一次收到短信是在六年前啊!
那个时候,她和容颢并没有重逢,分隔两地多年的他们,从理论上来说,应该对彼此的事一无所知才对,他并不在她身边,怎么可能会知道她的事,而且连细节都知道得那么清楚?
所以短信其实都是雨裳姐发的,而她收到了外卖之后,收到的提示她要赶快吃饭的短信,是因为刚好到了饭点,雨裳姐就很细心地提醒她要按时吃饱饭......
说不定连那些外卖,其实也是雨裳姐帮她订的,纱琳今天看到的刚好是巧合!
是像她心里想的这样没错吧?
是巧合,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短信的事是她想多了......
可是为什么这样想的时候,心里头隐隐总是觉得很不舒服,似乎有一股凝滞不散的郁气堵在那里,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为谁感到不公。
莫名的蠢蠢欲动的感觉在心里流淌着,宋茶的思路变得有些纷乱。
脑海里,似乎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坚持认为外卖是小哥哥帮她订的,这些年收到的短信也是他发的,而另一个则不屑地嗤笑着说,宋茶你想太多了,他怎么可能会为你做这种事呢?
两个小人在脑海里拼命的你来我往,宋茶也陷入纷乱的沉思里,一直到饿着的肚子扛不住咕辘辘的翻腾,她才从不可自拔的纠结中回神。
低下头,盯着半透明的塑料饭盒,然后认认真真的吃。
用塑料勺子挖了一大勺饭,塞进嘴里嚼了嚼,热度已经快散尽了,但是宋茶却觉得有些硬的卤肉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用塑料勺子挖了一大勺饭,塞进嘴里嚼了嚼,热度已经快散尽了,但是宋茶却觉得有些硬的卤肉饭,吃起来很美味香甜,比她以往吃得每一顿饭都要香甜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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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才吃到一半,盛闵哲临时有急事,被一个很突然的电话给叫走了,坐车过来的容颢无奈,只好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一会儿来醉香居接自己。
然后自己就去贵宾休息区,一边刷新各个社交账号的消息。
姜礼哪里敢耽搁,挂断电话后,一边跟其他人简单交代几句,一边抓着车钥匙急匆匆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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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卤肉饭之后,宋茶收拾好了茶几,然后就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看自己在QQ空间里发的日志发呆。
这六年来收到的每一条短信,都被她记录到了空间日志里,有事没事的时候她就经常拿出来看,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更会捧着手机,看那些暖心到极致的消息。
而且每一次看完了之后,她的心情都会变得很好很好。
但是她一直都以为,那些短信是从小就护着她的邻家姐姐发给她的。
可是这些温暖了她六年的短信,现在却突然发现,很有可能是另外一个人发的。
而那个人,就是她心心念念了多年的小哥哥!
可是事实上她清楚地知道,那种猜想是不可能的,因为阔别多年的他们,是四年前才在医院里重逢的,四年之前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他是不可能知道的,更不可能知道得那么详细,就好像他一直在她身边一样。
尽管她知道,“小哥哥就是一直给自己发短信的人”这个念头,其实很荒谬,可是心里却莫名的总有一种错觉,他真的就是那个给她发短信的人。
虽然那个猜想看起来很荒谬,虽然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在重逢之前,就那么清楚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但是她就是觉得,容颢可能真的就是那个人。
第一次跟雨裳姐挑明了短信事件时,她当时的表现实在太可疑了,尽管她很快就反映过来些什么,但是瞬间的错愕,还有她略僵硬的身体,那些至今都还在宋茶的脑海里停留着。
其实六年前她第一次收到短信时就有些错愕,尤其接连几个月收到短信,她心里的狐疑太深了,后来接连几年收到那种短信,怀疑的种子就已经在心里种下了。
她和雨裳姐的家就在隔壁,完全没必要玩这种短信游戏。
一次偶然的机会,宋米看到了她的短信,然后用一种很暧昧的语气说,那种短信一看就像是暗恋女孩的男生默默的关注,然后悄悄发给女孩的......
和所有爱做梦的女孩一样,宋茶也爱看言情。
曾经有一次,她在网上看到了一本言情,男主角以为自己是深爱的女孩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就把他所有的爱都藏在心底,不知道女孩其实只是他父亲领养的女儿的他一直默默地守护着他的女孩。
每一次女孩子遇到了过不去的关卡时,他都会给女主角发一条短信。
那些短信的内容很简短,但是却对女主很有用。
看到了这个梗时,宋茶一开始还没有多想,她甚至感动得一塌糊涂,在宿舍里抱着手机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啊,室友受不了的把她赶到阳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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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看那本,她抱着手机不撒手。
破罐子破摔,她不顾盛魔兽布置的作业了,晚上更是差点儿连澡都没洗成,就为了看男女主怎么翻身在一起。
等到了晚上熄灯睡觉的时候,看到准时发来的晚安短信,她才意识到了什么,看完了那一条短信,又翻看了以前的短信,然后她的心狠狠地抖动着,有一些早就觉得不合理的地方似乎找到了解释。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可能也有一个人,那样默默的关注着她!
而且那个人就在她的身边!!
这个事实在心头划过的时候,她当时就觉得特别不可思议,几乎没有多想,她就直接拨了那个电话,但是最后接电话的人却是......
......云雨裳!
她无法解释为什么,也一直找不到身边有谁能符合那个人的特征,唯一值得怀疑的对象就只有隔壁家的姐姐云雨裳,而且打出去的电话也是她接的,所以这些年来她就理所当然的那样以为了。
想到了这里,宋茶伸手抹了抹屏幕上显示的字眼,眼角泛起了一层湿润,她从来都不敢想象,那个一直给她发短信的人,有可能会是她思念了那么多年的小哥哥。
他说过,他一直在关注她......
容颢说过的话,这时突然在宋茶的脑海里闪现,泪眼婆娑的她,盯着屏幕上的字思索了片刻,然后就点开了短信编辑框......
她给云雨裳打电话的时候,容颢和她的关系就特别要好了。
他说过,他不想打扰很幸福的她。
所以他就找人帮他隐瞒,而从小一直特别照顾自己的雨裳姐姐,是最佳人选......
因为特别紧张,她握着手机的指尖有些哆嗦,低头看着有些花的手机屏幕,她花了好长时间才成功编辑了一条短消息......
以往她给这个号码发过的很多次短信,几乎都是“谢谢你哦,雨裳姐”、“知道啦,管家婆”这一类的内容,但是这一次她编辑的内容却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小哥哥,是你吗?”
宋茶双手微抖的捧着手机,盯着编辑框里的字眼,呼吸忽然变得有些急促,她的指尖放在发送键正上方,慢慢地靠近又蓦地远离,离开了又哆嗦着靠近,反反复复的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点击发送。
到底要不要发啊?万一她发送出去了,可是对方真的是雨裳姐怎么办?
到时候雨裳姐就会知道,她一直惦记着小哥哥......
如果是那样的话,云雨裳一定会抓着她问东问西,那她的心事就可能全部暴露在她的面前,而她和容颢之间的关系那么好,那最后的结果就是......
到时候,她该怎么面对他?
不管是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还是后来他们都毕业了,她不止一次亲眼见过他拒绝女孩子的情景。
那些女孩子们的难堪她至今都记得。
她清楚地记得,他板着一张脸冲她们说,我不喜欢被人纠缠。
那些漂亮又大方的女孩子们,比她不知道优秀多少倍,尚且被无情拒绝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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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他知道了,那样不堪的自己居然喜欢他,会不会他们才刚刚缓和的关系又再次变得僵硬,以后他们是不是连朋友都做不了?
一想到他会像以前那样,对她横眉怒目甚至厌恶见到她,宋茶就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人划了一刀。
但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小哥哥,一直都是他在发短信呢?
宋茶的手指一直停在短信发送键的上方,她脑海里就跟小人打架一样混乱,几乎被纠结和渴望给整得有些崩溃了,到最后她泄气地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长吁短叹,手里拿着的手机还停留在编辑界面上。
很纠结的叹了一会儿气,她又把手机给举起来,盯着屏幕上的字一直看。
宋茶头朝着电视机的方向躺着,视线离开手机的时候,刚好可以看见电视机顶盒上有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闻着空气里浓郁的芳香,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下一秒她就腾地坐了起来......
没过多久,宋家客厅里就响起了一阵和尚念经似的嘀咕。
“发短信。”
“不发短信。”
“发短信......不发短信......”
宋茶拿着一朵玫瑰花,说一句就揪下一片花瓣。
揪完了一朵之后,她得出了应该发短信的结果,可是当她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一句简单却意义重大的话时,指尖都已经快触到发送键,眼看着就要摁下发送了,结果她却像丢下烫手山芋一般,把手机给扔到沙发上了。
她整个人变得有些抓狂,用力地揪了揪头发,然后自己也躺倒在沙发上了。
哀嚎了约莫半分钟,她又腾地坐起身,从花束里抽出一枝玫瑰花,一边念念叨叨一边揪下一片又一片的玫瑰花瓣。
第二支玫瑰花瓣揪完了,结果是不发短信。
宋茶不甘心,又接着开始揪花瓣。
没想到揪完了第三朵花,得出的结果却是发短信。
宋茶还是犹豫不决,于是又开始揪第四朵。
不发短信。
发短信。
不发短信。
发短信。
......
不发......揪到第八朵的时候,宋茶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揪了这么多朵花,得出的结果就跟自己揪花瓣时念叨的那两句话一样,其实是轮流出现的。
不是吧,这不是在玩她吗?
宋茶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玫瑰花梗,有些傻眼。
突然想到了什么,宋茶惊愕的睁大了眼睛,就像是手里拿的东西,是个会咬人怪物一样,她猛地一下丢掉了它。
朝着茶几上看过去。
此时玫瑰花束已经惨不忍睹,完全没了好美妈刚收到花时的美感......想到这里的时候,宋茶眼皮蓦地跳了跳,但是她自己却没有意识到,盯着剩下的四朵花,宋茶心里不甘心不认输的情绪一下子占到了上风。
揪,接着揪!
头脑发热的宋茶忘了,这花是哪儿来的。
她更加没意识到,就在今天早上,她还跟纱琳在讨论12朵玫瑰花的花语。
对你的爱与日俱增......当时第一眼看见那么一大捧玫瑰花的时候,她还背地里跟纱琳笑话自己爸妈,说他们这么一大把岁数了,居然还会玩这种年轻人喜欢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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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这会儿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就不信了这个邪!
总不能这12朵玫瑰花,揪完了之后刚刚好有六朵花得出发短信的结论,而另外六朵是不发短信吧?
十分钟后。
宋茶愣愣的看着茶几上火红的花瓣,彻底傻眼了。
她是发短信呢,还是不发?
重新窝回到沙发上,宋茶举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短信编辑框,那条始终都没有发送出去的消息,又陷入无比纠结的挣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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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刚好碰上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厉害,姜礼开车匆忙赶到醉香居,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容颢早就已经吃完了饭,大概因为大病了一场,又密集地开了大半天的会,此时的他显得有些疲惫,原本在看手机的他,此时正靠在大厅贵宾区真皮沙发上,双眼紧紧阖着闭目养神。
跟在侍应生身后,远远望见了这么一幕,姜礼脚下一顿,心里有些堵得慌。
老板的身体,看来是真的不大好了......
也不过酸涩了三秒钟,他又赶紧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容颢的跟前。
离得近了,也就看得更清楚了,映入姜礼眼睛里的容颢,脸色这会儿看起来十分苍白,是那种近乎透明的白,他的眉峰也紧锁着,额前皱起的几道纹路很深,几乎能夹死只蚊子,总之,睡着的他看起来一副很不安稳的样子。
带路的侍应生微微鞠了一躬就离开了,姜礼恭恭敬敬的站在沙发边,正犹豫要不要叫醒闭目养神的老板,这时,听到窸窣动静的容颢已经睁开了眼。
“来了?”他揉了揉泛疼的眉心,声音有些喑哑。
“嗯,”姜礼点了点头,很小心地问出声,“Boss,您现在是直接就回去,还是再在这里坐会儿?”
“车钥匙给我。”
“啊?”
答非所问的字眼让姜礼愣了愣,他习惯性地伸手扶了扶眼镜,然后才意识到容颢在说什么,一时之间有些诧异:“Boss,您的身体不......”
话说出去一半了,姜礼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于是赶紧闭紧了嘴巴,掀起眼皮偷偷看了眼沙发的方向,那个此刻看起来很虚弱但是却依旧散发出凛然气势的男子。
“不过是有些疲劳而已,怎么,你还真当我......”
有些恼火的声音如意料到的那般响起,姜礼吓得赶紧低下了头,抿了抿嘴巴的同时暗暗责怪自己这么沉不住气。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容颢的话才说了一半居然就蓦地停顿了。
周围的温度也突然下降了好多度,姜礼以为容颢被自己气得说不出话来,不由得哆哆嗦嗦了好几下身体,只是他僵着身体等了好半天,却始终没见他有任何动静,于是再次掀起眼皮,偷偷地看向容颢。
不知何时站起身的男人,此时正盯着某个方向出神,俊美的侧颜上闪现着一股阴森沉郁的神色,那双狭长幽邃的眼睛里,恍惚迸发出一种冰寒的冷光,阴冷的视线一动不动,姜礼好奇地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入眼是忽明忽灭的闪烁光影,还有来来去去的那些用餐的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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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非要说有什么看头,大概就是靠近门边的那一桌用餐的男女了!
男的侧脸帅气又干净,浑身透着一股子书卷气,而女的更是脸蛋精致艳丽,看起来特别的养眼,最最最最重要的是,她有着显赫无比的家世,背地里有人评价说她父亲就像是S市的土皇帝,那姑娘的身价可以想见。
看这情形,土皇帝的女儿是恋爱了啊!
也许过不了多久,各大媒体八卦周刊就有得写了,就是不知道最后到底是一桩天作之合美姻缘,还是一出嫌贫爱富的狗血大剧。
姜礼一直都看不惯唐亦笙的做派,对他的女儿更是没啥好感,此时看见了那一幕冒着粉泡泡的场景,在心里各种嘲讽腹诽了一阵,然后就不屑地撇了撇嘴,扭过头懒得管他们了。
只是,偏过头来,看着容颢的侧颜,姜礼有些狐疑的皱了皱眉。
Boss看起来似乎有些在意?
很多事姜礼只是听说过,但是并不知道其中许多内情,所以他不知道他的老板此时看见了一幕场景,心底的情绪翻滚的有多么厉害!
靠近大门边上的一张桌子边,有一对年轻的男女面对面坐着,用完了晚餐的他们摁了桌子内侧的电铃,一个年轻的侍应生立即朝他们走过来,男人动作优雅的从黑色皮夹里拿出一张白金卡递给侍应生。
侍应生微微鞠了一躬,拿着白金卡离开。
一身书卷气的男人这时低下头,拿过自己的手机,指尖在上面点了点,然后就要把手机放到耳边,看样子他是要接电话了。
然而漂亮的女人却有些不乐意,伸手就把男人的手机抢了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屏幕,手指也在上面点了几下,抬头看了一眼男人,然后把手机给放到了自己的包里。
此时正是吃晚餐的高峰期,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在人影晃动遮掩之下容颢看不见那个男人的脸,自然也看不见对方的神色,但是男人的声音传过来,依稀带着一丝浅淡的无奈,却也非常柔和宠溺。
那对男女说了约莫三五句话,那边侍应生就拿着一叠的单据和一张闪着白光的看起来很耀眼的白金卡,冲着他们快速走了过来。
又是微微鞠了一躬,然后侍应生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了那个着白衬衣的男人。
随后,两人亲昵相拥着,朝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容颢的视线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脸上冰寒阴森的表情渐渐缓和了,眼底的凌厉冷光也慢慢收敛了,整个人就像是在看一出完全与自己无关的戏,但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插在裤兜里的那只手,随着那两个人离开的背影,而握得越来越紧......
直到那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了,容颢才慢悠悠地转过头来,看向姜礼的时候神情肃穆认真,眼神却淡漠疏离,姜礼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咽了咽口水,正想要说些什么,这时容颢伸出手,再一次开口,语气不容抗拒:“车钥匙给我吧。”
姜礼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自家Boss削瘦了许多的手,眉心攒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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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一种被奴役了多年的本能,他赶忙从兜里掏出了钥匙。
不过准备把车钥匙递出去的时候,却又有些犹豫了,用力地咬了咬牙,头一次冲着容颢说了声不:“Boss,您看起来确实有些累了,还是我送......”
“怎么,还真把我当成泥菩萨了?”
容颢原本就微皱的眉心,此时皱得更加厉害了,声音听起来不温不火,可是姜礼跟了他多年,熟知他是那种心里越生气反而表面上越平静的性子,不由得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神情变得有些紧张兮兮的,嘴巴动了几下,正想要再劝几句,手里的钥匙就被人给直接抢走了。
“我一会儿自己开车回去,你吃了饭自己打车回家,费用找人事报销。”姜礼抿紧了嘴角,刚想提醒他自己的车停的位置,容颢就声音低沉的甩下这么一句话。
说完也不等姜礼有任何反应,就倨傲地转过身,大步流星朝门外走去,只留给姜礼一个清冷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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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门口的时候,容颢的脚步顿了顿,眼神下意识地飘向了某一处。
映入瞳孔的那张桌子上,此时已经坐着别的客人,也是一对年轻好看的男女,他们面对面坐着,时不时的相互喂食,那亲昵的模样要多黏糊就有多黏糊,一看就是一对正在热恋中的情侣。
漆黑幽深的眸子里,蓦地划过了一丝复杂沉痛的流光。
所有人都可以爱得肆无忌惮。
只有他!
他守着自己深爱的也深爱着自己的女孩,不管彼此的情有多么热烈,都只能被命运的玩笑捉弄,把一切都淹没在无人知道的荒芜角落里。
那样甜蜜恩爱的一幕,就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剑,狠狠刺中了容颢的心窝,疼痛都来得猝不及防,与掌心里密集的刺痛一起,疼得他的心脏都有些麻木了。
呼吸变得有些困难,左胸膛处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剧烈的阵痛,他疼得身体没忍住晃了几下,后背蓦地靠上了门框,猛烈的撞击猝不及防,他顾不上后背的钝痛,抬起一只手伸向了左胸的部位,拼命而粗鲁的按压。
这样的画面不是早就见多了吗?
可是为什么每一次遇见,都还是不知不觉的觉得难过,甚至觉得快要窒息了呢?
是因为羡慕他们,还是为自己和傻姑娘不甘心?
倚靠在门框上好一会儿,面色惨白难看,门口的侍应生上前询问了几句,然后容颢却半点反应都没有,怔怔的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久久无法回神,一直都表现得静淡无波的脸上,神色渐渐变得飘忽......
良久。
容颢才站直了身体,深呼了口气,转过身,抬脚大步流星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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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醉香居之后,迎面吹来的是夏季傍晚带着热气的风。
这家醉香居位于闹市区,并不在奢华的商场里面,一出门就能看见马路,路面上人和车流不息,周围的各种商铺林立,醉香居门外是小型的室外停车场。
容颢的双手习惯性的插在兜里,此时两只手都握成了拳头,淡漠冰凉的眼神朝着四周扫视了好几眼,马路边和停车场里有许多人,但是其中却早就没有了那对自己特别熟悉的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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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之前在大厅里看到的,那对本不可能出现在一起的男女,容颢的唇角就绷得紧紧的。
太阳渐渐西下,天空中一片绚烂艳丽的色彩,丝丝缕缕的霞光洒落。
容颢抬头望了眼五彩缤纷的天空,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静默了片刻,然后才迈着步子,不紧不慢地下了台阶,朝着姜礼刚才开过来的车走过去。
姜礼的车是一辆全新的灰色斯柯达速派,是他前不久过生日的时候,容颢特地买来送给他的,所以他的车很好认,容颢在停车场里才走了几步,就在其中一个专用停车位上找到了那辆车。
手在裤兜里摸了几下,很容易便摸到了车钥匙,大拇指的指尖触到车了钥匙上开车锁的键,容颢刚准备摁一下,但是没想到他放在另一个兜里的手机,这时却突然发出了“叮咚”一声响,容颢的眉心顿时闪了好几下。
因为一直没收到宋茶的消息,气急败坏的他直接把微信QQ和微博新消息提醒的声音全部都给关了,这个时候再收到“叮咚”的声响,只可能是手机短信......
不过,这年头大家都用聊天软件,谁还会去发手机短信啊?
除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广告!
也不过是几秒钟时间,容颢脑海里就快速闪过许多想法,原本心情就很沉重阴郁的他,这个时候就变得更加烦躁了。
大拇指摁住车锁的时候,他心想着,要不把直接把手机给飞行模式了?
前后车灯闪烁了几下,他拉开车门,坐上了驾驶座。
手放在方向盘上,刚准备踩油门启动了车子,视线不经意落到挡风玻璃前,看到了挂着的一对相拥的迷你娃娃,眼前蓦地就闪过了宋茶的脸,然后刚才在餐厅里面看到的那对男女的脸,此时也在眼前不停地闪现。
怔了一会儿,他掏出了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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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钟的时候,好美妈回来了。
拎着大包小包的她,打开客厅的门后,把东西放在置物架上,换了双家居拖鞋,然后就拎着一碗豆腐脑,径直朝厨房的方向走。
宋茶正举着手机在发呆,完全没意识到有人打开客厅的门,并且走了进来。
没走几步,好美妈就看见了宋茶举着手机正躺在沙发上。
当然,她也看见了沙发跟前的茶几上,那一堆还没收拾的玫瑰花瓣。
不好的预感在心头闪过,她扭头一看电视机顶盒,果然上面上面光秃秃的,一股火气顿时蹭蹭蹭冒出来,黑着脸的她伸手一指,怒气冲冲道:“宋茶!!!”
宛如河东狮吼般的怒吼声。
好美妈回来了......
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莫名心虚的宋茶虎躯一震,腾地坐起了身,一时没注意手指触到了屏幕,刚好摁上了发送键......
......
晚上,艰难地洗完了澡,宋茶爬到床上之后,拿出手机,想要看那条一直没有发送出去的短信,然后才发现短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被发送出去了。
与之前一些简单的对话不同,她这次发过去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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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里,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宋茶本就白皙的脸上,衬得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惨白,躺在很多年前曾经与小哥哥一起睡觉的床上,她看着安安静静躺在短信对话框里的那一条消息,心里特别煎熬难受。
基本上,只要她给他回短信,那个人就一定会回复她,为什么这一次会不回她的短信呢?
是因为没看见短信,还是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
宋茶盯着摔得有些花的屏幕,那上面显示的短信发送的时间,默默地在心里给出了一个答案。
是因为后者吧?
毕竟,现在都已经深夜十点多了,消息发送时间是晚上七点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时间,这么长时间没有几个人会不看手机的。
这个未经证实的猜想,让宋茶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畅,一股不甘心在胸腔里蔓延。
宋茶盯着手机屏幕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对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想着深夜十点多,生活规律的人都已经洗澡上床,准备睡觉了,而不管是云雨裳还是容颢都特别注重生活质量,这个时候发短信过去对方应该可以看得到,所以宋茶盯着手机屏幕,又发送了几条消息过去——
【小哥哥,这些年来一直给我发那些短信的人,其实是你对不对?】
【我已经知道了,那个人就是你!!】
【小哥哥,谢谢你一直默默关心我,还有,对不起,一直都是我错怪你了,以为你把我给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现在好了,我们已经和解了,我觉得这样真好】
宋茶采取了连番轰炸的方式,一口气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出去,她就不相信手机叮咚叮咚的响个不停,对方还会看不见消息。
如果他真的没看见她傍晚发的消息,所以才没有回复她,现在总可以看见了吧?
如果是因为不想回复她,那她就天天发短信骚扰,一直骚扰到他终于愿意回复她的消息为止。
最好,也能骚扰到他乖乖自报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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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颢是晚上快要睡觉的时候,才看见宋茶发过来的短信。
晚上洗完了澡,随手抽了一条白色的大毛巾,擦着湿哒哒的头发,隔着远远的距离就听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接连叮咚叮咚响了好几声。
容颢擦头发的动作,因为那几声急促的声响顿了顿,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蓦地就想起傍晚时分,自己的手机也叮咚响了一声,只不过当时自己给忽略了,约莫顿了半分钟后,容颢接着一边擦头发,一边冲着床头柜的方向走过去。
坐到床上,一只手用毛巾擦头发,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摁了锁屏键,然后就看见锁定的屏幕上有好几条消息通知,刺眼的灯光下,他可以依稀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发送消息的人是宋茶。
这么晚了,她给他发短信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划过,他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紧张的情绪立马翻腾起来,随手把毛巾扔在一旁,捧着手机解开屏保,然后点开了短信图标。
最顶端的那条消息记录,联系人图标左上角显示着阿拉伯数字6,存显示的刚好就是宋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颢心里被这个短信的数量给弄得七上八下,今天晚上他又在宋家附近的面馆里坐了很久,除了听到大家八卦宋茶的伤腿,并没有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啊。
她怎么会......难道她已经知道了沈博轩那件事了?
电光火石之间,容颢想到了这一点。
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的伤痕,他的脑海里又闪过几年前,宋茶遭遇大学室友背叛时伤心难过的情形,于是他的眉毛就深深蹙起,眼里的幽冷暗芒一闪而过,手指也快速地点开了宋茶发来的消息。
低头看向屏幕时,容颢的脸色突地一下变得雪白。
小哥哥,是不是你?
小哥哥,这些年来一直给我发那些短信的人,其实是你对不对?
我已经知道了,那个人就是你!!
小哥哥......
宋茶怎么会知道,怎么知道他才是那个发短信的人?那张电话卡是他当初用云雨裳身份证去办的,而他一直都有云雨裳的配合,宋茶怎么会知道是他?
难道是云雨裳不讲信用告诉她的?
不不不......不行的......那样温暖而长情的关怀,还有他的在乎和深情,那些怎么能让宋茶知道呢?
他要怎么做?该怎么做才能摆脱自己的嫌疑,让宋茶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挪开?
容颢一只手撑在床头柜上,另一只手用力抓紧了手机,因为过于激动指尖都开始泛着白,整个人也因为激动而开始微微颤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半晌,他的大脑里依旧是一片空白。
直到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他虚空的大脑才渐渐回了神。
来人是管家李婶,容颢说了句请进,她就推开门进来,手里端着的托盘里放着一碗不知道什么材料熬成的粥,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阵很浓郁的香味。
“三少爷,这是特地给您熬的燕窝红枣粥,”李婶一边冲容颢这边走过来,一面语气和蔼的笑盈盈道,“这是老夫人特地托人买来的血燕燕窝熬成的,说是喝了对您的身体有帮助。”
早在李婶推门进来的时候,容颢就已经坐到了床上,他靠在床头舒服的靠背上,拿着之前丢开的毛巾擦头发。
听了李婶的话,容颢的眼里闪过一丝暖色。
偌大的柏氏家族里面,其实没有半个人和他有亲缘关系,可就是这么一些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们,给了他如此悉心的关怀和照顾。
“那可得多谢谢奶奶了,改日啊,我去老宅看看她和爷爷,”容颢伸手接过李婶递过来的燕窝粥,用汤勺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然后含糊不清道,“不过得先谢谢李婶给我熬了这么好喝的粥。”
“应该的,只要你好好儿的,我就开心了......”
李婶看着容颢吃了几口,嘱咐容颢喝完粥早点儿休息,然后就拿着托盘离开了。
偌大的房间里,一时又安静了下来。
经过李婶一阵唠叨,容颢的情绪这时倒是稳了下来,他拿起一边的手机,低头看了几眼宋茶发过来的短信内容,迟疑了片刻,切换到拨号键盘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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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茶的心情不好,大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是大家的眼神有多么犀利,实在是宋茶表现的太明显了,这几天她无论见了谁都耷拉着一张脸,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样子,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是大家的眼神有多么犀利,实在是宋茶表现的太明显了,这几天她无论见了谁都耷拉着一张脸,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样子,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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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下避难的薇薇这几天终于回到了S城,有一段时间没见面的姐妹们,约好了找个时间一起出门聚聚。
约好的聚会地点,是位于盛世盛世购物中心的肯德基。
这天中午。
三个姑娘在购物中心门口见了面,许久未见的她们特别高兴,一时也顾不上身在公共场合,直接就在大门口搂搂抱抱兴奋尖叫,出入购物中心的人们经过她们身边时都以为她们是疯子,特意绕道另外一边。
宋茶的脚不太方便,出门的时候特地带上了拐杖,可是纱琳和薇薇还是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走路。
一路上,从乡下归来的薇薇有说不完的话。
“乡下的空气特别好,一点儿都没有被污染,山清水秀的太美了。”
“......古代的诗人说,‘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现在总算有体会了,你们肯定没有见过,水稻是怎么种出来的,还有我们每天吃的大米......”
“播种,育秧苗,然后还要插秧,这还不算完,打农药,灌溉,收割,总之一大堆的事儿,农民伯伯太辛苦了!”
“你们知道吗,在乡下我还跟着舅舅去山里打猎......”
粗神经的薇薇后知后觉,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直到拉开肯德基的门时,才发现身边的两个姐妹今天都异常的沉默,“了呢?”到了嘴边,又被她给咽了回去,进了门之后,她好奇的开口问:“你们俩都怎么了?”
“我没事儿。”纱琳抓着宋茶的手紧了紧,顿了几秒才语调淡淡的回了一句。
瞥了眼身侧精神明显萎靡不振的宋茶,她眼神蓦地黯了黯。
宋茶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没听到薇薇的问话,纱琳又看向大眼迷蒙的薇薇,不紧不慢的冲着她补充道,“宋茶她、大概是因为脚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哦。”薇薇狐疑的点头表示明白了。
“你先去点东西吧,我扶着宋茶去找空座位坐下来。”纱琳没理会薇薇大大的眼睛里明显的怀疑,语调淡淡的交代了句。
“好啊好啊,我要吃两个汉堡,两根鸡肉卷,还有薯条和鸡翅......”
纱琳和宋茶往卡座那边走,薇薇乐滋滋的往前台那边走,排队的时候才想起来事情有点儿不对,那个问题在她心里已经盘旋了好几天了:宋茶的脚之前不是说不小心崴到了吗,可是怎么又变成骨折了呢?
难道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儿?
不过话说,宋茶的脚之前又是怎么崴到的啊?
头顶上顶着一圈问号,薇薇一边随着队伍往前挪动脚步,一边扭头,看向已经坐下来的两个姐妹,眼睛里一片狐疑的神色。
另一边的座位上。
纱琳盯着宋茶欲言又止,而宋茶丝毫没有察觉,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一直看。
自从纱琳给她打了那通电话以后,她心里就一直有一种错觉,总是觉得这些年给她发短信的人真的另有其人,而且那个人就是她的小哥哥,可是那天晚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总是觉得这些年给她发短信的人真的另有其人,而且那个人就是她的小哥哥,可是那天晚上......
想到那天深夜,自己接到的那个电话,宋茶的眼角就有些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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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彼岸咖啡厅。
在靠近玻璃橱窗的咖啡桌边,坐着一位女子,她有一双柳叶似的弯眉,水润勾魂的大眼,高挺的鼻下方是梁烈焰般的红唇,一头如墨染的长发,仅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挽起来,额前垂下几绺慵懒的发丝,身穿着的水墨兰花旗袍,将女子完美火辣的曲线勾勒的恰如其分。
她一手撑着侧脸,眼睫毛微动,红唇微张着轻抿一口咖啡,一双如水做的眸子里波光荡漾,不是抬眸瞥几眼面前俊美惊人的男子,勾魂风姿举手投足之间尽显。
很显然,这是一个美得夺魂摄魄的尤物,从她身旁经过的人,一个个不经意瞥见了她都舍不得挪开脚步。
但是这其中,绝对不包括她面前的男子。
容颢坐在座位上,一个眼角都没有留给秦思,他端着咖啡时不时抿一口,隔着两层玻璃橱窗和宽阔的过道,幽邃的眸子盯着某一处一动不动。
“火急火燎的把我叫出来,说是有很重要的事,”秦思顺着容颢的视线,看了几眼对面的肯德基,以及里面来回晃动的人影,然后回头很无语的问他,“感情你嘴里很重要的事就是让我在这儿陪着你,盯着肯德基爷爷的图片看?”
明显抱怨的语气入耳,容颢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头都不回一下。
手机叮咚叮咚响了好几声,他低下头,看了眼屏幕上的最新消息,在屏幕上点击了一阵,回复了几条消息。
然后又举起手机,对着某个方向连拍了几张照片。
秦思见他对完全无视了自己,更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不由得有些气结,暗暗哼了一声,刚准备站起身,然后就听到了那道清冽浅淡的声音传过来:“知道你最近一直没日没夜的赶剧本太累,所以就找个借口把你拉出来坐坐,让你能稍微喘口气儿,这难道不是重要的事吗?”
秦思一个趔趄,身体差点儿栽倒了。
“不错嘛,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啊你!”她撇了撇嘴,语气很不屑道,“我以前跟剧组比现在可忙多了,也没见你有多关心我啊。”
“以前太年轻了不怎么懂事,从现在开始我会学着多关心关心你。”
深情脉脉的表情,秦思被他那样着,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她环着双手搓了搓自己裸-露在外的白嫩光滑的胳膊,说话的声音听起来粗声粗气的,完全不符合她的形象:“少恶心了你!说吧,找姐到底什么事儿?”
容颢没有说话,视线直直的盯着对面的肯德基,瞳孔里有一个垂着脑袋、神情落寞的身影,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声音不轻不重的开口说话:“听说彩虹广场的彼岸咖啡厅门店要扩大,你最近在招新职员?”
“嗯,隔壁门面转租,我要过来重新装修了,原先的那几个侍应生不够用,这几天店长忙出忙进,已经面试了好几拨人,”秦思想到最近圈子里流传的一些话,脑子里有一道精光闪过,微微勾了勾嘴角,状似不经意的问他,“怎么,难不成你有什么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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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个名额。”
“啊?”
“看见那个女孩子了吗?就是穿着草绿色连衣裙的那个,”容颢伸手,指了指肯德基的方法向,“她的脚踝前不久骨折了......”
......
今天是周末,来肯德基吃东西的人多。
等了好久,薇薇点好的那些东西才被端上来,早上留着肚子的薇薇,看见满满一托盘东西,高兴地眯着眼直拍手。
心事重重的纱琳,还有一脸落寞的宋茶,两个人都只是勉强的勾了勾嘴角。
“开吃啦。”乐呵呵的语气。
吃货薇薇笑眯眯的,拿起一个菠萝派递给纱琳,又拆了一包番茄酱,同时拿起一份薯条放在宋茶面前,做好了这些,然后她就左手一根老北京鸡肉卷,右手一个鸡肉汉堡,一边张嘴啃一打口,嚼几下还不时舔一舔嘴角的沙拉酱,偶尔发出一声“真好吃”的感叹,吃得特别开怀。
可是宋茶却苦着一张脸,手里拿了一根薯条,老半天都没塞进嘴里去。
看得出来,她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纱琳拿着一盒菠萝派,也一点儿胃口都没有,拆了包装后没咬上几口,却已经抬眸看了宋茶好几眼,她心里有千言万语,特别想要跟宋茶说,可是她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开口。
难道要她告诉宋茶,说......她所遭受的苦难其实......
“宋茶,你到底怎么了啊?”
薇薇的脑子虽然比别人慢半拍,但这不代表她笨,而且宋茶表现得那么明显,气氛那么诡异,她明显觉察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姐妹心情不好,她汉堡和鸡肉卷吃不香了。
眨了眨眼睛,有些郁闷的看向宋茶,她歪着脑袋小心翼翼的问:“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没什么,就是......”宋茶秀气的眉头皱了皱,说话的声音有些黯哑。
宋茶抿了抿嘴唇,低垂着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字眼,又抬头看着关切的看着自己的好姐妹,迟疑了片刻,然后就把短信的事,一五一十的全告诉了她们。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几年如一日,天天给你发关怀短信?”
宋茶垂下了眼帘,遮掩住眼底的失落黯然,然后才抿紧了唇角点头;“从六年前我被......被人打了一耳光开始,一直到我今天早上再次收到短信,他已经给我发了整整2225天的短信。”
薇薇听到这一句话,表情微微一怔。
宋茶没注意到薇薇的异样,嗓音有些哑的接着说:“我一直都以为,给我发短信的人是雨裳姐,但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事情似乎不是我想的那样......”
纱琳隐约觉得,她知道宋茶想要说什么,握着菠萝派的手下意识紧了紧,包装盒发出“咯吱”的声响,菠萝派的馅儿也因为挤压而漏了出来,但是她却恍若未觉,看着面前神情苦涩的宋茶,呆呆地问出了声:“你想说,给你发短信的人其实是容师兄?”
宋茶看了眼手机屏幕,日志里的那些字眼有多熟悉有多熟悉,眼角晶莹的水花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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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半晌,她才抬起头看向纱琳:“发现了那个巧合之后,我的确是那样以为的,但是那天晚上十点多,我接到了那个电话号码打来的电话,声音就是雨裳姐的......”
说到这里,宋茶终于绷不住了,眼泪猛地从眼角掉落,一颗一颗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
薇薇被她突如其来的眼泪给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拿起托盘里的纸巾,赶紧给她擦眼泪,一边擦还一边问:“宋、宋茶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了?”
薇薇不说还好,她这一说宋茶哭得更厉害了。
她捂着嘴巴趴在餐桌上,肩膀一颤一颤的不停抖动,细碎的呜呜咽咽的声音,从她的指缝间漏出来。
“宋、宋茶......”纱琳哑着嗓子,声音哆哆嗦嗦的喊了她一句,然后就唇瓣抖动着,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来。
清冷的星眸里水花闪耀,削瘦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本来就白皙透亮的脸,这时苍白如纸片,她突然站起了身:“我去上个厕所。”
声音哽咽的说完,不等薇薇作出反应,她就脚步踉跄的跑开了。
托盘里的纸巾也就那么几张,很快就都湿透了,薇薇来开自己的包,正准备从里面拿出自己的纸巾,才一抬头就发现对面座位上的纱琳已经不见了,下意识地想要问宋茶她干嘛去了,但是耳边抽抽搭搭的声音越来越大,于是苦着脸去安慰宋茶。
只可惜,她对许多事都一知半解,根本不知道宋茶为什么突然就哭起来,更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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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了肯德基的纱琳,根本就没有去厕所里,一口气跑了不知道多远的距离,眼前早就已经一片模糊,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
她一直往前跑,企图让自己大脑放空,甩掉心里那个可怕的猜想。
自从知道了宋茶四年前的遭遇,曾经听到过的话,就如同梦魇一般夜夜纠缠着她,她没想到,当年自己没放在心上的话,居然让宋茶陷入了如今悲惨的局面。
她没想到,温润如玉的他居然能下得了手!
为什么......
宋茶那么年轻,那个时候她还那么年轻,花儿一般的年纪,她应该享受着美好的青春。
或许她会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会大胆地追在容师兄的身后,就算被一次次他拒绝了也没关系,她会像袁湘琴追江直树那样,不屈不挠元气满满的跟在他身后,她坚信她能像小时候让自闭孤僻的小哥哥开口说话那样,让长大后的小哥哥慢慢爱上她。
就算、就算她的小哥哥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那也没有关系,她会等,等到他没有任何女人,然后再勇敢的站到他身边。
因为她太普通了,所以会拼命加倍的努力,让自己变得越来越优秀,让自己能够有资格站到他的身边......
可是现实太残酷了,人心太可怕了,一场人为的阴谋,让宋茶最大的梦想彻底破灭了!
纱琳还记得,那天晨光熹微的时候,宋茶低垂着头,看着相册里容颢的照片,扬着嘴角冲她说,你知道吗,重逢以后,他就变成了我的一个梦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纱琳还记得,那天晨光熹微的时候,宋茶低垂着头,看着相册里容颢的照片,扬着嘴角冲她说,你知道吗,重逢以后,他就变成了我的一个梦想,那个时候我鼓励自己,说不定有哪一天,我的梦想就实现了呢,到时候我真的可以打动他,我可以和他在一起。
她更加清楚地记得,那天有丝丝缕缕的阳光打在宋茶脸上,她满脸透明的泪珠极其刺眼。
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掉落的时候,宋茶仰起头看向了纱琳,语气平淡的好像在说别人的事:“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不能实现的愿望才叫做梦想,它们被束之高阁,我们从此只能永远仰望,而我的小哥哥,从那天以后就变成了我唯一的梦想,我和他再也没有任何可能,我只能在纷杂的人群里,默默地仰望他......”
奔跑的纱琳,此时大脑似乎要爆炸了一般,一帧又一帧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胸前一阵窒息的疼痛。
她一直跑,毫无目的地向前奔跑。
“嘭”的一声。
额前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眼冒金星的她身体往后一到,幸亏后面一只温热的掌心托住了她,才没有栽倒在地上。
眨了眨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是一片雪白的墙壁,才发现原来再也没有路可以走了。
看都没有看身后的人,她倚着墙壁,哑着嗓子说了声谢谢,似乎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她身体疲软着,靠着墙慢慢滑下来,一张俏脸上已经满是泪痕。
大脑里纷纷杂杂,全是宋茶泪眼朦胧的模样,纱琳趴在自己的膝盖上,抽抽搭搭的接着开始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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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琳再回到肯德基已是十多分钟后,宋茶已经停止了哭泣,心不在焉的吃着薯条。
大概因为宋茶哭了一场,身为资深吃货的薇薇,此时竟然都有些食不下咽,拿着之前没有啃完的汉堡,有一下没一下的咬一口,给人的感觉像是她在吃药。
纱琳抿紧了唇角,默默地走到了宋茶身边,坐下来。
椅子发出“咯吱”的声音,宋茶伸手拿薯条的动作顿了顿,眼睫毛蓦地一抖,偏过头看了眼纱琳,冲着她弯了弯嘴角。
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此时红肿的双眼,她冲纱琳看了不到一秒钟,就速度飞快的转过了头。
然后就错过了纱琳的不一样。
坐在对面的薇薇不时的眨着眼睛,满肚子的狐疑,但是看着宋茶那样子,又不敢轻易开口问她,此时一见到纱琳回到座位上,一双大眼睛立马闪烁着精光,抬起头看向面前地纱琳,仿若会说话的那双水眸里满满都是问号......
只不过......
纱琳天生丽质,出门在外几乎从不化妆,一直以来都是大家心里公认的素颜女神。
可是她今天怎么突然......桃红色的唇瓣水润光泽,同色系的眼影魅惑勾人,弯长的眼睫毛一颤一颤的,越发衬得她楚楚可怜......
原本素颜就极其惊艳的纱琳,此刻上了妆,更是美得飘飘若仙。
“啪嗒”一声,薇薇手里的汉堡掉到桌子上了。
一路走过来,就有不少人频频打量她,而薇薇身为多年的好姐妹,却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她,努力的咽了咽口水,嘴巴和眼睛都睁得老大,然后就一直怔怔的看着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围投射过来的视线,实在是太多又太过于热辣,又有薇薇刚才掉东西弄出的动静,宋茶这会儿就是再心不在焉,此时也注意到了周围的异样,以为是自己刚才蓦然间的哭泣引得大家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低垂着头的她不由得咬了咬指甲,脸上露出赧然的神色。
“一直都知道,你化了妆之后肯定会很美,可是我却没想到,居然美到了这种惊艳绝尘的境界,估计那什么四千年一遇美少女,到了你跟前也只能是一枚绿叶子了......”
唏嘘感叹的语气,出自拼命咽口水的花痴薇薇之口。
宋茶不好意思的低垂着头,一边自暴自弃的往嘴里赛薯条,一边就快要把头给低到桌子底下去了。
此时听到薇薇的话,恍惚感觉出了什么一样,抬起头冲纱琳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她就看见了纱琳的变化,平日总是素颜的姑娘,此时脸上的桃花妆让她看起来艳不可挡,宋茶被她的光芒给惊艳得有些恍神。
那边薇薇还在吧啦吧啦,各种感叹唏嘘。
“呜呜呜~~~实在太没天理了,纱琳你怎么可以这么美嘛?”薇薇的语气很酸,苦着脸说道,“亏得我妈还一直沾沾自喜,说是生出了一枚我这样的小美女,要是知道了她引以为豪的女儿,其实只能给人当绿叶,不知道会不会嚎啕大哭......”
薇薇捧着自己小巧秀气的脸,想象着自家老娘伤心欲绝的模样,说话的语气越来越酸。
为了掩饰哭过的痕迹才任人拉着化了妆,纱琳此时面对着对于各人的种种打探,以及闺蜜快要惊掉了眼珠子的模样,心里汗哒哒的。
她不是故意跑去化妆的......
“薇薇。”一直沉默的宋茶,这时忽然开了口。
“嗯?”薇薇看向她。
宋茶的语气听起来一本正经,纱琳挑了挑秀气的弯眉,也看向了宋茶。
“你刚才说的话我仔细想了几遍,你是不是想说,你的颜值可以和四千年一遇美少女相媲美?”
认真的表情,认真的语气。
薇薇茫然地眨了眨眼,愣是不明白自己何时有那种想法了,倒是纱琳思维敏捷,瞬间就猜透了宋茶的话中音,看了眼茫然的瞅着宋茶的姑娘,然后冲着宋茶竖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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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一顿再普通不过的午餐,大家却吃得心里颇不是滋味儿,尤其是后来宋茶又三言两语简单说了自己和容颢之间的狗血,薇薇脸上的表情就更加精彩了......
纱琳和宋茶各有心事,都很沉默的低垂着头,完全没注意到薇薇扭曲表情下,掩藏了些东西......
今天的这顿午餐吃得不太顺利,秉着不浪费的原则,没胃口的她们拼命往嘴里塞,吃完了薇薇点的那一大堆东西,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大家坐在座位上搂着圆滚滚的肚子,歇息了十来分钟,然后就一起出发往盛娱影城的方向走。
提起一会儿要看的电影,三个姑娘仿佛忘记了伤心难过,一路上叽叽喳喳的,热烈讨论电影的各种八卦传闻,从剧本到原著,从编剧到导演,还有颜值逆天的众演员们——
网络言情天后子夜情思执笔,书写了一段又一段凄美爱情,万千读者被感动热泪盈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网络言情天后子夜情思执笔,书写了一段又一段凄美爱情,万千读者被感动热泪盈眶,原著粉纷纷在书评区留言,请求把给拍成影视作品,此前她的作品已经拍了六部电影了,每一部电影上映后的票房都很漂亮。
这一次被搬上大荧幕的作品,是子夜情思的封神之作,虐心虐肺的凄美爱情奠定了她言情天后的地位。
除了故事本身的吸引力和子夜情思的号召力,还有强大的电影原创班底,男神导演莫浅歌的颜值于才华不必多说,子夜情思御用女主角国民初恋季桐,身残志坚的小提琴演奏家宋默承,影视歌三栖的天王阮修泽,忧郁钢琴王子西川友情加盟,最让人期待的恐怕还是前不久才公开亮相的天王嫂,据说此次是以本色出演女主的闺蜜。
有龟毛出了名的鬼才导演亲自坐镇,还有一群颜值逆天演技一流的大咔出演,电影《》可以说是未拍先红,还没开拍大家就已经在各种YY主演阵容了,官博晒出了开拍的消息和主创阵容,此后电影就一直话题不断,大家都一直在默默等待电影杀青上映。
作为子夜情思的忠实粉丝,宋茶和纱琳她们可是天天刷微博,看各种花絮和预告片,随大家等待催人泪下的虐心爱情故事在大银幕上呈现。
等了大半年,如今电影终于要上映了,各路粉丝们也彻底沸腾了。
不管是网上还是实体,几乎每一场电影票都被提前抢空,电影重复播放了一场又一场,从网上晒的电影城播放记录来看,各大影城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没有停歇的安排播放。
几个姑娘盯着网络售票界面,守了整整一天,最后哭丧着脸决定去看午夜场。
宋茶还没有从家里搬出去,原本正愁该怎么说服家里人,同意她和朋友大半夜去电影院看午夜场,结果薇薇同学就送来了福音。
薇薇同学为了躲避她娘安排的各种相亲,一溜烟儿跑到乡下姥姥家避难,坐不住的她在镇上收了五六个学生,半个月下来,小小的赚了一笔家教费,回城之后,姐妹几个聚会的日期一定下来,就迫不及待的自掏腰包买了三张电影票。
本来,她们一开始不信薇薇能买到票的,毕竟......所以......
总之,薇薇她没这实力啦!
“哎,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小瞧我啊,”薇薇同学被怀疑的目光刺激了,炸了毛一般跳起来,声音郁闷道,“我是没买到票,可是架不住我人缘实在太好啊,你们看......”
三张轻飘飘的方块纸片,出现在了薇薇指尖,她鼓着脸看向好姐妹。
眼冒绿光的她们,伸手一把抢过电影票,盯着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也不嫌上面脏,直接吧唧吧唧亲了几口。
过了好一会儿。
“这三张票你是怎么得到的?”笑眯眯的揽着薇薇的肩膀,宋茶和纱琳不约而同地问。
相比于宋茶和纱琳的开心,薇薇却显得很沉静。
纱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似乎感觉到薇薇在刻意压制某种情绪。
薇薇垂下眼睑,视线盯着宋茶手里的电影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声音浅淡的开口:“......一位师兄好心,开外帮忙挂抢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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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纱琳和宋茶看着眼前不自在的薇薇,似乎嗅到了一股奸情的味道。
眼里闪耀着强烈的八卦之光,她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就把薇薇给逼到了墙边,眼冒精光地看着她:“老实交代,对方叫什么,什么时候认识的,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们认不认识他?”
低垂着头的薇薇眉心一拧,抬起头下意识地就反驳:“我和他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纱琳眉心一挑,语气懒洋洋地问:“‘那种关系’是什么关系啊?”
慌乱不已的薇薇见她们完全没有联想到某人身上,心里不由稍稍松了口气,但是她们俩此时满含戏谑的目光,看起来实在太过于耀眼了,那一脸“显然你有奸情”的模样让她气急跳脚:“......反正、反正就不是那种关系!”
就像是一盘色泽诱人的红烧肉摆在一个吃货面前,但是医生却一再嘱托过,肠胃不好的你要忌口,暂时不许吃那些个油油腻腻的食物,薇薇其实是可以解释清楚,甚至她也想着说出来跟大家一起八卦讨论呢,但是她心里却很明白,自己暂时不能作出任何解释,至少在弄清楚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之前,她不能任意说出来。
此时除了默认自己的确有隐瞒的奸-情,装出因为不好意思而气急败坏的样子,她什么都不能贸贸然去做。
薇薇的扭捏和羞赧,让宋茶和纱琳好生笑话了一顿。
不管过程如何,也不管人缘好的薇薇同学和那位特别热心的师兄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不可告人的奸-情,总之,她们三个今天下午就可以顺利看电影了。
而且电影票选到的还是视觉最好的位置呢!
一路上,三个人哼着预告片里播放的一小段曲子,虽然跑调跑了十万八千里,但是她们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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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伤疤。
表面上看起来乐呵呵的宋茶,其实内里早就已经伤痕累累,不管是来自亲生母亲的伤害,还是来自曾经用心去相交过的好朋友背叛,她们让她的生命一度变成了灰白色。
从高中到大学一直同班了七年,曾经是很要好的姐妹,后来却反目成仇的宛知秋,就是宋茶心里一道难以痊愈的疤。
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就算你刻意去避开深深伤害过自己的人和事,可是命运总是不尽如人意,它就像捉弄人一般让你和不想见的人在某个地方狭路相逢。
宋茶清楚地知道,有些人和事自己根本就躲不掉,该来的它总会在某一天悄然来临,从大学毕业之后就几乎没再正面碰上的宛知秋,自己迟早有一天会与她正面相逢,但是她没有想到,居然是在自己这么狼狈的时候。
遇见宛知秋的时候,宋茶正拄着拐杖,在电影院门口等上厕所的薇薇和纱琳。
周末来看电影的人特别多,电影城门口站着很多候场的人,人海如潮,他们或来来回回走动,或黏着男友撒娇。
宋茶沉默着,看着一对对年轻腻歪的情侣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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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知秋长得明眸皓齿高挑纤细,有着垂涎三尺的火爆身材,大一开学时,羞涩清纯的她刚到学校报到,就成了学校的一道风景线,系里一众老腊肉和小鲜肉们一个个视她为天人。
随着时间的流淌,曾经羞涩恬淡的她,渐渐变得愈发会打扮自己,妆容打扮日益精致美艳精致,那样火辣的身材和娇艳的脸蛋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特别扎眼。
涌动的人群中,有许多人盯着她看。
各种惊叹和咬牙切齿的声音,男人说她颜值高又身材火辣的,女人骂她是个不正经的狐狸精,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出来到处勾搭男人......
以宋茶那可怜的海拔,最开始注意到的,其实是对方胸-前晃动的波涛汹涌。
见多了美女美男的她对脸已经免疫了,唯有完全与自己相反的好身材才值得她羡慕嫉妒恨,所以她完全没想到要去看一看对方的脸,只是咽了咽口水,把自己的视线稍稍往下挪了一点点。
入眼的,自然是人家盈盈一握的小蛮腰,还有细长白嫩的****。
看了足足半分钟之后,她掐了掐自己腰上晃动的肥肉,然后又默默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粗壮的小象腿,很嫌弃地撇了撇嘴。
薇薇和纱琳那两只还没有从厕所里出来,宋茶因为中午没睡觉有些累,就靠着墙开始打哈欠。
视线无意间落到了某一处,看到刚才看见的那双性-感****在移动,并且貌似冲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她才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隔着人群看向对方......
那是一张宋茶无比熟悉的美艳脸孔!
大概正往这边走的宛知秋,已经意识到宋茶在看她了,冲着这边冷冷地勾起了嘴角。
宋茶视力好,自然看见了她嘴角的讥诮,抓着拐杖的手紧了紧,原本疲软的身体顿时变得有些僵硬,眉心狠狠地皱了皱,然后淡漠的转开了视线。
两人早就恩断义绝,宋茶觉得自己和她的友情已经成为了过去,如今根本没什么话可说的了,就当彼此不认识好了。
可是低下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电影票,眼底的光芒却蓦然变得黯淡了。
曾经的她和她多么要好啊!
上高中那会儿,同桌的她们经常一起趴在课桌上,偷偷的在课堂上看言情,一开始是书店里租来的,后来是宋茶偷偷瞒着家长用MP4下载的各种电子书,两个人总是因为故事情节而争得面红耳赤,也总是一起讨论喜欢的故事由哪个演员来出演比较好。
五年前,子夜情思在网上发布纯爱《爱在梧桐叶落时》,已经成了资深虫的她们,仅仅只看了简介和开头就一口咬定这本将来肯定会大火,而且很有可能会被搬上银幕。
那个时候,她们俩经常在薇薇和纱琳鄙视的眼神中,一起抱着手机边擦眼泪边追更打赏。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她们憧憬的约定,如果将来这本真的拍成电影了,无论她们身在何方,一定要一起去看。
如今,真的被搬上了大银幕,她们彼此却早已形同陌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她们憧憬的约定,如果将来这本真的拍成电影了,无论她们身在何方,一定要一起去看。
如今,真的被搬上了大银幕,她们彼此却早已形同陌路......
宋茶选择了漠视,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手机,然后默然转身,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似的往厕所里走。
然而宛知秋显然不想放过她,一声尖锐而急促的叫唤却让她前进的步伐顿了顿。
“宋茶,你站住!”
脑海里蓦地闪过四年前,失魂落魄的自己亲眼见到的画面,亲耳听到的话,那种意洋洋的语气,那种勾着嘴角的讥讽之笑,这四年来就如同梦魇一般,纠缠着她无法摆脱其中。
握在拐杖上的两只手微微紧了紧,指尖很快开始泛白,宋茶暗自苍凉的苦笑了一声,然后艰难迈步继续往里走。
过道里的人群涌动,被阻了去路的宛知秋黛眉紧蹙,眼见宋茶转身要走,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登时便褪去了一直装模作样端着的淑女架势,大手一挥企图推开挡道的路人,行走的路人大概有些猝不及防,倒还真的被看起来瘦瘦的她给一把推到一边去了。
几个人猝不及防差点栽倒,有脾气不好的人开始骂骂咧咧。
宛知秋直接无视,继续一边挥手一边往前走。
宋茶站的地方本身就是个拐角,所以她没走几步,身影就快要从墙角边消失,宛知秋一急,下意识脱口而出......
“宋小茶!”
久违的叫唤,让拐角处的宋茶怔了怔。
“宋小茶,喏,你喜欢的西苑食堂的大肉包,还有李师傅的烧卖。”
“宋小茶!!!快把你的小狗给我抱走啦!”
“宋小茶,啊啊啊,太好了,星巴克的兼职我拿到了,我们几个都可以一起去了,我要和你一组......”
“宋小茶......”
“......”
宛知秋沉着一张脸,赶忙故技重施的推开了自己前面的人,踩着筷子尖似的高跟鞋,脚步飞快的走上前,速度明显更快的她一把拉住了宋茶的胳膊:“好歹是多年的老同学,看见我躲什么?我还想和你好好聊聊呢。”
突然被拉住的宋茶一时没站稳,身体蓦地就往后面一倒,大脑里顿时一片空白,以为要倒下去,却却两双手给同时拉住了。
“没事吧?”低沉的声音很干净很好听。
宋茶瞬间回了神,看向他,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但是却很真诚的语气说道;“我没事,谢谢。”
“你的脚,你确定真的没有问题吗?”带着副金丝眼镜的男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他看向宋茶打着石膏的腿,声音很清冽的问道,“你要不要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什么的?”
脚腕处就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刺痛,宋茶的脸变得很白,然而想到宛知秋此时就在自己身边,一时间绷直了身体,脸色变得更加白了。
“宋小姐?”男人喊了她一声。
宋茶回神,看着他摇了摇头:“谢谢你的提醒,不过不需要的,我的脚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
男人冲她淡然笑了笑,然后清冷的身影踏入涌动的人群中。
“哎呀,班上有人说你最近混得挺惨的,我原本还不敢相信呢,原来是真的啊,”宛知秋幸灾乐祸的语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呀,班上有人说你最近混得挺惨的,我原本还不敢相信呢,原来是真的啊,”宛知秋幸灾乐祸的语气,“抄袭别人的作品落到被开除的地步,听说还三个多月找不到工作,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成了一个瘸子!啧啧啧,看到你过得这么不好,我实在太开心了!”
宋茶转过头,看向她,浅白的唇瓣勾勒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伸手掏出背包里的手机,熟练地解开屏保,在联系人里翻到容颢的手机号码,当着宛知秋的面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容颢声音清浅的冲着电话这头“喂”了一声。
宋茶掀起眼皮,看了眼面前趾高气昂的宛知秋,嘴角的弧度扬得更深了,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伸手摁了通话界面上的免提键。
“喂,小哥哥,是我。”宋茶语气郁闷的说了一句。
宛知秋不知她要玩什么花样,被她的行为给弄得愣了愣,片刻之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嗤笑了一声:“宋茶你至于吗?不过是老同学叙叙旧,居然打电话跟男朋友撒娇,向我炫耀......”
不过下一秒,宛知秋的就说不出话来了。
“嗯,我知道。”即便是喧闹之中,也能清楚地分辨出来熟悉低沉的声音,是容颢在电话那头说话:“怎么了?”
宛知秋身体晃了晃,一时不察险些摔倒,慌乱中靠在墙壁上才没有倒下去,可是后背却因为突然的撞击,传来了一种剧烈的疼痛感。
宋茶的眼睫毛,在那瞬间狠狠抖了抖。
但是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般,她语气软糯的继续讲电话:“我现在心情特别不好,你得想办法哄哄我。”
宋茶的话音落下后,电话那头只剩下一片嘈杂,并没有容颢说话的声音。
一阵沉默。
宋茶抓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因为紧张指尖都开始微微颤抖,此时她有些后悔打电话给容颢,用他来刺激宛知秋了。
她和他的关系才缓和了一些,虽然说他亲口说过并不讨厌她,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会像小时候那样,很用心的去哄她开心啊……
虽然她也并不是真的想让他哄,只是想要他的一句话而已!
宛知秋难看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经过片刻的冷静,她似乎猜到了什么,此时见电话那头沉寂了下来,不由得满脸讥讽鄙夷的看着宋茶,嗤笑了几声后,她动了动嘴,正要开口说话,但是下一秒她却又听到了那道清冷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等等我。”
声音不轻不重却掷地有声,宋茶听了心头一暖,于是什么都没想,她就很顺从的脆生生说了一声好。
挂断电话后,她先向四周看了看,然后才看向自己面前的宛知秋。
此时的宛知秋已经面色惨白,甚至可以说有些狰狞,她看向宋茶的目光凶狠,一副恨不得吃了宋茶的样子。
宋茶的瞳孔里,映上了她丑陋的模样。
但是比之宛知秋气得发抖的样子,宋茶却显得特别宁静,那双漆黑如玉的眸子里是一片冰凉淡漠的平静,那种平静就像深潭底的水不见一丝波澜,让人看着心里直发颤,宛知秋弯长的眼睫毛抖了抖,心中的无名火却更甚了。
宋茶弯了弯嘴角,像没看见她脸色狰狞的样子,声音依旧显得特别平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宛知秋弯长的眼睫毛抖了抖,宋茶那种事不关己的平静,很显然让她心中的无名火变得更甚了。
宋茶弯了弯嘴角,像没看见她脸色狰狞的样子,声音依旧显得特别平静:“抱歉,恐怕让你失望了,我最近的确挺倒霉的,不过幸好我还有个小哥哥哄我开心。”
“宋茶你别得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好事吗?”宛知秋气得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理智了,她伸手指着宋茶的鼻子,声音早就没有半点柔弱甜美了,“你可别忘了,你可是有未婚夫的,你说要是他知道,你背着他在外面跟别的男人胡来……”
她的话,让宋茶心里漏了一拍。
她确实忘记了,自己生命里还有沈博轩这么一号人物。
不管是刻意还是无意,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沈博轩了,他就像一粒灰不溜秋的尘埃,如今被她遗忘在某个角落里。
……
其实宋茶一行人出了肯德基后,容颢就一直都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看到宛知秋出现时眉心就蹙了蹙,出自本能的抬腿,想要上前帮她解围,但是才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之前小红包转告给自己的话,又蓦地停住了前进的脚步。
宛知秋是她心中一个解不开的结,总归是要她自己去面对的。
毕竟,他不能护着她一辈子……
于是他便没有露面,只是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看着她如何去应对昔日好友。
但是宋茶险些摔倒的时候,他感觉那一刻自己的心快要窒息了,想都没有多想他就挥了挥手,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大步流星的冲着宋茶的方向走过去……
看见宋茶掏手机,他心里一跳,下意识觉得要电话,而且还是打给他的,便蓦然停住了前进的脚步。
从兜里掏出手机,盯着屏幕等待来电。
看着手机屏幕上熟悉的名字,那一刻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对他的依赖比想象中要深!
于是,接电话。
小姑娘委委屈屈地说,小哥哥,我现在心情特别不好,你得想办法来哄哄我。
原本该毫不犹豫地说声好的,可是他却有些犹豫了,不管心里有多想,然而真的他做不到一生一世都护着她,他害怕这个倔强的傻姑娘有一天会像他的好兄弟一样,害怕她察觉到什么,害怕她会做傻事……
站在宋茶身后不远处,他一眼就看见她明显变得黯然,心底狠狠地抽了抽。
于是闭上双眼,用别人婚礼时在圣坛下宣誓时那种庄重肃穆的语气,不轻不重的冲她说一句“你等等我”。
她说好。
她变得很高兴,脸上瞬间飞扬着笑容。
他离她其实一直很近,不过几步路就已经到她跟前了,所以她和宛知秋说的对话他全部都一字不落的听进去了。
她瞬间趾高气昂的傲娇小模样,让他蓦地觉得心里很开怀,仿佛此刻置身于无比美妙的景色中。
可是宛知秋说的话,还有她瞬间黯然下来的神色,却又让他犹如被人当头一棒。
她还有个未婚夫……
沈博轩……
想到他,难免就想到之前在醉香居餐厅里看到的那一幕幕情景。
看来,他是该找个时间,去找那个家伙好好交流交流了,见到他是先礼后兵,还是直接上前就给对方一个过肩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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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思绪纷飞间,他已经走到了宋茶和宛知秋身侧。
两个人剑拔弩张,都没有注意到他。
宋茶的面容看起来沉静,却隐隐有一股肃杀的气势。
而宛知秋满脸讥诮,化着妖娆眼妆的眼底一片冰寒,红唇翻飞的正在说话:“宋茶啊宋茶,我要是你,跟男人胡来的时候一定记得擦干净屁股,你可千万要小心一点,别又像四年……”
“四年”两个字一出,宋茶的身体便晃了几下,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苍白,一双暗沉的眼睛迸射出杀人的光芒。
她嘴巴动了动,正想要说话,却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含着一丝薄怒,蓦然从头顶上砸了过来:“若论起胡来,我想大概谁也比不上宛家刚认回来没几年的大小姐吧?”
容颢的眼底一片冰凉,仿佛藏着冰,说话的声音比商场里打的冷气温度还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宛小姐最近接连几次上了《周一见》的封面,身边每一次都是不同的男人。”
宋茶眼底蓦地一暖。
原来不是错觉,原来他真的就在附近。
难怪之前她一直觉得,有一道视线紧紧随着自己!
难怪刚才打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传过来的纷乱嘈杂声,听起来那么的熟悉!
“还是宛小姐觉得,业界出名的良心杂志期刊《周一见》,其实一直在污蔑你?”容颢原本一直蹙着的眉头此时皱得更深,借着身高的优势,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满目冰寒讥诮的盯着宛知秋,他说话的声音沉得似乎能滴出水来,“如果真是这样,不如我推荐一个靠谱的律师给你,你尽可去告对方……”
宛知秋从容颢一出现,脸色就白得像石灰粉刷过的墙壁。
此时再听到容颢那毫不留情的话,气得浑身不停地直打哆嗦,抓着包的手不知不觉的用力,坚硬的指甲蹭在包上,发出一阵阵特别刺耳的声音。
她哪里是像他说得那样了?
她不过是被逼的,她也不想要那样,那些男人不过是家族长辈安排的,她一个人手无缚鸡之力,不得不屈服于他们的威压……
苍白着脸色的她,一双妖娆的眼底盈满了水光,一脸可怜兮兮的看向男人。
可惜,男人对她视若无睹。
他淡漠的偏过头,看向宋茶时,侧颜的线条瞬间就变得十分柔和,开口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柔软:“你没事吧?”
再听到这样柔的声音,宋茶望进他漆黑幽邃的眼底,蓦地一下眼泪就掉落了。
想到那天的电话……
那个一直给她发短信的人,为什么就不是他呢?
明明有那么多巧合,感觉那么像啊!
最近这几日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尤其是想到宛知秋针对自己的原因,她越发觉得心里委屈。
这个混蛋!
这些年在她面前就知道耍酷,可是到了其他人面前,却一个劲儿的招蜂引蝶……
小姑娘眼里满含着控诉,容颢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却一下就想起了从前,自己偶遇了隔壁家的云雨裳,以为她就是自己在容家老宅里遇见的宫家小妹妹宫云茉,于是对着她难得露出了小脸,谁知道小小的姑娘就委委屈屈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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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控诉的泪眼,和现在何其相似啊!
心里变得越发柔软起来,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润,声音柔柔的开口:“不过发生了什么事,通通都是我的错,你快别难过了……”
宋茶瘪了瘪嘴,扭过头去不说话。
商场冷气的温度着实有些低,宋茶搂着胳膊缩了缩身体,容颢见了,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细心地搭在了她的身上。
温暖的感觉,混着他清凉的气息,瞬间包围住宋茶,但是她仍旧没有回头,然而从宛知秋视线的角度,恰好可以把宋茶的侧颜看得十分分明,她分明发现宋茶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区别如此明显的待遇,让宛知秋原本楚楚可怜的脸,瞬间变得有些狰狞……
宋茶有什么好?她究竟凭的什么?
一无是处的宋茶,和有才有貌有身价的她,容颢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那样一个不堪的人?
一定是宋茶天天纠缠他的,一定是她想的这样对不对?
宋!茶!
宛知秋越想,越觉得心里有一股其难以平静,心里仿佛有一把火在烧,愤怒的憎恶让她连自己刻意保持的淑女形象都顾不上,更别谈说话的声音了:“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找你究竟有什么事吗?”
阴沉狰狞的脸色,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就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闪着冰寒之气,宋茶转过头看向她,脸上的表情再一次变得宁静。
“抱歉,我很忙,没时间陪你在这儿扯七扯八。”她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没时间?”宛知秋嗤笑了一句,语气里充满着讽刺,“自己有男朋友,却天天陪着别的男人瞎混,我看你是心虚了不敢面对我吧?”
......跟别的男人瞎混?
宋茶一听这话,脸色就黑了,下意识偏头瞅了眼低头回消息的男人,心里头有一股火气蹭蹭蹭的往外头冒。
说她可以,但是说她的小哥哥就是不行!
宋茶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说话,然而这时上完厕所出来的薇薇,远远看见了自己最厌恶的人,此时正面色狰狞的纠缠宋茶,不由语气很冲的率先开口:“宛贱人,你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自己当年做错了事,至今不知悔改,现在居然还有脸跑来欺负宋茶,你最好给老娘我滚得远远的!”
薇薇噼里啪啦的说完了这些,人已经走到宋茶面前了,她身体一横挡在宋茶面前,一双大眼睛恨恨地死瞪着宛知秋,一副恨不得要生吞活剥了她的模样。
宋茶心头顿时一暖,伸手扯了扯薇薇的衣角:“薇薇,你别紧张,我没事。”
“没事?”薇薇皱着包子脸,声音明显还带着炮火味儿,“要真的没事你的脸色怎么看起来怎么苍白?我进去上厕所之前,你的脸色还白里透着红呢,可是现在你自己看看......”
薇薇说着,就雷厉风行的从包里掏出一把小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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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看看,你脸色有多难看!”薇薇虎着张包子似的脸,偏过头恶狠狠地横了眼站在一旁的千年讨厌鬼,然后倏地转过头,“真的不是我要说你,对这种人你还给她好脸色,我要是你有你那好身手,绝对会把学以致用的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直接上来就给她一记过肩摔!”
薇薇说着说着,没注意就双手交握着,做出一副热身的样子,好像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和宋茶一样能打的女侠。
一双大眼瞪得跟牛眼似的,她冷哼着瞪向宛知秋。
宋茶额头黑心三千丈。
这丫头,坏了自己平日给人的印象不够,还跑来破坏她小可爱的形象,实在是太可恶......
“咳咳。”她忍不住轻咳了几声,顺手扯了好几下薇薇的衣角。
“扯我衣服干吗呀你?”薇薇像个小炮仗似的,“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我还真是不能理解,你说你大脑构造到底长什么样的啊?居然能忍这种人!”
“我只是想提醒你......”
后脚跟上来的纱琳嘴角抽了抽,然后很乖巧的冲着宋茶身后,声音静淡而客气的打了声招呼:“师兄好。”
被打断了的宋茶憋着笑,继续不急不慢道:“此时此刻,你的高冷酷拽男神正站在你身后不远处,可千万要Hold住了,别毁了自己清甜可爱的形象......”
糟糕......
薇薇后知后觉,这才觉察到了异样,僵着身体,缓慢的转过身。
然后她就彻底呆住了!
好歹、好歹给她一点儿心理准备的时间嘛,这么突然就出现在大家面前,简直就是在考验她的演技啊......
话说,她是该坦白电影票的事,还是该继续扯谎啊?
容颢刚好发完消息,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抬起头来瞥了眼宋茶,然后冲着纱琳淡淡点头,然后视线淡淡的扫了眼薇薇,毫不意外的对上了一双有些懊恼又充满了好奇的眼睛,他很快转开了视线:“电影要开场了,快进去吧。”
三个......哦不......四个姑娘听到他的话,都不约而同看向了过道的方向,巨幅电影宣传海报上的男男女女,男生俊美惊人女生美得惊心动魄,尤其是那一滴滴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的晶莹剔透的泪珠,更是凄美得令人心惊......
激动万分的时刻,终于就要到了啊!
一个个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然后脸上就洋溢着激动的神色,等了这么久的电影马上就可以看到了。
可是......
纱琳看了眼拥挤的人潮,又看了眼宋茶的脚,一时犯了难。
以前倒无所谓,三个人奋力挤就进去了,可是现在有宋茶这一个病号在,以她们现在的脚程,只怕进去的时候,已经错过了里那个美丽的开头了。
宋茶烦躁的抓了抓头,心里特别郁闷,什么时候伤了脚不好偏要这个时候?
怎么办?
就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切似的,三个姑娘齐刷刷的偏过了头,一致把目光投向了某位男士。
宋茶眼神怯怯的,看了不到三秒钟就赶紧挪开了视线。
“知秋,原来你在这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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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前对时寒的印象算不得很深。至少对她还没有熟到,在这样嘈杂的人群中光听声音就能辨别出她是谁。
但是某天,当她看到时寒的脸和容颢的脸,并排出现在了杂志封面上,而且还是权威爆料周刊《周一见》的封面,之后她就对时寒的一切都很熟悉了,家世、职位、喜好、外貌,甚至是声音......
无论别人说起哪一样她都很熟悉。
几乎是下意识的,宋茶仰头看向了身侧的容颢,却没想到才刚刚一抬头,就撞进了他那双幽邃深沉的眼睛里,她在他漆黑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走吧。”
话音落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把她的包塞进了纱琳的怀里,然后直接打横把她抱起来,一声不吭的冲着电影院验票口的方向走去。
宋茶的心狠狠抖了抖,眨巴了好几下眼睛,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在某人的怀抱里,于是她声音怯怯的说:“小......容、容颢,你快把我放下来吧,这里是公共场合,你这样做真的不太好,我自己可以走的。”
容颢却充耳不闻,径直抱着她往前走。
薇薇瞬间就张大了眼睛,某种在心底盘旋已久的念头,此时似乎更加肯定了。
纱琳化了妆,才掩饰过去自己微红的眼眶,此时看着眼前的一幕,情绪再一次有崩溃的迹象。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说不定......
影院门口的人散得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散得差不多。
余下的一些人,大概在等别的电影,此时不急着验电影票进去,只是盯着容颢的背影,说话的声音里满含着羡慕嫉妒恨。
“那个男人可真好啊,女朋友的脚不方便,居然抱着她在人群里挤来挤去!”
“是啊,他不但人长得好看,对女朋友也特别婉柔呢!”
“最关键的是,他的气场真的好强大啊,刚才教训人的时候,那种凶狠冰冷的样子明明令人心惊胆战,但是却狠得好有味道啊。”
“对外面那种狐狸精冷冰冰的,但是面对着自己的心爱的女孩,却浑身释放出如水一般的柔情,这样外冷内热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好男人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遇到一个这样的绝世好男人......”
“你?得了吧,人家一看就是直的......”
宛知秋目光定定的,看着逆光的容颢,抱起送茶往影院里走的系列动作,苍白着脸色晃了晃身体,好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她听着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攥着包的手越发用力,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而另一只空着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成了拳,坚硬而长长的指甲戳进了手心,些微的湿润温热感伴随着刺痛从手心里传来。
不过最痛的大概还是心吧!
她喜欢他,从八年前在城南一家面馆偶遇到现在,她整整暗恋了他八年,可是他从来都不把他当一回事。
他对美丽惊艳的她视而不见,却对长相普通的宋茶一往情深。
宋茶她凭什么?
论长相,宋茶虽然可爱甜美,但是比起她天生丽质的鹅蛋脸可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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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茶她凭什么?
论长相,宋茶虽然可爱甜美,但是比起她天生丽质的鹅蛋脸可差远了。
论家世,宋茶只是一个灶台前忙碌的厨师的女儿,而她却是S市赫赫有名的宛家长房长女,在大家闺秀的圈子里名声极好。
论才华,宋茶虽然在学校里是个出了名的学霸,死死压着她喘不过气来,可就算那样又能代表怎么呢?
宋茶整天端茶送水,做了整整一年多的助理才被破格升为初级设计师,到头来却因为抄袭而被开除,而她宛知秋却在服装设计行业的混得风生水起......
论交际,宋茶的圈子小到不能再小,除了大学里几个关系好一点的同学,而且还是一些穷酸又讨厌的人,根本就没有任何人脉可言,而她在S市的各个圈子里却是抢手的香饽饽!
......
方方面面的比较,宋茶根本就没有哪一处能压得住她。
可是凭什么,她就能得到容颢的青睐?
凭什么?
凭什么八年来他对她从来都视而不见,可是他明明以为宋茶已经有男朋友,却依旧不管不顾的对她呵护备至?
宋茶到底......
背对着宋茶一行人,时寒的眉心几不可察的皱了几下,一抹不悦的神色在眼底刹那间闪过,然而她却一副脾气极好的样子,语气不急不躁的又说了一句:“知秋,电影马上就开场了,我们快进去吧。”
宛知秋依旧沉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她到底哪里好了?
她连半点儿家务活都做不好,她天天早上赖床,她特别贪吃,特别懒......
宛知秋越想,越觉得心里忿忿不平,尤其当她想到宋茶明明已经有了那么好的男朋友,听说都已经订过婚了,可是却偏偏又跑来纠缠容颢,她心里仿佛就有一股火在剧烈的燃烧着,最可恶的是她明明知道她暗恋他,可是她居然还......
一天到晚装着一副伪善的面孔,到处去骗别人的怜爱,还天天用她的慷慨来反衬她当时的窘迫,而且还抢她喜欢的男人,这叫她如何不讨厌宋茶?
电光火石之间,宛知秋思绪纷飞,想了许多过去的事。
眼见着宋茶一行人的背影,将要彻底消失在眼前,宛知秋忽然站直了身体,推开挡在自己身边的人,大步流星地往前追了几步。
“宋茶,你给我等等!!”
尖锐急促的声音飘荡在商场过道里,容颢的眉心蹙了蹙,然后看向宋茶。
她同样皱了皱眉头,甚至身体还有些僵硬,容颢的眉心就蹙得更深了,一道危险的暗芒从眼底极其快速地闪过,然后便自作主张的决定,把宛知秋那个讨厌的缠人精说的话当成放-屁,直接抬着步子往前走。
当然,他撒狗粮虐狗的时候,还不忘气定神闲的抛出几句话,气别人的同时顺便乐呵乐呵自己人:“疯狗在放屁,咱们不需要理会。”
宛知秋傻愣愣的,怔在那儿没反应,她似乎没有意识到,他这一次居然无视自己到了这种地步,毕竟以前只要自己一提到宋茶的名字,他不管有多烦都会驻足。
可是,现在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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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怎么会......
不但不驻足,而且还......她足足愣了半分钟,才意识到他把她当成疯狗了!
于是她的脸成功的绿了,黑了,青了,紫了......
薇薇刚接通她老娘的电话,正有气无力的连声“嗯、嗯、嗯”、“知道、知道、知道”,听见讨厌鬼的叫喊虎躯顿时一震,想都没想就吼了一句:“讨厌鬼,到底烦不烦啊你?”
于是悲催的,接下来就连身侧的纱琳都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罗妈的河东狮吼。
恨恨地瞪了几眼追上来的讨厌鬼,然后就接着聆听老娘教诲。
奈何,她心中的高冷酷拽男神战斗力实在太强悍了,那副又酷又拽又毒舌的样子简直不能再酷了,还有讨厌鬼那精彩绝伦的表情,一时之间没能憋住笑意,“噗嗤”一下就直接笑出了声来。
于是,很悲催的她又被河东狮吼了……
纱琳看了眼容颢,眉眼微微一动,随后便轻轻地勾了勾嘴角。
然而,当她转头看向别的方向,她的眼底却几不可察的闪过一道黯然。
一直到今天她才终于发现,原来盛闵哲从来不说废话,平时说的话看起来像是无所谓的闲聊,其实字字句句都意有所指。
“你难道不觉得,那种傻乎乎的迷糊姑娘,其实需要的是一个强势而霸道的男人来看管吗?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只是空架子,关键的时候根本就起不了作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好是沈博轩来接下课的宋茶。
如今想来,盛闵哲想要表达的意思其实是,像宋茶这样傻乎乎的迷糊蛋,需要一个像容颢这样强势霸道的男人护着,像沈博轩那种温文尔雅的男人,只怕根本就无法让她安然无恙。
比起沈博轩,教授更看好高冷孤僻的容颢,只怪她们那个时候太年轻不经事,根本就猜不透那个狐狸男人所说的话。
难怪当年每一次看见沈博轩,盛闵哲都会露出那样不屑的表情!
纱琳思绪翻滚间,不死心的宛知秋又再次追赶了上来,她脸上的面容狰狞,冲着他们几个傲娇无比的背影,说话的声音更是显得气急败坏:“宋茶,下周六晚上咱们班上在醉香居聚会,到时候你可别忘记了。。”
宋茶,你等着吧!
我手上可有你乱来的证据呢,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解释!
宛知秋死死瞪着容颢怀里的宋茶,有一抹怨毒的光芒从她眼妆妖娆的眸子里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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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颢一路抱着虚胖的宋茶,周围一片惊叹的声音。
宋茶闻着他的气息,微红着的眼睛不时滴溜溜的转啊转,看起来安安静静的趴在他的胸口,其实一直在偷偷看他,从她的视线看不见他脸上的神色,只能刚好好看得见他微尖的下颌,以及微微勾着的薄凉的唇角,心里有丝丝缕缕的甜蜜在发酵。
他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她,耳边能听见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宋茶心里一片甜丝丝的,把宛知秋气急败坏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由于逆着光线,身后的两人都看不到,此时他的眉眼有多么柔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于逆着光线,身后的两人都看不到,此时他的眉眼有多么柔和,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们的错觉,总觉得他素来清冷的背影,似乎在这个时候都显得要温柔了许多。
纱琳眼神微闪,显得莫名的沉默。
向来咋咋呼呼的薇薇,盯着自己特别熟悉的背影,此时也显得特别沉静。
这一个公主抱来得太过突然,宋茶安静享受这一刻难得的温情,容颢冷静下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只怕又要引起大家各种围攻和口水吐槽,可是箭已然离了弦,他不得不继续抱着怀里的宋茶往前走,所以他静默着一言不发,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平静。
一时之间,几个人都显得特别沉默寡言。
没走几步,一行人便到了验票口,负责检票的,是两个年轻漂亮、穿着影院制服的女孩子。
闪亮耀眼的灯光下,她们白嫩光滑的脸蛋显得特别娇俏,尤其是身材高挑纤细的她们就往那儿一站,就像是一道极美的风景。
宋茶淡淡的瞥了她们几眼,然后扭过头不去看她们。
一个赛一个的好看,身材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好,怎么就她长得珠圆玉润的呢?
薇薇她们哪里晓得宋茶思维如此跳跃,居然瞅了人家几眼,然后就开始自暴自弃的吐槽呢?她们赶紧把电影票拿出来,递给其中的一个检票员看。
但是她们没想到,那检票员居然愣愣的没有接过票。
“小姐~~”薇薇皱了皱眉头。
她伸出肉爪子,在检票员小姐面前挥了几下,然后对方才猛地回神:“咳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马上看。。”
说是看票,其实也只是接过来瞄几眼。
简直就是开国际玩笑!远远的就看见她们跟着老板一起来过来,她们还需要验票吗?
就算对方没有票,估计也得直接把她们放进去了好吗?
检票员小姐在心底腹诽了几句,面上却笑得极其甜美亲善,声音也比之前不知道甜了多少倍:“您好,请收好您的票,进去之后笔直往前走,走廊尽头靠近左手边的第二间就是2号播放厅~~”
看了那么多次电影,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待遇,薇薇小心肝儿猛地抖了一抖。
“谢谢。”她也扯了扯嘴角,扬起一抹自认为无比甜美的笑容。
纱琳却有些无语。
很显然,薇薇此时所受到的星级待遇,其实是来源于一旁站立的那位高颜值男人好么?难道她没看见,那位检票员小姐刚才傻愣愣的,盯着容师兄看得眼睛都发直了吗?
其实眼睛瞧得发直的,可不止两位检票员小姐,周围的女同胞也眼冒绿光呢~~
看了眼傻乐的薇薇同学,纱琳摇了摇头,偏过头看向另一边的容颢和宋茶,然后果然见到另一位检票员小姐更加不淡定,她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傻愣愣地盯着面前抱着宋茶的高颜值男人,娇俏的脸上满含着不敢置信的神色,仿佛此刻看见了外星人~~
容颢习惯性地皱了皱眉。
嘴巴动了动,正打算开口说话,他的面前就突然多了一个耳麦。
“容、容先生,秦小姐有话要跟你说。”检票员小姐的舌头仿佛打结了似的,磕磕巴巴说了一句。
容颢盯着面前的麦,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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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颢盯着面前的麦,嘴角抽了抽。
大庭广众之下,让他用盛娱影城工作人员的麦跟她对话,也只有秦思那丫头想得出来!
“要不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沉默了许久的宋茶,眼底神色黯淡,她盯着检票员递过来的那个黑色耳麦,声音低低的说,“我的脚已经好多了,自己可以......”
“2号播放厅在走廊尽头,这么大的一个电影城,你得走多久才能顺利到达目的地?”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秦思是个家,说话经常颠三倒四的,你不必......”
“秦小姐她......”宋茶不认同的摇了摇头,“说不定她有什么急事要找你,你别耽误了什么要紧的事,不然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容颢看了眼一脸认真的她,原本就皱着的眉心又深蹙了,他偏过头,冲着检票员不紧不慢地说道:“把麦给她。”
四个字说得没头没尾,检票员却很机敏,居然理解了他的意思,立即恭敬的把麦递到宋茶手上,然后面带笑容的接着为后面等着的观众检票,只是视线有意无意的总是往宋茶身上瞅几眼。
那边,容颢抱着宋茶退到了一旁。
要帮他戴上耳麦,就要环着他的脖子一圈,那种感觉就像她搂着他的脖子,虽然小时候她做这种事情做得十分顺溜,但是对于长大后耳朵宋茶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挑战。
为了方便宋茶带上耳麦,他低下头来将就宋茶,两个人贴得很近,他吞吐的温热气息刚好落在她耳边,鼻尖充斥着他的气息......
宋茶的气息变得有些不稳,心也“嘭嘭嘭”的跳得有些厉害。
两个人贴在一起,从某个角度来看,像极了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在亲密接吻。
男人的颜值简直逆了天,女孩子也长得精致可爱如瓷娃娃,两个人在一块儿真的怎么看怎么亮眼,大厅里不少人纷纷都拿起手机,一阵阵闪光灯闪亮亮......
但是立即就有黑衣保镖站了出来。
“这位女士,非常抱歉,请您务必删除刚刚拍的照片,”带着墨镜看起来高冷酷拽的保镖们,一个个客气而冷硬的劝阻道。
胆小怕事的人,一个个都很郁闷,只得乖乖照做了。
但是还有胆大的女生,瞪着一双眼睛质问:“凭什么?拍照是我的自由!”
墨镜男保镖面无表情,说话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那得看你拍什么,有些人不是你能随便拍的,我奉劝你最好照做,不然的话,你将可能会因为这些照片而被我们告上法庭......”
“告、告上法庭?”
某个大胆的女生睁大了眼睛,大声惊呼:“你们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薇薇,算了吧。”纱琳伸手扯了扯薇薇的衣服,很无力地劝她,“你这一路上走走拍拍,难道还没有拍够吗?”
“可是之前那些画面,哪有现在来得香-艳啊?”
她还想着等将来哪一天,她把这些暧昧的照片都放出来,到时候就等于是是铁证如山了,那两个死鸭子嘴硬的人谁也赖不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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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同学撇了撇嘴,低头看了眼手机里拍到的画面,又扭头看了眼那边贴得很近的两只,眼里有粉红色的星星冒出来,可是一想到要删掉那些暧昧的照片,顿时就觉得有些痛心疾首,说话的语气听着特别的郁闷。
纱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手抵着嘴巴轻咳了几声。
偷拍的薇薇同学显然心不甘情不愿,可是身为无产阶级的她,没有勇气和恶势力正面交锋,不得不低头删照片。
“真是想不通,只不过拍几张照片而已嘛,又不会死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在这里头拍容师兄的照片,居然会有人来阻挡......”
薇薇后知后觉,撅着嘴嘀嘀咕咕念叨。
瞄向可恶的黑衣保镖时,发现对方目视前方就像根柱子似的,低头看了眼手机上还剩下的几张照片,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灵机一动,赶紧把自己的手机塞到了了纱琳手里,然后又骂骂咧咧抱怨了几句。
想到了某个可疑的地方,她满眼狐疑地看向了角落里的容颢。
瞅了好半晌,也没瞅出什么名堂。
于是偏过头好奇的问纱琳:“你说他们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不让我们拍容师兄和宋茶的照片啊?”
“恭喜你,终于想到了问题的重点,”纱琳瞥了眼她,语气凉凉的说道,“我猜,盛娱影视旗下八成就有师兄的股份,所以这里面的保镖们,才会如此注意他的隐私。”
分析得有道理!!
那个保镖听了纱琳的话,恨不得给她拍手鼓掌,可是碍于在公众场合,他此时又正在工作中,只好默默地在心里给她点赞。
而与他同行的另一个保镖,听了两个小姑娘对话的内容,原本一直都面无表情的冷硬脸庞,忽然就变得有些神秘莫测,瞅了眼角落里几乎叠在一起的人,又瞅了瞅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姑娘,默默的走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掏出手机,编辑信息,点击发送。
殊不知,公司的保镖群和八卦群里其实早就已经炸开了。
......
宋茶费了好些功夫,才在容颢的指导下,成功的帮他戴上了耳麦,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六分钟,宋茶的脸滚烫烫的,然而当她的视线扫到了空荡荡的验票口,小眼神顿时变得十分的幽怨。
呜呜呜~~~太讨厌了~~~在外面磨蹭了这么久,电影大概快开场了吧?
容颢瞅了眼她,幽怨的小表情让他勾起了嘴角,抬头看了眼大厅墙壁上那个硕大的石英钟,然后抱着她径直过了检票口,步伐匆忙而平稳的往里走。
耳麦~~
检票员小姐快哭了,她伸出双手,嘴巴嗫嚅着动了好几下,还没发出声音纱琳就分明看出来,她的嘴型恰好就是“耳麦”二字!
薇薇和纱琳面面相觑,也不作多想,连忙跟上他们。
过了验票口,纱琳忽然偏过头,将自己一头如墨染的长发给拨到了一侧......
而对讲机的另一头。
秦思听到一阵急促稳健的脚步声,便知道他们正在往里走,于是红唇轻勾,妩媚酥-软的话语就传了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思听到一阵急促稳健的脚步声,便知道他们正在往里走,于是红唇轻勾,妩媚酥-软的话语就传了过来:“草绿色的连衣裙,最近脚踝骨折了打着石膏,其实我早该想到你说的那位小姑娘到底是谁了......”
妩媚的声音,满含着戏谑调侃的意味,蓦然间响起在耳边,容颢一时不察,身形便微微顿了一下,一道复杂深沉的光芒在幽邃的眸子里闪过,他沉默着没搭腔。
影城监控室里。
负责影城里监控的保全们,此时此刻坐在电脑前面,心情显得特别紧张。
他们实在没想到,秦思、盛闵哲、西川等寻常很难见到的大咔,今天居然悉数出现在了监控室里,此时正盯着巨幕显示屏,一个个脸上的神色都显得有些凝重深沉。
最让他们震惊的,恐怕还是监控录像里的一幕......
一直以来都冷心冷情的老板,身边从来都没有任何女人停留,甚至一度被人传言说他的性取向其实不正常,但是......
他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如此高调招摇的来看纯爱电影......
两个人明明看起来是那么的合拍,可是为什么死活不肯放手去爱?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溪见啊!
秦思别过视线,指腹轻轻的在眼角拭了拭,然后才声音懒洋洋的再一次开了口:“说真的,你真不打算对小姑娘有任何表示吗?”
而在走廊里。
容颢的眉心跳了跳,顿了好几秒,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说话,声音听起来特别的慵懒随意:“莫西爵...”
提到了自己偷生的儿子,秦思的脸色倏地一白,顿时失去了所有声音。
见容颢眉心紧锁,宋茶有些好奇对方说了什么,想要凑过耳朵去偷听,谁知道容颢这时突然垂下眼睑,宋茶一时忘了躲闪,便直直的撞进了他幽邃深沉的眸子里。
像湖水一样清澈明亮的眼神,带着一丝她不懂的柔和缠绵。
宋茶被这样难懂的眼神一直看着渐渐失了神,明明在自己胸膛里的那颗跳动着的心,此时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嘭嘭嘭”的一直猛烈跳动着似乎要撞破胸膛,那颗心似乎要飞到他的眼睛里,飞到他的心里,似乎想要看一看,他总是高冷淡漠的面孔之下究竟藏有一颗怎样的心,迫切的想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的步伐从容稳健,抱着她不紧不慢的走在宽敞幽长的影厅过道里,而她睁大着迷蒙的双眼,愣愣的看着他忘记了作出反应。
在这一瞬间,时间恍惚静止了。
高大挺拔的身影,包裹着娇小的影子,暖色调的灯光洒照在他们身上,以幽长的金黄色的过道为背景,把他们烘托得就像是一副美好的画卷。
恍惚有一种甜蜜幸福的味道,在静谧的空气里盘旋飘散。
纱琳和薇薇一言不发的走在后面,看着他们有些恍惚的背影,似乎能感觉到岁月静好的气息......
......
对讲机另一头,秦思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话,容颢这时轻轻挑了挑剑眉,然后蓦地收回了一直凝视着她的眼神,薄凉的绯色唇瓣只轻轻一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颢这时轻轻挑了挑剑眉,蓦地收回了一直凝视着她的眼神,薄凉的绯色唇瓣只轻轻一掀,然后低沉好听的声音就响在耳际:“我不介意你们做点小动作,但是我希望她的生活安安静静的,不被那些糟心事打扰......”
宋茶仿佛这才惊醒过来,自己刚才居然那样大刺刺的盯着他,绷紧了嘴角的同时,眼底有惊慌失措的神色闪过,懊恼之余她不由得赶紧别过视线,看向一侧墙壁上挂着的巨幅海报。
“......什么为什么?我做事从来都不需要理由,你们不是不知道的吗?我不管,反正你们最近都准备好随时待命!”
“你们别乱来,不然别怪我下手太重!”
不知道那位秦小姐说了什么,容颢的声音似乎有些愠怒,甚至隐隐含着些许威胁的意味,“如果她因为你们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张晓晗那个混蛋的下场,你们应该都已经看见了吧?那就是你们活生生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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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2号播放厅里,宋茶咬着吸管,低头怯生生的说了几句话,然后薇薇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她睁着一双震惊的大眼睛,声音哆哆嗦嗦地问:“你、你说容、容师兄要跟我们一起看、看电影?”
“我没听错吧?”一向稳重的纱琳此时也不淡定了。
电影还没有开始播放,周围有不少观众正围在一起,小声讨论着改编成这部电影剧本的原著。
大概被薇薇突如其来的惊叫声给吸引了,有不少人都好奇地冲这边看了看,亮闪闪的视线扫过来,但是几个姑娘给直接给无视了。
宋茶低头咬着吸管,默默的点点头,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然后伸手递出了一张电影票,又含含糊糊的说了句:“不信的话你们自己看吧。”
薇薇的动作比较快,一把抢过那张电影票,低着头仔仔细细研究起来。
“三楼、2号厅、6排、14座......”
看清楚了票面上的座位信息,薇薇便忍不住直接爆了粗口:“我靠,还真特么的是你隔壁座位的票!不过,这个座位号好像......”
“薇薇,咱们的电影票,到底是哪儿来的?”
薇薇把宋茶手里的票也给抢了过来,把两张票平摊着放在在掌心里,忽闪着眼睛盯着座位号左看右看,对于纱琳的问话也没多想,下意识答道:“师兄给的呗!”
“哪个师兄对你这么好,一口气给你这么多电影票啊?”纱琳眼神微闪,趁胜追击的接着问道。
这时,一直低垂着头的宋茶,抬起头看向了若有所思的薇薇。
“当然是......”
薇薇仿佛毫无意识一般下意识地答道,然而她才说了几个字,然后就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猛地刹了车,把快要说出口的“容师兄”三个字给努力憋回去。
她抬起头,瞅了眼两个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闺蜜,很不自在的干笑了几声,然后蓦地别过视线看别的方向。
扭扭捏捏了好半晌,她才期期艾艾开口:“就是一对我很好的师兄嘛。”
“是吗?”
“是啊是啊,他真的对我挺好的。”
她并不是在说谎哦,这次回乡下姥姥家避难的时候,她才从舅舅那儿知道在自己高考的时候,帮自己找了个家教的好心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薇薇并不是在说谎,这次回乡下姥姥家避难的时候,她才从舅舅那儿知道在自己高考的时候,帮自己找了个家教的好心人,其实就是容颢来着......
很显然,纱琳不信。
宋茶垂下眼帘,遮去眼底的黯淡,她怎么会怀着那种渴望呢?
“我以前不是告诉过你吗,高考有人帮我突击进行魔鬼式的补习,”薇薇眯了眯眼睛,用一种感恩戴德的语气说道,“不然以我那么烂的成绩,怎么可能考得进X大这么好的学校?”
“那个什么师兄,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薇薇的话听起来有依有据,但是纱琳却并不是很相信,她更倾向于相信薇薇只是为了遮掩什么,而胡乱把人家拉出来凑数,说不定根本就没有这一号人物。
“我倒是想提一提,可那个时候我不是和曾子牧那混蛋在一起吗,要是他知道我和别的男生之间有什么暧昧关系,那不是......”
薇薇没再往下说,但是要表达的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她甚至暗暗在心里为自己点了无数个赞。
只是,想起不久之前被自己打入冷宫的前男友曾某人,薇薇的心又抽了好几下。
麻了个逼的,男人都是混球!
不对,容师兄他才不是混球来着,照目前的情形来看他很可能是个痴情种!
怎么自己就遇不上容师兄这样的男人呢?
薇薇的话说得半真半假,而且她脸上的纠结愤怒也都是发自内心,所以宋茶完全没有怀疑她所说的那些话的真实度,纱琳心里其实还有疑问,但是见宋茶本人都没有追究的意思,她也就暂时压下了心里的怪异感。
只不过......
“说吧,对方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少岁了,干什么工作的,还有你和他现在到什么地步了?有没有可能继续发展下去?”
既然决定暂时相信薇薇,那就干脆做戏做全吧!
纱琳一提这一茬,宋茶也立即来了兴趣:“对啊对啊,你找个时间把他带出来给我们看看呗,我们当初可是说好了的,不管谁谈恋爱了,都必须把对方带到大家面前亮亮相,得让我们把把关才行......”
容颢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刚走到座位边,就听到了宋茶的这一番说辞。
几位姑娘此时正聚精会神的,并没有发现他已经站到了她们声旁。
他拎着一大袋子的零食以及一包纸巾,站在逆光的地方,挑眉瞅了几眼坐在座位上表情一脸认真的宋茶,又看了眼小姑娘的两个关系特别亲密的好姐妹,心里蓦地涌起了一种怪异感。
这是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莫名的让他感到幸福在心里流淌......
她们姐妹三个一起聚会,然后一起看电影,他作为宋茶的绯闻对象,这种时候突然出现在她们的面前,像不像是宋茶的姐妹们在为她把把关?
据说,很多在女生交了男朋友之后,男生都会请女生的室友们一起吃饭呢?
而他......
三张VIP播放厅的电影票,手里提着的这一大袋子的零食,让她们作为幸运观众,受邀参加几天后的所谓的电影票房庆功宴,还有他强烈要求秦思必须举办的所谓子夜情思书迷见面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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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颢立在宋茶身侧不远处,想象着小姑娘欢欣鼓舞的样子,不知不觉就轻轻勾起了嘴角,眉眼间也瞬间充满了柔和的风情。
虽然知道是巧合,但是此时此刻他真的很高兴!
有这种想法的其实不止容颢一个。
纱琳的思维一直特别敏捷,在宋茶主动提及姐妹几个当初的约定时,脑子里就闪过三男一女一起看电影的画面,三个女生中有两个是宋茶的好姐妹,剩下的一个是后知后觉的宋茶,而男生自然就是和宋茶关系很特殊的容颢咯。。
就连原本被逼供的薇薇,这一次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反应居然也出奇的快。
宋茶眨巴着眼睛,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还在那里吧啦吧啦的劝说薇薇赶紧把那个师兄带出来,两个姐妹悄悄对视了一眼,然后心照不宣的睁着大眼睛,默默的看着宋茶......
难道宋茶真的没有发现,此情此景就像是她带着男朋友请她们俩,一起来看电影的吗?
尤其是薇薇,她心里的这种猜想,此时比谁都确定。
纱琳此时根本就不太清楚电影票的来历,最多就是怀疑而已,可是她却亲手从容颢的手里接过电影票的啊!
亲!手!!哦!!!
而且还是2号VIP播放厅的票呢!
刚开始她还觉得怪异,现在宋茶自己提起这一茬,她才想起来自己心里这几天的怪异感是因为什么,说不定看完了电影之后还有别的惊喜等着她们呢!
薇薇越想就越觉得这种可能很大,盯着宋茶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兴奋......
宋茶迟迟疑疑的,把薇薇她们当初以为自己和沈博轩在一起,就要求她让沈博轩必须请她们吃饭的事全部都说了出来,然后就摇了摇薇薇的胳膊,让她赶紧把那个所谓的师兄给带出来亮个相,给她们看看那个男的怎么样。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薇薇正看着自己,笑得一脸猥琐。
偏过头看了眼纱琳。
纱琳冲着她,眼神暧昧的也笑了笑......
“宋小胖,你和容师兄之间,还有什么事没有跟我们交代清楚的?”薇薇心里向来藏不住话,这几天隐瞒容颢送电影票几乎已经到了她的极限了,如今心里的那种想法一闪现,她就憋不住了,“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跟我们交代,不然的话我们就......”
薇薇戳着宋茶的肩膀,“呵呵呵”阴笑了几声,话虽然没说完,但是要表达的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宋茶偏过头,对上了她满含着威胁的眼神。
她们......
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极其微弱的白光在宋茶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瞬间眼睛就睁到了最大。
干笑了几声,宋茶来来回回看了薇薇和纱琳几眼,刚想要说“你们想多了,真的想多了”,谁知道这时,一道低沉压抑的轻咳声突然传到了几个姑娘的耳朵里。
她们的身体不约而同的绷紧了,脸上的笑容也都凝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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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身体不约而同的绷紧了,脸上的笑容也都凝滞了......
尤其是宋茶。
两个好姐妹的那种猜想,别说是他怎么想了,就连她自己想想都觉得......居然都被他听到了......
天呐,他会怎么想啊?
轰的一下,宋茶的大脑里一片空白,一时之间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脸上的温度瞬间变得滚烫,就像在火炉边烤火一样,尴尬、慌乱、紧张等各种情绪也迅速爬满了心头,想要开口解释,可是大脑里此时空荡荡的,已经找不到任何词汇了......
大概这个时候,她的脸上已经通红一片了吧?
然而更让她觉得要命的是,那道低沉好听的嗓音居然再一次响起:“你们聊得这么火热,看来我来的貌似不是时候啊!”
宋茶僵硬着身体,好半天没有反应,她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地洞像老鼠一样钻进去!
我勒个去,怎么会这么坑啊?
......你们聊得这么火热,看来我来的貌似不是时候啊!
你既然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就不能像以前在王记面馆里听到我骂你的时候那样,一直装聋作哑,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吗?
就不能等我们把话说完了,然后你再若无其事的从后面走出来吗?
说什么你很体贴,体贴什么呀?呵呵呵,男人果然都不禁夸,体贴什么的,那都是浮云啊浮云!
啊啊啊......宝宝心里真的好苦啊......
薇薇和纱琳心里有再多的想法,也不好直接当着人家的面各种八卦调侃,更何况这个人还一直自带制冷功能。
蓦然被抓包了的她们,此时实在不敢再多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僵硬着身体干笑几声,然后抿紧唇角噤声了。
宋茶几人所在的小小区域,一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容颢如柱子般,立在那里看着鸵鸟般低垂着头,始终不敢抬头看自己的宋茶姑娘,嘴角慢慢地开始上扬,最后蓦地轻笑出声。
低沉的嗓音特别好听,就如同大提琴的琴音般悠扬悦耳,可是此时宋茶她们更加不敢动弹了
约莫过了半分钟。
容颢盯着宋茶黑乎乎的脑袋瓜子,伸手抵住嘴角,又轻轻低咳了几声,然后把零食递给她们:“出去接电话的时候,顺便在旁边的零食小铺给你们买了些吃的。”
三个正郁闷着的姑娘,一听到他的这些话,眼睛顿时就亮成了一百瓦的电灯泡儿!
爱吃一直都是女孩子们的天性,她们几个也同样不例外。
干笑几声之后,就一直正襟危坐直视前方的纱琳和薇薇,彼此对视了一眼后眼睛都弯成了月亮。
被抓包后就一直不敢看容颢的她们,此时就因为几包零食,乖乖缴械投降了,抛弃了仍然低着头正懊恼不已的宋茶,接过了零食袋子。
“谢谢师兄的好意。”吃货薇薇笑得贼甜。
纱琳耸了耸肩,隔着薇薇的座位,看了眼低垂着头不言不语的宋茶,然后也偏过头冲容颢道了声谢。
“......应该的。”他淡然道。
应该的......他的回答,听起来居然是那么的淡然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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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的......他的回答,听起来居然是那么的淡然自若!
纱琳和薇薇顿时眼睛又睁大了许多,眼睛里的光从一百瓦变成八百瓦了,瞥了眼从刚才到现在一直作鸵鸟状的宋茶,然后她们不约而同的看向容颢,冲着他“呵呵呵”的傻笑了好几声。
容颢的嘴角又上扬了一些。
零食袋子着实有些沉,薇薇拿在手里的时候,眼里的光由几百变成了几千瓦,等到她打开了袋子,在里面扒拉了几下,然后就被里面各式各样的吃食给震到了。
呵呵呵,容师兄对宋茶,果然是无敌好啊!
她斜瞥了眼宋茶,然后又冲着隔壁座位上的纱琳挤眉弄眼。
都已经这样儿了还说没有奸情,说出去谁信啊?
VIP播放厅电影票,一大包零食,接下来等到了晚上,是不是还会再请她们几个吃个便饭,然后再顺路送她们回家什么的呢?
薇薇一边拆着零食包装袋子,一边盯着宋茶,若有所思满怀憧憬的想......
宋茶低垂着头,很不自在的抠着手指,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虽然言语都十分简洁,大家也并没有说什么可疑的话,但是宋茶就是莫名的觉得他们之间似乎涌动着一股诡异的气氛,好像他们在她低头看不见的时候,已经通过面部表情和眼神,交流了一些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此时她觉得尴尬万分,可是心里其实一直都萦绕着丝丝缕缕甜蜜的感觉,不怪纱琳和薇薇她们多想,因为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令人人怀疑了。
其实真的很像啊!
此情此景,就像是她带着男朋友来见闺蜜,然后他请大家吃东西......甚至是电影票......其实电影票是他准备的吧?
薇薇的表现太奇怪了,而且他今天如果不出现在她们面前,估计她真的猜不到电影票会是他准备的,她最多就会以为,薇薇可能真的跟那个帮她抢了三张票的师兄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暧昧关系。
但是......
他的的确确出现了,而且还拿着电影票坐在她身边。
而且他和她的座位号还那么的......刚才薇薇手里拿着两张票,来来回回的看票面上的座位号,笑得脸上表情贼兮兮的,不就是因为座位号看起来很可疑吗?
13号和14号啊!
他和她一起看这种催人泪下的纯爱电影,两人就座的座位号合起来,居然恰好就是1314,谐音是一生一世!
尽管她拼命暗示自己只是一个巧合,但是没有人知道,自己刚刚拿到他的电影票的时候,很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后,全身上下喷涌的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比起薇薇她们突然知道容颢要陪着她看电影时的反应不知道要激动多少倍。
14号,就那样突然地闯进了她的瞳孔里。
屁股底下,她的座位号是13号!
色调柔和的偌大播放厅里,远处有许多人在纷纷杂杂的讨论原著的剧情,近处是她最亲密的姐妹,正在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前面的巨幅大屏幕上,正播放着电影主题曲《说声我爱你》的MV!
那一刻,一切的生硬和景象都变得很遥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前面的巨幅大屏幕上,正播放着电影主题曲《说声我爱你》的MV!
那一刻,一切的生硬和景象都变得很遥远。
宋茶那会儿愣愣的,看着他随手塞过来的电影票,只觉得似乎在做梦一样。
她看着票面上的座位信息,把座位号的两个数字,拆开了再合拢了,来来来回回的仔细确认了好几遍,又默默地念叨了好几遍,然后才确信他的座位号就是14号。
和她的座位号连在一起,组成了一生一世。
14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阿拉伯数字,可是在那一刻,就如同一道惊雷忽然炸响在她的心里,炸得她整个人有些不稳的晃了好几下。
电影票是他准备的,影厅里那么多的座位他没选,却偏偏选了13号和14号!
这到底是无意的巧合,还是他刻意的安排?
他和她一起看电影时的座位号,竟然连成了“一生一世”,恋爱中的男女们最简单又最沉重的誓言!
她哆哆嗦嗦的从兜里掏出自己那张电影票,把两张电影票平摊在一起,看着上面简简单单的的字眼,指尖抖动得格外厉害,好像呼吸都在那一刻变得急促而不平稳。
一生一世!
她多想和他在一起,幸福快乐的过完一生一世啊!
不管是冥冥之中的巧合还是刻意,两个座位号就像是烙印一样,牢牢的印在了她的心尖上,心脏因为那几个凑巧组合在一起,连成了一生一世的阿拉伯数字,而突然开始加速跳动起来。
深埋在心底的被压制许久的情感,她能清晰感觉到那些情感在逐渐复苏,伴随着沸腾的血液一起冲到了脑海里。
宋茶,别想那么多了,去向他告白吧!
她愣愣的攥着两张薄薄的纸片,脑海里蓦地就涌上了这种想法。
挪了挪脚就准备站起身,然而这时脚踝处传来刺痛感,她才想起来自己需要拐杖才能好好走路,也正是因为这阵刺痛感,让她的身体变得紧绷起来......
不管是冥冥中的巧合暗示,还是可能真的是他的可以安排,那个让她情生意动难以自抑的“一生一世”,让她仿佛置身于全世界最美不胜收的风景里。
她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那么迫切的想要抛弃一切顾忌,想要跑到他面前,亲口跟他说一声“小哥哥,我喜欢你,很喜欢”。
可是剧烈的疼痛提醒了她,自己曾经遭受过比这要痛一百倍一千倍、差点让她死去的剧痛。
那种羞辱......那种死去活来的疼痛......
她怎么可以忘记,怎么就忘了......她和他、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了任何可能......
酸胀泛疼的眼眶里,只一瞬间便盈满了水花。
薇薇和纱琳坐在座位上,各自都在看手机屏幕,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僵硬着身体的她,若无其事的把屁股落到座位上。
浑身的热血,仿佛被冰水浇透了,冰凉的寒气从脚底开始往上窜,她就像穿着单薄的衣裳,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广袤无垠的冰雪之原上,浑身冻得不停打哆嗦。
“我不知道未来在哪里,所以不敢说爱你。”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屏幕里的电影主题曲刚好唱到了这一句,歌手凄迷低沉的声音忧郁婉转,恰好唱出宋茶的心声,她的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屏幕里的电影主题曲刚好唱到了这一句,歌手凄迷低沉的声音忧郁婉转,恰好唱出宋茶的心声,她的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预告里的女孩伤心欲绝的模样,仿佛就是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另一个真实自己。
她绷直了身体,看着屏幕上的预告片,听着忧伤凄婉的曲调。
沉默着不知道听了多久,直到薇薇推了推她,语气担忧的问她要不要紧,她才猛然间从压抑中回神,摇头说了句我没事。
她的话音才刚落下,薇薇半信半疑,看着她嘴巴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MV里的歌手恰好深情款款的唱到了这一句:“那颗跳动的心如此不平静,我最亲爱的梦中人,多想对你说声我爱你。”
歌声到这里已接近尾声,视频里的女孩,看着男孩的日记哭得撕心裂肺。
“你怎么那么傻?”
MV里的女孩哭得不能自抑,捧着日记本有些歇斯底里,“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我一点都不公平?”
这个时候,画面刚好切换。
女孩站在男孩的墓前,不停地抹眼泪:“如果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一定不顾一切的黏在你身边,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跟着你,天天都跟你说我喜欢你。”
傍晚的夕阳无限美好,缕缕斑斓的光芒静静洒照在大地上,偶尔有一阵风吹拂着女孩单薄的身影,在她的身旁有一个面容俊秀的男人,霞光淡淡散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神情烘托得很落寞悠远。
盯着墓碑上的黑白遗像,他声音悠远地问她:“如果他不答应你呢?”
“我一直不肯答应跟你在一起,你不也一样天天跟在我身后吗?”女孩抚着照片上年轻俊美的脸,头都不回就声音幽幽的说,“就算他不答应,那也没有关系,我喜欢他和他不喜欢我并不冲突,更何况他其实喜欢我不是吗?”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只会让他更加痛苦?”男人的声音苦涩。
“我当然想过这个问题啊,可是我们相互暗恋了那么多年,他却一直到死都不知道我其实也喜欢他......”
说到这里,女孩终于偏过头来,晶莹的眼珠挂在眼角,在阳光下特别刺眼。
“他一个人孤单的离去,你知道他有多么遗憾吗?”
这支主题曲MV以男人悠长的叹息和女孩压抑的哭声作为终结,薇薇盯着屏幕沉默了好半晌,才偏过头重新看向宋茶,发现她的神情果然恍惚。
紧紧抿了抿唇角,迟疑了许久,薇薇才压低了嗓子说道:“宋茶,要不然你就去试一试吧?兴许......”
......
容颢把沉甸甸的零食递交了出去,然后眉眼间含着笑,姿态优雅的落座于宋茶隔壁的座位上,指节分明的大手无意识敲打座椅的扶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偏过头,然后他就发现宋茶的神情有些恍惚。
心知肚明她在想什么,不禁心下一动,眼角眉间的笑意瞬间便敛去了。
原本想问的话,也一并收了回去。
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循环播放的主题曲MV,眼底有一抹晦涩的沉痛闪过,沉默了好半晌,抓着座椅扶手的手青筋直跳。
“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迷?”他偏过头看似淡然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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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想得这么入迷?”他偏过头看似淡然的问道。
宋茶正想到刚才薇薇劝自己干脆去告白,脑子里满满都是男人的身影,冷漠疏离的他,淡然含笑的他,傍晚夕阳下的他,朦胧雨幕中的他......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曾经一次又一次刻意制造的偶遇,他刚刚好缓缓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结果却眼角都不转一下擦身而过的他,留给她的那样熟悉而清冷的背影。
蓦然听到熟悉的嗓音,宋茶不由吓了一跳。
为数不多的时候在公共场合想他和她之间的事,没想到自己走神居然刚好就被他看到了......
蓦然听到熟悉的嗓音,宋茶不由吓了一跳。
为数不多的时候在公共场合想他和她之间的事,没想到自己走神居然刚好就被他看到了......
“没、没什么。”
宋茶就像受了惊吓的小猫咪一般,绷紧了身体回答道。
很显然,她说的不是实话......
清凉幽邃的眸子掠过她有些惨白的侧颜,眸光蓦地沉了沉,容颢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又放柔了声音,颇有些无奈道;“动不动就发呆,走神也不分场合,真的是越长大越笨了。”
“......”
风牛马不相及的话题,并且还是批评的话,宋茶眨了眨眼就当听不见。
可是等他他低头看手机回消息,注意力不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才终于忍不住默默的嘀咕了句:“我才不笨呢,人家明明是学霸的好不好?”
容颢点击屏幕的手,蓦地顿了顿。
如果不笨,怎么会傻傻等待一个不知归期的人?
“也不知道是谁之前坐公交车,一个人窝在角落里走神,公交车到站了都没反应过来,最后被关在公交总站的车里大半个小时。”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他不忘语气凉凉的嘲讽。
“......我那不是不小心睡着了吗?”
提及前不久自己做过的的糗事,宋茶有些郁闷,说话的声音嗡嗡的,有些心虚。
“那还不是因为笨?”容颢从屏幕上抬起头,凉凉的斜瞥了眼她。
“......”宋茶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硬着头皮辩解,“那天做兼职的甜品店刚好搞店庆,我做了整整一天兼职,实在太累了嘛。”
“你确定自己是做了一天的兼职,而不是免费吃了一天的甜品?”
“谁说我......”下意识的反驳,却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于是便蓦地住嘴,拆掉吸管外面的透明纸,一鼓作气插进酸奶盒子里,然后才偏过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那天吃了好多甜品?”
甜品店老板很大方,那天店庆提供了很多免费试吃品,内部职员可以随意吃。
她和薇薇两个人禁不住诱惑,就整个儿端着餐盘躲到后院里,坐在一颗枝繁叶茂树干粗壮的大树后面,敞开了肚子大吃特吃。
她们吃得倒是很欢,但是她的结局着实有些悲催......
可是这事儿他怎么知道的?
“所以说你笨啊,”容颢一只手无意识的敲着座椅扶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勾唇笑了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说你笨啊,”容颢一只手无意识的敲着座椅扶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勾唇笑了笑,“我一个大活人,就坐在你们不远处的休闲椅子上,盯着你们看了大半个小时,可是你们俩居然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宋茶有些呆。
......原来那天不是她的错觉,真的有人在后院里偷看她们吃东西。
“你要看看自己狼吞虎咽的蠢样子吗?”
宋茶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明白他说了什么,容颢直接翻手机相册,然后递到他的面前,她这才才反应过来,她们不但被偷看而且还被偷拍了。
话说,她们俩狼吞虎咽的样子果然很丑,她们之前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些呢。
两个身穿着兔女郎衣服的家伙,端着巨大餐盘坐在树底下,狼吞虎咽吃得嘴角沾满了奶油和果胶,一看就是俩逗比傻×好吗?
宋茶看着照片心里有些塞。
纠结了好半晌,她声音可怜兮兮的问:“那照片,你能不能给删了?”
“不能。”声音清冷,斩钉截铁,他的拒绝毫不拖泥带水。
“为什么不能删?”她的声音很郁闷。
“当然是留着作纪念啊,等到以后白发苍苍的时候告诉我孙子,他爷爷居然会认识这么一个大傻叉。”他的声音里低沉,双手在宋茶看不到的地方握成了拳。
“......你才是大傻叉呢!”宋茶的眼眶蓦地就红了。
“嘎吱、嘎吱”嚼薯片的声音在隔壁座位上一直响起,吵得宋茶更加烦躁,但是肚子很适时的叫了一两声,中午没吃多少的她饿了,便一把抢过薇薇手里的薯片,也“嘎吱、嘎吱”的开始嚼。
正襟危坐盯着屏幕,就是不去看自己右手边的人。
恰好这时电影已经开始播放了,宋茶就把心思都放在了屏幕上,暂时把1314的座位号和丑到爆的照片,给忘到脑后壳去了。
整个播放厅里静悄悄的,几乎所有人的心思,此时都融入到故事里了。
男孩和女孩原本相识于懵懂无知的幼年,他们一起度过了一个很美好的午后,她沉迷于他的小提琴声里,他沉醉于她欢乐无忧的灿烂笑颜。
天真无邪的小姑娘记性并不好,很快把这场美好而意外的邂逅忘在脑后。
当她跟着新的朋友一起玩的时候,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像一缕温馨的阳光,洒进了某个小男孩苍白安静的生命里,让他的每天都充满了期待,除了对父母兄长的依赖和孺慕之情,他开始去惦记另外一个人。
多年后的再见,是他精心策划的一石二鸟之计。
他破坏少女与另一个优秀少年的约定,同时也由幕后走到了台前,以一种惊艳绝尘的方式出现在她的面前,令他欣喜的是她果然一头栽了进去。
不过......
奈何情深,奈何缘浅,大概说的就是他们。
“大概是我上辈子修的福分不够,所以此生只能远远的看着你,即便你早已如骨血般入了我的骨髓,我也只能硬生生的把你从生命里剥离。”
很多年以后女孩才知道,她暗恋了十年的人,其实也一直暗恋着她......
知道男孩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已经是她流浪在外的第五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如清风般温润的少年留下了很多日记,里面洋洋洒洒竟有百余万字,字里行间记录了许许多多关于女孩的事,也记录了他最深的情。
但是催人泪下的是日记里的最后一几段话。
那是一篇忏悔之词——
“如果我知道有一天你会这么难过,我一定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哪怕只能偷偷在角落里看着你,哪怕看着你和那个少年热切相拥,只要你的脸上常常洋溢着灿烂幸福的笑容......
我后悔了,季桐!
我不应该那么自私的强行闯入你的世界,惊扰了你的生命,最后却不能给你任何回应,甚至为了推开你,无意带给你那么多的伤害。
看到你对着大家强颜欢笑,可是一转身却红了眼眶。
看着你悲切绝望,慌乱的逃离这座城市,看到你蹲在异乡的街头失声痛哭......
你的痛,其实我比谁都懂。
你肯定不会知道,我知道你初到异乡差点被欺负的时候有多么心痛,后悔的心情瞬间上升到从来没有过的强烈,假如我从来都没有出现在你的面前,你肯定就不会多年痛苦煎熬。
假如我不那么自私,你的生命会不会要幸福许多?
20岁的你,那个时候在干什么呢?
也许正挽着那个你13岁那年偶遇的少年的胳膊,亦或者坐在幸福的单车上。
你们一起欢声笑语,逛遍整个校园,一起在自习室里安静的学习,一起携手去餐厅里吃情侣套餐......
当然,你有可能谁也不喜欢,只是一个人骄傲而自在的过日子。
但是不管是什么样的你,肯定有一颗自由的心,不会因为我而画地为牢,将自己的心禁锢在里面,伤痕累累也走不出来。
如果时光真的可以逆流,我发誓我一定不会搭理你。
我会把你当成路边的一块石头,天空中飘落的一片树叶,碧空中的一朵云......”他以自己的血为祭,换得时光逆流。
时间退回到很多年以前,小小的女孩被悠扬的小提琴声所吸引,好奇贪玩的她甩开了跟随的佣人,一个人摸到了他居住的那座幽静小院里,但是进了院子之后,她却什么人都没有看到,连鬼影子都没有一只。
什么都没看见的小女生,摇头探脑的四处张望,一连说了几声“真奇怪”,然后就很无趣地离开小院。
没有被发现的小男生,其实正躲在枯叶堆里。
他望着天真无邪的小女生,一蹦一跳离去的背影,泪眼瞬间婆娑迷离......
来看电影的人中有很多都是原著粉,知晓大部分情节的她们,几乎从电影一开场就在掉眼泪,等到电影落幕时,她们已经哭成了泪人。
作为原著的死忠粉,又和女主角一样自卑而绝望地暗恋一个等不到的人,这场电影落幕已经很久了,宋茶都没能从那种伤心欲绝里抽离出来。
看电影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宋茶还呆呆坐在那儿神情恍惚。
同样沉默的还有容颢。
播放厅里的照明灯被打开,大概为了烘托看电影时的情调,照明灯光线偏暗,昏黄暗淡的光线,有点像昏黄时分洒落下的熹微霞光,落在空荡荡的观影厅并排而坐的两个异常沉默的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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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和纱琳站在播放厅门口,透过斑驳光影看向他们,心里蓦地有些难过。
并排坐在13和14号座位上发呆的他们,俨然就像是电影里的镜头重演,男女主角半推半就的坐到了一排,深夜十点多迎新晚会落幕后,礼堂里的人早就走空了,他们俩因为一个赌约还坐在那儿。
一个眼底含光强装镇定,一个羞涩难耐不知所措。
少年和少女不言不语的沉默着。
礼堂里的照明灯投射出来的昏黄的光线,斑驳的光影静静洒落在他们身上,照在在他们年轻漂亮的脸庞上,本来就极出色的脸被光线映衬得更加美丽惊人。
良久的沉默。
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起即便不说话,感觉也很甜很温馨,各怀心事的两人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眼底都闪烁着窃喜。
恍惚时间过了天长地久那么长,手机闹钟有些扫兴的响起,他们才不约而同的转过脸看向对方。
“你......”
“你......”
竟是不约而同开的口。
“我......”
“我......”
再一次同时出了声,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少年偏过头,看向早已没人的舞台,素来静淡的神色有些许慌乱和不自在。
少女别过视线看向侧面墙壁,谁知那边悬挂着巨幅海报,好巧不巧竟然是少年在舞台上拉小提琴的画面。
少年似乎沉迷在自己制造的美妙琴音里,拉琴的时候竟然微微闭着双眼,漂亮的脸蛋上神情无比的柔和,嘴角上扬着一个优美的弧度。
这样漂亮安静的模样。
就像是初遇时他安静沉睡的样子......时光仿佛错乱了,少女一时有些发怔,盯着海报走神。
“约定好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你就打算一直在这里发呆吗?”
少年低沉悠扬的嗓音,蓦地在耳边响起。
愣愣的一直盯着海报的少女一惊,顿时有些心虚,慌乱仓促的再次转开视线。
不敢看他。
“既然时间已经到了,那我......”“们”字到了嘴边时,眼底闪过暗淡,又及时收了回去,声音空荡荡的继续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多像眼前的一幕啊!
容颢抬手揉捏了几下泛疼的眉心,盯着黑下来的巨幅大屏幕,视线有些飘忽,沉默了好半晌才偏过头,低哑着嗓子开口说话——
“你知道这个故事的原型是谁吗?”
“啊?”
愣愣的宋茶脑子似乎打结了,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转动着迷蒙的大眼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容颢的面容有些恍惚,没有理会她此时的呆愣,继续哑着嗓音道:“我有一个好朋友,从娘胎里生下来就被查出有心脏病,他从小就被家里的大人和医生告诫绝对不许跑不许跳,高兴时不许开怀大笑,难过时不许情绪激动......”
宋茶缓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此时正在说什么。
有些难以置信。
看着他悲伤而恍惚的俊美侧脸,宋茶怔了好半晌,然后才张口结舌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故事其实取材于你的好朋友?”
容颢伸手抹了把脸,静默着不说话,一直到手机响起时,他才默然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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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颢伸手抹了把脸,静默着不说话,一直到手机响起时他默然点头。
“那季桐......”
季桐的名字一说出口,宋茶突地就噤声不说话了。
脑海里蓦地闪现电影里那张惊艳的脸,她在墓前歇斯底里的模样着实令人心疼。
她叫季桐。
电影里的少女季桐,在现实生活中名字也叫季桐。
“季桐是我大学同班同学,承溪是我学长,他们两个其实彼此暗恋,今年是季桐暗恋承溪的第十年,也是刚好承溪暗恋季桐的第十八年......”
沐承溪两年前病情恶化,抢救无效去世,虽然大家早早就猜到了这种结局,但是当这个悲伤的消息传到他们耳朵里,依然像一道闷雷突然乍响,他们的世界被震得一片地动山摇。
原本是一个举世震惊的消息,媒体们肯定不会放过,争相头条报道......
他们从各家媒体印刷厂里拿到报纸和杂志,几乎所有的新闻都是头条,占据了整整一页报纸的版面,甚至有一家杂志社直接作了专题报道,临时制作的杂志都是关于沐承溪从小到大的各种事迹。
《悲痛!!总统先生爱子承溪公子今日因心脏病离世。》
《巨星陨落:音乐天才沐承溪今日病逝》
封面上的标题十分醒目,不约而同都在报道一个令人悲痛的事实:那些年他们一起迷恋的优雅王子,他年纪轻轻的生命就此陨落!
但是这些本该铺天盖地的消息,从纸媒到网络新闻,最后全都被人压了下来。
谁都没有办法拒绝,那个像破败的花瓣一样孱弱不堪的沐承溪。
弥留之际的他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言,总是絮絮叨叨的跟大家讲故事,冷静自持过了头的少年,提起心爱的女孩总是有无数的话想说,一直到总统先生夫妇哀求他必须停下来好好休息才罢休。
“妈咪,我不想让她难过......”
夜风透过窗台吹进来,孱弱的他坐在轮椅上,声音空寂的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总统夫妇就开始秘密走访,拜托各大媒体的负责人。
压下所有新闻!
没有人知道,容颢当时看着那样尊贵的长辈在媒体大鳄们面前弯腰鞠躬,心里到底有多么心酸难过......
“我们聚会的时候,经常装作不经意随口说说承溪和桃-色绯闻,那样做就是为了告诉她,她惦记的那个人一直都生活的很好。”
容颢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不可自抑的有些颤抖,空寂暗哑的语气里隐隐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宋茶听着心里酸酸涩涩的,情不自禁的伸手抓住了他......
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一直都很喜欢季桐,不仅仅因为她长得美,更因为她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
即便是简简单单站在被风吹过的街口,就算是不言不语的安然静默,亦或者坐在橱窗边的咖啡桌边,看着屋外嬉闹的人群和苍茫的夜空。
只要你用心看,就能从她沉寂空洞的水眸里,读懂一个孤寂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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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令人心疼的女孩,在外人眼里一直光鲜华丽的她,其实习惯了用没心没肺的脸孔来掩饰自己的痛。
她和季桐之前其实有过几面之缘。
更多的时候,只是远远的看见了她,她作为一个粉丝表达出遇见偶像时的惊喜。
最亲密感动的一次遇见,其实是在她四年前被欺负后的一个午后。
那个时候,她一个人窝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失声痛哭直到眼睛红肿,因为长时间蹲着,腿脚几乎已经麻木得无知觉。
就在那时,她居然接到了来自容颢的电话。
心情悲欣交集。
她甚至来不及整理心情,劈头盖脸的怒骂声就从电话里毫不留情的砸了过来。
她愣愣的抓着手机不敢动弹一下,生怕自己在他面前流露半点狼狈,死命地咬着嘴角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听着言辞激烈的责骂,眼泪却像断线的珍珠似的唰唰唰的直直往下掉落。
就在那个时候,婆娑朦胧的眼前,出现了一双白嫩细长的腿。
她呆呆的,忘记了作出反应。
然后,她获得了一个莫名其妙但是很温暖的拥抱。
在那样一个绝望茫然的午后,在她想着到底要不要自我了结的时候,一个在街角偶遇的陌生人,用最简单的方式给了她安慰。
一直到对方的身影不见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几分钟前真的被人拥抱过。
而且那个人是季桐。
“别哭,爱你的人会难过的。”
这句话后来很多年,一直都是鼓励她要走出困境的箴言。
很长一段时间,宋茶静下来的时候,外表阳光乐观的季桐怎么会一个人,跑到那样僻静脏乱的角落里偷偷的哭。
是的,季桐哭了。
那个红遍大江南北的女明星,才刚刚出道的时候就凭借一部虐心催泪的纯爱电影《落日湾的太阳不落》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国民初恋,斩获了年度最佳新人奖、最佳女主角奖、最佳上镜奖等多项大奖的女孩。
她哭了。
一个人在僻静无人的角落里,不发出一点声音的哭泣......
之所以能肯定季桐哭了,是因为她最懂。
不发出一丝半点的声音,有时候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有,但是一个人确实能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一直到今天。
此刻听到容颢提及那些悲伤的往事,她才彻底懂得,那个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女孩,她其实一直都很痛......
就像她一样,痛。
对着所有人笑,其实心里一直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笑着哭了,然后又哭着笑了。
在人前巧笑嫣然,在人后落寞怅然,机缘巧合时偶遇的哭泣,还有影视作品里的凄楚可怜,季桐每一种伤心欲绝的模样都特别鲜活,不时在宋茶脑海里飘来荡去。
心里不禁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凉。
心疼自己。
但是更心疼季桐。
最起码......想到这里,宋茶看了眼身侧的人,他大概有些疲累,此刻正在似乎闭目养神,心里紧了紧,但是手心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又让她暗暗松了一口气......最起码她深爱的人健健康康的活着。
但是季桐在孤苦无望的暗恋了十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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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季桐却......
在孤苦无望的暗恋了十年后,才陡然间得知那个人其实也深沉爱着你,并且他的爱甚至比你深夜做梦时,遥不可及的幻想来得还要深沉浓烈。
当你原原本本知道一切的时候,那个人却早就已经永远离你而去......
那是怎样的一种痛?
好想快点跑到季桐面前,想要给季桐一个温暖的拥抱!
宋茶的心,此刻忽然变得更加沉甸甸的。
眨了眨视线模糊的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语气哽咽的问:“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样做对季桐其实一点都不公平吗?如果有一天季桐知道......”
听到宋茶语气哽咽激动的问题,容颢左胸腔里那颗的心,不受控制的猛烈的跳了跳,抓着手机的那只手因为压抑而开始剧烈颤抖。
如果宋茶刻意去查看,就会发现他的指尖泛着白,手背上的青筋显得狰狞恐怖。
但是宋茶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她此时此刻沉浸在自己的万千思绪里......
宋茶将心比心,自己根本就无法接受那样的结果。
如果是她的小哥哥......
她无法想象假如有一天,当她和容颢也处在沐承溪和季桐一样的境况下,她究竟将会变成什么样?
疯掉?
还是痛哭得想要死去?
如果她知道了那些被精心掩藏的秘密,等她知道她暗恋多年的人,其实也一直这样喜欢着她,只是因为那样的不幸和痛苦伴随着他,所以他一次又一次把她拒之千里之外,真的会崩溃的,她会疯掉的......
如果事情真的没有转圜余地,她宁愿一步不离的陪伴着他,勇敢的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绝望与苦痛。
她不愿意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绝望。
想到这里,宋茶忍不住掀起眼皮,望了一眼身边充满了悲伤气息的容颢。
他今天怎么会突然想到,跟她讲他朋友的悲伤故事?是因为悲伤的电影情节勾起了隐于他内心深处最痛的往事,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视线落到他身上。
却发现他只是沉默的低垂着头,盯着手机屏幕怔怔的恍着神。
除了六年前重逢的时候,在医院里看到这样的他,此后再也没有看到他有过这样浓烈的悲伤模样,那种恍如全世界都崩塌了,失去了最珍贵的宝贝一样的落寞。
宋茶抿紧了唇角,眼里心里都闪过丝丝缕缕的心疼。
探过身子,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
待看清楚屏幕上的图片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子的照片时,顿时就像有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猛地一下刺进了宋茶的心窝子里。
猝不及防的剧烈疼痛袭上心头,让她有些承受不住的剧烈晃了晃身体。
云雨裳......
就在一个多小时之前,她的朋友们还在调侃,她和容颢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暧昧关系。
就连她自己,都因为那个谐音一生一世的座位号而心潮澎湃。
她甚至还天真的幻想着,想着他其实不是那么无动于衷,他其实对她有想法......
她怎么会那么傻呢?
他心里还住着一个云雨裳啊!
那个人如其名美丽得就像五彩云朵的衣裳那样耀眼惊人的女孩子,尽管她其实早就已经嫁人了,但是也无法阻挡容颢那颗深情爱着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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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淡的眼底愁绪渐浓,宋茶拼命地眨着眼睛,试图压制住眸子里的泪意。
悲痛绝望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容颢长久的静默,昏黄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神情渲染得越发恍惚,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他才掀了掀单薄的唇瓣,声音暗哑艰涩的开口说话——
“比起所谓的公平,难道你不觉得,让心爱的人平平安安的活着更重要吗?”
说完这句话,他漆黑幽邃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
让心爱的人平平安安的活着......这句话在宋茶的脑海里转了好几圈,然后她的眼睛就蓦地睁大了。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不是她心里想的那个意思吧?
掀起眼皮看向他,眸子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容颢的视线定定的盯着她的脸,把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眼神微微闪了几下,然后他就听见了自己的声音,空荡荡的飘在静寂的空气里:“当年少不更事的我也像你一样,认为殉情只存在于和影视作品里,但是惨痛的事实却给了我们血的教训......”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起来。
宋茶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幽邃的眸子里居然隐隐含着水光。
但是她的心里却有些肯定,自己也许并没有看错。
总觉得心里有一丝不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会发生,酸涩惶然的情绪在胸腔里四处游走肆虐,那种陌生的恐慌让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容颢的手。
“小哥哥......”她声音尖锐的喊了一声。
容颢的嘴角努力地上扬着,听到了她的仓促慌乱的呼喊,身体蓦地顿了顿。
温热的小手抓着自己,容颢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他盯着宋茶的手看了好半晌,心里的感觉五味杂陈。
此刻她主动握了他的手,然而他却只能选择性忽略。
接着说话的声音,随着他那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渐渐变得更加悠远空寂:“殉情不是遥远的传说,它一直都真真切切的存在于我们的生命里......”
悠远的声音仿佛来自天际,夹杂着一丝压抑和沉痛。
宋茶听了,只觉得心里像被一块巨石堵住了,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小哥哥,季桐不会那样做的,她......”
“看过季桐的第一部电影吗?”容颢快速打断了她,暗哑的声音里隐约透出一丝无力和悲恸,“就是那部让她斩获了无数大奖的《落日湾的太阳不落》!”
《落日湾的太阳不落》所讲述的是一个关于锲而不舍的等待和寻找的故事。
离家出走的小男孩顾溪见,在一个叫做落日湾的渔村偶遇了不喜欢讲话的小女孩盛许诺,幼小的他们打开了彼此的心结,然后一起欢乐相处了一个多星期,离别的时候他们在落日湾码头边许下约定。
小男孩依依不舍地跟小女孩告别,跟着自己的家人回到自己家。
不管身在何方,他依旧牢牢地记着彼此的约定。
每次一到假期的时候,他就会回到落日湾去找小女孩,刚开始他每次都能如愿见到一心惦念的小女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每次一到假期的时候,他就会回到落日湾去找小女孩,刚开始他每次都能如愿见到一心惦念的小女孩,但是后来突然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到小女孩的踪迹。
他发了疯似的跑遍渔村每一个角落,他沿着他们曾走过的路线,一遍又一遍地来回重新走过。
他痴痴地等待在相遇的码头,从朝阳升起等到夕阳落下。
从码头经过的人们,很多年都能在码头边看到那样一副景象,渔村所有人都知道有那样一个少年,年复一年的等待在码头上,从稚嫩的小身板等到身材挺拔颀长。
几乎所有人都劝他不要再等下去。
他说不!
他要一直等,等到女孩肯出现在他面前为止。
少年不知道的是......
当他倔强而坚定的说“我会一直等到她出现”的时候,有一个姑娘咬紧了牙关悄悄躲在他身后的瞭望塔里,看着他的背影无声而泣。
那个女孩就是少年要等的许诺。
后来,女孩终于承受不住那种煎熬,她害怕自己控制不住站出来,所以就请求父母把她送到一直都遗憾没能生一个女儿的好朋友家里,改名换姓开始新的生活。
所以说老天弄人。
缘分是一种特别奇怪的东西,他们当时谁都没有想到,少年竟然是女孩养父母嫡亲的侄子,只是因为老一辈的陈年旧事的缘故,少年的父亲一直随母姓,所以大家根本就没有往那个方向上想。
新家的亲人们,也没有谁知道女孩子的心事。
在领养女孩的新家里的爷爷七十大寿上,他们在老宅的向日葵花海里再遇。
少年惊鸿一瞥,顿时觉得全世界都开满了花,过于激动的他跌跌撞撞,快速奔至那个行走在黄灿灿的花海里的女孩。
“许诺,是你吗?”他的声音在发抖。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女孩的双手紧紧攥着连衣裙的裙摆,说话的声音冷漠疏离,眼神里满满都是陌生的神色,甚至有一丝被惊扰了兴致的恼怒和厌恶情绪。
女孩皱着眉头甩开少年抓着自己裙摆的手,愤然转身,毫不留情的离去。
真的认错了人吗?
少年坚信自己绝对没有认错人,他清清楚楚的记得女孩精致漂亮的脸,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弯弯的眉毛似二月份的柳叶,高挺的鼻子白嫩嫩的,单薄的唇瓣总是看起来没有多少血色,整张脸也总是苍白得近乎透明。
最重要的是,那天花海里偶遇的女孩,她也喜欢向日葵啊!
后来,便是一段你追我躲的故事。
女孩在公立T大读大学,他便从私立贵族学校转学,一路追到到那所大学。
为了躲避他女孩每天都精心装扮,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路人甲,但就算是那样也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背地里流了不知道多少眼泪,最后无奈转学到私立贵族学校。
然而他依旧步步紧随。
女孩的新哥哥是一个心脏病患者,他暗恋了一个女孩很多年,但是因为自己患有心脏病的缘故,从来都不敢坦然面对自己的心。
面对着同病相怜的可怜妹妹,他们俩相互取暖相互鼓励。
女孩努力帮哥哥争取和心上人相处的机会。
而哥哥也一直鼓励女孩,要努力争取自己的幸福,并且告诉她要相信奇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来到新学校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和新同学新朋友们一起度过了许多或欢乐美好或啼笑皆非的美好时光,而她和少年之间也发生了许多事,在历经许多酸甜苦辣的事情之后,女孩终于决定要努力去试一试......
一起吃爱心早餐,一起骑单车去上学,一起上课,甚至有盛大浪漫的求婚,他们还决定好了要去拍摄婚纱照,大学毕业典礼那天就是他们注册结婚的日子。
故事到了这里,大家也许会觉得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大结局。
事实上,这并不是故事的终结......
在电影镜头里,季桐所扮演的许诺和阮修泽扮演的溪见拍摄婚纱照,他们两个人一起躺在城堡里绿茵茵的草坪上,两只手紧紧挽在一起。
午后的阳光澄澈透明。
耀眼夺目的光线暖洋洋的洒照下来,散落到草坪上的他们身上。
平躺在一起的他们,被炫亮光影渲染的极其美丽耀眼,但是当许诺偏过头看他幸福满足的模样时,有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悄无声息地顺着她的眼角慢慢滑落。
拍婚纱照中场休息的时候,许诺忽然紧紧捂着嘴巴,端着果汁过来的溪见甚至来不及问她怎么了,她已经步履慌乱的跑开。
一个僻静的角落,她最好的朋友正在等着她。
那个同样美丽的女孩,原本在原地走来走去不停地转着圈圈,脸上一直都闪烁着焦急不安的神色。
一看到许诺慌乱的跑过来的身影,然后就瞬间苍白了脸色。
许诺看向自己的好姐妹,冲她苦涩虚弱的笑了笑,然后神色恍惚的放开了自己紧紧捂着嘴巴鼻子的手,猩红鲜艳的颜色很快便在了鼻翼下方出现。
一滴。
两滴。
......
没有了压制的血流,很快就控制不住了,血色猩红的温热液体,就如同开了闸的水龙头一般唰唰唰的一直往下流。
鼻子下面猩红一片,洁白圣洁的婚纱也很快便被血色沾染。
此时的许诺出奇的平静,她没有落下一滴眼泪,反而是好姐妹瞬间变成了泪人。
慌乱无措的抽纸巾,试图擦干净刺眼的血迹。
硕大的包里仿佛有抽不完的纸巾,慌乱的抽出了一卷又一卷的纸,拼了命地在嘴巴和鼻子上方擦拭,可是血迹根本就擦不尽......
“我之前让你帮我准备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许诺语气幽幽地问。
好姐妹的动作蓦然僵住,死命地咬住嘴角,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语气哽咽地说了句:“准备好了。”
......
再次出现在溪见的面前时,她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精致美丽的新娘妆,圣洁美丽的缀满了精巧的向日葵的婚纱,她满脸羞涩不自在地浅笑着走向她帅气而深情的新郎。
“跑去哪里了?”整整32分钟零47秒没看见自己心爱的女孩,霸道深情的新郎不开心了,语气明显有些郁闷烦躁,“刚才叫你的时候,你居然都不搭理我!”
“我去上厕所啊,实在是太急了就......”
“以后去哪儿要跟我报备。”
“不是吧?你连我上厕所的时间都要管啊?”她睁大眼睛,很震惊不满的样子。
“嗯,必须管!”
她亲爱的傻新郎啊,居然理所当然郑重其事的冲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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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必须管!”
她亲爱的傻新郎啊,居然理所当然郑重其事的冲她点头。
“天呐,那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她看起来郁闷极了!
“当然是时时刻刻和我在一起,永不分离啊,要在一起直到生命的终结。”
“不行不行,你的行为太令人发指了,居然管我管得那么严,”穿着婚纱戴着订婚戒的她秀气好看的眉头深蹙,苦着一张小脸抗议道,“连我上厕所的时间都不属于我自己,实在太过分了,这怎么能行啊?”
“怎么不行了?”他语气霸道,“结婚了之后你的一切都归我管!”
她紧紧攥着婚纱的薄纱,嘟着嘴唇抗议:“那我退货!”
“退货?”他眯了眯眼睛问。
“嗯,退货!”她郑重其事地点头。
溪见的眼睛眯得更细了,定定地看了许诺好半晌,看得她心里直发毛,以为他真的生气了的时候,谁知他却突然勾唇浅笑,趁着她恍神的功夫,蓦然伸手掰正了许诺的脸,在她的嘴巴上重重地啵了一下。
“一经盖章,退货无效,你就死心吧,这辈子你都是我的人了。”深情霸道的说了这么一句。
双手揽着女孩的腰,动作霸道而温柔的亲吻女孩的发顶,在女孩的看不到的地方,俊美脸蛋上的神色恍惚着......
......
那个时候谁都没有想到,溪见的那一句“要在一起直到生命的终结”到底有什么深意,等到他们终于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一切已经成了定局。
远在异乡的许诺,最终被代表着死亡的白布覆盖。
而再一次回到落日湾的溪见,又日复一日的等待在落日湾渔村的码头。
半年之后,堂兄的心脏病突然迅猛发作。
那是一个狂风骤雨之夜。
溪见接了父亲的电话后独自一人驱车返回市区,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一辆重型载货卡车迎面驶来......
一阵刺眼的白光,一声刺耳的急刹车,然后电影便落幕了!
影院里黑漆漆的大屏幕上,什么东西都看不见,只有“嘭”的一声巨响在耳侧。
再然后,就是编剧本人的内心独白......
......
比起的艺术加工,电影显得要真实的多。
至少在电影里,许诺并没有狗血复活。
而溪见也......很多人都在猜测溪见最后的结局,但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明白,溪见故意选在那样的狂风骤雨之夜驱车独行,根本就是有去无回!
宋茶和所有人一样,舍不得那个深情如斯又决绝的少年选择惨烈死去。
但是另一方面,她却对溪见独自一人活着感到特别难过。
因为余生等待他的将是孤老终生!
很矛盾!
六年前开始在网络上连载,故事从一开始就赚足了宋茶的眼泪。
而电影五年前上映了之后,宋茶花费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才渐渐让自己从悲伤的故事情节里面走出来,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敢去触碰那个故事了。
一直到今天,容颢再一次提及那部电影。
染了血的婚纱,闪着水光的朦胧泪眼,夕阳下少年孤绝清冷的背影,码头边的瞭望塔上少女许诺满脸的泪痕,白布缓缓盖住许诺的脸,还有电影最后落幕的时候发出的那声巨响......
一帧又一帧的电影镜头,在宋茶的脑海里闪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是子夜情思的另一部作品。”
“我知道。”
那部虐爱言情作品和《爱在梧桐叶落时》一样,在网络上一经发布便引起了万千读者的广泛关注。
作为子夜情思的忠实粉丝,她没道理不知道那本。
当初因为那部,她还差点儿离家出走了......
“那本在网络上发布之后,她便被人封为虐恋言情天后,很多人都在问她为什么网络甜宠文盛行的时候,她却要写那么虐的,你作为她的死忠粉,知道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吗?”
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答案,可是那种猜想却让宋茶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迟疑了片刻,宋茶默默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因为那些故事的主人公,在现实生活里都可以找到原型,而且那些故事原型都是她认识的人,她最深爱的亲人和朋友们。”
“你的意思是?”
“没错,正如你心里猜想的那样......”
“所、所以溪见......”
“十字路口的监控录像显示,溪见的确是自杀的,他亲手放开了方向盘,迎面而来的那辆重卡里面装载的都是化学药剂......”
化学药剂发生严重撞击,通常都会引起剧烈爆炸什么的......
宋茶心中大骇,瞬间睁大了眼睛,看向容颢有些恍惚沉郁的侧脸,开口问话的声音一阵阵发抖:“所以电影最后落幕的时候,发出的那一声剧烈的碰撞声其实......”
宋茶,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刚刚在网络上看到那部原著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流了多少眼泪。
改拍了电影后,刚开始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勇气去看那部电影,因为她实在难接受那样相爱的一对少男少女,居然会是那样惨痛的结局。
后来,她禁不住诱惑就一个人跑去看了电影,然后她就有些疯魔了。
电影落幕时的那一声巨响,就像是一道突如其来的惊雷,猝不及防的乍响在少女宋茶的世界里,一个可怕的猜想就在她的心里闪现......
小哥哥答应了一定会回来看自己,她都从走不稳路说不清楚话的笨女娃,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可爱漂亮的少女,可是他却那么多年一直不出现,是不是因为她发生了什么意外不能来看她?
这个恐慌的想法在宋茶心里一再发酵,最后就演变成了一个大胆疯狂的预谋。
她要去小哥哥的家乡找他......
精心的算计谋划,打算离家出走一个人去找小哥哥。
但是因为有人告状她被逮住了,最后终于她和父母协定好了,只要她期末考试的时候每门功课都考到95分,并且能拿到国家奖学金,就让她暑假去外省旅游。
拿到了X大新生录取通知书之后,她就一直懒懒散散的,但是为了能成功出远门,她又一次开始挑灯夜战奋发图强,作为堂堂一个大学生,学习的时候居然比备战高考的考生们还要勤奋。
“天道酬勤”那句老祖宗的至理名言,在宋茶身上应验了。
期末考试后,每一门功课的分数都出来了,于是宋茶便连夜行动,收拾好了所有与小哥哥有关的那些东西,就等着天亮了出门儿去机场。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可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期末考试后,每一门功课的分数都出来了,于是宋茶便连夜行动,收拾好了所有与小哥哥有关的那些东西,就等着天亮了出门儿去机场。
只可惜,当天她刚刚坐上去机场的大巴,就接到了云雨裳重病入院的消息......
想起自己六年前做过的疯狂傻事,宋茶心里就一阵阵揪心的疼痛。
后来的事实证明,她和容颢的缘分始终差了那么一点儿,那个时候就算她没有因为姐妹情谊而选择了留在S市,就算她真的能如愿去到了小哥哥从小生活的T市,她也不可能遇见容颢。
因为容颢已经来到了她生活的城市。
去了T市遇不到容颢,继续待在S市吧,即便是遇到了他,可是结果却比她没有遇见他的时候还要惨。
经常听一些上了年纪的长辈说,两个人在一起是要讲究缘分的,谁和谁可真是有缘无分啊,宋茶每次听了这种话总是觉得心里很苦涩,她和容颢别说分了,他们估计连一点儿缘都没有吧?
但是不管那个暑假她有多么失落纠结郁闷抓狂,电影落幕时的那场疑似车祸的场景却始终牢牢印在宋茶心里,就像是一根怎么都拔不出来的刺。
有时候,她甚至会想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那不是车祸。
那个傻傻的少年,如许诺所希望的那样好好活着。
或许孤独痛苦会时时侵蚀着他,或许他真的会像自己曾经所说的那样一个人单枪匹马孤独终生。
但是无论如何,最起码他健康的活着。
然而容颢接下来的那些话,却残忍地打破了她多年来幻想的结局!
“如果拍摄电影的时候你全程都在片场探班,你就一定会发现那部电影的最后一幕场景其实根本就不是导演组拍摄的......”
“是、那是......”
可怕的猜测已然到了嘴角边,但是宋茶却不敢说出来。
怎么会有人那么做呢?
把十字路口的电子眼拍摄到的车祸现场监控录像,当成电影的镜头给剪辑出来......
荒谬的想法刚刚在心里掠过,宋茶顿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疯掉了,不然怎么会那样胡思乱想呢?
可是,容颢的表情无比肃穆,声音此时也显得特别黯哑低沉,他的语速不紧不慢,正在讲述着电影背后的故事——
“那些事,在现实中都真切发生过……”
“洁白色的保时捷跑车,夜晚在朦胧雨幕中极速行驶,两车碰撞后发出巨响,那些画面统统都是从当时车祸现场调出的监控视频里特地剪辑出来的……”
宋茶的心,在那一刻狠狠地抖了抖。
她怔怔的呆在那儿,迷蒙着一双大眼睛,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静默了很久才慢慢转动眼珠子,开始消化容颢刚才说的那些惊骇的话。
播放厅里一室的沉寂。
想了好半晌,她才语气艰涩道:“可是溪见他、为什么要做那种傻事呢?”
容颢说的话太过惊骇,成功地在宋茶心里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既震惊于现实生活中真的有那样深情的傻男人,又觉得身为一个男人居然为爱殉情实在太令人难以置信。
“殉情”这回事,在现实生活中其实也不是没发生过。
她不止一次听人说起过有人殉情,跳楼跳江跳崖割手腕,五花八门的各种方式都有人尝试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殉情”这回事,在现实生活中其实也不算新鲜。
她不止一次听人说起过有人殉情,跳楼跳江跳崖割手腕,五花八门的各种方式都有人尝试过,但是通常情况下,要死要活一直闹腾的都是女的啊!
可是什么时候居然会跳出一个男人跑来做出这种傻事儿了?
宋茶怀疑的表情尽数落入容颢幽邃的眸子里,一直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的他,恍惚的俊脸上爬满了苦涩的笑意,同时亦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车祸的真相的确很难以置信!
要不是他一直如影子般跟随着小诺,亲眼见证了溪见对小诺的执着与深情,恐怕他也不敢相信溪见居然自寻死路。
毕竟,生命里除了执着追求的爱情,还有珍贵的亲情和友情。
死亡的真相在很多人看来,要多荒唐就有多荒唐,比起各种狗血的偶像剧情节还要令人难以接。
但是那的确就是真相!
讲述这些悲伤往事,曾经发生在他的生命里的那些惨痛,几乎耗尽他的心神,他习惯性地往后面的座椅靠背上一躺,活动几下调整了一个略微舒适的姿势,然后又抬手揉了揉有些泛疼的眉心。
“热心网友当初扒穿帮镜头,我刚才所说到的那些画面都被人扒了出来,网上对于电影结尾的处理骂声一片,不管是主角们的死亡还是在大家看来明显穿帮的镜头,当初在网上掀起了一场口水仗,难道那个时候你们都没有注意到吗?”
“我们是注意到了,但是难道就不能是真的剪辑师工作出现了差错吗?”
宋茶心里悲苦惶然,想到了那样牵强的解释她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揪住容颢的胳膊。
“说不定真的是因为……”
这时候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宋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于是她又声音略显急促尖锐的说道,“……替身,影视作品中的危险情节拍摄通常都是由替身上场的,说不定就是因为替身的缘故……”
容颢完全理解宋茶的急躁,因为浏览过过她所有的微博动态,甚至还跟她讨论过电影的细节。
但是他不理解她恐慌的原因。
难道曾经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抓住宋茶微抖的手,眼神定定地冲她看了好几秒,想要说点儿什么,然后最后还是蓦地转过了视线。
他伸手抹了一把眼睛,然后靠在椅背上紧紧闭上双眼:“莫浅歌龟毛出了名,你觉得以他那样的性子会允许那种极其低级的错误出现在他的作品里吗?”
是啊,莫浅歌出了名的龟毛挑剔,而且性格还是桀骜不驯的那种。
很多关于他的传闻。
根据《周一见》杂志报道,曾经一个投资商说了一句不讨喜的话,莫浅歌直接炒了那个给剧组投资一个亿的赞助商,甚至放狠话以后见一次对方打一次。
据坊间传闻,他执导的贺岁玄幻大片《神弓传说之战天下》已经排了行程,电影票都已经在各种平台开售,但是最后却因为他的一句话,各院线就让电影延期上映了。
面对众影迷们铺天盖地的抱怨,他只云淡风轻地在官微上抛了一句话——
“抱歉啊,突然发现第17分钟23秒处的光影特效的处理还有点儿问题,需要安排特效人员重新再完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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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浅歌怎么搞定各大院线负责人,让他们扛着影迷们的压力延迟播放,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但是他如此的龟毛和桀骜不驯打那以后却是出了名。
如此龟毛又挑剔的导演,怎么可能会犯那种错误呢?
但是……
“只要是个人他就不可能不犯错误,莫浅歌他就是再厉害那也只是个人,老虎还有打盹儿的时候呢,说不定他在检查成片的时候刚刚好就打了一个盹儿……”
宋茶望着容颢,眼神里满含着期盼。
小哥哥,快告诉我是吧!
以前看了那部电影,之后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就一直做噩梦,不停地梦见、梦见她的小哥哥趴在车里的方向盘上,鲜血淋漓的样子总是让她愕然惊醒,然后就再也睡不着。
她因此而患上了忧郁症,爸爸发现了之后带她去看心理医生,才慢慢好起来的。
明明知道那只是一部电影而已,却还是让她恐慌成那样。
可是现在小哥哥却告诉她,当初让她恐慌的自杀式车祸真的在现实生活里发生过。
小哥哥,你知不知道自从我在医院里亲眼看见了你生病时的样子,最近又开始动不动就会做噩梦了?
如果电影里碰撞爆炸的情节,真的在现实生活中发生过……
我会疯的,肯定会疯的……
有些事闷在心里不说,别人是永远都猜不透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容颢再了解宋茶的性格,也无法理解她从来都没有说出口的恐慌。
更何况,有些事他既然已经开了头,就不可能会因为一时的心软半途而废。
......没办法停下来了。
他想要告诉她爱情的力量到底有多么可怕,让她知道曾经发生在他的生命里的那些惨痛无比的事。
想要知道假如有一天,他不得不永远离开她的时候,她是怎么想的......
“我们比谁都希望,十字路口的电子眼拍下的那些监控录像是假的,事实上溪见并没有死去,他只是躲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不愿意出来见我们,但是......”
说到这里,容颢忽然停顿了。
蓦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微红着眼眶的他偏过头,看了眼揪着自己的胳膊,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宋茶,便望进了一双黑亮的闪着水花的眸子里。
心里顿时猛地一滞,僵硬的手便抬了起来。
抬手的动作牵动了宋茶的手。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嘴角,视线呆愣愣的转了转,看向了半空中两个人的手相互连接的地方,然后飞快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心虚的眨了眨眼,然后扭头别过了视线,但是大眼睛骨碌碌的转着,不时偷偷查看他的反应。
容颢怔怔的,看着还悬在半空中的自己的手发呆。
察觉到了亮晶晶的视线,不由得眉心一跳,漆黑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忽的又闭上了眼,抬起的手举了起来。
修长的手指,在黑如墨染的发丝间缓慢穿梭,再衬着那张俊美到的脸蛋,那种无意识的动作,在昏暗恍惚的灯光下渲染下,看起来极其的撩人性感。
宋茶不时偷偷瞄他几眼,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无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呼吸,在恍惚间不知不觉变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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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偷偷看他,渐渐就变成了大刺刺的打量,呼吸,在恍惚间不知不觉变得急促......
容颢知道宋茶一直在看着自己,但是他没有转过头,盯着前面不远处的大屏幕下方的巨大舞台,静默了好半晌才再次开口:“溪见的名字已经在派出所注销了,这个世界上从此再也没有了顾溪见......”
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宋茶攥着裙摆的手蓦地一紧。
原来是真的......
不是电影里播放的那样,真的有人在十字路口放开了方向盘......惶恐不安的心瞬间跌入了谷底,眸子里的瞳孔一点一点慢慢收缩......
......
“......顾溪见你疯了吗?”
“不要......不要松手......溪见,我求求你......你千万不能松手,听到没有?”
“......嘭......”
“......顾溪见......哥......你真的疯了,你这个疯子......”
......
......那是一个黑暗苍茫的雨夜。
滂沱大雨淹没了世界,白花花的一片水的世界,车子被雨水哗哗地冲洗着,急簌簌的雨珠落在地面上溅起了白色的水花,雾气飘渺的喧嚣大雨中,周围的一切都被衬得异常宁静。
那是一种令人心生恐惧的宁静,周围静寂得仿佛一切都在朦胧雨中死去。
刮着狂风骤雨的深夜。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一闪一闪的变换个不停。
年轻娇小的女孩站在狭小的破旧的电话亭里,冰凉的风雨透过破碎的玻璃,毫不留情地打进了电话亭里面,即便双手紧紧地环抱着自己的身体,也无法阻挡冰寒的风雨打在皮肤上,带来的那一阵阵寒凉。
白茫茫的烟雨。
寒冷的风肆意狂乱的吹打,道路两旁种着一排排行道树,往日挺拔的树枝桠被吹得狂乱摇摆,发出一阵阵“嘎吱”、“哗哗”的声响。
狭小的破旧的电话亭里。
女孩的脚底下是一只小巧精致的行李箱。
她实在太粗心了,直到下了飞机之后才知道,自己手机和钱包都被偷了。
拿着仅剩的几枚硬币坐了公交车,后面就没有路了,司机大叔告诉她要坐船或者做出租车才能到达落日湾,不过今天天气太差,几乎海面上所有的客船已经被勒令暂时停止行驶。
“姑娘啊,你只能去坐出租车了。”善良的公交车司机大叔,一脸心疼无奈的看着她,“你怎么选在这种天气独自一个人出门呢?这大晚上的当心遇到坏人啊!”
“......我没想那么多!”
女孩抓了抓湿哒哒的头,满脸都是懊恼和害怕,说话的声音都快哭出来了。
“我就想着赶紧趁机会来找小哥哥......他答应去看我,可是他却一直都没有去我家看我......我好长时间没看到他了......”越说越伤心,晶莹的水花在漂亮的大眼睛里一直打着转儿,模样特别可怜。
“你就是再想见他,那也得挑个好日子出门啊!”
司机大叔叹息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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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再想见他,那也得挑个好日子出门啊!”
司机大叔叹息着摇了摇头。
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币:“小姑娘,我就要下班回家了,你一直在我这车里也不是个事,这个钱啊你先拿着用,要是能在路边拦得到车,你就用它来付了车费,要是不行就找一家民宿住着......”
空荡荡的公交车里只有她一个乘客,司机大叔一边开着车,一边喋喋不休的冲着她各种叮嘱了,说了好半晌,把女孩放在站台边,然后就开着公交车返程了。
今天的雨实在太大了,路上根本就拦不到一辆出租车。
唯一可以用来遮挡雨的雨伞被风刮坏了。
因为实在太冷,她你不得不停下,打开行李箱为自己套一件厚一点的外衣,谁知道这时坏掉的雨伞又被风刮跑了。
凄凄惨惨的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了好远的路,好不容易在一个十字路口附近看到了一个电话亭,于是欣喜万分的奔过去,想要打电话的时候,却发现原来公用电话已经坏了。
于是,她只好缩在这个狭小破旧,不时有风雨灌进来的电话亭里。
又冷又饿又累又困......
想吃饭想睡觉想好吃的东西想温暖的被窝......
......好难过。
会不会她还没有找到小哥哥,就已经被冻死饿死累死了?
不远处。
忽然有一道耀眼的白光,不经意打在了脸上,刺目晃眼的白光,让她早已沉重不堪的眼皮慢慢的掀了开来,不太适应突如其来的光芒,她用手挡了挡那道炫目的光......
就像是每天早晨冉冉升起的太阳,那样灿烂无比的光芒,那道光直直的照进了女孩的心里。
那是一辆从远处渐行渐近的车!!!
只要有车,只要她跟对方努力说说好话,努力让对方一定要帮她这个忙,她就可以去她想要到达的地方......
疲惫的女孩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她慢慢地勾起了嘴角,高兴的眼泪顺着脸颊慢慢滑下来。
太好了......马上......马上就可以见到小哥哥了?
远远的隔着雨幕,她看到了那辆车。
这个世界上大概有一种人,天生就是世间万物的焦点,一道惊雷忽然劈开,耀眼的白光闪耀在半空中,借着那炫目刺眼的白光,即便是隔着远远的距离,女孩还是一下子就看到了驾驶座上那张俊美惊艳的脸......
不知道是自己太疲累出现了幻觉,还是她和小哥哥之间有心灵感应,她觉得自己好像看到小哥哥了......
小哥哥,胖茶好想你啊!
小哥哥,好高兴马上就可以见到你了呀!
......
抬眼看了眼红绿灯,然后宋茶就艰难地站直身体,拖着行李箱就一路奔跑着往马路对面走......
......
“......顾溪见你疯了吗?”
“不要......不要松手......溪见,我求求你......你千万不能松手,听到没有?”
......
据说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雨,路面上都是积水,拖着行李箱很难行走,她不得不吃力的提着笨重的行李箱,一步一步脚步蹒跚的往前面走。
一道陌生的声音,焦急的声音,就那样透过朦胧雨幕,恍恍惚惚的传进她耳里。
这时的惊雷已经停止了,半空中没有了白光。
黑暗苍茫的雨幕。
静,除了自己走动的声音,除了那几道传了过来又渐渐飘散的声音,周围的环境里是死一般的静!
女孩的心里莫名的有一丝惶恐的感觉,抬头看向了不知何时停下来的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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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飘渺的雨幕,一道朦胧的影子正坐在车的驾驶座上。
小哥哥......
女孩兴奋地弯了弯嘴角,往上提了提垮下去的行李箱,然后又咬紧了牙关继续往前面走。
可是你知道,什么叫做晴天霹雳吗?
宋茶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刮着狂风骤雨的冰寒到绝望的夜晚......
刺眼炫目的白光。
远处又有车,正从另一个方向极速行驶过来,前面的车灯发出耀眼刺目的光芒。
“哥......顾溪见......你不要这样......求求你......”
又是这道声音......年轻的声音......急躁的呼喊,很尖锐很仓促不安的声音……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过来......
......
一道耀眼雪白的光投射过来......
宋茶坐在座位上,一股极度的恐惧感涌上了心头,渐渐地,伴随着这种极度剧烈的恐慌,娇小的身体开始哆嗦起来!
瞳孔里......
在前方不远处的那辆车......直直地冲着某个方向突然而急速地冲了过去......
没过多久,就听到“嘭”的一声。
震耳欲聋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不知道从哪里传了过来,宋茶觉得自己的耳朵似乎要聋掉了一般。
“啊......不要......”
宋茶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声音,尖叫了一声的同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可是没有用,就算她捂住了耳朵也没有用。
激烈的碰撞声之后,噼里啪啦的声音开始响起,隐隐约约的有声音依稀从指缝钻进了耳朵里,漆黑的夜空忽然亮堂了起来,一种大火烘烤的炙热感逼近......
抬起头的瞬间。
火红的颜色便映入了瞳孔里......
......
漫天的大雨里。
大卡车停在了十字路口的拐角处,跑车的身影却完全被遮挡了。
刺眼的红光将苍茫的黑夜照得亮堂堂的,劈啪劈啪的雨点不曾停歇,敲打着地面和正在燃烧的车身,朦胧的雨雾仿佛将世间的一切都湮没。
女孩在雨幕中奋力狂奔,一次次的跌倒在了地上,却又一次次努力地爬起来,她试图靠近正在燃烧着的车。
不时有噼啪爆炸的声音响起。
冲天的赤色火焰将天空照得亮堂堂的,烤火般的滚烫热浪在空中散开。
偶然路过的一两个行人,正在不远处好奇围观,而闻讯赶来的消防员和交通警察们正在狂风骤雨中焦急而镇定的忙着灭火排爆。
没有人注意到......
有一道娇小而疲惫的身影,正在一次次努力靠近燃烧的源头......
噼里啪啦......
哗哗哗......
“......报告曾队......曾队......十二点钟方向的火势......火势较弱可以突破......”
“很好,小赵,张奇,从左后方突破……”
“......赵虎......注意......安全......”
“小哥哥......”
......
各种各样的声音交杂着,断断续续的淹没在倾盆大雨中。
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在混杂纷乱的声音里面有一道已经接近嘶哑的声音,正一直不停地痴痴呼喊着。
“小哥哥......小哥哥......你千万不要有事......”
“你到底在哪里......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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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哥......小哥哥......你千万不要有事......”
“你到底在哪里......小哥哥......”
……
时间过了好久。
一直到她精疲力竭就快要支撑不住,再也爬不起来的时候。终于有人发现浑身湿透惨兮兮的她:“呀,这里怎么会有个小姑娘?”
听声音约莫是个中年妇女,她惊呼了一声后赶紧弯腰把女孩扶起来。
“小姑娘,你赶快回家去吧,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中年妇女神色和蔼的盯着女孩看了几眼,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顺手把黏在女孩脸上的湿哒哒头发给捋到耳后,一边唠叨着安慰她,一边扶着她就往一旁停着的的车子走过去。
但是她心心念念的只有小哥哥,那个时候她满心都以为正在燃烧的车里坐着的少年就是小哥哥,所以那个阿姨说什么她都不肯挪动脚步。
她抓着行道树的树干,死活不松手。
“不走……我要去……找小哥哥……我一定要见到他......”
不知道是风雨中湿哒哒的她太过寒冷,还是因为她心里有无限的恐惧,整个人在不停的发着抖。
不知道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水,顺着雪白失色的脸颊一直缓缓地往下滑落。
“我不要走……小哥哥还在这里……”
可是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发出的只是如同呜咽般的声音。
哗哗哗的急簌簌的雨珠溅在地面上,砸出持续不断的“啪啦啦”的声音,不远处的庞大卡车还在燃烧,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
阵阵恶臭散发出来......
还有类似烤肉烧焦的味道那么浓烈......
呕心得想要吐出来......纷杂混乱的声音......中年妇女根本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以为她是被吓傻了,微微皱了皱眉头,就准备直接揽着她远离这片惨烈的区域。
“轰隆......轰隆......”
伴随着一道又一道的惊雷炸响,一道道耀眼刺目的白光在半空中劈开。
中年妇女才发现,女孩浑身上下湿哒哒的,面容雪白失色,灰白失了血色的唇瓣一直上下翻动着,似乎正在念叨什么,而且她整个人也在不停的颤抖......
“......难道......那车里的人......你认识?”
迟迟疑疑的一句问话,彻底让女孩子崩溃了,她的眼睛蓦地挣到了最大......
“不是......不认识......”
“......那个人不是小哥哥......肯定不是小哥哥......”拼命地摇头......摇晃着身体不停地摇头,浑身湿答答的她踉跄着身体,不时的有水滴从她身上向四周甩出去:“不认识......我不认识那个人......”
......
“嘭......!”
一阵类似撞击的声音!
......
“噼噼啪啪!”
好像是燃烧发出的声音!
......
“嘭!!”
恍恍惚惚间有什么东西向四周散开,漆黑的一团一团的,一团一团的东西向周围四散开来。
伴随着那些不明的物体,还有翻滚的炙烤着的热浪......
热浪扑面而来。
一耀眼刺目的白光持续不断在半空中劈开,将漆黑苍茫的夜空照得亮堂堂,亮如白昼的夜空中,赤色的火焰冲天而上,不断喷射的血色火舌猩红狰狞,就像是猩红色的血液一般猛地喷洒而出......
......
“哗啦啦......噼噼啪啪......”
白色的光,耀眼刺目得让她睁不开眼.....红色的火光像血液一样......
......
她呆呆的坐在地面上,积水很深的地面冰冷寒凉,她就像没有知觉一样,好像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寒冷和痛苦,被内心深处剧烈的疼痛撕裂过的身体,似乎已经完全麻木了。
苍白着面容,她呆愣愣的看着前方,庞大的卡车车身被炸得四散,那辆体型较小的跑车早就消失在火海里不知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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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脑里一片空白,急剧收缩的瞳孔里只剩下红色......
红色......火红的恐怖的颜色......
渐渐地一一
火红色变成了漆黑一一
身体一软,漆黑苍茫的黑洞像个巨大的漩涡一样彻底吞没了她一一
......
“哎呀小姑娘,你怎么了?”
“快快,谁能给叫个......救护车啊......这儿有个小姑娘......晕倒了......”
“我......来......我来打电话......”
“喂,是急救中心吗......我们这里有个病人......”
......
“哎,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去T市,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那天到现在都已经睡了这么久了,你说她得睡到什么时候啊?”
“老宋,美美,你们夫妻俩也别太担心了,人家医生不是说了吗?只要宋丫头的烧退了身体就没事了......”
“就是啊,听医生的话准没错,你们别太担心了!说不定她马上就醒了呢。”
“......老爸老妈,对不起,我错了......要是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当初就不帮着她偷溜了,不然她现在肯定还活蹦乱跳的,最多就是天天抱怨抱怨......”
......
“小茶......小茶......醒醒啦,吃早饭了......”
“姐姐......姐姐.......快起床啦.....肚子饿饿......要吃饭饭......”
“哎,怎么还是不醒啊?”
......
“宋小胖,你过分了啊,居然这么多天不搭理我们,你给我们等着,看我们一会儿到了你家怎么教训你。”
“哎呀,对不起嘛!你们就饶了我吧!我发高烧差点儿小命都没了呢......”
“发高烧?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
宋茶这一觉睡得格外冗沉悠长,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晚上,星星点点的星光有些惨淡,熹微的光线透过不远处的落地窗洒照进来。
睡眠灯散发出柔和的光,刚刚睁眼的她不适应光照,抬手挡了挡微眯的眼睛。
全身上下黏乎乎的,她蹙了蹙眉头,然后抱着被角坐起了身,打了个哈欠,迷蒙着一双黑眸冲着房间四周望了望。
是个陌生的房间。
偌大的室内看起来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床上。
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着陌生的睡衣,也不知道是谁帮她换的,睡衣此时已经变得湿哒哒的,高档的布料虽然很舒服,但是黏着肌肤很难受。
掀开被子想要起身去洗个澡,但是睡梦之中看到的那些片段,蓦然间像放电影似的接连不断闪过脑海。
宋茶饱睡一觉蓄满的力气瞬间便泄了。
就像五年前的那一夜,她在陌生城市的某个陌生的房间里醒来。
迎接她的是一室安静。
看着风格有些相似的豪华房间,宋茶一时有些恍惚。
视线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静默了半晌,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她忽然挪动了视线,朝着自己的脚看了过去,落眼时果然看到了一副厚重的石膏正裹着自己的脚。
大概不小心碰到了脚,剧烈的刺痛瞬间便从脚腕处传至全身,伴随着蔓延开来的疼痛,脑子里也有针扎般的疼痛,宋茶有些承受不住的弯了腰,伸手用力地抱着仿佛就要爆炸了似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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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屋外传来了车声。
宋茶身体一僵,下意识扭头看向声源的方向......
车灯散发出雪亮耀眼的光芒,直直地打在房间的落地窗上......
......
光芒刺眼雪亮......车灯的光芒......
......
车灯的光芒刺眼雪亮,暴雨倾盆而下,流线型的跑车疾驰而去一一
......
拐角处开过来一辆重型大卡车,身型笨拙的巨大卡车正在拐角处,艰难地前进后退着试图能顺利转个弯一一
......
滂沱的烟雨中。
白茫茫的雾气翻腾,女孩咬着牙奋力往前走,雨滴狂乱敲打着地面和行驶中的车辆,夜空中不是有闪电和惊雷炸开,一切的声音都仿佛湮没在这雨的世界里。
伸手抹了一把满脸的雨水,再抬起眼看向前方,却发现跑车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歪歪扭扭,刮擦着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车身前进的方向歪歪扭扭一一
女孩心惊胆战一一
车头时而冲着行道树的方向,刮擦着地面开过去,心瞬间就跳到嗓子眼,心跳几乎停止了,呼吸也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困难,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以为车就要撞上去。
这时一一
跑车却突地转了个方向,就像电视里那些高超的赛车手们一样,车子惊险又刺激地在原地打了个的圈儿,然后漂移到了正常行驶的车道上。
女孩的心,又瞬间回归到左胸膛!
......
就在这个时候,拐角处的重型大卡车终于顺利的转了弯,正加速度冲预定的方向行驶。
......
雪亮耀眼的光芒越来越强烈,打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光芒忽的闪烁了几下。
宋茶抬手半遮掩着,看着那阵强烈的光芒。
室内的空调温度打得有些低,浑身湿答答的她冷得不时哆嗦,微微颤抖着的她一时之间她几乎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般的从前一一
......
“嘭一一!”
“噼噼啪啪一一!”
“嘭一一”
激烈的碰撞,赤色的红光,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伴随着纷乱嘈杂的声音,有翻滚的热浪扑面而来。
深夜的十字路口。
倾盆大雨,伴随着轰隆隆的惊雷炸响,一道闪电忽然划破了夜空。
因为积水一直提在手里行李箱,不知何时掉到地面上,顾不上行李箱,顾不上靠近事发中心可能会有的危险,想都不多想一秒,她拔腿就往两车相撞的地方跑......
“噗通......”一声响。
白天一整天又饿又困,夜晚又惊又怕,女孩早就已经精疲力竭,此时一个不注意跌倒在地上。
积水很深的地面冰冷寒凉,她趴在地面上,看着不远处翻滚的红浪,一动不动的趴着,如同失了魂魄一般。
唇瓣一张一合,却没人听得清她说什么……
......
“铃铃铃一一”
电铃声突然响起,深陷于被遗忘的记忆里不可自拔的宋茶,顿时便清醒过来。
在播放厅一直和容颢在一起,眼前一黑,一头栽倒的时候身边也只有他,送她来这里的人应该就是他,可是刚才醒过来的时候他却不在。
所以,他刚才出去了一趟,现在又回来了?
肚子适时地咕噜噜叫了好几声,宋茶秀气好看的眉毛一皱,然而没过几秒,她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忽然眯着眼睛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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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适时地咕噜噜叫了好几声,宋茶秀气好看的眉毛一皱,然而没过几秒,她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忽然眯着眼睛弯了弯嘴角。
应该是买吃的给她送过来了!
宋茶的眼底闪过暖色,想都没有多想就立即爬下床,随手抓过倚靠在一旁床头柜边的拐杖,然后就拄着它往们边走。
本来可以不起床,就像小时候午休那样,赖在床上等他把好吃好喝的都抱过来给她。
但是她现在迫切地想要见他,想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
急促慌乱的步伐,拐杖一下一下地砸在木地板的地面上,发出一阵阵“嘚嘚嘚”的声响。
-
纱琳和薇薇一边说着话,一边推开房门,跨进门里的同时,探头探脑的往里看了几眼。
见里面连张床都没有,才想起来这里是总统级别的豪华套房,她们此刻打开的是客厅的门,宋茶这会儿正睡在里面的卧室里。
果然是有钱人啊………………
两个姑娘对视了一眼,吐了吐舌头的同时,在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一连串货币的符号。
也只有那些土豪的有钱人,才能住得起这种欧式复古风的豪华套房啊!
“话说,容师兄真的好有钱啊!”
“有钱那也是宋茶的,”纱琳有些受不了,嫌弃地鄙视了她几眼,“我能不能拜托你,别露出这种‘哇塞,真的是赚到了’的表情吗?”
薇薇不理会她如此明显的嫌弃,一双大眼睛骨碌碌转着四处打量,一边往卧室的方向走。
各种感叹,不时从她嘴里蹦出来。
“啊啊啊……那个壁灯……真的好好看啊……”
“还有那个……还有那个水晶雕……”
越说越兴奋,声音也越来越大,纱琳听了秀气的眉头直蹙:“你小声点儿吧,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师兄说宋茶还在里头睡着呢,别打扰到她睡觉了。”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水墨庭苑公寓的隔音效果好是出了名的,就连杂志上报道过,”薇薇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再说了,宋小胖你还不知道吗,她可是出了名的睡神呢,呵呵呵,她那惊天地泣鬼神无人能及的睡功,咱之前不是早就见识过了吗?”
“那倒也是。”
纱琳转念一想,确实是那么回事儿,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绷紧了唇角,拎着大包小包一路沉默着往卧室那边走。
“哎呀,宋茶可真幸运啊,像我这种一穷二白的又不努力的穷逼人士,也就只有那种住大棚房的命啊!”
客厅很大,一路走下来薇薇各种点评,说是点评其实就是一阵尖叫加眼馋,对室内的装修、摆件等鉴定完毕之后,唉声叹气地总结了这么一句。
纱琳嘴角抽了抽。
她翻着白眼问:“你们家那一百三十多平米的房子是大棚房,那我家的二手老房不成狗窝了?”
“No,No,No,”薇薇闻言,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着纱琳,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你家的房子虽然有点儿小但是五脏俱全,而且最重要的是房子是你自己存钱按揭买的,可是我呢……”
薇薇那根摇晃的手指指向了自己,余下的话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然后摇头晃脑的踏上台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你家的房子有点儿小,可是好歹那是你自己存钱按揭买的,可是我呢……”
薇薇那根摇晃的手指指向了自己,余下的话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然后摇头晃脑的踏上台阶。
纱琳完全懂薇薇的意思。
许多年轻人也许看起来生活得不错,但是事实上他们什么都不是,离开了生养自己多年的父母之后,就连一处夜晚睡觉的房子都不属于他们。
像薇薇就是这样,一直依附于父母生存,已经大学毕业了还跟父母住在一起,根本没能力购置一个属于自己的窝。
容颢比她们大不了几岁,却早就身价无数,而且这个本可以无比高调的男人却低调如斯。
这就是差距啊!
忽然,纱琳心里有了一丝雀跃。
特别想知道,当容颢以宋茶老公的身份站在许文怡和沈博雅她们面前,她们的反应如何?
尤其当她们知道,她们口中所说的“给别人卖命的打工仔”其实是个真正的大牌,到那个时候她们的脸色会有多么好看呢?
沈博雅那次在鞋店里被打了之后,回家就一直哭哭哭嚷嚷的,许文怡便派人调查了容颢,纱琳去拿回自己一家人的生活费的时候,刚好听到那对母女两在那里骂骂咧咧的一一
“哼,不过是个替人卖命的打工仔而已,居然敢我下那么狠的手,而且还威胁不许去盛世集团旗下的任何产业,否则见一次轰一次!”
“雅雅你放心好了,这事儿妈妈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的,你再耐心等一段时间吧……”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放心吧,不会让你等太久的,等我寿宴的时候你就可以尽情的发泄了,怎么痛快怎么来……”
怎么痛快怎么来?
杠上了师兄,尤其是因为宋茶而与师兄结了怨,只怕到时候他们哭都哭不出来吧!
她可是去调查过的,欺负过宋茶的人好巧不巧都混得挺惨的,若只有一个人惨可能是巧合,可是一个个都惨不忍睹,那可就有意思了……
一想到那对极品母女可能会有的表情,纱琳的嘴角就向上勾起,清冷的星眸里闪烁着一道讥讽冰寒的暗芒。
“纱琳,你在想什么呢?”
薇薇走了几步才发现纱琳没跟上,转过身发现她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露出一副很诡异的笑,不由得有些心惊,便出声问她。
纱琳一惊,下意识地收敛了神色。
但是她几个大步走上前,看见了薇薇那狐疑不解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于是干脆就不掩藏了。
她眼底闪过暗芒,嘴角扬得更深:“我在想,如果沈博雅那群嫌贫爱富的脑残知道,容师兄其实才是个货真价实的……”
话说到这儿,她们刚好走到了卧室门前,拉开门的瞬间,嘴里的话便生生憋了回去。
“……怎么是你们啊?”
据说还在睡觉的宋睡神站在门口,纱琳愣愣的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对方就率先出了声,而且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明显很郁闷。
似乎没意识到宋茶的反应如此激动,纱琳和薇薇稍微愣了一小会儿,正想开口训斥她身体不舒服还到处跑,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彼此对视一眼之后不约而同地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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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吧?”两个姑娘不约而同地抗议。
纱琳语气凶狠:“看见来人是我们,你用得着用一副这么嫌弃的表情来对着我们吗?”
薇薇怒:“就是啊,用得着这么差别对待啊?要是来的真是你的小哥哥,那你是不是准备直接扑到人家身上?”
纱琳冷笑几声,眼神讥诮:“你是不是以为来看你的人是你亲爱小哥哥,所以就亲自来迎接吧?”
轮番轰炸,宋茶哑口无言。
她眨了眨眼,然后垂下眼眸,遮挡住眼底瞬间黯淡的情绪,然后冲着两位姐妹摇了摇头:“我就是肚子饿了,听到摁门铃的动静,以为有人给我送吃的东西过来就迫不及待往外走,我想吃东西来着……”
来人不是宋茶以为的容颢,她晃了晃身体后倚靠在门框边,为了增强自己解释的可信性,还顺手在空瘪的肚皮上摸了几下。
这若是搁以前,纱琳大概也就相信了,但是此时很显然她们一个字都不相信。
就她那一脸幽怨的小表情,能忽悠得过谁啊?
不过,宋茶肚子饿了肯定是真的。
毕竟这家伙一口气睡了将近三十个小时,这期间想要叫醒她起来吃东西,可是无论他们怎么叫都叫不醒她!
纱琳的想法才刚在脑子里落定,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就突然响起,要多应景就有多应景。
宋茶搂着唱着歌儿的肚子,冲着纱琳和薇薇“呵呵呵”的干笑了几声。
“好啦好啦,是真的给你送吃的来了!”薇薇大声大气地说了这么一句,同时举起拎着沉重的吃食有些酸痛的手,“这些东西都是你的,这可是你的小哥哥亲自给你准备的哦*^▽^*”
宋茶眨了眨大眼睛,又呵呵呵了几声,然后别过视线不说话。
“都快进去吧,站在门口跟傻子似的。”纱琳的视线落在宋茶抠着门框的动作上,语气揶揄地说。
-
宋茶肚子饿,脚上打着石膏洗澡又不便利,纱琳和薇薇强烈要求这位肠胃脆弱的姑娘必须得先把空瘪瘪的肚子给填饱了。
“难不成你想进医院?”只这一句话,宋茶就乖乖坐到了小桌子前。
脏兮兮乱七八糟什么的谁管啊?
肚子才是老大!
容颢真的足够了解宋茶,准备的饭菜和餐后甜点都是她喜欢的,而且还品种特别丰富。
一打开食品外面的保鲜包装,薇薇就盯着里面的饭菜咽起了口水,吹了几声口哨然后就又开始调侃宋茶:“哇塞,你的小哥哥可真了解你啊!”
“何止是了解啊,还很贴心呢。”
纱琳打开了另外一大包饭菜,盯着里面几样饭菜瞬间睁大了眼睛,约莫顿了三五秒钟,然后接过吃货薇薇的话头:“薇薇啊,听我的话准没错,你以后千万要对宋茶各种好。”
薇薇砸吧着小嘴,无比艰难地挪开自己几乎钉在饭盒上的视线,翻了翻白眼儿道:“我本来就对她很好的好么?”
话音才刚落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偏过头去看一旁的纱琳,一下便对上了她意味深长的眸子。
心里某个想法便正式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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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某个想法便正式落定了。
“呵呵呵”的傻笑了几声,立即低头把视线落到纱琳正在摆弄的饭盒上。
果然很体贴。
对宋茶好,她们表示完全能理解的,可是居然连她们喜欢的吃食也都准备了,这就是传说中为了追心上人得先拿下心上人的闺蜜对吧对吧?
此时此刻在薇薇心里,她已经完全认定了容颢是喜欢宋茶的。
就算他不喜欢……呵呵呵,怎么可能不喜欢啊?
“嗯,你说得的确没错,我以后必然要对咱们的宋姑娘更加好,呵呵呵,傍上了咱家宋茶,就跟傍上了温柔贴心牌的大牌简直没区别啊!”
“什么叫做‘傍上了’?”纱琳盛好了饭,把其中一碗递给薇薇,“说得好像咱们宋茶倒贴似的,那很掉价的好吗?明明是容土豪倒贴宋茶!”
薇薇接过碗:“有道理!”
电影票是他主动奉上的,这间顶级公寓也是他自己贡献的,连这些大家都喜欢的饭菜,还是他自己巴巴地打电话叫她们带过来的。
这不是倒贴是什么?可没谁求着他得这么做!
香喷喷的味道扑鼻而来,宋茶光闻味道就觉得自己更饿了,薇薇动作麻利地一拆开外包装,她就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和勺子开吃。
但是两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就变成了呱噪的鸭子一样的家伙……
宋茶皱了皱眉,无语地瞅着她们两个,翻着白眼儿道:“我拜托你们两位,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丝毫不顾忌的调侃啊?”
两人抿紧了嘴巴眨眨眼,和稀泥似的呵呵呵连笑几声:“你不是说肚子饿了吗?吃饭,吃饭。”
说完还热心地给她夹了几筷子菜……
-
吃完饭后时间还早,纱琳和薇薇决定留下来再陪着宋茶说说话。
宋茶艰难地洗完澡时间已经是十几分钟后。
一边擦着还有些湿哒哒的头发,一只手撑着拐杖走出浴室,纱琳和薇薇一起坐在沙发跟前,不知道在说什么说得津津有味。
听到了拐杖砸在地上的动静,一前一后赶紧跑过来扶宋茶:“慢点儿慢点儿,走那么急干嘛啊?”
“我有话要问你们啊。”
“有什么话你刚才怎么不问啊?”
“在浴室脱衣服的时候,看见了你们给我塞在架子上的家居服,我才突然才想起来的。”
说完这几句话,宋茶偏头看了眼纱琳和薇薇身上的衣服,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
……家居服?
纱琳和薇薇对视了一眼,见宋茶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直看,瞬间便明白了宋茶想问什么,于是便不约而同开口反问:“你想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嗯。”宋茶轻轻点了下头。
可千万别告诉她,她又像之前那次一样,一睡就是个把星期啊!
睡梦中纷纷杂杂想起好多事,感觉就像是睡了好久好久,她甚至有一种自己足足睡了五年,许多发生过的事其实只是做梦的感觉。
但是薇薇捂嘴偷笑的样子让她幻灭了。
“宋茶,我真是搞不懂你,昨天下午你也不过是看了一场电影而已,你怎么就晕倒了?”薇薇神色古怪的盯着宋茶。
昨天下午……果然又睡了很久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的脸微微凝滞了半秒,看向纱琳的双眸里黑亮亮的,满含着“这不是真的吧”的神色。
纱琳耸了耸肩,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当时你们两个坐在1314的座位上,面对面的不知道在说什么,那样子看得我们眼前直冒粉红色的泡泡,本来还寻思着要不要给你们俩腾空间,谁知道没过多久就看见到师兄抱着你从播放厅里出来,然后就一直没醒过,据说师兄刚才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你还没醒呢。”
“就是啊,我们都吓了一跳,还以为你生病了呢!”薇薇盘腿窝在沙发上,“卡蹦卡蹦”地嚼了几口苹果,咽下去之后,一边打着饱嗝一边接着补充道。
“真……真的从......昨......天下午......一直睡到......今天晚上?”
宋茶低垂着头,盯着自己不断抠手指的动作,抠了好一会儿,才刚冒出头的指甲快被抠没了,她才掀起眼皮,巴巴地看几眼坐在自己面前,满脸都写着“宋睡神你厉害”字眼的好姐妹,磕磕巴巴地又问了一句。
“嗯,有照片为证。”
两人鸡啄米似的齐刷刷的点头,然后又一前一后的动作。
见宋茶大眼骨碌的,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纱琳想了想,于是又补充道:“好吧,照片是可以P,但是请收起你那怀疑的小眼神,日历和电影票的日期我们总不能作假吧?”
“......”宋茶无言以对。
身上穿着的真丝面料的睡衣很舒服,但是它并不属于自己,宋茶低垂着头瞅了好几眼,暗暗叹了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刚从浴室里出来没多久,此时她的头发还有些微潮湿,便拿着搁在大腿上的毛巾在自己头上擦了起来,大概因为心里很烦躁很乱,擦拭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粗鲁。
薇薇和纱琳两只各自手里拿着苹果,看宋茶动作粗鲁地把自己洗头之后才会变得顺溜的长发整成了爆炸头,动作一时都僵在了那里。
“......你现在是不是特烦躁,好不容易能跟师兄独处了,结果却一不小心晕倒了?”
迟疑了好一会儿,薇薇才小心翼翼地问。
闻言,宋茶眼神微微闪了闪,把毛巾随手扔在一旁,然后又顺手接过纱琳递给她的一瓣切好的橙子,神色静淡地咬了一口。
咽下嘴里那一小块橙子,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口清水润嗓子,然后她才声音特别纠结的说道:“谁烦躁那个了?我只是觉得......我身上的这件真丝睡衣......价格肯定不便宜......到时候我又得欠下一笔巨款了......”
“哈?”两只齐齐愣住,异口同声道,“搞半天你居然担心这个?”
“不......不然嘞?”宋茶淡淡地斜瞥了她们几眼。
“切一一”薇薇拖长了语音,用一种看傻瓜的表情看着宋茶,嗤笑了几声,然后语气特别嫌弃地说,“哎,你把容师兄看成什么人了?随便出手就是水墨庭苑高级单身公寓的人,他会计较你这一套衣服的钱?”
“薇薇说的对,这套衣服的价钱对他来说,就像你兜里的几块钢镚儿一样,几块硬币掉在地上估计他都懒得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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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不是说过了吗?他是小时候对你特别好的小哥哥啊!”
“再说了,就昨天他对你的那态度,大庭广众毫不避嫌地抱着你走那么远,还给你买了那么多好吃好喝的东西,最关键的是那电影票......”
说到这里,薇薇忽然停顿了下来。
她抿紧了唇线,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动着,盯着宋茶的神色有几分不自在。
“那电影票是他给你的?”
宋茶挑了挑眉,神色看起来很淡,语气也很静淡,就像在说“我今天晚上吃了一碗白米饭,还喝了两碗甜汤”一样。
“......”薇薇顿时便捂住自己的嘴,大眼睛水灵灵的看着宋茶。
“不说就算了,反正我已经知道是他了。”说话的同时宋茶略微弯腰,从果盘里又拿了一瓣冒着水滴的橙子,两只手拉着橙子皮若无其事地开始吃。
“你知道?”薇薇一听宋茶的话,立即惊讶地松开了嘴巴,惊呼了一声。
她挪动屁股坐到宋茶身边,刚准备问“你是怎么知道的?”,结果纱琳就抢先一步开了口:“宋茶,转移话题的技巧越来越熟练了啊!”
薇薇一听纱琳气势逼人的话,这才想起来自己被宋茶带岔了思路,而且还是被自己给自己挖的坑给拐带歪的,心里不由得有些郁闷。
“就是啊,你还没告诉我们为什么觉得容师兄会跟你计较这几千块钱呢。”
凭借多年看狗血的经验,女孩子强烈的直觉告诉薇薇,宋茶和容颢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而且她敢肯定其中一定满含着暧昧***情。
“你都不肯说出内情,我们怎么能帮你想出对策啊!”薇薇诱惑道。
纱琳神色认真地看着宋茶,迟疑了好半天,然后一脸同情地看着宋茶:“如果容师兄真的要跟你计较得那么清楚,那宋茶你就死定了!”
同情的语气说完这句话,她视线状似无意地往四处瞄了瞄,目光最后定在不远处墙边的衣柜上。
宋茶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欧式风格的大衣柜,整体米白色的柜子看起来特别漂亮,最关键的是柜子的空间够大,一排柜子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大小的位置。
这么大的空间,那里面得放多少衣服鞋子啊?
醒来过后就没好好看看房间的宋茶,此时盯着一款自己特别喜欢的衣柜,怔怔地开始走神。
“柜子漂亮吧?”
“嗯。”
“那你喜欢这一款的吗?”
“喜欢啊。”
“柜子的空间这么大,里面肯定可以放下好多衣服鞋子包包什么的吧?”
“那是肯定啊,你不是在问废话……”
语气词“吗”字还没说出口,宋茶似乎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不由蓦地一下闭上了嘴。
“我们来这儿拎了好多东西,可是当时你的注意力分散了,根本就没注意到除了饭菜水果还有一大包日常起居衣物什么的……”
不……不是她想的那样吧?她的换洗衣物,肯定是纱琳上她家去拿的吧?
偏过头,看向纱琳:“你……开玩笑的吧?”
纱琳眉心一挑,摇头说道:“师兄让我们在商场门口等他,他出来的时候后面跟着好多人,大大小小的包拎了好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偏过头,看向纱琳:“你……开玩笑的吧?”
纱琳眉心一挑,摇了摇头:“师兄让我们在商场门口等他,他出来的时候后面跟着好多人,大大小小的包拎了好多……”
“可是你们俩没拿几个包啊!”
“那是因为我们两个根本就拿不动!”纱琳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语气揶揄到,“而且师兄说那么多东西你看见了肯定会抓狂,所以就……”
一双星眸闪着璀璨耀眼的光芒,盯着宋茶的脸看了一小会儿,然后又从头到脚来来回回的把她打量了几遍。
最后双手一摊,语气极其无辜地说:“你白天睡着的时候师兄就来过这儿,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所以宋茶你最好老老实实坦白,你到底跟师兄之间还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不然我们要怎么帮你呢?”薇薇奸笑道,“来的路上我可是粗略估算了你到底花了少钱的……”
薇薇坏心眼儿地掰着手指头开始数:“高级公寓住了将近两天的住宿费,还有身上这一套真丝睡袍的购置费,外加吃吃喝喝的饮食费……”
最后的结果是一一
“哇塞,宋茶,你果然欠下好大一笔巨款啊!”
薇薇每数一项费用,宋茶的心就猛地往下沉了一点儿,等到她得出最终总结的时候,她的心已经彻底沉到了谷底里。
哀嚎了一声后很无力地摊在沙发上,盯着那大大的衣柜看了好半晌,突然觉得那大衣柜一点儿都不漂亮了。
“这笔巨额欠款,我还没算上衣柜里全新购置的那些衣物呢。”吓唬起人来薇薇一点儿都不生疏。
全新购置……的衣物……宋茶眼睛闪了闪,抓着纱琳的胳膊,神色充满着期待地问她:“那些全新的衣物上面的吊牌还没剪吧?”
亮晶晶的眼神就像黑玉一般,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好姐妹。
“所以你打算?”纱琳若有所思地问。
“如果吊牌没剪的话,而且我又没穿过,还是可以拿去退掉的,”宋茶坐直了身体,语气特别轻快地说道,“到时候我就不必欠下那么多钱了啊!”
说完了,她还眼神里冒着精光,一脸的满足得意地暗自腹诽道:呵呵呵,我真是太聪明了。
“你身上的衣服还几千块呢,你有钱还吗?”薇薇咬了一口苹果,眨巴着眼睛盯着宋茶,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刀。
宋茶脸上的表情一僵,原本欢快无比的神情瞬间便垮了下来。
她!确!实!没!有!钱!!
还得等漫画比赛完了,看看能不能拿到第一名的天价奖金呢,如果得不到第一名,第二名的五万块奖金也是可以的啊。
可是要等比赛结果出来,至少还得再等一个月才行啊……
小哥哥为什么要那么斤斤计较啊?
明明两个人已经和好,现在几乎每天都已经开始微信来微信去的发各种消息聊天了,有时候还会打打电话,为什么非得揪着她那一顿饭不可呢?
“真是搞不懂你怎么想的,怎么会觉得师兄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呢。”薇薇咽下苹果后,用特别鄙视的眼神看着她。
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他有多么斤斤计较!
宋茶默默地吃着新鲜酸爽的橙子,低垂着头暗自腹诽,就是不搭理她们的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真是搞不懂你怎么想的,怎么会觉得师兄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呢。”薇薇咽下苹果后,用特别鄙视的眼神看着她。
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他到底有多么斤斤计较!
宋茶默默地吃着新鲜酸爽的橙子,低垂着头暗自腹诽,就是不搭理她们的话。
“据说心理阴暗的人,通常都会把别人也想得那么小心眼儿,”纱琳双手环着胸,盘腿坐在一旁一脸若有所思的神色瞧着宋茶。
宋茶一听,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了。
她就是说出了一个事实而已,怎么到了这两只的嘴里,就变成是她心理阴暗一肚子小心眼儿了?
忿忿地把橙子皮往垃圾桶里一扔,她腾地一下坐直了身体,气鼓鼓地瞪着她们俩口不择言道:“我说你们俩至于这样吗?不就是想知道我和容颢之间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我会觉得他那么……”
“他那么什么?”
两人一听宋茶的话顿时来劲儿,竖起耳朵来听她的话。
宋茶瞅着眼前的架势,尤其两双亮晶晶的像100瓦灯泡的眼睛,原本都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最后又全部被她给咽了回去。
这要是被她们知道自己还欠容颢一顿饭,搁自己这儿是一桩烦心事,但是事情到了她们嘴里估计又跟胖橙子一样,把容颢时时提醒自己还欠着他的那一顿饭给歪解成他想借机多跟自己相处的吧?
一旦她们知道自己欠容颢一顿饭,肯定会揪着她问原因,到时候要是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那她们肯定更加坚信容颢对自己有想法!
照这样下去,那她们不得会天天调侃她,三天两头怂恿她去跟容颢告白?
想想她们俩头戴着大红花,脸墩儿擦得跟猴屁股一样,一边走一边扭屁股,走个几步路抖掉半斤面粉,摇着大红色的扇子每天想尽办法撮合她跟容颢......
哎哟一一想到那种辣眼睛的画面,宋茶就很恶寒的抖抖身体,同时还很受不了地一阵猛摇头:“......太可怕了!”
“什么太可怕了?”薇薇好奇问了句。
宋茶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顿时便觉得把她想象成辣眼睛的如花形象实在是罪恶深重,不由心虚地呵呵呵干笑了几声:“那个......没什么......”
-
这是宋米第一次和容颢面对面接触。
在今天以前,容颢对她而言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商业杂志上的封面人物,他有一张颜值逆天的漂亮面孔,也是一个颜值与高智商并存的男人,典型的狗血玛丽苏偶像剧里的霸道总裁。
得益于周围的花痴女生们,关于这个男人的传说她不止一次听到过。
比如他当年还在学校里读书的时候,就与朋友一起合伙创业,打了几场十分漂亮抢眼的商战,成功的让一个年轻的公司成为了业界黑马。
再比如,有传闻说他的性取向似乎不正常,因为同样是优秀年轻的男性企业家,其他人身边或多或少都有女人往来,但是他的身边却一个女人都没有。
有许多资深娱记去深扒他的情史,发现他长这么大恋爱经历居然是零。
不过大家谈论最多的,其实是他逆天的颜值。
黑如墨染的发丝慵懒随意,深邃幽深的眼神犹如大海一般,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瓣单薄性感的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大家谈论最多的,其实是他逆天的颜值。
黑如墨染的发丝慵懒随意,深邃幽深的眼神犹如大海一般,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瓣单薄性感的唇,削瘦的脸轮廓立体如刀削,除却这张漂亮到令人窒息的脸孔,剪裁得体的西装包裹着令人眼红心跳的腹肌和一双令女孩们着迷的大长腿。
不过据说最迷人的是他冷漠疏离的模样,像个移动制冷机一样的他浑身散发着禁-欲-系高冷男神的范儿,让他到哪里都能引起一阵尖叫。
但凡亲眼见过他本人的人,都说他不进娱乐圈实乃万千迷妹们的一大损失。
毕竟,比起娱乐圈正当红的那些所谓小鲜肉和老腊肉们,他的身材和颜值以及自带的气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那一圈花痴朋友都特别迷这位高冷男神。
对于朋友们如此迷恋容颢的行为,表面上她表现得特别不屑一顾,但是事实上私下里她对这位史上颜值最高的商业杂志封面男人特别感兴趣。
因为她的傻姐姐。
遗传了画家妈艺术天赋的宋茶,对商业方面的东西一丁点儿感兴趣没有,但是突然有一天这家伙巴巴地跑去买了几份知名商业杂志,因为太过好奇她也悄悄地去报亭买了几份同期杂志。
拿着几分杂志研究比对了好几天,除了感叹这位大家口中的禁-欲-系男神的颜值确实高,暗暗在心底疑惑自己似乎在哪儿见过这个人,她几乎没有什么收获。
一直到朋友笑话她言不由衷,才意识到宋茶很可能是因为封面上的人。
《青年创业家》接连三期的封面都是同一个人。
真正证实了自己心底的想法,是宋茶上大一下学期那年的初夏,她清楚地记得那天吃早餐的时候,听到宋茶突然妈妈问容颢的家住在哪里,妈妈似乎很诧异宋茶问起那样的问题,愣了一下然后才回答了她。
“小颢家住在落日湾,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好美妈问。
“嗯,没什么,就是收拾房间的时候,我无意间翻到了一个有趣的小册子,那上面记录着那样的一个名字,所以我就随口问了问。”
那天的宋茶,笑容看起来格外的甜美,那是一种宋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似的美。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宋米才知道那种美叫做情生意动。
那天清晨诧异的其实不止好美妈一个,17岁的宋米也同样很奇怪,因为宋茶根本就没有收拾过她那乱糟糟的狗窝,那家伙对做家务一窍不通,两个女孩子的房间从来都是她苦命收拾的。
所以她记住了容颢。
也记住了名字像诗一样美的落日湾。
那之后没过多久,乖巧了18年的宋茶就干了一件叛逆的事,17岁的宋米那个时候并不懂爱情,但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可以那样奋不顾身。
宋米那样厌恶沈博轩,除了因为他那一家子的极品,更因为她知道宋茶生病了。
宋茶生病以前,姐妹俩的关系特别好,不像现在这样僵硬甚至剑拔弩张,她们经常睡在一张床上聊天聊到深更半夜,有时候必须要好美妈大秀狮吼功,才能制止她们叽叽喳喳。
亲密的交谈让她知道,宋茶其实并不喜欢沈博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们经常睡在一张床上聊天聊到深更半夜,有时候必须要好美妈大秀狮吼功,才能制止她们叽叽喳喳。
亲密无间的交谈让她知道,宋茶其实并不喜欢沈博轩,顶多只能算是贪恋他的温暖。
尽管街坊们总是调侃说他们两个金童玉女,简直就是天作良缘。
但是宋茶真的不喜欢沈博轩。
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一直都是幼年相逢的小哥哥,那个给了她无数温暖和信念的小小暖男。
尽管同名同姓,但是宋米有些不敢想象,那个被人们称为“漫步云端的男人”的容颢会是她傻乎乎的姐姐的小哥哥。
那个小时候无限宠溺傻呵呵的说不清楚话走不稳路的小宋茶的小哥哥。
那个为了患上了自闭症,整天冷着脸一言不发,谁也不搭理但是唯独对着小宋茶一直和颜悦色,像照顾小小女儿一般悉心呵护照料小宋茶的小哥哥。
那个小小年纪为了救被打的小宋茶,差点被打死的小哥哥。
如今的那个容颢如传奇,站在云端之上俯瞰众生,他傲娇高冷为人寡淡,仅仅一个淡淡的眼神扫射过来几乎让人吓破胆,无论宋米怎么想都没办法把他和宋茶曾经絮絮叨叨的话语中所描述的那小小暖男联系在一起。
看着宋茶自欺欺人地和沈博轩在一起,看着她空荡荡的笑容,她就为曾经那个傻傻的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宋茶感到特别难过。
曾有一度她经常在想,自己要不要想办法去找容颢谈一谈。
如果那个耀眼的容颢,其实真的是宋茶幼年时的那个容颢小哥哥,如果他还顾念着哪怕是半分幼年时的情谊,如果他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说不定很多事情到最后会变得不一样。
但是她漏算了宋茶。
没有人知道,宋茶独自一人去了T市之后,她身上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因为她忘了。
把晕倒的宋茶送到医院的那位阿姨,事后爸爸托人找了很久,但是一直到今天都没找到她的踪迹。
T市发生的一切成了家里所有人的心病。
一直到宋茶出事不久之后,宋茶去电影院看了一场最新上映的电影,再一次不省人事好几天,家里人才隐隐察觉到她很有可能受到了刺激。
当时她专门去查了那场电影,查看了网上的资料和观众的评论,并且给原著作者子夜情思发了好多私信。
看了子夜情思的回复,她才隐约猜到宋茶是因为什么崩溃的。
宋茶很有可能亲眼目睹了一场自杀式的车祸。
而她以为那个人是容颢。
因为不相信自己深爱的小哥哥居然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死去,所以大受打击的她遗忘了那个一想起就觉得痛彻心扉的夜晚。
因为深爱他,所以遗忘他……
……
悲凉的记忆一直被放在内心深处,几乎不曾对任何外人说起过,此时对着傻傻的姐姐惦记了很多年的小哥哥,一点一滴提起曾经悲伤的往事,宋米的心就像被放在冰窟里冷冻过一样。
一阵阵漂渺的热气从咖啡杯里冒出来,她紧紧地捧着冒咖啡杯,似乎在试图借咖啡滚烫的温度来温暖自己一片冰冷寒凉的心。
“你一定不相信,我曾经见过顾溪见本人,你们的面部轮廓看起来有几分相似像,在那样苍茫的雨夜远远看过去,你们几乎就是同一个人,所以你知道她当时有多么绝望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宋米死死地盯着容颢被泼了咖啡之后依旧无比好看的眉眼,静淡冷漠的眼神里充斥着讽刺冰凉如淬了毒的银针一样的寒光。
絮絮叨叨描述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闪着寒光毫不留情地扎向容颢。
剧烈的疼痛从左胸腔处开始蔓延,撕裂般的痛让他变得麻木,此时此刻他就像一座雕像般,苍白着脸色僵硬地坐在宋米面前。
见面时就被泼了一脸的咖啡,到现在都没有去洗手间清洗,棕褐色的咖啡汁十分猖狂地布满了整张脸,汁液顺着洁净如瓷的脸庞慢慢滑落,不幸沾染了些许咖啡汁的几缕发丝,湿哒哒黏糊糊地贴着光洁的额头。
乌黑如墨染的发丝和棕褐色的咖啡汁组将他的脸衬托得越发雪白如纸片,颓废的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伤痛感。
容颢一直沉默不语,好像宋米讲述的那些关于宋茶的往事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然而在宋米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掌心早已被自己戳得阵阵刺痛。
他不是不想说话,只是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宋米见容颢竟然是这种反应,气得心头火蹭蹭蹭地一直往外冒,燥热恼怒的火气充盈着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腾地一下站起来。
修长的手指逼近他的鼻子,冲他说话的语气跟点着了的火药桶似的:“既然你就做不到,当初为什么要许下诺言?”
我回来过……我来看过她……
就在她16岁那年,那个初秋燥热的午后,我无意知道原来我和她早就许下了婚约,急匆匆的没有收拾一件换洗的衣物,就拿着随身的皮夹直接飞奔向机场……
我像所有刚恋爱的愣头青一样,紧张而慌乱地不抱着一大捧玫瑰花,在宋家附近的巷子里来来回回的走动着。
我自卑且不安。
我害怕当年小小的她,如今早已不记得她的世界里曾经有过一个我。
我害怕长大后的她会不喜欢现在的我。
我最害怕的事,是那样美好的她早就在我不在她身边的日子里被人捷足先登。
我真的没想到怕什么它就来什么,人生中第一次为爱疯狂失态,不管不顾的来到有她的城市,结果居然以一败涂地收场……
……
容颢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说。
可是他看着面前满脸恼火的宋米,灰白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直的线,任凭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始终没有办法再开口说出一言半语。
是他的错……再多解释也都是枉然……
因为他怯懦不敢站出来,所以才会导致那一场痛彻心扉的遗忘……
沉默是什么意思?是心虚吗?
大概当一个人感到特别失望的时候,整个人反而会变得更加平静,宋米在等待容颢的解释,可是一脸沉寂始终不打算说一句话,内心里有无限的恨意在汹涌翻腾,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发显得静淡无波。
她拼命地攥着咖啡杯,盯着容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知道我姐当初有多危险吗?她差点陷入沉睡之中再也醒不过来……”
容颢的眼睛一眯,幽邃深沉的眼底蓦地闪过一丝沉痛之色,但是还是沉默着没有开口。
他这样默然无声的反应,让宋米心底隐隐约约的猜测彻底消失,多年的希望在这一刻破灭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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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默默地在宋茶背后保护她,宋米也是无意间才发现这一点的。
那个经常听在家附近的跑车,那个宋茶姓名缩写和生日日期组成的车牌号,那些多年从不间断的早安晚安的温馨短信,还有宋茶每一次遇到麻烦最后几乎总能莫名其妙就安然度过……
宋茶总说那个人肯定就是云雨裳,但她从来都不那样认为。
冥冥之中她总觉得,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暗中保护她的人,说不定就是宋茶的小哥哥。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悄悄观察得到的结果让这个想法像种子一样,渐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发现宋茶收到的那些温馨短信其实并不是从云雨裳的手机里发送的,那个想法就更加茁壮成长了。
但是她没有想到,在宋茶因为他而遭受那些苦难的事实面前,这个男人居然表现得如此……
像他这样冷心无情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做出那么多温暖的事?
此时此刻,宋米她知道自己应该歇斯底里的发泄自己的愤恨和满腔怒火,可是最后她却蓦地一下笑出声来。
连连冷笑了几声后,她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说了今天见容颢的最后几句话:“我不知道你今天来找我究竟是良心发现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以我的能力我约束不了你的任何行为,但是我请求……”
宋米说到这里,终于承受不住停顿了。
她喝了一口冒着热气的咖啡,咽下,别过视线沉默了好半晌,然后盯着面前的容颢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握紧了咖啡杯一字一顿道:“我请求你以后离我姐远一点,她再也承受不起任何伤害,她从来都没有你们看起来那么坚强乐观……”
字字诛心!
容颢蓦地闭上眼睛,任凭撕裂般的疼痛游走在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当滚烫的咖啡再一次当头淋下之后一一
“对不起,我做不到一一”
愤然离去的宋米,这时刚好拉着门把手,听到声音的时候脚下的步伐蓦然一顿,本来想当做什么都没听到的离去,可是……
他说话的声音……
心狠狠地抖了一下,她又鬼使神差地转身看向了一滴滴咖啡从发丝间滑落的他。
沉寂了许久的男人,此时终于开口说话,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暗哑艰涩得好像溺了水。
容颢知道宋米此时正盯着自己,他没有转过头去看一眼她,神色恍惚地盯着桌子中央新鲜素淡的小雏菊,沉默了好半晌,然后才接着说:“我做不到从此远离她的世界。”
“为什么?”宋米问。
回应她的是良久的静默,容颢盯着餐桌中央的小雏菊愣愣地走神。
容颢的脸色雪白,没有一丝血色的透明,此时的他没有半点人前睥睨天下的气势,恍惚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一样虚弱的气息,毫不掩饰地从他身体里散发了出来。
宋米绷紧了唇角,看着他在昏暗光线下越发显得透明的侧颜,忽然觉得事情可能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包厢里陷入了如死去一般的寂静。
长久得令人窒息的沉默,宋米盯着他一直眼睛有些发酸,然后才蓦地转移了自己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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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得令人窒息的沉默,宋米盯着他一直眼睛有些发酸,然后才蓦地转移了自己的视线。
“你不说就算了,不管因为什么,反正从头到尾你根本就没打算和她在一起过。”宋米眨眨眼,拉开了包厢的门。
容颢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宋米身体跨出门的那一刻,过道里恰好有一对情侣嬉嬉闹闹地经过。
宋米盯着他们亲密相拥的背影。
脑海里飘过一些画面一一
刚被人欺负之后,宋茶总是一个人蹲在院子里的琼花树下,抬头看着枝头洁白的花朵,流露出一种茫然空洞毫无生气的眼神。
每当风雨过后,枝头绽放的琼花经受不住狂风骤雨的打击,洁白无瑕的花朵落到地面上,沾染了黑乎乎的泥水的花瓣残败不堪,宋茶低垂着头蹲在树脚下,盯着那些沾染污渍的花瓣无声落泪。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宋茶抱着和她有类似经历的公仔艾小胖,任泪水沾湿了枕巾……
还有一次她一个人躲在被窝里,拿着记号笔唰唰唰地拼命划着杂志封面,只因为那一期的封面上容颢和一个特别出色美丽的名媛共同出镜。
费尽心机的查探与他有关的一切,转身却开始云淡风轻地鄙视别人:“切,他有什么好啊?不就是长了一张特别好看的脸,然后又稍微比别人能力强那么一丁点儿,赚得钱比别人多一点儿……”
……
纷纷杂杂的画面像电影镜头,一帧一帧的从脑海里忽闪而过。
宋米完全继承了父亲家族的秉性,从小到大宁愿流血流汗也不流一滴眼泪。
然而只要一想到,虽然跟她没有半点血缘但是关系却比亲姐妹还要亲的傻傻姐姐,想到她遭受的那些无法说出口的苦痛,眼前总是一片模糊。
“既然你无意于她,那就请你不要给她哪怕是一点一滴的希望一一”
冰冷的话语落下,身后的门也嘎吱一声合上。
伴随着那道关门的声音落下的,还有一道暗哑腐朽的声音,宋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听了,恍惚间她似乎听到有人说那么一句一一
“……因为爱!”
那个宋茶心心念念了二十一年,因为深爱曾经一度把他遗忘了的男人。
对不起,我做不到一一
因为爱,所以我做不到从此远离宋茶的世界!
是这样的吗?
可是如果他真的爱宋茶,又为什么要让她苦苦等着一直到绝望?
宋米站在包厢门口,几乎挪不动步伐。
幽长的过道里光线很暗沉,此时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走动,不知道是自己平时看多了乱七八糟的恐怖片,还是因为刚才提到了死亡视频,亦或者是容颢身上死寂的气息感染了她,总觉得此刻的过道阴森森的让人窒息。
几乎有些慌不择路地拔腿就往大厅跑,她的几个朋友正在那里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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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米,刚才那个男的真的好帅哦,他到底是你的什么人啊?”齐耳短发的女生小佳抓着宋米的衣服,“你老实告诉我们几个,他是不是你男朋友?”
“对啊,快告诉我们呗,你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啊?”梳着公主辫女生小依拉着她的胳膊问。
宋米一路上都心事重重的,才一回到朋友们聚会的餐桌边,就被她们唧唧喳喳的连番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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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快告诉我们呗,你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啊?”梳着公主辫女生小依拉着她的胳膊问。
宋米一路上都心事重重的,才一回到朋友们聚会的餐桌边,就被她们唧唧喳喳的连番轰炸,这个揪着衣摆那个拉着胳膊,忍不住心里一阵烦躁。
尤其是她们此时八卦的男人,正是令她姐姐伤心难过了N年的混蛋!
一想到那家伙威风耀眼,而宋茶总是躲在角落里黯然神伤,宋米就气得牙齿嘎吱嘎吱作响。
心里没有发泄出的那股火气,此时彻底被大家激发了出来,犀利的丹凤眼淡淡地扫视了一圈餐桌边围坐着的唧唧喳喳的姑娘们,冲她们中气十足地吼了句:“你们能不能安静会儿别吵了?”
突如其来的怒火,令大家一怔。
一个个紧抿着嘴不说话,眨巴着眼睛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然后彼此以眼神交流一一
小佳:小米怎么突然发火了?
小依:感觉她好像受了什么刺激啊!
小佳微微皱了皱眉头:可是小米这家伙吧,虽然平时看起来总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可是她嘴毒得不得了,谁还能让她受刺激啊?
小依眨了眨眼:那可不一定,老虎也有打盹儿的时候呢。
四喜瞟了瞟坐在一旁有些食不知味的送米,然后又把视线挪了过来:我估计刚才那个帅得一塌糊涂的男的,可能真的是她男朋友,只不过他刚才找她说话其实是为了提分手,所以小米现在心情不好!
说得好像有道理!
小佳和小依略沉思片刻,不约而同微微点头。
但是过了几秒,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头,蹙眉想了好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居然诅咒好姐妹被渣男甩,顿时又有些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带着宋米去包厢里说话的超级大帅哥,他真的是宋米的男朋友吗?
宋米……漂亮不足帅气有余……
几个长相秀气的姑娘,想到自己还是单身,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儿。
而此时。
宋米的另一个朋友朱豆豆一边啃着鸡翅,一边眨巴着眼睛若有所思嘀咕道:“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那个男的看起来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吗?”
虽然刚才恰好逆着光,看不清楚他的整张脸,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他的侧颜特别惊艳。
但是……
他的面部轮廓真的好熟悉啊!
宋米心情不好,大家也不好再嬉嬉闹闹,一个个都安安静静地吃着美味的饭菜。
气氛太过僵硬沉默,大家难得上醉香居聚餐的兴奋所剩无几,意兴阑珊地随意吃了些东西,然后就去收银台结账一起出去了。
宋米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给宋茶打个电话或者发条消息,告诉她容颢今天突然找她的事,一直到她们一行人出了餐厅,插在牛仔裤兜里的手不停摩挲着手机,她就是下定不了决心。
告诉宋茶了,又害怕她因此受到伤害,可这事儿不告诉宋茶又觉得对她不太公平。
最重要的是,容颢似乎并不是那么无动于衷。
哎,真的很纠结啊。。
心事重重的跟着大家一起往前走,经过盛娱影视城大门口的时候,豆豆无意瞟着电影城大厅内侧的检票口,突然大声尖叫了起来一一
“啊,我想到了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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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想到了一一!”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把大家吓了一跳,小佳皱了皱眉,瞪着她没好气地问:“你又想到什么了?”
宋米只瞟了眼她,然后就转过了视线。
朱豆豆经常咋咋呼呼的,手背不小心磕破了皮,她都能大呼小叫好多天,比她姐宋茶的那个幼稚鬼的好朋友薇薇还要不靠谱,她的嘴里从来都说不出什么好话。
但是宋米这次却猜错了!
“我想到在哪儿见过那个男的了,”朱豆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伸手指了指影城大厅的方向,“我昨天下午和朋友一起看电影,喝了太多饮料憋不住,急匆匆地跑去上厕......”
“说重点!!!”几个女生受不了的怒叫道。
可是我刚说到重点,就被你们几个打断了啊!豆豆撇了撇嘴,心里好委屈!!
“我去上厕所,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看见的他......”一想到自己昨天看到的特别有爱的那一幕,豆豆的眼里就忍不住冒出了许多粉红色的泡泡。
柔和昏黄的壁灯光线下,身姿挺拔的男人侧颜俊美恍若天人,他静静地抱着一个娇小的女生,缓缓走过色调暖暖的过道。
丝丝缕缕的光影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衬托得就像是一副镶着金边的油画。
清冷的背影渐渐远去,在柔和光影中一点一点慢慢消失,但是他身上那种震撼人心的气场,却一直在空气里飘荡流转,尤其是他们之间那种岁月静好的感觉,美好得让人觉得好似不在人间......
要是那个女生是她多好啊!
可是那种男神款的男人她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朱豆豆默默地在心里叹息了几声,然后接着有气无力地继续补充道:“那会儿刚好看见他抱着一个女生,从门口的方向走廊尽头的方向走,他们应该是一起来电影院看电影的。”
“你这不废话吗?”小依嗤笑道,“谁来电影院不是看电影啊?”
“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一个女生招摇过市,那照这样说起来,他跟那个女生之间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啊。”小佳视线盯着影城大厅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说道。
“既然他都已经有女朋友了,那怎么还跟小米纠缠不清啊?”四喜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盖,迷蒙着大眼睛很不解地问道。
“对啊,如果那个男的真的是宋米的男朋友,那他岂不是脚踏两条船?”小依很不淡定地一巴掌拍在了墙壁上,瞅了眼神情恍惚的宋米恶狠狠道,“那个男的看起来长得人模狗样,没想到居然是个渣男!”
“卧槽,这年头的男人真特么混蛋,你们说怎么就没几个好的呢?”
义愤填膺地啐口骂了几句,然后她转身握着宋米的手,安慰道:“小米,天涯何处无芳草,咱不单恋那个人面兽心的渣男了,姐们儿保证……”
宋米正低着头想事情,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姐妹们在说什么,感觉的自己的手突然被人握住,又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以为她们要跟自己说什么事,就抬起头看向她们,转动着迷茫的眼珠子,下意识问了一句:“怎么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米以为她们要跟自己说什么事,就抬起头看向她们,转动着迷茫的眼珠子,下意识问了一句:“怎么了?”
“姐们儿保证,一定给你找个顶好的老公!”小依拍着高耸的胸-脯保证道。
老公......宋米囧了囧,这帮死丫头!
宋米很无力的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搭理这几个顶着张萝莉面孔,其实内心特别污的家伙们。
只不过......
小依胸前那微颤不已的波涛汹涌,真不是一般的壮观啊!!
色-眯眯地瞄了几眼,暗自呵呵呵了好几声,然后宋米才有些心虚地挪开了自己的视线,视线不经意扫到了小佳的脸,见她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己,眉心不由得狠狠地拧成了一团。
似乎心有所感地转了转视线,然后就发现不止一个人对着自己露出那样的神情。
“怎......怎么了?”宋米结结巴巴问道,“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
小依深深地吸了口气,握着宋米的手一脸深沉的表情,再一次把自己和小伙伴们的各种猜测和想法都传达给了宋米。
“所以小米你千万要放心,我们几个都会帮你的,一定会帮你找一个比那个男的好千百万倍的老公。”小依煞有介事的点头,其他人特随着小依猛点头。
“但是在这之前,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所谓的‘人模狗样的人面兽心的渣男’指的是个什么鬼?”宋米很迷茫地问。
“就是刚刚那个男的啊!”几个人异口同声道。
“刚刚哪个男的?”
千万个千千万,千万不要是她心里想到的那一位,不然可就麻烦大了。
“就是刚才那个喊住你,把你带到包厢里说话的那个长得特别帅的男的。”大家不约而同地伸手指着醉香居的方向,再一次异口同声道。
宋米顺着她们手指的方向,足足瞅了好几分钟钟,然后转过头看向自己身边正义感爆棚的姑娘们,闭着眼睛声音虚弱地重复她们刚才的骂人的话:“人模狗样的?”
“嗯。”几人纷纷点头。
“人面兽心的?”宋米的声音开始发抖。
“对啊!”朋友们再次点头。
“渣男?”宋茶的表情彻底龟裂,声音都快变得不是自己的了。
“小米,你别难过了,”宋米的表情实在太太悲壮了,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四喜这个时候开口劝道,“这世界上的好男人多得是,为那种利用脸蛋儿玩弄女人感情的渣男伤心难过实在一点儿都不值当。”
“就是啊。”其他人再次纷纷点头附和道。
“但是,”宋茶摊开双手,歪着脑袋无力问道,“你们知道那个男的是谁吗?”
“你又没给我们介绍!”
姑娘们再次异口同声地开口说话,不过此时的画风却有些不对,清一色都在表达自己强烈的不满:“认识了一个这么帅的男人,居然藏着掖着不给我们看……”
“你们真没认出来他究竟是谁?”宋米再次强调的语气问了一句。
“他很有名吗?”花痴的小依姑娘问。
宋米上上下下扫视了她们好几眼,然后特别用力地点头:“说起来,其实你们几个都认识他......”
“我们都认识?”
“他谁啊?”
“难道是某个大明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米上上下下扫视了她们好几眼,然后特别用力地点头说道:“说起来,其实你们几个都认识他......”
“我们都认识?”
“他谁啊?”
“难道是某个大明星?”
宋米眨巴了几下眼睛,默默地伸出手,一根葱白的手指晃了晃,冲着对面的巨幅创业峰会广告屏一指:“就是其中最年轻最帅的那个男人。”
最年轻最帅气的男人……几个姑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冲着不远处的电子广告屏幕看过去,然后下一秒都不约而同地“切”几声,紧接着开始数落她:“你要编起码也得编个可信度高一点儿的呀,你怎么可能会认识容颢呢?”
“就是啊,人家可是在云端之上漫步的男人,岂是你这等小虾米能认识的?”
“反正我都是实话实说,你们爱信不信,”宋米给亲爸回了条微信消息,然后啪的一声合上手机壳,就是以后倒大霉了,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们。”
说着,她就抬起步伐,往商场出口的方向走。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姑娘们明显不相信宋米说的话。
她是怎么认识容颢的?
这个问题让宋米的身形猛然间一顿,盯着醉香居的方向,怔了好半晌,她才声音低低地开口:“因为我姐姐曾经和他关系特别亲密。”
“你姐?”几个人一阵面面相觑。
然而这时有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神情有些古怪得看着宋米,迟疑了大约半分钟的时间,才十分不屑地冲着她嗤笑道:“可是我记得你姐的男朋友,不是X大医学系那个帅气阳光的医学博士吗?宋米你可真是行啊,为了增加自己谎话真实度,不惜拖着你姐姐下水......”
好不容易挤进来的朱豆豆,刚想告诉宋米当时那个男的怀里抱着的女生就是她姐姐宋茶,但是说话的速度没有她们几个快,愣是一直插不上话。
当容颢的名字从她们嘴里出来,她的大脑顿时就轰的只余下一片空白,当时在过道里看见他们的时候,她就一直都觉得那个男人特别眼熟,只不过因为他怀里的那个女生的存在,她一时之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是容颢!
倒是他怀里的女生,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宋米的姐姐宋茶是她偶像来着。
只不过……她的男神容颢和她的偶像宋茶……
宋茶的男朋友是医学系高材生沈博轩,这一点她一早就知道的,突然看见了昨天的那么一幕情形,一开始她还以为那个人其实是沈博轩......
宋茶的话,无疑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豆豆略沉思了片刻,决定把自己亲眼看见的那一幕告诉宋米,于是她大声地打断了其他人的话:“小米她没说谎,那真的是容颢,而且他昨天抱的女生是……”
话才刚说一半儿,就听到一阵“叮咚叮咚”的声音不断的响起,好像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消息提醒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急促。
宋米把视线从豆豆身上挪开,低垂着头看了眼屏幕,然后就怔住了。
“宋小傻的守护神,好奇怪的称呼啊,给你发短信的人是谁啊?”见宋米盯着手机屏幕一直走神,豆豆就忍不住凑过来看了眼屏幕,登时便被这个很奇葩的备注名给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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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以前,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宋米盯着屏幕上的短信图标,看着图标右上角上越来越大的阿拉伯数字,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空荡荡的,“但是看了刚刚收到的这些消息以后,我想我大概就能知道他究竟是谁了。”
“那宋小傻指的又是谁啊?”
“我姐。”
“你怎么这样称呼她呀?”
“因为她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恍惚听见的那一声空荡荡的“因为爱”,宋米隐约觉得这些接连不断的消息很可能来自于包厢里的那个男人。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宋米点开了消息图标,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漂亮的图片。
陆陆续续接受的是一些视频,还有一些语音消息……
宋米掀起眼皮冲周围四处看了看,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然后开始看他发给自己的那些消息的内容。
首先点开的是他发过来的第一条视频,约莫看了半分钟,原本就凝重的脸上的表情更加凝滞了,也不过一瞬间,红晕的脸就变得一片雪白几乎失去了所有血色……
“小米,你要干嘛去呀?”
几个好朋友见她突然之间变了脸色,便担心地凑到她身边,没想到她却拔腿就跑,于是尖锐地问出声。
然而此时此刻,宋米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飞速朝着某个方向奔跑的她,耳边此时充盈回荡着的声音,是心电图变成了一条水平直线时才会有的那种警报提示音……
偌大的商场里,来来往往的行人众多,橱窗里的货架上是五颜六色的各种商品。
她也同样什么都看不见。
在视线模糊的眼前闪过的,是雪白冰冷的病房病床和各种治疗仪器,全身上下都绑着纱带的男人如同死去了一般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地沉睡着。
这个男人,有一张她特别熟悉的脸……
……
这天晚上八点多,醉香居的大厅里突然闯进了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
一路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在这宾客满座的餐厅大堂里,大家只见到一道身影如燕子般轻盈敏捷,忽的一下从他们眼前身前经过。
正值用餐高峰期,她鲁莽冲撞让不少客人遭了秧,但是她却不管不顾的直接把那些人甩在身后,不要说道歉,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那些被撞到的人,直接方向很明确地冲着包厢的方向找过去。
以极佳服务体验为特色之一的醉香居,一夜之间突然多了许多客诉。
不少用餐的客人都反应,自己来这里用餐却无故被撞到,到最后居然连一声道歉都没有收到,他们对此感到非常不满。
值班的罗经理一接到消息,立马苦着脸来到大厅......
“对不起......对不起......”
“非常抱歉让大家经历了不愉的事,鉴于我们工作的疏忽,所以今天晚上几位的餐费由我们餐厅买单,希望接下来各位用餐愉快......”
“今天确实是我们疏忽了,非常抱歉......行行行......就按照赵总的意思来办......”
“......是是是......我们一定努力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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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我们一定努力改正......”
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罗经理几乎把能说的好话都说尽,嘴巴都快说干了,才终于搞定了几位恼怒的客人们。
办公室还有一堆报表等着处理,微胖的罗经理伸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冲着跟在身后的助理交代了几句,然后就打算回办公室接着处理工作,谁知但他才刚转过身,就被一道清脆的声音给叫住了一一
“罗经理,请等等!”
在醉香居工作了四年多,那道声音的主人罗经理再熟悉不过了,小姑娘豁然正是今天给自己捅了那么大一篓子的小祖宗!
看着前方不远处朝自己奔过来的清瘦身影,他脸上的表情几乎要龟裂了。
这个小祖宗,找自己有什么事儿啊?
宋米气喘嘘嘘地奔到罗经理面前,身体都还没有站稳就抓着罗经理的制服,微微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气息,然后语气焦急地问:“罗经理,你知道不知道牡丹阁的那位容先生去了哪里?”
“容小姐,我......”
“我之前都说了多少遍了,叫我宋小姐。”宋米瞪着眼睛不悦道。
“......是,宋小姐。”
罗经理从善如流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然后又插科打诨地忽悠了几句,最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回答宋米刚才问他的问题:“容先生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离开了,至于他究竟去了哪里......”
想到从来都风姿卓绝的男子,方才离开时落魄难看的模样,罗经理微微顿了一下。
他轻咳了几声,然后冲着宋米露出一种很抱歉的表情,声音颇为抱歉地说道:“这是他的个人私事,我们也不方便过问太多......”
罗经理的话音一落,宋米满怀着期待的眼神,瞬间便黯淡了下来。
没有得到自己迫切想要的答案,她失望地抿紧了嘴角,放开到现在依旧抓着罗经理制服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冲着罗经理说了几句感谢以及抱歉的话,然后才失魂落魄的离开......
“小米,什么情况啊你?”几个朋友不安地等在醉香居门口,一见宋米摇晃着身体走出来,就担心地迎上去问。
宋米怔怔地掀起眼皮,看着面前一张张担忧的脸孔,沉默了好半晌,然后摇了摇头。
宽敞过道里行人不断的来来往往,其中不乏一些腻腻歪歪的情侣们一一青春洋溢的年轻小情侣们,人到中年的大叔大婶们,还有少许白发苍苍的爷爷奶奶们,他们亲密相拥着从她眼前经过。
宋米盯着他们欢乐甜蜜的表情,有一阵阵酸痛从骨髓里冒出来,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各处,酸麻疼痛让她几乎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傻姐姐啊!
再一次经过影城门口,宋米蓦地停住了脚步。
声音艰涩无比,她盯着大厅里面,问:“豆豆,你昨天下午看见了容颢,他抱着的那个女生是宋茶对吧?”
随着豆豆沉默着点了点头,宋米的身体晃了几下,心也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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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颢回到水墨庭苑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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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沉默着点了点头,宋米的身体晃了几下,心也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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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姐妹们走了之后,宋茶就一直睡不着,抱着被角在柔软舒服的大床上辗转反侧。
墙壁上的石英钟滴滴答答,指针不知不觉偏转了好多度。
不过这个时候她睡不着大概才是正常的吧?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他那样抱着走,又想起了五年前那个令人痛彻心扉的夜晚,心里无限的怅然和悲苦情绪在翻腾。
在五年之前,她从来都没想到PTSD这种只在电视和里才看到的名词,有一天居然会和自己挂上钩。
PTSD全称是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一一
它是指对创伤等严重应激因素的一种异常的精神反应,它是一种延迟性、持续性的心身疾病,是由于受到异乎寻常的威胁性、灾难性的心理创伤,导致延迟出现和长期持续的心理障碍。
简而言之,PTSD就是一种遭受巨大创伤之后,出现的心理失平衡状态。
其主要症状包括:噩梦、性格大变、情感解离、麻木感(情感上的禁欲或疏离感)、失眠、逃避会引发创伤回忆的事物、易怒、过度警觉、失忆和易受惊吓。(此处引用百科)
而她的症状是选择性失忆!
那个每每一想到,就让她痛到几乎无法呼吸的夜晚......
她亲眼目睹了一场自杀式的车祸,那个轮廓恍惚熟悉的人被消防员抬出来时,已经是黑乎乎的一具焦炭。
而她以为那是她的小哥哥......
涨满的苦**绪,在骨髓各处不停的流窜,酸酸麻麻的胀痛感不断侵袭让宋茶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她干脆抱着被角坐起来,靠着床头不停的深呼吸。
好像这样做,就可以让那种搅动着心脏的东西,慢慢地开始消散。
试图睡着让自己放空。
可是她一闭上眼睛,夜雨中的那一幕就不停在脑海里流窜,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一点睡意顿时又飞走了。
......
大雨滂沱的深夜。
白色的闪电在半空中劈开,跑车在路上疾驰,驾驶座上的人放开方向盘......火花四射的时候,他慢慢地靠在座椅上......
车子忽然停止行驶,轮胎刮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车灯散发出的雪亮的光芒,一闪一闪的晃人眼......
......
容颢回到水墨庭苑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透过车窗看向独栋小楼,除了二楼主卧室窗口透出柔和的光芒,屋里其他房间都是黑漆漆,周围一片死寂的安静。
“Boss,您到家了。”
车停稳后,姜礼从驾驶座跳下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语气恭敬地向容颢汇报。
容颢盯着二楼主卧的窗户,约莫看了半分钟,然后神情淡漠地挪开视线,冲着姜礼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姜礼跟了容颢多年,因此对他的性子还算是比较了解的,即便此刻他没有开口吩咐什么,但是他还是语气恭敬地说了句:“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容颢坐在后座,沉默得喝了口白兰地,眼神暗沉地看着车窗外,削瘦的手背上有星星点点的青紫,在一片漆黑中看得并不分明,他看着二楼亮着灯的那个窗户,整个人微微有些发怔,对于姜礼的话语没有半点反应。
姜礼对此早就习以为常,神情不变的又微微鞠了一躬,然后站直身体,准备去车库里开另一辆车。
然而转身的瞬间,姜礼的眉心微微拧了拧。
Boss那指节分明却很削瘦的手上,此刻正端一只高脚水晶杯,里面有半杯透明的白兰地,浓烈的酒精味透过半开的车窗飘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颢端着水晶杯,里面有半杯透明的白兰地,浓烈的酒精味透过半开的车窗飘出来。
立体俊美的面容上,带着些微不易察觉的疲惫,从来都不过度饮酒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忽然变得放纵,大晚上跑到会所里喝了那么多烈性白酒。
半个小时之前他赶到Relive会所的时候,包厢里只有Boss一个人,他正仰躺在真皮沙发上。
当时,他身前的桌子上,歪歪扭扭地倒了好几个空酒瓶一一
而此时此刻。
容颢紧绷着下颌,举起酒杯将白兰地一饮而尽,然后将水晶杯随意地扔在一旁,揉了揉眉心,整个人流露出一股疲惫虚弱的气息。
姜礼忽然有些不放心就这么离开了。
但是......
“明天行程一一”
沉默的男人蓦然开了口,不容置疑的语气:“全部取消掉一一”
“可是,Boss......”
“你该回去了。”
姜礼还打算说点儿什么,可是车窗这时却缓缓升起,从车窗外根本就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他只好暗自叹了声气,然后离开。
离开之前,他偏过头看了眼二楼的方向,那里有个房间亮着灯,也不知道里面住着的人到底是谁......
大量浓烈的酒精刺激着大脑,但是此刻的意识却分外清明,比他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与大脑的清醒成反比的是他的躯体,好像失去了全身心的力气一般,整个人很无力地靠在后座椅背上。
深夜的凉风渐起。
没有月亮。
没有星星。
世间万物宁静得仿佛都死去了一般,他盯着那个亮着灯的窗户,宋米的话,宋茶的话,不停地在耳边喧嚣翻腾一一
你知道PTSD吗?
宋茶生了很严重的病,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因为你没有履行自己当年的诺言,那么多年一直不来看她,所以她就偷偷地独自一个人去找你……
为了去见你,你知道当时她有多么狼狈吗?
一个刚刚满18岁没多久的少女,从来都没有独自出过远门,钱包手机身份证这些重要物品,才刚一下飞机就被小偷给偷走了......
那年初夏的T市,一直都是风雨交加不曾停歇,你生活了那么多年地方,于她而言却是她一个人完全陌生的城市,在那样窘迫可怜的处境之下她就是想求助不知道该找谁。
那个时候她的小哥哥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那个令宋茶痛彻心扉的夜晚,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五年前爸爸突然接到消息,从警察那里领回宋茶的时候,她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整整九天的时间里她就像一个植物人一样。
像个活死人一样。
没有知觉。
醒来之后她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会嬉笑怒骂,但是当我看见她牵着沈博轩的手喊他小哥哥,我就知道她生病了......
容颢,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随便许下诺言?
......
小哥哥,你知道吗?也只有你这样陷入昏睡的时候,我才敢这样近距离,好好看看你……
小哥哥,对不起,我曾经居然把别人错当成了你……
我曾经想过要告诉你,是我自己眼拙把沈博轩错当成了你,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有疑惑,可是你一直不来看我,我就一直自欺欺人,逼自己相信他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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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在医院里的时候,我一看见你就知道是你了……
小哥哥,这么多年,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忘记过你,我也一直牢记你的话,要吃好睡好,要听大人的话……
小哥哥,我好想你!
可是,我不敢去找你,也不敢去问你......
我不敢去……我已经不完整了......不干净了......我不是个好女孩儿了……
......
漆黑的夜色中,凉风越来越大。
院子里的琼花枝叶,被徐徐夜风吹得哗啦哗啦作响,庭院里弥漫着层层的白色夜雾,模糊飘渺的夜雾令人难以呼吸。
他神情木然,抬手将自己的双手手掌平摊,看着爬满了掌心的猩红,整个人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噼噼啪啪的声音突然响起来,红着双眼看向车前的玻璃,车窗上很快就蒙着一层水气,窗外的雨很大,雨丝细细密密的交织着,一滴一滴砸在车顶和车窗上。
大雨淹没了世界,哗哗哗的雨滴冲刷着车窗,但是车子内安静一片。
雨夜一一
抬手揉了揉泛疼的太阳穴,他拉开车门,备用的雨伞就在一旁触手可及,但是他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下车走进了苍茫的夜雨中。
豆大的雨滴急簌簌的落下,容颢一步一步走到院门前,无情的雨滴尽数落在身上,冰凉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至肌肤。
冰凉冰凉的感觉。
冷嗖嗖的风就像巴掌一样,一下一下的刮过脸颊,刺痛的感觉很强烈。
八年前的那一晚,风雨也像现在这样吗?
听说那一次的雨持续了好多天,听说暴风雨逼得海面上的船只都停了航,听说路面上的积水漫过小腿......
是啊,听说!
那场市内洪涝他是在电话里听舅妈提起的,因为那个时候他不在从小生活的城市,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听说过而已。
那个时候他在S市的医院里,整日整夜都没办法安睡,他生怕自己打个盹儿的时候,小诺就突然没有了一丝呼吸,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出了一点意外,生怕小诺需要血的时候,自己却因为受伤而无法供血。
那年初夏的世界被绝望笼罩着,当他战战兢兢地担心着另一个女孩时,却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还受过那样的苦!
从小就被娇养的她......身上没有钱,没有身份证,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抵御风雨寒冷的工具......
一个人像孤魂野鬼似的在陌生城市里游荡,地面上寒凉的积水浸泡着她娇嫩的脚,鬼哭似的阴风在她耳边呼啸,滂沱大雨毫不留情地打在她身上......
深夜里,到处都是一片漆黑。
漫无边际的恐惧和孤独,伴随着刺骨的寒冷在她心里翻腾着......
......
走到门口的时候,容颢浑身上下都湿哒哒的滴着水,一边往胡乱拉扯着领带,一边推开门往里走,经过玄关处时,他随手将解下的领带和湿哒哒的衣物扔在了地面上,身上光秃秃的直接抬腿往楼上走去。
水墨庭苑依山而建,坐落于山脚下的别墅区周围风景别致,是盛世旗下的房产公司开发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初开发的时候他就给自己和宋茶各留了足够的空间,亲自参与设计建成了毗邻而居的小楼,房子半年前才建成交付,两套房子的室内外都是按照宋茶喜欢的风格装修的,宋茶的那一套房子刚好就在他隔壁,只是他已经纠结了很长时间,至今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把它送出去。
此时,他和宋茶所待的地方是他名下的那一套,而宋茶所睡的房间,其实正是他按照婚房来布置的二楼主卧室。
思绪飘飞之间,卧室门口已在眼前。
仅仅只是一门之隔,门里有曾经受过许多伤的她,而门外站着深爱她却不知道未来在哪里的他。
发丝湿哒哒的滴着水,他盯着房门微微有些发怔。
只一门之隔,明明只有一门之隔,可是恍惚之间他却觉得仿佛隔了水千条山万重......
-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睡着,可是没有几米外的落地窗窗帘没拉上,窗外雪亮的光一闪一闪的透过落地窗照进来,伴随着不知何时开始淅淅沥沥飘落的雨滴,让宋茶睡得很不踏实。
恍恍惚惚的,总是想起多年以前亲眼目睹的画面,蹙着的眉心皱得越发厉害。
尤其当整面墙大小的落地窗外,雪亮的光线投射过来打在脸上,半眯着眼睛的她感受到那抹刺眼的光亮,还有几声咔嚓咔嚓的声音在静寂的夜里响起,心慌恐惧的感觉顿时袭上心头,长而卷的眼睫毛狠狠颤动几下,然后她沉重的眼皮便蓦地就掀开了。
抱着被角坐起来,朝着不远处的落地窗看过去,此时的窗外已经恢复了一片漆黑,丝毫没有了刚才耀眼雪亮的光芒,屋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一直下,白花花的雨滴噼噼啪啪的,急簌簌地冲洗玻璃。
原来自己又做噩梦了呀!
这个想法在宋茶脑海里闪过,她苦涩的弯了弯嘴角,抱着自己那只曲起的膝盖,脸上的神色有一阵恍惚。
呆呆的坐了好半晌,宋茶忽然觉得有些口渴,迷蒙的视线绕着偌大的卧室四处扫视了一圈,然后发现了电视机旁边有饮水机。
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宋茶没有穿鞋,就直接赤脚踩在了上面。
她拿过一旁的拐杖拄着,正准备往饮水机那边走,然后就听到了楼下传来了动静,窸窸窣窣的似乎是开关门的声音。
这房子是容颢的,难道是他回来了吗?
可是为什么要大半夜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宋茶的心上上下下的猛地跳个不停,听到了楼下的动静,这个时候她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原来自己此时身在心爱的小哥哥的家里。
之前或有意或无意被她忽略的事实,此时终于摆到了自己的面前,大半夜的她在容颢家里和他面对面一一
这个想法一落定,宋茶的眼睛蓦地睁大了,整个人的身体有些忍受不住的轻颤了一下,心越跳越快,仿佛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轻轻地抚着自己因为心情起伏不定而微颤的胸膛。
在床畔愣愣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忘了自己下床的初衷,下意识地调转方向冲着门口走过去。
理智告诉她,此时应该直接赶紧扑到床上,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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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告诉她,此时应该直接赶紧扑到床上,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可是在行动上,她的脚步却不知不觉地往房门口的方向走。
容颢的脚步声似乎很凌乱,宋茶到了门口时才觉察到,而且特别巧的是,他的脚步声在宋茶到达房门口时恰好停止。
但是极致的紧张感在胸腔里渐渐膨胀,不安分的小心脏几乎冲破了胸膛跳出来。
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管其余的事了......
为什么他大半夜的才跑到这里来?为什么他的脚步声听起来特别的凌乱?
......这些事都已经不在她的大脑思考范围内了,这个时候她只有一种想法,那就是只要她一打开房门就能看见容颢了一一
在深夜的时候看见他,就像是小娇妻最后终于等到了深爱的丈夫深夜归来。
这是多么新奇多么美好的一幕场景啊!
这个想法显然让宋茶有些羞涩,然而羞涩转了转眼珠子过后,她忽然开始微微地发怔一一
小娇妻......深夜归来的丈夫......这种想法刚刚在心里落定,宋茶蓦地垂下了沉重的眼帘,遮掩住眼底的黯然。
真的好可惜,这些美好的字眼,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会属于她。
......永远不可能!
终其一生,她都只能够默默地仰望和憧憬!
这种自我否决的想法,这几年不知道在心底闪现过多少次,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次因为这个想法,难过得蒙在被窝里流泪到天明。
可是从来没有哪一次的心情会像现在这样,除了漫无边际的绝望,还有一种天意弄人的悲苦哀痛在心里翻腾。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此时身在何处。
重逢后的六年,他们一直就像素未相识的陌生人一样,就在她绝望的以为她这辈子可能真的只能当一个他的陌生人的时候,她和他的关系却出现了出乎意料的转折。
且不去想他那天为什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抱起她招摇过市,也不去想他为什么安排的电影票,会是1314这种惹人遐想的座位号。
此时此刻,她正在他的家里,而在此之前她已经睡了至少一天一夜的时间。
在他们相识了之后的第二十一年,她处心积虑费尽了心机,终于成功来到了他的私人生活空间。
然而,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他优秀耀眼得如同夜空中的繁星,深深迷恋着他的女人多如牛毛,其中不乏正当红的模特和影视明星,也不乏像时寒这样美丽干练的职场女强人,当然也更加不缺乏像宛知秋那种长相出挑家世也特别好的名门闺秀。
而她宋茶算什么呢?
是凭着她和他小时候的那点交情,还是凭着自己那张还算不错的可爱脸蛋?
即便那算是她的丁点优势,但是她又怎么可以忘记,自己四年前被人......这个致命的缺陷足以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里永不可翻身!
宋茶怔怔的,再一次陷入自我厌弃的情绪里。
而此时容颢正站在门外,指节分明的大手放在门把手上,隔着奶白色的欧式雕花双开大门,他忽然紧紧地合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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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三秒钟后,他再次睁开了眼,只是此时的他眼底再不复之前的清明......
狭长幽邃的眸子里此时透着混沌迷蒙的流光,他忽然打了一个酒嗝,然后身形突然晃荡了好几下,因为失去了平衡,身体不小心撞到了门板上,发出了“嘭嗵”一声巨响。
在房间里发怔的宋茶,听到动静后心猛地抖了一下,她还没反应过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后房门就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不在宋茶的小心脏承受的范围之内一一
光着上半身的容颢推开了她所在的房间的门!
这个事实让宋茶大脑一片空白,呆呆的看着光着上半身的某人完美的腹肌,眼睛睁得比她任何时候都要大,精巧瑰丽的小嘴也因为震惊而微微张着。
容颢踉跄着步子,扶着门框摇摇晃晃的进了房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似的径直往里面走。
隐隐约约的清凉薄荷味,伴随着一股湿寒的气息和浓烈酒精味,随着他在宋茶面前擦身而过,尽数都冲入到了宋茶的鼻孔里,她顿时便猜到他肯定喝酒了,而且喝的酒还不少,所以才会做出如此放荡不羁的行为。
宋茶皱了皱眉头。
容颢一向都特别清冷自持,据说他就算不得不应酬的时候都不怎么喝酒。
可是,他今天怎么会突然喝这么多酒呢?
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蓦地一过,还没有得到答案,然而在男人那极致的美色面前,一切都变成了那浮云。
那边,容颢才刚刚往前面走了几步,然后脚下的步伐就蓦地停顿了下来。
宋茶的视线随着容颢身影移动的方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已经彻底没办法作出任何反应了。
被挡住了视线,隐约只能看见他的手搁在自己腰间,这个时候她已经看不见容颢在干什么,但是却可以通过窸窸窣窣的声音判断一一
他这会儿貌似正在解皮带啊!
这是要当着她的面儿,把他自己给脱个精光吗?
他把自己上半身脱了也就算了,毕竟那还是可以勉强免费欣赏一下的,可是那下半身的壮丽风景......他的腿......还有他那一处......
宋茶呆立在原地,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些辣眼睛画面,宋茶整个人都忍不住微微颤抖了几下,眼睛也直了一一
他的小腿有腿毛吗?是不是像电影里很Man的男猪脚一样性感?
还有他的腿色,是像他那好看的脸一样白净,还是那种一看起来就特别健康的小麦色?
还有他的......那个......
天呐,请原谅她脑子里,居然出现这么些污污污的想法!
实在是他总是把自己给裹得紧紧的,平时永远都是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形象,不像娱乐圈里的那些明星男模们一样,三五不时地就拍出一套性-感撩妹的写真。
大家都在私底下YY,这位浑身上下散发着禁-欲气息的男神,半遮半掩的时候到底会是什么样儿的呢。
呜呜呜......她也好想看看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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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她也好想看看来着......
宋茶有些紧张地微张着嘴,两只眼睛冒着幽幽的光,一双葱白的肉爪子握成了拳,像两只白花馒头似的放在下巴边。
“咚......咚......咚......”胸腔里不安分的小心脏,此刻猛烈地跳动着,一下一下的撞击着胸膛。
容颢此时的确在解皮带,不过手才刚刚摸到皮带的卡口处,像是觉察到了什么异样似的,他缓缓地转过了身体,然后半眯着眼睛看向了房门口的门边上一一
那儿站着一个人,傻愣愣的像个石雕似的。
小姑娘的表情看起来呆呆的,可是睁大了的眼睛里却闪着灼人的精光,水润红唇微张着,直勾勾的瞪着自己的方向。
她那震惊的样子,显然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以这样的面目出现,所以才呆住了吧!
不过,为什么他有一种错觉?
......与其说她是震惊了......不如说......她在......欣赏他这免费的男色?
这种想法一闪而过,男人眉心微挑,幽邃迷离的眸子里倏地闪过一道暗芒,不过仅仅一瞬又快速敛去......
她这意思是,很满意他的身材吗?
这个想法在心里掠过,有一丝甜甜的窃喜在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里蔓延。
很好,这很好!
他也很满意她的这种反应!
只不过......
好像不太理解为什么自己家突然多了一个人似的,他有些错愕的本就蹙着的眉心,踉踉跄跄的又往后走了几步,微侧着头,视线定定地落在宋茶身上,看清了宋茶的长相时,那俊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柔和。
睡眠灯散发出浅淡柔和的光,丝丝缕缕的柔光中将室内衬得很宁静。
在这柔光之中他微勾着嘴角轻笑,眉眼显得格外惊艳动人,眼里闪烁着一种醉人的流光。
宋茶本来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的腰际,心有所感的掀起了眼皮时,便和他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他眉眼间的笑实在太温柔,宋茶被这样柔情的视线打量着,心在一瞬间狠狠抖了抖,无意识的舔了舔嘴唇,直直的望进他幽邃迷离的眸子里。
在彼此被灯光照得闪亮的漆黑眸子里,他们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在这色调柔和的光影中,画面似乎在此时此刻静止。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砸在建筑物上发出的噼噼啪啪的声音,深夜里小区里偶尔传出的犬吠声,一切吵闹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遥远,此时他们好像置身于一片寂静的世界里,在这个安安静静的只有他和她的世界。
宋茶的视线直直的看着他,那漆黑的瞳孔里有自己缩小的倒影,她愣愣的看着看着,眼睛渐渐有些酸涩起来。
此刻的他眼里有她一一
几乎在一瞬间,漆黑如玉的眸子里便盈满了水光,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
沉浸在这温情对视里的男子,看见了小姑娘眼底的那一抹湿润,蓦地心底闪过一丝抽痛,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想要轻柔地替她拭去一一
他突然抬起胳膊是想要做什么,难道是已经从刚才的迷乱中清醒过来,所以想要打她或者把她赶出去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时候他突然抬起胳膊是想要做什么,难道是已经从刚才的迷乱中清醒过来,所以想要打她或者把她赶出去吗?
宋茶被自己心里的想法惊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
然而......
这样下意识的闪躲却让男子心底蓦地一痛,落空的胳膊便悬在了半空中。
微微怔了约莫三五秒钟,他身体踉踉跄跄的又往前走了好几步,然后修长的胳膊往前一伸一一
寒凉的湿意夹杂着浓烈的酒精味,连带着他身上原本浓郁清凉的薄荷味,一起飘进了鼻孔里,宋茶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头就已经在他的臂弯里。
他、他、他这是要干什么?
浓烈的味道很刺鼻,让她好不容易恢复了的大脑再次罢工。
宋茶已经完全无力思考他到底要干什么,一下子便睁到了最大的眼珠子瞪着他近在眼前的眉眼,愣愣的不知道自己该作出什么反应。
因为他低垂着头,她的鼻子恰好靠近他的下颌,他身上些微的湿冷,浅淡清凉的薄荷味伴随着浓烈的酒精气味,密密麻麻的不断钻进她的鼻孔里。
很少这样几乎零距离的接触,她的全身因为他的气息而猛烈地打了一个颤,眨巴着有些空洞的大眼睛,他的眉眼宛如她最爱的琼花,倒映在她的瞳孔上,又仿佛透过瞳孔直接刻印到了她的灵魂深处。
呼吸蓦地变得急促起来,脸也瞬间变得滚烫,像燃烧的火一样红。
此时的他离她实在太近了,她紧张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他视线定定地看着她,里面含着她读不懂的复杂柔光,似乎翻涌着某种强烈而疯狂的情绪,又似乎有熊熊的火焰在跳跃。
宋茶咽了咽口水,心里颤抖的越发厉害。
为什么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股跳跃的火焰似乎会将她吞噬?
他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那种灼人的温度让宋茶觉得,就连自己的肌肤也随着他的温度而变得灼烧,温热的手掌此时扣着她的后脑勺,世界就像是定格了一般,过了好大一会儿,她感觉到温热的气息逼近脸庞。
宋茶的身体开始有些发软,似乎全身的力气被什么吸走了一般,她几乎已经站不住脚跟了,这种从来都没有的感觉让她心里慌乱,下意识地想要逃离他身边。
然而他长期锻炼的臂膀强健有力,紧紧地攫住她的身体,不让她逃离半分距离。
脸越离越近,他、他这是要......
宋茶脑海里的想法还没有落定,容颢高挺的鼻尖便和她小巧的鼻尖相对,急剧收缩的瞳孔失去了焦距,然后下一秒宋茶微张的小嘴便被堵住了!
失焦的瞳孔里此时什么都看不见,瞳孔的中心只有一个细小的倒影。
他好看的的眉眼清晰,映入了宋茶的眼底。
薄薄的两片唇瓣很冰凉,紧紧地贴在宋茶的唇瓣上,如铁棒一样坚硬的双臂紧紧地抱着她,似乎想要把她给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轻轻地舔咬,蜻蜓点水般的厮磨......
他在吻她吗?
这个想法在宋茶脑子里闪过,轰的一下整个世界就如同天旋地转了一般。
一时之间,宋茶整个人恍然入了梦一般。
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呆望着眼前好看惊人的心,还有他沉醉紧闭的双眼,大脑里空荡荡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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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呆望着眼前好看惊人的心,还有他沉醉紧闭的双眼,大脑里空荡荡的一片。
他喷出的鼻息浅淡时不时的扫过她的脸庞,那带着滚烫的热度连同着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一起缠绕着纠缠着,就如同此时唇瓣相接的他们在纠缠一样......
这是夜半之时的梦吗?
她梦见了小哥哥,他突然来到了她睡的房间,他冲着自己笑得无比柔和,他还伸手紧紧扣住了自己的后脑勺,望着她的眼底里翻腾着她看不懂的光芒,就像是一簇熊熊燃烧的火焰......
一直都以为很讨厌她的小哥哥,他这样紧紧地抱着自己,就像电影里的男主角抱着自己最深爱的人。
他们的鼻尖对着鼻尖,他的唇瓣贴着她的一一
他们就像是电影里深爱的男女主,夜半时分热烈而深情的拥抱着彼此,拥抱着彼此激烈而缠绵的亲吻,宋茶因为这种甜蜜的感觉而渐渐迷失自己......
女孩的双手颤颤巍巍的,就像电影慢镜头一般,慢慢地环上了男人的腰。
不可抑制的,在女孩毫无察觉的时候,男子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一股肆意猖獗的渴望从身体的某处蹿了出来,紧绷着的身体以一种极致的速度燃烧起来,就像一块被火熊熊大火烤过的石头般又硬又烫。
抑制了多年的渴望,再一次冲上了头顶。
陌生热烈而又熟悉的渴望。
一抹慌乱失措的情绪,忽然在迷离的深眸里闪现。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逃离自己制造的迷乱,可是此时处于迷醉中的他的女孩实在太过美好,他根本就没有那样的力气和毅力直接一把推开她。
毫无经验的女孩轻轻地舔着唇瓣,没有半点经验的青涩反而更加美好,犹豫了片刻的容颢顿时大脑充血,忘记了应该克制自己不伤害她,反而因为她的回应而变得不满足于蜻蜓点水。
吻不知不觉变得激烈!
狠狠地攫住她滋润可口的唇瓣,心剧烈的颤抖着,扣着她后脑勺的指尖也因为美好的感觉而颤抖得厉害。
掠夺!
男子的吻突然变得激烈,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强烈的掠夺,女孩的嘴几乎被堵得密不透风,他的吻似乎拥有着一股吞噬的力量,将宋茶的呼吸和全身些微的力气都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眼底,心底,脑海里,所有的感观里通通只有他的存在。
耳朵失了聪一般,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眼睛如同失去了光明,周围什么东西也看不见了,大脑也失去了思考能力,忘记了自己此时此刻在什么地方干什么。
伴随着纠缠在一起,浓烈的酒精味,还有他散发出来浅淡味道的薄荷味,不断地冲进鼻孔里,陌生而熟悉的味道如同记忆里的一样......
记忆里的气息......
记忆里的气息......
记忆里的气息......
快要因为缺氧窒息的时候,宋茶一点一滴的意识才开始渐渐回笼,也正是在这种半清醒半迷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一一
她什么时候和喝过酒的小哥哥有过这样亲密激烈的接触了?
好像......曾经是有过的......
四年前,在盛世酒店三楼的休息室里,当时被朋友算计下了药的她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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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曾经是有过的......
四年前,在盛世酒店三楼的休息室里,当时被朋友算计下了药的她以为自己的余生将会因此而被彻底毁掉,就是在那个绝望到想要咬舌自尽的时候,她恍惚之间看见了自己的小哥哥,他俊美如画的容颜犹如一汪清泉,让当时像困于干旱枯燥的沙漠之中的她看到了一抹生的希望......
对,就是那天晚上,那天晚上她看见了小哥哥的!
她去盛世酒店里赴同母异父的妹妹苏雅琪的约,跟着侍者去三楼宴会厅,经过商务酒吧的时候看见他坐在吧台边喝酒。
那天晚上在酒店的大床上,她和喝醉了酒的小哥哥一起激烈的......
吻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激烈。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双温热的大手掌居然已经开始在她的背上摩挲着......
因为那个人是小哥哥而不是那些坏蛋找来的男人......所以那个时候她就没有丝毫犹豫拒绝的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了他的。
只是。
那些坏蛋找来的坏男人......
坏男人......
这个想法蓦地在宋茶脑海里闪过,她的呼吸几乎在一瞬间停止了,当年的那一晚她醒来之后,躺在她身边的的并不是她一味地小哥哥,而是一个她不认识的......
浓烈的酒精味,伴随着浅淡的薄荷味道,和那一晚一模一样的味道......
不是......不是小哥哥......伴随着这个想法在脑海里落定,宋茶的心跳在那一刻猛烈地跳动了几下,整个人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一想起四年前那个充满羞辱的夜晚,而她竟然还沉迷于其中,一种如利刃划裂了胸口般的痛楚密密麻麻的袭来,泼天浓烈的恐惧和恨意充斥在她的整个胸腔里。
想要逃离的心那么强烈,宋茶的双臂用力地挣扎了几下,奈何男人的胳膊如铁臂一样,无论她怎么用力怎么都挣扎不开,似乎男人意识到了她的抗拒,强势而霸道地把她抱得更紧。
无法挣脱,无法逃离,难道就连在梦里也只能任人宰割吗?
不,不能再这样被人欺负了......这个想法在混沌的大脑里闪过,刚好男人温热的唇舌从她的唇瓣上扫过,宋茶的心顿时一横,死死地一个用力咬了下去一一
容颢唇瓣吃痛,一时间有些错愕。
也因为这几秒钟的错愕,他一直掌控的力道也随着松了下来。
挣扎着的宋茶瞄准了这个绝好的时机,双手紧紧扣住男人的肩膀,几乎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奋力一扯一一
“嘭”的一声。
毫无防备的男人轰然倒在了地上,可是宋茶甚至来不及惊喜欢呼,惯性让她虚弱疲软的身体晃荡了几下,然后也随着男人跌倒的方向,就那样直直的倒了下去。
不过比起一脸懵逼的男人,宋茶却要幸运的多。
毕竟,男人是实打实的跌倒了地面上,就算地面上铺了厚厚的地毯,可是以男人那样的海拔高度,高位中心让他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
而宋茶呢?
天然的肉垫子呢,虽然硬邦邦的有点儿咯人,但是总比没有要好吧?
但是摔倒的时候貌似碰到了脚!
呜,好痛啊!
混!蛋!混!蛋......此处省略无数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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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的肉垫子呢,虽然硬邦邦的有点儿咯人,但是总比没有要好吧?
但是摔倒的时候貌似碰到了脚!
呜,好痛啊!
混!蛋!混!蛋......此处省略无数个......混!蛋!
结结实实摔倒在地上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摔得重了,还是因为什么原因,此时居然是紧闭着双眼的。
不过,心里充斥着恨意的宋茶才不在意这个呢,揉了几下自己的脚,然后就跨着坐在男人的身上,两只肉爪子握成拳,二话不说的就对着男人的脸开始左右开弓。
宋茶手起拳落。
“啪一一”
重重的一拳如惊雷般落在男人的脸上,原本俊美惊人的脸蛋上,顿时就多了一道红肿的印子。
“啪一一”又是一记拳头。
深夜的房间里。
拳头砸在脸上的声音一道接着一道,在静悄悄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清晰得让宋茶自己也忍不住心里一抖,然而这并不能阻止她发泄心里的愤恨。
要不是这个坏蛋趁机而入,毁掉了她的清白,她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样绝望?
她的小哥哥其实从来都不讨厌她的啊!
那么好的小哥哥,那么小的时候就对她特别特别好,要是她的身体现在还是清清白白的,像她家院子里从前的琼花,像天空中洁白如絮的云朵,像洁白的纸张,要是她现在还一直纯白无暇,是不是她就可以大胆的追他?
可是她不能啊!
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她缩了缩鼻子,手下的动作依旧不停。
“啪一一”
“啪一一”
......
隐隐约约的,似乎有隐忍的闷哼声。
神情木然的宋茶也不管,接着不停歇地挥动拳头,漆黑湿润的眸子里一片痛色。
一直恍恍惚惚的宋茶没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男人眉心微微挑了挑。
......
“啪一一”再一记重重的拳头落下来,容颢俊美的的脸已经开始肿了,惨白无血色的脸颊上,此时已经交错着无数道暗红色的拳头印子。
......
“混!蛋!”
“混!蛋!”
“混!蛋!”
......
伴随着拳头和眼泪落下的,还有宋茶嘴里一直无意识的重复的话,含含糊糊的虽然不太清晰,但是躺在地上的容颢却听得分明。
这一声声呢喃似的的谴责,比那一滴又一滴落在他脸颊的滚烫热泪还要灼人心。
闭着眼睛的他,虽然看不见她此刻的神情,但是仅凭着灼烧皮肤的泪滴,恍惚已经能猜到她难过落泪的悲伤模样,撕裂般的疼痛在全身各处游走肆虐,他恨不得立刻跳起来抱着她,亲口告诉她说小哥哥其实一直都是喜欢你的。
而且,小哥哥不会在意你所担心的那些!
对于当初的那件事,小哥哥心里除了强烈的自责与后悔,剩下的都是对你无尽的疼惜,疼惜,疼惜!
只可惜,我还是不敢赌!
在发泄中的宋茶看不见的地方,手心还有伤的他手掌也慢慢地握成了拳......
宋茶一直在挥拳头,到最后几乎已经没有了力气,愣愣的坐着咬自己的拳头呜呜咽咽的哭,一直到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宋茶才从漫天悲苦中猛然间回神。
很熟悉的铃声。
“我傻傻的想着你,每一分钟都不放弃,一颗迷乱的心塞着你,我飘来飘去是一种魔力再让我拼命奔向你怀里,只有相信没有怀疑,我试着去靠近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傻傻的想着你,每一分钟都不放弃,一颗迷乱的心塞着你,我飘来飘去是一种魔力再让我拼命奔向你怀里,只有相信没有怀疑,我试着去靠近你......”
这是......宋茶坐直了身体,迷蒙着眼睛愣了好久,然后才想起来这熟悉的歌声是黄龄的《一个人想你》她最近一直在用这首歌当手机铃声,就算是换了一个摔破了屏幕的手机,也及时被她换了铃声。
女歌手的歌声婉转哀伤,静静地飘在寂静一片的房间里。
“......可总是再次讨没趣,哦…你冷冷的眼神让我无法接近,既然你对我没反应,我就该选择放弃,可是我还想鼓起勇气......”
空荡荡的歌声,哀婉的歌词,一字一句砸在心里,让人生出一股浓烈的悲伤。
可是我还是鼓起勇气......
多想鼓起勇气告诉他,她每天都在想着他!
可是......
宋茶听着歌声发了一会儿怔,手机铃声便静了下来,宋茶心底一空的时候铃声却又在停了几秒钟之后再一次缠缠绵绵的响起,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居然大半夜的时候给她打电话。
宋茶黯然地抿紧了嘴唇,迷蒙着视线朝着几米开外的床边望了望,果然在那边发现了自己刚才放在柜子上面的手机。
头疼得有些厉害,她伸手用力地揉了揉,然后才起身。
不知道因为刚才的激吻吞噬了她全身力气的缘故,还是因为四年前那晚的噩梦与今夜的现实交织,此刻的她身体就像是被人刚从深水里捞出来时那样没有半点力量。
不得不双手撑着地面坐起,但是触手所及的地方竟然是滚烫的,这不应该是地毯该有的触感......
大脑混混沌沌的,她愣了几秒。
胯部的温度也有些灼热,隔着薄薄的布料依旧能感受到那种灼烧感。
她好像......坐在一个男人身上吧......这个想法让她心底蓦地一颤,意识一点一点开始慢慢回笼,下意识往地面上看,往自己身下的人看过去。
然后。
红肿的面颊,凌乱贴着头皮的发丝,双眸紧紧闭着,英气眉心深蹙着,唇角有点滴的猩红。
一张狼狈至极的脸,就这样闯进了宋茶的眼底。
心开始颤抖。
即便被揍得很狼狈很难看,意识已经回笼的她还是很轻易地能认出来,现在这个躺在地上,而且被她坐在屁股底下压制着的男人是谁,他的轮廓早就如烙印一般刻印在她的灵魂深处了。
是容颢。
她亲爱的小哥哥。
原来真的吻过了吗?原来刚才迷糊之时几乎被噩梦吞噬了的她,把他当做当年那个欺负了自己的男人狠狠地给揍了一顿!
昏睡的男人显得特别安静,再加上一身病弱的气息,平日里他就像根柱子似的一动不动站在那里都能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这会儿那种气势却半分都没有了。
脑海里,蓦地闪过刚才失控时的画面。
“啪啪啪。”的声音。
一个拳头挥过来,又一个拳头砸过来,一下一下的捶打,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
一定很痛吧?
宋茶眼前蓦地一下变得有些黑,就像很多年以前在僻静的角落里,一群大小孩子们围住她和他,一下比一下重的拳头就像铁块一样,重重地砸落在小小的身体上,那种犹如死去了一般的疼痛至今都觉得胆寒......
从站都站不稳的三岁那年开始,她就开始跟着他像模像样的练了跆拳道的呀,到如今早就练成了黑带
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懊悔的情绪瞬间在胸腔里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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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还想鼓起勇气,告诉你告诉你,哦…baby哦…baby,我每天都在盼着你,哦…念着你的我,早已学会去珍惜自己,淹没慢慢沉默寂寞,一步一步靠近你的温柔钻进我的身体......”
“......每天都在想着你,哦…念着你的我早已学会一个人想你,哦…我要你我每天都在盼着你,哦…念着你的我,早已学会去珍惜自己......”
婉转哀伤的曲调,就像设置好的单曲循环播放一样,手机铃声一遍又一遍的响起,也不知道电话那头到底是谁,那么有毅力的一次又一次不死心的拨打。
无人回应的电话仿佛在歌声中有了生命,呜呜咽咽的声音。
不重要,谁的电话都不重要,就算是一直生着她的气、脾气最难搞定的好美妈打来的电话也无关要紧。
“......可是我还想鼓起勇气,告诉你告诉你......我每天都在盼着你......”
此时此刻小哥哥最重要。
“......早已学会去......珍惜自己......一步一步靠近你的温柔......钻进我的身体......”
颤颤巍巍着双手,轻轻地抚着狼狈的脸庞,手心滚烫的温度灼烧着肌肤,宋茶心里猛地抖动着,然后就不管不顾的就紧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好像有点发烧了!
“......每天都在想着你,哦…念着你的我早已学会一个人想你......”
要赶紧把他扶起来,就算是地面铺着厚地毯也不行一一
“乖,快点从地面上起来哦,听小哥哥的话,地面上太凉了,就算铺着地毯还是会有凉气的,直接坐在地上会发烧感冒,到时候要吃药打针,会很痛哦。”
三岁的时候,他声音温温柔柔的耐着性子劝说,耍赖待在地上不肯起来的她。
还要赶快给他量体温,要是真的发烧了,还要找到退烧药和消炎药。
还有他脸上的伤......
药......药箱,药箱呢?小哥哥家的药箱到底放在哪儿了?是像她家一样每个人的房间里都备着药,还是放在客厅里什么地方?
宋茶挣扎着从容颢身上爬起来,身心疲惫的她连气都不喘一口,一旁助于行走的拐杖也忘记了拿,强忍着脚上的一阵阵刺痛,在偌大的房间里晃来晃去的找备用药。
不死心的电话一次次响起,但是却被人抛之脑后。
她房间的备用药,通常都放在大衣柜里......在这个装修风格百分百符合自己喜好的超大卧室里,宋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闪过了这个想法,于是就一瘸一拐的快步走到了几乎整整一面墙的大衣柜前。
在大衣柜下方的抽屉里找到备用药箱时,宋茶盯着崭新的放满了药的药箱,又发了一会儿怔,才抱着药箱转身。
婉转哀伤的单循环曲调,此时终于停歇,宋茶的身体蓦地僵了僵。
经过床尾时,她离自己的手机才两米远的距离,只要再往前走几步路,稍微一伸手就能拿到床头柜上面的手机,然后给那个急促的电话一个回复。
但是宋茶看都不看一眼已经安静下来的手机,就抱着药箱直直的往前,朝着房门口那边的地面上躺着的男人走过去。
常用药品药箱里基本上都有,温度计也在显眼的地方找到了找到了。
宋茶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就开始帮他量体温,因为之前已经照顾过生病的宋由好几次,这种事她做起来很顺手,倒了医用酒精麻利地给体温计消了毒,然后把温度计塞进他的嘴里。
因为挨揍嘴角肿得有些难看,宋茶赛温度计不免时手顿了顿,垂着微涩的眼眸遮掩去黯淡,停顿了约莫三五秒钟才接着往里塞。
等待测量结果的时候,她盯着那张原本俊美惊人现在却凄惨无比的脸,懊恼的情绪就像野草见了春风一样开始肆意疯长,毕竟他本身并没有做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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懊恼的情绪让她心烦气躁,看不下去那张被自己作孽后的脸,于是就偏转视线不再看他,把刚才翻得一团乱的药箱抱过来,又在里面一阵翻来覆去的倒腾。
然而越倒腾,宋茶心里越奇怪一一
除了一支用来治疗擦伤的药有打开用过的痕迹,其余的药看起来全部都是崭新的没有开封过,奇怪的是药名和包装,她越看越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难道她之前在哪里见到过这些药吗?
缓缓掀起眼皮,迷茫好奇的视线绕着偌大的房间转了一圈。
还是说,她之前其实来过这里?
这个想法让她的心猛地一跳,然后开始拼命地摇头,她是疯了才会有这种想法!
赶紧摇头甩掉脑子里这个荒谬之极的想法,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算她努力在心里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想这种明显不可能的事,但是那种念头就像是悬崖峭壁上的野草,一旦长了出来就拼尽全力去成长......
宋茶又眼珠子四处转悠,眼看时候时间也差不多了,才低头小心翼翼地取出容颢嘴里的温度计,举起来在灯光下仔仔细细地看一一
39.5度!果然发烧了!
难怪他身上那么滚烫!漆黑的眸子里立即闪过一丝担忧,容颢上一次住院时的体温的诡异变化,真的把宋茶给吓得不行,这会儿他的体温又变得这么高,那一会儿是不是还会像过山车一样时高时低的?
还有呼吸,不知道她是不是记错了,她记得当时他的呼吸好像也是时有时无的!
这个可怕的猜想让宋茶的身体紧绷起来,眼底闪过一种慌乱失措的神色,当时的他那种症状实在太可怕了!
那种症状她从来都没听说过,后来在不同的浏览器上查了好久,也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天涯和豆瓣发的帖子收到的回复也是各种奇葩。
那样恐怖的症状千万千万不要再出现了!
宋茶举起双手放在胸前,做了一个祈祷的动作,嘴里也跟着默念了几句......
......
给病人喂药是绝对的个技术活,尤其当这个病人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而且他还是个男人的时候!
不过更让人觉得煎熬的,恐怕是这个男人他还是你的心上人吧!
所以之后好几天,宋茶都特别心虚的不敢看容颢一眼,在他面前总是低着头,只留给他一颗毛茸茸的黑不溜秋的头顶。
就算她知道其实那也不过是情急之下的举动,可就因为自己深深藏在心里多年的别样小心思,那种在所有人看来人之常情的行为却让她感到莫名的心虚。
她总觉得那人能从其中窥探出什么似的。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此时此刻宋茶瞪着安分过了头的男人,心里是说不出的焦急和心累。
人躺在那儿不动也就算了,居然嘴巴也死死闭着,怎么折腾都不动一下,好不容易掰开了唇瓣,成功的把退烧药塞进他嘴里。
可是有什么用呢?他嘴巴一下都不动的药根本就吞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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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进嘴里的药顺着喂进去的水,一起从他的嘴角直接流了出来,宋茶很无奈地这样给他重复喂了好几次药,最后都是一样的结果,药没吞进去反而把两个人的身上都弄得湿哒哒的。
宋茶坐在地毯上,他的头枕在她的大腿上,炙热的温度从他身上传出来,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面料的她的大腿,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灼烧感。
想到他之前那恐怖的症状,宋茶心里慌乱极了。
他吃不进去药,现在又是三更半夜的,就算她能给他找到医生,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这水墨庭苑的详细地址,她只知道别墅区在苍坪山附近,至于是哪一栋楼她却一点儿概念都没有,昏迷着从住进来都现在,她根本就没注意过这个问题。
心里懊恼万分,要是她晚饭的时候多嘴问了纱琳她们一句,情况不就好多了吗?
虽然也可以打电话给纱琳她们,可是照她这样这样一来一去的折腾的,恐怕等到医生来到这儿,估计也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因为肢体部分接触,宋茶能清晰地感受到温度还在持续升高......
静悄悄的房间里忽然响起痛苦的呓语,低而压抑的声音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宋茶因为离得近所以听得格外清楚,也正因为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就越发焦急气躁。
温度恐怕不止39.5了吧?
照这样烧下去,会烧成傻子的吧?据说她一岁多时因为高烧治疗不及时,最后送到医院治疗时医生直接断言,说她长大后可能会有智力障碍,虽说她的智商好好的没长残长歪,但是自己一直到五六岁走路都还不太稳健,而且自己的身体虚......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宋茶纷纷杂杂想了一大堆,完全没有注意到枕在她大腿上的男人原本好看的眉心这会儿越来越紧......
绷紧了唇角的容颢眼皮狠狠地一颤再颤,放在身侧地毯上的手,死死地攥着地毯上长长的羊绒毛,手臂因为刺激太大而贴着地面在剧烈地颤抖。
他这算不算自作孽?
容颢的心里此时不知道有多悔恨,要是他之前能及时终止自己借酒装疯......
笨丫头,不是只有发烧才会让身体发热啊!
温软香甜的气息扑鼻,心爱的女人搂着自己的头,柔柔软软的肌肤还在无意识的不停地蹭啊蹭,但凡是个正常的男人他就不可能忍得住这种致命的诱惑!
而他,恰好就是一个正常得不能在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
这个笨丫头刚才还一直嘀嘀咕咕的,嫌弃他不该死死地绷紧了嘴角一动不动。
笑话,他不绷紧了嘴角,难道真的等她给她喂退烧药吗?他有没有发烧难道他自己还不知道吗?一个正常人没事吃药,谁知道最后会造成什么乱七八糟啊?
不过,喂药,挺期待的说!
喝多了酒又被摔,最后还被一顿莫名其妙的胖揍,他现在真的是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特别痛,可是他还是微微勾了勾嘴角。
在这样的深夜跟她独处一室,其实真的很幸福!
躺着装死的男人心里思绪各种翻滚,焦急的宋茶哪里能猜得到?
火炉般炙烤般的温度扑面,容颢的肌肤都变得通红,宋茶咬了咬牙下了决心,不管了,直接像电视里那样用唇舌帮他把药吃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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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这样的决心很难,可是实际操作起来更难,等到她加油打气各种折腾,最后终于给他喂好了退烧药,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之后的事。
完全宋茶没想到,这个之前一直安分的家伙居然会占便宜,更没想到虽然之前有过一次被昏迷的他占便宜的经验,但是再一次这样吻得激烈,她还是这么没用的腿软脚软全身各处软,就连脚趾头都激动得微卷起来。
颤巍的指尖轻抚着火辣辣的唇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安分的小心脏因为悸动而一直猛烈地跳动着叫嚣着,速度快得似乎就要从胸腔里破膛而出。
傻愣愣地坐在地毯上好半天,她才稍微平息了自己心燥气喘的悸动情绪。
低头瞪着男人,刚才一直动作激烈强势的男人,这会儿居然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安分的模样,好半天都不见他有什么反应。
见了鬼了!
难道只要女人一靠近,昏迷着的他就能开始耍流氓?
这等惊人的神技他到底怎么练成的?还是说其实男人骨子里都是流-氓,只不过清醒的时候知道压抑克制自己,没有把那种兽-性的一面给表露出来而已?
或者准确的说,有素养的男人能克制自己,而没有道德素质的人就随便乱来!
看来,男人果然都是披着件优雅外套的禽兽!
这样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那么多男人会做那种禽兽不如的事了。
思绪飘远的宋茶想到这里,身体不禁紧绷了一下子,她身边可不就出现来好几个那样混账的男人么?
小小年纪就知道囚禁她并对她做那种事的刘坤,四年前那个给了她和小哥哥一模一样感觉,但是到现在都不知道姓名的男人,还有前段时间刚刚被新闻披露的做出了各种变态恶行的巩亮!
痛苦的呓语响起,分神的宋茶才恍然惊醒,收敛了脸上的苦涩神情,然后从旁边拿起药膏开始给他脸上的伤抹药......
因为容颢枕在她的大腿上,宋茶只好微微弯着上半身,害怕动作粗鲁不小心再弄疼了他,她抹药的时候动作十分的轻柔,一点点把药涂抹在脸上的伤痕处。
太专注于抹药的她并没有注意到,此时自己的姿势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对容颢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天大的折磨!
真丝睡衣薄薄的一层,尽管款式保守得不能再保守,可是弯着上半身的她刚好就垂在他的脸的正上方,年轻的姑娘如今正是处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年龄段,身上散发着馥郁香甜的气味,一阵一阵的暗香不停地往容颢鼻子里钻。
虽然他此刻紧闭着双眼,什么也看不见,但恰恰是这种眼睛看不见鼻子闻得着的诱惑,才更加令人男人血脉喷张好吗?
幸亏,幸亏这小傻蛋在自己身上搭了床单!
其实说白了,这就是许多夫妻们喜欢关着灯做那种事的乐趣吧?
不想让宋茶尴尬纠结,就得他自己苦苦煎熬着,他简直就是在自作孽,完全低估了这个傻丫头隐藏在身体里的那种要命的诱惑,也自负地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燃烧吧,让身体烧得更猛烈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颢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自作孽,完全低估了这个傻丫头隐藏在身体里的那种要命的诱惑,也自负地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燃烧吧,让身体烧得更猛烈些!
除了噩梦般的一夜,宋茶像白纸一样没有过任何经历,后知后觉的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让男人体温烧起来的源头。
抹好了消肿止痛的药膏,宋茶把药膏盖子拧好,装进盒子里,然后一起放到备用紧急药箱里,然后随手摸了下容颢的头,指腹感受到的却是极其滚烫的温度。
过了这么长时间,他怎么还没有退烧?不是已经吃了退烧药吗?
宋茶那秀气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难道是因为躺在地上,着凉了才会持续发烧的?可是她刚才很费力地在他身下又垫了层厚毯子,而且还给他盖了层床单啊!
眸子里闪过担忧和不解的神色,她小心翼翼地把容颢的头放到一边,然后自己从地毯上爬起来,伸手戳了戳他坚硬如铁的胸膛,然后默默地在心里大哭了一场。
她拖着一只没好全的腿,然后把人高马大昏迷不醒的他弄到床上。
这科学吗?
显然不科学啊!眼睛快要憋到抽筋的容颢,默默在心里回答了宋茶嘀咕的问题。
没关系的,就让我自生自灭吧!容颢特别想冲着宋茶吼出这句话,一想到她一会儿吭吭哧哧的企图把他拖到几米远的那张床上,他就觉得刀山油锅火海似乎正在前方等着自己往里面闯!
摩擦呀摩擦呀摩擦,得擦出多少火花呀?
只能看不能吃,不对,不能吃也不能看,顶多只能闻一闻!
还有比这更煎熬的悲催事吗?
因为打着石膏下蹲起身都很不方便,宋茶嘟着嘴想了片刻,然后就把碍事的石膏给取了下来,盯着石膏看了几秒然后把它给丢到一边。
蹲在容颢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嘀嘀咕咕的说了好几句,然后呼了一口气站起身,双手扶着他的上半身,吭哧吭哧的准备把他拖到床上。
身高1米83的稳健男人体重果然不容小觑,宋茶扶着他的腋下才刚刚使力想要托起他的上半身,就因为对方实在太沉而让自己身体一阵踉跄,因为巨大的惯性她没忍住直接一屁股栽到了地面上。
猝不及防的跌倒扯动了脚部神经,撕裂般的刺痛感几乎瞬间就从脚踝处散开,沿着反射弧传向全身各处,宋茶的眼泪倏地一下就掉落了下来。
因为着地太突然,屁-股砸在地上的猛烈撞击,也带来了一阵剧痛感。
宋茶呲牙咧嘴的一手揉着疼痛的屁股,一手轻揉着自己还没复原的脚踝,两眼泪哗哗的,模样瞧着好不可怜。
这时,躺在地上的男人眉心和胳膊都轻微地动了动。
然而赖在地上没起身的宋茶,对此毫无察觉。
脚疼,屁股疼,全身各处哪儿都疼,坐在地上揉捏脚踝处好一会儿,但是刺痛的感觉却依旧没有消散,宋茶心里真的是既懊恼又气闷。
要是自己乖乖把医生给开的消肿止痛活血化瘀的药都给吃了,脚早就好了吧?
要是这个男人不喝醉酒,她就不会因为他撒酒疯的激吻而受到刺激,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到地上,还失控的把他给狠狠揍一顿,最后弄得他脸上惨不忍睹一脸伤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要是他不大半夜的在外面淋了雨,现在就不会发烧烧得半点儿知觉都没有,而她就不会因为要把他弄到床上去而跌倒在地上吧?
宋茶心思百转千绕,哭丧着脸暗自懊恼纠结了好半晌。
无奈又幽怨地长叹了一口气,宋茶活动了下脚,强忍着刺痛准备从地上起来,谁知眼前却忽然一片阴影,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也从头顶上传了过来。
不好的预感来袭!
紧张让她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速度快得她以为心脏就要喉咙里跳出来,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完蛋了,这个家伙怎么突然清醒了啊?
还有,他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从地上爬起来,又是什么时候跑到她面前的?
要是他知道自己.......
心里明明嚎啕大哭一场,宋茶却逼着自己强壮镇定,努力地弯着嘴角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悲愤,她缓慢地抬起头,看向堵在自己面前遮住了光线的男人一一
“嗨,你、你醒了啊?”挥着肉爪子,僵硬地冲他打招呼。
容颢蹙着眉头蹲在宋茶跟前,惨不忍睹的脸紧绷着,对宋茶的问候丝毫不理会。
幽邃漆黑的眸子就像一湾静寂无波的水,他视线定定地凝视着她,不言不语的似乎要把她给看进心里去,宋茶被他这样的打量看得心里发毛,挥动的爪子僵硬着,就那么悬在半空中忘记了收回去。
“你......”宋茶硬着头皮再次开口。
但是才刚刚说了一个字,然后下一秒她便仿佛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一般,漆黑的眸子瞪得圆圆的,看着自己的肉爪子忘记了反应。
确切的说,应该是看着此时此刻正握着自己爪子的他的手。
忘记了该怎么反应。
悠长无奈的叹息蓦然响起,容颢刚才那种紧绷的神情也在一瞬间消散殆尽,他的眉眼间含着无奈宠溺,宋茶确信自己并没有看错,此时他的神情就是含着那种让她一梦二十一年却再也无法拥有的温柔宠溺。
宋茶愣愣地看着他脸上久违的神情,完全弄不懂此时他究竟怎么了,满腹的疑问在心底不停地游走,两片绯色唇瓣上上下下的抖动着......
心里有太多的话想问,然而不待她开口问出来,男人这时先她一步开了口一一
“宋小胖,怎么又赖在地上不肯起来了?”
容颢的声音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一如每一个难眠的深夜里,宋茶抱着放满了他的照片的相册,盯着窗外枝头上宛如他精致眉眼的琼花,深深怀念着的样子。
宋茶沉浸在这抹柔情里,委屈的泪花瞬间便从眼底涌了出来。
晶莹的泪滴就像一把利刃蓦地划过胸前,猝不及防的剧烈疼痛让容颢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懊恼和后悔的情绪像原野上的野草肆意疯长,心疼和压抑在心底的情意有些收不住的在深眸里流露出来。
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此时掌心再一次带着刺痛和湿意,松开拳头后不着痕迹的在西装裤上蹭了蹭,然后指腹轻柔地拭去她眼底的湿润,语气艰涩地冲着她再次开了口:“小胖乖,你别哭了,统统都是小哥哥的错......”
久违了的动作和言语!
容颢轻柔的动作和他这些话就像水龙头的开关,很轻易地就让宋茶的眼泪如水龙头里的水似的哗哗哗的直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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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茶绷紧了唇角,盈满了水花的眸子漆黑湿润如葡萄,直勾勾的一直盯着他。
不言不语的只管流眼泪,这幅模样让容颢心底翻腾的更加厉害,拭不尽的眼泪里藏着的那些哀伤,仿佛借着他的指尖一路游走到他心里。
容颢的眼睛也不知不觉跟着泛酸,眸光黯然地抿紧了唇线。
良久的沉默。
容颢唇瓣轻掀了掀,但是等了好半天他都没说什么,宋茶眨了眨眼睛,吸着鼻子正准备开口说话,不想这时身体却蓦地一轻一一
“小哥哥不是跟你说过吗,地上凉,在上面坐久了会感冒发烧,”男人视线看着前方的床,就像之前抱着她去看电影时那样,稳稳当当的抱着她往床那边走,“所以就算生小哥哥的气了,也千万也不要再赖在地上不起来......”
“......”宋茶此时却无言以对。
他这是......
闻着他身上酸爽的味道,宋茶神情特别古怪的看着他的侧脸,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一个人念头的忽然闯进了脑海里一一
大长腿走路快,不到一分钟容颢就抱着宋茶走到了不远处的超级大的双人床边。
宋茶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一直在想事情,并没有注意到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床边,只是觉得身体忽然往下一沉,然后自己的身下就是一片柔软,才意识到这时容颢已经把她放到了床上。
他紧绷着一张脸,但是扯过被子替她盖上的动作却很轻柔。
声音柔柔的,他开口说道:“先乖乖的睡一觉,我保证等你睡醒了的时候,就可以看见许多甜甜的糖果。”
......果然!
宋茶的眼睫毛上挂着的一两滴晶莹泪珠,随着她蓦然间的颤抖而滴落,咬着嘴巴看了他好半晌,弥漫雾气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神色一一
她仰着倔强的小脸看向他,眨巴着眼睛脆生生开了口:“我不要,现在就要吃糖果,五颜六色的糖果,不然我一会儿就又赖在地上,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起来。”
说完这几句话,然后很委屈的撇了撇嘴。
闻言,容颢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他不过是不想看着她那么吃力,也不想再受那种非人的折磨与煎熬,所以才急中生智地装着醉酒醒来,借着她小时候耍赖的情形把她给抱到床上。
她这样的反应,是顺着杆子爬上来借机耍赖,发泄心里的不满和委屈吗?
见容颢迟迟没有搭腔,宋茶心里七上八下的有些拿不准,梦游的他是不是还会像以前小时候那样对自己几乎千依百顺。
不如赌一把?
宋茶绷紧了嘴角,伸手一把掀开身上的薄被,双手撑着床准备坐起身,但是容颢动作快她一步的按压住她上半身,定定凝视着她的眼里闪烁着细碎灼人的流光,他声音略低沉的说:“你难道忘了答应过小哥哥,以后会一直听话的吗?”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答应你的话呢?
宋茶眼神蓦地一黯,委屈如脱了缰的野马一样在心里翻腾的更加猖獗厉害。
就是小时候因为答应了他,所以她才会长这么胖的好吗?
因为答应了他每天都要吃饱饭,所以她每一顿饭至少要吃两碗,要不是家人怕她撑坏了不许她再吃,说不定她会接着吃三碗四碗五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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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答应了他每天要早睡早起养成好习惯,所以她从三岁的时候开始,每天吃完了晚饭后连喜欢的动画片都不看,就很乖很主动地就爬上小床睡觉,每天大清早的时候也不再赖床,比爸爸和奶奶他们起来得还要早。
因为答应他一定要学好功夫保护自己,所以她连站都站不稳就央求爸爸把她送到去道馆里去学习,不管练跆拳道的时候有多苦多累,她也一点儿都不退缩。
因为他说只有学好了法律,将来才能以法律的武器在关键时制胜,所以她才......
我答应你的事,一件一件全部都照做了,可是你呢?
你当初明明答应了我,说以后一定会回来看我,可是我从三岁的小女娃一直等到长成十八岁少女,你却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越想越觉得难过。
“我后悔答应你了!”脆脆的声音一字一顿,伴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宋茶一滴滴滚落的泪珠。
掷地有声,一字一顿,女孩的声音犹如惊雷一般轰然炸响在容颢的世界,剧烈的打击让他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的晃了晃,僵硬着身体看了宋茶好久,唇瓣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因为离得近,容颢清清楚楚地从宋茶的眉宇间,看见了浓浓的隐忍的委屈。
浓浓的委屈她没有向任何人倾诉过,即便是他借着漫画家的身份,装作不经意地在网络上和她慢慢变得熟络,都不曾从她的嘴里听到过。
尽管知道她说的可能是一时气话,但是借机发泄的才是心里话吧?
就像他!
知道了她为了去找自己,而无端端的遭受了那样的苦,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翻滚的情生意动,然后就借着酒劲儿尽情地撒泼,那样热烈的掠夺般的激吻,才是他一直压抑在心底里的对她最深沉的渴望。
然而全世界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喝醉酒吧!
之前在Relive会所的包厢里,姜礼看见的那些白兰地的空酒瓶,里面的酒其实根本就不是他喝的,白兰地几乎都被他倒进了包厢的马桶里!
他害怕真的喝醉酒,到时候会控制不住伤害了她!
容颢垂着眼睑用力地绷紧了唇角,一直停在她眼角上方的手,忽然猛地一个用力扣住了她的头,然后在宋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她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男人还****着上半身,宋茶的脸恰好对着他白皙的肌肤,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的她迷蒙着双眼,呆呆的盯着他性感的锁骨发怔。
宋茶的脸贴此时刚好着他的肌肤,挂在眼睫毛上的泪珠顺势蹭到了他的身上,滚烫的泪珠灼人,一直烫到了容颢的心底,他的身体因此而开始颤抖,扣着她后脑勺的手下意识地加大了力度,似乎想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去。
“宋小茶,我爱你。”容颢紧紧地闭上了酸涩的眼睛,薄薄的唇瓣掀了掀,喉结耸动着忽然在宋茶的耳畔无声地说了一句......
宋茶自然什么都听不见。
太大的力气让宋茶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被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下意识地用力挣扎着想要远离这种窒息感,但是没挣扎几下她的动作便忽然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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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宋茶挣扎的同时,容颢的身体也忽然蓦地一僵。
此时此刻她被小哥哥抱在怀里,而且她的唇瓣正贴着他的肌肤,意识到了这一点的宋茶再一次呆呆的怔住。
难得的亲密相拥,她选择了放弃挣扎。
静谧的深夜,屋外的雨依旧噼噼啪啪的在下着,山里的夜风也很大,风雨声交替砸在建筑物和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就像交响乐里跳动的音符。
二楼主卧室里,双人床边有一对容貌出色的男女,女孩双手半撑着床半仰着上半身,男人光着上半身弯身站在床边,紧闭着双眼的他紧紧地搂着床上的女孩,很久很久都没有松开她......
-
翌日清晨,宋茶是在一阵阵叽喳鸟语和潺潺流水的声音中醒来的。
习惯性地在床上滚了几圈,拥着被子坐起来,闭着眼睛打了几个哈欠,然后缓缓地掀开眼皮。
她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怪诞悠长的梦。
在梦里,她最爱的小哥哥光着身子到了她睡觉的房间,他激烈的吻着她,可是她却把他当成是坏蛋给打了,但是小哥哥却很不介意地把她抱到了床上。
小哥哥甚至还抱着她说,四年前那一夜其实是一个恶作剧,因为他很生气她居然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所以就借着酒劲把她给睡了,然后把别的男人放到她身边,故意让她误会自己被人给欺负了......
而且他还说,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小石头是她和他的孩子,因为嫉妒她居然和别的男人订婚,所以故意不把事实给说出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小哥哥一直都紧紧地抱着她,抱了很久都没有撒手!
宋茶愣愣地坐在床上,盯着自己很有可能揍了人的爪子,回忆了好一会儿梦里的场景,然后才咬着嘴唇想要起床,掀开被子下床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异样。
眼睛很酸,手臂很酸,全身上下各处都很酸!
宋茶揉着莫名酸痛的胳膊,晨起时大脑混混沌沌的整个人还有些蒙,视线在偌大的卧室里转了好几圈,似乎在疑惑自己怎么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
手机“叮咚”一声响起,宋茶下意识地看向床头柜,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短信。
一共收到了五条短信,其中两条是骚扰信息,联系人是一串陌生数字,宋茶看都不看内容就直接删了。
另外三条短信都有明确的备注名。
其中一条短信的联系人备注名为“亲爱的守护神”,宋茶盯着屏幕上那几个特别熟悉的几个字,怔了好半晌才点开短信一一
【亲爱的宋茶,早上好,今天是个大晴天,适合出门散散心哦】
散散心......心情不好的人才需要出门去散散心吧?
可是自从那通让她难过的电话之后,她和云雨裳一直都没有再通过电话,而她也没有在社交空间发布任何透露自己心情不好的动态,雨裳姐究竟怎么知道自己现在心情不太好的?
这个想法在心里盘旋着,宋茶绷紧了嘴角,眼神微闪着默默退出了这条曾经让她感到很幸福的短信,没有像以前那样给对方很礼貌地回复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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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琳的短信一如既往的体贴一一
【宋睡神,醒了没?醒了的话记得赶快吃早餐,这几天我有事要忙,暂时不能过去找你玩,要好好照顾自己哦,么么哒,爱你!】
宋茶开心的弯了弯嘴角,指尖在屏幕上飞舞着,给纱琳回了“谨遵女王之命”的字眼。
薇薇的短信宋茶刚点开,还没来得及看她都说了些什么,就听到房门口传来了几声敲门声,宋茶下意识地嗤笑着说了句“宋米你什么时候这么礼貌了?”,然后就低头去看手机上的内容......
容颢端着香飘四溢的粥和配菜站在门口,听到宋茶下意识说出来的话,眉心几不可察的拧了拧。
......
容颢的厨艺到底有多好,宋茶之前就已经亲自体验过了,无论多么普通的食材,到了他这里都能变出一道道美味无比的菜,吃的时候让人恨不得把盘子给舔了。
抛开远的不说,就说她面前这碗香蕉牛奶粥吧,色香味绝对样样俱全,但是吃货宋茶这会儿根本就吃不下去!战战兢兢地坐在容颢对面的椅子上,低垂着脑袋盯着碗里卖相极佳的粥,拿着根陶瓷勺子不停地在碗里搅来搅去,愣是没往自己嘴里塞一口粥。
把人家揍得脸肿成了猪头样,还把他的嘴巴咬破了,她现在哪儿有心情吃啊?
不时地偷偷瞄几眼对面的容颢,他此时正慢条斯理地喝着一模一样的粥,静静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大概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清贵气质,虽然此时他脸上的伤痕看起来特别明显,但那完全不影响他优雅而悦目的姿态。
这样气质风华的容颢带着一种距离感,宋茶觉得自己明明就坐在他身前,但是却觉得他在特别遥远的地方,遥远到两个人似乎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事实上,他们也的确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不管是身世能力还是哪方面,包括大家所说的无界限的爱情也一样!
宋茶惴惴不安的样子却让容颢心情变得莫名愉悦,连闻起来香飘四溢但是喝进嘴里却没有任何味道的粥,似乎此时都变得香甜起来,胃口很好的喝了一碗又再盛了一碗,但是眼见着宋茶的表情渐渐变得恍惚,甚至开始有些落寞,他的眉心不由得皱了皱。
他放下陶瓷勺子,视线淡淡的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宋茶,语调不紧不慢地开口调侃道:“我倒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秀色可餐到这种地步,能让你看到流着口水,连喜欢的粥都忘了吃。”
干涩低沉的声音突然响在耳边,被他迷得魂飞天外的宋茶猛地一震。
盯着他满含着戏谑的眸子,大脑混混沌沌的,懵了好一阵才发现,自己偷瞄的行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光明正大的打量。
吓得赶紧低下头。
喝粥,喝粥,宋茶在心里抚慰自己。
因为粥里面添加了牛奶,刚才端过来的时候是滚烫的,但是敞在空气里已经好半晌功夫,这会儿温度早就已经凉了许多,不烫的温度端起来直接喝很爽口,宋茶一口气就喝掉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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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甜的味道顿时便盈满了唇齿间,宋茶的眼睛因为这而亮晶晶的,果然还是她的小哥哥厉害,不但颜值顶级高,一手厨艺也好得非寻常男人能比......
宋茶情不自禁地抬起头,看了眼已经低垂着眉眼继续喝粥的男人,舔了舔嘴唇,端着碗接着往嘴里倒香甜的香蕉牛奶粥......嗯,等等,颜值......他刚刚说了什么了?
宋茶端着空碗,不停地眨巴着眼睛,努力回想男人刚才语气戏谑的那几句话。
恍惚听到了他说什么秀色可餐......还有......流口水......
宋茶脑海里闪过隔壁的隔壁家,那个一岁小孩流着哈喇子的模样,顿时有种想要撞墙撞死的冲动,她怎么可以这么没用啊?
不过,再一次偷瞄他时,她又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短暂性幻听了。
毕竟,他到底哪儿来的那种自信,认为她会对着他那张被揍得红肿如猪头的脸流口水啊?虽然事实上她真的被那一身的气质给迷得三五六道的不知魂在何处。
容颢微勾着嘴角,拿过发愣的宋茶手里的空碗,动作不紧不慢地地盛了一碗粥,把碗又塞到她手里,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一边盯着屏幕一边语气随意的说了句:“喝完粥记得把碗给洗了。”
宋茶下意识地反问:“为什么?”
好美妈虽然平时对几个孩子要求很严格,但是事实上除了八岁的宋由,她和宋米在家里从来都没有洗过碗,用思想强大的好美妈的话来说那就叫浪费:“家里什么活儿都让女孩子给做完了,那还要男人干什么,圏起来当猪养吗?”
“我以前没洗过碗。”宋茶摇着头,很无辜地补充道。
“以前没洗过,那就从今天开始洗吧。”男人大概在跟什么人聊天,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着,头也不抬地说。
“可是......”才刚说了两个字便倏地闭了嘴,宋茶盯着容颢紧绷着的脸,忽然意识到他很有可能是在秋后算账,然而“秋后算账”四个字在脑海里落定,宋茶的身体顿时就变得僵硬,许多画面如潮水一般纷纷涌到了脑海里。
难道他记得昨晚的那些事?激吻,过肩摔,拳头,还有紧密相拥.......
这些事在脑海里盘旋,虽然知道他昨晚喝醉了酒,虽然知道自己有理由可以解释,但是宋茶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最后只好低垂着脑袋默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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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宋茶洗碗,但是男人不知道怎么的最后又变了卦,饭后自己收拾好盆子和碗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宋茶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通讯记录看了好半晌,然后隔着半透明的玻璃门,看着容颢隐隐约约的身影发怔。
门铃声突然响起,心神不定的宋茶被吓了一大跳。
宋茶呼了口气,正准备起身去开门,谁知她刚拿起拐杖,容颢就大步流星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薇薇和纱琳今天都有事要忙,这个时候不可能来这儿看她,外面的人肯定是来找容颢的,干嘛要让她这个半瘸子辛辛苦苦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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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茶心里这样想着,于是放下了拐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
容颢手里拿着湿哒哒的塑胶手套,黑着一张脸走过来,到了宋茶跟前他就停住了脚步没再往前走,然而宋茶想到他一会儿得顶着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见客,原本就心虚的她更是心虚得不得,哪儿还敢抬头看他呀?
听到了容颢停在自己跟前的动静,身体顿时绷得紧紧的,低垂着的头恨不得低到地上去。
电铃声很急促的一直响,容颢盯着黑不溜秋的头顶,太阳穴突突地直跳,瞧了眼自己手上湿哒哒的塑胶手套,毫不留情地就往宋茶身上一蹭一一
冰凉的感觉。
宋茶身体猛地一颤,“啊”的尖叫了一声,看着身上星星点点的油渍,下意识地抬起头,语气忿忿地问:“你......干嘛呀你?”
容颢脸色阴沉得像扑克牌一样,拿着塑胶手套在宋茶身上蹭了些些许水渍,然后把塑胶手套丢到茶几上,语气沉郁道:“我今天一大早就出了门,你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在了。”
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两句话,他也不等宋茶作出任何反应,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往楼梯的方向走。
宋茶身上穿的连衣裙是容颢准备的,宋茶之前做了两年服装设计,一眼就能辨认出这件连衣裙非同寻常,是在服装设计领域引起了一场龙卷风似的设计变革的神秘天才设计师J的限量款作品,目前在市面上售卖的数量总共只有十套。
那个声音像大提琴音般悠扬悦耳的天才设计师,独具匠心的为每一款衣服赋予了一段浪漫唯美的爱情故事,在他眼里一件衣服不仅仅是块遮羞布,还是一种表达情感的独特载体。
这款连衣裙的平面广告和视频广告的男模特是他自己亲自上场担任的,哪怕仅仅只露了一个清冷倨傲的背影,也依旧吸引了无数女孩深深为之沉迷,甚至有人在网上发布各种背影比对,想要通过那个迷人的背影找出从未在人前露脸的J。
宋茶也一直很迷这款衣服来着,不过比之许多女孩子对美以及J的追求,其实宋茶更多的是喜欢这件衣服背后的凄美心酸的暗恋故事。
宋茶做梦都不敢期待自己能拥有这样一套衣服,但是没想到容颢家的衣柜里居然有一套,而且他还很随意的把衣服给她,宋茶知道自己应该拒绝穿上它,但是最后还是忍不住把它穿在身上了。
可是。
如今这件珍贵无比的衣服,居然被容颢给蹭上了许多油渍!
真是个败家的男人!
宋茶看着星星点点的淡黄色痕迹有些傻眼,手忙脚乱的拿起纸巾在身上小心地吸油脂,听到容颢说的那两句话,抬头看向他,语气不满地抗议道:“我又不认识人家,干嘛要我去给人家开门?”
大长腿容颢的速度很快,转眼的功夫就走到旋转的楼梯口了,听到宋茶的抗议,他脚步蓦地停了下来。
淡然转身,他目光复杂的看着宋茶,淡淡说了句:“她认识你就可以了。”
“啊?”
宋茶正低着头衣服上的吸油脂,不太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连忙抬起头看向他,下意识地问了句:“什么意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
宋茶正低着头衣服上的吸油脂,不太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连忙抬起头看向他,下意识地问了句:“什么意思?”
催命似的门铃声持续不断的从门口传来,容颢眉心狠狠地跳了好几下,转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漆黑的眸子里闪过异色,然后又偏过头凝视着宋茶的脸,只不过人看了好半天却没再搭理她,径自抬脚跨上了楼梯的阶梯。
难得穿着休闲服的男人,走起路来似乎带着一阵风,在那装饰大气高贵的旋转楼梯上,就像一幅行走的画卷,宋茶盯着他脚步仓皇但是却很潇洒的背影,几乎挪不开自己的视线。
不过,想到他仓皇离去的原因,宋茶有些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电铃的声音就像昨夜的手机铃声一样,不屈不挠地一次次响起,宋茶抽回盯着容颢背影的视线,低头看了眼茶几上的手机,怔怔地抿紧了嘴角。
门外的人耐性似乎用尽了,电铃声倏地一下就停止了,不过“嘭嘭嘭”的巨响的拍门的声音却紧接着响了起来。
宋茶撇了撇嘴,认命地拿起一旁的拐杖,脚步忙乱地走到门口去人家开门。
傅桃夭其实本就是闻风而来,姜礼大半夜给她打电话报告了容颢的情况,她很担心他就连夜打了电话,但是没想到素来秒接电话的他居然没动静,当时要不是厉明珏死命拦着她,她大半夜就不顾风雨的直接杀上门了。
一夜惴惴不安的,生怕那个熊猫血的混蛋出了什么事。
一夜无眠的好不容易熬到早上,她连早餐都顾不上吃一口,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没想到来的人是她!
如果说漫画家孤家寡人是宋茶成长岁月里的男神,那么监制了数部经典动漫作品的傅桃夭就是她的女神之一,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能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做出那么好的成绩,而且很多作品刚好是宋茶喜欢的,所以宋茶也特别喜欢傅桃夭。
宋茶费力地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门口个子娇小的年轻女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足足愣了好一阵,她伸手拼命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才有些羞涩地冲她打招呼:“傅、傅老师,你、你好!”
来给她开门的人是宋茶,而且她身上还穿着宋默承设计的最新一季限量款情侣装!
都傅桃夭愣了片刻,然后又释然地笑了笑。
某人前天在电影院里招摇过市,圈子里早就已经传遍了,而且昨天大半夜姜礼给她打电话也特意跟她提起,他们开车到达水墨庭苑公寓的时候,容颢家二楼主卧室的灯是亮着的。
想到这里,傅桃夭盯着宋茶,冲她挤眉弄眼地笑了笑:“宋茶,你没必要紧张,我其实跟你一样只是个普通人。”
“你、你真的认识我啊?”宋茶结结巴巴的,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容颢刚才说的话是都是真的,来人真的认识她,而且这个来人还是大名鼎鼎的动漫监制傅桃夭。
“久闻你的大名。”傅桃夭闻言蓦地笑了笑。
偏过头,盯着宋茶此时与照片上明显不一样的瑰丽嘴唇,眼底闪烁着一抹异常惊奇的流光,声音里带着莫名的惊喜:“只是可惜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能够跟你面对面的交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傅桃夭的眼底闪烁着一抹异常惊奇的流光,声音里带着莫名的惊喜:“只是可惜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能够跟你面对面进行交流。”
久闻大名?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能有什么大名去给别人闻的?
额......等等......莫非是因为......
想到这儿,诚实的宋茶同学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心里的疑惑:“难道是因为之前我和邝达英前辈对打的那场以弱胜强的官司,所以你才认识的我?”
“算是吧,”傅桃夭眼神微闪,盯着宋茶一动不动的眸子里光彩越发深沉:“不过也不全是因为那个原因......”
“那不然还因为什么?”傅桃夭居然认识他,这实在太难以置信了,宋茶还是懵的。
“我怎么认识你的其实并不重要,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一一”拎着两大包新鲜食材和水果站了好一会儿,傅桃夭的双臂着实有些酸,轻轻抖了抖自己有些酸的手,视线淡淡的瞥了瞥大门,冲宋茶浅笑着打趣道,“难道我们两要一直这样站在门口说话吗?”
宋茶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换在大门口,不好意思地干笑了几声,赶忙偏过身子站到一旁,让傅桃夭进去:“不好意思啊,看到你太激动就什么都忘了一一”
见她手上还拎着两大袋子东西,宋茶更加不好意思了,低着头悄悄吐了吐舌头,然后赶紧伸手打算去帮忙拎东西。
“别别别,”傅桃夭阻挡了她的动作,“东西我自己拎就可以了。”
“可是你手里拎的两包东西,一看就知道很重啊。”
“我自己拎着没问题的,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的脚骨折了就应该好好养着,不要随便乱动乱跑的,哎,对了,说起这个......”傅桃夭说着就停了下来,探头探脑的在屋里四处看了看,没看见容颢人,又回过头问宋茶:“容颢怎么让你来开门啊,他自己干嘛去了?”
“这个......呵呵......他......”宋茶两只手垂在小腹处,不停地抠着手指甲,努力地挤出一抹笑容,“他、一大清早就出去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就没看见他,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干嘛去了,你是来找他的对吧?”
硬着头皮把容颢交代的话说完,宋茶这才想到自己的嘴唇经过昨天那么激烈的啃咬,这个时候已经红肿得像两根香肠。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嘴巴又酸又麻的,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等容颢端着粥来自己房间,盯着自己的嘴唇时那眉头皱得快能夹死几只蚊子,脸色也是又黑又臭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她到浴室里照镜子才发现原来自己嘴唇红肿得那么厉害。
只不过刚才开门的时候,一见来人居然是傅桃夭,就激动得把什么都给忘了。
现在傅桃夭一提起容颢干嘛去了,宋茶赶才想起来容颢此时的嘴巴和脸已经不能见人了,而她自己也是......
宋茶一想到这些,紧抿紧了自己比平时厚实了许多的唇瓣,生怕被傅桃夭看出了什么异样来。
“他出、出去了?”傅桃夭蓦地惊呼了一声。
她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而尖锐,宋茶的心随着她的声音骤然一缩,心虚地瞥了瞥她,大脑开始飞速的运转起来,想着该怎么不动声色地接着忽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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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傅桃夭却低下了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两大包食材,哭丧着一张脸纠结道:“那我的菜怎么办啊?”
“什么菜啊?”宋茶好奇地问她。
听到宋茶好奇的声音,傅桃夭脸色一僵,才一抬起头就发现宋茶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正狐疑的看着自己,于是蓦地噤声,极不自在的轻咳了几声,冲着她笑眯眯的,转过视线吐了吐舌头,然后才转过脸对着宋茶:“没什么没什么,容颢平时不住这儿,担心这里没有吃的喝的就给他送一些过来。”
“哦。”宋茶声音嗡嗡的应了一声,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你跟他什么关系啊,需要你来操心这些?
一想到傅桃夭跟容颢的交情匪浅,宋茶的心里就很不舒服,不过好在容颢的表现着实令她心里舒坦。
冰箱里的水果蔬菜多着呢,才不稀罕你给他准备!听纱琳和微微说那天她才一住进来,容颢就已经打电话安排人塞满了一整个冰箱!
“谢谢你啊。”
不管心里有多么不舒服,宋茶还是表现得很大度得体的样子,但是殊不知她的表情其实已经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一些东西一一
一种“女主人面对名阿三阿四时的从容气度”!
傅桃夭是什么人啊?本来就天资聪颖,从小又跟着盛许诺和容颢他们在警察大院里混,看人的眼色能差到哪里去?所以她一眼就看穿了宋茶的不自在,只是眉心不动声色地微挑了几下,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
经过客厅中央的沙发边时,拄着拐杖的宋茶原本该坐在沙发上的,但是她瞟都不瞟身侧那柔软舒服的真皮沙发一眼,径直领着傅桃夭往厨房的方向走,她完全没意识到此刻她的行为,近似于向傅桃夭表达某种所有权,就差在脸上写“我是这儿的女主人”几个字儿了!
傅桃夭跟在宋茶身后,把她的行为都看在眼里,更是借着一旁的透明玻璃把她的神色也都看在眼里,但是她却不挑明,微勾着嘴角跟着傲娇讨喜的小姑娘一路往厨房里走去。
打开冰箱的门,里面确实塞得满满当当的,宋茶看着里面青青绿绿的颜色,眼角都飞扬起来。
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傅桃夭,神色颇不好意思的说:“傅老师,这冰箱里塞满了,你带过来的这些食材水果,恐怕放不进去了。”
傅桃夭的眼神特别闪亮,无所谓地笑了笑:“没关系,反正中午吃饭就要煮掉,把它们放外面一时半会儿应该坏不了的。”
话虽这么说,宋茶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冲着傅桃夭眉眼含笑,最后还是主动把里面不容易坏的蔬菜挑出来,然后把傅桃夭带来的肉菜给塞进了冰箱里去。
然后跟着傅桃夭一起洗葡萄、李子等水果。
流水哗啦啦的时候,傅桃夭突然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什么,好奇地问宋茶:“你刚才说容颢一大早就出去了,但是我刚才从外面刚才进来的时候问了别墅区门口的保安,他们都说并没有看见容颢人出去啊,他真的出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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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桃夭的话,很显然让宋茶心里惊了惊,顿了好几秒钟,她才反应过来傅桃夭的话,声音低低的说:“那我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大概之前已经扯了一次谎,这会儿宋茶再说起来一点儿都不结巴了,就是陡然间听到傅桃夭的话,洗葡萄的动作一个用力,不小心捏破了一颗又大又圆的葡萄,她悄悄地吐了吐舌头,盯着手里那颗被自己捏破了的坏葡萄,暗暗在心里可惜了几秒钟,然后默默地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傅桃夭没有再说话,宋茶偷瞥了她几眼,透过她的神色猜到她大概在想事情,担心她在怀疑些什么,于是一边洗葡萄一边语调不紧不慢地接着补充道:“我大清早醒过来的时候确实没看见他,他没有从别墅区的大门口出去,兴许在小区里的哪一家做客呢。”
“但是他大清早就出门不太现实啊!”傅桃夭的目光更狐疑了,盯着宋茶若有所思道,“他昨天晚上不知道抽什么风,一个人喝了整整好几瓶白兰地!”
即便是容颢酒量再好,当时没有把自己给喝倒了,但是喝了那么多烈性白酒,总该有个头痛之类的症状吧?少不得要睡上好长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怎么可能第二天起那么早?
傅桃夭越想越觉得宋茶说的那种情况不可能,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儿是她不知道的!
傅桃夭心里这样想着,不禁把狐疑的目光投向了身侧的宋茶一一
“他喝了......好几瓶白兰地?”宋茶声音尖锐的叫出声,眼睛瞪得几乎比汤圆还要圆了,昨天晚上就知道他喝酒了,但是喝这么多......
“对啊,昨天晚上是他助理开车送他回家的,姜礼说他当时赶到Relive会所的时候,容颢面前的茶几上已经放倒了好几个空酒瓶,车开到了家门口那家伙还坐在车里喝酒。”
傅桃夭一面把洗好了的葡萄装果盘里,一面不动声色地观察宋茶的反应。
难怪他昨天回家后跟傻子似的,又是当着她的面脱衣服,又是抱着她一阵猛啃,猜到了他是在撒酒疯,但是没想到他醉得那么厉害!
不过,容颢醉酒之后,那个样子真的很好玩啊,跟他平日里冷静自持过了头的样子比起来,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洗好了葡萄,傅桃夭端着在前面走,宋茶拄着拐杖跟在她身后。
“可是我想不明白,他好好的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啊?”宋茶想了好半天,也没想明究竟为了什么,于是挪动了几下屁股,坐到离傅桃夭更近的距离,试探地问跟容颢关系亲密的傅桃夭。
傅桃夭苦着脸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姜礼不放心容颢就连夜给我打了电话,我刚开始听到的时候也大吃了一惊,因为容颢比谁都要在意健康,从来都不会以这种会损害身体健康的方式来自虐,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我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可是铃声就跟单曲循环似的响了好久他一直都没有接通电话。”
傅桃夭的话一字一句落下来,就像一颗一颗的小石头砸在宋茶的心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傅桃夭的话一字一句落下来,就像一颗一颗的小石头砸在宋茶的心里,让她的心一阵一阵的轻颤着,身体也微微有些僵硬,手里拿着晶莹透亮的葡萄,可是在那儿呆愣愣了好半天,愣是没有把那颗葡萄给塞进自己的嘴里去。
昨天晚上的来电提醒铃声响了那么久,未接来电记录肯定得有十来条不止,但是她刚才看自己手机的通话记录的时候,发现她的手机上面关于昨天晚上的未接来电记录居然连一条都没有,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梦游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机里的那些通话记录给删掉了。
虽然她也怀疑过,晚上来电话的说不定是容颢的手机,但是她不敢那样往深了想啊,毕竟来电提醒铃声和她的一样!
但是没想到原来昨夜来电铃声一直在响的,居然真是容颢的手机!
傅桃夭哀怨吐槽ing,并没有发现坐在身旁的宋茶异状:“那不摆明了他喝醉了吗?晚上喝了那么多酒,他能那么早就清醒过来?”
可是他今天真的一大清早就醒了啊,比她这个没喝过酒而且睡眠特别充足的的人醒得还要早得多!
宋茶眉心微动。
傅桃夭噼噼啪啪的吐槽继续:“......害我大半夜的一直担心他......真是的......”
“原来昨天晚上给容颢打电话的人是你啊!”宋茶紧紧地攥着连衣裙的裙摆,指尖都开始颤抖起来。
他为什么要用这首歌当手机铃声?
“你听到了?”傅桃夭蓦地惊叫出声,她紧紧抓着宋茶的手,“你听到电话响了,怎么也不接听一下啊?”
过于激动的傅桃夭不自觉用力,力道大得连指尖都快要戳进宋茶白嫩的手心里。
宋茶不太理解她的逻辑,也无法理解她怎么这么激动,被抓疼了的她眼泪都要流出来,可是心绪慌乱也找不出什么理由解释,只好随便扯了个谎:“我只是大半夜肚子饿了,下楼找吃的经过他的房门口,结果就听到了里面传出一阵阵的手机铃声。”
“那你进他房间啊!”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可是这句话才一说出来,傅桃夭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毕竟宋茶没有钥匙不可能轻易进得了容颢的房间。
“对不起啊,我刚才太激动了,”傅桃夭揉了揉自己的眼角,很抱歉地冲着宋茶道,“容颢是熊猫血,一旦不小心出了什么事......”
声音里带着些微颤抖,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似的,傅桃夭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她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过了好半晌,转过头看向脸色泛白的宋茶,声音艰涩地开口问:“《落日湾的太阳不落》这电影你看过吧?”
熊猫血......宋茶的脸因为傅桃夭的话蓦地一下就白了,再听到她问自己那部让自己产生了心结的电影,脸上的血色更是尽失,其中的凝血功能异常的女主角就是熊猫血......
心脏骤然紧缩,仿佛有一种寒潭底的寒凉气息从脚底窜入身体,沿着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游走。
冰凉的手掌反扣住傅桃夭的手,眼睛里含着浓烈的渴望一一
告诉我,小哥哥他.......
“放心吧,他每个月都会定期体检,在自己精神状态最好的时候往医院里面存储自己的血。”傅桃夭伸手抱了抱宋茶,这个瞬间灰败得像一个布偶娃娃似的没了半点生气的小姑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放心吧,他每个月都会定期体检,在自己精神状态最好的时候往医院里面存储自己的血。”傅桃夭伸手抱了抱宋茶,这个瞬间灰败得像一个布偶娃娃似的没了半点生气的小姑娘,“他心里有太多放不下的牵挂,所以比谁都在乎自己的生命。”
“那你干嘛要要说些,我快被你吓死了。”感受着背上轻柔的轻拍,委屈的眼泪快要掉落,她呜呜咽咽的抗议道。
“我不是要吓你,而是真的害怕!”傅桃夭把身体冰冷的宋茶从自己身上拉开,神色很凝重的看着她,语气听起来有些恍惚,“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运气,居然能一次遇到两个熊猫血的朋友,并且其中一个居然很不幸的患有凝血功能异常这种病......”
大概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感已经入骨入髓,宋茶的身体到现在都还在不停微微颤抖着,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电影里面的那个许诺也是你的朋友吗?”
“嗯。”傅桃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那容颢和许诺?”
“他们两个是血脉相连的嫡亲表兄妹,电影里的那个总是留着西瓜太郎头,一开始表现得懦弱又没骨气,不管别人怎么侮辱挑衅都始终不还手不还口,到最后却感动了一票人的耗子就是以容颢为原型的。”
......所以那年独自她一个人去T市找他的时候,他刚好就带着许诺坐飞机来到了S市!
......所以她当天在T市国际机场看见了一个酷似他的身影,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所以他们之间注定了要错过?
“所以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真的快被容颢给吓死了,”意气风发脾气火爆的傅桃夭,担心朋友的时候普通女孩没什么区别,她红着一双眼睛,声音在剧烈颤抖,“要是他醉得稀里糊涂的时候不小心出了什么事,刚好又没有人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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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无法见人的容颢简单的吩咐了宋茶几句,就脚步匆忙的上了楼,不过他并不是如宋茶所想的那样,待在楼上的某间房里不现身,而是快速地跑到了天台上。
当初开发水墨庭苑别墅区,特地留给宋茶的那一套公寓就在自己这套公寓隔壁,三层楼高的两间公寓共用了一个天台,中间虽然还隔着一堵墙,但是并不影响容颢越过矮墙爬到宋茶家的楼顶上,而且只要有天台上的阁楼小门的钥匙,他就可以顺利避开傅桃夭和厉明珏这对无比八卦的夫妻俩,大摇大摆地走进送茶的家。
刚好,他手上有宋茶家里的所有钥匙。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厉明珏这家伙撬锁居然撬上瘾了,之前撬了他办公室的保险柜也就算了,今天居然撬了宋茶家的大门。
容颢不慌不忙地下了天台,刚刚走到旋转楼梯的二楼的拐角处,就看见厉明珏了跟个大爷似的坐在一楼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只青花瓷茶杯,而他自己手里也端着一杯茶,正优哉游哉地放在嘴边啜饮。
容颢看见了他的时候脚步猛地一顿,一张脸脸顿时就黑成了锅底!
虽然留给宋茶的房子,到现在都没有送出去,此时屋里压根儿就没有人住,但是容颢还是亲自设计了室内室外的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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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明珏给物业管理经理打了个电话,让管理员来给他开了门,一进门就被里面的阵仗给惊得说不出话!
站在客厅里扫视了一番,然后就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搜出茶叶瓷杯,泡好茶等容颢的到来,远远听见了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那张妖孽般精致美丽的脸上顿时挂满了戏谑的笑容。
“哈喽,小三儿!”他举起茶杯,冲着容颢欢快地打招呼。
容颢一见着厉明珏就打算转身走人。
毕竟,他这张脸昨晚被宋茶摧残得太厉害,还有他被咬破了才结痂的嘴唇,如今这凄惨的模样实在没法儿见人,尤其是是这个在人前装高冷、在兄弟们面前整个一话唠的家伙!
厉明珏姿态慵懒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站在楼梯转折处正打算落跑的容颢,两片比女人还要好看的单薄唇瓣掀了掀:“听说柏家老爷子老太太最近挺忙的,似乎正张罗着要给某人娶个老婆回家,你说他们要是知道你在家里藏了个姑娘......”
“厉疯子!”
咬牙切齿的话音刚落下,一道黑影旋风似的从楼梯上奔下来。
厉明珏端着手里的茶杯啜饮了一小口,盯着那道飞快朝自己奔过来的人影,嘴角轻微地勾起一个弧度,然而这抹淡笑很短暂,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散去,他伸出手作势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然后语气很无辜很纠结地说:“爷的耳朵好着呢,你不需要吼那么大声。”
容颢大步流星地走着,速度很快便走到了沙发边,对于厉明珏装腔作势的调侃并不搭理,只是黑着一张脸怒叫道:“厉明诚,你最好别玩得太过分,要是哪天老太太真的找上宋茶,我绝对会把你之前差点儿中招的事......”
不料,对付厉明珏一直都挺有效的方法这一次却不起作用了,他嗤笑了一声,语气很无所谓的说道:“这都是多久之前的梗了?你能不能换个新鲜的招数来对付我?”
容颢没好气的一连瞪了厉明珏好几眼,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没有搭理他的话,端起茶杯动作猛烈的灌了一杯茶。”
“哟,三少你这脸上的风景看着可当真是精彩呀!”
因为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厉明珏把容颢脸上的伤痕看得一清二楚,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于是闷笑着问出了声:“怎么,昨天晚上喝多了酒,控制不住自己对你家小姑娘撒酒疯,可是你最后却被她给打成这样儿了?”
容颢抬起幽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沉着脸瞧了厉明珏一眼,精致如画的眉宇间有浓浓的无奈和宠溺闪现。
盯着厉明珏看了几秒,连连冷笑了好几声,说话的时候嗓音沉郁冰凉:“一个喝醉了酒之后稀里糊涂晕头转向的人,你还能指望稀他还能记得自己当时都做了些什么吗?”
“但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你真的喝醉了酒吗?说起来咱们认识也有这么多年了,我记得你可是从来都不喝那么多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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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明珏轻轻地挑了挑眉,伸手拿过容颢放在茶几上的陶瓷茶杯,端起面前的茶壶重新替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又递给容颢。
“我喝不喝酒有什么好奇怪的?”
容颢的情绪已经缓了过来,神色变得清冷了许多,定定地盯着茶杯中晶莹剔透的茶水,眼中忽然浮现了一抹复杂难懂的神色,端起杯子啜饮了一小口。
盯着茶杯里晶莹剔透的乌龙茶茶汁,厉明珏也是一阵微怔。
过了片刻,他一口饮尽茶水,语气淡淡的说道:“怎么不奇怪啊?装昏迷对宋茶耍流氓这种事你又不是没做过,鉴于你之前有过这样的前科,我不得不怀疑你其实根本就没有喝醉,只是在倒空了白兰地酒瓶里的酒,然后又装醉耍流氓......”
容颢的指尖颤了颤。
在Relive会所,他往马桶里倒酒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卫生间又不可能装摄像头,这家伙是怎么猜到的?
端着茶杯小抿了一口茶,略沉思了片刻,容颢反问:“可是我为什么要装醉呢?直接喝醉了酒,做什么都随心所欲,事后解释起来也更加理所当然,那样岂不是更好吗?”
“因为你怕喝醉酒之后无法自控,到时候作出什么伤害宋茶的事!”厉明珏嘴角微挑着说道。
“果然是结了婚的男人,果然想事情体贴周到。”容颢淡淡的应了他一句。
“体贴周到?马马虎虎的还算凑合吧,”厉明珏放下茶杯,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看起来慵懒而随意,“但是比起考虑事情面面俱到的容三少还是差了不少啊,光瞧瞧这个如此用心的客厅能就知道差距在哪儿了。”
厉明珏一面说着,一面转过头,再次打量客厅里的装饰布置。
容颢也随着他的视线四处看了看,偌大的客厅里,这么些大件小件的物品,无一不是按照宋茶在社交空间透露的喜好置办的,从靠墙的大壁橱到吊顶的装饰灯,从茶几边的垃圾桶到电视机上方的艺术画,还有茶几上的果盘和花瓶,墙壁粉刷的颜色......
“啧啧啧,被传性取向有问题的容三少,居然为一个女人如此用心,这要是说出去了谁信啊?”
容颢对宋茶隐忍的爱和好,厉明珏以前也只是听说过,或者在调查的资料里看到,在这个打算送给宋茶却没有送出去的房子里,他第一次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容颢对宋茶的用心。
容颢揉了揉泛疼的眉心,没理会他的感叹,语气颇有些不耐烦地问:“你撬了宋茶家的门,来这里面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郑重地向你说明两件事,”厉明珏放下冷掉的茶,痞痞的神色居然正经起来,声音也很认真,“第一,我没有撬大门,而是光明正大的从大门走进来的,门是物业管理处的人开的,至于第二件事,听说宋茶这两天夜宿在你家,就想着要过来确认一下你们俩有没有关上房门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啊!”
说到“少儿不宜”时,厉明珏特地放慢了语速,盯着容颢的神色变得暧昧揶揄。
容颢的脑海里蓦地就闪过昨天大半夜时,发生的那些激情四射的画面一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颢的脑海里蓦地就闪过昨天大半夜时,发生的那些激情四射的画面,一抹暗红色瞬间爬满了耳后根,幸亏他的脸因伤而红肿,厉明珏辨别不出他脸上的那些红色,究竟是因为他害羞还是受伤的痕迹。
只不过,想到厉明珏的这个八卦的背后所包含着的、一直关爱自己的兄弟姐妹们的企盼,容颢的神色变得更加清冷恍惚起来。
他和宋茶之间,很可能是没有什么未来的!
恍惚了片刻,容颢倏地一下站起身,冷冷地哼了一声后转身,然后背对着厉明珏一字一顿地说道:“过去的这么多年里我都没对她做过任何事,在她有未婚夫而我给不了她未来的时候,我更加什么都不会做,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最多只能止步于朋友。”
声音艰涩地说完这些话,他便大步流星地往楼梯边走,头也不回的踏上了转折的楼梯。
“骗鬼呢吧你?你难道都没照照镜子吗?脸上的伤咱可以先不管,但是你嘴角处的伤口一看就知道是被咬破了的啊......”厉明珏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跟在容颢身后。
“这段时间,你和宋茶的关系突然变得亲密了许多,我们就是想知道你现在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而已。”
“以前只当宋丫头心里没有你,而且她还有一个对她特别好的男朋友,我可以理解你隐忍不发,但是事实证明小丫头她喜欢你,而且那个长了一张酷似你的脸的沈博轩人品半分都比不上你,在我们几个心里他甚至都不配跟你比,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为什么不站出来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一次呢?”
“容颢,你难道就忍心看着小丫头被沈博轩和他那一家子的极品肆意践踏吗?”
“那一大家子的人,你不是应该比我更了解吗?我没和那些人打过交道,但是单凭一个丧心病狂的沈博雅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依照许文怡母女俩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儿,你对沈博雅的惩罚她们肯定都算在了宋茶的头上,估计就等着找机会坑她的吧?”
厉明珏一边跟在容颢身后,一边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
容颢神色清冷,始终不搭理厉明珏的任何话,只是脚步从容淡定地往某个方向走,经过二楼主卧室房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身后的厉明珏反应极快的往旁边一闪,才避免了撞上一堵铁墙的危险,盯着容颢沉默清冷的背影,他照例骂骂咧咧了几句,顺着容颢的视线看过去。
可是除了双开欧式房门,看了老大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于是才语气好奇地问容颢:“哎,你在看什么?”
容颢没搭理他的话,盯着房间的门,静默了好半晌,然后径自转过身,接着往走廊尽头的书房走。
厉明珏双手抱臂倚在墙上,沉默着一直在关注容颢的动静。
觉察到了他转身的动作,视线便下意识地朝容颢的身影看了过去,同时话音也随着落下来:“喂,你倒是说句话呀,老是这么......”
走廊的尽头是一面墙的落地玻璃窗,晌午时分的阳光看起来特别的灿烂,丝丝缕缕耀眼刺目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进来,光线照在男人过分削瘦的身影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丝丝缕缕耀眼刺目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进来,光线照在男人过分削瘦的身影上,逆着光的背影在这道长长的走廊里,被光线衬托得分外清冷孤寂,让人看着心里不禁生出一种酸酸麻麻的难受来。
厉明珏看着前方渐行渐远的形单影只的寂寞身影,在心里悠长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老是这么温温吞吞的算什么事儿,好歹给大家一个准信儿啊”这几句到了嘴边的话,也被他默默地尽数吞回肚子里去了。
年纪轻轻的容颢本来可以放肆轻狂,可是却因为一连串不幸的遭遇,愣是把自己逼得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
前面的十几年他一直都担心盛许诺的身体,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出了点什么意外,总是不敢离开她身边太远,把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姑娘暂时放到一边,十几年的时间里牺牲的除了自己身上珍稀的血,还有自己和心爱的人相处的时光,可是最后终究还是没把人给救回来。
后面的几年时间,即使已经来到了小姑娘的身边,可是宋茶却早早的就和他人订了婚!
要是傅桃夭跟敢别的男人订婚,他非整死那个不长眼的男人不可!
可是容颢这蠢蛋平时挺聪明啊的,关键的时候居然犯傻,玩什么“只要你幸福安好,我的生命里便都是晴天”的守护神的戏码!
最令人纠结的是,他把心思藏得像西湖里的水一样深,从来都不让他们这些人知道。
要不是两年前他为了救人突然出了意外,在生命危急关头出声叮嘱,恐怕事到如今大家都不知道这家伙在心里想什么,指不定还真的以为他性取向不正常呢。
想到这些事,厉明珏的心情特别沉重,就像有只手伸进了胸腔里,在用力地拧着自己那颗同样伤痕累累的心脏。
容颢脚步沉重地走到了尽头,打开了书房的门走进去。
厉明珏收回有些微模糊的视线,无声地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抬起脚王走廊尽头的方向走,可是转身才往前走了几步路,他又若有所思的转过视线,四处看了看这房间周围的布置。
大略猜出来这间房很可能是主卧室时,眼底原本就沉痛的神色越发浓烈了。
主卧室啊!
位于苍坪山的水墨庭苑是三年前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容颢专门给自己留下了两套房子,里头的人布局一模一样,一开始设计好了其实是打算把这间卧室用来当做婚房的吧?
可惜,天不遂人愿,两年前他却突然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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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走廊尽头的书房走出来时,厉明珏的步伐和心情一样沉重,这种沉重的心情一直到他来到隔壁公寓的门前都没有停歇。
傅桃夭正在里头跟宋茶聊天聊得火热,几乎把跟自己一块儿过来的厉明珏给忘了,接到电话的时候才想起来他这么个人,挂断了电话后跟宋茶说了句“等我一会儿”,然后就气冲冲地起身去给他开门。
风风火火的傅桃夭,奔走的身影快得就像一阵风似的。
宋茶看着傅桃夭快速远去的背影,赶紧趁机动了动已经僵硬的身体,来回折腾了好一会儿,调整了一个舒服轻松的姿势。
刚才当着傅桃夭的面她一直都紧绷着身体,虽然一起聊了半个多小时,说话的过程中气氛还是比较愉快的,彼此之间也都已经以姐姐妹妹来相互称呼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才当着傅桃夭的面她一直都紧绷着身体,虽然一起聊了半个多小时,说话的过程中气氛还是比较愉快的,彼此之间也都已经以姐姐妹妹来相互称呼了,但是宋茶还是觉得自己在事业有成开朗大方的傅桃夭面前矮了好大一截。
宋茶咬着嘴唇,想起刚才说话的时候,傅桃夭举手投足之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气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哥哥的朋友不论男女,几乎一个赛一个的出色,而她的学历虽然能拿得出手,但是毕业两年至今没有做成什么事,而且还是一个不清不白的单身妈妈!
像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融入得了他的世界?
一股冰凉的气息侵入身体,宋茶双手紧紧地抱着手臂,神情恍惚得厉害......
......
客厅门口,傅桃夭风风火火地打开了门,见了呆然正立的厉明珏,皱着眉头照例就是一顿训话:“你就是去停个车而已,怎么去了这么久?”
被开门声惊扰了神思的厉明珏,抬起头看向傅桃夭,素来狡黠的眸子里此时一片沉痛。
傅桃夭顿了片刻,没有等到自家老公的答复,这时才发现了他的异样,心里顿时有一股异样的情绪在流淌。
唇瓣动了动,刚想问他是不是看见了在他们来之前就离开的容颢,谁知这时厉明珏忽然伸出双手,紧紧地把她给箍在怀里,用的力道仿佛要把她给揉进身体里去。
傅桃夭更惊了,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厉明珏抱着傅桃夭静默着,过了好久才松开她,盯着她说:“前不久,房地产项目部的人整理水墨庭苑项目资料,无意间发现了容颢公寓的邻居是宋茶,最近这段时间,员工八卦群里一直在讨论容颢和宋茶的事,发现了猫腻儿的人来找我......”
“所以你刚才去了隔壁公寓?”
“我让物业经理用备用钥匙帮我开了门,进去公寓里面看了看一一”厉明珏凝视着傅桃夭,声音低沉道,“你猜我在里面都看见了些什么?”
“除了发现了容颢在里面待着,还发现了什么?”她总觉得事情肯定不简单。
厉明珏忽然笑了笑,样子看起来很苍凉,让人心生出一股心疼。
傅桃夭看着他心里涩涩的,走上前去抱住了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前,静静地没有说话。
短暂而苍白的笑容后,厉明珏静静地盯着隔壁公寓的建筑,片刻之后,他又偏转过自己的视线,看着一碧如洗的晴空,声音沉痛艰涩地开了口:“隔壁的公寓并没有人住进去,但是却被人精心收拾得就像有人居住的样子,而且里面都是按照宋茶的喜好来布置的......”
说到这里,厉明珏忽然停顿了下来。
他把傅桃夭的脸摆正,低下头看着她,说话的语气低哑艰涩:“二楼的一间卧室,容颢说,他原本打算用来当婚后的主卧室。”
他的话,让傅桃夭怔住。
婚后的主卧室......也就是说他之前曾有过想要结婚的念头?
苍坪山的水墨庭苑项目是容颢三年前亲自开发的,那个时候他的身体还健壮如牛......
............
宋茶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傅桃夭本人。
刚开始宋茶没有认出来,不过之后与傅桃夭一起玩自拍的时候,看着她的侧脸才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在哪儿见过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开始宋茶没有认出来,不过之后与傅桃夭一起玩自拍的时候,看着她的侧脸才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在哪儿见过她。
几个月前宋茶去大名鼎鼎的Sunrise面试,傍晚回家的时候,在地铁站附近的公交站台边等车,遇到了自己做兼职的彼岸咖啡厅老板秦思,那个时候她才秦思说刚好顺路就顺便载着她回家。
在车来人往的路上,车子被堵得一塌糊涂的时候,秦思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把车给开到了大名鼎鼎的盛娱影视公司,就是盛娱影视的地下车库里,宋茶坐在车里等去拿东西的秦思,刚好看见了容颢和一个个子娇小的女孩同行。
那天的容颢说话时语气轻快,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宋茶甚至能听到他的笑声。
认出了傅桃夭之后,一股浓烈的介意就那么弥漫在了心头。
傅桃夭接了电话后去开门,宋茶窝在沙发上郁闷纠结了好一会儿,见他们还没有进来,就拿着自己的手机翻看刚才的自拍一一
照片都是她们的合照,时而一起夸张地做着鬼脸,时而又瞪大眼睛嘟着嘴卖萌。
两个女孩看起来亲密也很好看!
不管宋茶心里怎么不舒服,但是基于傅桃夭是漫迷们心中的女神,宋茶这个看着各类漫画长大的菇凉心里亦有一种很奇妙激动的感觉,独自惆怅哀怨了一小会儿然后就开始狂晒图。
精心挑了几张亲密又好看的合照,外加自己的打着石膏的伤腿的特写照片,组成了九宫格晒到了微博里,同时附上了以下怎么看怎么嘚瑟的文字一一
激动!今天窝在家里没出门,居然看见了Wuli葡萄大大!
拖着伤腿去给人开门,本来心里老大不乐意了,但是没想到开门一看,站在外面的人居然是Wuli伟大的动漫监制葡萄,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幻觉,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但是真的是葡萄大大本尊啊,有自拍合照为证,哈哈哈......
显而易见这是一石激起了千层浪!
傅桃夭携厉明珏进来时,宋茶的手机叮咚叮咚嘀嘀嘀的响个不停,很显然嘚瑟晒图的她此时正在被一众漫迷们羡慕嫉妒恨地声讨一一
@一朵傲娇的云:啊啊啊啊啊啊啊。。。宋小胖。。。我女神。。。
@萌萌哒四眼章鱼妹:卧槽,胖胖菇凉你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大神隔三差五地艾特你也就罢了,现在就连葡萄也跟你见面了~~~T_T~~~
@白小兔怕疼:宋茶宋茶,你快告诉我,葡萄姐姐她跟你说了些啥?(害羞状)
@my纪微凉:宋茶菇凉,你粗来,偶绝对不打你(阴险表情)
@奔跑的小蜗牛:@吃货宋小胖,宋宋你好幸福啊,大神动不动就跟你互动,现在居然在现实中和傅监制见面了,而且你们还在一起欢乐玩自拍,真心羡慕嫉妒啊!
@乌龟瞳:宋小胖你出来,咱们单挑(︶︿︶)
@黄花菜不好吃:@吃货宋小胖,合成女神的照片不可耻,可耻的是说谎之前也不记得打打草稿,近期艾小胖最新一季的动漫就要播出,@盛娱动漫总监傅桃夭身为主要负责人之一肯定要忙得飞起来,恐怕空下来吃几口饭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多余的时间来搭理你?
@半夏夜微凉:@吃货宋小胖,你快告诉姑奶奶这些照片都不是真的,不然我立马就跟你绝交,真的,我绝对不骗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半夏夜微凉:@吃货宋小胖,你快告诉姑奶奶这些照片都不是真的,不然我立马就跟你绝交,真的,我绝对不骗你!
@橙子兮:难道只有我注意到,这些照片中的背景其实很熟悉吗?乍一眼看过去就觉得熟悉,越看越觉得背景很熟悉的样子,似乎在哪儿见过.......
@雨意绵绵:@吃货宋小胖,你以为你是谁啊?傅监制凭什么跟你见面?我之前看过了你发布的那些微博动态,事实证明你是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人,根本就没这资质去见我们的傅监制!
@爱的氧气泡沫:切,我看某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黄花菜不好吃@雨意绵绵,咱们宋菇凉的运气素来好得很,对吧?@吃货宋小胖
@西川未来宝宝的宝妈:宋姐姐,我发现你最近的运气爆棚啊,前段时间和钢琴王子西川和倾城厉少他们一起在醉香居最贵的包厢里吃饭,今天又动漫界的金牌监制葡萄姐姐见面,下一个你还能再看见谁呢?让我猜猜~~~嗯~~~下一个见面的人会不会是从未露过脸的孤家寡人大大?事实上我更想问,此刻你是不是刚好就在孤家寡人大大家的客厅里,和葡萄姐姐很欢快地聊着天(捂嘴偷笑的表情)
@桔年景好时:等等,是我眼花了还是怎么的?楼上的话~~~小胖菇凉和Wuli西川大大和俊美恍若天人的倾城厉少一起吃饭~~哇塞,太不可思议了吧?我似乎嗅到了一股特别不寻常的气息啊!
@橙子兮:@西川未来宝宝的宝妈,我读书少人字少,你不要骗我~~~T_T~~~
@一朵傲娇的云:啊啊啊啊啊~~~不想活了~~~这世道也太不公平了,宋小胖你太可耻了,染指了我女神不够,原来还染指了Wuli西川和厉少~~~
@孤家寡人:染指?这位同学@一朵傲娇的云,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强烈建议你回去翻翻中华汉语大辞典,看看“染指”二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爱吃土豆:已哭晕在厕所~~~T_T~~~
@被搁浅的深水鱼:有大神出没,捕捉野生大神@孤家寡人一只......
......
宋茶发完了微博动态之后,又接着在微信的朋友圈和QQ空间里晒自拍合照。
虽然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发布的图片和文字肯定在朋友圈子里引起大爆炸,但是这一连串的消息和评论攻势砸过来,到底还是让她有些懵。
宋茶正傻眼。
另一边,傅桃夭和厉明诚就手挽着手,一路上腻腻歪歪的从门口走进来,来到了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边。
见小姑娘盯着手机一直看,傅桃夭一连轻咳了几声。
宋茶听到了动静,下意识抬头看向来人,当厉明珏那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突兀地映入眼帘,眼睛蓦地就睁到了最大,整个人彻底地愣在了那里。
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厉明珏,这个当时一起在醉香居包厢里吃饭,长得特别扎眼的出色男人。
更没想到的是,居然是在容颢家里见到他!
厉明珏来这儿次数虽然不多,但是却从来没把自己当外人,十分镇定自若地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好看的嘴角微微翘了翘,他声音温和道:“好久不见啊小宋茶。”
男人的语气很明显带着一丝戏谑,宋茶的脸腾地一下就变得通红滚烫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后知后觉不代表无知觉,她虽然当场没弄明白状况,但是事后她还是隐约察觉到容颢的朋友们对她的态度以及看她的眼神有鬼,虽然确实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他们几个好像真的都在努力撮合她和容颢的好伐?
一个被八卦的对象,居然刚好就住在八卦另一方的家里,这是多么暧昧又多么尴尬的一幕啊!
这下,她跳进黄河里估计也洗不清了吧?
“额......厉......厉先生好。”不管心里头的思绪怎么翻腾,宋茶还是努力地保持着表面的假象,还是硬着头皮呵呵呵笑了几声,很礼貌地冲着他打了声招呼。
厉明珏淡淡点头,以示自己听到了她的问候,接过傅桃夭端给他的茶水,低头啜饮了一小口,在舌尖萦绕了几圈,然后才把清香的金骏眉咽下去。
“其实你不必这么见外,我和你的小哥哥容颢关系很铁,大家都是自己人,所以你喊我小五哥或者喊厉哥哥都可以。”
见宋茶局促不安,厉明珏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听到他这话,宋茶怔住了。
厉明诚统共也没见过自己几次,怎么就知道了自己和容颢的关系?
身为盛世集团最大股东之一,平日里忙得几乎脚都不着地,按照他自己当初接受专访时的说法,平时有点儿时间恨不得黏在床上不起来。
照理说,如此忙碌的他不是应该事不关已,对旁人的事不闻不问的吗?怎么会知道她一个小人物的事?
是因为盛言一的唠叨?
还是他和容颢聊天的时候,容颢自己告诉他的?
“小五哥。”
喊厉明珏厉哥哥实在太过于亲密了,还是叫小五哥要舒坦许多,宋茶定了定自己翻腾的心思,微微仰着头,冲厉明珏脆生生地喊了声。
厉明珏微勾着嘴角,神情轻松而温和地点头应了一声......
............
厉明诚和傅桃夭拎着食材过来,本来就打定了主意要在容颢家吃午饭,今天一大清早驱车来苍坪山的路上,白天一天的行程就被他们打电话推了,虽然容颢那家伙不愿意露面,左右他们两个都没什么要紧事,就陪着宋茶聊天。
所幸的是,他们能从宋茶这里了解到不少事。
关于宋茶和容颢年幼时发生过的事,容颢闷在心里几乎闭口不提,大家只能隐隐透过他笔下的漫画,来猜测幼年时期的那场温暖时光的故事。
如今由当事人之一的宋茶亲口转述当年的事,这让傅桃夭打心底里感到高兴。
而宋茶也同样高兴,自己能从已婚妇女傅桃夭这里知道,那些年自己无法参与无法见证的容颢成长过程中的许多事。
两个呱噪的女人头靠着头,窝在沙发上聊得越发起劲儿一一
傅桃夭说,容颢以前打扮有得多么多么丑,不但班上的女生们看不惯,就连班上的女老师都因为看不去,而主动提及要亲自帮助他换个造型。
宋茶说,容颢小时候样子特别好看,站在自己家院子里花开满枝头的琼花树下,就像一个漂亮的小妖精一样。
傅桃夭说,容颢整天不言不语的像个木头一样,一下课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宋茶说,容颢确实不爱说话,几乎所有人跟他说话他都不搭理,但是唯独她说话的时候他一定会回答。
傅桃夭说,你别看容颢挺老实的样子,其实特别特别的阴险狡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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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茶举手表示赞同,她就没见过比他更阴险的人,简直就是坑死人不偿命......
......
两个女人聊天聊得忘乎所有,时间一点一滴的慢慢流逝。
转眼就到了中午。
厉明珏被晾在一旁几乎大半个上午,他从的视线手机屏幕上挪开,看着呱噪了一整整一个上午,完全没有要停下聊天的迹象的两个人,很无奈地起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
厉明珏把容颢给骂了一阵,然后挽起自己的衣袖,在置物架下着了一会儿,很快就在大理石台侧面的一个塑料桶里找到了大米。
舀了一碗米,放在不锈钢盆里淘了,然后放到压力锅里煮。
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一些蔬菜和鱼肉,耐心而细心地用水冲洗好,然后就开始动作飞快烧着一道又一道的菜。
一切动作看起来都那么的熟练。
客厅里。
呱噪了一上午的宋茶和傅桃夭这会儿终于安静了,她们俩看着厨房的方向,闻着从厨房那边传过来的香喷喷的味道,止不住的一直咽着口水。
宋茶搂着肚子叹气:“真是没天理啊,为啥这年头男人的厨艺都这么好呢?”
傅桃夭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本就一直弯着的嘴角,扬起的弧度越发大,长而微翘的睫毛下,清冷的眸子里染着无数的柔和,渐渐的仿佛有了一抹安宁而耀眼的星光在她的眼底闪烁着。
蓦地,她就笑出了声。
然而傅桃夭这一刻带着幸福的笑容,却如刀子似的狠狠地插在胸口,此时宋茶浑身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一一
疼!很疼!
心爱的丈夫亲自下厨为自己煮饭做菜,也难怪傅桃夭会幸福得笑出声来!
多么美好的一幕啊!
她的生命里,也有这样一个厨艺很好的男人,他也曾为她做过好吃的饭菜。
而且他还不止为她做过菜,小时候拼命相互用心呵护,长大了之后他也同样为她做了不少事,那些她知道的和不知道的事,足以写满她的一个日记本。
但是这个男人,并不能像厉明珏属于傅桃夭一样属于他!
现在不能,以后也不能!
盯着厨房里那道忙碌的身影,宋茶一下子就想起了男人早上洗碗时的模样,而在很多年以前,小小男孩为每天不落地为她泡牛奶,眼底渐渐弥漫上了一层白色雾气。
傅桃夭低头回复消息,偏转视线的时候,不经意扫到了宋茶的眉眼,心里顿时涌起了一阵心疼。
指腹摩挲着手机,神色稍微有些迟疑,好半晌,傅桃夭才开口:“容颢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们从来都猜不透,尽管大家从小就已经认识彼此,但是一直到两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才知道他心里藏了一个小秘密。”
说到这里,傅桃夭的视线从厨房里忙碌着的男人身上抽回,她凝视着宋茶,问:“宋茶,你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吗?”
宋茶一直都紧绷着嘴唇,闻言默默地摇了摇头。
“那个秘密,”傅桃夭的目光闪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声音不轻不重的补充道,“和你藏在心里多年的那个秘密一模一样,但是他却不让......”
宋茶听到了这些话,全身止不住一个猛烈的激灵,难不成傅桃夭也看出了自己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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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的确藏了很多秘密,但是藏了很多年且跟容颢有关的只有那一个!但是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因为刚才聊天的时候自己不小心露出了什么马脚?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心慌意乱的情绪充斥着在胸膛里,宋茶慌乱无措地垂下了眼睑,盯着自己抠手指甲的动作,静默了数秒之后,她才重新掀起眼皮看向厨房的方向,声音低低的开口:“我心里藏的秘密那么多,你怎么知道是什么?”
傅桃夭的话正说到关键的地方,却蓦地被宋茶打断了话茬,大概被她低落的情绪感染,傅桃夭盯着她静淡失落的侧脸,如黑葡萄般的眸子里顿时闪过了一道复杂沉痛的神色。
容颢心里的顾虑,他们几个又何尝不知道呢?
正因为懂,所以才更加煎熬难过!即便她知道两个人心里其实都装着彼此,却什么都不能做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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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明珏和傅桃夭到底是大忙人,即便推掉了所有的行程照样还是电话不断,那些人连他们在餐桌上吃午饭的时间都不放过,一个两个吧啦吧啦地说了一大堆。
午饭后,他们和宋茶随便寒暄了几句,然后就无奈地告辞离开了。
这对夫妻实在太精明了,明明只是随随便便的一句寒暄,可是宋茶却总觉得他们似乎话中有话,宋茶战战兢兢地应付他们,也总是能被他们抓住漏洞,冷不丁就冒出一两句调侃的话,弄得她的心情就跟过山车一样高低起伏波动。
生怕一不小心就泄漏了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宋茶坚持把他们送到了门口,关上大门后宋茶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似的,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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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书房里,容颢端着茶杯静默地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厉明珏的兰博基尼一溜烟离去,一直拧着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来,小抿了口已经冷掉的茶水,容颢苦笑着,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
缓过来的宋茶站直了身体,拄着拐杖才刚走到客厅的中央,就发现了立在楼梯边的男人,身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衬衣和西装裤,容颢修长挺拔的好身材被展现得淋漓尽致,逆着光影的他神色看的并不是很分明,些微的阴影落在他他立体精致的五官上,将他的脸衬得越发俊美细致眉眼生动。
因为职业特性的缘故,宋茶曾经没少和模特圈子里的老腊肉小鲜肉们打交道,再加上前不久亲眼见到的钢琴王子西川和大名鼎鼎的倾城厉少厉明珏,她见过的俊美男人着实不算少,随随便便拉一个出来都能让人眼前猛地一亮,或许宋茶会感叹于那些人的高颜值,但是他们之中却没有哪一个人,能做到像容颢这样轻易让她失了魂魄。
尽管立在阴影中,并没有一丝光线落在他身上,但是宋茶却觉得他的身上恍惚有一缕缕的光散发出来,很惊艳很美丽。
以欧式浮雕的墙壁作为背景板,他就像是一副精美绝伦的画卷。
容颢原本准备下楼,见宋茶呆呆的立在客厅中央,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忘了挪步,微微扬起了嘴角,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有无数控制不住的情生意动从内心深处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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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刻的失魂令他心里特别高兴,心里泛着丝丝窃喜,他那好看的眉眼蓦地柔和了许多,长而微翘的眼睫毛之下,目光深邃得仿佛见不到底,漆黑的瞳仁里泛着细碎而宁静点点星光,好像她就是这全世界最美丽的风景。
站在楼下的宋茶看不清楚容颢此刻的神情,但是那温柔到腻人的视线却灼人得好像能穿透了她的内心,只觉得他专注的模样显得格外的迷人,令她有些挪不开视线。
男人在楼上,女孩在楼下,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们静默而安宁地彼此一直对视着。
不知道那样到底对视了多久,好像要就这样一直对视到地老天荒,直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很不应景地突然响在空气里,他们才一前一后地回了神。
因为那样的对视,气氛原本该诡异而暧昧的,不过却被响亮的手机铃声打破。
来电提醒不是歌声,而是苹果手机那独特又难听的声音......仓皇转移了视线的容颢皱着眉心从裤兜里摸出了手机,淡淡瞥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提醒,发现电话是傅桃夭打过来的,便没有半分迟疑地摁了接听脸。
他一边讲着电话,一边脚步从容地往楼下走。
“葡萄,什么事?”
意识到自己直勾勾的看着容颢,宋茶当时心里蓦地一乱,如小鹿乱撞般几乎跳出胸膛,几乎同一时间和容颢一起偏转过视线,努力地平息着翻腾的心绪。
容颢那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声音在耳边,特别好听的声音令人沉迷。
宋茶不安地咬着手指甲,一边往沙发边走去,一边静默地听着容颢说话的声音,漆黑的眸子里有一抹复杂的神色不时闪现。
昨天晚上她明明听到的来电铃声是黄龄的《一个人想你》,怎么今天却是苹果手机来电时独有的铃声?
坐在沙发上,宋茶一边无意识地吃着甜甜的葡萄,一边默默盯着容颢耳边的手机出神。
正因为知道容颢用的是苹果机,所以她才没敢相信昨晚响的是容颢的手机,甚至还脑洞大开的以为自己大半夜梦游,把手机上的来电记录都给删掉了。
可是傅桃夭说,她昨天给容颢打电话了。
她还说,她打电话的时候来电提醒就跟单曲循环似的,响了很久一直都没人接通电话。
“......尤其是他的电话铃声,你不知道我当时听得有多么肉麻,一个大男人把手机铃声设置成那样哀婉缠绵的,我几乎浑身都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昨晚还被迫听了不知道多少遍,感觉我以后再也不想听见那歌声了......哎唷,你说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傅桃夭的声音,字句清晰地一遍又一遍的往宋茶耳朵里钻。
为什么?
她现在听到的来电提醒铃声,为什么又变了?
难道......宋茶盯着容颢弯起的嘴角,默默地垂下了眼眸,无意识的咬破了一颗葡萄的同时,一个想法在脑海里落定一一
他现在拿着讲电话的手机,其实并不是昨天晚上来电铃声不断的那一个,他还有另外一个手机!
这个想法,让宋茶暗淡的眼神闪了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现在拿着讲电话的手机,其实并不是昨天晚上来电铃声不断的那一个,他还有另外一个手机!
这个想法,让宋茶暗淡的眼神闪了闪。
“既然说好了,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反悔啊,否则别嫌我翻脸不认人!”容颢翘着二郎腿,眉眼像徐徐绽放的花,轻笑间低沉悦耳的嗓音如琴音般自薄唇里倾吐出来。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傅桃夭向来说一不二,答应了别人的事绝不反悔!”电话另一头,傅桃夭那似乎炸了毛的声音传了过来。
“行吧,没什么事我挂了。”
淡淡的说了这一句,也不等对方有反应,就径自挂断了电话。
挂断了电话后,容颢随手把手机塞回了裤兜里,随手端起茶几上的白瓷茶杯,小抿了一口茶......
一直低垂着头的宋茶,视线的余光瞥见了容颢的动作,眼珠子蓦地一下子就瞪得老大,毕竟容颢伸手端起的茶杯,刚好就是她今天一直在喝茶的那一只,他居然就那么随手一拿,拿到的就是被她用过的杯子。
宋茶咽了几下口水,还没来得及开口,他那两片单薄性感的唇瓣就已经贴上了茶杯的杯沿,雪白的瓷,绯红色的唇......
他这样不是等于间接接吻么?
宋茶盯着红唇和白瓷,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容颢咽了口茶,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弓着上半身还没有坐直,就觉察到了宋茶那道灼热的视线正盯着自己。
他微微一怔,心有所感的低下头看了眼茶几上的茶杯,视线最后落在自己刚刚端起来喝茶的那只杯子上,恍惚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端起来的茶杯,恰好就是小姑娘刚才用来喝茶的那一只杯子。
不自在的情绪在心里蔓延,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自在地卷曲了,他有些仓促地别过视线,伸手抵住下巴轻咳了几声,然后语气特别尴尬的解释道:“......我......习惯了......一直都把茶杯放在那个位置......以为是自己的茶杯就直接端起来......没想到......茶杯是你的......”
原来是习惯啊!
宋茶抿了抿嘴角,目光下意识地落到了茶杯的地方:“没......没关系。”
瞅了几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但是心里却有一股怪异的感觉在宋茶心里翻腾!
哪里有人的习惯这么奇怪啊?
明明杯子放在她面前,他要伸手拿杯子很费力的好么?直接放在他自己的正前方,触手可及不是挺好的吗?
她坐的位置又不是主位!
难不成,他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经常坐在沙发的角落里?
因为间接接吻的缘故,宋茶的脸有些滚烫,尽管蓬松的头发挡住了大半的脸颊,遮掩住了脸上的红晕,但是她还是很不自在地再一次垂下了头。
这一刻,容颢无比地庆幸自己的脸上布满了红色印记,不然脸上的害羞的暗红色可怎么遮掩?就算他知道宋茶肯定也不自在,肯定恨不得把头低到地面上去,他还是会不自在地觉得,要是她不小心抬起头......
那他要怎么解释?
说他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所以这种事让他害羞了?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会让这种事发生?
不知道静默了多久,也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一声,两个人才从那种要命的诡异而暧昧的气氛中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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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茶下意识地就看向了容颢。
因为之前发了几条嘚瑟的动态,宋茶的手机就一直响不停,她将手机静音了,所以不可能是她的手机响。
感觉到了宋茶直勾勾打量自己的眼神,容颢的眉心微微一挑,伸手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几眼屏幕,果然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消息是云雨裳发过来的。
容颢掀起眼皮看了眼宋茶,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解开了手机的屏保。
点开了微信图标,垂下眼眸看随意看了几眼消息。
虽然厉明珏的厨艺出乎意料的好,做的菜口味确实很好,但是宋茶心情起伏得厉害,中午并没有吃多少,这会儿肚子饿了,也不好意思开口让容颢去做,只好默默地吃果盘里的葡萄。
一边吃,一边不时瞅几眼容颢。
云雨裳发消息给容颢,纯粹是为了调侃他的,因为她认出了宋茶发的那几张图的片背景是他家客厅。
修长的手指敲了敲玻璃茶几,容颢指尖飞快的在屏幕上点击一一
【你想多了】
【我和宋茶没在一起,宋茶报名参加了漫画比赛,不过城南旧区附近的电缆被挖断了,她暂时在我这里落脚,方便上网而已】
【有这份闲心,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你和阿泽这段时间到底怎么回事?】
【我绝对相信阿泽对你的用心,但关键还得要你对他有信心,不要轻易被外人的言论所左右,免得让小人得志】
云雨裳估计这会儿在忙,容颢一连发过去几条消息,但是她一条都没有回,恐怕之前那条调侃他的消息,都是她忙里偷闲发过来的。
想到这儿,容颢暗暗叹了声气。
云雨裳和阮修泽明明占尽了天时地利,在大学里相识并相互暗恋了,刚毕业没多久扯证儿了,虽然一个两个都傲娇又嘴硬,但到底还是挺恩爱的,怎么临到了还是整出了这么多的幺蛾子?
初恋?私生子?
这年头,为了搏上位,那些女人还真是不择手段,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连连冷笑了几声,一股凌厉阴冷的气息从容颢体内散发了出来。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云端集团报到,具体情况到底怎么样,他也不是很了解,多余的话也不好说,劝了那么几句就停了。
只能让姜礼去帮他了解一下,然后再做其他打算了。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掠过,容颢沉着脸,又在微信常用联系人里翻到了姜礼,摁着语音键刚准备说话,但是视线的余光看见了一旁宋茶的身影,略顿了一下,又放开了摁住语音键的手指,很快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移动起来。
宋茶见容颢的面容突然变得肃杀,心不由得狠狠抖了一下,有些害怕地绷紧了嘴唇瞅着他,蓦地对上了他凌厉阴郁的视线,更是害怕地赶紧转过了视线。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身上蓦然散发出来的阴寒怒气让人忍不住颤栗。
容颢视线的余光不经意瞥到了宋茶的动作,眉心狠狠地抖了抖,在屏幕上飞舞的指尖就慢了下来。
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收敛的怒气吓到她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颢视线的余光不经意瞥到了宋茶的动作,眉心狠狠地抖了抖,在屏幕上飞舞的指尖就慢了下来,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收敛的怒气吓到她了。
索性该发的消息都已经发了,容颢瞅了眼手机屏幕上的编辑框里编辑了一半的消息,又瞅了眼一旁紧绷的宋茶,锁了屏,直接把手机放到了茶几上,叮咚声在响也没再去管。
调整了一下坐姿,他盯着缩在沙发上的宋茶,勾了勾嘴角,问:“我有那么可怕吗?”
宋茶眼巴巴地瞅着他,见他已经恢复了柔和的神色,才稍微松了口气。
放松了身体,一只手按压着空瘪的肚子,可怜巴巴的瞅着他:“可怕,尤其是你生气的时候越发显得可怕。”
末了,还重重地点了点头。
听到宋茶的话,容颢的眉心狠狠地拧了好几下。
“好吧,我下次会注意一点,在你面前尽量不流露出那么可怕的神情,”容颢揉捏了几下眉心,郑重其事地承诺,“不过,就算真的在你面前发火了,其实你也不用害怕,因为我不会对你发火的,除非一一”
容颢说着,忽然转移了自己的视线,定定地着宋茶那只已经固定了好多天石膏的脚,好半天没再说话。
“除非什么?”
宋茶怀里搂着一个柔软舒服的抱枕,大眼汪汪地瞅着男人,好奇地问。
容颢掀起眼皮,看向宋茶白皙可爱的包子脸。
“除非你又做傻事了,”容颢说话的语气是宋茶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的那种凝重,他视线落在宋茶漆黑的眸子里,“如果你再像之前犯傻让自己受伤,我无法保证自己不对你发火。”
望着他深邃不见底的黑眸,宋茶忽然想到,他之前瞥着自己脚上的石膏时那种若有所思的神色,心跳几乎在一瞬间加速到极致了。
不过,他这样说是在担心自己受伤,这样理解没错吧?
这个想法却又让宋茶开心起来,只是这个时候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表现出来,而是像往常一样很二地仰着脖子反驳道:“我......我什么时候犯傻了?”
肚子里一片翻腾,宋茶才说完了那一句话,又赶紧不动声色地按压了几下自己的胃部。
虽然她和容颢的关系现在好像挺不错,但是真的要她开口请他做饭给她吃,还真是没有那个胆量和勇气啊!
可是一直吃葡萄除了让自己膀胱里储满水,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啊!
呜呜呜,怎么办?
宋茶有多二容颢早就领教过了,对于她死鸭子嘴硬的话也完全懒得理会,从鼻孔里哼了一身,然后随手捏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
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他的肚子也确实饿了,眼下也只有葡萄可以暂时缓解饥饿一一
可是嚼了几下,他突然想起来宋茶中午也没吃多少东西,盯着她的手一直不停地按压着胃部的动作,原本就一直蹙着的眉心就皱得更加厉害了。
想都没想,他腾地一下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突然,宋茶一怔,瞅着他的眼神里充斥着狐疑的神色。
“拜你所赐,我中午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容颢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瞥着她,“所以我现在要去做饭,你要不要顺便再吃点儿?”
再吃点儿?
宋茶抹了抹空瘪的肚子,重重地咽了几下口水,仿佛看见了一堆鸡腿啪啪啪掉在了自己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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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好啊,那就吃点儿吧。”容颢前面的那半截话,宋茶直接忽略掉了。
......
容颢去厨房里做饭,宋茶窝在沙发上无聊,偷偷地瞅了眼厨房的方向,见容颢没有注意到自己,就轻手轻脚地往二楼卧室走,到了房门口,宋茶盯着房门微微怔了半晌,然后才推开房门走进去。
站在房门口,她不免又想起昨天半夜荒唐的一幕幕。
激烈缠绵的亲吻,亲密无间的相拥,还有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那些恍恍惚惚的话语......
有些头疼,宋茶用力甩了甩头,企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都甩跑了。
但是那些暧昧的画面就像生了根似的,牢牢占据宋茶的大脑,她伸手拍了拍自己胀痛的脑袋,然后径直往床边走。
恍惚记得,昨天晚上那个不断响起的手机铃声,好像是从床头柜那边传过来的,当时她的手机刚好就放在床头柜的柜面上,所以铃声一响,她下意识地就觉得有人给自己打电话。
但是事实证明,手机不是自己的。
宋茶在床头柜前站定,半蹲着身体,伸手搭在了抽屉的把手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然后拉开了抽屉一一
空的!
宋茶看着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抽屉,手不知不觉的就握成了拳。
怎么会没有呢?
自己昨天明明听到了手机铃声啊!
究竟是自己当时迷迷糊糊听错了,还是后来容颢早上醒来的时候把手机给拿走了?
宋茶盯着自己手上的手机,静默了许久,然后就盯着手机屏幕,翻到了通话记录上的其中一条,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了纱琳刻意压低的声音一一
“大姐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小组明天要模拟上庭,今天在图书馆里自习整理资料吗?什么事这么急非得现在给我打电话?”
“纱琳,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很简单的忙,就是你给我打几个电话一一”
“大姐啊,你没睡醒啊?你现在不是正在跟我讲电话吗?”
纱琳简直要晕了。
她现在在学校图书馆自习室里,即使讲话的声音已经压低了许多,可是还是有人往她这里看,值日生就在她前方不远处。
可是宋茶这丫的发神经,忘了她说过的话就算了,居然还迷迷糊糊的给她打电话!
“不是这样,不是我给你打电话,是你给我拨电话过来,”因为心里实在太急躁,宋茶说话有些颠三倒四的。
“大姐......不对不对......应该称呼您宋睡神,您老人家到底睡醒了没有啊?”纱琳简直无语死了,声音听起来无比地幽怨,“你给我打电话和我给你打电话,这两者之间它有什么区别吗?”
“有区别。”斩钉截铁的语气。
“那你告诉我一一”
纱琳瞅着眼前的值日生,倏地闭上了嘴巴,呵呵呵地干笑了几声,转身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说:“那你告诉我能有什么区别?”
宋茶抓着自己的手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补充道:“我给你打电话,你听到的是自己的手机铃声,而你给我打电话,我听到的就是我自己的手机来电提醒......”
“你的手机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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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机铃声?”纱琳蹙眉。
“对,立刻,赶快,马上,我想听一听自己的手机铃声。”宋茶说话有些磕磕巴巴的,强调自己急切的心情。
纱琳翻了翻白眼,语气特别无语:“你的手机铃声不就是黄龄的《一个人想你》吗?”
“铃声是这首歌没错啊,我就是想听......”
因为明天的模拟训练而焦头烂额,纱琳这次不像以前那么淡定,没等宋茶说完立马就截断了她的话茬:“你要是想听这首歌,自己用音乐播放器播放不就可以了吗?单曲循环一百遍还是两百遍,都随你自己高兴!”
“可是一”
宋茶才刚刚说了两个字,纱琳同组的小伙伴就找了过来:“沈师姐,都已经火烧眉毛了,你怎么还有心情躲在这儿煲电话粥啊?”
是个高大的小伙子,他一脸的苦瓜色,用一种快要哭了的语气说道。
纱琳很抱歉地冲着他笑了笑,然后注意力又回到了电话上:“听到了吗?我在忙,真的很忙啊!”
“那好吧。”
宋茶也听到了那个男生的郁闷焦急的声音,只好默默地掐断了电话。
长长地吁了口气。
随即,又翻开通讯记录,给薇薇的打电话......
这边,结束了和宋茶的通话之后,纱琳并没有把手机塞回兜里,而是盯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怔怔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谁的电话啊?”
小伙子见纱琳神情恍惚,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同时很好奇的问了她一句。
“你学霸师姐宋茶打来的电话,问候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呢。”
回神的纱琳瞅着小伙子,淡笑着调侃了句,见小伙子成功的红了脸,才闷笑着把手机塞回兜里,然后转身,脚步匆忙地往自习室的方向走。
只是,她的眉心却一直都拧着。
-
二楼卧室里,宋茶坐在床边打电话。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薇薇刚好在人多的地方,听不见手机来电的声音,还是她在干什么,一直都没有接电话。
宋茶绷紧了唇瓣,盯着手机屏幕又接着给她拨打了好几次,可是到最后还是没有人接,她有些垂头丧气地盯着自己的手机,无力感从心里蔓延出来。
很多人都同时用两个手机,容颢有两个手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奇怪的是,他的手机居然用了那种铃声!
理论上,大家的手机都会随身携带,但是他另一只手机不但没有随身携带,而且还放在她睡觉的房间里。
除非她睡觉的房间是一一
这个想法才刚掠过脑海,宋茶就猛地摇了摇头,自己否认了这种很有可能的可能性。
容颢怎么可能会让她睡在他的床上?
胡思乱想了片刻,宋茶又接着翻自己手机上仅存的几个号码,看看现在还能给谁打电话求帮忙。
但是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听到了门口传来的敲门声。
宋茶探查容颢手机铃声,本来就是偷偷摸摸进行的,再加上昨天晚上敲门声过后,发生了那么多荒唐而不可思议的事,她现在已经对敲门声有些恐惧了。
所以“嘚嘚嘚”的敲门声一响,她整个人全身就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你这反应一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嘚嘚嘚”的敲门声一响,她整个人全身就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你这反应一一”
容颢双手环抱着双臂很悠闲地倚在门框上,瞅着床边猛地一个激灵的宋茶,说话的语气满是戏谑的味道:“我可不不可以理解为一一你是作贼心虚了?”
低沉的声音如大提琴音般婉转悠扬,原本煞是好听,可是那一抹隐含的坏笑的意味却让人炸了毛一一
“谁......谁作贼心虚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宋茶把自己的手机随手往床上一丢,仿佛丢的是烫手山芋而不是手机。
容颢的眸色随着她的动作而变得更深了。
薄凉的眸子,视线状似不经意地扫了眼床头柜,在被打开的抽屉上停留了片刻,约莫三秒钟的时间,他收回了复杂的视线,目光再次落到了宋茶身上的时候,幽深的眸色已然恢复成了刚才戏谑的样子。
宋茶转过身,看向房门口的方向,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上了容颢那戏谑讥诮的眸光,顿时惊觉自己的反应过激了。
眼神略有几分不安地闪了闪,她别过视线,盯着几米开外的小圆桌上的野雏菊,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满:“我不过给自己的闺蜜打个几电话,想要找她们帮个忙而已,为什么要作贼心虚?”
猜到了容颢其实是来喊她吃饭的,所以宋茶刚才那几句真真假假的话说完了,然后就往门口走。
容颢似乎很诧异,脱口而出地问了她一句:“你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容颢的话,很显然让宋茶怔了怔。
她眨巴了几下眼睛,大大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容颢,此时她完全不能理解容颢怎么会摆出一副“你有问题解决不了,直接找我帮忙不就好了吗,干嘛要舍近求远”的表情。
不过,就算你真的会帮我,我也不可能敢跑来找你帮忙啊!
我在查你的秘密呢!
想了想,宋茶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儿,然后语气特别不屑地说道:“每个月一次,一次五天,你能帮我疼吗?”
说完了这些话,宋茶又特别嫌弃地看了眼容颢。
不过,她的小腹好像真的有点疼啊!
大姨妈不会真的来了吧?
可是她记得明明是18号才来的啊,今天才15号......
宋茶转过身,疼得呲牙咧嘴的出了房门,把来喊自己吃饭的容颢丢在身后。
容颢大概完全没想到,宋茶居然会跟自己说起女孩子的每个月都会定期造访的亲戚,这种事其实也不是没听人提起过,但是就这么突然的听宋茶说起,猝不及防的他顿时便呆呆的僵立在了那里,一抹暗红色瞬间便爬上了他的耳后根和脸上。
此时的容颢再一次庆幸自己的脸上有伤,才能够遮挡住自己的尴尬和羞涩。
他愣愣的,盯着出了房门的宋茶那挺直的脊背,唇瓣上下翻动着,可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其实羞涩的不止容颢一个人!
毕竟,女孩子的大姨妈这种私密的事,本身大家就不太好意思随便说出口,更何况还是对着一个男人说出这些!
宋茶冲动之下,语气很冲地说完了那些话,没过多久就后悔了。
可是她后悔也没用啊!
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是不可能收得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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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是不可能收得回来的。
宋茶羞得不行!
就快要把头低到盛放意大利面的盘子里去了,一顿原本美味无比的意面,结果愣是让她吃出了黄连的味道......
-
宋茶三月份被人推到了水里,这件事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虽然三年前难产之后调理过,但是经过三月里寒凉的水那么一刺激,从那之后月例就有些不正常,经常会疼得死去活来的。
很不幸她今天中招了。
半瘫在椅子上,艰难地吃完了一盘意面之后,她就没能自己再爬起来。
看似在吃意面的容颢,很快就意识到了宋茶的异样。
“怎么了?”
容颢见她的脸迅速变得雪白无血色,吓得立即扔掉了手中的刀叉,两个大的跨步就绕到了她的身边,扶着她的肩膀声音柔柔地问。
一边焦急地问,一边从兜里掏手机准备拨电话。
宋茶苍白着脸色,闻言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大姨妈提前造访,并且痛经痛得爬不起来,这叫她怎么说?
容颢把自己的手机开了免提,然后就把手机放到桌子上,视线再次落到宋茶雪白透明的脸上,锐利的视线捕捉到宋茶一脸的纠结,他顿了片刻就立马猜到了什么。
电话还在呼叫中,容颢皱了皱眉头,嘴里暗暗咒骂了声什么,然后就直接把宋茶横抱起来,脚步匆忙地往楼梯口走,不想,电话这时被接通了,那头很快就传来了一道好听但是暴怒的男声一一
“爷凌晨被人从床上揪起来,一连做了七八个小时手术,才刚刚躺下来眯了一小会儿,你最好保证找我有很重要的事......”
容颢抱着宋茶,脚步毫不停顿地往楼上走。
痛得快要晕过去的宋茶,听见了电话里面传来的声音,抓着容颢的手冲他无力地说:“电话……”
“不管他。”
容颢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任由男人在电话里大声抓狂地咆哮咒骂。
到达房门口的时候,宋茶已经痛得晕过去了。
而他们沿途走过的路上有点滴猩红色。
浓烈刺鼻的血腥味不断钻进鼻孔,容颢皱着眉心有一瞬间的眩晕,小心地把宋茶放到床上,伸手抚着她雪白无一丝血色的脸时,他的指尖在不停地剧烈颤抖着……
容颢红着双眼回到客厅时,电话还没有挂断,隐约还有车鸣笛声。
一道暖流从心里划过,他深深地呼了口气,然后拿起餐桌上的手机,哑着嗓音问道:“干妈现在有没有空?”
一边讲电话,他一边快速往楼上奔跑。
总算听到了容颢说话的声音,坐在疾驰地劳斯莱斯后座,揉着眉心的柏俊英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听到容颢有些莫名的问话,他的眉心狠狠地蹙了蹙,怔了一秒钟,然后他迅速回了声:“我出门的时候看见她刚进了坐诊室,怎么?”
“宋茶痛晕了!”
容颢声音焦急地说了句,随后盯着躺在床上痛苦呓语的宋茶,随后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话,“能不能让她亲自过来一趟?”
“我妈恐怕一时半会儿还走不开……”
“那就想办法让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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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想办法让她过来!”
柏俊英有些头痛:“容颢,需要我妈看的病几乎都是疑难杂症,不少人跋山涉水过来看……”
“我不管……”
柏俊英了解容颢的心结,这时候他的声音一听就非常不对劲,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受了伤困兽,此时在嘶哑压抑地狂吼着,知道他几乎已经被惊得丧失了理智,干脆直接挂断了电话没再搭理他。
柏俊英的话,一旁的苏瑾全听在耳里,见他挂断了电话,于是看着他焦急问道:“情况怎么样?”
“两种结果,要么容颢自己惊吓过度,要么就是宋茶的情况真的很危急。”回答了苏瑾自己所了解到的状况,柏俊英冲着司机吩咐道,“开快点儿。”
“好的。”司机点头应了句,随即加大了油门。
***
柏俊英走到客厅沙发边,把手里的托盘放到茶几上,看了眼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容颢,开口喊了他一声:“容颢。”
容颢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也没抬头看柏俊英一眼,哑着嗓子问:“宋茶怎么样?”
“我是外科医生,”柏俊英端起两杯茶,把其中的一杯递给容颢,声音很淡地答道,“宋茶的情况我无能为力,只有等苏瑾出来了,才能知道她的情况究竟怎么样。”
“常见妇产疾病诊疗你不是学过吗?”
容颢掀起眼皮看向柏俊英,皱着眉头接过他递过来的茶,然后语气十分郁闷地冲着他问到。
“学过那又怎么样?”柏俊英咽下嘴里的茶,看傻子似的看着容颢,很郁闷地说道,“从进门到现在我就看了一眼宋茶惨白的脸,难不成你以为我是华佗在世啊,就看那一眼就能判断宋茶的病情。”
容颢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放心吧,苏瑾表情轻松,那就证明了宋茶的情况并没有多么严重,具体情况等苏瑾出来了,一会儿问问她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柏俊英见容颢人一直都紧绷着,出声安慰他。
正说着,楼上就传来了开关门的声音。
容颢浑身一震,随手就把茶杯一扔,腾地一下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走。
苏瑾刚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他猛地一下抓住,有些吃痛地闷哼了声,还没有出声说话,容颢就声音急切地问她:“宋茶情况怎么样?”
“能不能先放开我?”
这家伙抓着她手臂太用力了,而且她也不喜欢和男人靠得太近。
容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太激动,于是表情讪讪的松开自己的手,不自在地轻咳了几声,再一次问她:“宋茶,她还好吧?”
“初步判断是痛经,来势太凶猛,所以她痛得晕了过去,”苏瑾一边抖着自己被抓疼的手,一边语气很公式化地解释症状,“不过,我觉得她最好还是找个时间,去医院里再详细检查一次,来的路上俊英哥跟我提起过宋茶的病历,理论上她不应该出现这么凶险的情况,肯定是之前受过刺激了……”
容颢的表情,随着她的话而渐渐变得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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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的脸色太难看,苏瑾看他那个样子实在有些不忍心,于是又出声安慰了句他:“放心吧,宋茶目前没有什么大问题,吃了药好好睡一觉,平时注意保暖就可以了。”
容颢神色漠然点了点头,声音暗哑艰涩地冲苏瑾道了谢,然后就沉默着推开房门进去。
苏瑾看着他挺直紧绷的脊背,在他关上门之前又补充了句:“检查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她的情况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
话音刚刚落下,门就“哐当”一声合上了。
***
容颢把还剩半杯茶的杯子随手一扔,然后人就不管不顾地冲上楼,柏俊英慢了他一步站起身,看着他扔杯子的动作忍不住皱了皱眉。
“咣当”几声响后,茶杯砸在了茶几上。
杯子里剩余的半杯茶水,很显然都尽数从里面泼了出来,茶几上的很多东西都遭了殃。
柏俊英盯着那只被水泼了的手机,又偏过头瞅了眼站在二楼楼梯口的两人,然后默默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你在干嘛?”
苏瑾从楼上下来,刚走到客厅沙发边,就见着她孩子爸拿手机对着茶几“咔嚓咔嚓”,好奇地问。
柏俊英闻言顿时停止了拍照,把手机递给她。
“什么啊?”苏瑾下意识问了句,然后接过手机盯着屏幕看了看。
柏俊英但笑不语。
半分钟后。
苏瑾很无语地把手机还给柏俊英,顺便嗤笑着责备了他几句:“无不无聊啊你?就为了拍下这么几张照片,愣是让一个刚买的新手机被水泡!”
嘴里不满的说着,她弯下腰身,把把手机从水泊里拿起来,使命地抖了抖之后赶紧摁了关机。
“相信我,比起一辈子的幸福,这七八千块钱对容颢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柏俊英把自己的手机塞回兜里,一把揽住怒目横着自己的苏瑾,把她的后脑勺扣向自己,抵着她光洁的额头,声音柔情满满地说道,“纵使千千万万财富,比不上每天晚上睡觉时听到心爱的人一声晚安,也比不上早上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心爱的人。”
“你们有钱人真的是……”
身为孤儿的苏瑾从小颠沛流离,跟着才比自己大一岁的哥哥流浪,每天都吃了上顿没下顿,运气不好的时候一饿就是两三天。
她穷怕了。
对于柏俊英这种败家行为,她实在难以苟同。
如此煞风景的话令柏俊英无奈,扣着苏瑾后脑勺的手松开,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湿热的吻,然后捧着她的脸深情款款道:“钱没了可以再挣回来,但是心爱的人不在,世界就是一片荒芜……”
柏俊英的话,其实早就让苏瑾动容了,只是她还是觉得不应该那么浪费。
但是一想到,容颢刚才那么激动的样子,又觉得自己男人说的话百分百有理,不要说一部几千块钱的手机了,如果可以和宋茶在一起,要他把亿万财产全部都拱手相让,恐怕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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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想法让苏瑾默了。
“好吧,那你倒是说说看,毁了一只土豪手才机拍到的那几张照片,它到底能起什么作用?”苏瑾撇了撇嘴问他。
柏俊英听到她的话笑了笑,然后就在苏瑾耳边嘀咕了几句……
***
二楼主卧室里。
容颢推开房门进去之后,便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径床边走,宋茶躺在容颢的曾经睡过的床上,此时此刻睡得正沉。
大概因为吃了止疼药的缘故,宋茶的脸色已经好看了不少,虽然脸色还是白得有些惊人,但是还是能看到些微红晕重新回到她的脸上。
害怕宋茶再受凉,室内的空调温度打得有些高。
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容颢的额头很快就浸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意,可是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的宋茶却没有一丝一毫要出汗的迹象,她甚至还无意识地扯着被子……
这个发现让容颢的眉头紧蹙了起来。
容颢坐在床的边沿,伸手小心地帮宋茶拢了拢松开的被角,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然后徐然站起身离开。
脚步轻轻的,他一边往门外走,一边习惯性地把手伸进西装裤兜里掏手机,准备给妇科圣手的干妈打电话,在兜里摸索了一阵没摸到手机,才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落在客厅茶几上了。
回头又看了眼宋茶,他才轻轻地关上房门……
***
宋茶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薇薇正和一个她恨得牙痒痒的狼在一起。
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提醒,她想都不多想就要接电话,但是曾子牧那个混蛋却用她的家人威胁她......所以她不得不屈服于他......
这样......那样......站着......坐着......躺着......各种姿势,翻来覆去地被折腾了将近两个多小时......
总之,一言难尽。
曾子牧吃饱餍足了之后,才终于像是恩赐般大手一挥,放过了身体软成一滩泥的薇薇。
她恨恨地瞪几眼慵懒随意的男人,艰难地爬起来摸到自己的手机,一看未接来电居然十几个,心里一慌就立即给宋茶回拨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女人,但那个人不是宋茶!
她说,她是帮宋茶看病的医生。
薇薇一听这话,立马就从床上弹坐起来,磕磕巴巴地问清楚了这会儿宋茶在哪儿,把手机一丢就连滚带爬跑到浴室里穿衣服。
-
薇薇来到水磨庭苑已经是三个小时后的事。
给自己开门的人是不是容颢,纠结了一路的薇薇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
她看着眼前温婉美丽的女人,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问人家:“那个,这里是容颢家吧?”
苏瑾歪着头瞅了几眼屋外的大太阳,然后再次把视线挪到薇薇身上,盯着她脖子上的丝巾以及身上的长衣长裤,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
“是容颢家没错,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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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当然注意到对方打量自己的视线了,顿时在心里把曾子牧骂了个狗血淋头,她呵呵呵地冲着苏瑾浅干笑道:“你好,我是宋茶的朋友,她这几天住在这里,她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当时……总之我没接到她的电话,后来……”
“刚才给宋茶打电话的人是你?”苏瑾收回了打量薇薇的视线,“我是刚才接你电话的医生。”
一听到“医生”这几个字,薇薇多少不好意思都一溜烟地飞走了,抓着苏瑾胳膊焦急问道:“宋茶她怎么样了?严不严重啊?要不要送她去医院看看?”
苏瑾被薇薇的爪子抓得有些疼,但是她却丝毫没有在意这个,反倒是盯着一脸焦急的她,声音落寞而羡慕地感叹了一句:“宋茶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幸福!”
薇薇愣了愣,冲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赶紧松开自己紧紧抓着人家的爪子。
“不好意思啊。”薇薇道歉。
“你也是关心朋友心切,我有什么好说的?”苏瑾无所谓地摇了摇头,“这天太热了,你赶快进来凉快凉快吧一一”
苏瑾发誓,她说的话是无心的。
但是薇薇却因为她的话,脸上滚烫烫的,红得像大红绸布一样。
***
薇薇跟着苏瑾到二楼卧室的时候,宋茶已经醒过来了,正半躺着靠在床头,盯着几米外一整面墙的大衣柜那边发呆。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连薇薇喊她都没反应。
见状,苏瑾和薇薇面面相觑。
两个人都顺着她的视线,朝着不远处的大衣柜看了过去,可是瞅了好半天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宋茶你看什么呢?”
薇薇往床跟前一站,挡在了宋茶的眼前,提高了嗓音问她:“我在门口叫了你好几声,可是你居然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头顶上一片阴影,默然发呆的宋茶才终于察觉到有人进房已经走到了自己跟前,把自己的视线全部都给挡住了,头微微一抬便看到了薇薇,原本已经到了嘴边准备说的话,也随着薇薇进入自己眼帘而瞬间咽了回去一一
六月初这种大热天的天气,身上穿着长衣长裤也就算了,脖子上居然还披着一条大丝巾!
这不是现实版的掩耳盗铃吗?
“难怪啊!”
宋茶惊奇的视线上上下下打量着薇薇,啧啧感叹了几声,然后冲着薇薇调侃:“我说怎么中午打电话的时候你怎么都不接,原来那会儿正在很男人玩妖精打架的游戏,根本就没空搭理我啊!”
苏瑾见宋茶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就没打扰她和薇薇说话,兀自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
薇薇刚出了自己的小窝,就接受了无数路人异样打量的眼光,但是还没有谁像宋茶这样,当着她的面直接把心里的桃色猜想都说出来。
“宋小胖!!!”
薇薇恼羞成怒地跳脚,指着宋茶怒骂:“你个没良心的家伙,我一听说你可能生病了,就立刻麻利儿地从家里跑来看你,可是你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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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茶这次痛经来势凶猛,因为太疼晕了过去,但是吃过药又睡了一觉,现在小腹上还放着一个暖乎乎的热水袋,其实已经没那么痛了。
刚才其实是因为笑的动静太大了,不小心牵动了疼痛的神经才会蓦地抽痛,但是这话怎么能告诉薇薇这个小炮筒呢?
见薇薇一脸担忧地瞅着自己,心里仿佛有一道暖流缓缓流淌而过,整个人顿时身体暖洋洋的。
“我没事!”宋茶挣扎了几下坐起身,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安抚的意味,“大姨妈今天突然造访,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才弄得有点儿狼狈。”
薇薇见她神色确实不错,才悄悄松了口气。
不过,看着宋茶唇色有些灰白,长吁短叹了一口气,抱怨道:“咱们这些做女人的还真是可怜啊,平时来大姨妈疼的是咱们,到时候生孩子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的也是咱们女人,最后生孩子的时候疼得依旧还是咱们女人,你说咱要男人干嘛啊?”
宋茶扑哧一声笑出来。
宋茶不方便挪动,她就这么一直在床边站着也不是回事儿,视线绕着卧室里四处转了转,在不远处的墙角边发现了几张椅子,便立即噔噔噔地跑过去拖了一张椅子到床边。
虽然只是一把放在墙角的椅子,但却是货真价实的欧式真皮沙发椅,而且还是连续几次登上了时尚杂志的国际大品牌的椅子,薇薇蹲在地上又对着它流了好半晌的口水。
宋茶却是盯着那个做工精细的椅子恍神。
小心翼翼地坐到单人沙发椅上,薇薇低垂着在扶手上头左摸右摸,嘴里止不住地连连感叹一一
“不愧是价值14888块钱的椅子啊,坐在上面真特么舒服……”
“怎么办?我越坐在上面越想买一个回家!”
“……”
薇薇那副垂涎三尺的模样,让一旁看着她的宋茶脑门上汗哒哒的,她收敛了恍惚的神色,抬头看着天花板,一副“我不认识这货”的样子。
而一旁。
薇薇对椅子感叹了好一阵,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看向宋茶,语气若有所思地问她:“宋茶,你有没有觉得这椅子有些熟悉啊?我总觉得之前好像在哪儿见过!”
宋茶的身体顿了下,停顿了片刻,视线再次挪到了薇薇屁股底下的沙发椅上。
略迟疑了几秒,她声音低低地开头说道一一
“你爸妈给你买单身公寓那会儿,我和纱琳陪你去家具城挑家具,那时候咱们三个都对这款沙发椅情有独钟,当时咱们仨还在那儿哀嚎买不起……”
宋茶这么一说,薇薇也记起来了。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就是那次在家居城的时候看见的,当时你还在朋友圈发了动态,你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我想想一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薇薇回忆着说:“你当时好像说‘这世道真可怕,咱们辛辛苦苦地劳累了一个月,可是到头来居然连人家屁股底下坐的一把椅子都买不起,怎么办,好想搬一把椅子回家……’哎,不对啊宋茶,你说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怎么了的?”
正想着宋茶当时的感慨,薇薇忽然一个激灵。
她怎么发现只要是宋茶喜欢的东西,在容师兄家里几乎都能找到影子啊!
椅子,大衣柜,套房式卧室......
薇薇瞪大了眼睛,惊愕的视线在卧室里扫视了一圈一一
“宋茶,”薇薇郑重地喊了宋茶一声,然后把自己的手搭在了她手上,表情十分肃穆地冲着她说道,“你难道你什么都没发现吗?”
发现了啊!
宋茶的抿紧了嘴唇,沉静着眸子再一次绕着偌大的卧室看了一圈,自己在朋友圈和微博里提到的那些喜欢的想要的东西,几乎在这个房间里都可以找到踪影,渐渐恢复血色的唇瓣几乎绷成了一条直线。
之前看这间卧室里面的摆设,她只是隐隐觉得有些怪异感,当时面对着容颢也并没有想那么多,可是就在刚才她清醒过来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特别惊悚的事......
然后她就像突然之间开了窍似的发现了一些巧合!
见宋茶一直沉默着不说话,急性子的薇薇再一次主动开口:“难道你不觉得师兄公寓里的好多东西,其实都是你喜欢的吗?”
“薇薇,”沉默了许久的宋茶忽然开了口,“你看见衣柜下面那个抽屉了吗”
薇薇不理解宋茶怎么忽然提这个,但还是顺着薇薇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瞧着几米开外靠着墙壁的大衣柜,在它中间底部的有两层抽屉,她点了点头应道:“看见了,抽屉怎么了?你是想要我帮你拿东西吗?”
“嗯。”宋茶点头,“最下面那层抽屉里有个应急用的药箱,帮你帮我把它拿过来一下,我需要在里面找到一样东西,才能确定自己心里的猜想是否正确。”
“猜想?”已经站起了身的薇薇,闻言眼神顿时一亮。
宋茶一直靠在床头上,大概一个姿势靠太久有些累了,活动了几下身体重新换一个姿势靠着,挪动身体时热水袋从小腹上掉了下来,小腹蓦地轻松了不少,但同时也变得有些凉飕飕的,宋茶垂下眼眸拿到滚到床边沿的热水袋,盯着热水袋上面的公仔沉默了数秒,然后把它重新放到小腹上方。
温热的热水袋让小腹变得暖洋洋的,宋茶沉重的心情略放松了不少,她自己完全没意识到嘴角都轻轻扬了起来。
弯了弯嘴角,宋茶才抬起头,却发现就薇薇凑到宋茶跟前,她一脸八卦的神色瞅着自己,神秘兮兮地问:“这个时候你提起心里的猜想,难道说你也猜到了,容师兄的心里其实真的对你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
薇薇的话音刚落下,宋茶抚着热水袋的手便僵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有那么一瞬间的时间里,这个大胆的猜想的确在她脑海里闪现过,不过很快又被她自己给否决掉了。
容颢有喜欢的人这一点她是知道的,但是她很清楚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她......
宋茶越想,心绪就越不稳定,触摸着热水袋的指尖开始微微颤抖,努力地压制自己心里不平稳的心绪,她声音尖锐地冲薇薇喊了一声:“薇薇!”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薇薇见宋茶眉眼忽然犀利了不少,说话的声音也蓦地变得尖锐急促,于是站直了身体讪讪道。
衣柜下面的抽屉里确实有一个应急药箱,薇薇看到药箱的时候,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闪过,可是等到她要去抓住那个东西时,却又什么都不剩下了,只好抿着嘴角抱出那个崭新的药箱。
合上抽屉的时候,她又多瞅了几眼抽屉里面的东西......
“宋茶,这就是个药箱而已!”薇薇坐在一旁,盯着宋茶低头在药箱里翻来覆去的动作,忍不住好奇地问,“你要在里面找到什么东西啊?”
宋茶现在根本就抽不出心思搭理她,低着头在药箱里扒拉着瓶瓶罐罐和盒子。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情太急躁了的缘故,宋茶越想要找到那天晚上看到的那盒药它就越是找不到影子,原本收拾得还算整齐药箱里已经被她翻得一团糟了。
找不到东西宋茶有些泄气,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被她随意扎了个马尾的辫子被抓散了,凌乱得像个鸟窝似的顶在头上,盯着乱糟糟的药箱呼了口气,最后索性把药箱里的东西都倒出来。
薇薇见宋茶抓狂的模样有些傻眼,无语地翻了翻白眼,然后趴倒床边沿,刚想开口跟她说自己可以帮忙。
谁知道这时,宋茶突然抬起头瞪了眼她:“你给我起开。”
薇薇被她的眼神吓到了,委委屈屈地瞅着宋茶,下意识就从床边沿站了起来。
一句解释都没有,宋茶又低头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里翻找起来,除了几年前弄丢了孤家寡人亲笔签名的一本漫画册,薇薇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像这个样子。
虽然被莫名其妙吼了一句,薇薇还是挺心疼这样的她,于是开口说:“宋茶,你要找的东西长什么样?我可以帮你一起找......”
宋茶快速扒拉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漆黑如星夜的眸子盯着薇薇,静默了好半晌,她才声音空荡荡的出声道:“一盒妇科止疼药,我上个月吃的时候你见过,跟那个一模一样的药。”
“可这里是容师兄家,他怎么可能会在自己家放这种......”薇薇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可是才刚刚说了一半儿,见宋茶此时一脸肃穆的盯着自己,然后就瞪大了眼睛看着宋茶问道,“你该不会想说你看、看见了有那种药吧?”
宋茶脑海里蓦地闪过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的片段画面,迟疑了好一会儿,宋茶才声音艰涩地开了口:“昨天晚上容颢发热,我给他找体温计和退烧药,发现里面有个眼熟的盒子混在一堆瓶瓶罐罐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昨天晚上容颢发热,我给他找体温计和退烧药,发现里面有个眼熟的盒子混在一堆瓶瓶罐罐里,当时我也没有多想,可是今天痛经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那个盒子和我上个月吃的止疼药外包装盒是一模一样的。”
“还、还真的见过啊?”薇薇几乎惊呆了。
“不要说你没见过了,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是不是大半夜迷糊了。”宋茶低头扒拉着乱七八糟的药盒,一边声音低低地说,“但是我昨晚真的见过了那个绿色的药盒。”
“关键是那药盒现在在哪儿啊?”薇薇瞅着床上一堆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声音也有些无力,“你不是没找到药盒吗?”
“……那盒药被他拿走了!”
宋茶低头,瞅着乱七八糟五颜六色的药盒,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无比沉重。
“但是……”
薇薇刚想说指不定真是你看错了,但是才刚刚说了两个字,视线瞥到了宋茶无比凝重的脸色,顿时所有的话又生生憋回肚子里。
~~~
苏瑾端着几杯茶进来,同时手里还拿着一盒遮瑕膏,薇薇同学白皙的脸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
宋茶捧着温热的白开水拼命憋笑。
而薇薇却是一脸苦大仇深,盯着苏瑾手上那支的瓶子死活就是不肯接。
“真不要?”
薇薇瞅着苏瑾那张艳丽逼人的脸蛋儿,绷紧了嘴角摇头,然后把视线别向它处。
她才不要用这个!
这个女人对容师兄家这么熟悉,证明了她三天两头来这里,搞不好她就是宋茶的情敌呢,用她的东西那岂不是叛变了宋茶?
苏瑾见薇薇半天没伸出手,就干脆把遮瑕膏随手塞进自己衣兜里,然后双手插在白袍大口袋里,步态优雅自若地在卧室里四处逛了起来。
“薇薇,我觉得你脖子和肩膀上的草莓,最好还是用遮瑕膏遮一遮比较好。”宋茶把视线从苏瑾身上挪了回来,瞅着薇薇语气认真道,“我和苏姐姐看见了那些暧昧的东西无所谓,可是等到晚上你容师兄和柏主任看见了……”
“我身上痕迹真有那么明显吗?”
宋茶闻言又瞅了瞅她。
扯下了丝巾的薇薇脖子暴露在空气中,几枚红褐色的小草莓看起来尤为明显暧昧,也不知道那个叫曾子牧的男人咋想的,这种大热的天气居然对薇薇下那么狠的手。
宋茶几乎有些憋不住笑了,掐着喉咙连连轻咳了好几声:“脖子上有,而且还不止一处呢!”
薇薇顿时痛苦地哀嚎了好几声。
“话说,你到底怎么惹着你家曾先生了?”宋茶一边喝着白开水,一边又抵挡不住自己那颗八卦的小心思,冲着薇薇好奇问道。
“他不是我家的!”
瘫软的薇薇几乎瞬间就跳了起来,她冲着床上满脸促狭的宋茶声音尖锐道:“我都已经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我跟曾子牧那混蛋没有半毛钱关系!!”
“没有就没有嘛,你这么激动干嘛?”宋茶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你这反应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说着,苏瑾手里忽然拿着一套连衣裙,朝着她们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你、你又要干嘛?”薇薇一脸戒备的神色,看着苏瑾问了句。
“拿去试试吧!”
苏瑾把米白色的连衣裙递给她,声音淡淡的冲着薇薇说道:“你穿着长衣长裤根本就欲盖弥彰,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了,一看就知道你之前和人干了些什么好事儿……”
那是一套无袖高腰A字裙,很素淡的颜色,腰上配着一根玉兰花腰带,娃娃领也很可爱,配着薇薇略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儿简直绝配,仿佛就是为了薇薇而专门设计的,她只瞧了一眼就喜欢上了。
可无袖连衣裙穿在身上,既露脖子又露肩膀……
薇薇瞅着裙子,脑子里滑过自己穿上它之后会出现的那种画面,下意识就捂住自己的脖子。
倒是宋茶盯着裙子看了一会儿,似乎渐渐看出了一些门道,但是因为心里还是有些不太确定,所以她看着苏瑾试探地问了句:“这连衣裙是在大衣柜里拿的吗?”
苏瑾挑了挑眉,然后点头嗯了一声。
没跟宋茶多说什么话,她转过头看着满脸戒备神色的薇薇,直接把手里的裙子塞到她手里:“不管你心里现在怎么想,还是先把身上显眼处的吻痕都给遮掩了吧,顺便把这套衣服也给换上,不然一会儿我老公来看见了就更尴尬……”
“老、老公?”
薇薇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傻愣愣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笑意盈盈的苏瑾,说话的语气因为震惊而有些磕磕巴巴的:“你、你结婚了?”
苏瑾的笑意更深了:“没结婚,不过也差不多。”
难以置信。
薇薇又偏过头去看向自己的闺蜜宋茶。
“苏姐姐的女儿叫小红包,虽然才三岁但是已经知道追老公了。”宋茶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便秘状。
“……”
薇薇顿时一脸懵逼状。
一张包子脸萌哒哒的无辜模样,看起来实在是不能再可爱了,宋茶和苏瑾再也憋不住笑出声来。
薇薇神情木然地接过苏瑾再次递给她的那支美白遮瑕膏,搂着崭新漂亮的衣服,犹如幽灵般一路往浴室的方向飘了过去。
薇薇独自在浴室里磨磨蹭蹭的时候,宋茶才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一一
“苏姐姐,那裙子的尺寸……”
“我拿给薇薇的裙子,一会儿等薇薇换好了衣服出来之后,你就知道她穿在身上合不合适了。”
苏瑾淡淡一笑,虽然看起来和宋茶看到过的她没什么不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宋茶觉得自己似乎能感受到那抹笑容背后似乎还深藏了些什么……
薇薇从浴室里出来已是半个小时之后。
她在里面磨蹭了那么久,扭扭捏捏地走出来时又被取笑了。
毕竟换套衣服也就几分钟的事情,可是薇薇却在浴室里面磨蹭了那么长时间,除了她要想方设法遮掩自己那一身暧昧的草莓根本就不需要作他想。
薇薇和那个曾子牧当时到底多么激烈,才需要薇薇在浴室里遮掩那么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笑得肚子都有些抽痛了!
但是不得不说,这套米白色的高腰A字裙不但设计的版型适合薇薇的可爱,裙子尺寸更像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
“薇薇穿上后很合身,我说得没错吧?”苏瑾眉宇间的神色看起来颇有些得意。
宋茶盯着薇薇,心里顿时有一种很强烈的怪异感在往外冒,就像猫爪子挠心似的心里痒得慌。
纱琳说衣柜里的衣服都是容颢买给她的,可是她和薇薇的三围数据相差很多,若真的是在衣柜里拿的衣服,薇薇根本不可能穿得那么合身。
心里觉得很奇怪的,其实并不止宋茶一个!
“这衣服怎么会这么合身啊?”
遮掩好暧昧的痕迹,薇薇心里顿时就没有了半点儿后顾之忧,臭美地低头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左瞧右瞧,过了一会儿也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便下意识地嘀咕出了声。
“这套衣服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你穿着合身有什么好奇怪的?”
“为、为我准备的?”薇薇语气结结巴巴道。
“没错,就是为你准备的,”苏瑾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好几分,“沈纱琳的衣服也准备了一些。”
说完,苏瑾就走到一旁的置物柜前,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支温度计,然后朝着脸色开始发烫泛红的宋茶走去。
薇薇顿时更加懵逼了:“可这也太奇怪了吧?为什么要准备我和纱琳的衣服啊?”
可是苏瑾却不肯再多说一句话了。
薇薇趴到床边,凑到宋茶的耳后根语气特别好奇地问她:“你知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这里怎么会给我和纱琳都准备了衣服?”
“我怎么会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宋茶盯着薇薇身上的衣服,眸子里浮上了一道复杂的神色。
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却隐隐有一种极其强烈的感觉,她好像能知道容颢这样做是因为什么原因,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些衣服的确是他特意让人准备的,而他给薇薇和纱琳准备衣服是为了方便她们在这里来陪她……
“哦,好吧。”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薇薇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想知道为什么问容颢不就行了吗?”
苏瑾拿着温度计到了床跟前,把宋茶和薇薇低声耳语的话尽数听进了耳里,随口就建议她们道。
“对啊,”薇薇眼神顿时一亮,“我怎么把这个重要的事儿给忘记了?”
卧室里的双人床超大,宋茶躺在床上的那一侧被薇薇占据了,苏瑾在另一侧根本就没办法和宋茶靠近,于是只好让薇薇暂时挪挪位置。
薇薇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趴在床边沿,顿时触电似的从床边沿弹起来,然后神色一脸紧张地冲着宋茶开口道歉:“宋茶,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趴在床上……”
宋茶都还来得及说什么,一旁的苏瑾就微闪着眼神看了她一眼。
宋茶的眉心拧了拧。
好像没看到苏瑾好奇探视的目光一般,宋茶静静地瞅着薇薇,语气特无辜的开口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不能趴在床上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薇薇有些呆愣,下意识道:“可是……”
面对苏瑾好奇无比的神色,装无辜的宋茶急忙打断了她的话:“这床它又不是我的,我干嘛不许你趴在上面?”
可是她这样的话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苏瑾听了之后眼神更深了。
这间卧室之前是容颢自己睡的,这床自然也是他睡过的,宋茶不想让别的女孩子趴在床上,很显然这是她表明所有权的行为啊!
薇薇提了口气,刚想冲着说句“刚才不是你让我起开的吗”,可是一看到苏瑾若有所思的神色,立即把心里的话给憋了回去。
她可不能亲自拆宋茶的台!
“能不量体温吗?”
电子温度计伸到了自己的嘴角边,宋茶看着它一脸苦大仇深,把自己的头挪开了一点距离。
这根电子温度计,昨天大半夜的她亲自让容颢含进了嘴里,现在再让她含在嘴里,虽然知道它用前用后都会用医用酒精消毒,但是她实在是没有那种勇气把它含着啊。
“不量,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发烧啊?”
“不是还有望闻问切吗?”
苏瑾噗呲笑出声:“宋茶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连大学都没有上过,现在的这点知识都是自己多年自学摸索的,怎么可能懂那么深奥的中医?”
苏瑾说着,直接一爪子捏住宋茶的两腮,逼着她张开嘴,把温度计给塞了进去。
~~~
傍晚五点多的时候容颢才从外面回来。
而二楼卧室里,宋茶和薇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聊着天儿,听到外面传来了隐约的车声,各自的身体都下意识地有些僵了僵。
隔了几秒钟,薇薇打开手机自拍的界面,对着自己的脖子左看右看了几下,见上面什么暧昧的痕迹都没有,这才意识到身上的痕迹已经被遮掩了。
宋茶因为心里的疑惑和大胆的猜想,而让自己一听到容颢回来就变得极其不自在。
过了大约半分钟,楼下又传来开关门的声音。
容颢沉着脸,推开了客厅的门进来,柏俊英憋着一肚子的笑跟在他身后,也不紧不慢地一脚跨进了客厅大门。
阴沉森冷的脸色将容颢的坏心情表露无疑,他一面沉着脸往客厅里面走,一边烦躁而粗鲁地拉扯着脖子上的领带和身上的西装外套。
“笑够了没有?”
视线余光瞥见了柏俊英的脸,容颢精致好看的眉眼有些扭曲。
随手把拉扯下来的外套和领带扔在沙发上,他又狠狠地瞪了眼柏俊英,翘着二郎腿自发自动坐在沙发上的他回了容颢一个极其风骚的笑。
“宋茶个子那么娇小的一个姑娘,还真看不出来她居然有那么好的身手,居然能给你这家伙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柏俊英轻轻掸了掸烟灰,语气唏嘘不已地感叹着说道,“话说,你是因为怜香惜玉,还是真因为身体状况的缘故而变弱了?”
容颢眉心又耸了耸。
“放心吧,我的身体好得很。”他皱着眉心淡淡回应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明白了,”柏俊英恍然大悟似的点了好几下头,还伸手拍了几下容颢的肩膀,“那就是因为你怜香惜玉舍不得还手了。”
“……都说了是猝不及防!”
容颢咬牙切齿。
然而柏俊英却完全无视他的抗议,依旧悠哉游哉地揶揄打趣他一一
“行啦,你就别在我面前装腔作势啦,你那些破事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你现在这样遮遮掩掩还有什么意思呢?”
“你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你不乱往外说,就绝对不会对别人多说一个字一一”
“尤其是宋茶!”
“所以你嘴唇到底是不是咬宋茶的?”
柏俊英邪魅的站笑着,轻轻地碰了碰容颢的肩膀好奇问道。
容颢转过身,把他打趣的话尽数抛在了脑后。
脚下的步伐有些许凌乱,他兀自往楼梯的方向走了过去,很显然是打算去看一看宋茶。
下午出门的时候他确实没想到,今天去医院居然见到了多少年没病过的柏家奶奶惠红英,老太太一哭一闹的自己就招架不住,老老实实地把自己被人过肩摔的事给爆出来企图得到老太太的同情。
可是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岁数,越发变得像个痞子无赖似的人物,半点情理也跟你说不通。
容颢上次挂她电话被她牢牢记着,自那天起她就开始对容颢各种的不满意,这个虽然年纪大但是眼神利索的老太太,盯着他嘴角那道暧昧的小伤疤一再逼问。
他几乎快磨破了嘴皮子,老太太也不买账。
多亏了姜礼及时打了个电话过来,他才能从老太太那里逃出生天!
但是柏俊英这家伙却缠上他了,一路上碎碎叨叨说个不停,各种旁敲侧击地问他脸上的伤痕,还有嘴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戏谑的语气的神色就差直接问他是不是宋茶扇他几个大嘴巴、嘴巴是不是给宋茶咬伤了的。
~~~
柏俊英两口子既然到了卫冕大厨师家,晚餐自然得要容颢亲自下厨搞定,到了快要吃晚餐的点几个人三女一男排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巴巴地盯着容颢不眨眼。
容颢淡淡扫了眼大家。
坐在沙发最左侧的薇薇直勾勾盯着容颢明显异于平常的脸,大概被他满脸红肿的印子和嘴巴上那道暧昧的伤疤给惊到了,眼睛睁得溜圆溜圆的。
而宋茶则是紧抿着嘴唇,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就像是小鹿眼,也直直的看着容颢。
容颢略有些阴沉的视线,在宋茶抱在怀里的热水袋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移到了坐在另一旁的柏氏夫妻身上。
苏瑾这时刚好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看不清楚她脸上是什么神色,倒是坐在她身侧的男人一一容颢看他满脸都写着戏谑邪魅的神色,原本就一直皱着的眉心皱得越发紧了,大概见容颢的视线此时正看了向他自己,他却冲着容颢很风骚地笑了笑。
一股邪火顿时便不受控制冲上大脑,容颢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握紧成了拳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股邪火顿时便不受控制冲上大脑,容颢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握紧成了拳头。
但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宋茶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心虚地揉着自己不停地咕噜噜叫唤的肚子,不时抬眸瞅几眼不远处的厨房里容颢在清洗池边忙忙碌碌的身影。
宋茶心里觉得不安,可是其他三个人对宋茶如及时应景地闹腾起来的肚子十分满意。
要不是宋茶,搞不好容颢会直接定外卖!
“宋茶好样的!”苏瑾率先出声,她冲着宋茶竖起了大拇指,笑得格外甜美,“我决定了,一会儿可乐鸡翅端上来我要多分一根给你。”
薇薇闻言也赶紧表态:“还有我还有我,我也多给你分一根,我还给你剥红烧小龙虾……”
“呵呵,那可要多谢你的好意!”
宋茶抽回自己的手,表示对某薇豪气的话完全不放在心上,这家伙平时确实挺守信的,可是一旦涉及到了美食,说的话通常都要大打折扣,有的时候甚至还要乘上一个负数。
没理薇薇,宋茶低头整理了一下热水袋,然后就一直盯着厨房的方向。
“剥小龙虾这种事,我看是没必要了!”
柏俊英一手揽着老婆纤细小蛮腰,一只手端着自己的手机,平日握着手术刀的修长手指此刻正在手机屏幕上飞快舞动。
5.5英寸的屏幕上,耀眼夺目的技能光接连不断地闪现,白衣琴师使出的必杀技带着华丽炫目的流光刺向不断发出怒吼的副本,纯白的治疗光几乎在同一时间复活了躺在地上的红衣女侠。
红衣女侠站起身,而副本却轰然倒下。
柏俊英微微勾了勾嘴角。
他盯着手机屏幕没有抬起头,只是声音不轻不重地接着补充道:“这事肯定会有人包揽一一”
说着,他挑了挑眉。
苏瑾和薇薇略微怔了片刻,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厨房的方向,瞅了容颢约莫三秒钟时间,然后就心领神会地点了几下头。
此刻宋茶正看着厨房里的人,对于大家的调侃毫无知觉。
“容颢一个大男人独自在厨房里忙活,我们几个女生却干坐在这里看着,这样子真的合适吗?”
宋茶有些心虚。
“合不合适不重要,我只知道能吃容大厨子亲手做的饭菜,那就万事都满足了。”
苏瑾一边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点击,一边回答宋茶的话。
手机屏幕上正是最近特别流行的手游《新倩女幽魂》的游戏界面,倒在地上的红衣女侠被白衣琴师加了血,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有些泄气地把手机塞进了兜里。
“容颢虽然厨艺好,但平时不轻易下厨,想吃他做的饭菜简直比登天都要难,现在既然有机会我们干嘛不吃呢?”
已经有香喷喷的味道从厨房飘过来,苏瑾挺翘的鼻头耸了几下,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十分陶醉。
“对啊对啊,师兄的饭菜做得太好吃了,”吃货薇薇也艰难地咽着口水,“自从上次吃过了师兄做的饭菜之后,我感觉自己无论吃什么东西都没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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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正叨叨着。
不成想,一旁的宋茶却突然声音特别尖锐地叫唤了一声:“我明白了!”
突如其来的一阵尖锐声音,令其他人怔了怔。
“你明白什么了?”柏俊英率先问出声。
“宋茶你干嘛突然叫那么大声啊?”薇薇捂着耳朵小声抱怨,“我耳朵都快被你的声音给震聋了。”
宋茶没有立即回答大家问题,她的视线越过薇薇落在柏俊英和苏瑾身上,瞅了好半天,然后她才出声问道:“你们是不是都喜欢拎着一大堆的食材来容颢家里找他啊?”
柏俊英和苏瑾此时对视了一眼,然后几乎同一时间开口一一
柏俊英淡声道:“还好吧。”
苏瑾很诧异:“这种事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
宋茶面无表情地解释:“葡萄姐姐和小五哥中午来过这里。”
大概中午一起吃了顿饭,又一起聊了会儿,宋茶叫厉明珏和傅桃夭的称呼已经特别溜了。
“他们来来这儿的时候手里拎着两大包食材。”
其实后面那一句话,就算宋茶不说柏俊英也能猜得到。
毕竟,那都是家常便饭的行为!
不过最令柏俊英惊讶的,其实是宋茶对厉明珏和傅桃夭的称呼。
葡萄姐姐、小五哥……柏俊英眼神闪了闪,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徐然站起身:“你们女孩子都喜欢聊些小秘密,我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他的话才刚落音,苏瑾就举手:“我要吃水晶虾和糖醋鲤鱼!”
说完,也不管柏俊英什么反应就偏过头。
她笑眯眯地看向宋茶和薇薇,神情和语气都嘚瑟得不得了:“我刚才肯定没告诉你们吧,我老公的厨艺其实也很好。”
柏俊英微勾着嘴角,步伐不紧不慢地朝厨房的方向走过去。
宋茶绷着脸:“……呵呵,是吗?”
而薇薇也是满面悲愤。
没天理,这实在是太没天理了,自己长得美也就算了,还找了那么帅一老公。
老公长得帅一脸天上有地上无也就算了,居然还有那么好的厨艺!
最可恨的是,她居然还在她们面前秀!
不带这样打击人的啊!
偏偏准柏太太猜不透她们俩悲愤气闷的心思,还在那里碎碎念地给她们上洗脑课一一
“我跟你们说,这找老公啊最好就得找容颢和我老公这样的,长得那是帅得合-不-拢-腿,挣得钱数不清,尤其得有一手好厨艺……”
“家里蹲个大厨,哪怕是大半夜突然想吃,他也会乖乖爬起来给你做各种好吃的东西。”
“哎,我运气怎么这么好呢,原本以为这本子穷日子一直过到老,没想到半道上居然找到了这么好的老公,要不是因为他帮忙,估计我连大学校门在哪儿都不知道呢。”
“……”
宋茶和薇薇撇着嘴,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
不是说好教她们怎么找个土豪老公吗,怎么到最后变成炫耀她老公有多么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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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地洗完了澡之后,宋茶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撑着酸痛不已的腰,才刚刚爬上床电话就响了。
她也没细看来电提醒,直接随手摁了接听键。
“宋茶,你快登录微博看看。”
纱琳的声音很快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说话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带着些微喘气,但是这次却带着浓烈的焦急不安:“因为你晒自己和傅桃夭的合照,网友们居然在网上人肉你……”
“宋茶,你是不能被人肉的。”
“现在的网友和水军们都太强大了,只要他们费些心思去查证,不管什么消息都能查得到……”
纱琳真的快哭了!
宋茶抓着手机的手指在不停剧烈颤抖着,指尖都已经开始泛白,宋茶费了好大力气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知道了,马上去看,你不是说明天还有一天的课要上吗,早点睡吧……”
挂断了纱琳的电话之后,宋茶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似的,身体瘫软地靠在床头上。
宋茶完全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真的会被热心网友人肉。
林泉曾经跟她提起过,如果她和人闹绯闻上了热搜结果会怎么样,当时仅仅只是那么一想,她整个人就像置身于冰窟中一样。
那些惨痛经历是她多年的噩梦,就算她坚强到可以不计较自己是被生母抛弃的私生女的事实,但是却没办法做到不去计较发生那个绝望的夜晚在酒店包厢里的罪恶。
万能的网友到底有多强大,两年前她打人生中唯一一场官司的时候,就已经亲身见证过了。
杜家企图用钱和quan为杜子玉脱困,当时她就是联合社区法律援助中心的师兄师姐们借助广大网友的舆论压力,最后逼得杜家人不得不乖乖就范。
都知道了吗?
那些惨痛不堪的事,她被人……还有三年前她未婚生子的事。
大家现在都知道了她是不清不白的吧?!
还有她的小哥哥,他肯定也看到了网上的那些消息和言论,他心里会怎么看她?
他会不会觉得,现在的她很脏?
想到这种可怕的结果,宋茶觉得仿佛有人拿着锋利的刀子,在一刀一刀割着她的肉,疼痛让她觉得连呼吸都有些吃力。
可是,她不过是在微博晒了几张和傅桃夭的合照而已,怎么就会被网友人肉呢?
宋茶不知道自己靠在床头发了多久呆,拿在掌心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她才猛地一下回过神来。
抬眼看了看,周围已经是死一般的寂静,不远处的大衣柜其中两扇门是巨大的穿衣镜,里面映出了一张雪白无血色的脸,近似透明的脸庞上满满都是刺目的水迹。
掌心的电话一直在猛烈震动,大概是宋米来问她网上的消息究竟怎么回事。
宋茶没接电话。
泛着白的指尖伸向屏幕滑屏摁了拒接,可是微信QQ消息却又不断从通知栏蹦出来,即便隔着模糊的视线,她也能隐约看到“网上”、“人肉”、“抄袭”这一类的字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的身体猛地一阵哆嗦,想都没想她就准备摁关机键,可是她的指尖哆嗦得不像话,尝试了几次才终于成功地关了机。
怔怔的,她盯着手机已经黑掉的屏幕。
也不知道自己盯着看了多久,突然就像扔掉一个烫手的山芋一般,猛地把手机给丢在了一旁。
小清新的碎花薄被上,躺着一个黑色的四四方方的块状物体,宋茶盯着它感觉就像是看到了吃人的魔鬼。
……
云雨裳和阮修泽之间出了第三者,并且还冒出了一个私生子,堪比阮氏夫妻老爸的容颢在第一时间就给助理打紧急电话,让他去查到底怎么回事。
姜礼以前没少帮他调查,按理说做这事儿应该是得心应手,但是这次查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和孩子却遇到了不少阻碍,一直到晚上九点,手底下的人多才终于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拿到调查结果,姜礼甚至来不及抽搐晕倒就立即给容颢打电话汇报事情经过……
……
吃了晚饭后,容颢在书房里看了会儿文件,然后就开始绘制漫画的底图。
大概最近他和宋茶在一起相处多了,故事里的艾小胖和丘比特相处时,有些画面根本就不用他费神多加构思,美好的场景就浪漫电影镜头似的一帧一帧在脑海里闪过一一
调皮的小姑娘不乐意走路,男人虽然露出特别无奈的表情,可是却又轻柔地笑着地弯下腰,背起她走过电影院悠长的走廊……
人在厨房里做着菜,却总是不经意瞥几眼客厅里捧着手机的人,然后看着小姑娘微勾起嘴角。
饭后小姑娘总是搂着圆滚滚的肚子,一面哭丧着脸哀嚎自己不知不觉又吃多了,一面哀怨地控诉着说“你堂堂一个大男人,厨艺干嘛要那么好”……
夜深人静的时候,小姑娘砸吧着小嘴抱着被角睡得香甜,男人的指腹轻抚她的眉眼,长久而深情的凝视着熟悉无比的脸蛋儿,然后在她的眉宇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深夜。
水墨庭苑的书房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画笔在纸上游走时唰唰唰的声音。
约莫半个小时四张素描人物底图就画好了。
没有具体场景,也没有任何上色处理,仅仅只是一堆简单勾画的线条而已,但是容颢看着那些由简单线条组成的两个亲密男女的轮廓,嘴角不知不觉又上扬了几分。
幽邃深情的眸子正凝视着画纸,上面的女孩脸庞上露出的幸福笑容,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眉心一蹙,容颢拿过自己放在一旁的白天刚刚新买的手机,摁了接听键,助理姜礼的声音立即便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Boss,你白天让我查的事情查到了一些眉目……”
容颢抓着手机的指尖微颤了下,但是他并没有打断姜礼,站起身,去饮水机边给自己倒了杯,然后又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
简明扼要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姜礼就停止了说话,静静地等自家boss的吩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句实在话,姜礼实在不能理解有些人的想法。
譬如阮修泽和云雨裳,这对被誉为“现实版灰姑娘和王子的童话”的夫妻俩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私底下恩爱得辣眼睛,却偏偏非要让公众误会他们之间出了问题,他们自个儿倒是跑得不见影儿,却是闹得自家boss急得吃不好睡不好。
他更加想不通的是自家boss的心思。
以前姜礼一直以,容颢喜欢的人是云雨裳,并且喜欢到“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那种地步,所以才会那么关心那对总是瞎折腾的夫妻。
可事实证明,boss喜欢的女孩其实另有其人。
但是两人无亲无故的,boss怎么会对不是心上人的云雨裳就好到了那种无私的地步呢?
这不,两人一闹腾出点动静,boss就急吼吼地吩咐他赶紧把事情弄清楚,可是结果居然是那对夫妻俩在联手恶作剧,白白让boss担心了这大半天的功夫了!
容颢自然也猜到了姜礼心中所想,但是他懒得去跟他解释什么,低头喝了口刚倒的白开水,无奈的伸手揉捏了几下紧蹙的眉心,然后声音淡然地冲着姜礼说道:“虽然事情没我们看到的那么恶劣,但是你也不要掉以轻心,那个女人来历不简单,让底下的兄弟们密切关注事情动向,一旦生出了什么变化要立即向我报告……”
“好的,boss,我会吩咐下去的。”姜礼声音淡淡但是语气缺很肯定,应了容颢一声之后就准备挂断了电话,但是想到自己今天听到大家一直都在热烈讨论的话题,他就忍不住犹豫了一下,赶在容颢挂断电话之前紧急吼了一句:“boss……”
电话这头,容颢的眉心又跳了跳。
“还有什么事?”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姜礼跟了容颢很多年,知道容颢的声音已经接近恼怒的界限值了,但是随意看了下网上的事,大部分三观正的人表示羡慕嫉妒恨,但是相当一部分人却很明显在恶意攻击,各种爆料宋茶的黑历史。
这种事他不赶紧上报给boss,以后还怎么跟着boss混?
再说了,这宋茶还是自己同校的师妹呢。
姜礼赶紧清了清嗓子,冲容颢回道:“您今天有没有看网上的热搜消息?”
“网上?”容颢眼神微闪,拿起画笔的动作也随着姜礼的问话而顿了顿,“网上发生什么事了?”
问话的同时,他拿起放在手边的鼠标,点开了浏览器的搜索框下面的热搜下拉菜单。
前面的车终于挪动了,姜礼转了转自己手中的方向盘,也跟着挪动了停了十来分钟的车,听到电话那头的诧异的问话,赶紧回道:“就是关于宋师妹被人肉成了……”
姜礼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蓝牙耳机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偏过头看了眼搁在一旁的手机,果然屏幕上已经有了电话中断的提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颢点开了搜索框下面的下拉菜单,一眼就看到了“宋茶”、“抄袭”等字眼,幽邃的眸子里拂过一道危险的暗芒,他当即掐断了电话,点开了热搜的置顶消息开始浏览起来……
五分钟后,姜礼再次接到了容颢的电话。
“姜礼,听好了,接下来我吩咐的几件事你务必都给我办好了,否则你就自己从我身边混蛋!”
容颢的话音刚刚落下来,姜礼的身体当即便绷得紧紧的,他朝着黑漆漆的四周看了看,借着路灯昏暗的光芒找了块空地把车停下来,然后开始静静地听自家boss的嘱咐一一
“第一,把这几个微博ID背后的人给我扒出来,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仔仔细细查清楚了,分别是:一朵傲娇的云,白小兔怕疼,my纪微凉,黄花菜不好吃,雨意绵绵,大神我要嫁给你……”
“第二件事:把宋茶大学四年的成绩单和获得过的奖状全部都给我贴到论坛里,算了,这件事不用你来办,那些照片我自己亲自来上传。”
“第三件要办的事:把宛家在盛世的股份都给我超低价收购回来,顺便给各位股东暗示一下,他们未来的总裁夫人被宛家人给暗算了,让他们在各种场合都给我死死地打压宛家,回头我有重赏,厉明珏和秦时这几位股东不需要通知到,顺便也暗示他们把我的吩咐都放心里,不要跟任何人讨论。”
“……”
容颢噼里啪啦嘱咐了一堆事,姜礼除了听清楚前面的两件事,后面的说的话他几乎都没听到。
他所有的关注点全部都在他说的第三件事的某一句话上,那颗被誉为最强大脑的脑袋瓜子里一直盘旋着容颢那句话一一
“他们未来的总裁夫人……”
“他们未来的总裁夫人……”
“他们未来的总裁夫人……”
“他们未来的总裁夫人……”
……
“都记清楚了?”容颢吩咐了几件事,见电话那头的姜礼好半天都没有动静,就开口问了句他。
过了好一会儿,姜礼才反应过来容颢那话代表了什么意思,因为接连几天都工作了十来个小时而有些困顿得耷拉着的眼皮瞬间掀开,瞪大的眼珠子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般,满脸不可思议的他打断了容颢的话,出声问他:“难道你已经打算好了要跟宋茶结婚?”
这句话问出来后,电话两头都静了下来。
良久的沉默。
“对,我打算和她结婚了。”容颢盯着摊在桌面上的画纸草稿,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复,说完了那一句话,他又静了下来,停顿了片刻之后他又接着语气淡淡的开口说:“不过不是现在,恐怕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结婚好,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姜礼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了,这位爷多年来身边一个女的都没有,大家都在猜测他性取向是不是不正常,还把长期待在他身边的数位男性都拉出来佐证容颢其实是真的喜欢男人,姜礼作为跟随了容颢多年的助理,就特别不幸地中枪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明他都已经有一个谈婚论嫁的女朋友了啊!
刚开始他还会在社交网站解释几句,可是一句话往往会迎来网友更多的吐槽一一
比如,解释就是掩饰!
比如,你还是别再掩饰了,那么好的男朋友我们这些人求都求不来,你既然那么幸运拥有了他就好好珍惜吧!!
再比如,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太讨厌了……
……
受了刺激的他居然跑到微博上撕逼,很二地回了网友一句“谁说我是受了?我明明就是霸王侧漏的总攻好吗”,这句话把事情弄得一发不可收拾,大家从此更加认定了容颢是弯的,而容颢本尊什么意见都没有发表,只是沉着脸让姜礼去财务那里自扣半年薪水。
说起来都是泪啊!
在公司里被老板罚了那么狠不说,回了家还得被女友罚睡客厅沙发一个星期,后来他再也不敢理会网上的闲言碎语了。
此刻听到这位说结婚,能不激动吗?
因为心情太过激动,最强辩手姜礼说话都开始有些语无伦次:“听说结婚要准备很多东西,要提前预定好结婚场地和酒席,还要去……对,还要准备婚纱礼服……啊,不对,还得先求婚啊……求了婚,后面才能结婚……”
乱七八糟地说了一通,姜礼想到了这个女生生命中都渴盼的环节,于是又问容颢:“boss,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宋师妹求婚啊?”
电话这头,容颢听着姜礼磕磕绊绊语无伦次的话语,唇角勾起了一抹柔和的笑意,但是姜礼最后那句一问话,却让他嘴角的笑容瞬间就凝滞了。
求婚啊,八年前他就准备求婚了啊,可是最后却被少年少女亲密相拥的画面打败……
“结婚这件事,到目前位为止只有你一个人亲耳听到我说过,”容颢抓着手机的手有些用力,他盯着画纸上把头凑到男人耳边说话的女孩,声音淡淡地对着电话里说道,“我希望在我自己正式公布这个消息之前,一切都是秘密!”
宋茶到如今身上还贴着“别人家的未婚妻”这个刺眼的标签,这事儿姜礼是知道的,而且大家伙儿一直都眼巴巴地盯着容颢,时不时逮着机会就起哄他和宋茶,所以姜礼特别理解容颢的心情。
“我明白您的意思。”
“以后每天都准点下班吧,有什么工作没做完带回家处理也一样,别大半夜的还在外面溜达。”
“收到。”
听到电话里头格外洪亮的声音,容颢无声地轻笑了几声,然后就伸手靠近搁在车前的手机,指尖刚准备滑屏挂断电话,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出声说了句:“姜礼一一”
姜礼发动车子的动作收住,揉着泛疼的太阳穴出声问了句:“boss,还有什么吩咐的吗?”
容颢迟疑了一下,开口吩咐道:“帮我查一下求婚攻略吧。”
“啊?这个……”姜礼有些说不出话来,写出了那么多浪漫爱情故事的boss大人,会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孩子求婚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说,他跟同公司上班的女友求婚就是照搬了漫画里的求婚创意的,而且他女朋友还特别激动,二话不说就高兴地答应了嫁给他。
可是想到这是老板的吩咐,而且还是这么重要的一项任务,姜礼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他:“嗯。”
“顺便再帮我准备一些东西。”那头又传来了容颢低沉的声音。
“需要准备什么您说。”
容颢吁了口气,然后略有些不自在道:“求婚需要准备什么事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到了那些再通知你吧。”
“好吧。”
姜礼决定了,自己先上网查攻略,然后看着什么东西合适就都准备好了,到时候再让容颢自己选要哪些,不然以他那样超级龟毛的性子,估计黑夜彩虹这种不现实的东西都非要让他准备不可!
挂断了电话,容颢已经没什么心思画漫画,盯着电脑屏幕上面的每一条热搜标题,他有些头痛地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又拿起手机开始拨打相交甚密的律师的电话。
给律师打完电话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容颢抿了口早就已经凉掉的白开水,如鹰眼般锐利的视线死死盯着屏幕上《X大设计院高材生宋茶抄袭他人作品成瘾》、《漫画大神孤家寡人好友宋茶实为抄袭狂人》、《高校毕业生行为不检,傍上商界玩弄少女成癖的大佬》等标题,阴郁凌厉的危险暗芒自黑眸中闪过,冷笑了好几声然后腾地站起身。
……
宋茶本来以为,那些不堪的事被藏住了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却不曾想有一天她会被网友人肉,那些噩梦般的事终将被揭露。
无法言语的刺痛感夹杂着浓烈的绝望,在全身各处的每一个细胞里游走着,酸涩气闷感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僵硬着身体从床头躺下来,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她身体僵硬地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上面的天花板,眼泪一颗一颗完全不受控制,顺着眼角慢慢落向了枕头上。
她哭了,但是不敢哭出声。
尽管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很不错,但是她还是没有胆量哭出声来,她害怕一墙之隔的人会听见她的哭声,她害怕他亲口来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哦,不对,网上遍布着消息,他大概早就已经看见了那些不堪的事实。
他明明知道她肯定会哭,但是他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在知道她难过的时候第一时间来安慰她。
是因为厌弃她了吗?
因为厌弃,所以不愿意再来搭理她!
宋茶越想就越觉得绝望,眼泪不受控制地越流越多也越来越汹涌,最后她都抽泣出了声,她不得不抬起手用力的咬着手背。
剧烈的疼痛牵扯着疼痛的神经,可是无论肉体怎么痛都抵不过心里的痛。
宋茶缩在有着清凉薄荷味的被窝里,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咬着手背很小声很小声的呜咽着。
她从四年前那天清晨开始,就知道自己和他再也没有了任何可能,可是当他的反应赤裸裸的摆在了自己面前,那种心痛的感觉宛如下了地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她从没遇见过他。
如果他从来都没有对她释放过哪怕是一丝半点的善意。
如果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爱过他……
是不是就不会……
宋茶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脑袋枕着的枕头已经湿透了,侧脸浸着湿哒哒的枕巾很难受。
汹涌的泪意不停歇,不断有新的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汹涌出来,呜呜咽咽的声音从唇齿的缝隙间露了出来,伴随着床头柜上的闹钟指针滴滴答答不停走动发出的声音,组成了哀伤的曲调。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宋茶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紧紧抓着身下床单的手蓦地用力,整个人的身体都随着那一阵敲门的声音而开始微微哆嗦起来。
这个房子里里现在只有她和容颢,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敲门的人肯定是容颢。
他来找她是想要指责长大后的她私生活不检点,还是特地过来关心正被网络上的万千网友们取笑责难的她?
恐慌让宋茶的眼泪掉得更加汹涌起来。
大概没听到房间里有动静,门外的容颢自作主张地推开了房门。
容颢的视力极好,才刚刚推开房门就发现在几米开外的床上的宋茶居然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宝宝。
想到网上那些攻击宋茶的言论,他的眉心微微皱了几下,想都不用多想就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大步流星的冲着床这边走过来。
虽然他开关门的动作很轻很轻,虽然他的脚步声也放得很缓慢,可是此时此刻神经极其敏感的宋茶,还是能感觉到有一阵细碎的声音不断钻进自己的耳朵里。
她能感觉到容颢正在向靠近自己。
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宋茶只觉得自己紧张得几乎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僵硬着身体连忙停止抽泣,胡乱扯过被角擦了几把自己那张鼻涕眼泪一大把的脸,然后才从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被窝里冒出一颗黑不溜秋的脑袋。
刚想着要挣扎着坐起身来,忽然想到狼狈不堪的自己这个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来面对他,于是干脆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打算装睡糊弄过去。
可是自己刚才动了好几下,兴许容颢已经看见了她的动作,他能察觉到她此刻其实正在装睡!
宋茶想到了这一点,整个人就变得更加紧张起来,尤其在感觉到容颢已经停在了床边的时候,她全身的血液都如同被千年的寒冰给冻僵了一般。
容颢脚步轻盈地走到床边,盯着把自己整个人埋在被窝里的宋茶,原本就皱着的眉心皱得更加厉害了,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把蒙住了她整张脸的被角给扯开,但是他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似的,手上的动作顿时便凝滞了。
宋茶脸上蒙着被子,被遮挡了视线的她此时此刻完全没办法看见任何情景。
她同样也看不见停留在床边的容颢在做什么。
整个世界仿佛被施了魔法,定格在一片寂静之中,宋茶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一股浓烈清凉的薄荷味飘近鼻孔。
他这个时候是在弯身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难道他已经发现自己在装睡了吗?
这个十分可怕的想法蓦地一下在宋茶的脑海里落定,她顿时紧张得心脏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揪着被子的手不由自主的更加用力,几乎快要揪破了被套。
夏夜的苍坪山里到处都是夏虫鸣叫,尤其青蛙“呱呱呱”的声音格外清晰。
深夜的室内却在虫鸣的衬托下,显得更加静得可怕。
在这样静谧美好的夜晚,和心爱的人独处原本是多么美妙的事,可是宋茶却根本就无法面对容颢,此时她只能蒙在被窝里,十分艰难地假装自己其实已经睡着了。
大概四年前难产血崩,再加上几个月前被人推到了水里,终究让身体亏损得厉害,脚掌心此时如同赤脚踩在了冰雪上,刺骨的冰凉气息从掌心传过来,慢慢的开始向全身何处蔓延开来。
宋茶实在忍受不住冰寒,想要借着假装伸几下懒腰的机会,摩擦双脚以保暖。
但是没想到她刚准备动弹身体,隐隐约约感觉到床尾那头的一个被角便被轻轻地扯动了好几下,然后自己一直都觉得冰凉的脚掌心就瞬间变得暖和了。
原来她刚才使命扯被子只顾着要把自己的整个头给蒙住,结果却让自己两只脚都露在外头有些寒凉的空气里,所以两只脚才会那么冰凉!
蒙在被窝里几乎快喘不过气的宋茶,眼泪很没用的从眼角溢了出来,一颗一颗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掉落。
小时候的她睡觉一直不老实,大半夜经常把盖的被子扯得乱七八糟,那个时候他们睡在一张床上,小哥哥几乎每天大半夜都会醒过来,帮睡相不好的她掖好被扯得乱七八糟或者卷成一团的被子。
长大之后的他,为什么还要像小时候一样对她那么体贴那么好呢?
……
帮宋茶盖好了脚,容颢盯着宋茶微微有些哆嗦的身体,才刚刚结痂没多久的掌心再一次传来了一阵近乎麻木的刺痛感。
静默了好半晌,他满脸苦涩地在心里悲哀地叹息了声,然后调转方向离开了床边。
朝着房门口走去的时候,他的身体几乎被抽干了力气,深深的无力感像传说中的食人草藤一般紧紧缠绕着他,漆黑幽邃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浓烈的无奈和沉痛。
宋茶并不喜欢沈博轩,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喜欢过。
这原本是一个多么好的消息啊!
可是他背既负着血海深仇,身边处处都充满了杀机和危险,又没有和正常人一样强健的体魄……
多么想要安慰宋茶,在她感到无比孤苦难过的时候,就像一个男人安慰保护女人那样给予她来自于他的最深情的宽慰!
多么想要抱紧她,亲口告诉她说:“这些都没关系,你还有我的支持呢”。
多想掀开紧紧蒙在她头上的被角,温柔地拭去她的泪痕,然后声音特别低柔地冲着她安慰道:“有我在别害怕,一切不好的事很快都会被我解决好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其实也猜到了宋茶在装睡,因为微博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依她的性子不可能安然睡下,可是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给唤醒她。
挂断了律师的电话后,他盯着热搜榜单头条的标题内容,被气得一时间所有的理智统统都被他抛到了脑后,根本就没想到今天晚上的他既没有喝酒也没有发烧,大半夜跑到宋茶睡觉的房间,孤男寡女没办法解释。
难道他要说自己还记得,她小时候睡觉的时候总是踢被子,所以半夜来看看她?
还是坦白地说,自己看到了网上那些关于她的不好的消息,担心她因为网络上的那些特别不堪的言论和字眼而感到委屈难过,所以顾不上孤男寡女之间的暧昧,大半夜就跑到她睡觉的房间来安她?
不管是哪一种解释,都弥漫着他心里浓浓的关心,而这种关心是发自内心的,是潜意识里所表达出来的……
他现在对她越好她就会沉迷得越深,到最后害的还是她,这个从小就固执又倔强的小姑娘只怕一辈子都不会释怀。
就差那么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只要他掀开了被角,他就又一次泄露了多余的情绪和一些不太适宜的关怀。
还好,还好他足够了解她。
知道她平时没事就爱哀嚎吐槽,可是等到真正难过了的时候,却从来都不会把那些伤痛和难过表现出来一星半点。
知道她一旦心情的时候就总是喜欢把自己埋在被窝里……
容颢脚步轻缓,慢慢地往门口走。
可是经过墙边的组合柜时,他突然想到装睡的宋茶知道自己半夜进了这个房间,就这样直接走出去的行为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停住往外走的脚步,视线在房间里四处绕了一圈,然后四处走动把抽屉挨个翻了一遍,故意弄出一些动静随便拿了个东西走出去。
原来他是为了找东西才进房间的啊……僵硬着身体躺在床上宋茶,心里的恐惧慌乱感消失了,可同时也升腾起失落感。
她还能期待些什么呢?
这样不堪的她居然还期待着,能再得到他的安慰和关怀?
不久之前在她家客厅里,他还一脸嫌弃的说她小时候晚上睡觉的时候一直特别不老实,经常把被子给踢掉了。
他还说,她那时候每一次不高兴,总喜欢把自己蒙在被窝里谁喊都不出来。
他现在看到自己蒙着被子睡觉,肯定能猜到她因为网上那些不堪的事现在心情特别不好,甚至沉浸在浓浓的绝望里不可自拔,但是这个时候他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怕自己一直蒙着被子呼吸不畅而帮自己把被子掖到肩膀下面。
他肯定因为网上的那些消息,觉得她身为女孩子却不洁身自好,所以半点儿都不想再搭理她。
因为实在要找东西,才不得不进来这个房间。
浓浓的绝望和疼痛如潮水般袭来,宋茶一直紧紧揪着被角的手随着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习惯性地伸手想要从床头柜上拿手机,看一看今天的早安短信的内容,可是在柜面上摸索了好半天都没有摸到任何疑似手机的物件。
眉心拧了拧,宋茶拥着被子的一角坐起身。
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作,宋茶一睁开眼就往床头柜的方向看,想要找到自己的手机。
但是……
宋茶特别努力地睁了睁眼睛,从前大大的一双眼睛此时视线的范围却只有窄窄的一条缝隙,而且眼睛也特别酸涩胀痛。
难道昨天晚上又哭了?
脑海里非常快速地闪过几幅画面,快得宋茶几乎没有抓住。
宋茶一边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一边伸手揉了几下酸涩胀痛不已的眼睛,然后借着模糊的视线绕着偌大而低调奢华的卧室四处看了看,整个人看起来迷茫极了。
刚睡醒的她此时大脑还有些混混沌沌,几乎没办法集中精力思考任何问题。
宋茶又打了个哈欠,还没有想出来到底事情哪里不对了,肚子就开始又一轮咕噜噜的闹腾。
缩了缩精巧好看的小鼻头,闻着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的阵阵清香,宋茶懒得去思考任何恍惚不太好的事情,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然后拄着拐杖径直往浴室里走。
动作麻利的漱了口,又随手扯毛巾,胡乱对着自己的脸擦了几下,然后就准备出浴室去觅食。
但是就在她不经意抬头的瞬间,看到了镜子里面映出的一个疯子似的面孔,尤其是那双眼睛,红肿得几乎没法子看。
宋茶转身的动作顿时就僵住了。
绷直了身体,宋茶对着镜子里那张脸看半天,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昨晚真的又哭到失控了。
原来昨天晚上不是做梦,所有的事统统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纱琳说她被人肉了。
她被人肉了。
她!被!网!友!人!肉!了!
强大的网友们,他们会挖出她的祖宗八代,会拔出所有关于她的一切消息一一
她的真实姓名,她的真人照片,她曾经读过的那些学校,她的亲朋好友们,她的成绩单,接连几次被人诽谤抄袭作品的恶性事件……
最恐怖的,是她四年前被人强bao了,并且未婚生下了一个孩子的事实,这些不堪的事不管藏得有多么深,最后还是会被那些万能的网友们挖出来。
四年前刚出事没多久,也不是没传过关于她的风言风语。
很多人都说外表乖巧好学的宋茶,经常出入豪华酒店是因为私底下傍了大款,他们都说设计学院服装设计系兼法学系的学霸宋茶背地里私生活非常不检点。
尤其是她当着大家的面晕倒的时候,绯闻一时之间传得更凶,闹得最凶的时候,甚至有人在学校的贴吧里发帖说她怀孕了……
那个时候,她沉浸在无尽的哀痛和绝望里。
她一直渴望的亲生母亲苏静依,从来都不曾因为那些不公平的残忍对待而彻底放弃的母亲,在她几近绝望的那个夜晚,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向她伸出手求救的时候居然选择了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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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初中一直到大学同班同学的好姐妹,眉飞色舞的和大家一起讨论她一一
“你之前跟我说宋茶被人包养了,我真的一直都不相信这种事哎,但是没想到我那天早上真的看到她慌慌张张从盛世酒店里出来。”
围着宛知秋的几个女生一脸唏嘘不已的表情。
而宛知秋却嗤笑了几声,一脸不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了?”
“可是你跟她不但是同班同学,而且还是一个宿舍的舍友,你们的关系不是也一直都挺好吗?可是你现在背着她在我们几个面前这样说她,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啊?”
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是好人多,更多的人还是有修养和羞耻心的,一个女生有些不赞同,面带迟疑地对宛知秋说出了这些话。
她的话一出,其他人也开始应和。
“是啊,不管怎么说,这种不堪的事说出来始终对女生的名声不太好……”
“就是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这样确实……”
……
女生们纷纷开口劝解,让宛知秋不要再说那种损人的话。
然而她的好姐妹宛知秋当时是怎么说的?
“过分?对她名声不好?”
宛知秋很不以为然的嗤笑着,漂亮的眼睛扫视了围着她的几个男女生,声音很轻蔑声音道:“她宋茶要是知道顾及傍大款对自己名声不好,那就不要在学校外面乱来啊……”
“她算什么好姐妹啊,不过见我长得漂亮,身边围着的公子哥多,想要沾沾我的光罢了……”
“难道你们这么久都没有发现,自从我回到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家以后,宋茶黏在我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吗?”
“不行不行,我得回家拷问拷问我爸,他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纠缠,尤其是那种年纪二十岁左右、足以当他女儿的小狐狸精……”
……
刺耳的笑声,眉飞色舞的表情,还有最后因为担心而流露出的惊恐表情,这些年来一直在宋茶的梦里飘荡着。
像梦魇一般难以摆脱。
……
失了清白,被血脉相连的亲生母亲放弃,同时又无意窥见了一些真相,自己多年来一直当亲姐妹的宛知秋其实在背后捅自己刀子。
没有人知道她当时究竟有多么绝望。
她当时真的不顾一切,直直的冲着大马路中间走了过去的啊!
真的只差一点点她就没了!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当时究竟怎么回事,居然命大躲过了冲自己疾驰而来的私家车,她只知道之后的她就陷在悲伤里无法自拔。
几乎与世界隔绝了的她,并不知道曾经有人在校园贴吧发帖攻击她,一直到后来她生完了孩子再次返校上学,在她二十岁生日聚会的时候薇薇快言快语为她鸣不平她才知道了那件事。
当时她听了心里顿时一凉,下意识的就抓着纱琳的手想问问她,容颢对那些事是什么看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无法问出口。
她看了薇薇当时保留下来的几张截图,除了贴吧里的原贴,其余都是热门评论。
各种声音都有。
激烈攻击的和仗义力挺的,根据薇薇和纱琳的说法是一半一半。
“真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美女学霸宋茶居然是这种女孩!!!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外表看起来斯斯文文干净甜美,其实骨子里透着一股子肮脏的气味,平时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决定了,从此以后绝对转黑粉!!!!”
这条评论其实一点儿都不出彩,比起那些骂人不带脏字的话要low多了,但是恰恰就胜在它的话语直接明了,当时跟帖点赞评论的吧友特别多。
宋茶至今都能倒背这条评论,其实也并不是因为这条评论很热门,而是因为跟帖评论的人中有一个ID的昵称叫做容三少。
她不止一次听到过,有人曾经那样称呼容颢。
而那个容三少的评论倾向于指责!
“女生还是矜持点比较好!!”这句话虽然比起那些赤裸裸的攻击,看起来要客气了许多,可正因为那个ID,反而让宋茶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隔着截屏看到那一句,她当场就掉了眼泪。
当时大家都以为她被贴吧里那些莫须有的污蔑言论给气哭了,慌手慌脚的都跑来安慰她。
大家伙儿把薇薇给狠狠训了一顿,责怪她没事多嘴提起那些不开心的事,好好的居然把庆祝生日的她给弄得哭了。
他们哪里知道,她其实是因为那个叫做容三少的ID和他那句隐晦的指责而感到无比绝望。
一直到今天宋茶都没办法知道,校园贴吧里那个指责她私生活不检点的容三少究竟是不是容颢本人,但是那个ID和那句话却像根刺一样,死死地插在她心脏最柔软的那一处,怎么都拔不出来。
也正是因为那句话让她把自己困住,原本就害怕绝望的她从那以后,对自己的幸福再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期待。
这么多年来,她一个人枯守着一段没有开始和结局爱情,迷途不知返路。
大家努力帮她掩藏那些惨痛不堪的往事。
但是事情终究还是没能藏住,因为自己一时洋洋得意的疏忽,给了万能网友们人肉自己的机会。
容颢,她的小哥哥,他对那件众人鄙夷的事会有什么看法?是像贴吧里的容三少一样,指责她私下里生活不检点?还是同情年轻的她被人欺负了?
宋茶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浑身颤抖着几乎站立不住身体,她抓着浸了冷水的毛巾,使命地按压住泪水开始泛滥的双眼。
其实不管容颢相信哪一种情形,都不是宋茶乐意接受的结果。
因为她压根就不想让她的小哥哥知道,长大后的她竟然如此不堪,不想让他知道她是一个不干不净的女孩。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该有多好!
如果她有时光机,真的能够让时光倒流,在看见了小哥哥独自喝闷酒的那个时候,一定不会跟着领路的侍者继续往包厢里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她一定不会放任自己完全信任身边的人,不会信赖自己的妹妹,不会信赖两面三刀表面柔弱无辜的宛知秋,不会给她们任何伤害自己的机会!
如果真的时光倒流,她一定会在柏氏医院重逢的那一刻就紧紧抱着她的小哥哥,亲口告诉他她已经等了他好多年,告诉他她也喜欢了他好多年!
如果时光真的可以倒流……
是不是、是不是许多悲惨的事就不会发生?
……
宋茶不知道自己在浴室里停留了多久,从浴室里面出来时眼睛比昨天晚上红肿得还要厉害许多。
经过寒凉的冷水刺激,宋茶已经从刚醒时的混沌里清醒过来,知道手机被自己关机了,然后被自己随手扔到了床上的某个角落里。
她动作笨拙地走到床边,用力抖了抖空调被,果然一个黑色方块就从被子里掉落下来。
弯身捡起手机,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才伸手摁了开机键。
叮咚叮咚。
嘀嘀嘀。
各种不同的消息提醒音,顿时便接连不断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此起彼伏宛如一曲交响乐。
作为本地名校大名鼎鼎的美女学霸,宋茶在母校X大以及自己家附近,一直都是各家的孩纸们学习的典范,广大苦逼的考生们最怕听到的就是父母一再提起那句“你看人家宋茶”,再加上沈博轩那样出色的青梅竹马,认识宋茶的人着实不少,她被网友人肉了,大家肯定会一窝蜂跑来各种骚扰她。
虽然她已经作好了心理准备,肯定开机就是各种消息提醒,但是这样的声音真的接连不断响起还是把宋茶给惊得差点儿连手机都丢出去了。
她用力抓紧了手机,您紧了嘴角盯着屏幕上的各种社交APP,微博微信QQ还有短信,每一个图标的右上角都是鲜红刺目的99+,而消息提醒的声音还在继续响着。
宋茶苦笑着刚准备点开相对私密的微信,熟悉的旋律就突然响了起来一一
“我傻傻的想着你
每一分钟都不放弃
一颗迷乱的心塞着你
……”
宋茶怔了片刻,然后就下意识地伸手准备摁一下接听键,可是想到网络上那些不好的事,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开始慢慢远离手机屏幕。
女歌手的歌声婉转空灵,配合着那些简单而哀伤的文字,飘荡在晌午时分静悄悄的卧室里。
宋茶别过视线,眨巴了好几下眼睛,然后静默着把手机塞进自己上衣的衣兜里。
拿起靠在边上的拐杖,默默地往外走。
歌声一直在响。
宋茶绷紧了脊背继续往前走,唇线也几乎绷成了一条直线,歌声阵阵,伴随着拐杖一次又一次砸在地上的声音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宋茶才终于发现异样。
手机来电提醒的铃声并没停止,但是声音却越来越小了,这种感觉就像是……
某种可能性,顿时便在心里一闪而过。
全身所有的血液都随着脑子里的那种想法而开始沸腾起来,心跳也变得快了好多,咚咚咚地敲击着似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掏出自己放在兜里的手机,发现手机的屏幕果然是黑的。
而歌声仍在继续。
这下宋茶终于敢肯定,她所睡的这个房间里有另一部手机,而那部手机的来电提醒,和她手机的来电提醒一模一样。
此刻有人给那部手机打电话。
肚子咕噜噜的已经翻滚闹腾了许久,现在几乎开始有些发烧了,可是宋茶已经顾不上那么多,甚至连脚上的剧烈疼痛也管不了,循着声源的大小在房间里到处转悠起来。
手机是在宋茶很喜欢的衣柜里找到的。
宋茶拿着银灰色的手机,盯着屏幕上闪烁的来电显示字眼,听着熟悉而婉转空灵的歌声,指尖在接听键上方哆哆嗦嗦,可就是怎么都摁不下去。
她屏住了呼吸,完全没办法思考容颢家里怎么会有一部来电提醒铃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手机。
如果这个手机真的是容颢的,那么此时此刻打电话过来的人,就是小时候见过的那个比自己的爸爸帅一千倍的漂亮叔叔,而他恰好就是容颢的亲爸爸容之言。
宋茶努力地睁大眼睛瞪着来电显示,实在不敢贸然滑屏接听。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电话那头的人是记忆中的漂亮叔叔,还是不是漂亮叔叔。
万一是漂亮叔叔,容颢以后很可能就会知道自己未经允许,私自接听了他爸爸打给他的电话。
可万一不是漂亮叔叔……
宋茶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房间外面的动静。
容颢停好了车子,然后阴沉着脸推开门,步伐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自家客厅,将搭在胳膊上的西装外套和领带随手扔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往楼梯口走的时候视线冲着开放式的餐厅那边扫了一眼,餐桌边空荡荡的并没有看到宋茶的身影。
容颢抬脚踏上楼梯的动作顿时就停滞了。
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腕表,见上面的时针此时快要指向熟数字11,眉心不由皱得更深了,略沉思了片刻时间,他动作粗鲁地扯了扯自己衬衣的领口,然后转身冲着厨房的方向走过去。
水池里是干的,电炖锅指示灯也还亮着,厨房里完全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容颢原本就蹙着的眉心此时皱得更深,他打开电炖锅的锅盖,看了眼里面冒着丝丝热气的胡桃枸杞粥,然后蓦地转身朝着一旁角落里的冰箱迈过去,打开了冰箱的门后,发现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和他今天早上出门之前完全是一个模样,水果牛奶这些可以用来充当早餐的食品完全没有被宋茶动过的痕迹。
容颢盯着冰箱里看了一小会儿,然后从碗橱里拿出了一副碗筷,拿起一块干抹布用水打湿,再用湿抹布端起电炖锅放在一旁的托盘上,然后端着起沉重的托盘朝楼梯口快速走去。
虽然手里端着的东西特别沉,但是他走路的脚步快得几乎周身带起一阵风。
而同一时间,二楼的主卧室里。
宋茶正站在大衣柜前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蹲坐在大衣柜前面,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拿在手里的完全看不出什么品牌的手机,依旧在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接电话。
宋茶迟迟没接电话,那头打电话的人就跟那天大半夜打电话过来的傅桃夭一样,特有耐性地重复拨了一次又一次,接连不断响着的歌声让宋茶变得有些恍惚,不知道现在究竟是晌午还是半夜。
容颢刚一推开房门就看见了宋茶,正一动不动的立在大衣柜前,而整整一排大衣柜的几扇门都被拉开了,里面的衣服被翻得有些凌乱。
以为她这会儿正在纠结,自己晚上去聚餐的时候该穿什么衣服,不由得眉心微微挑了挑。
端着托盘顿在原地,容颢声音淡淡地开口冲宋茶建议道:“从左往右数第二件,那件米色圆领A字连衣裙看起来挺不错的,裙子的领口上缀着半圈宝蓝色水晶,刚好可以用妮可不久之前送你的那对宝蓝色耳钻来搭配,至于你要穿什么鞋子……”
容颢视线下移,盯着宋茶虽然拆了石膏但依旧红肿的脚,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脚肿成那样确实没办法穿什么好看的鞋子。
不过对于宋茶久久不愈的脚,容颢心里升腾起一种怪异的感觉,隐隐总觉得她好像一点儿都不着急让自己的脚快点好起来。
容颢盯着宋茶的脚神情若有所思。
而宋茶正盯着手机屏幕,完全没意识到容颢突然推开门进来了,男人的声音突如其来,响在耳边吓得她顿时猛地一哆嗦,手一时没有拿稳然后手机就直直砸到地上,手机垂直掉落时恰好砸中了她的脚趾头,疼的她当即便倒抽了一口气。
可是宋茶这会儿根本就顾不上去管自己的脚趾头传来的剧烈疼痛,只是兀自弯下腰身,刚刚准备去捡起落到地面上的那只手机,容颢的声音又再次传了过来:“怎么了?”
宋茶摸着手机的手蓦地抖了一下,手指因此在屏幕上滑了一下,但是她自己却没有意识到,只是赶紧拿着捡起的手机站起身。
对于容颢的问话她完全没有搭理的意思,把手机塞到自己的衣兜里,然后她就背对着容颢真的开始翻看大衣柜里的各种漂亮衣服,就是不敢转过头去看容颢一眼。
容颢见了她的举动,眉心又皱了皱。
他端着托盘,脚步快速地往房间一侧的茶几那边走过去,把托盘放到茶几上,一边摆放碗筷一边声音沉沉的吩咐宋茶:“快点过来喝粥。”
低着头的宋茶一怔,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早饭还没吃。
大概饿过了头,这会儿肚子已经不闹了。
见大衣柜前的宋茶半天挪脚,容颢的眉心狠狠地跳了好几下,然后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大步流星地径直走到宋茶跟前。
什么话都没有多说一句,容颢直接伸手拎着宋茶的衣领,带着她往盛好了粥的茶几边走。
容颢拎着宋茶的速度太快太突然,宋茶还没来得及作出什么反应,就已经被他强行带着走了一小段的距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容颢强行带着走了一小段的距离,反应过来后宋茶试着挣扎了几下,然而她的挣扎这时并没有什么作用。
容颢把宋茶按在茶几边的椅子上,然后单手搭在椅子的靠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身逼近宋茶,声音特别阴沉的冲着她问道:“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胃不太好吗?不按时吃早饭会让胃损伤更严……”
从容颢进房间到现在,宋茶全程或背对着他或低垂着头,这会儿她终于因为容颢听起来严肃实则含着担心的话而抬起头看向容颢。
红肿如桃子的双眼闯入了眼帘,容颢教训她的的话顿时便停滞了。
宋茶紧紧地抿着嘴角,不知道落了多少泪的双眼弥漫着雾气,恍惚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来。
容颢被她泫然欲泣的样子给惊到,伸手就去帮她擦拭眼角的水迹,温温柔柔的动作让宋茶的眼泪终于掉落。
“啪”地一声,眼泪砸在容颢的手背上。
泪水那样滚烫的温度,似乎借由肌肤一路传到了容颢的心底,他的心狠狠颤了几下。
想到了宋茶哭的原因,容颢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问从兜里掏手机,同时也不忘出声安慰她:“不是告诉过你,这些人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无聊了就在网上瞎**的吗?你行得正做得端何必在意……”
容颢的话似乎有魔力似的,宋茶汹涌的眼泪顿时便止住了,她愣愣地看着侧颜惊人的他,眼底有一股情生意动的情绪翻滚。
“怎么?”
许是觉察到了宋茶的凝视,拿着手机正在拨打着电话的容颢问。
“他们……你……难道不在意我那些事吗?”
大概是哭太久的缘故,宋茶的声音此时已经嘶哑得不像话,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咬清楚。
问完了这个问题,宋茶朦胧着的视线便直勾勾的盯着容颢,生怕错过他的每一个表情。
那头,姜礼正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突然接到融容颢的电话有些错愕,毕竟半个小时之前他们才刚刚通过电话。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摁了接听键,接通了容颢再次打来的电话:“喂,boss,您有什么吩咐?”
容颢把手机放在耳边的同时,冲着宋茶比了一个安静的动作,然后才开始冲着电话那头的姜礼声音不轻不重地吩咐起来:“姜礼,一个星期时间,我要见到S市的宛家从此在富贵圈里消失……”
盛好的粥放就在眼前,香喷喷的味道再次勾得宋茶胃里一阵翻滚,她于是拿起勺子,开始小口小口的喝粥。
容颢当着她的面打电话已经很多次了,通常聊的内容都是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可是这一次他说的话却直白而简练,不轻不重地声音说出来的话却掷地有声,生生让宋茶的眼睛瞬间睁到了最大。
挖了一大勺粥,已经送到嘴边了,可是她却完全忘了应该要把粥给送进嘴里。
而电话另一头,姜礼同样惊得合不拢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宛氏家族是个颇有底蕴,虽然S市的宛家只是其中的一个分支,而且因为败家晚辈的肆意妄为目前的发展已经大不如前了,但是好歹也是大家族的一分子,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强行把对方的股份给收回就已经有些冒犯了,如今要让人家在S市彻底无法立足,肯定会引起宛氏本家的注意,到时候这后果得有多严重啊?
为了宋茶,值得这样冒险吗?
姜礼半天没说话,容颢以为他在顾虑宛家盘根错节的势力,于是冷笑着说道:“该怎么做你放手大胆去做,宛家背后的保护伞我会亲自解决……”
老大,这不是重点啊!
除了那几个狂妄不争气的后辈,宛家人在业界是出了名的厚道,让别人无路可走真的合适吗?
这两天,他有意无意向股东透露容颢要收回宛家在盛世的所有股份,执意要打压宛家,股东们都一脸懵逼表情,纷纷各种表忠心。
那种“生怕老板哪天一个不高兴,把自己给踢出了盛世集团”的着急模样,让姜礼不停在心里抹汗。
昨天晚上让他低价收回股份,今天早上让他打压宛氏的其他生意,这会儿竟然打算直接把别人给逼得没活路!
“行了,收起你心里那些想法!”
今天上午容颢也接到了不少股东的电话,那些试探的语气他自然也听出来了,大概能猜到姜礼这会儿在心里腹诽什么。
“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晚辈们不争气是当长辈的教导不力,宛知秋阴险不知天高地厚,我这几年之所以一直没有动她,既是看在宛家的大家长当年救了命悬一线的我舅舅的份上,也给足了他们宛家面子,一个千金大小姐放着好日子不过,偏偏作死出来蹦跶,就要作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至于怎么惩罚,宛知秋傲慢无礼目中无人的资本是什么那我就釜底抽薪让她失去什么,我倒是想看看一个穷困潦倒的落魄千金,她还怎么蹦哒!”
容容颢冷哼了一声便掐断了电话。
拿着手机低头查找联系人,准备再给几个朋友打电话处理宛家,不经意间一抬头便对上了茶湿漉漉如小鹿眼的眸子的时候,心里顿时又是一软。
“你……为什么……”
宋茶昨晚和刚才在浴室里想了一大堆,一闭上眼睛大脑里全是容颢轻蔑的眼神,他指着她的鼻子语气不屑地指责和嫌弃一一
“宋茶,小哥哥对你太失望了,你怎么会变成这么不检点的女孩子呢?”
“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儿,看到你我反胃!”
“听不懂人话?不是让你离我远一点儿吗,你以为这样一直在我眼前来回晃悠,我就会对你有什么好脸色吗?”
“你的纠缠只会让我更加厌恶……”
当然她也想过,双商超高的容颢会不动声色地什么也不说,什么异样的情绪都不表现出来。
不是她要小瞧容颢,觉得他会是那样一个肤浅的男人,因为她身子不清白了而心生厌恶,是她自己太自卑太敏感,害怕他露出任何不满的神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之前想了各种可能性,但是唯独没想到容颢居然是这样的反应。
她努力咽了几下口水,拼命压抑着内心里剧烈翻滚着的情绪,冲着容颢声音暗哑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宛知秋……她……”
因为情绪的波动实在太大,宋茶几乎完全失了说话的能力,磕磕巴巴地说了那么几个字,然后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满含着晶莹剔透的水花,静静看着自己面前满眼柔和的男人。
容颢此时心里几乎软成了一摊水,因网上那些激烈攻击而恼怒的心情,此时却因宋茶那双漆黑而湿漉漉的眼睛瞬间消散殆尽了。
听着宋茶暗哑的声音,还有她此刻有些难以置信的结结巴巴的语气,微微耸了耸眉心,然后脑子一时发热,说出的话丝毫不经大脑:“因为小哥哥不想看着你这样难过,宛知秋做了这么多让你不高兴的事,那就让她更加不高兴……”
话说出口,容颢才察觉到有些不妥,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是没办法再收回来的。
他颇不自在地干咳了几声,然后又不轻不重地出声说道:“别想那么多,现在都已经11点了,你现在还没有吃早饭呢,赶快趁热把粥喝了。”
说着,他就站起身。
转身往门口走,才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网上的那些糟心事,于是又偏过头看向宋茶,声音柔柔的想要安慰安慰她:“网上……”
容颢一提网络上的事,宋茶就再也绷不住了。
握着勺子的手蓦地狠狠抖了一下,勺子便从宋茶的手里掉落了下来,勺子刚刚好碰到了放在她面前的瓷碗,发出了“咣当”一声十分清脆的声响。
勺子里没喝掉的那一勺粥,因为勺子的掉落而洒了出来,一些粥飞溅出来沾到了衣服上,好在粥露在空气里已经一段时间,这么会儿功夫已经只有剩下余温,沾到了身上也并不烫,只是弄脏了胸前的一小块衣服而已。
但是容颢却没有想到那么多,原本就有些懊恼的他眉心狠狠皱了皱,立即大步奔到宋茶面前,随手从自己的西装兜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冲着宋茶的衣服擦去。
他一边替宋茶擦拭着,还一边语气特别焦急地问她:“你没事吧?粥有没有烫到你?”
男人的神情看起来特别焦急,宋茶怔怔的看着他俊美的侧颜,眨了眨迷茫不解的大眼睛,然后下意识地冲着他猛地摇了摇头。
但是想到他的眼睛正盯着自己身上沾了黏糊糊的米粒那一块儿,此时并没有看着自己,肯定不知道自己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于是又咽着口水低声说了句:“那粥不烫,我没什么事。”
男人闻言,紧绷的神情顿时松了松,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顿下来,依旧拿着手帕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
宋茶心里升起一股暖暖的感觉,就像小时候吃到了甜甜的蜜糖那般,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明,宋茶的目光追随着容颢手底的动作,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样子,内心深处有数不清的情深意动翻滚着喧嚣着汹涌出来。
盯着容颢的动作看了约莫十来秒,她才忽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那几颗黏糊的米粒飞溅出来时,刚好沾到了自己高耸的胸前,那么容颢帮自己擦拭的时候,此刻他的手恰好就放在自己胸前……
这样暧昧的姿势!
宋茶的脸顿时便如同火烧云一般,滚烫灼人的温度几乎快要把她给烧着了。
整个人顿时便像触电了似的猛地往后一退,容颢的眉心一蹙,看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整个人看起来微微有些发怔。
一时有些不解,于是便抬眸看了眼宋茶。
宋茶不安地低着头,但是居高临下的角度能看到她正紧抿着嘴角,娇俏的脸比火艳艳的美人蕉还要红三分,几乎能滴出血来的那种红。
容颢打量着她足足三分钟,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异常。
刚才一时情急之下,他的爪子竟然放在了一一
宋!茶!的!胸!前!!
难怪刚才擦拭污渍的时候,他的指腹不小心的地方触感那么软,他的手刚好放在那么敏-感的地方,宋茶的呼吸急促而不平稳,胸膛起伏不定那不是很正常吗?
容颢的大脑顿时轰的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不过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很快就从那种尴尬暧昧里走出来,只略不自在地轻咳几声。
“刚才,我不是有意冒犯。”
他声音淡淡的道歉。
“没、没事。”
宋茶此时羞怯不已的低垂着头,几乎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男人,听到他若无其事道歉的声音,当即猛地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那、我去做午饭了,你……”容颢伸手揉了揉泛疼的眉心,语气继续若无其事,“你接着喝粥吧,肚子饿了就先喝粥垫垫,午饭做好了我喊你。”
冲着宋茶说完了这几句话,然后顾不上看她会有什么反应,就脚步匆忙地径直朝着房门口走去。
留下宋茶一个人站在茶几边,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经过“袭胸”这么一个不经意的事件,宋茶心里的忐忑不安被暧昧羞涩替代,当然她同时也在心里疑惑不解。
许多人都说在危险关头才能体现一个人是不是发自内心关心另一个人,虽然她刚才被粥喷到并没有多么凶险,但是容颢下意识表现出来的,却实实在在满满都是对她的关心和担忧。
而且他似乎……宋茶瞅着刚刚踏出房间的男人那颀长的背影,抿紧了嘴角想道:他见到自己之后似乎完全没有半分的嫌弃!
他、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那样不堪的她吗?
宋茶垂下眼帘,视线触到碗里的粥,一瓣瓣被切细的大红枣,还有一颗颗绯红色的小枸杞,衬着粒粒饱满的白色米粒,在夏日晌午灿烂耀眼的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的好看诱人。
宋茶砸吧了几下嘴,深深呼吸了几口隐含着香味的空气,然后坐回到椅子上开始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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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到现在都能恍惚感觉到指腹下,那种柔软在一阵阵轻微的颤动!
一想到那种陌生的感觉,他的身体有些紧绷。
深深地吸了口气,容颢才迈着修长的腿,不紧不慢地下楼梯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想到宋茶红肿如桃子般的眼睛,他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往煮蛋器里添加了一些清水,又从置物柜里翻出一些茶叶丢进去,插上煮蛋器电源,调好功能键摁了启动。
做好了这些,容颢又淘了些米煮上,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始清洗蔬菜鱼肉等食材。
虽然身为一个大男人,但是做饭菜的架势看起来却游刃有余,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经常下厨。
开放式的厨房前方正对着玻璃窗,午时灿烂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到处理台前飞快切着土豆丝的男人身上,落到他认真俊美的脸庞上。
明媚的光线将他衬托得更加美好,而周围一切更散发着岁月静好的气息。
男人切好了一盘土豆丝,然后开始处理一条刚从水池里捞起的鲫鱼,活蹦乱跳的鲫鱼身上喷溅出滴滴水花,溅到了脸上男人也不在意,虽然有些不愉地皱了皱眉心,但是他的嘴角却一直都微勾着。
而就在同一时间。
相比之男人眉眼间的心满意足,此时待在二楼卧室里的宋茶,心里却陷入了一阵惊涛骇浪里。
容颢的态度让宋茶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而且到现在都没有再接到电话,不管是昨天急吼吼给她打电话的纱琳还是快言快语的耿直girl薇薇,包括一直深爱她的家人们,很显然网上那些不堪的消息已经被人想办法给压了下来,所以她也不需要担心了。
想通了之后的她,这会儿正愉快地喝着美味的红枣枸杞粥,习惯性地想掏出手机刷刷消息,结果从兜里摸出来的却不是自己的手机。
这才想起来刚才那通不知道谁打来的电话。
这个手机的主人究竟是谁,宋茶视线定定的盯着手机看了好久,隐约觉得肯定就是容颢。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她从来没见过的手机肯定藏了很多秘密,而且这些秘密很可能与她有莫大的关系!
手机已经黑屏了,宋茶拿着手机左瞧右瞧,银灰色的砖头方块上什么标志都没有,完全看不出其中有什么玄机,在侧面发现了几个按键,她按照普通手机的按键设置规则,摁了其中一个按键,屏幕果然一下就变亮了。
盯着屏幕上输入密码的界面……宋茶想到纱琳和薇薇她们开玩笑时说的话,想到最近这段时间和容颢相处的种种情形,哆嗦着手指输入一组数字。
第一次没有成功解密,宋茶漆黑的眸子顿时便暗了暗,不死心地又重新换了另一组数字……
宋茶发誓,她只是随便试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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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成密码的那一组数字,虽然并不是她猜想到的自己的生日,但是却是他们多年前相遇的日子。
宋茶不知道是男人为了纪念而刻意为之,还是很随意地就设置了那一组数字,但是屏幕黑掉又瞬间变亮的那一瞬间,心里翻滚着无法言喻的情绪。
宋茶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屏幕,捧着手机扭头怔怔地看向门口的方向,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闪耀着迷茫的神色。
他设置的密码为什么是那样的数字呢?
那样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而这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某间办公室里,一位身着白色戎装的中年男子,姿势很悠闲地坐在办公桌后的座椅上,耳朵上戴着的的耳机连接着放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面放着的手机上。
如果宋茶能够看得见,她会发现这个男人有长着一张和容颢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孔,只是相比于容颢桀骜不驯的面容,这张脸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这个人就是宋茶口中的漂亮叔叔,容颢在海上漂泊多年的父亲容之言。
丧了爱妻之后,心灰意冷的他把唯一的爱子托付给大舅哥,然后不顾所有人的劝阻,执意去执行上级指派给他的一项秘密任务,原本他以为自己执行巡逻任务时可能会命丧大西洋加勒比海湾,但是没想到遭遇海盗袭击后还能好好活下来。
在那以后他就一直孤身一人,待在一个秘密的海上训练基地,担任海军院校的海上训练官,为A国训练出了一批又一批优秀的海上特种兵。
容司令到底有多敬业,在海陆空各个部队里都是出了名的,许多人巴不得能多休息休息,可是他恨不得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岗工作,每一次休息基本都是上级部门领导派人把他给架出办公楼的。
这一次同样是领导拿qiang指着他,逼着他必须停下来休息才罢休的。
然而突然一下子停下来,他整个人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好,没事可做的他就给儿子拨了个电话。
没想到居然听到了一出这么好的戏!
他给自己儿子拨打电话,拨的自然是容颢的私人电话号码,没想到接通了之后,从那头传过来的声音除了他儿子的,居然还有女孩子的声音。
女孩子的声音啊!
容司令激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了,一年到头他难得有几天脚踩陆地,总想着他什么时候也能抱抱自己的亲孙子,可每次迎接他的却是铺天盖地的报纸杂志,封面头条新闻各种指证他儿子是同志!
最近接了几个故友的电话,一个个都说他儿子身边终于有女孩子了,刚开始他还不相信呢,可是后来那样说的人越来越多,于是他就想着得抽时间找儿子探探虚实,哪里想到竟然真的……
这下子可就好了!
容司令激动得一拍大腿,赶紧拿起一旁的耳机塞在耳朵里,安安静静地听电话那头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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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听多久,两个人的对话就终止了。
依稀能听到电话那头开关门的声音,大概其中一个从房间里出去了。
容之言看不见那头的情形,下意识地以为手机是儿子的肯定在他手里,于是清了清嗓子道:“臭小子不错嘛,现在知道关心女孩子了,你看来你老爸我再也不用天天担心你的性取向不正常了……”
容司声音爽朗,令噼里啪啦说了一通,然后就听到“咣当”一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怎么,事情有什么不对?
容司令心猛地一跳,刚准备开口问问那头到底什么状况,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粗鲁地撞开了。
伴随着撞开门的声音而来的,还有一道带着薄怒的男中音:“容之言你到底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每一次都要我派人架着你,你才肯踏出这办公楼?”
容之言看向来人,喉结滚了滚,然后无奈的指了指手机:“老李,我在跟我儿子讲电话呢。”
被称作老李的男人头发有些许花白,穿一身便装的他无法辨认身份和级别,但是从他能随意出入司令容之言的办公室,还有他一脸的威严,不难看出他在部队的级别肯定不低。
“你没忽悠我?”
见容之言露出那样的神情,老李心里忽然有些不太确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这家伙了。
容之言没搭理他这话。
耳朵里传来一阵“嘟嘟嘟”的忙音,容之言盯着挂断电话后的手机界面,直接把手机屏幕对着自己对面的老李:“不信你自己看吧。”
老李闻言垂下眼皮,看着递到了自己面前的手机屏幕,联系人的确是容司令的独子容颢,而且上面显示的通话时间长达半个多小时,顿时心虚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要不是你突然闯进我办公室,我还能再跟我儿子聊会儿天呢。”容之言见老李一脸尴尬的神情,拿回手机时又不满地嘀咕了句。
老李一听这话,顿时就更心虚了。
但是他怎么会轻易认输?
抬起眼眸,瞟了瞟自己面前神情傲娇不已的容之言,他冷笑了一声然后取笑道:“又不是在跟什么女人调情,用得着一个人躲在屋子里说话?”
嘴里这么说,他忽然觉得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于是,老李上下打量着容司令,问:“该不会你真的在跟女人打电话,只是故意存你儿子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容之言打断了,声音低低的但是却含着重若千钧的力量:“你这样说对得起自己的得意学生吗?”
提起芳年早逝的盛芳华,自己曾经在警官学校任教时带过的学生,略显呱噪的老李瞬间沉默了。
而容之言则是盯着桌子上的相框,相片上的女警官看起来英姿飒爽,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充满逼人的灵气似乎要从相片里跳出来,他凝视着自己日夜思念的面孔,神色一时变得无比怀念无比苍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空气里飘荡着异常压抑的气氛,这种气氛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容之言才再一次开口说话:“大家伙儿都在礼堂等着你呢,你先跟大家乐呵乐呵,我再打个电话,一会儿就去找你们。”
老李沉默着点了点头:“有什么事,不要老是憋在心里,心里觉得不痛快了就来找我聊一聊……”
絮絮叨叨的叮嘱了一大箩筐话,老李才背着双手走出容之言的办公室。
……
宋茶完全不知道那通她没接的电话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接通的,听到电话里爽朗的男中音,她吓得手一哆嗦直接把手机给丢出去。
而就在手机落到地面上,撞到茶几脚发出“咣当”一声响的同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眼看着门就要被推开,宋茶想都没想就蹲下身把手机给捡起来,手指慌乱地赶紧把通话中的电话给掐断了。
容颢打开房门走进来的时候,她刚好把手机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宋茶心里一紧,连忙装作低头喝粥,脚踩在厚厚的毛毯上的声音窸窸窣窣,但还是依稀传到了宋茶的耳朵里,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抓着勺柄的那只手猛地紧了紧,然后抬头怯怯的看向容颢。
容颢端着鸡蛋一推开房门,就看宋茶手忙脚乱慌乱地藏了什么东西,淡淡地扫视了她一眼,然后才脚步不慌不忙地往里走。
宋茶觉察到,他看向她的目光虽然很淡,但是却恍惚有种异样的光芒,不由得立即屏住了呼吸。
难道他看到了她藏手机的行为?
还是说她挂断了电话之后,漂亮叔叔又立即重新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不对不对,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接到电话?
宋茶心里一时之间闪过许多想法,她抓着勺柄和碗的手心里全是汗,拼命地咽了几下口水,她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有什么事吗?”
容颢端着水煮鸡蛋,迈着大长腿不紧不慢地冲着宋茶走过来,听到了她略紧张的问话,视线从她脸上挪到了她有些鼓的衣兜上,隔着一层布料看了好半晌,然后抬眸看她:“我煮了几个鸡蛋,你赶紧把眼睛给敷一下,不然晚上班级聚会,你打算顶着一双桃子眼去见大家吗?”
说完,他把手里的盘子放到茶几上。
宋茶看着冒着热气的鸡蛋,眼里顿时一暖,心里紧张的情绪也暂时抛开。
容颢看了眼她,又四处转了转视线,没有发现适合用来包裹熟鸡蛋的布料,于是又转身径直往衣柜那边走去。
吃了半碗粥的宋茶还没吃饱,此时已经完全被鸡蛋吸引了注意力,淡淡看了眼容颢的背影,然后就把视线挪到了鸡蛋上面,刚刚出锅的褐色茶叶蛋此时冒着一阵阵热气,模样看起来特别的诱人。
悄悄地伸手碰了碰鸡蛋,然而那滚烫的温度让她如同触电似的赶紧缩回手放在嘴边猛吹气。
而就在这当口,容颢已经随手从衣柜里抽出了一条丝巾。
转身往这边走的时候,恰把宋茶眼馋鸡蛋烫了手的模样看在眼里,不由得微微勾了勾嘴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瞥见了他嘴角几不可察的笑,脸上顿时就有些发烧的感觉,于是悲愤地咬着嘴唇偏过头,偷偷在心底暗暗冷哼了一声。
容颢皮糙肉厚不怕疼似的,直接拿起一颗鸡蛋放在摊开的丝巾上,包裹好了之后递给宋茶:“自己敷一敷吧,我得去看着锅里的红烧肉……”
宋词闻言,立即舔了舔嘴角,赶紧转过头准备伸手接过包裹好的鸡蛋。
只不过……
宋茶看着容颢手上拿着的鸡蛋包,没敢接。
见她半天没接过去,容颢大略猜到是因为自己手里的丝巾,于是声音淡淡地问:“怎么,喜欢?”
宋茶赶紧点了点头。
但是随即想到,他可能因此误会自己是个物质拜金的女孩,于是又赶紧摇了摇头,怕他搞不清自己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于是出声补充道:“这条丝巾实在太贵了……”
一条普拉达的真丝丝巾,需要花费三四千块钱才能买得到,居然裹着鸡蛋用来敷眼睛!
容颢把她难以置信以及纠结不满的种种神色都看在了眼里,微微勾了勾嘴角,然后声音淡淡安慰她:“衣柜里还有一条丝巾定制的雏菊花纹丝巾,我想你应该会更喜欢,至于这一条丝巾,就算用坏了也无所谓。”
“弄坏了我又赔不起!”宋茶声音嗡嗡地说道。
她还牢牢记着自己欠容颢的那顿饭呢,还有这些天也不知道用了他多少钱,虽说经过了这些天她已经完全能肯定容颢不会跟她计较这些,但是一个女人随便花男人的钱,那样做终究是不合适的。
等她存够了钱,到时候还是得还。
但还钱也是有原则的,有选择余地时她坚持拒绝不必要的花费!
“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让你赔钱了?”容颢眉心皱得厉害,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沉,“要真按照你心里所想的那样计较,我之前在你家住了那么久,而且那时候你还治好了我的自闭症……”
“啊?还可以这样算?”
宋茶傻愣愣的话音刚落下,容颢的脸变得越大阴沉难看:“小混蛋,你还真打算那样算?”
宋茶炸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容颢直接把手里的鸡蛋送到了她的眼睛上,在红肿的地方随手滚动了几下,然后另一只手拽着她的手。
“拿好了自己敷!”
沉着脸说完这句话,他就腾地转身往门外走。
宋茶看着垂下来的丝巾一角,心里的感觉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数不清的穷人们连饭都吃不好,可是这些有钱的土豪们,住着没塞几个人的奢华豪宅,开着别人辛苦操劳一辈子也买不起的豪车,车库里停放着多辆豪车堪比停车场,每天开着不同的豪车穿梭在各种奢华会所和豪门欢场之间。
住的房子和开的车豪也就算了,平时生活的小细节都精致到不行,用昂贵的奢侈品牌丝巾裹着鸡蛋敷眼睛,居然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不过说起来,眼睛被这样敷着还真舒服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天晚上有班级聚会,想到网上那些关于宋茶的攻击言论,再加上不久之前在医院的妇产科门口无意拍到的宋茶大吐特吐的视频,宛知秋今天的心情实在不能再好了,一大清早就电话邀约了班上两个虚荣又好事的女生来盛世购物中心逛逛。
那两个女生出自工薪家庭,家境都一般的她们看着专柜里漂亮的衣服和鞋子就是再想买,也没办法为了买下它们而让自己未来一两个月饿着肚子。
不过,宛知秋在圈子里出了名的温婉大方,再加上她还指望这两个人当传话筒,散播一些对宋茶不利的消息,就特别豪爽地冲她们说道:“你们看中了哪件衣服就都买下来吧,我今天心情不错,都一起帮你们买单了。”
那两个女生一听她说的这些话话,顿时就有些难以置信,诧异地惊呼出声一一
“知秋,你说要帮我们买单,是真的吗?”
“这些衣服鞋子的价钱可不便宜啊,你真的要帮我们买单啊?”
宛知秋看着面前两个女生,见她们的神色从目瞪口呆变成惊喜万分,不由悄悄勾了勾嘴角,特别不屑地在心里冷笑了好几声。
尽管心里对她们的虚荣很不屑,但是面子上她却温婉一笑:“那当然了,我宛知秋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难道还不知吗?向来都是说到做到的。”
“那……多不好啊……”女生略迟疑的语气。
“就是啊,平白无故接受你的馈赠,我们心里的确有些过意不去。”另一个女生也假意推脱。
“晶晶,宇菲,没关系的,这个你们就别放在心上了,”宛知秋自然了解邢晶晶和乔宇菲,知道她们不过是假意推脱做样子,也不说什么揭穿她们,而是顺着她们的话冲她们安慰道,“我心情好乐意给你们买单是我的事,你们根本就不需要介意,只管挑自己喜欢的买下来就行了。”
一旁的邢晶晶和乔宇菲正吸着奶茶管子,闻言彼此对视了一眼,在看到彼此眼里同样的神色后就立即笑得脸像一朵菊花。
“那我们两个可就不客气啦?”她们当即冲着冤大头宛知秋说话,那种语气听起来特别开心。
商场里那些好看衣服鞋子饰品,没有哪个女生能拒绝得了,可是它们的价格实在太贵了,随随便便一件衣服就是上千块,邢晶晶和乔宇菲工资大部分都拿去供房子了,这些女生们的心头最爱她们平时也就是在经过专柜时看看而已,今天难得有冤大头主动提出愿意给她们买单,她们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狂购?
不好意思真的只是假意推脱而已,傻子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几乎每进一个专柜,邢晶晶和乔宇菲都会对那些专柜的店员说:“这个这个还有这几个,你们统统都取下来,给我们三个人试试吧。”
邢晶晶和乔宇菲的穿着打扮看起来一般,但是她们两个挑选商品的方式就像大扫荡,店员们心里都有些迟疑,不过看到与她们随行的宛知秋从头到脚一身都是世界顶级奢侈品牌,于是便什么话也没有多说就都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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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知秋今天心情特别亢奋,只想着等到晚上看宋茶丢脸,倒是没什么心情挑衣服鞋子了,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偶尔出声对邢晶晶和乔宇菲试穿的衣服鞋子提一些意见。
刷卡买单的人自然是宛知秋这个冤大头了!
盛世购物中心采取的是一站式购物,顾客选好了自己想要的商品,拿着不同专柜的开的小票,去收银台那边排队集中买单就可以了。
三个女孩在商场不同的专柜里进进出出,仅仅两个多小时就战绩颇丰,一个个手里各种大包小包拎了一大推,尤其是邢晶晶和乔宇菲。
拎着沉沉的东西,她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挑了那么多,彼此对视了一眼后,略有些心虚地看了眼一旁的冤大头宛知秋,见她的神色看起来并没有不愉快的迹象,那颗悬着的心才慢慢回到自己的左胸腔里。
“知秋,你肚子饿不饿啊?我有些饿了……”邢晶晶小心翼翼地问。
宛知秋了然一笑:“我也饿了,咱们先去收银台买好了单,然后就去醉香居好好大吃一顿!”
乔宇菲闻言,立即出声附和她:“好啊好啊!”
几个人一路说说笑笑着往收银台那边走,周末在商场购物的人特别多,她们到了收银台的时候收银台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长的一条队。
看着前方那像乌龟爬行般慢慢挪动的长长队伍,邢晶晶和乔宇菲的脸色顿时微变。
自己挑了那么多东西之后,她们的心里就一直很不安,只要东西没有买单就不属于她们,生怕宛知秋只是在捉弄她们,或者她是真的想给她们买单却又临时变卦,到时候会多么难堪啊!
宛知秋看似漫不经心,其实对她们不安的心思完全了然于心,不过她从来都说到做到,懒得计较跟她们那种特别小心眼儿的想法。
只是她想要晾一晾她们,让她们知道她的作用到底有多大,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提出去结账。
等了几分钟,邢晶晶和乔宇菲脸上不安焦虑越来越明显,宛知秋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
倒是一旁有人认出了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迟疑不解地问了句:“知秋?你怎么跑到这里排队等?这商场里不是有专门的VIP收银通道吗?”
宛知秋先是怔了怔,然后才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般道:“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那人闻言笑了笑,冲着她又道:“听说你最近一直在忙秋季时装发布会的事,莫不是因为太忙而一时糊涂了吧?”
“你这话说的!”宛知秋状似无奈地了句。
偶遇熟人宛知秋心情更高兴,絮絮叨叨地寒暄了好几句,然后才与他道别。
在宛知秋和她朋友说话的整个过程中,邢晶晶和乔宇菲拎着快要勒断手腕的物品,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后,脸上的神色看着有些捉摸不透的复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去VIP收银通道吧。”
宛知秋目送着朋友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渐渐地消失在了人海里,她才转身冲邢晶晶她们说道。
商场里的VIP收银台是专门为那些累计消费金额达到了一定额度的顾客服务的,这个时候收银台前确实没有多少人。
要不是回到了宛家,以宛知秋贫穷破烂的养父母那种家庭状况,她根本就不可能来这里!
看着配置奢华大气VIP通道,宛知秋漂亮的眼底闪过一丝幽深的暗芒,站在收银小屋门头停留了片刻的时间,她才领着两个临时的小跟班,径直朝已经空下来的收银台前走过去。
熟练的翻包,抽出一白金卡,漫不经心地把卡片和一叠小票递给收银员。
金色的在空中划出一道短短的光影,上面烫字的金晃出一片如金子般的光泽,能够拥有这种白金卡片的人一看就非富即贵,而宛知秋来这里的次数也确实不少了,再加上她长得确实太漂亮了,所以收银员小姐对她的印象特别深刻。
恭敬地伸出双手,接过宛知秋手里的白金卡和消费小票,如往常那般微微一笑之后,低头开始在收银台的电脑键盘上操作起来。
然而两分钟后一一
“对不起,宛小姐,您这张白金卡刷不了。”尝试了好几次之后,收银员景小秋神情略有些尴尬地冲着宛知秋说道。
“这怎么可能?你搞错了吧?”宛知秋听到收银员的话,顿时便惊叫了出来,几乎下意识的就冲着收银员尖着嗓子训斥到,“这张白金卡和我爸的主卡连在一起,透支额度是没有上限的,怎么可能刷不了?会不会是操作失误?”
“但是宛小姐,我已经尝试着刷了好几次卡了,每一次收银结算的界面都会出现“交易失败”的字眼,我十分确信自己的操作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你确信?”
宛知秋神情很不屑地嗤笑着,冲着景小秋说道:“谁给你这样的自信了?我告诉你,这张白金卡的主卡持有人是S市宛家的当家人宛龙康,他不但是鼎鼎大名的宛氏集团的现任董事长,同时还是盛世集团的最重要股东之一,他名下订制的白金卡怎么可能会出现问题?”
宛知秋说话时,整个人的气势咄咄逼人,然而景小秋自己本身也是个有气性的,一丁点儿都不容许对方轻视于她。
不过作为资深收银员,景小秋并没有把心里诸多的不满带到工作上。
她直接旋转了一下收银台上的电脑,把收银界面对着宛知秋,重新操作了一次收银的各个步骤,然后把那张卡再次在刷卡的卡槽了过了一遍一一
电脑的收银界面上显示的依旧是“交易失败”的字眼!!!
“看清楚了吗?”
景小秋的态度不卑不亢,垂眸看了眼收银界面上提示的字眼,然后看着一脸扭曲的宛知秋语气淡淡道:“我说过我的操作没有错,这下你该相信我说的是实话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VIP收银通道旁边,是一个多功能的休闲娱乐区,许多顾客逛久了觉得累,就会与同行的亲朋好友们一起在那里坐下来休息,点上一两杯咖啡甜点之类的食品。
宛知秋突如其来的嗓音,因为一时激动没有压抑住的尖锐,一下子就引来了旁边休息的顾客,许多人都好奇地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
宛知秋身材火爆,脸蛋看起来也特别精致,全身上下的打扮都显露着她的身家不凡,如此亮眼夺目的她一出现在VIP收银台前,周围的绝大部分土豪男们几乎被她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这种情形实在让男人们身边的女人恼火不已,此时一见宛知秋结账貌似出了什么状况,不由得都有些幸灾乐祸。
那些妒火中烧的女人们,一个个都朝着宛知秋这边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特别不客气,直接毫不遮掩的大声讽刺宛知秋,说她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明明兜里没钱却偏偏装自己是豪门,这样做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大概察到了那些嘲讽和讥笑的声音和目光,宛知秋的脸顿时变得有些扭曲起来,说起话来也忘记了保持平时的温婉和善。
“你到底会不会收银啊?不会收银就不要跑出来丢人现眼,”宛知秋说话时的声音完全没有压抑,她阴沉着脸冲收银员怒骂道,“盛世怎能么会把你这种人给招了进来,居然还把你安排在这么重要的VIP收银台上,你们收银经理眼瞎了吗?看来我得打电话跟你们老板好好沟通一下,以后得加强监督不让你们这种女人有机可趁......”
有些顾客经常在这边的VIP收银台结账,对于她们来说景小秋也算是她们的老熟人,长相甜美的景小秋待人特别贴心和善,因此对宛知秋怒不择言的指责怒骂景小秋,一时心里觉得特别不舒服。
“这个女人也真是够了,她以为她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啊?”旁边一位看不过眼的顾客出声啐道。
“这年头还真是什么样的奇葩都有!”说这话的是个小腹微凸的年轻妈妈,正坐在母婴休息区,一边喝着暖暖的果汁,一边也出声讽刺,“居然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打电话给盛世老板,跟他沟通一下盛世内部工作人员的安排问题,她以为盛世集团老板的电话是10010啊,无论谁打过去电话都能接通!”
“哈,少奶奶说的有道理,”年轻妈妈的身边坐着一个中年妇女,光看衣着也看不出身份,她一边从包里掏出一袋溜溜梅,一边接腔道,“厉少爷和容少爷那么挑剔,才不会搭理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呢。”
“她自己平时总是各种装腔作势,如今却反过头来指责小秋,也不知道她嘴里所说的‘这个女人’到底指的是哪一种女人……”
盛言一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但是却句句话戳中了重点,而且她和贴身管家玲姐说话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盛言一和玲姐说话的时候,声音真的是半点儿都没有收敛,一道清脆一道和蔼夹杂着大家的讨论飘荡在休闲区的上空,几乎是一字不落的,尽数传到了站在收银台前的宛知秋耳朵里。
宛知秋越听,胸中的怒火越发旺盛,尤其休闲区明明有不少人认识她,知道她是宛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毫不掩饰对她流露出嘲讽的眼神。
她的脸一时气得青白交加,那些看好戏的人最好都给她等着,她一定找机会教训教训她们!
盯着自己爸爸给的无上限白金副卡,动了动嘴巴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忽然想到之前和自己打招呼的那个男人莫名闪烁的神色,她内心不安地咬着嘴唇低下头,又从包里抽出另一张信用卡:“这次你最好不要再出什么差错!”
然而这一次还是同样的结果。
景小秋盯着电脑收银系统的界面,神色如常地把信用卡递给宛知秋,这次说话的声音平板得没有一丝感情:“很抱歉宛小姐,您这张卡还是一一”
她没有再继续说,但是动作已经表明了一切。
“不可能,肯定是你的操作出错了!”周围那么多人眼巴巴地看着这里,宛知秋的脸顿时像火烧过一般滚烫,声音几乎颤抖起来,“你们的经理这会儿在哪儿?我要见他,我要让他把你给开除了……”
面对着宛知秋的疾声厉色,收银员景小秋很耐心地解释道:“宛小姐,您说这种话就过分了,我在这个VIP收银台差不多已经待了三四年,你来我这里付款已经那么多次,就算不能叫出我的名字,也应该对我这张脸多少有些印象,所以一一”
景小秋停顿了片刻,然后才声音不轻不重地冲着宛知秋道:“所以我不会出这种低级错误……”
她正语气严肃地说着话,这时另一道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还请宛大小姐嘴下留情,不要侮辱了我们全集团的员工以及数十万顾客,作为大家伙儿亲自选出来的金牌收银员,您现在这种说法实在太不适宜……”
主心骨来了,景小秋紧绷着的心顿时松了。
她略略偏转了自己的视线,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便映入了眼帘,从拐角处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一个年轻男人。
语气极其轻快地喊了声:“经理!”
这家门店的收银经理周景年轻帅气,被称为盛世购物中心全国所有门店当中最帅的收银经理。
而他一一
在盛世集团内部,很多工作人员都知道收银经理周景明明可以升职去总部当总监,但是最后却留在了分公司,当门店的收银经理是因为女人。
这个女人恰好就叫景小秋!
虽然监控室就可以起到监督作用,但是周景每天还是会亲自巡视各楼层,以便于检查监督大家的工作情况,毕竟这样可以趁机撒撒狗粮什么的。
没想到今天却遇到了状况,无意听到有人提起这边的情况,虽然知道景小秋能应付,但他还是不由自主拔腿就往这边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走近就听到了景小秋压抑怒火的声音,顿时便声音冷冷地帮腔。
周景一大清早就被告知,柏家的俩宝贝疙瘩在他的地盘上,往休闲区那边扫了几眼,果然看见了正喝着果汁看戏的某人!
嘴角抽了抽,冲那边微微点了一下头。
老公不在自个儿身边,盛言一很嫌弃这个天天秀恩爱撒狗粮的家伙,于是便偏过头不理会他!
周景在盛言一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但是心里也没觉得不高兴,只是看着对着自己的后脑勺,兀自双手抱臂站在那儿低笑,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收银台前。
“宛小姐找我,请问有何指教?”
明明是在对宛知秋说话,可是眼神却是对着收银台里面的女人。
刚才被周景呛得无话可说的宛知秋,见到了这样虐狗的一幕更觉得怒火中烧。
正准备说话,看了好一会儿好戏的乔宇菲,这个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拉着她的衣摆道:“知秋,要不这次还是算了吧,那些东西我们就不买了……”
不买?
偏过头看了一眼她,又看了眼站在一旁没有动的邢晶晶,两个人的脸都白净清秀,此时此刻的神色看起来无比的真诚。
然而宛知秋心里却大约能猜到,此时的她们心里也许正在偷偷取笑她,觉得她打肿脸充胖子!
不过看了几秒便收回视线,她低头再次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卡一一
这次拿的是一张储蓄卡!
宛知秋输入密码时,乔宇菲往后退了退,和邢晶晶站到了一起,并排而立的她们盯着后背仿佛都在冒着火气的宛知秋看了一会儿,对视时彼此的眼里有一股莫名的光浮现。
宛知秋把储蓄卡塞回包里的时候,邢晶晶掏出了兜里的手机,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舞动。
大约半分钟之后,远在水墨亭苑的容颢收到了几条短信……
一口气立就刷了二十多万,而且花的都是自己偷偷存下来的私房钱,并且买的东西里一大半都不是自己的,宛知秋心里的恼火可想而知!
肉疼啊!!!
可是偏偏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大概越想越觉得恼火,宛知秋说话时的声音也就丝毫不加掩饰了,硬邦邦的听起来丝毫没有平时的温婉:“你们自己去逛吧,我有事先走了。”
宛知秋挺直了脊背说完这两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VIP收银台区域。
“那晚上……”
听到乔宇菲的话,宛知秋脚步顿了顿,扭头看向她们俩,片刻后声音阴冷沉郁:“晚上聚会之前我会给你们打电话。”
“好的。”答话的是邢晶晶。
宛知秋没再说什么,又扭头看了眼旁边热热闹闹的休闲区,视线四处搜索了一阵。
看到了盛言一,她心里不由得狠狠一颤。
盛言一是容颢的表妹她是知道的,没想到她今天居然也在这里,那刚才她一系列恶劣失态的表现岂不是全部都被她看到了?
如果她跟容颢说起今天的事,如果容颢知道了她这样不好的一面,是不是以后就会更加讨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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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宛知秋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邢晶晶和乔宇菲才对视了一眼,毫不意外地在彼此眼里看到了一种疑似幸灾乐祸的光芒,她们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衣服鞋子等,然后才慢悠悠地踏出了收银区域。
拎着一些大包小包的她们,寻了个奶茶店点了两杯奶茶,然后寻个僻静的角落坐下休息说话。
“晶晶,你刚才看见宛知秋的脸没?”
乔宇菲捧着一杯冰凉的奶茶,说话的语气明显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当然看见了,那脸青的白的绿的黑的各种颜色不停变换,实在是好看极了!”邢晶晶放下手机,抬起头看了眼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好姐妹,我从来都没看见过这样狼狈的她呢!”
“是啊,她平时看起来虽然温温婉婉的,但是有脑子又细心点的人其实能看出来,她骨子里总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好像自己有多么高贵多么了不起似的,而别人都是一群不起眼的蝼蚁,她大概没想到有一天也会变得这么狼狈吧?!”
“今天中午她看起来是挺狼狈的,不过我觉得肯定还有比这更狼狈的事,到时候会发生在她身上。”
邢晶晶笃定不已的模样让乔宇菲怔了怔,咬着吸管略沉思了片刻,她语气有些若有所思地冲她问了句:“你是不是也接到大神的电话了?”
“对啊,昨天半夜接到电话的,不然我怎么能一唱一和跟配合得那么好?”
“哦,也是。”乔宇菲讪讪地点了点头。
“大神都跟你说了些什么?”邢晶晶曾经立志要当个像TVB剧《古灵精探》里的女主角一样能破案帮助普通民众的好警察,所以平时说话总带着一股子审视的意味。
“他能跟我说什么?不就说我跟宋茶大学的时候是同班同学,平时关系处得也算不错,现在宋茶被阴险小人给算计,让我帮个忙。”
乔宇菲的语气不以为然,听着还有些闷。
“你说宋茶运气怎么就那么好呢,有一个医学博士的青梅竹马的男朋友,还有大神在背后挺着她!”
邢晶晶没理会这姑娘的幽怨,毕竟她男朋友是个驻法外交官,这样的男人能差到哪里去?只是她很低调地没跟别人提起过自己的男朋友。
“你说接下来,大神会怎么整宛知秋那女的?”
“我怎么知道大神怎么想的?”
“你不是号称自己是古灵精探吗?亏得你和那个Madam邢名字一样,怎么半点儿都比不上她?”
“……”
一码归一码,就算是Madam邢本人,肯定也不知道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吧?
再说了,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能不把她和那个精明女干警放一块儿比吗?
两个姑娘各自点一杯奶茶,可是却在这家空间较小的奶茶里耗了将近大半个小时的时间,让其他想坐的顾客没地儿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行了,咱们还是快离开这儿吧,点了那么点儿东西却占着位置坐了这么久,那个店老板的脸都快黑成锅底了!”邢晶晶一面拎大包小包,一面冲着自己面前的乔宇菲说道。
乔宇菲拎着东西站起身,悄悄地瞥了眼前台的方向,然后吐了吐舌头赶紧随着邢晶晶往外走。
两人都拎着大包小包,走在购物中心这拥拥嚷嚷的过道上,因为人太多过分的拥挤而越发显得她们手上的东西又多又沉。
乔宇菲苦着脸想:自己真的买了那么多东西?
她正想着,邢晶晶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宇菲,宛知秋的东西咱们应该怎么处理?”
“宛知秋的东西?”
“对啊,她结完账就黑着脸走了,她自己挑的衣服和鞋子都没拿走,咱们一路上都给她拎着呢。”
难怪那么重!
原来是提了不该提的东西!
“要不咱没收了?”
“没收?你的身材和宛知秋的身材相比,你觉得是在一个水平线上吗?虽然宛知秋讨厌,但是不得不承认她的身材确实好到堪比超模,而你一一”
邢晶晶瞅了眼乔宇菲一一
个子不高的她,身材却略显丰满圆润,明明是宽松版的衣服到她身上却变成了贴身!
“以你这样圆润的身材,你觉得自己能穿得上宛知秋选的衣服吗?”邢晶晶嫌弃地看着她,语气讥讽地冲她说道。
“……”乔宇菲干瞪眼。
“还有她的鞋子,你觉得就以你那双汉子似的大脚丫子,能塞得进那精致小巧的鞋子里去吗?”
“……”乔宇菲开始咬牙切齿。
“所以我劝你,还是打消那种想法吧!”
“邢晶晶!!!”
乔宇菲自然知道,自己那样珠圆玉润的身材确实不能算好,可是就这样大刺刺地被自己的好友指出来还真的是各种烦躁不爽啊!
要不是手上拎着东西,还真想狠狠掐她一顿!
邢晶晶丝毫不理会她怒目圆瞪,对于她那接近咆哮的声音也不介意,看见一个空着的长凳,便奋力挤开人群朝着那边走过去,手脚飞快地把大包小包放在上面占位。
成功抢占到了座位的她,伸手捋了捋自己在拥挤中凌乱的长发,然后特别傲娇地冲旁边站着的两位女生,投去了抢座胜利者的得意一笑……
没想到抬起头后,看到的女生居然是她们!
……
周末在商场逛街,逛累了之后找座位的可不止邢晶晶她们俩。
宋茶今天晚上有班级聚会,肯定有不少人就等着看最近一直倒霉透了顶的她的笑话,纱琳和薇薇想帮她选一身好看的行头,让她精神抖擞的去参加晚上的聚餐,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愿望落空。
虽然今天确实花了好大一笔钱,可是如果这样做能让陷入了困境中的宋茶精神振作起来,花多少钱也无所谓的。
在商场逛了好半天,终于选到了她们俩都觉得好看而宋茶也很喜欢的款式的衣服。
在周末,盛世购物中心里素来都人潮涌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家伙儿逛累了之后,想要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下千难万难,简直就跟打仗一样。
纱琳和薇薇在过道找来找去,可是找了好半天都没找到一个空座位,好不容易远远地看见了角落里空闲的凳子,结果却让别人给抢了去。
而且先她一步抢到了凳子的人……
“怎么是你们?”邢晶晶率先惊讶地问出声。
纱琳薇薇和宋茶她们不是一个专业,甚至也不是一个系的学生,但是当初大一报到的时候却阴差阳错被分到了一个宿舍里。
作为宋茶的室友,平时又总是跟宋茶一起同进同出,再加上纱琳是法学系系花,邢晶晶平时虽然跟纱琳接触不多,总归还是认识声名在外的她。
薇薇一脸戒备地看着她们。
这两个女生她认识,平时没少跟着宛知秋那忘恩负义的讨厌鬼。
可是瞪圆了眼睛瞪瞅了好半天,实在看不出她们脸上有任何异常,才哼哼唧唧地开了口:“我们来给宋茶买衣服。”
纱琳始终要比薇薇沉稳些,虽然心里对于邢晶晶在学校时经常跟在宛知秋身后也有些膈应,但是她却丝毫没表现出来什么,明眸皓齿的她朝着对方绽放出浅浅的宛如昙花初放般的一笑。
曾经获得过市电视台举报的城市形象大使选拔赛最具古典美奖项的美女沈纱琳,就这么突然地站到了自己面前,冲着自己浅浅淡淡的笑了笑,邢晶晶被光芒大盛的她给怔得挪不开双眼。
觉得有些不太真实呢!
邢晶晶几近失神,呆愣愣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冲纱琳打招呼:“你好。”
纱琳礼貌而淡然地点头,语气柔和道:“既然位置你们已经占了,那我们就去别处了。”
说着,就要拉着脸色扭曲的薇薇离开这里。
“晶晶,这些鞋子衣服究竟要怎么整啊?”随后赶来的乔宇菲并没有发现异常,拎着东西走到自己的好友身边,语气颇有些可惜地说道,“要是真的把它们给扔了实在太可惜了!”
邢晶晶的脸色顿时便僵了僵。
虽然就连大神孤家寡人都说了,既然那些衣服鞋子宛知秋已经买单,那她们不如就直接大大方方收下,可是真的当着别人的面说这种事……
实在太尴尬了!
纱琳觉察到了异样,出声问了句:“怎么?”
后知后觉的乔宇菲才意识到,好友身边站着沈纱琳和罗幼薇,她们恰好是宋茶的好朋友。
当然,她们同时也是那个趾高气扬的宛知秋曾经的室友兼好朋友。
乔宇菲瞬间就抿紧了嘴唇。
倒是邢晶晶,看着纱琳和薇薇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决定把男人打电话给她,让她想办法整一整宛知秋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们……
乔宇菲见好友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都告诉了宋茶和宛知秋曾经共同的姐妹,挠了挠头略迟疑了一会儿,最后也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听完了邢晶晶和乔宇菲说的话,纱琳和薇薇吃惊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与大名鼎鼎的漫画大神孤家寡人沟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她们少女时期的纸质漫画书到如今的网络连载经历了漫长的时光,虽然大神和她们的接触其实一直都不多,但是因为身边有个傻乎乎的宋茶在,让她们觉得这位大神其实并没有其他迷妹们心里所想象的那么高冷神秘,在她们心里大神其实是有血有肉的存在。
人气超高的大神私底下却太过低调,从不在社交空间里发布任何个人的消息,万千漫迷们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没有人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
几年前在大神的漫画动漫化发布会上,动漫主创团队的监制傅桃夭开玩笑似的说了句“你们大神颜值跟阮天王和西川有得拼”,一时之间发布会现场简直炸开了锅,而从那之后大神的微博下面也每天都是迷妹们的各种表白。
原本就各种迷大神的妹子们,在那以后就更加疯狂迷恋他了。
有人每天都在网上喊话,跪求大神爆照片。
经过迷妹们三年锲而不舍的喊话,大神最后终于在生日那天小小地满足了一下大家的愿望一一
在微博上发布了一段语音,同时还爆了好几张私人照片,图片中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穿着背心在跑步机上健身的背影,以及阳光之下他印在玻璃窗上的正面影子。
虽然照片没有露出大神的正脸,但是这些照片却足以证明,大家迷恋的漫画大神孤家寡人是个颜值与才华并存的男神。
万千女网友拼命地勾搭大神,试图像多田熏成功追到偶像西川茂那样追到大家心目中的男神孤家寡人,只可惜这位低调的男神太高冷,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任何女生入得了他的眼。
只有一个例外一一
傻乎乎的宋茶不知道因为什么,最后居然和大神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不过,虽然宋茶和大神关系确实不错,但他们之间的交流也仅仅只限于网络上,现实生活中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交集。
纱琳和薇薇一面羡慕嫉妒恨,一面郁闷而纠结地默默窥屏,静静地看着运气爆棚的傻姑娘宋茶和大神之间暖到心底的交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隐隐中她们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被她们给忽略了。
可是到底忽略了什么,隔着虚拟的网络世界她们根本无从验证,一直到不久之前亲耳听到宋茶讲述的那些关于她和小哥哥的事,甚至还在宋茶家看到容颢……
恍惚间,好像许多巧合都有了解释……
如果容颢就是孤家寡人,那漫画故事里和发生在宋茶身上的事,重合在一起也就不意外。
如果容颢就是漫画里那个丘比特的原型,那一直默默在背后关心宋茶的人,其实真真切切的存在于宋茶的生命里,并不是大家胡思乱想。
如果是同一个人,容颢对宋茶其实是有想法!
如果……
很多很多个如果在她们心里晃过,但是她们却一直都没有得到证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微博上私信问大神,他的回答滴水不漏。
在现实生活中,她们也曾经试图去问问容颢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容颢私底下却和天王嫂云雨裳的关系一直都亲密得耐人寻味……
宋茶一直坚持认为容颢喜欢云雨裳,虽然这种话听起来有些扯,但是当她们亲眼目睹了容颢和云雨裳之间亲密无间的相处,尤其是容颢对云雨裳体贴入微的关怀照顾,她们也不得不怀疑那是真的。
容颢其实就是孤家寡人,这个大胆的猜想一直都只是她们这些人心里的一个猜想而已。
大神,依旧是那个神秘且低调的大神!
完全没想到,大家在现实生活中和大神有了交集居然还是因为傻姑娘宋茶!!!
网络上的暴力究竟有多么可怕,年纪轻轻的她们虽然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已经有不少声名在外的公众人物用自己鲜活的生命给出了血的证明!
仅仅几个小时之内,网上突然就爆出了许多有关宋茶的消息,而且大多是不好的传闻,思维敏捷的她们很快就想到有人在人肉宋茶,一条条不堪入目的消息迅速在网络上泛滥,那些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们胡乱跟风,转载那些不堪传闻的同时,还在网上各种吐槽指责宋茶。
她们担心宋茶会想不开,一面焦急万分的打电话去安慰宋茶,一边在网上和无知网友们开撕。
然而沉寂低调了多年的大神,却直接用简单粗暴的行动证明他的关心。
担心此时此刻正处于风口浪尖上的宋茶,同时也怀着对推波助澜者的满腔恼怒之火,居然按耐不住心里躁动的情绪,大半夜就主动打电话让宋茶的同学们帮忙教训作死的宛知秋……
把一个人捧上众人阿谀奉承的神坛,再让她从高空之中直直跌落在地,有宛家大小姐这样一个光鲜亮丽的身份,几年下来早她就已经习惯了对别人颐指气使以及被众人各种追捧讨好,但是突然有一天习惯了花钱如流水的她,失去了一直赖以作威作福的资本,然后屡屡在她别人面前丢脸,所有人都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她……
试问这人世间,还有什么事比曾经得到过,结果却又全部失去更加让人难以承受?
落魄千金小姐宛知秋,想想她还真是期待呢!
……
告别了邢晶晶和乔宇菲,纱琳和薇薇顶着夏日午后毒辣的太阳,怀着复杂无比的心情,一步一步慢悠悠地往公交站台走。
平时一直表现得咋咋呼呼的薇薇,今天居然很难得变得沉默起来,拎着鞋盒一句话都不说。
一路上,她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快要走到公交站台边的时候,薇薇实在按捺不住自己心里的好奇与疑惑,抿了抿嘴角后出声问:“纱琳,你觉得邢晶晶和乔宇菲话是真的吗?”
“那些事是不是真的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有些事是可以肯定的,容颢……”
纱琳正说着,突然“呲”的一声响传来,前方一辆公交车刹车后驶进站台,纱琳蓦地停止说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纱琳正说着,突然“呲”的一声响传来,前方一辆公交车刹车后驶进站台,纱琳蓦地停止说话,探头看了看车前的号码,见刚好是去苍坪山附近的621路公交车,便拉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薇薇上了车。
因为大中午天太热,大家都不愿意顶着大太阳走五分钟的路,所以这个时候车上人不多,一上车就找到了远离强烈太阳光照的座位。
在座位上坐稳,手里的东西也都放好了,纱琳才不紧不慢地接着补充道:“咱们认识的容颢跟漫画大神孤家寡人铁定脱不了关系……”
“怎么扯到容颢了身上去了?”薇薇几乎下意识地就开口打断她,“咱们现在讨论的是大神,虽说容师兄跟宋茶之间关系匪浅,但事情一码归一码,不能因为他们俩都和宋茶关系特别好,就把他们两个人给混为……一谈……”
对上纱琳那清澈如溪的星眸,薇薇说话的声音就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都已经听不见了。
公交车往返穿梭于城市不同线路,每天都会搭载成百上千的乘客,车子外面的车身和内侧装饰的挂牌广告具有极强的画面冲击力,并且由于公交车本身的流动性,使得广告推送信息到达率超高。
如今,公交车车身广告已经成为了众多品牌投放流动户外广告的重要形式。
而纱琳和薇薇所坐的这一趟公交车上,也投放了大量精美的广告,而且广告内容刚好是大神的漫画作品最新一季动画片的宣传海报。
纱琳抬起头,视线定定地盯着广告挂牌一一
上面是艾小胖和丘比特相拥的漫画形象,迷糊蛋艾小胖依旧笑起来傻兮兮的模样,而别人家的暖心男神丘比特的形象也一如既往的帅气迷人,上面还配了一些文字……
这些宣传海报她不知看了多少遍,上面简单温情的画面和文字,每一次都会让觉得她无比感动。
然而这一次她的注意力都在丘比特身上。
不知道漫画形象以谁为原型,丘比特的面孔如刀削般精致立体,下颌看起来略有些尖,最吸引人的恐怕是他那深褐色的眸子,幽邃深情的眸光仿佛有股魔力似的能把人吸进他无边无尽的柔情里。
“纱琳……”
见纱琳好半天都没有理会自己,薇薇只好出声喊了她一句。
纱琳没有挪开视线,盯着海报上的丘比特精致俊美的面部轮廓,现实生活中的容颢那张熟悉无比的俊美脸孔一次又一次在脑海里闪过。
海报比自己重要??!!
薇薇怒:“这些海报你都看了那么多遍,不就是一张动画片的宣传广告,你至于吗?”
纱琳这才偏过头看了眼她,不过瞥了几秒钟又把视线挪到了海报上,语气略有些迟疑道:“你有没有觉得海报上的这个丘比特,面部轮廓看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
“一点儿都不觉得。”薇薇不满地答了句。
可是她嘴里虽然那样说,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海报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说,看起来还真的有点儿眼熟!
薇薇盯着好看的俊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纱琳刚才的问话里似乎还隐藏着什么玄机,愣愣的开口问她:“你该不会想说一一”
纱琳自然知道薇薇没说出来的那些话究竟代表什么意思,星眸看着薇薇点了点头。
“但是这太扯了!”
把容颢和丘比特放在一起,薇薇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太玄幻,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真的合适吗?
根本无法想象,在人前一直都僵尸脸的容颢冲着宋茶撒娇卖萌求原谅的模样……
那种画面光想想就觉得实在辣眼睛!
再说了,孤家寡人和容颢认识吗?如果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彼此,那他又怎么可能会以容颢为原型画出男神丘比特的漫画形象?
“容师兄板着脸的样子就跟个僵尸似的,他怎么可能会是丘比特的原型呢?纱琳你肯定想多了吧?肯定是你想多了,真的是你想多了……”薇薇执念深深地一直这样碎碎念叨。
虽然嘴上一直那样说,可是为什么她心里也越来越觉得漫画上的丘比特和师兄轮廓好像啊?
“然而你想过没有,宋茶如今突然遇上了这么大的麻烦,现在帮助宋茶的人一直都是神秘高冷的大神孤家寡人,而容颢一一”
说到这里,纱琳的语气顿了顿。
她看向薇薇时神情凝重:“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你觉得这种情况正常吗?”
薇薇被她理直气壮的话堵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纱琳暂时没有理会薇薇写在脸上的郁闷,字字句句清晰明了,冲着犟驴般执拗的薇薇同学继续说出着自己心里的猜想:“以你对容颢的了解,你觉得他会放任宋茶独自面对网络暴力吗?”
“可是……”薇薇水灵灵的眸子闪了闪,说话的语气明显变得弱了许多。
“可是什么?”纱琳反问了一句。
“虽然最近我一直都觉得,容师兄可能对宋茶真的有一些想法,但是我完全就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你自己没往那方面想那是你的事,并不代表容师兄不可能做那些事……”
“……人设完全不一样,没法子想象啊。”
“两人都是外冷内热的德性,而且也都是厨艺一级棒的万能居家暖男,你倒是说说他们的人设怎么就不一样了?”
“可是一一”薇薇再次被堵得无话可说,赶紧调转了话头,我们刚才明明在讨论孤家寡人,你怎么突然把他们俩联系在一起了?”
“你想啊,容颢不可能无视宋茶的危机,可是他又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但是偏偏他们两个人之间恰好又都有一个无法忽视的共同点,那就是两个人刚好都认识宋茶且特别关心她,这一切只能充分说明一件事一一这两天一直都表现得异常活跃,在宋茶摊上事儿的第一时间就出面力挺宋茶的大神孤家寡人其实就是容颢!”
“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是万一容师兄其实刚好有什么事要忙,一时之间顾不上那么多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纱琳连连冷笑。
“那我倒是觉得奇了怪了,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比心上人受委屈还重要?”
“可是有些事,可能非人为可控制。。”
两个姑娘说话正说得起劲儿,也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的声音,完全没注意到一路上说的话尽数被身后座位上的人给听了去……
当然,她们似乎也没有注意到对方还录了音……
………………
621路公交车终点站是苍坪山,纱琳和薇薇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公交车不知不觉就开到了苍坪山的山脚下,司机大叔提醒她们到了终点站时,车上已经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下了公交车后,看着蜿蜒在前方似乎看不到尽头的水泥公路,薇薇就觉得自己脚疼。
明明是可以打车,但是现在她们实在穷啊!
咬咬牙给宋茶买了一身行头之后,她们的包里都已经空瘪瘪的只剩下几块钱,下个月生活费还得指着她们这个月在咖啡厅里兼职的工资呢。
“走吧。”
“前面的路明明就是一片坦途啊,为啥公交车不再往里开一段路程呢?”
“因为前方是私人场地,物业不让公交车进。”
“下辈子我绝对要投生到一个土豪家里,那样脚不沾地就可以到达自己想去的地方了。”
“等下辈子吧。”
“是啊,现在我们还是要踏踏实实的,顶着大太阳踏踏实实地走十来分钟,最后才能到达目的地。”
“一步一个脚印其实也挺好啊,人生的路不也是这样走过来吗?”
“挺好?好个毛线啊?”
薇薇的表情看起来苦哈哈的:“这毒辣的太阳简直快把我烤熟了,你居然还有心情罗里吧嗦,说这些被人说烂了的所谓哲理?”
“不然能怎么办?”纱琳叹了口气。
“你说,我们之前究竟是怎么想的啊?大中午都已经热得喘不过气来,居然还顶着太阳往这儿跑。”
“可是我们昨天都很忙啊,根本就没有一点儿时间出门逛商场,不然昨天买好了衣服鞋子,今天一大清早趁凉送到宋茶手里,估计现在我们就不会这么悲催了……”
“算了,说再多也是白费力气,走走路也好,就当是运动健身了。”
………………
纱琳和薇薇接受太阳公公炙烤的时候,她们想象中在享受美食和空调,对着高颜值男神流口水的好姐妹宋茶,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其实正在挨训!
午饭后容颢没有出门,洗好了中午吃饭的盘子和碗筷,他就揪着一直刷微博的宋茶,像个老妈子似的开始叨叨她。
没有弄清楚事情真实状况就一个人哭得稀里哗啦的宋茶,盯着手机刷了十来分钟微博,顶多就发现别人爆料讨论自己抄袭,有个别人贴出自己和郝俊舅舅以及自己和时家叔叔的合照,说自己身为一个高学历女大学生,居然没脸没皮跑去傍大款。
刷微博刷了老半天,她愣是没发现网上有半个关于自己在酒店被男人那个了的字眼,这才知道从昨天晚上接到电话之后到现在,其实一直都是她自己在吓唬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至于网络上的那些诽谤,其实压根儿就是一些无稽之谈,她自己根本就一点儿都不在意,更何况网上已经有许多人在努力帮她澄清。
稍微松了口气,但同时她又觉得特别心虚。
自己吓唬自己的毛病都这么多年了,怎么长这么大还是改不了?
自己吓唬自己也就算了,偏偏她还以小人之心去揣度容颢,觉得他是那样肤浅的一个人,自己心里居然还那样想容颢!
在她一心以为容颢会嫌弃她的时候,他却已经默默在网上发布了许多消息,基本上都是她学生时期学校里的校级获奖名单以及她每个学期期末考试成绩单的截图,除了发布这些,居然还发布了那时候她参赛作品的草图……
心里如同惊涛骇浪般翻腾着。
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么多关于她的消息,会有那么多记录她大学成长的图片。
也不敢出声问一问他,为什么明明一直都在校园的贴吧里,总是默默关注鼓励安慰着她,但是却从来都不肯吱一声。
此时此刻的宋茶因为心里虚,面对着容颢劈头盖脸噼里啪啦的训话,她一直耷拉着脑袋,半个字都不敢出声反驳。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来找我帮忙?”
“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不管你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找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化解困难。”
“可是你怎么做的?”
容颢双手环胸,沉着俊脸坐在沙发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毫不加掩饰的恼怒,他盯着宋茶的眼神看起来格外的凌厉沉郁。
“遇到了麻烦不找人帮忙,闷声闷气地躲在被窝里偷哭有什么用?”
“我……”宋茶紧紧地攥着手机,“我害怕……”
小哥哥,我害怕!
时隔四年之后,我害怕网友们终于扒出了那件肮脏不堪的事。
我害怕看到你嫌恶的眼神,害怕你会像贴吧里那个容三少一样,指责我作为一个女孩子却不知矜持为何物,白白给自己惹来了一身腥。
尽管在整个悲剧里我是受害者,尽管我知道你的人品根本毋庸置疑,但是我心里依旧害怕……
……害怕来自于的你一丝一毫的嫌弃!
“我害怕你会不高兴……”
宋茶完全没想到,容颢居然因为自己没有主动找他帮忙而对自己冷言厉色,毫无准备的她在他的严词之下想到了自己当时濒临绝望的心境,晶莹的水花在顿时便在眼睛里不停地打转。
想着想着,委委屈屈的话也就说了出来一一
“其实我一直都很乖,我不是故意的,那件事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很听话,听爸爸的话,听妈妈的话,宋米明明比我小,但是很多时候我也听她的话。”
那件尘封已久的悲惨往事,宋茶这几年实在忍受得太久太辛苦,但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除了努力组织各种文字强调自己是无辜的,她不敢对容颢多说出哪怕半个字。
容颢其实只是想要劝她,以后无论遇到了什么麻烦都可以找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或许是因为脑海里,浮现她昨天晚上蒙在被窝里剧烈颤抖的画面。
或许是因为他昨晚已经悄悄帮她敷了眼睛,结果出门回来时,却发现她的眼睛红肿得比昨晚还要严重。
所以不知不觉心里有一股火气冒出来。
语气就像点着了的火药桶,说话一句比一句要冲。
又或许因为懊恼,自己明明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护她安好,可是却一再让她受到伤害……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让她失望。
多年前,为了找到年年失约的他,年纪尚小的她承担着极度的惊恐和害怕,结果她不但没有找到心有羁绊的他,反而患上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四年前他伤心醉酒,却让她在自己的酒店里被人夺了清白。
后来忙私事一时没能顾上她,让怀了孕的她被人追,差点从楼上坠下来。
怀了孕的她,被人囚禁了好几个月后他才知道。
两年前因为他一时不察,让她卷入到了极其危险的漩涡里,差点就让她和宝宝都丢了性命。
这几年来她一直活得极度压抑,却总是表现出一副没心没肺的傻样。
他原本想,让她见一见自己喜欢的偶像,让这些年憋坏了的她能高兴高兴,却没想到又是因为他思虑不周,再一次给了某些有心人伤害她的机会。
可是这个傻姑娘,明明心里难受得要死却死活不肯说出来,甚至还不敢来找他帮忙。
与其说他在生她的气,不如说在生自己的气。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一直对她不假辞色,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狠厉曾经吓到了她,她怎么到现在还这么害怕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她怎么会被……如今又怎么会自卑自弃,总是认为自己会嫌弃她?
看着窝在沙发上身体颤抖的小姑娘,容颢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人撕裂了,剧烈的疼痛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似的。
“我还听小哥哥的话,每天都……”
容颢的眉心狠狠皱起,没等宋茶把接下来那句话说完,便蓦地起身走到了宋茶身边,俯身一把将宋茶带到了自己怀里。
“……很努力地乖乖吃饭睡觉。”
已经把宋茶抱在怀里,容颢在宋茶嗡嗡的声音戛然而止的那一刻,就声音暗哑地开了口,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流露出某些情感,但是他说话的语气,却完全没有压制情生意动:“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很乖很听话,一直都清楚知道......”
“小哥哥……你……我……”
宋茶毫无准备,不明白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因为过于惊愕而睁大了眼睛。
声音颤颤巍巍地开口才说了几个字,就被容颢出声打断。
“别说话,让我静静地抱一抱。”
男人说话的声音,带着异常的嘶哑。
明明听起来不轻不重的,并没有什么力道,但是一字一句却犹如千斤巨石般,宋茶的胸口被这块巨石砸得闷闷的。
鼻翼间萦绕的尽是他的味道,浓烈清凉的薄荷味和隐约淡淡的药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仿佛随着她吸进去的氧气在血液里游走,通过体内一系列生理变化,然后这股味道就在她体内的生了根发了芽,从此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被他的气息笼罩着,宋茶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啪”的一声,手里攥着的手机掉落。
听着他急促而剧烈的心跳声,颤颤巍巍的......宋茶伸出了自己的双臂......
想要伸手回抱他,可是手臂悬在半空中哆哆嗦嗦了好半天,却始终没有勇气环上他炙热的腰身。
“嘭嘭嘭......”
宋茶能清晰地感觉到,胸腔里的那颗小东西这时变得极其不安分,一下又一下用力撞击着,叫嚣着似乎要从自己的胸腔里破膛而出。
容颢似乎感觉到了宋茶的忐忑不安,抱着她的那双铁臂紧了紧,更加用力地把她往自己怀里扣。
被他如此紧密的拥抱着,被清醒着的他在青天白日这样用力拥抱着,温热的呼吸落在颈肩,宋茶眨了眨眼睛,已经在眼睛里盘旋了许久的晶莹,便化作点点泪滴缓缓自她光滑的脸颊滑落。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
周末晚上班级聚会这事,宋茶其实已经期待了很久很久。
从之前在柏氏医院妇产科门口,偶然遇见宛知秋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一直在期待着。
那天下午,在盛世影视城大厅门口,就算宛知秋没有恼羞成怒地刻意提醒她,说她们班上今晚有一场班级聚会,她也清楚地知道就在今天晚上,无论是毕业后直接留在本市工作的同学,还是远赴外地另谋生活的那些同学们,大家今天只要能抽得出一点时间,最后都会出现醉香居的班级聚会上……
因为她,就是这次班级聚会的发起者!
尽管最近她看着确实挺凄惨的。
大概谁都不会料想到,混得如此凄惨的她,居然主动向回乡探亲的班长谢宇珩提议,举行一次班级聚会!
如果这事儿不是她自己所为,其实换个角度想想,恐怕连她自己也想不到,居然有人会这样做。
那不等于自找虐吗?
然而事实上,这一次班级聚会,的的确确是她本人亲自发起的。
而她向班长提出建议的时间,恰好是她之前在妇产科门口大吐特吐,结果却被一旁不小心路过的宛知秋偷偷拍了视频的那一天。
那天在医院地下停车场,无意瞥见从豪车里下来的宛知秋,她就开始着手准备今天的局。
虽然在这期间发生了许多不好的事,但这并不影响她对于这一次聚会的期待。
不久之前,她因为误打误撞而查到了一些可怕的事,宛家和匪徒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
事情最后的真相让她感觉到,仿佛有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气,从脚底一直窜到了她的头顶。
期待了已久的聚会终于到来,早该做的了断会在今天晚上了结。
宛知秋以后会怎么样一一
像大街上的一只流浪狗那样狼狈可怜,还是像她回到宛家之前那样,过着虽然贫穷,但是很欢乐温馨的小日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切的结果,都取决于宛知秋今天晚上的态度和表现……
…………
夜晚,盛世购物中心地下停车场里。
车窗是打开的,有徐徐夜风,不断从停车场入口和以及各处的通风孔吹进来。
初夏之夜,凉凉的夜风吹在身上感觉特别凉爽。
宋茶安安静静的坐在后座。
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豪车前正与男人缠绵,那道熟悉无比的身影,她的眼神有些酸酸涩涩的。
偏过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开车的容颢。
声音很低很低,她开口问:“小哥哥,你说,人,为什么这么善变?”
认识宛知秋这么多年,其实以前的她,并不是这样的......
容颢坐在驾驶座上,一边开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不动声色的观察宋茶。
望进了她怯怯哀哀的眸子,看见了她忽然变得哀戚落寞的神色,俊朗好看的眉宇间染上一抹沉郁之色。
顺着她愣愣的视线,看到了宛知秋的身影。
脸上厌恶狠厉的神色越发明显,冷得如冰雕似的没有温度,就连车内的温度似乎也随着他的冷脸而下降了许多,直教人觉得彻骨寒。
宋茶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
容颢直觉敏锐,察觉到了宋茶的害怕,瞬间又收敛了周身让人胆颤的冷冽气息。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永远一成不变,只是在漫长岁月中,有些人渐渐变得更加成熟稳重,而有那么一些人,却被物欲迷惑忘掉了本性,经常做出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但是却毫不自知......”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
前方不远处,宛知秋已经于男人分开了。
宋茶嘴角绷得更紧。
容颢看在眼里,心里疼惜万分,但是却无可奈何。
S市宛家不是什么好鸟,背地里经常仗着京都的宛家作威作福,甚至与非法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些事,他几年前就已经掌握了许多证据。
考虑到宋茶很在意宛知秋,他就一直都没有动过宛家,那些被宛家伤害的人,也是他一直在背后安抚着。
但是有些人,就是狗改不了吃shi。
宛知秋......这个跳梁小丑......一再的作死伤害宋茶,彻底踩到了他的底线。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伤害了宋茶还能脱身。
既然小姑娘自己都已经准备放弃了,护短如他又怎么可能,还会对宛家仁慈?
冰冷嘲讽地勾起嘴角:“显然宛知秋恰好就是其中的后者。”
宋茶听了他这番话,变得更加沉默。
挪开视线,不再去看前面那个高挑纤细的熟悉身影。
柱子上的照明,灯向四周散发出昏暗光线。
迷离的光影,透过车窗落在宋茶脸上,将她精心装扮的可爱脸庞照得越发娇俏。
这光线,同时也照出了她一脸的落寞寂寥。
缓慢行驶的车子,终于到了容颢的专用停车位边,他动作熟练的转动方向盘,把车停在预定车位上。
而与此同时,容颢透过后视镜,把宋茶的神情全部都看在了眼里。
心里那股子恼怒之火,顿时就变得更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看向宋茶时,他那幽邃的眼底,却又闪耀着醉人的柔光:“别想那么多,你们班的同学差不多都该到齐了,晚上玩得开心点儿。”
“嗯。”宋茶听话的点了点头。
推开车门,下了车。
“别忘了拿包。”容颢见她径直下去,忍不住抚额。
小时候迷迷糊糊的,长大了之后还是这样。
宋茶闻言,心虚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又转身打开了后座车门,准备拿自己的包。
可是......她的包呢?
几乎要把后座给瞪穿了,也没发现有包的影子。
宋茶默默泪了。
她不在意别人炫耀攀比的时候奚落她,但是次数多了,也会心烦的好吗?
所以咬牙在专柜买了一个名包,专门用来应付各种聚会场所,这包花了她好多好多的银子啊!
她的包呢?
是出门时没带,还是落在什么地方了?
宋茶简直欲哭无泪。
容颢把她的便秘脸看在眼里,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包,不紧不慢地下了车。
宋茶刚想着,要不要让容颢带她回去,在路上片刻逗留的包子铺找找,谁知道刚抬头就发现自己眼前多了一个包。
一只浅蓝色贝壳型的包。
额......这个包......宋茶还没有反应过来,包就已经挂在自己肩膀上了。
宋茶茫然地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眼她垂涎了好久的包。
这包......
送给她的吗?
“手机、零钱还有卡,我都已经帮你放好了,你看看里头还缺不缺什么东西。”
“放好了?你什么时候放的,我怎么一点儿不知道?”
“你在包子铺对着包子流口水的时候。”
“......”宋茶脸僵了僵,为什么有种容颢把她的脸当包子的感觉?
“我买包子不是带着包了吗?”
“长这么大,你忘带钱包的次数难道还少吗?”
“......”
“聚会散了之后,你自己去找罗经理,”容颢声音淡淡的嘱咐,“他认识你,知道该怎么做。”
提到了罗经理,宋茶扶着车门的手顿时狠狠地抖了抖。
罗经理给她送牡丹会员卡,在她家啰啰嗦嗦的,跟她说了好一会儿话......
想到罗经理说的话,宋茶不由绷紧了嘴巴。
沉默着,她冲容颢点了点头:“知道了,到时候我一定会等你。”
容颢和宋茶一样,今天晚上也有应酬,地点刚好也在醉香居,但他很清楚,自己去早了去了,只会延长被大家各种拷问打趣的时间,所以他不急着上去。
打算在车上坐着等会儿,踩着点儿去包厢里报到。
手才碰到车门,冷不丁听到了宋茶的话......到时候我一定会等你......
碰到车把手的指尖,蓦地抖了抖。
明明只是很随意的话,但是容颢却恍惚听出了发誓时那种郑重其事的味道。
但不可否认,听到宋茶这句话,他很开心。
......
容颢今天晚上开的车,恰好是那辆车牌号很特别的银灰色保时捷跑车,傍晚从水墨亭苑出发的时候,宋茶就已经注意到这个了。
但是当她的视线再一次落到车牌上,整个人还是微微有些发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周之前,就已经有内部消息从总统府传来,总统先生沐承勋近期会携妻小及一众部属莅临S市视察工作,待在S市工作的兄弟们早早计划好,在醉香居里订下了豪华包厢,替总统先生夫妻等人接风洗尘。
身为总统先生的亲属,同时又是总统阵营中一员,容颢自然不会缺席今晚这场重量级的聚会。
大家显然对于今晚的聚会特期待,讨论组里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消停,大家一个个好像都不用工作似的,对话框里几乎分分钟就被99+的消息给刷了屏。
尤其到了晚上,各种消息提醒的声音,几乎就没消停过......
到了他们如今这个年纪,大家伙儿私底下一起聊天,聊得最多的通常都是老婆孩子。
有老婆女友的,就各种秀恩爱撒狗粮,而那些有了孩子的,要么向大家哭诉自家的熊孩子不听话,要么就炫耀自家宝宝聪明。
没结婚的,或者晒新鲜出炉的请帖或者晒亲密照,至于那些没有结婚,又没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的就有些惨......
容颢作为圈里资历最深的单身汪,一直都是大家重点围攻的对象。
从前下注赌他是攻还是受,如今圈里各种传他和宋茶的八卦,大家于是又开始新一轮的拷问。
群里各种艾特他!
开车的时候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大家在群里发的消息他都没来得及看,所以停好了车后他并不急着下车。
容颢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拿着崭新的手机,垂眸翻看手机屏幕上的消息一一
【宋秦】:“容小三儿,什么时候能让咱瞧瞧你家的小姑娘?(坏笑)”
【苏三井】:“就是啊,也好让咱们膜拜膜拜,到底是哪个小姑娘这么厉害,居然能把咱们的容颢同志给掰直了!”
【秦时】:“想看小姑娘还不简单?打开浏览器,点开热搜榜单,头条那位姑娘就是!”
【苏三井】:“热搜头条?那不是网红吗?”
【秦时】:“我去,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据说因为在微博上晒了几张和葡萄的合照,最后居然被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网友们人肉,所以宋......是叫宋茶对吧?@容颢,小姑娘无端端就变成了网红一枚。”
【宋秦】:“求链接求链接!”
【申浩宇】:“(‘我是好人’表情包)”
【厉明珏】:“......我没看错吧,申部长也在?”
【宋秦】:“@申部长,你最近不是携团去国外考察了吗?”
【杜绍谦】:“没想到申部长身在非洲,居然也这么了解国内的动态,连这些八卦头条都了如指掌,兄弟给你跪了!”
【沐承勋】:“他老婆是娱记,想知道这种小道消息,那可比你们要方便多了。。。”
【苏三井】:“我说呢,下午老周还跟我诉苦,说考察团临时驻地差点儿被一伙匪徒端了,他这个负责人还......”
【宋秦】:“……阁下好!”
【申浩宇】:“阁下实在过奖,比起夫人,我老婆的功力可是差远了。”
【苏三井】:“(大哭)阁下要出来能不能先打声招呼啊?每次都这样突然跳出来,简直吓死个人了。。。”
【厉明珏】:“真没用!!!(鄙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申浩宇】:“这一次咱们的驻地有惊无险,并没有人员伤亡,我现在自然吃得好也睡得香,更有心情聊八卦了,话说,你们今天聚会能不能见到宋茶菇凉啊?如果见到了她,代我向她问声好,告诉她等到她结婚的时候,我一定会给她送上一份超级大礼。”
【苏三井】:什么大礼?我要围观我要求围观@申部长(坏笑)
【申浩宇】:“爷要等会儿有要事,当地的酋长邀请我去她们家作客,你们几个先聊着......”
......
10条消息里有5条和宋茶相关,要么让他带着宋茶出来聚聚,更多的是起哄,让他直接跟宋茶结婚了事......
容颢越往下看,就越觉得自己头痛得厉害。
尤其当他看到了那句一一
“哎,我记得好像听谁说过,宋茶班上今天有聚会,貌似地点刚好就在这醉香居的包厢里啊,要不@容颢小三儿,你去把人带过来给大家伙儿见见?阁下@沐承勋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容颢动了动微僵的身体,伸手捏了捏略有些疲惫的眉心,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的舞动。
“厉疯子你皮痒了是不是?”
在对话的编辑框里打好了这一行字,容颢的大拇指放在消息发送按钮上方,刚刚准备点击发送按钮,视线恰好又捕捉到几条消息一一
“贼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晚?把宋茶带过来给大家见见!”
容颢那好看的眉心深蹙,最后便僵着指尖,慢慢地离开了发送按钮。
深深地吁了一口气,把疲惫不堪的自己扔到座椅上,动作粗鲁地扯了扯衬衣领口和领带。
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居然全都知道,感情他现在就没有半点儿私人空间了?
视线不经意落在了后视镜上,上面映出宋茶的脸。
容颢抬眸一看,果然发现她还呆愣愣的,站在车旁不知道干嘛。
直直的望进了小姑娘怯生生的眸子,容颢被她那样的眼神看着有些迷怔,抵着嘴唇轻咳几声,他淡然问道:“怎么了?”
宋茶弯长的眼睫毛,微微颤了颤,从失神中清醒过来,猛摇头,答道:“没,没怎么。”
说着,便快速转身,朝着客梯那边奔走过去。
容颢盯着她摇晃的身影,原本就皱着的眉心又狠狠皱了皱,几乎不假思索拉开车门从里面走出来,“哐当”一声随手甩上车门,然后大步流星地快速追赶上她。
长臂一伸,一把就拉住了她:“你的脚还没恢复好,走路不要那么急。”
一时情急之下,容颢握住的是宋茶的手。
没有回应容颢的话,宋茶漆黑如星夜的眸子眨了几下,视线直直的落在裹着自己手的大手上。
霸道的手心裹住她肉肉的手背,灼热滚烫的温度直逼而来,仿佛透过肌肤传到了心底。
心猛地一跳。
这双手在21年前,曾经每天都牵着自己,分别了这么多年他们都已长大成人,却再也没办法理所当然地手牵手。
没想到,容颢再次牵起她的手是在这种情况下。
实在太突然了!
那种猝不及防的感觉,就像是踩在了云端之上,整个人轻飘飘的,心里感觉一点儿都不踏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掌心里,触感实在过于冰凉。
容颢眉心紧锁。
几年前的难产血崩让她的身体大亏,至今身体都没有养回来。
即便找了驰名中外的老中医杨老先生给她诊治,也只是勉强控制了痛经的问题。
几个月前还是春天,据说又被人推下水了......
看来,他还得再联系杨老先生。
宋茶的身体实在太虚,她必须得好好地养一养。
容颢裹着宋茶冰凉的小手,心里在想事,完全没注意到什么异常......
直到宋茶挣扎了几下,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正抓着她的手。
一抹暗红色,瞬间就爬满了他的耳后根,幸亏借着夜色遮掩,才看不分明。
就像触了电似的,容颢赶紧松开了宋茶的小手。
略有些不自在。
轻咳了几声,他说:“你等我一下。”
宋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嗯”了一声。
约莫三分钟过后。
容颢拿着一件长袖的蕾丝披肩,快速朝她走过来。
......出门时她没拿这个。
......他......什么时候......准备了披肩?
宋茶诧异。
“把这个披上吧。”
容颢把轻薄的披肩展开,不容分说的搭在了宋茶肩膀上。
“你身体虚,当心着凉了。”
男人动作温柔,昏暗灯光下的侧颜也显得无比认真,宋茶抿嘴看着他,完全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就像个提线木偶似的任他摆弄。
大概注意到了宋茶目光怔怔的盯着自己,容颢略有些不自在,轻咳了几声别过视线。
宋茶见状才意识到,自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不妥。
几乎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
昏暗的灯光下。
客梯门口的两个人各自心绪涌动,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气氛瞬间就变得有些暧昧微妙。
“宋......宋茶?”
略有些迟疑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传来,是个女生在说话。
宋茶的身体顿时便僵住了。
四年同班同学的声音,她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她和容颢在一起的画面居然被人看到,也不知道她站在后面到底看了多久?
“......周......周韵......好……好久不见。”
宋茶转身冲她打招呼,但是因为此时此刻场景实在不对,宋茶说话的时候有些结结巴巴的。
听到宋茶喊自己,周韵心里的惊涛骇浪顿时翻滚得更加厉害。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想到,电梯门口那个女孩居然真的是宋茶!
她......居然和大学时的风云学长容颢关系那么……她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周韵完全没办法淡定。
心绪如潮的她,向前走几步,在距离宋茶一米多远的地方停下了来:“没想到真的是你啊,刚才我还以为自己一时眼花看错了呢。”
周韵说着,还小心翼翼地偷瞄了眼容颢。
宋茶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恨不得施个魔法把容颢变小了塞进口袋里,可惜也只是想想而已。
“我先走了。”声音仓皇急促,宋茶冲容颢说了句。
然后就伸手一把揽住周韵的胳膊,拽着有些晕晕乎乎的她往前。
容颢双手插裤兜里,盯着宋茶的后脑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沉默了片刻,然后语气闲淡地补充了句:“一会儿你们聚会散了之后,你自己直接去牡丹阁包厢吧,包厢的房卡老罗之前就给你了。”
宋茶闻言,脚下一个趔趄……
………………
宋茶的心里满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而亲眼目睹容颢和宋茶手牵手,而且见到容颢温温柔柔帮宋茶披上披肩,周韵一时之间也有些飘飘然不知所以。
两个女生看起来都浑浑噩噩的。
相互搀扶着往前走,过了好一会儿,面前对着一面雪白的墙壁,才发现居然走错了路。
“宋茶,你和容……容师兄……你们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大概太震惊了,周韵说起话来磕磕巴巴的:“网上有人说你被大款包养,而且对方还是个老头,该不会他们说的那个人,其实是容师兄吧?”
“如果我说是,你会相信吗?”
周韵一愣,大概没想到宋茶会这么反问她。
她本来想说不信。
宋茶是个名校毕业高学历学霸,而且模样也长得确实可爱娇俏。
照理说,她自身这样的条件是挺不错的。
然而当小可爱的她,碰上了传说中的男神容颢,似乎一切的闪光点都变得有些暗淡无光了。
并不是她觉得宋茶不够好,只是觉得像容颢那样出色的男人,自然应该有一个更好的女人来搭配他。
但是宋茶……
周韵静静地看着她,白皙光滑的脸干干净净。
好想说“容颢眼光没那么差”......
但是最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用力点头:“我信。”
宋茶的确不是金字塔顶尖的女生,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容颢喜欢,无论宋茶在别人眼里怎么样,但是到了他的他眼里就是全世界最美好的那一个!
她可没有忽略,刚才男人看宋茶时的眼神,那好看的眉眼间,充斥着浓浓的欢喜和柔情……
宋茶诧异,看了眼周韵。
其实刚才她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周韵鄙夷嫌弃的准备。
毕竟以前上学时,她跟沈博轩关系亲密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面对形形色色的女生们各种不屑的吐槽和轻蔑。
更何况,这个男人无论是能力还是气场都要比沈博轩强大许多,被人们称为“漫步云端的男人”?
鄙夷和嫌弃是在所难免的!
宋茶心想。
但是她显然没想到,周韵居然会是那种反应!
偏过头看向周韵的目光极其复杂,宋茶语气试探的问她:“难道,你不觉得我……”
说自己的坏话,宋茶肯定是说不出来的,但是言语和神色闪烁间,她想要表达出来的意思却已经明明白白了一一
难道你不觉得我和容颢一点儿都不搭吗?
“俊男配美女怎么就不搭了?”
“可是大家都说我丑不拉几不忍直视,以前学校的女生就那么形容我,现在网上的那些网友们也都那样说我。”
“你这么可爱俏丽都是丑女,那我这种清汤挂面岂不是不用活了?”
周韵语气特别郁闷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大家就是那样形容我的啊”
宋茶其实并不介意的容貌,平时连妆都不化一下,但是“宋茶你个丑八怪赶快放开我们家大神”这种话在她的脑海里尤为清晰。
有人在网上推波助澜,周韵显然知道,网上那些特别激烈的言辞。
不过好在,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有心,居然把那些带头攻击宋茶言辞特别激烈的网友名单给一一列出来。
并且各种举例,力证说那些人攻击宋茶的动机不纯。
那份清单详细到什么程度呢?
出言攻击宋茶的网友,网络昵称、发言内容、发言时间,甚至连对方的IP地址都被那个热心正义的网友给挖了出来!
对方甚至在网上长篇大论,罗列污蔑别人、在网上转发散播不实言论,根据现行的法律法规,大约会接受什么样的刑罚,比如刑事拘留,比如罚款......
还艾特宋茶了。
当时可把周韵给惊得!
“她们也不过是羡慕嫉妒恨,你完全没必要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正说着,醉香居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这个时候正是吃晚饭高峰期,醉香居一楼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还有一些人坐在门口等着用餐。
宋茶看了眼涌动的人潮,没有接周韵的话。
“快走吧,有些人该等得着急了。”沉默了好半晌功夫,宋茶出声说道。
才说了这么一句,周韵就眼尖发现了谢宇珩。
“班长班长,我们在这里。”
那会儿还在学校的时候,宋茶和谢宇珩的关系就不错。
虽然毕业之后,他们没再见过面,但是私底下其实一直都在联系,平时通电话的次数不多,但总归每次都很舒心。
听到周韵呼喊的声音,谢宇珩站在拥挤的过道里,隔着涌动的人潮朝着她们看。
宋茶看着他,绽放了一抹开心无比的笑容。
“你们两个怎么现在才来?”
谢宇珩奋力拨开人群走到她们面前,有些不明情况地问她们:“除了几个临时有事请假晚到,大家伙儿从四面八方赶过来都没有迟到,你们两个人毕业后住在本地的居然还迟到了让大家等。”
宋茶收起笑容,还没有开口说话,周韵就撇撇嘴说道:“还不是因为某人,黏黏糊糊的舍不得分别就耽误了时间!”
“周韵……”
宋茶有些赧然,气急败坏地喊了她一声,同时伸手不痛不痒地拧了她一把。
“啊哟喂,你轻点儿啊。”
宋茶的力道其实一点儿都不重,但是周韵还是装模作样,很夸张地装出自己被拧得很疼的样子。
宋茶狠狠地横了她一眼,又伸手作势要拧她。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总行了吧?”
周韵装可怜道。
谢宇珩看着她们闹腾,无语失笑:“你们两个也真是……快走吧……大家伙儿等得都着急了......”
但是说着,他忽然停顿了。
看向突然沉默的宋茶,心里纵使有千千万万的不忍心,但是最后他还是意有所指地提醒道:“宛知秋今天似乎有什么计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人一路朝包厢走。
“宛知秋她又想搞什么鬼?”几乎下意识的,周韵觉得宛知秋似乎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宛知秋是什么样的人,当初她这个住在隔壁宿舍的人,可是亲眼目睹了的她那副丑陋嘴脸的,宋茶对她那么好,可是她呢?
那个时候学校里关于宋茶的不利传言,十之八九都是她在背后搞鬼。
直到现在,周韵只要想起来都为宋茶感到不值。
“宛知秋搞什么鬼,一会儿到了包厢你不就可以知道了吗?”宋茶的声音听起来出乎意料的淡定,好像真的已经无所谓了。
“你知道?”周韵惊呼道。
谢宇珩若有所思,看了眼挺直了脊背走在前面的宋茶。
………………
离开了校园这座象牙塔,同学们几乎奔赴在全国不同城市里打拼,没有了师长保护的他们,独自一人在工作生活中跌跌撞撞努力奋斗。
不是所有人都像宛知秋,背后有一个显赫的家庭背景为她保驾护航,让她能够在服装设计这个尤为复杂的名利圈里混得如鱼得水一帆风顺,从一个初出茅庐毫无经验的毕业生,迅速变成圈子里炙手可热的明星设计师。
更多的人独自领悟着现实的残酷无情,有些人甚至没办法在这个领域待下去,在冰冷无情的现实生活面前,无可奈何地放弃了自己多年设计梦想。
大家一路闯荡打拼,两年来各人心里都有着无尽的酸楚和感慨。
虽然毕业到现在才两年时间,大家似乎都觉得好多年没见面似的,大家伙儿一走进包厢,连走上前迎接自己的人的名字都没有对上号,就直接给了对方一个热烈无比的熊抱。
不管大家以前关系处得怎么样,现在的他们一见面就觉得亲切。
你来我往的打着招呼,包厢里热热闹闹的。
“听说你小子最近混得不错啊,才两年时间就当上设计总监了!”
腆着啤酒肚的男人端着高脚酒杯,一巴掌拍在西装革履的男人肩膀上,大概平时为了谈业务喝多了酒,此时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一股子浓烈酒气。
“什么设计总监啊?”西装男苦笑,用自嘲的语气回应胖子,“不过是个名头,小公司能有什么前途?当老板的目光短浅不肯求上进,为了不让我辞职就给了这么个职称,可是偏偏我又不得不暂时跟他们耗着,毕竟我老娘还搁医院里躺着呢,哪儿比得上胖哥你潇洒,现在都自己出来单干当老板……”
“要不你辞职来我这儿?”胖哥是个义气人,听了西装男的话,当即提出自己的建议,“虽然不是搞设计,好歹也是服装行业……”
“但是……”看得出西装男有些迟疑。
“薪水的事咱好商量,”胖子拍着自己满是膘的胸脯保证,“一定不会让老同学吃亏,只要你真来了胖哥这公司……”
胖哥开出了那么好的条件,着实对得起同班四年的老同学,惹得其他人都有些动心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胖哥啊,你太义气了,要不干脆你也把我招进去得了,我也跟着你干。”一个瘦猴似的男人,端着一只空酒杯,眼巴巴地冲着胖子说道。
“猴子你就算了吧,你在大公司一个月拿一万三千块的工资,搁这儿凑什么热闹?去去去,”面相显老气的男人一把推开他,凑到在公司干了半年就出来当老板自己单干当了胖子面前,“胖哥你还是把我招进去吧,我长得壮力气大,能干办公室里斯文的活儿,又能在仓库里抗大包的货物……”
紧接着站在胖子身边的短发女生,也一脸豪气地开了口:“……要我说,胖哥你还是招我吧,需要力气的时候能当个汉子使唤,平时精心打扮打扮也能当个美女看,我听说你那公司里如今清一色都是一群粗汉子……”
“……哈哈哈……美女……亏你说得出口……”
“你们……太过分了……姐姐我好歹也是……冠军……只是不愿意……随波逐流罢了......”
只是一群糙汉子们欢乐豪放的笑声,盖过了她的声音。
而此时在包厢的另一角,久未见面的女生们也一块儿在喝着果汁聊着天。
相比之男生们欢脱的玩笑自嘲,女生们说话充满了攀比的色彩。
这个说自己上月工资加奖金两万六,那个说自己老公又给自己买了条钻石项链,说的时候还不忘伸手摸了摸脖子,把钻石吊坠放在灯光下面照了照。
“有什么好炫耀的,不过是商场里面促销品而已,都已经过时好久了。”女生神色特别轻蔑,语听起来气更加不屑一顾,作势捋了捋刘海,手腕上闪亮的钻石手链就露在了大家眼前,“看见了这条手链没?我男朋友国外出差从澳洲带回来……”
“哇塞,真好看啊!”
“......好像是……蒂芙尼最新款的吧?我昨天晚上逛商场的时候好像在专柜看到过……”
“那价格肯定不便宜啊,玲玲,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嘁,一条手链有什么了不起的啊?我男朋友可是送了一套别墅给我,”女生坐在高脚椅上,端着水晶酒杯,脸上洋溢着幸福甜美的笑容,“别墅就在水墨亭苑那边呢,住在那里的可都是明星大腕商界精英,昨天晚上在小区里散步的时候刚好看见了外出的国民初恋季桐......”
既有豪宅相送,又有机会目睹大明星,大家几乎炸开了锅一一
“哇塞,真的假的?”
“你真的看见季桐了吗?她那个时候在干嘛呢?”
“哇呜呜,我也好想去偶遇个大明星......”
“蒋洁怡你肯定是在骗我们的吧?听说水墨亭苑的别墅特别贵,一套最低得七八百万呢,你男朋友有那么多钱吗?”
“也对哈,水墨亭苑那么贵的山景别墅,可不是随随便便阿猫阿狗都能买得起的......”
“听起来似乎有道理......”
“蒋洁怡,就算混得不如意也没什么,可是撒这种谎骗大家有意思吗?”
大家一脸的羡慕嫉妒恨,同时又有人脸上写满了怀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是蒋洁怡似乎一点儿都不生气,抿了一口红酒,勾魂的丹凤眼眼皮一掀,扫视了眼围在自己身边的人:“难道我之前没有告诉过你们,我男朋友是ML公司的设计总监吗?”
她此话一出,大家怀疑的声音也就消散了。
ML公司虽然位于S市,但却堪称是世界顶级服装设计师聚集地,据说设计部随随便便一个人都是超级咖。
男朋友在这么好的公司上班,买一套千把万的别墅,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买一套那么贵的别墅送给女友......大家扫了眼坐在高脚椅上慵懒妖娆的蒋洁怡,烈焰红唇,魔鬼般的好身材......对男人来说,送那么贵重的礼物给这种年轻漂亮的小妖精好像也挺正常的。
众女生也不好意思再炫耀了。
毕竟大家都出身于普通的工薪家庭,甚至有人家境很贫寒,男朋友或者老公也都只是普普通通的职员,没有谁有比蒋洁怡还要土豪的礼物。
再说了,她们当中还有不少人,是天天被催婚的单身狗呢。
不好意思炫耀了,她们就开始聊一聊女生们最爱的美妆啊旅游啊什么的......
这个世界上多得是爱慕虚荣的女人,但也不乏三观正的女生们,以班上团支书郁鸿飞为中心,大家围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里说话。
忆了忆青葱岁月里,那些笑中带泪的事,久未见面的女孩子们就变得熟络起来。
然后她们就一边吃吃喝喝,一边开始聊着各自的烦心事。
画风陡转,一群女生们各种吐槽,这两年被家里催婚这件头疼的事。
刚刚毕业两年的她们也不过二十几岁,刚刚好是生养小孩的最佳时段,家里的长辈们就开始各种催婚,三大姑五大婆隔三岔五就带着一堆各种适龄青年的照片来家里串门子,个个对着她们和父母拍胸脯,发誓一定要给她们找个好老公。
整整五天加班加点,周末好不容易可以从繁杂的工作中暂时摘离,然而等待她们的却不是休息和放松一一
“简直就跟打仗一样,每个周末都得穿梭在城市里,往返于各个相亲场所,好羡慕那些自由自在、一个人拎着单反走天涯的姑娘们,真是想不明白,我现在明明才25岁,怎么就是老姑娘了?”
“我爸妈还不是一样?天天都在我耳根子边唠唠叨叨,说我现在再不赶紧找一个,就会变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我觉得吧,你们就是再惨也没我惨,”戴着眼镜的苏拉姑娘,耷拉着脑袋坐在沙发一角,“你们是不知道,毕业那天我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回家,开门迎接我的居然不是我爸妈......”
本来不是爸妈开门的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就算爸妈不给开门,那不是还有兄弟姐妹三姑六婆吗?
可是此情此景......
大家一听这姑娘说话的语气,说话的闹腾的全部都安静了下来。
静了整整一分钟。
大家不可思议的神色看了彼此几眼,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就在她们脑海里闪过。
七嘴八舌的,大家开口说话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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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别告诉我,事情是我心里想的那样,要真是那样的话,你父母未免也太那啥了。”
“那天给你开门的是个男的,而且是你的相亲对象?”
也不知道是谁出声儿问的,大家一听这话,就个个都盯这苏拉。
眼睛都不转一下。
苏拉大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大家伙儿,精巧的小嘴瞥了瞥,委委屈屈的冲着大家点了点头:“我当时压根儿就没想到我爸妈那么火急火燎的想把我给卖了,以为开门的是我妈就把东西都放在地上,张开双臂上去就直接一个熊抱,然后那嘴吧还直接印在人脸上了......”
大家努力地想了想苏拉像个树懒似的猛地一下趴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还吧唧一口亲在了人家的脸上,然后才发现给她开门的压根儿就不是她妈妈,而是一个没见过的男男男......男人......
那么个场景......
天啊,那场景得有多么刺激啊啊啊啊啊!
“那个男的当时什么反应啊?”
“肯定很兴奋吧!他也不过是随手开个门而已,居然能得到小美女香吻一枚!”
“你们说,苏拉和那个男的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在一起了呀?”
“我觉得这很有可能。”
“苏拉她爸妈这么着急把女儿送给人家,那个男的肯定很优秀的吧,我们的苏拉小美女有没有对人家动心啊?”
苏拉身上的乌龙事件,很显然让郁闷的姑娘们乐呵不已,一个个都围拢在一起各种讨论。
“你们!!”
苏拉其实只想向大家吐吐苦水,真心没想到大家这么八卦,一时之间叫苦不迭:“我都这么惨了,你们居然还这样笑话我,真是太过分了!”
“好好好,我们不笑话你总行了吧?”见苏拉真的快哭了,和事佬郁鸿飞赶紧招呼大家都不要再打趣她。
………………
时间,就这样在大家嬉嬉闹闹中一点点悄无声息地溜走。
“怎么宋茶他们还没来啊?”
苏拉看了看手表,现在都已经快七点了。
“班长刚才不是已经出去看了吗?宇珩发短信说已经到门口了,就快到了。”郁鸿飞笑了笑,让大家别着急,“再耐心等会儿吧,马上就能看到她了。”
大家也就是无聊随口提了句。
听团支书说这两天时间在网上爆红的宋茶快到了,也就没有再纠结什么,又低下头吃吃零食喝喝果汁,偶尔说上一两句话。
活泼好动的苏拉坐不住,时不时就要动一动,一双贼亮贼亮的大眼睛四处瞄。
瞄到了另外一群打扮光鲜亮丽的女生,苏拉很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些女生以前还在上学的时候,就特别爱互吹牛攀比,毕业已经两年多,那么残酷的现实生活,居然还没有教会她们收敛。
坐在苏拉身边的是邢晶晶和乔宇菲,她们注意到苏拉的神色,也顺着她的视线往那边看了看。
看了两分钟后,她们收回了打量那几个女生的视线。
耸了耸肩,邢晶晶颇有些无语道:“那群女人还真的是一点儿都没有变,现在还总是一天到晚的各种攀比炫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恐怕说的就是她们!”邢晶晶擦了擦嘴沾了果酱的嘴。
“我在想,一会儿咱们班的顶级爱现宛知秋大姐来了,也不知道她们这些人还怎么炫耀得起来。”
邢晶晶这话很显然正好说到了大家的心坎儿上,一个个都很不厚道的笑喷了。
有个姑娘乐极生悲被呛到了,一时之间在那儿猛地咳嗽不停。
“没事吧?”
郁鸿飞把擦嘴的纸巾捏成了一团,瞄准垃圾桶随手扔进去,然后轻轻拍着女同学的后背关心的问道。
女同学一边咳嗽,一边冲大家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咳了好一会儿她才消停了些。
喝了口邢晶晶递过来的水,然后语气忿忿不平的说道:“看来我这辈子是没办法和宛知秋那女人好好的了,明明大家一起笑话她,可是你们谁都没事,就我一个人被呛成了这样......”
邢晶晶听到她的话,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挪开视线,看了眼坐在一旁的乔宇菲,然后她抿着嘴唇看了眼众女生们......
略迟疑了片刻,邢晶晶开口道:“我觉得你们可以放一百个心了,根据我目前所掌握的消息,宛知秋她肯定得意不了几天了。”
几乎下意识的,大家不约而同看着她,好奇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她得罪了......”
邢晶晶才刚刚说了几个字,就听到了一道公鸭嗓似的男声,惊喜地喊了一声“宛大美女来了”,顿时嘴里的话全部都咽回去了。
宛知秋向来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今天也不例外,大家的目光几乎都随着她的到来而转移了。
一道道探寻的视线,都冲着包厢门口的方向看过去一一
大美女今天依旧很亮眼。
一头标志性的栗色性-感大波浪,披在了她圆润的肩头和光滑的后背上,看起来随意而慵懒,散发出一股熟女慵懒的气息。
一条修身的裸色长裙,外面披了一件同色系的蕾丝坎肩。
手上拿着一个金色亮片手包,修长的美月退在长裙的薄纱下面若隐若现,十几公分的金色高跟鞋冷艳。
红唇如烈焰般夺目,身材高挑纤细,当年的服装设计系的系花如今更显得妖娆冷艳。
站在包厢门口,那勾魂的狐狸眼朝包厢里面扫了扫,大概因为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看到的人,所以眉心深深蹙了蹙......
一阵拼命咽口水的声音。
男生们一个个都嘻嘻哈哈的,跑上前去跟宛知秋打招呼。
在这个看脸的时代,乔宇菲对于大家没看见自己,完完全全把自己给忽略掉这件事已经习惯了。
默默地跟在宛知秋身后没有说一个字。
角落里。
郁鸿飞等人无动于衷,仅仅看了眼宛知秋之后就都收回了视线,各自该干嘛接着干嘛。
唯有苏拉很好奇地嘀嘀咕咕道:“这宛知秋今天怎么了?竟然到的这么早,她是不是吃错药啦?按照她从前的那些不良记录来看,她应该等咱们班上所有人都到齐了,然后才姗姗来迟,在全班所有人的注目礼之下得意洋洋的出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对啊,今天咱班的人还没到齐吧?”话比较少的郁鸿飞再次开口。
“我记得,宋茶好像还没到吧?!“
“周韵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她出门的时候遇上了点儿事,这会儿路上堵得太厉害,她会晚一点到这里。”
“还有赵一涵,说孩子宝宝生病住院,也要晚点到。”
“这么多人都没有到,那宛知秋怎么到这么早?”
一屋子的人,谁也没法子解释,宛知秋今天怎么会突然到这么早。
大家都看着宛知秋。
勾魂的眸子在包厢里扫视了一圈之后,她绷紧了唇角,一言不发的往里面走。
宛知秋一出现,邢晶晶就不动声色地挪了位置。
“知秋,你来啦?”邢晶晶声音嗡嗡的,冲着宛知秋打了声招呼。
“哼。”宛知秋那双勾魂的眼睛,凉凉的横了她一眼,然后扭着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径直往包厢里某个方向走去。
邢晶晶自然知道,宛知秋那一声“哼”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就因为她没像个跟班似的等着她吗?
跟上宛知秋的步伐,邢晶晶抿紧了嘴吧装傻充愣,她才做不到真的阿谀奉承呢。
“宋茶呢?”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嘚嘚嘚”的声响,她昂首挺胸的往里面走,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我是女王”的气息,一边走,她一边语气微冷的问。
邢晶晶摇了摇头:“她还没到这儿。”
宛知秋不悦地蹙了蹙眉。
乔宇菲对宛知秋这种高人一等的傲气不满已经很久了,只是自己父母都在宛家公司里上班,不敢为了自己一时的高兴而害了父母,所以才迟迟没有发泄出自己心里的任何不满的情绪。
一想到有人会收拾宛家,趾高气昂的宛知秋会变得落魄,她心里就无比痛快。
至于今天,暂时给她当当跟班也无所谓,就当给那些衣服鞋子买单了,她乔宇菲人虽然确实是穷了点儿,但是才不屑于占这种便宜。
再说了,她今天一直跟着宛知秋,其实也是有任务在身的......
心里闪过许多想法,可是乔宇菲脸上却不显出一分一毫的一样情绪:“可能是在路上耽搁了吧,你也知道她不太会认路,指不定迷路了呢。”
邢晶晶到底是个想当警察的姑娘,身上满满都是一股子的正义,阿谀奉承这种事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一直沉默地跟在宛知秋身后不说话。
实在是宛知秋盯着她,才不情不愿地开了口:“刚才班长出去看了看,说她人已经到了醉香居楼下,马上就会上来了。”
“乔宇菲和邢晶晶......她们怎么回事啊?怎么跟在宛知秋身后了?”
苏拉不解的挠了挠头。
郁鸿飞垂眸,乔宇菲刚才说到一半的话。
“也许,她刚好知道了些什么事。”郁鸿飞看着乔宇菲,若有所思道。
乔宇菲拉了张高脚椅,抽出纸巾擦了擦,然后笑眯眯的对宛知秋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话,大概是请她坐在上面。
然而宛知秋似乎看都懒得她们,直接把包甩给她们,坐在了椅子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前那群炫耀攀比的女生,宛知秋一进来,就直接围了上去,叽叽喳喳的开始夸奖宛知秋,这个说“知秋,你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那个说“知秋,你的鞋子好看”,还有人摸了摸她身上的长裙,羡慕道“这件衣服是香奈儿最新款呢”......
苏拉满脸不屑,语气嫌恶道:“她们至于这样吗?好歹也是大名鼎鼎的X大服装设计系毕业的。”
“我就是想知道,晶晶和菲菲到底在干嘛。”
看着好朋友邢晶晶和乔宇菲被那群人招呼来使唤去,女生脸气鼓鼓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们俩是故意的。”
在她们疑惑不解的时候,一道软糯的声音蓦地在她们身后响起。
“你怎么知道?”
“你们坐在包厢里聊得热火朝天,肯定没看晚间新闻吧?”那道软糯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宛家多家工厂被同时爆出质量问题,很多产品的质检都不过关。”
“啊?”
“竟然有这样的事?”
“真的假的?”
......
一连串的惊诧不已的反应,宋茶早就意料到了。
说实话,就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呢。
经过包厢过道时,刚好碰到了巡视的值班经理罗经理,他一见到宋茶立马就把宋茶给喊过去,神秘兮兮的把她拉到了角落里,看了几条今天的晚间新闻。
刚开始看见这些新闻的时候,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罗经理,您的手机......是不是中毒了啊?”
但是事实证明,罗经理的手机性能良好,并没有感染什么乱七八糟的病毒。
她用自己的手机拭了拭,也能看到一模一样的网页。
而挂在大厅墙壁上的巨屏电视,刚好也在播放那条新鲜出炉的新闻。
真的有人对宛家出手了。
新闻说,今天下午记者接到某知情人士爆料。
罗经理的意味深长的话犹在耳畔一一
“其实对宛家发难的就是我们公司,而且早在几年前老板就已经掌握了宛氏集团与非法组织交易的证据。”
“只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老板把证据给扣了来,暂时没有向宛家发难。”
是容颢吗?
宋茶看着不远处神色得意的宛知秋,深深吸了一口气......
“晶晶和菲菲缠住宛知秋,是为了阻止她看新闻,”声音悠悠的,宋茶说着自己心里的猜测,“各大银行都已经宣布冻结宛家所有账户的资金......”
后面的话宋茶没说,但是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
大家伙儿一时之间唏嘘不已。
“宛知秋为了摆阔装大方,之前在群里说她今天给大家买单,我的天哪,那一会儿买单时收银员告诉她她的信用卡都刷不了,那她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郁鸿飞默默提醒道:“信用卡用不了,还可以刷储蓄卡。”
那道软糯的声音再一次开口:“但是据我所知,宛知秋的私人小金库今天中午已经被人搬空了。”
苏拉惊呼:“啊?”
虽然郁鸿飞已经发现了宋茶,并且默契的配合她演上了双簧,但是她显然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种事,于是下意识开口问宋茶:“谁干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经常看到他在微博上分析S市不同企业的经营现状,因为几乎每天都一条不落地看这个朋友的动态,所以宋茶知道宛家这几年的的经营其实一直在走下坡路。
根据这个朋友在博文里所述,宛氏集团其实并没有外人看起来那么光鲜,因为这几年一直有公司在暗中打压宛氏集团发展......
经营结果每况愈下,为了节省公司的经营成本,宛氏集团从三年前开始就不断在裁员。
虽然侥幸没有被裁掉,但是谁能保证下一个被裁员的不是自己?
公司职员这几年一直都人心惶惶。
第一次大裁员,邢晶晶和乔宇菲的父母虽然都险险地保住了自己的饭碗,但是心里都还是惶恐不安。
子女的年纪都差不多了,没个两三年说不定就要结婚,那些方啊车啊都需要置办,万一丢了工作到时候可怎么存钱啊?
父母的为难与担心其实做子女的都看在眼里。
为了自己父母不失业,她们不得不强压着心里的各种不舒服,逼着自己去讨好宛知秋。
基本上只要能避免,她们俩绝对不会主动去招惹宛知秋。
但是今天......
“我觉得她们俩肯定是故意的。”
苏拉几人疑惑不解时,一道软糯的声音,蓦地就在她们身后响起。
“你怎么知道?”她们看都不看就下意识问出声。
“你们坐在包厢里聊得热火朝天,肯定没看晚间新闻吧?”那道软糯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宛家多家工厂被同时爆出质量问题,很多产品的质检都不过关。”
“啊?”
“竟然有这样的事?”
“真的假的?”
......
一连串的惊诧不已的反应,宋茶早就意料到了。
说实话,就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呢。
经过包厢过道时,刚好碰到了巡视的值班经理罗经理,他一见到宋茶立马就把宋茶给喊过去,神秘兮兮的把她拉到了角落里,看了几条今天的晚间新闻。
刚开始看见这些新闻的时候,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罗经理,您的手机......是不是中毒了啊?”
但是事实证明,罗经理的手机性能良好,并没有感染什么乱七八糟的病毒。
她用自己的手机拭了拭,也能看到一模一样的网页。
而挂在大厅墙壁上的巨屏电视,刚好也在播放那条新鲜出炉的新闻。
真的有人对宛家出手了。
新闻说,今天下午记者接到某知情人士爆料。
罗经理的意味深长的话犹在耳畔一一
“其实对宛家发难的就是我们公司,而且早在几年之前,老板就已经掌握了宛氏集团与非法组织进行交易的证据。”
“只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老板似乎有什么顾虑,把证据给扣下来,暂时没有向宛家发难。”
是容颢吗?
老板似乎有什么顾虑......他的顾虑是她吗?
那几年,打压宛家的也是他吗?
宋茶看着不远处神色得意的宛知秋,深深地吸了口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晶晶和菲菲缠住宛知秋,是为了阻止她看新闻,”声音悠悠的,宋茶说着自己心里的猜测,“各大银行都已经宣布了,冻结宛家所有账户的资金......”
后面的话宋茶没说,但是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
大家伙儿一时之间唏嘘不已。
“宛知秋为了摆阔装大方,之前在群里说她今天会买单,我的天哪,那一会儿买单的时候,收银员告诉她她的信用卡都刷不了,那她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郁鸿飞默默提醒道:“就算信用卡用不了,不是还可以刷储蓄卡吗?”
那道软糯的声音再一次开口:“但是据我所知,宛知秋的私下存的小金库,今天中午已经被人搬空了。”
苏拉惊呼:“啊?”
郁鸿飞也是倒水喝时,无意间发现的宋茶。
本想与她打招呼,却见她神色沉寂,直勾勾的盯着被围在人群中正高兴的宛知秋,那个已经与她反目成仇的昔日姐妹。
那沉寂的目光似古井无波般,没来由的让人心里生出一丝对她的心疼来。
片刻的迟疑。
郁鸿飞端着透明水杯,默默转过视线,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不过宋茶说的话确实令人诧异,她显然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种事,于是下意识开口问宋茶:“谁干的?”
谁干的?
被众人包围奉承的宛知秋,此刻对家族危机丝毫不知,正笑靥如花地与人说着什么。
宋茶盯着这样的她,用力地抿紧了嘴角。
“......邢晶晶......还有乔宇菲,”静默了约莫几秒钟的时间,宋茶就开了口,声音听起来有些黯哑,“她们今天中午跟着宛知秋一起逛了大半天商场。”
“阴险,太阴险了!”
苏拉低垂着头,一边刷网页看今天的晚间新闻,一边语气感慨道。
女生们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出声问:“还真是看不出来,邢晶晶和乔宇菲居然这么能忍,想出这么损的主意整宛知秋!”
“我敢肯定这主意不是她们自己想的。”郁鸿飞盯着邢晶晶和乔宇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说话的语气特别肯定。
“没错,这么损人的主意……的确不是她们俩想出来的……”
“谁啊谁啊,你快告诉......啊,宋茶......”
苏拉兴奋的抬起头,刚准备问这个一直在跟自己对话的人,究竟是谁那么损,教训人居然兜那么大一个圈子,没想到她一抬头,看见的居然是大家伙儿等了很久的宋茶。
“宋茶,怎么是你啊?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苏拉一声惊呼,顿时吸引来不少人的注意力,大家都往苏拉这边看了看,果然看见宋茶就站在以郁鸿飞为中心的地带。
“宋茶,好久不见啊。”
“宋网红小姐。”
......
一个个都围着她热情的打招呼,宋茶皆报以淡然一笑:“好久不见。”
毫不意外,大家七嘴八舌的开始问她网上的事:“宋茶,网上的那些事到底什么个情况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据说是因为我和傅桃夭的合照,那天我见了傅桃夭之后,一时没忍住心里的激动,就在在微博上晒了几张和她的合照,漫迷看到合照之后都太激动了,有几个认识我的人一时没注意,在评论里喊了我的真实姓名,间接为网友人肉提供了便利,至于其他的原因......”
宋茶说着,突然停顿下来,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微微有些发苦。
不过与名人合了个影,然后把照片晒在微博上而已,谁会那么无聊去人肉她?
除非......那个人曾经跟她有什么过节......
但是从小到大,她待人一直都特别和善,平时也从不与别人结怨。
谁会如此跟她过不去?
与偶像明星合影的人多了去了,但是却没有谁像她一样,居然因此而被广大网友人肉了。
若说没人趁机推波助澜,宋茶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毕竟网上的那些不堪言论,四年前早就在学校里被人肆意传播过,宋茶今天下午放着自己参赛的漫画不画,对着手机刷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微博和热搜头条,那些内容与四年前的传言几乎如出一辙。
当年的对那些传闻有所耳闻的人确实不少,但是对其中的那些细节细节如此熟悉,那个能还能是谁?
宋茶越想,越觉得心里酸楚闷痛。
那个人......大概也就只有,那个从踏入高中时关系就特别要好,但是结果却不知道为什么反目成仇的昔日姐妹宛知秋了!
而容颢今天突然向宛家的家族企业发难,这行为不也恰好印证了这一点么?
“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虽然心里已经有猜测,”宋茶抽回了打量宛知秋的视线,看了眼眼巴巴的苏拉,以及看着自己的一脸关心的同学们,“但是却不敢也不想去相信......”
大家一起同班了四年,其中还有两个人因为竞赛的缘故,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和宋茶见过了面,并且彼此之间还打过交道,其实他们都清楚宋茶的为人,网上那些不堪直视的消息他们一看就觉得里面肯定有猫腻儿。
这会儿也只是因为关心她,才会开口追问究竟是什么情况。
见宋茶自己也迷迷糊糊的样子,也就没再接着追问下去,转聊别的话题。
“宋茶,你快告诉我你怎么进来的吧。”
“我也想知道,”郁鸿飞倒了杯现榨的橙汁,端到宋茶面前,“你怎么会在我们后面?”
宋茶模样和语气都无辜:“我是从后门进来的,人肯定在你们后面啊。”
众人皆惊:“后门?这醉香居的包厢里还有后门啊?”
宋茶点了点头:“你们都不知道吗?”
众人一听,顿时都有些泄气:“醉香居消费本来就高,包厢里的费用那么贵,我们哪儿来得起啊?我们统共就今天来这一回,怎么可能会熟悉这里面的构造?”
“就是啊,”苏拉扁了扁嘴,闷声道,“我们都是没见过面的穷**丝,宋茶你能不能不要把话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啊?”
苏拉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话音一落大家就都纷纷点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韵从前门进来,刚好把这一段对话听在耳里,想到自己今天无意之间的所见所闻,不由若有所思道:“听起来你对这个醉香居似乎特别熟悉,可是你看起来没钱来这里消费啊,你怎么会对这里如此……”
她这话一出,大家顿觉醍醐灌顶。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苏拉永远都是那个话多又快的,“你怎么会对这个包厢这么熟悉?”
“快给大家说说,你平时是不是经常来这里?”起哄的人把她围了起来。
宋茶当即瞪了眼周韵。
丫的!
居然明知故问!
明明刚才看见了她跟罗经理说话,明知道她是故意从后门绕进来的......
明明说好了要保密的,但是现在居然给她挖坑!
“......我之前确实来过一次,不过那是被别人带过来的,”知道她们不问清楚不罢休,宋茶很主动的讲了细节,“那天我和纱琳微微一起逛商场,打算给薇薇挑几件当生日礼物,当时刚好碰见了一位特别土豪的朋友,知道薇薇要过生日,就把我们叫了过去......”
“就......就这?”大家似乎不满意,很嫌弃宋茶给出的解释,“你来这儿一次就能这么熟悉包厢里的构造?”
“阿莱,你搞错重点了。”苏拉扶了扶额,然后冲着那个叫阿莱的女生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宋茶啊,”又是一个八卦的女生,拉着宋茶的手,笑眯眯地问她,“能不能告诉我,那‘那个特别土豪的朋友’究竟是谁啊?”
“我也挺想知道的,网上的头条说你榜了大款,而你在微博上晒的那些照片,背景看起来那么奢华,你赶快快告诉我,‘那个特别土豪的朋友’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大款?”
“你那个‘特别土豪的朋友’,他长得帅不帅?”
宋茶神色无辜:“网上说,我榜上的大款年龄可以当我爸。”
“切,那些人明显就是羡慕嫉妒恨。”
“就是,嫉妒你找到了一个那么好的男朋友,所以才会在网上添油加醋乱说,我们绝对相信你的眼光。”
“快别卖关子了,过度卖关子可耻啊,你就老老实实告诉我们呗,那个人他究竟怎么样?”
一个个脸上都闪着八卦的精光,而且眼神暧昧至极,就差在脸上写着“宋茶,你快老实告诉我们,那个‘特别土豪的朋友’是不是你的新男友啊?”。
苏拉这孩纸说话也特别直接,耿直girl的坦率程度丝毫不输薇薇,大家心里有疑好歹也言辞闪烁,她倒是直接得很,把大家心里没说出来的猜测给问出来了:“说吧,是不是你新交的男朋友?”
她们的话或间接或直接,宋茶听在耳里,心里没忍住狠狠地抖了几下。
在奉子订婚之前,她其实从来都没有亲口承认过,说沈博轩就是自己的男朋友,但是她们就是认定了她和沈博轩在一起。
可是现在呢?
她什么异常的动态都没在社交空间发布过,可是大家为什么都认定了,她和沈博轩已经分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那两个人公开的腻歪,刚好被她的同学们看见了?
宋茶深深吸了口气:“你们都想多了,我那个‘特别土豪的朋友’其实是个女生......”
大家闭口不提她和沈博轩,她也跟着装糊涂,一个字都不提起那个人。
“切,谁信啊?”苏拉鄙视着说了句。
“你相信宋茶说的话吗?”
她转过头,问其中一个女生,见对方摇头,她当即呵呵几声,然后又去问另外一个女生同样的话,很显然得到的是同一个答案。
宋茶静静地看着苏拉,紧绷着的唇瓣如同一条直线。
苏拉一连问了好几个人同样的问题,得到的答案全部都是自己想要的应和声。
“大家都不相信你说的瞎话。”她瞅着宋茶,一脸傲娇的神色。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苏后眼神睥睨着她,“我才不相信呢。”
“那你倒是说说看,那个女生究竟是谁?”郁鸿飞的话不多,但总是能一下子就直戳重点。
“不说了,反正我说了你们也不信,就像我在微博上说我认识葡萄姐姐,一起吃午饭,一起聊天,还一起玩自拍一样,到最后你们一个个都说我撒谎骗人......”
那天带她包厢吃饭的人是大名鼎鼎的女鞋设计师Coco,说出来她们会相信吗?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她们显然是不会相信的。
说实话,要是亲身经历过,宋茶也不敢相信Coco会那么平易近人!
有几个顶级的设计师能像她那样?
堂堂一个大Boss,居然在自创品牌的实体门店里,像个普通营业店员一样为顾客提供服务......
而且还是顶级周到的服务!
更加不敢相信,Coco居然会把她和纱琳薇薇当成自己的朋友,邀请她们几个去她和朋友聚餐的牡丹阁包厢里吃饭。
宋茶死活不肯说实话,大家也都拿她没办法,只好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
只不过......
“等等,我好像想到了什么!!!”
一道讶异的声音。
大家没有再继续纠结宋茶的问题,已经在说说笑笑,调侃班长和团支书到底什么时候能扯证。
大家被那道声音一惊,都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只见苏拉小妞正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滑动。
众人瀑布汗。
这丫头都已经快要结婚了吧,怎么现在还是咋咋呼呼的?
“你又想到什么古古怪怪的事了?”
苏拉一边滑屏,一边回答大家的问题:“你们还记不记得那天网上的微博,就是宋茶在网上晒合照,被顶成热搜的那个?”
众人一听,顿时无语了。
“能不记得吗?宋茶就是因为这个才被网友扒......”
“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这个!”
苏拉把手机屏幕对着大家,声音兴奋地说:“看到这条评论了没有?”
“这条评论怎么......”
离手机最近的是团支书郁鸿飞,下意识地说了那么几个字,然后就盯着屏幕没说话。
“宋姐姐,我发现你最近的运气爆棚啊,前段时间和钢琴王子西川和倾城厉少他们一起在醉香居最贵的包厢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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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郁鸿飞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苏拉就把手机拿回来,自己对着屏幕一字不落地把那个微薄昵称叫西川宝宝未来的妈的网友的一长串评论念了出来。
“怎么样?有没有听出来这段评论有什么异常?”苏拉念完了评论,然后瞅着一脸懵的同学们,“‘前段时间和钢琴王子西川和倾城厉少他们一起在醉香居最贵的包厢里吃饭’,是不是和宋茶说的被那个‘特别土豪的朋友’带到包厢里吃饭刚好合上了?”
这个原本有些吵吵闹闹的角落里,忽然之间就变得安静起来。
大家脑子都在飞速转动,脸上的神情也很诡异,苏拉刚才叽里咕噜的那一连串的字符究竟代表了什么意思?
“开......开玩笑吧?”
“我的天,这是真的吗?跟傅桃夭见过面合过照,还跟西川和厉少他们一起吃过饭......”
“这种事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好吗?”
“这简直了,也难怪网友们要人肉宋茶,目前几个最具代表性的男神女神,统统都跟相对来说普普通通的她挂上了钩......”
“就连神秘的孤家寡人,也别牵扯了出来呢。”
......
大家围绕着这段评论讨论了好一阵,角落里一时之间又再次恢复了热闹。
郁鸿飞坐到宋茶身边,迟疑了片刻,开口问她:“基本上,我是相信你所说的话,但是,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个‘特别土豪的朋友究竟是哪一个?是不是微博昵称叫西川宝宝未来的妈的那个女生?”
宋茶原本正看着欢欢乐乐讨论的朋友们,一见郁鸿飞挪到自己身边,就知道她肯定有话问自己。
没想到问的是这个问题。
略思索了片刻,宋茶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开口说话:“她们并不是同一个人。”
“那那个西川宝宝未来的妈又是谁啊?”
不会真的就是......那位吧?钢琴王子西川不久前在访谈中亲口爆出的太太?
如果是......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郁鸿飞的脸顿时就变得有些扭曲,宋茶这丫的,她到底是什么样的运气啊?
宋茶自然把她的神色都看在了眼里。
“关于她是谁,我实在不能随便透露给你,不过你如果想要看看她长什么样倒是可以,也许再过十来分钟,你就能从宛知秋播放的一段视频里看到她......”
宋茶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后面几乎快要听不见了,郁鸿飞正漫不经心抓着一把瓜子在剥着壳,听到宋茶这番话,有些愣。
“宛知秋?不是在讨论西川的太太吗?好端端的怎么扯上她了?”
郁鸿飞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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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茶一时没说话。别过视线看向了别的地方。
那边,苏拉还跟大家一起叽叽喳喳,研究宋茶发的那条引发了人肉和撕逼大战的微博,以及相关粉丝和网友们的各种麻辣评论。
“哎,你们快看这条评论,大神的发言,他说,‘染指?这朵傲娇的云,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强烈建议你回去翻翻中华汉语大辞典,看看“染指”二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之前就注意到这几句话,只不过想不通大神说这个究竟有什么用意。”
“那还不明白吗?大神八成是吃醋了呗。”
“吃醋?他能吃什么醋?”
“这都看不出来?你到底怎么把你老公追到手的?‘染指’这两个字多暧昧你不知道吗?心爱的人被指染指了两个出色的男神,他心里能痛快起来?”
“那按照你这意思,大神孤家寡人他真的喜欢咱宋茶?”
“有何不可?”
“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但我就是觉得吧,宋茶她运气怎么就那么好呢?不公平啊,实在不公平......”
“你单身完全是你自己作的!”
“我怎么就作了?
“谁让你一直吊着人家的胃口呢?这下好了吧,人家绝望之下相亲去了吧?”
“就是啊,苏拉说的有理,就是你自己作。”
“我不就想试试看,他对我的决心到底多坚定吗?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他才坚持了一年就放弃,跑去跟别的女人相亲。”
“切,你就承认吧,你心里根本就放不下那只大笨熊,只是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而已。”
“就......就算是我自作自受吧,但还是不公平啊,一只憨厚的大笨熊,他能跟咱们的大神比吗?老天为啥就不赐我一个大神呢?”
这几只上学的时候就经常一起进出,都噼里啪啦特别爱说话,只不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们经常说着说着,莫名其妙就跑题了,而且一跑就是十万八千里。
就像现在,她们明明是在讨论孤家寡人的评论,可是结果一不小心,居然扯到了阿莱的生平恨事......
宋茶看着她们越发觉得亲切。
“她们都没变,”郁鸿飞颇有些感慨道,“上学的时候这样,到现在还是这样。”
“是啊,有些人能永保赤子之心,可是有些人,”宋茶瞟了眼不远处,脸上的神色越发恍惚,“有些人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得像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变就变吧,只要你自己问心无愧,反正你也不缺那一个朋友。”
宋茶瞅了瞅自己手背上的手,抬起头来看了眼郁鸿飞:“我听谢宇珩说,不久前你们见过彼此的家长,打算什么时候合法同居?”
“见、见过家长?”
大概没料到宋茶会说这样的话,又或者没准备好听到这样的话,郁鸿飞的手猛地一抖。
“什、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她有些懵。
“你不知道?”宋茶也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还是上一次联系,谢宇珩在电话里特意跟她提起的,说是他们已经见过了彼此的父母,接下来只要郁鸿飞点头,他们就可以结婚了。
可是郁鸿飞怎么会……不知道……有这回事?
难道……一切都是班长自作主张......带着团支书去见了自己的父母长辈......但是却没有告诉人家实情?
是她心里所想的那样吗?
宋茶默默转过视线,都不用四处张望,毫不意外地在男生堆里看见了被团团围住的某班长。
“肯定是谢宇珩那家伙害羞了,明明带你见了家长,但是却不好意思告诉你。”宋茶盯着人群中谈笑风生的某班长,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而缓过来的郁鸿飞,此时显然已经想到了什么,脸上难得露出了绯红色。
..................
而在另一边。
宛知秋坐在高脚椅上,端着杯红酒,大波浪长卷发随意披在肩头背后,精致立体的面孔像剥了壳的鸡蛋般光滑,在包厢暖色调的灯光下,再加上时不时抿一口酒的动作,将她整个人衬托得极其慵懒勾魂。
周围的女生都围着她说话,时不时就有人上前恭维几句。
宛知秋懒洋洋的,偶尔施舍般应付一两个字,更多的时候,她端着酒杯喝酒,勾人的视线不动声色,来回扫视着包厢里的情形。
邢晶晶和乔宇菲始终不太适应这种场合。
见没有人注意到她们,乐得缩在角落里冷眼旁观这群人惺惺作态阿谀奉承的恶心模样。
谁也没有提今天的晚间新闻......
不知道是谁“咦”了一声:“咦,你们快看,班长已经回来了”
“在哪里在哪里,”晚到的同学没有跟谢宇珩打招呼,一听到女生兴奋的呼声,立即扑向她,抓着她的手问,“班长他人在哪里?”
班长谢宇珩进校第一天,就引起了很多女生的注意,外表阳光帅气的他走到哪里都能引起围观和讨论。
在学校里曾经登上过校园风云人物排行榜,毕业离校之后更是直上青云,幸运地成为了服装设计领域的殿堂级设计大师柏惠雯的学生,在对方一手独创的国际大品牌旗下工作。
经常协助柏大师设计制作国际秀场的作品,而他自己独立设计的作品也特别受欢迎。
对于很多人而言,谢宇珩虽然并不是豪门世家的名门贵公子,但从目前的身价和能力上来说,其实也差不到哪里去。
毕竟,他身后的人背景雄厚。
撇开柏惠雯本身的能力和号召力不谈,她是曾有hei道背景的巨富之家柏家小姐,而她的丈夫更是世界五百强企业之一的Sunrise集团创始人、道上赫赫有名的顾三爷顾行深的妻子。
而据传言,顾行深和总统先生一家关系匪浅。
而谢宇珩和柏大师名为师徒,私底下的相处据说就像是亲母子一样,顾董也曾在公开场合夸过爱妻的这位学生......
在许多人看来,只要搭上谢宇珩一人,其实就等于无形中掌握了无数的人脉关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后面才赶来的女生罗晓静,听到班长来了显得特别激动。
尖锐的指甲不小心戳进了女生细嫩的肉里,她也丝毫没有注意到,紧紧地拽着那个女生问:“你快告诉我,班长他人在哪里?”
“你抓疼我了!”
邢晶晶挣扎着,没有回答对方那个重要的答案。
之前已经试图搭讪,但是最后以失败告终的女生们,看着这个激动不已的女生一脸鄙视。
与罗晓静在学校结了怨的冷忆然,今天难得今天逮准了这么好的时机,忍不住开口刺激对方,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极其讥讽:“某些人也知道不去照照镜子,还以为自己是天仙呢,就算找到班长了那又怎么样?人家男神才看不上她这种人......”
罗晓静一听,顿时就怒了。
她冷冷一笑,反唇相讥道:“就算班长看不上我那又怎么样,总比某人当年不自量试图勾引容师兄,结果却被他当成了一坨垃圾,直接丢进教学楼外的垃圾桶,供全校师生参观要强多了吧?”
“你!!!“
如此羞辱的事,好不容易大家渐渐不再提起,可是今天晚上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一次被死对头提及,女生的脸顿时青一块白一块。
因为愤怒,手下的动作不知不觉的用力。
邢晶晶疼得龇牙咧嘴,有些后悔自己出声说班长回来了。
“冷忆然你太过分了!”
陡然间被揭了伤疤的罗晓静,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宿敌冷忆然,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对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咬牙切齿地出声说:“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说着,她松开邢晶晶,就要朝着冷忆然扑过去。
大家伙儿见状,立即手忙脚乱的拉着她。
“放开......你们快放开我......你们快松手......”罗晓静一边奋力地挣扎着,一边尖声叫嚷。
随着隔着屏风看不见,但是并不隔音,这边闹出了这么大动静,男生们自然都听到了,几个男生从另一边过来。
等到他们问清了事情的缘由,几个人不由都面面相觑。
学习委员陶佳佳在班上一直扮演和事佬的角色,今天也不例外,他开口就劝罗晓静:“我看还是算了吧,冷忆然给罗晓静道个歉,今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好歹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闹这么僵......”
见男生过来劝自己,罗晓静便停止了挣扎,说话的声音也不再那么的激动尖锐了。
大家见罗晓静终于安静下来,看了眼和事佬陶佳佳,都松手了。
有他在,这两个女人一准打不起来。
“道歉也没用,今天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罗晓静恨恨地瞪着冷忆然,说话的语气异常坚决“我今天绝对跟冷忆然没完!”
“不管怎么样,今天的聚会是班长提议的,费用也是别人包了的,咱们一毛钱都不花的免费吃喝玩乐,而且还是在这么高档的地方,还是都给点儿面子吧?”陶佳佳扫视了一眼大家,视线分别在冷忆然和罗晓静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条斯理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尽管胸腔里喷涌着无数火气,面对老好人陶佳佳的劝说,罗晓静情绪开始有些松动了。
她绷紧了嘴角,目光朝着冷忆然那边看过去。
其实她并不觉得冷忆然会妥协,毕竟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她们两个睡在同一间宿舍的上下铺,有时候还会窝在一个被窝里嬉闹,曾经关系那么亲密,她还能不了解冷忆然那种做错了事,却死不承认的德性吗?
果然,冷忆然理直气壮的样子,并不觉得自己言行有什么过分的地方。
她直直的迎上了罗晓静的眼睛,情绪平静了许多的她,眸子里依旧跳跃着熊熊的火焰,冷忆然见此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神色也极其轻蔑。
“我不会道歉的。”她斜瞥着罗晓静,语气凉凉道。
冷忆然的话音刚刚落下,罗晓静顿时便露出了一种“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这样”的神色......
“冷忆然你......”
陶佳佳错愕不已,深深地皱着眉头,几乎已经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姑娘脸皮未免也太厚了!
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竟然还这么冥顽不灵!
成功引起了混乱的邢晶晶,甩了甩肉疼的胳膊,目光盯着大家,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离开了骚动的事发中心地带。
端了杯果汁喝几口,听到屏风对面传来的谢宇珩的声音,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前一亮,忍不住嘟囔了几句:“既然班长都已经回来了,那么这会儿宋茶,她应该也到了吧?”
宛知秋一直坐在高脚椅上,静静地喝酒,一听宋茶的名字,抓着高脚杯的手,顿时猛地一紧。
宋茶来了?她在哪里?
四处探了探......
“可是,我根本就没看见宋茶人影儿啊!”
恰好说出了宛知秋的心声。
的确,偌大的包厢里,来来回回扫视了好几圈,都没发现宋茶的身影。
难道知道自己今晚会名声尽毁,所以不敢出现在包厢了?
或者说,宋茶这会儿正在屏风那一边,被那群男生缠着说话聊天,所以大家看不到她?
宛知秋勾了勾唇,狭长勾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阴毒的光芒,那道光芒明明是透明没有颜色的,却生生给了人一种这个女人在吐猩红色蛇信的感觉。
就算宋茶真的不敢来,那也没有关系,反正她已经提前跟值班经理沟通好了,再过几分钟,包厢里的屏幕里就会播出她精心准备的视频,到时候班上所有人都会知道,那个甜美可爱又善良的宋茶有多么虚伪,又是多么得阴狠毒辣......
宛知秋越想越兴奋,抓着高脚杯的指尖剧烈颤抖着,坚硬的指甲刮擦着玻璃,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奇怪啊,刚才不是说宋茶就快要到了,班长出去接她进来的吗?”
也不知道是那个女生突然开口,说话的声带着茫然不解:“怎么班长都已经进来了,可是宋茶的人影儿都不见呢?”
“我去问问吧。”
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来,开口的是举着手的乔宇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着,乔宇菲就快速绕过屏风,朝另一边的男生堆那边走过去。
宛知秋盯着乔宇菲的背影,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乔宇菲过去的时候,男生们正在各种抱怨,说班长怎么没把宋网红给直接带过来。
没人注意到她。
她径直走到了谢宇珩身边,细声细语地打招呼:“班长。”
“哎哟哟,不得了了,又来了一个,呃......”喝了酒的男生说话都带着酒气,他打了个酒嗝,缓了一下,然后接着调侃打趣,“找咱们英明神武的班长大大果然魅力无边啊,分分钟就能勾到一堆的软妹纸。“
乔宇菲看着突然凑到了自己跟前的胖子潘迪,被他满身的酒气给冲得,恨不得直接一巴掌把他给拍飞了!
淡定,淡定,乔宇菲,现在周围可都是男生呢,可不能毁了自己小甜心的形象。
谢宇珩一把按在潘胖子的脸上,把他从自己身前给推开,冲着乔宇菲淡然点了点头,还不等她开口问,就直接出声对她说:“宋茶已经到了,她正在和鸿飞苏拉说话......”
乔宇菲诧异,眨了眨眼,看着他点头:“哦,我知道了,我去找她。”
刚转身,身后又响起了谢宇珩低音炮的声音:“这个包厢里一共有四组屏风,她们几个在最里面。”
“谢谢班长。”乔宇菲转头,羞涩地笑着冲他道谢。
保持着清醒的男生们,淡淡地看了眼乔宇菲转身离去的背影,微勾着嘴角抿了口酒。
“妹纸妹纸......呃......你别走啊!”
到目前为止,胖子潘迪是所有同学中惟一当了老板的,一年辛苦干下来,年收入得有五六百万,在家境普通的人里边他混得最好,今晚一直被不停地灌酒,现在已经醉得七晕八素,估计连自己爹娘都不认识了,更别说两年没见的乔宇菲。
晕晕乎乎的他踉踉跄跄的,直把她当成了搭讪班长谢宇珩的女孩子。
见她要走,顿时就急了。
“妹......妹纸......你不是来搭......搭讪俺班长的吗......”胖子一边不停地打着酒嗝,一边磕磕巴巴的说,“既然这样你干......干嘛要走了捏,我跟你说......”
一边说,他还跨着步子去追:“俺们班长......长得帅炸......炸天了,妹纸你......你也好看,俺觉得你们挺......挺般配,最重要的是,俺班长现在是个妥妥的单身狗,你赶快......赶快行动起来......把......把他娶回家......”
听着胖子疯胡说八道,帅炸天的班长谢宇珩铁青着脸,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满口胡言的家伙。
大家特别想笑!
可是一想到班长阴险起来不是人,一个个都只好装聋作哑,拼命地憋着笑。
而乔宇菲早就已经拔腿朝后面飞奔而去。
开玩笑,喝醉酒之后的潘胖子她以前又不是没有见过,这丫的撒起酒疯来简直六亲不认,逮着谁都抱着一阵猛啃,也不管对方究竟是男还是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可不要被这厮给啃了!
“娶回家!!!”
大家到底没能忍住,最后还是“哈哈哈”的爆笑出声,有几个哥们儿甚至还拍打着桌子猛笑。
谢宇珩一怒,伸手一挥,倒霉催的潘胖子便应声倒下。
..................
全班同学都到齐时,时间已经是七点半,比之前约定的时间晚了整整半个多小时,不过这并不影响大家的兴致心情。
宛知秋的家族摊上大事,与他们这些小人物本来没什么干系,但这女的仗着自己是宛家大小姐,虽然总是表现得很大方,也依旧和之前一样摆着一副柔弱的面孔,但是他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能看不出来这个女人骨子里的轻蔑和不屑吗?
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好戏。
不是他们冷漠无情,而是看不惯这个女人欺负班上那些女生,尤其是可爱的小吃货宋茶。
所以今天宛知秋一出现在包厢,他们都保持了空前的沉默,也许以前还有人想利用宛知秋,那样的话以后就可以少奋斗很多年。
但是现在……男生们轻蔑地冷笑……
同学们陆陆续续到齐,大家伙儿都从角落来到了包厢大厅。
宋茶几乎一夜之间在网上爆红,大家伙儿一见到她立马就蜂拥而上,一个个或嬉皮笑脸或惊奇不已的冲她打招呼,不少人还面带着担忧,安慰她网上的那些事儿全是扯淡,他们相信她是个好姑娘。
她抿着嘴唇,漆黑的眸子瞅着大家,重重的摇了摇头:声音淡淡地说:“我没事。”
“没事的话就好。”男生们纷纷点头。
女生们天生好八卦,一听到宋茶说没事立马就放心了,然后就可以小心翼翼的问:“那网上那些事究竟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有人突然人肉你?”
宋茶听到这句问话,微微怔了怔,然后隔着层层包围自己的人群,看向了妆容精致的宛知秋。
其实她一眼就看见了宛知秋,从来都是被大家包围奉承的她,大概没想到此时大家却突然都远离她而朝着她宋茶蜂拥而上。
看着自己的面容,此刻阴沉狰狞得可怕。
大家见宋茶一直都不说话,就顺着她的视线朝某个方向看过去。
发现宛知秋并不意外。
偏过头,乔宇菲跟宋茶说话:“对了,宋茶,宛知秋说有份大礼要送给你,你要不要看一看?”
这个时候邢晶晶依旧站在宛知秋身后,神情忿忿的盯着人群里的乔宇菲,这丫的刚才居然抛弃了她开溜,让她一个人面对着讨厌鬼。
憋了很久的她,一听到乔宇菲别有用心的话,立马就开始悄悄地挪动脚步。
“是吗?”
宋茶勾了勾嘴角,瞅着宛知秋的眸子,充斥着冰冷的讽刺:“那我还挺期待的。”
而另一边,不甘被人冷落的宛知秋,已经扭着令人喷鼻血的小蛮腰,朝着宋茶这边走了过来。
宋茶瞬间就绷紧了身体。
“宋茶,我还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不过才几天没见你就勾搭上了大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扭着小蛮腰的宛知秋在宋茶面前站定,高个子的她和矮个子的宋茶,两个人之间的气势顿时就分明起来,她瞅着宋茶身上的衣服,还有衣领处硕大无比的宝蓝色水晶石,紧紧抓着自己那个价值几万元的奢侈包,因为过于愤怒指尖都在颤抖。
她当然知道,这些她垂涎已久但却一直都没有任何办法和途径得到的单品,到底来自于哪里!
正因为她知道答案,所以才嫉妒!
就像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一样,嫉妒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恨不得一口把宋茶咬死!
尽管咬牙切齿,可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半分,依旧挂着一副无辜迷茫的表情,十分疑惑宋茶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土豪了。
“限量版的衣服限量款的手包,你这一身行头没个几十上百万可置办不了,”说到这里,宛知秋突然停顿了下来,瞅了瞅宋茶的脸,又瞅了瞅宋茶有料的胸前,意有所指道,“看来你确实把那个老男人伺候得不错啊,不然他怎么如此大手笔,居然舍得送你这些?”
宋茶今天的着装,大家一开始其实还真没有注意到,毕竟他们的目光都在宋茶网红的标签上。
或者说,他们急于完成任务。
顺便再看看好戏!
此时一听宛知秋的话,尤其是她那句“没个几十上百万可置办不了”躲觉不可思议,于是纷纷转移了目光,投射到她今天的着装上一一
米色的圆领A字连衣裙,裙子的领口上缀着半圈宝蓝色水晶,还有一只浅蓝色贝壳型手包……
ML公司神秘的顶尖设计师J倾力打造限量款的连衣裙,还有传说中的那位Sunrise集团唯一继承人的妻子亲手设计的手包,这些几乎在市面上都是绝版限量的单品,不要说是几十上百万了,就是千万的巨款也不一定能买得到!
但是它们,却出现在了宋茶的身上!!!
再想到网上那些置顶头条新闻的内容,大家一时间都没说话。
宋茶的家庭经济情况小康,而以她目前的个人能力来看,不可能买得起也不可能买得到。
难道宋茶真的……
这种念头在大家脑海里一闪而过,但是下一秒就有人猛烈摇头表示不相信。
宋茶她肯定不是这种人一一
即便从来都不化妆,容貌天生丽质的她都能甩掉无数女生,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学校外,都算是排得上号的可爱美女一枚。
萝莉面孔的她曾经吸引了无数公子哥,但是宋茶却一次又一次言词拒绝,并且批评了那些死皮赖脸的追求者,其中就包括了最著名的容家二少容季南被和红三代谢飞舟,这两个家境牛逼且颜值超高的男神,一直到毕业之后的今天,都还是全校女生们公开的梦中情人,可是他们却一个被宋茶当众给了一记过肩摔,一个被她在学校论坛臭骂,这些事当时很多人都知道。
如此高颜值又多金的男神她都不屑,更何况是一个糟老头子呢?
她到底多么想不开才会那样作践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喂,那位宛知秋大姐,”苏拉性子特别急躁,耿直正义如她不等宋茶自己开口反击,就率先开口为宋茶辩解,“说不定宋茶也是某个豪门巨富之家流浪在外的千金大小姐呢,这种事情说起来也不是没可能,你自己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苏拉说得有道理,我和宋茶从幼儿园的时候开始就是同学,认识了她这么多年时间,从小就觉得她浑身上下的气质不凡,说不定她真是哪家不小心走失的千金!”
“在这个世界上,流落在外的豪门千金公子简直多如牛毛,也不是她宛知秋一个……”
大家开始跟着起哄!
倒是宋茶自己,默默站在人群中央,一直死死盯着宛知秋的双眸沉寂如水,模样显得特别沉默。
宋茶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宛知秋,周围一切的声音都显得遥远,在她脑海里不断闪过的却是曾经一起相处时那些欢乐的画面。
从她们刚开始认识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九年了。
从高中入学第一天,到她亲耳听到宛知秋刺耳而难听的嗤笑,期间整整五年时间。
从她们彻底决裂到今天也已经过去四年了。
曾经那么亲密那么友好,她们之间的关系究竟从哪一天开始变质?
又是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开始变质?
原本以为她只是看不惯自己,没想到居然到了恨之入骨,想要费尽心思毁灭了自己的地步……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宋茶听见自己声音嘶哑地开了口:“宛知秋,这种事是要讲究证据的,如果没有证据你就是公然诽谤……”
“我当然有证据!”
宋茶主动提及证据正中宛知秋下怀,她盯着宋茶妆容精致的脸,冷冷地哼了声,然后不怀好意地嗤笑着继续补充道:“而且这些证据绝对劲爆,也足够精彩,一定会让大家重新认识,咱们班上楚楚可怜的小可爱,究竟是个怎么样不堪的人……”
宛知秋如此笃定,包厢里静了下来。
看向宋茶一一
宋茶并没有因为宛知秋的话而惊慌,脸上的神情始终保持着超常的静淡,盯着宛知秋的眸子里不带一丝光彩。
像蒙了尘的黑宝石镶嵌在脸上!
“……宛知秋,你能保证你手里所掌握的,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真的而且有效?”
见宋茶提起这一点,宛知秋越发得意,一开始满涨的妒火,逐渐被兴奋和激动替代,好像已经看到了大家嫌弃的眼神,看见了她被班上所有的同学们嫌弃疏远。
“哼,怎么可能会有错?”宛知秋神情得意,我专门派人去查过,还有一段视频是我自己亲眼看见并录下来的,怎么会有错?”
“宋茶,我知道你法律学得好,但是请你不要在我面前卖弄那些东西,”宛知秋
“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当处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傍上的男人是个糟老头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吧,”猴子慢条斯理地出声,“我觉得依照宛大小姐那种傲慢的性子,应该不屑和别的女人共用男人,你没听到她刚才那种嫌恶的语气吗?”
“有道理有道理,”众男生纷纷附和,“宛大小姐是霸气总攻,自然是要反过来的,一个人同时和两个男人玩成人游戏才对,说不定两个刚能型男一起都满不足不了她,搞不好一次得约五六个……”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宛知秋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被男生们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而女生们……一个个眼睛发光……
“真是太他娘的解气了,但凡有宛知秋这女人在的场合,老娘的心情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爽过。”
“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咱们班的男生如此帅气,以前一个个都被迷得跟什么似的,今天居然一口气大爆发!”
男生们若无其事的毒舌攻击宛知秋,显然成功地愉悦到了班上的女生。
说句实在话,像宛知秋这种平时习惯了装腔作势欲擒故纵的白莲花似的妖精,班上就没有几个女生不反感她。
碍于宛家家大业大,大家明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没少诅咒她。
男生明目张胆说出来的这些内容,其实也一直都是她们心里吐槽的重点,一个个恨不得这个讨厌的妖精是个人尽可夫被人上烂了的的公交车。
众目睽睽之下,男生们却把女生们心里的话都给骂了出来,简直帅气得不能再帅气。
大家幸灾乐祸的声音,就像冰雹般劈天盖地的朝着宛知秋砸过来。
宛知秋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破烂的孤儿院里,那里有好多人,他们把她推倒在地上,然后肆意的羞辱,谩骂,殴打……一切都像潮水一般,蓦然间倾袭而来。
宛知秋呆站着,听着大家叽叽喳喳,脸色雪白得像一张纸片,看起来特别骇人。
噩梦,噩梦一样的日子!
不,她已经是宛家的千金大小姐,再也不会过上那种可怕的日子了。
再也不会!
“你们都给我闭嘴。”尖锐而刺耳的声音,几乎用尽全力吼出来。
大家我不是什么心思恶毒的人,不过是看不惯宛知秋欺负人,就顺着她的话反讽了几句。
见这姑娘恼羞成怒了,就识趣地闭紧了嘴巴。
“你们一群大男生,这样欺负女生合适吗?”宛知秋神情忧伤,眼睛里充斥着委屈。
嗬,她还委屈了?
“不是我说你,宛知秋,合着你随便污蔑别人可以,别人就不能反过来说说你?你张口闭口就污蔑宋茶不检点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你自己刚好在欺负人?”说话的依旧是毒舌赵一涵,他刚升职当奶爸没多久,太太怀胎十月艰难生下来的又是个小公主,分外见不得别人张口闭口就欺负女生。
宛知秋声音怯生生地开了口:“我也不过实话实说而已,要不是有证据,我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攻击宋茶,我这是怒其不争……”
说罢,又委屈地垂着头。
隐隐约约的,似乎能听见委屈抽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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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证据?”赵一涵似笑非笑,语气中明显带着一股不屑。
“我……”
宛知秋抬起头来,眸子看起来湿哒哒的,迟疑了好半晌,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扭头看向宋茶,神色之间似乎有什么顾虑。
然而在大家起哄取笑的整个过程中,当事人宋茶却一直没说话,默默站在人群中,一直死死盯着宛知秋的双眸沉寂如水,模样显得特别沉默。
是她奢望了,有些人根本无药可救。
说不定,也有可能像橙子和宋米这两个丫头常常在自己面前嘀咕的那样,宛知秋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怀过好心思,她对着谁都都带着一张精心伪装好的面具,利用自己楚楚可怜的模样,把周围的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装,尤其是对她有帮助的人!
也真是难为她了,明明那么讨厌,可是为了充分利用她,却一直逼着自己忍受了她那么多年。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宛知秋,周围一切的声音都显得遥远,在宋茶脑海里不断闪过的却是曾经一起相处时那些欢乐的画面。
从她们刚开始认识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九年了。
从高中入学第一天,到她亲耳听到宛知秋刺耳而难听的嗤笑,期间整整五年时间。
从她们彻底决裂到今天也已经过去四年了。
曾经那么亲密那么友好,她们之间的关系究竟从哪一天开始变质?
又是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开始变质?
原本以为她只是看不惯自己,没想到居然到了恨之入骨,想要费尽心思毁灭了自己的地步……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宋茶听见自己声音嘶哑地开了口:“宛知秋,这种事是要讲究证据的,如果没有证据你就是公然诽谤……”
“我当然有证据!”
宛知秋盯着宋茶今天妆容分外精致的脸,心里的妒火快要把她给点着了,面对班上其他同学她还能装一装,可是宋茶……想到前几天,在盛娱影视城亲眼目睹的画面,一切理智和伪装都顾不上,她不怀好意地嗤笑着继续补充道:“而且这些证据也绝对劲爆足够精彩,一定会让大家重新认识,咱们班上楚楚可怜的小可爱,私底下究竟是一个怎么样不堪的人……”
宛知秋如此笃定,包厢里静了下来。
看向宋茶一一
宋茶并没有因为宛知秋的话而惊慌,脸上的神情始终保持着超常的静淡,盯着宛知秋的眸子里不带一丝光彩。
像蒙了尘的黑宝石镶嵌在脸上!
“……宛知秋,你能保证你手里所掌握的,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真的而且有效?”
见宋茶提起这一点,宛知秋越发得意。
一开始满涨的妒火逐渐被兴奋和激动替代,好像已经看到了大家嫌弃的眼神,看见了她被班上所有的同学们嫌弃疏远。
“哼,怎么可能会有错?”宛知秋此刻的神情得意极了,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看着宋茶,“我专门派人去查过,还有一段视频是我自己亲眼看见并录下来的,怎么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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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茶,我知道你法律学得好,但是请你不要在我面前卖弄这些,”急于看宋茶丢脸,宛知秋对于宋茶的磨磨唧唧的很不耐烦,“不过不管你怎么卖弄都改变不了事实。”
说着,宛知秋得意的勾起嘴角,眼神怨毒得看了眼宋茶,然后扭身去放视频……
……
而在同一时间。
容颢坐在自己的车里,等所有人都到齐了,才慢悠悠地下车,然后不紧不慢地往包厢走。
没想到,才刚刚推开了门,就听到了厉明珏那骚包噼里啪啦的声音一一
“容颢这家伙身兼漫画大神、云端集团总裁特助、盛世集团Boss之一各种重量级的身份,平时总是忙得像个陀螺似的,动不动就忙得连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可是最近却有时间了,天天窝在家里不出门,还蹲在电脑边上随时准备与网友开撕,就因为宋茶菇凉心情不好,而且这个两天又被人肉泼脏水了,他都已经做到了这一步,说他不喜欢宋茶那不是扯淡吗?你们相信那种推脱的鬼话?”
众人自然摇头。
死鸭子嘴硬这种事他们又不是没经历过,能不懂那种心情吗?
鬼都不会相信那种屁话!
一屋子的人,这会儿听八卦正起劲,几乎把拖延时间晚到的当事人给忘了,谁都没注意到包厢门口来了人。
眉心狠狠跳了跳,容颢正准备说话,不料厉明珏那厮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而且你们知道宋茶住什么地方吗?”
众人错愕了三秒钟,然后齐声问道:“同居了他们已经?”
“算是吧。”厉明珏点头。
众人默了一分钟,再次齐声问:“可是容颢不是死不承认喜欢那小丫头吗?怎么会……”
“所以说,那家伙在忽悠你们,”厉明珏端着酒杯抿了口,然后接着补充道,“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赶快准备红包等吧,按照目的前情况来看,要不了多久容颢就要告别单身狗的标签了。”
“没这么夸张吧?”问这句话的是刚上任的财务长狄雅辛。
厉明珏这厮历来唯恐天下不乱,平时说的话最起码要打九折,有时候甚至还要带上负号。
只怕这次也加了水!
“哪里夸张了?”
傅桃夭到那里都不忘吃,更何况刚查出来肚子里有个小的,秉着一个人得供养两个人的原则,她这会儿正吃得更欢。
听到狄雅辛不以为然的话,她嚼了几口咽下嘴里的水晶汤圆,擦了擦嘴,然后出声反驳:“那姑娘住在容颢家就算了,关键是她每天还睡在二楼的主卧室里,你要知道那是容颢之前住的房间,别墅里的房间明明有那么多,可是容颢却把自己的主卧室让给了她,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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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简直没完没了!
傅桃夭瞅了瞅狄雅辛,忽然挑了挑眉:“还是说你有这种习惯,把自己的卧室让给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睡?”
“……你想多了,那是不可能的事,我对我老婆的心意二十几年如一日,从来都没有变过。”
“那不就结了?”
傅桃夭翻着白眼儿,撇了撇嘴,然后接着吃。
大概门口的人身上那股煞气太过浓烈,狄雅辛似有所感的转头,视线朝着门口看去,一见来人是容颢,当即出声调侃道:“哟,容三少爷,您老终于到了!大家伙儿就等您了!”
狄雅辛这一说话,包厢内的其他人这时也都注意到了容颢,纷纷的看向了他。
包厢里坐的有男有女,一共有八个,这些人绝大部分和他的交情深,只有一两个人和他只是曾经见过几面,毕竟大家工作重心不在一个领域,平时的交流也确实不是很多。
今天的顶级大boss沐承勋很安静,坐在那里一直剥着虾壳,坐在他吃虾的是他的妻子阮绵绵,傅桃夭正在低头猛吃,一旁的厉明珏一边唠叨一边帮老婆夹菜,狄雅辛和秦时今天都是独身过来的。
至于其他人,容颢看了眼包厢内的情形一一
苏三井和宋秦都两个都是总统府幕僚,私底下一直唠叨耍宝的两个人,因为大Boss就在跟前而不得不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喝着酒,而在讨论组里调侃申浩宇的杜绍谦,包厢里并没发现他的人影。
容颢一边往里走一边出声问大家:“杜二哥今天怎么没来?”
宋秦平时和杜绍谦关系不错,听到这话立即对着容颢说了句:“老杜昨天摊上大事儿了!”
见容颢仍然一脸疑惑,坐在宋秦旁边的苏三井横了他一眼,随后补充了几句:“野战医院主任有个侄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惦记上老杜了,但是老杜对人家一直不理不睬的,那姑娘也是个厉害的,竟然趁老杜不注意,在他的酒里下了药……”
容颢闻言眉心一皱,但见这一屋子的人,个个都满脸幸灾乐祸,便知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此番行事并未得逞,一颗心顿时便放了下来。
走到餐桌边时,宋秦早就很有眼色的帮着拉开了一张椅子,刚好在沐承勋和厉明珏之间,这个位置是大家特意留给他的,容颢也没客气,把脱下来的外套递给宋秦,然后坐在椅子上。
“杜二哥现在还好吧?”容颢漫不经心地问。
毕竟被人下了烈性催qing药,在危急关头想要保住自己的清白,必定要以剧痛保持清醒,想来杜二哥当时一定狠狠给了自己一刀的。
“六公分长的口子,护士长说帮他清洗的时候可以见到骨头。”宋秦几乎咬牙切齿的说。
容颢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那边狄雅辛便出声安抚他的情绪:“总统府发言人亲自过问,那个女的这辈子算是玩儿完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厉明珏果然是唯恐天下不乱,别人知道兄弟遭遇了这种事,要么担忧要么气得想杀人,也只有他才会笑得这么没心没肺:“我觉得二哥那点儿伤并不算什么,关键是二嫂和他闹上了,唯一的脾气和拳头都特别厉害,二哥这次绝对没好日子过。”
好吧,其实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只小恶魔,只是有些人没像厉明珏表现得那么明显,把邪恶的想法深深藏在心里,但是一旦别人提起那些不好的事,他们就跟着在一旁幸灾乐祸。
一听到厉明珏此时说的那些话,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就连容颢都不例外。
众人又是调侃了一番杜绍谦和杜唯一,然后才把目光转向了容颢:“容三,我听说宋茶那姑娘都已经住到你的卧室里去了,看来你们的关系最近更进一步了啊,今晚怎么没把她带过来?”
“你们都想多了,我和她的关系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容颢的视线变得冷漠,朝着包厢里所有人扫视了一圈,然后接着向大家解释,“她最近在网上参加一个比赛,但是刚好最近家附近的电缆被挖断了,断网了没法子比赛,宋叔她独自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就来我这里暂时落脚了。”
“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子呢,这种鬼话说出来谁会信啊?”狄雅辛听到容颢冷淡的解释,忍不住出声讽刺了他几句,“就算是暂住,你也不用把自己的卧室腾出来给人家住吧?你别墅里的空闲房间那么多,随随便便收拾一间给她不就可以了?你说你们不是那种关系,打死我也不信!”
容颢刚想开口回复狄雅辛,你爱信不信,反正那本来就是事实,再说人家是有男朋友,可是没等他说出来,突然想起来自己不久前亲眼目睹到的沈博轩和别的女人亲密相处的模样,还有锁在自己书房抽屉里的那一叠,关于那个女人的资料……
见容颢的脸色瞬间凌厉起来,狄雅辛有些讪讪的转来了视线,不再追问他和宋茶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大家没想到的是,安静了许久的沐承勋这时居然开口了,他把目光投向傅桃夭:“葡萄,你不是和宋茶有些交情吗,你亲眼目睹过他们之间相处的细节……”
傅桃夭抽纸巾擦了擦嘴,不等沐承勋说完就直接开口打断他:“勋哥,我去把宋茶叫过来,您自己看看他们之间怎么相处的比较好。”
此言一出,大家顿时惊住一一
“你的意思是,宋茶今天晚上也在醉香居?”
“难道半个小时之前我没看错,停车场里看到的真的是一直冷漠脸的容颢?原来他也有那么柔情似水的时候?”
“什么?你看到容颢和宋茶在一起了?不是吧兄弟,你怎么不告诉大家伙儿?”
容颢端着茶杯,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碰撞桌面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你们几个够了没有?”
容颢看着大家,面色阴沉得可怕,眼底也泛着冷冷的光,让人看了心里犯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三井和宋秦都是泰森学院毕业的,与低调至极的容颢只有几面之缘,只是偶尔听说过这个书呆子一样的容颢,一旦发起怒来非常人所能承受。
他们默默地闭紧了嘴巴。
然而傅桃夭却一点儿都不害怕,她迎上了容颢明显不悦的目光,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我去邀请宋茶,可是她未必会过来。”
几句话说罢,她便腾地站了起来。
“小心。”厉明珏被她吓到了,肚子里现在多了一个小的,这丫头动作怎么能这么猛烈?
傅桃夭没理会他们,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容颢眉心皱得更加厉害了。
……
而就在傅桃夭往宋茶他们班级聚会的包厢走的同一时间,包厢里面陷入了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看着前面的巨幅屏幕,几乎所有人眼里都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错愕,震惊,难以置信,甚至是失望......
宛知秋放出来的视频长达三分钟,里面播放的画面特别简单,从头到尾都只有两个人入镜,画面的地点也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变化一一
医院妇产科门口,宋茶趴在垃圾桶边狂吐,那架势恨不得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不过吐着吐着就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了,大家透过画面能看到她抚着胸口干呕。
陪着她一起的还有另一个准妈妈,说准妈妈是因为对方的小腹凸得很明显。
在场的同学们,不少人自己已经当妈当爸了,而其余的人就算是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事,但是也见多了别的孕妇孕吐时那种画面,这么明显的特征谁能看不出来这是怀了孕的节奏?
宋茶大吐特吐也就算了,居然还在医院的妇产科门口吐,而且刚好就在她的旁边,还有个准妈妈陪着她一起在垃圾桶边狂吐……
这么可疑的场景,大家看了能不怀疑吗?
同学们盯着屏幕看了许久,下意识就觉得宋茶可能真的怀孕了!
“宋茶,这......”
许多人看向了宋茶,眼里几乎都带着错愕和复杂的神色,这姑娘在朋友圈里发过动态,男朋友沈博轩最近一直都不在她身边,怎么可能会怀孕?
除非……她和别人……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们吧?”见到了众人看向宋茶时那种复杂的目光,宛知秋似乎很得意,“我说过如果没有证据就不会随便乱说话……”
说着,她也随着大家的视线,把目光投向了静默站在一旁的宋茶。
宋茶站在包厢中央,盯着屏幕里的画面,脸上的神色无比平静,仿佛宛知秋指控的事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宛知秋一时之间有些愤怒,她想要看到的不是这样的画面,宋茶明明应该恐惧万分,应该恼羞成怒的指责自己在胡说八道,她应该会跌跌撞撞的跑去找遥控器,关掉她在妇产科门口狂吐的视频。
她为什么这么平静?
“宋茶,没想到认识了你这么多年,结果我却一点儿都不了解你,我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你的脸皮这么厚,和老头子厮混都弄出一条人命了,你居然还能如此平静地站在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这才把目光投向了宛知秋,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得不能再平静,只是细看才会发现,她漆黑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凄凉悲哀……
她静静地看着宛知秋,看着看着,嘴脸渐渐扯开了一个角度。
本来该恼羞成怒,但她却笑了。
有人哭了是因为心里高兴,喜极而泣,而有些人笑了,其实并不因为她有多么高兴……
大家看着这样的宋茶,心里觉得酸酸的难受。
曾经那么要好的姐妹突然反目成仇,这么多年每一次看到自己总是争锋相对,如今更是那样指控自己不矜持。
宋茶心里大概觉得无比的悲哀失望吧?!
就在一个多小时以前,周韵亲眼目睹了容颢和宋茶相处的画面,虽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不可否认的是那种柔情互动,分明就是亲密爱人之间才会有的,而且男方似乎比女方更加专注,因为她同时爷在宋茶的脸上,看到了错愕和不解的神色……
说不定他们之间真的有猫腻儿,一不小心擦枪走火越界,所以宋茶才会……可是她宛知秋凭什么就认定了宋茶和老男人厮混有孩子的?
心里越是这样想着,周韵越觉得恼火,大家明明都是同学,凭什么这样怀着恶意揣测别人呢?
那种不实指控,搞不好会毁了一个女孩子的!
周韵忿忿不平的开口:“喂,宛知秋,就算宋茶真的怀孕了,那又怎么样呢?难道就不能是年轻多金的富二代帅男友吗?你凭什么就认定她跟老头子一起……”
“因为可以证明她跟老头子……”
“宛知秋!”
宛知秋有些得意忘形,可是她轻蔑地看着宋茶才刚刚说了一句话,就被谢宇珩打断了。
大家从进班认识谢宇珩开始,他一直都保持着温文尔雅的形象,鲜少当着大家的面生气发火,可是这一次却声音里淬着冰,森冷凌厉得仿佛能把人冻成冰块儿。
宛知秋怔怔的,一时之间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谢宇珩声音凌厉的喊了宛知秋一声,然后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盯着宛知秋的眸子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今天上午刚跟容颢通过电话,而几分钟之前我再次收到了他的短信,他想要让我干什么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宛知秋的脸,几乎一瞬间就青白交加了。
如同被雷击中了的她,身体一时没站稳踉踉跄跄了好几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宛知秋神色怨毒的看着谢宇珩,因为激动而说话语无伦次,“容颢根本就不可能会认识你,他不可能会给你打电话……”
“谢宇珩,我知道你喜欢宋茶,可是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你这种穷光蛋!”
“没想到你现在为了帮她,居然编出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话来骗我,你觉得我会相信吗?我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谢宇珩居高临下,神色冰冷的看着她……
“哎,我有点儿糊涂了,不是说宋茶被包养而且对象是个老头子吗,这又跟容颢有什么关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拉心里有什么疑惑就问什么。
周韵默默地站在一旁,倒是从谢宇珩和宛知秋的话语中听出了门道:“当然有关系了,宛知秋喜欢容师兄,只可以人家男神根本就看不上她这种虚伪做作又傲慢无礼的女人,她能不受刺激吗?”
“不懂。”苏拉还是一头雾水。
周韵的话没头没尾,其他人一样不明白,不约而同的摇头。
“我说你们怎么这么笨啊?”周韵快被自己的同学们蠢哭了,“没听出谢宇珩的画外音?”
众人齐刷刷摇头:“没听出来!”
“哎呀,你们!就是宛知秋喜欢容颢,但是咱们的男神喜欢的人却是宋茶,班长的意思是说容颢不放心宋茶,担心她晚上聚会被欺负,所以打电话请他帮忙照顾一下,”周韵一副“我真服了你们这群白痴”的神色,瞥了瞥脸色雪白的宛知秋,“这样说你们总能听明白了吧?”
“你等等,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你说,”阿莱眼睛贼亮贼亮的盯着周韵,拼命地咽了几下口水,“容颢喜欢宋茶?”
“我好像也听到这句话了!”众人齐齐点头。
几乎一圈女生都眼巴巴的看着周韵,生怕错过了她任何一个表情,漏掉了她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而周韵不负众望,猛地点了点头。
“我靠,老娘总算明白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女生出的声,反正语气里充斥着恍然大悟,“难怪宛知秋那女的那么针对宋茶,咱们猜了那么久都没有猜到原因,到头来居然是因为这个,分明就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戏码!”
大家再次点头:“对头!”
“但是周韵,”乔宇菲突然出声叫她,语气里带着若有所思,“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她这么一问出来,倒是提醒了大家伙儿。
是啊,周韵怎么知道这个?
于是大家都看向她:“快给大家解释解释呗,你是怎么知道容颢喜欢咱们宋茶的!”
“我自己猜的!”
“猜的?”
“对,”周韵看着大家点头,“就是猜的。”
“不是,你逗我呢?”
“要是没有确切的依据,这种事我绝对不会随便乱猜,我告诉你们,我刚才在停车场……”
众人把视频和宛知秋忘在一旁,拽着周韵到包厢的角落里,听她讲述她今天的所见所闻,然后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讨论……
就连男生不例外。
“容颢,他给你打电话了?”
一直沉默的宋茶听到谢宇珩的话,眼前顿时变得很亮很亮,但是想到他和容颢的工作既不在一个领域你也不在一座城市,眸子顿时又暗了下来。
问了那么一句话,然后就抿着嘴唇,可是心里却犹如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似的。
默默想了一阵,她还是低声问:“可是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而且他突然给电话给你干什么?”
谢宇珩偏过头看了眼宋茶。
静默了片刻,他说:“我在老师家里看到过容颢的照片,实在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便随口问老师容颢和他的关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到这里,谢宇珩突然沉默了下来。
包厢里吵吵闹闹的。
宛知秋见大家都在讨论容颢和宋茶的事,完全没把视频放在心上,更没把她当回事,于是她看向宋茶的神色也越来越怨毒了。
就连素来和善、与她无冤无仇的谢宇珩也一并被她记恨上了。
“宋茶,你别异想天开了,像你这样不干不净不知廉耻的贱女人,容颢是不会喜欢你的……”
不干不净……不会喜欢你……几乎是一瞬间的时间,宋茶的脸刷的一下就雪亮如白纸,身体也猛地一下绷紧!
“不干不净”这个词,一直以来都是她不想也不敢提起的禁忌,这几年来几乎没有人刻意在她面前提起任何一个与之相关的字眼。
不得不说,宛知秋这句话戳到她的痛处了。
尤其是后面那句话……
不止一个人,也不止一次,有很多人都曾经告诉宋茶,他们都说容颢可能是喜欢她的。
但是宋茶不信。
其实偶尔幻想一下也好啊,幻想一下自己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自己,可是宋茶从来都不幻想,因为她觉得自己脏,那样肮脏不堪的自己和容颢联系在一起,她都觉得即便是幻想也玷污了他……
谢宇珩把一切看在眼里。
明显可以感觉到,宋茶身上突然散发出一股悲凉绝望的气息。
他甚至能感觉到这种绝望困住了宋茶很久!
“宛知秋,你到底说够了没有?”
谢宇珩活了二十几年,从来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宛知秋这样鲜廉寡耻的女人,也从来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特别想出手打一个女人。
手握成拳,青筋直往外冒,谢宇珩拼命地压抑着自己想要揍人的冲动……
“无论你再怎么针对宋茶,容颢他都不可能会喜欢你,你的所作所为除了让他更加厌恶你,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你闭嘴!!”
宛知秋歇斯底里的吼出来:“容颢是不会喜欢宋茶这种烂女人的,绝对不可能喜欢她……”
突如其来的怒吼声,屋顶几乎快被掀翻,一时间包厢里所有吵闹的声音都熄灭了。
大家都看向宛知秋。
此时此刻的宛知秋就像一个疯子,完全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女神范,她的眼眶通红通红的,像极了被困住的野兽那种可怕的眼神。
“……你胡说,谢宇珩你绝对在骗我,像我这样要钱有钱要貌有貌的大美女,容颢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宋茶她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被老男人骑烂的贱货,她有什么好?容颢怎么可能会看……”
“啪!”
响亮的一声,像极了打耳光的动静。
宛知秋突然静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动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大家根本就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等到大家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宛知秋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左脸上有一个重重的巴掌印,嘴角有星星点点的红色往外冒。
那一巴掌到底使出了多大的力道啊?
看着都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忍不住都吸了口凉气,那一巴掌要是打在了自己脸上那得有多疼?
谁啊?下手居然这么狠!
众人定睛一看,却见宋茶怔怔的正看着自己的颤抖的手心,脸上麻木得几乎看不出任何神色。
丫的终于爆发了!众人看着呆住的宛知秋和一动不动的宋茶,心里几乎都不约而同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这姑娘被宛知秋明里暗里挤兑,从来都不表现出任何反抗的意思,平时只要能躲开对方就一定会绕道走!
偏偏他们是外人,再生气也不好做什么。
宛知秋看着手上的猩红,足足愣了好几分钟才终于反应过来,她气得浑身都开始颤抖,指着宋茶哆哆嗦嗦:“你个贱人居然敢打我?”
宋茶看着宛知秋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大街上乞讨的乞丐,甚至比看着乞丐还要怜悯。
宛知秋被刺激得失去了理智,抬手就准备一巴掌还回去,然而宋茶似乎早就知道她的反应,在她的掌风靠近时敏捷地伸手,一把攥住她。
宛知秋下意识挣扎了几下,可是她怎么挣扎得过跆拳道黑带高手?
宋茶紧紧地攥着她,一下都不松手。
宛知秋眼里充斥着怨毒的光芒,眼神恨恨地瞪着宋茶:“该死的贱女人,你最好给我松手,不然我绝对要你好看!”
宋茶勾了勾嘴角,笑出声:“要我好看?你打算怎么要我好看?你怎么就那么天真呢?你真的以为我有你想的那么好欺负吗?以前不动你是因为懒得跟你这种人计较,不代表我真的傻乎乎的站在那儿等你欺负……”
宛知秋没见过这样的宋茶,被她不屑的冷笑和话语给整得有些没底:“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宋茶笑得更欢,眼底的讽刺也更浓烈了,“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你手里有我和老头子在一起的亲密照片?”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宛知秋的眼睛蓦地睁大了许多。
“我还知道你今天晚上另有打算,不妨让我来猜猜看,是送我一个有变态嗜好的肌肉猛男好还是送我一个携带艾滋病毒的瘾君子?或者直接把这些人都一起送给我?”
宋茶说得越多宛知秋眼睛瞪得越大,瞪到最后几乎已经变成了圆形。
“不,不可能,你在胡说八道!”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你不要乱说,做这些事是犯法的,我不可能知法犯法,你根本不值得我这样做,你最好不要血口喷人,你这是污蔑……”
宋茶说的那些事她的确吩咐过,全部都是她在地下黑市说的,宋茶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宛知秋拼命摇头。
否认,必须全盘否认,否则她这辈子都毁了!
包厢里静悄悄的,只有宛知秋一个人在那里碎碎念叨着。
几乎所有人都看着宛知秋,男生们恨不得冲上去把宛知秋打死,而女生们则是目瞪口呆。
虽然听起来骇人听闻,但是隐隐中她们却总觉得宋茶的话,其实并不是在开玩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今晚太奇怪了,完全不像以前那个没心没肺傻呵呵的姑娘,如果不是真的愤怒到了极点,宋茶怎么可能会突然出手打人?而且下手还那么重!
不管是变态嗜好的肌肉男,还是携带艾滋病毒的瘾君子,哪怕是一个健健康康的正常男人,那都是奔着毁了宋茶来的!
宛知秋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污蔑你?”
宋茶嗤嗤地冷笑:“你难道忘了吗?我是个法学系高材生!知法犯法这种事……”
宋茶的笑,只维持了几秒钟时间,脸上的嗤笑便消散殆尽,目光冰冷地盯着她,“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吗?”
“我不想知道这些,你说的话都是污蔑!”宛知秋硬着头皮否认。
她的脸色雪白如纸片,有大颗大颗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滑落,也不知道是被宋茶抓疼了,还是因为宋茶的话而紧张得出汗。
“你不是自诩聪明绝顶吗?这么聪明的你难道都没察觉到,自己身上被人安装了针孔吗?”
宋茶说着,就去抢宛知秋手上的包……
而一直极力否认的宛知秋,却因为宋茶说出来的话猛地一下愣在那里,就在她闪神的功夫,宋茶特别轻易的从她手里把包给夺了过来。
包厢里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从宛知秋身上转移了视线,一个个都盯着宋茶手上飞快的动作。
宛知秋这时回神,见自己精心保存了五年的水晶鞋挂饰,被宋茶拆下来拿在手里,想都不想一下就径直朝她扑过来。
大家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
被拦了去路的宛知秋,原本就通红的眼眶此时红得更加恐怖,像极了斗牛场上的疯牛!
“把水晶鞋还给我!”她声音嘶哑地怒吼道。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宋茶松手,水晶坠落碎裂的清脆响声。
那一瞬间宛知秋忘记了挣扎,她甚至忘记了出声说话,傻傻地盯着地上破碎的水晶渣子,脸上的神色灰败如丧家之犬。
“宋茶。”谢宇珩出声。
宋茶抬头看向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而她的手指间夹着一个小小的针孔状物品。
大家面面相觑。
苏拉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宛知秋,然后快步走到宋茶跟前,盯着她手指间的针孔左看右看,仔细研究了半分多钟之后,好奇地问:“宋茶,宛知秋的水晶鞋挂饰被安装了针孔,你是怎么知道的?”
宋茶看向宛知秋,过了好半天才开口,声音听起来空荡荡的:“针孔是我装上去的。”
苏拉:“啊?你装的?”
众人:“你为什么会想到给她装这种东西?”
胖哥不知何时醒来:“聪明啊,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敌人得意洋洋的布置杀机,可是却不知道自己的计谋早已被人看透了,哈哈哈,妙计妙计,赶明儿我也去给自己的竞争对手们都装一个这种玩意儿,到时候我就所向披靡了……”
胖哥大概并没有完全清醒,一口气说了这么些话之后,打了个酒嗝,然后又倒在餐桌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对付宛知秋的招数够狠,胖哥醉酒后的经典节目也太搞笑,如果不是宋茶的神情太过异常,包厢里的气氛太诡异,大家真的想拍着巴掌起哄。
就在大家或心情复杂或拼命憋着笑的时候,宛知秋的目光终于从一堆的碎渣上离开。
“贱人,我要杀了你!”她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宋茶,通红的双眼让她看起来像受伤的野兽,像疯狂的斗牛......大家都注意着她的动静,见状,几个人立即拦在了她身前,阻止她朝着宋茶这边冲过来,到时候又做出了什么伤害宋茶的事情。
从前一直恭维讨好自己的人,如今全都在维护宋茶,原本就像在宛知秋的心里点燃了一把火,如今宋茶更是把容颢送给她的惟一的礼物给摔碎了......
本来想冲过去打人,但是却人挡住了去路!
她早就被刺激得失去了理智,完全顾不上去维护自己柔弱的形象,眼中跳跃着冰冷的寒光:“贱人,你别得意,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的,一定会!”
“你让我生不如死?”
听着宛知秋的话,宋茶忽然有些想笑,做人做成宛知秋这样也真是极品,难道家族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她都不知道关注一下吗?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很快就是落魄千金,说不定很有可能也会入狱了吗?居然大言不惭地说出让她等着,她会让她生不如死这种话!
宋茶淡然转过视线,平静淡漠的看着宛知秋,漆黑的眸子里眼神淡然,似乎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你哪儿来的自信,能说出让我生不如死的话?你当真以为我是个傻子吗?你难道一点儿都没察觉到,宛家最近一直都不对劲吗?最近这半年时间,你是不是每天都去参加各式各样的晚宴舞会?那些地方看起来光鲜华丽,说白了就是变相相亲的场所,宛家的资金周转不灵......”
大概说中了宛知秋的痛处,她眼中的神色越来越怨毒。
“像你这种没有见过任何世面的穷酸,根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只有豪门之家的千金小姐,只有有品位的才会被邀请,有机会出席那种高档的晚宴......”
豪门生活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背地里杀人不见血,回到宛家的宛知秋并不是特例,背地里吃尽了当家夫人的苦头,尤其最近宛家资金流断链,宛氏家族那群尖酸刻薄的当家夫人,每天都逼着她去变相相亲,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些打算把她当成一件商品,卖给一个能给他们带来最大利益的下家。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们的目的就不纯,接她回家只是为了把她培养成一件合格的商品,随时等待着被人估价......
但是骄傲如她,怎么可能会让别人看破她的窘迫和不如意?
尤其这个人还是宋茶!
但是这个死丫头到底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宛家的私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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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知秋已经接近疯癫,宋茶的神色平静得似古井底的水。
而包厢里的其他人,也怔怔的看着戏。
宛知秋兀自说得如痴如狂,好像已经看见了宋茶低声下气的哀求自己的模样。
不想这时,一道清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了过来:“宛家大小姐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作为盛世集团老板的心上人,宋小姐想去什么地方还不需要你来引荐。”
大家不由一愣。
盛世集团老板的心上人,这是多少女人的梦想啊?
来者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如此猖狂?
尽管见面次数并不多,但是宋茶还是一下就听出来了,正是傅桃夭的声音。
没多想,她立即往门口那边走过去。
“葡萄姐姐。”高兴的呼唤。
“这两天委屈你了。”
醉香居是他老公和几个兄弟捣鼓出来的,她对这里面的布局构造一清二楚,熟门熟路的很快就找到了宋茶班级聚会的包厢,敲门时站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着实心疼这个被姐妹捅刀子捅这么深的小姑娘。
委屈吗?当然委屈了!原本心里就有莫大的阴影,竟然还被人那样泼脏水,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又是自己昔日的姐妹......
“没什么,大家纯粹就是嫉妒我。”不想让傅桃夭担心。
“行了,你也别藏着,”傅桃夭抚了抚她的脸,语气抱歉道,“本来那天就想在微博上艾特你,”
“但是容三跟我说,你们班今天晚上在这里有个聚餐,我就想着亲自站在大家面前,这样才会更加有说服力,要不然我当时直接在微博上力挺你,搞不好那个一朵傲娇的云又说,我是你花钱雇人买的水军,我的认证账号是你让人盗的,我告诉你啊,这种事我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就已经亲眼见识过......”
“你是说,你曾经在微博上晒照片,说自己睡在总统千金的房间里这件事吗?”
之前聊天的时候,宋茶听到傅桃夭提起过这件事。
“对啊。”当时她也被人肉了,沐羽溪当时亲自在微博上艾特了她,可是换来的不是大家的相信,她们转而去炮轰沐羽溪。
宋茶和傅桃夭一唱一和,又是“盛世集团老板的心上人”,又是“总统千金”什么的,大家的耳朵简直不够听。
说句实在话,对于宋茶提到的,她和傅桃夭认识,并且一起吃过饭这件事,他们心里都是不相信的,以为宋茶就是个疯狂粉丝,自己P一些图片出来乐呵乐呵。
但是现在看来,宋茶说的话都是真的!
天啦噜,宋茶运气咋这么好捏?居然认识女神,而且关系好亲密的说,没看见人家女神还对宋茶进行爱的掐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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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葡萄姐,忘了恭喜你,又怀了小宝宝。”宋茶发自内心的祝福傅桃夭。
自己也曾经怀过宝宝,但却不是在所有人祝福之下到来的,从那年开始,她的生活就变得一片灰白,不像傅桃夭和盛言一,肚子里的宝宝还没出生就已经夺得了所有人的宠爱。
心里无限酸楚!
傅桃夭握着宋茶的手,冰凉冰凉的让人担心,不由出声安慰:“放心吧,很快就会轮到你了。”
“我应该不会有这个机会了。”她似乎被命运诅咒了,并没有这么好的福气。
如果不是担心,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孩,会像多年前的顾溪见那样决绝,傅桃夭真的不介意失信于人,这个可怜兮兮的小姑娘,受了这么多的苦难,明明有人疼她爱她入骨,可是偏偏那个人身体被禁锢......
“别把话说这么死,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有一个男人深情款款的出现在你眼前,他会深情的向你求婚,会牵着你的手,从婚礼的红底毯一直走到你们都白发苍苍。”
那么美好的画面,她又是那么的期待,可是她真的没有这个机会了呀!
“葡萄姐,咱们不说这个了行吗?”
宋茶完全听不下去了,试图转移话题,然而仔细听会发现,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来找我,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一听宋茶说起这个,傅桃夭的脸顿时就垮了。
宋茶见状,不由好奇地问:“怎么了,葡萄姐姐?难道你遇上什么为难的事了吗?”
傅桃夭当即点头。
“什么事?”傅桃夭既然来找她,应该是觉得她能帮忙的吧?虽然她不觉得自己能做成什么事儿。
傅桃夭为难的瞅了瞅宋茶,并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默默朝身后勾了勾手指头。
众人这才发现,傅桃夭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大家再定睛细细看过去,发现那个跟班竟然是醉香居的值班经理,只见他从工作服的兜里掏出一部手机,然后恭敬地托在手里,放在一个合适的高度,做好了这一切之后,傅桃夭伸出一只手,熟练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罗经理捧着手机来到了宋茶跟前。
大家简直看直了眼。
醉香居是全国连锁的中式餐饮品牌,经营者请了全国各种菜系的顶级厨师助阵,品样繁多,口味地道,走高端路线的同时,也不忘打出亲民牌,大厅里的消费,普通人只要有个稳定工作,一个星期来个一两次,还是可以消费得起的。
因此,醉香居品牌餐饮店在全国各地都特别受欢迎。
因为是知名品牌,所以想要在这里工作,那真是相当的难!据说相当一部分服务生拥有大专生的学历,醉香居的各位值班经理基本上都毕业于名校。
但是,现在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这个牛气哄哄的醉香居值班经理,今天居然会像个跟班似的待在傅桃夭身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经理对宋茶的态度,甚至也......
“罗经理,您对我不用这么恭敬,我承受不起。”宋茶摆摆手,表示自己受到惊吓了。
“宋茶,你别管他,他就是个老古板,”傅桃夭对着罗经理横眉竖眼的,“你还是先看看我的手机,看看上面的通话记录吧。”
宋茶狐疑不已,搞不清她要干什么,但还是依言照做。
没想到,她就随便一看,然后眼睛就睁大了,差点儿给吓出心脏病来。
通话记录上面显示的各种头衔的备注名,那个总统阁下勋哥,总统夫人软绵绵,财务长狄雅辛,陆军总医院主任医师杜二哥,外交部长申大哥,总司令叔叔......这些电视里才能看见的人,确定不是恶搞存的备注名?
后面的人伸长了脖子,可惜什么也看不见。
傅桃夭早就预料到宋茶的反应,毕竟她这样的平民百姓,手机里的联系人全是总统府要员,不震惊才怪了好吗?
呵呵呵,其实她是故意的!
为了避免一些麻烦,平时这些联系人她存的都是很普通备注名,主要是为了吓唬宋茶......顺便......
“宋茶,这个忙你今天得帮我!”傅桃夭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可怜兮兮的,“我这几天快被他们搞疯了,容颢死活不松口,听说我和你有点儿交情,一个个都往我这里打电话骚扰,要我带着你去见他们。”
宋茶颤颤巍巍的把手机还给罗经理。
“可是我不懂,我一个敬国守法的平民百姓,他们为什么要见我?”语气也颤颤巍巍的,“还是说,这些名儿其实是恶搞?”
“是啊,昨天晚上逼我老公改的。”怕宋茶吓坏了,不敢去梧桐轩包厢,傅桃夭半真半假的回答。
宋茶松了口气。
但心里还是觉得怪异,想到傅桃夭刚才那句“容颢死活不松口”,隐约猜到她要她去的地方,容颢肯定身在其中。
他说过,见天要来见见自己的兄弟们,恐怕就是傅桃夭手机里的这些人吧?
宋茶有些心动,想要见一见容颢的朋友们,甚至想要融入他的圈子,但是却又觉得害怕,他身边的朋友们肯定都非富即贵,像她这样平凡普通如一粒尘埃的女孩,恐怕......
“哎呀,拜托你了,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接电话接到想吐......”
宋茶抿着嘴,不敢应她。
“宋茶,咱是姐妹不?”
宋茶点了点头。
“姐妹有难了,是不是应该两肋插刀?”
宋茶迟疑了片刻,再点头。
“我摊上了大事儿了,难道你就不想帮我解决吗?”
宋茶绷紧了嘴角,沉默着不说话。
“好吧,我知道了,你没把我当成好姐妹,”循循诱导了一会儿,失败了的傅桃夭很沮丧,“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我自己挨个打电话解释,最多就是每天被他们骚扰。”
说着,她就转身,径直往包厢门口走,一边走还一边嘀咕:“宝宝,对不起哦,妈妈有事要忙,没办法让你好好休息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经理跟在她身后,板着脸拼命地憋笑。
包厢里的其他人虽然都装作和身边的小伙伴聊天,但是见到了眼前如此戏剧性的一幕,不由得面面相觑,恨不得越过宋茶替她答应了傅桃夭的请求。
开玩笑,要是答应了,就可以见女神朋友圈里的大神呢.
而宋茶本人,看着傅桃夭念念叨叨,心里明知道她就是故意的,但是一一
“等等!”
傅桃夭的手触到门把手,眼看着就要开门出去了,宋茶喊住了她:“我去,跟你去就是了。”
背对着宋茶,傅桃夭悄悄地竖起了剪刀手,并摆出了一张俏皮的鬼脸。
......
走在过道里,宋茶心情极其复杂,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贸贸然答应了傅桃夭,跟她一起去容颢和朋友聚会的包厢。
虽然傅桃夭已经说过,电话通讯录里的那些备注名,其实是她的恶搞,但是以她老公厉明珏那样耀眼的身份,认识总统府的那些要员好像并不奇怪,而且厉明珏“五哥”这个称呼,似乎也隐隐的昭示着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据她所知,一些红二代官二代的圈子里,因为大家人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都喜欢以年龄和长辈的实力来排资论辈......
厉明珏年纪轻轻却如此狂放不羁,能够以睥睨众生的傲娇姿态出现在大家面前,除了盛世集团董事长以及多家企业大股东,是不是背后还有别的身份为他撑腰?
而容颢......能和这些人交朋友,身份一定也很不凡吧?
总觉得一旦她今天进了醉香居顶级包厢栖梧轩,未来的生活很可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许获得大家的庇佑,从此顺风顺水,也许会惹得大家轻视厌恶从此一败涂地,未知的变化让她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慌。
想要退缩,然而答应了别人就没办法后悔,一时的不忍和冲动,也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向前闯......
心里面思绪汹涌,衣摆也被剧烈颤抖的手给攥的皱巴巴,然后表面上宋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神色,她小心翼翼的,应付着傅桃夭的问话,生怕一个不小心,泄露了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两个人各怀心思,一路往顶楼的栖梧轩走。
很快就到了梧桐轩门口。
其实换个角度,站在宋茶的立场上,傅桃夭很能理解宋茶纠结的心情,毕竟这种出场方式太暧昧了,像极了男人带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到兄弟朋友们面前亮亮相。
然而可惜,宋茶和容颢之间并不是那种天经地义的关系。
“你要是不想去,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容颢喜欢宋茶在他们的圈子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他自己嘴硬不肯承认,但是偏偏这件事不能告诉宋茶,可怜兮兮的小姑娘一个人藏着小心思那么多年,就是不知道她心里渴求的那个人其实与她同求。
傅桃夭也不想勉强她。
“算了吧,”宋茶深呼吸,摇了摇头,“我都已经到包厢门口了,答应你了就不能反悔。”
“确定不走了?”
“确定。”似乎想要给自己鼓劲,宋茶点头的动作很重。
“那你抓着我的手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至于你……”还是那个保安,他皱着眉头似是很嫌弃的低头斜瞥着宋茶,语气要多傲慢就有多傲慢,“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大名鼎鼎的Sunrise公司大楼是你这种乱七八糟的人能进的吗?”
“你……”宋茶胸前起伏不定,她张了张嘴深深吸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我说了,我是来面试的,是你们公司行政部的人打电话让我来的……”
爱憎分明的宋茶姑娘,何曾看得过眼这等人狐假虎威的欺负人?
一股怒火从胸腔里翻滚着涌到嗓子眼,充满雾气的眸底也光亮的火焰在燃烧着跳跃……
可是,一想到自己三个月找不到工作,一想到自己被强行安上了“前科”,自己现在是求职者处于弱势地位,宋茶眼底的火焰又倏地一下灭掉了,她不得不费尽心机跟保安大哥周旋。
“大哥,求求你们了,让我进去吧,我真的是来面试的......”
宋茶真的快要哭了,三个月了,她失业了三个月啊。
如见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虽然说她学的是设计,毕业后也在服装设计公司画设计图,但是毕业之前,托闺蜜的福,她也有幸在云端集团实习,做过几个月的行政工作,只要让她进去,说不定就有机会能解开她眼下的困局。
“面试啊……”
慢悠悠地声音从保安嘴里发出,宋茶心里涌起一丝希望,希望他能相信她、放她进去,可是……
“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公司这几天有什么招聘工作,不好意思啊,我还是不能放你进去……”
宋茶黑亮的眼睛一点点黯淡下来。
似乎想到了什么,宋茶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张嘴道,“我真是来面试的啊。”
第三十七章面试邀请函不见了
只见宋茶取下背在身后的背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手机,做这些的时候,嘴里的话也不停,“不信,我给你看面试邀请函,我有你们......”
宋茶的喉咙突然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两个魁梧的保安面面相觑,这姑娘是怎么了,不是说的正起劲吗,怎么话说一半突然就停止了?
宋茶哆嗦着手指,点开了手机QQ邮箱,她盯着手机屏幕,翻到星标邮件那个栏目,然后“我有你们公司行政助理杨娜娜给我发的面试邀请邮件”这句话就哽在嗓子眼里,手指反复在屏幕上来回点,过了一会儿,那句话就彻底被她咽下去了。
sunrise的面试邀请来得太过于突然,在所有人看来都像是天上掉馅饼,就连她自己当初都以为是那些万恶的骗子新的诈骗手段,就随意嘟囔了几句,没去管那个短信,擦擦汗又接着去招呼客人。
那个面试短信的内容却像是小猫挠痒痒似的,挠得她一整个下午都心神恍惚,一个没注意把滚烫的咖啡泼在一位先生身上,要不是咖啡店是雨裳的私产,她恐怕连那份临时兼职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时在傅桃夭跟前站定,褐色幽邃的眸子里闪着复杂的光,目光在宋茶的脸上停留了约莫半秒,然后不动声色的挪开了视线。
淡淡的笑了笑,而后开口说话,声音低沉清冽,很好听:“怎么,不欢迎?”
“不欢迎又怎么样?”傅桃夭雀跃的心情,顿时被他调侃的笑容破坏了,没好气的反问他,“像你这样没脸没皮的,难道会因为我不高兴了而转身离开?”
秦时没搭理,转过视线看向了宋茶,嘴角微勾着轻轻点了点头。
宋茶一直都在当背景板,心里有无数的想法在翻腾。
虽然她一直坚信,自己和秦时不可能有交集,但是当这个传说中的大人物和她的小哥哥容颢挂上了钩,隐隐又觉得不是没可能,但恰恰就是这种可能,让宋茶的心剧烈颤抖,在那对狠心绝情的母女一直费尽心思的阻挠,不想让她找到工作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找不到工作,但是没想到突然有一家公司找上了她。
这家公司太耀眼,所有人心目中的最佳工作单位,除了惠民政策允许的低保户和残疾员工,据说所有工作人员都拥有高学历,哪怕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保安都是大专院校毕业的,大学毕业生如果不是特别优秀,基本上没有可能进入这家企业。
偏偏就是这样一家公司,在她被很多公司联名封杀的时候,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以至于当时,她以为自己遇上了骗子!
后来通过电话证明,当时给她发送面试邀请函的,是Sunrise人力行政总监时寒身边的实习助理。
也不是没想过,那个时候苏雅琪和苏静依是故意那样做的。
以家族雄厚的背景为依靠,与Sunrise内部高管联手,给她一次面试的机会,但是却在暗中悄悄的各种使绊子,除了被重重的打脸,她最终不可能得到那个工作机会。
苏静依的老公唐亦笙堪称S市土皇帝,以唐家在S市的影响力,做这种事并不是没有可能。
她委托私人侦探去调查那些事,只可惜到现在都没有查到什么明确的结果,也不知道是对方藏太深还是自己想多了。
事实证明,苏雅琪确实通过沈博轩给她使绊子了!但当时Sunrise集团给她发送面试邀请函的事,其实跟苏雅琪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毕竟那天的时寒神色轻蔑,刻意提醒自己靠走后门进入Sunrise不是明智之选。
哦,她还忘了一件事,张晓晗也在Sunrise任职高管呢。
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提及自己的猜想,张晓晗却很不以为然:“你知道Sunrise的背景吗?这家集团创立至今三十余载,当家人顾行深和总统府的关系,绝对比外界所知道的还要亲密千万倍,那么雄厚坚固的背景支撑,区区一个S市的shiweishuji,他的夫人苏静依能有那么大面子威胁到集团内部的高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说小鬼难缠,但是你绝对要相信Sunrise在业界不可摧毁的威信,Sunrise人事部门从来都不主动辞退人,一旦辞退,那就代表对方犯错了,没有哪一家愿意去雇佣一个被Sunrise主动辞退的员工,那些基层经理一旦因故辞退,可以说他这辈子都完了。”
“没有哪个傻子会阳奉阴违,背着自己的上级领导和外界人士勾结,那样做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张晓晗的话句句在耳边,听起来特别有道理,可是他的道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根本就是前后矛盾的,既然Sunrise纪律严明,又怎么会聘任她?她主动放弃了工作机会,后来大名鼎鼎的人力行政总监时寒居然主动亲自登门拜访,拜托她一定要去Sunrise上班!
一个因为抄袭被辞退,甚至被设计领域封杀的人,能有什么价值?
想不通,究竟是谁在背后帮她!
根据时寒的提示,那个人正是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秦时。
可是她有什么地方值得秦时费口舌相助的?
如果说以前她想不通,那现在就没什么想不通的一一
面试当天她遇到了容颢出入Sunrise。
那天在甜品店,因为极品杜子腾她身上一毛钱都没有,恰巧遇见了盛言一和顾念溪帮她解围。
那天在Sunrise面试之后,她被邀请吃了一顿公司高管才能享用的晚餐。
时寒说,如果不是因为上面的人强行命令,她根本就不可能会聘任她进入Sunrise工作,更不可能会三请四接的拜托她!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秦时。
而她和秦时,他们其实根本就素不相识。
但她的小哥哥却很可能认识秦时。
秦时认识傅桃夭,傅桃夭和容颢的关系亲如兄妹,他们是在一个圈子里往来的朋友......
所以......是那样的吗?
越往下想越觉得惊心胆颤,心跳似乎在那一刻停止了。
全身上下因为紧张而沸腾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忽然变得冷凝了,仿若停止了流动一般,呼吸也随之而变得急促不稳。
像是石化的雕像似的,宋茶一动不动的,怔怔的看着面前这个气质斐然的男人,艰难地呼吸着。
那个从来都不敢去猜想的可能,就那样一字一句、清晰而深刻的闯进了她的脑海里一一容颢一直在背后帮她,在她困顿绝望的时候,通过秦时的关系,走后门让她进入Sunrise工作。
这个猜想......很可怕,但是温暖......
“您是秦时?”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和声音,宋茶怔怔的问。
“对,我就是秦时,”理解宋茶此刻的震惊,但是敏锐如他,却还是捕捉到了宋茶的隐忍,遂出声笑问,“请问有何指教?”
秦时,果然真的是秦时,是时寒口中所提到的那个秦时吗?
“您认识容颢?”宋茶强压住心底的波涛汹涌,绷直了脊背站立着,再次出声问。
“认识那家伙已经二十几年了。”
“你们的关系很好吗?”好到可以为了帮他打破规则,去聘请一个可能对公司没有任何价值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显然不太明白,小姑娘怎么会问这种问题,但他还是好脾气的点头,声音柔和的笑道:“认识那家伙已经二十几年了,根据我爸妈和叔伯们的说法,容颢出生时水灵灵的,我小时候特别喜欢掐他的脸,不过每一次掐了脸之后,哭的人却不是他......”
“......”
答非所问也没见过这样儿的,这是在自黑好吗?
宋茶默默在心里吐槽。
“秦时,你这心也偏的太厉害了吧?”
傅桃夭暂时被冷落在一边,听到秦时的话有些郁闷,她认识秦时的时间虽然不算长,没有二十几年好歹也有十几年,怎么就没听说过他小时候的这些糗事?可是宋茶一出现,他就巴巴的凑上来自己招供......
“不说我跟你表妹是闺蜜,好歹我也是小五到的妻子吧?然而你嘴巴那么紧,什么趣事都不告诉我,可是宋茶一出现你就全招!”
“你和宋茶没法比!”
“为什么?”傅桃夭不满追问。
秦时却不再搭理她,向宋茶伸出手:“你好宋茶,我是容颢的发小秦时。”
宋茶抿着嘴角,盯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这双签过近千亿合同的手。
“看起来,宋小姐似乎不太乐意与我交朋友,”长这么大,秦时从来都是众星捧月,伸出去的手从来都是被人抢着握的,唯二的两次被人拒绝,一次是与妻子初遇时,第二次却是眼前的宋茶,脾气不太好的他,却没有因此而生气,语气出奇的好,只略带一丝郁闷,“没想到我伸出去的手,居然也有被拒握的时候。”
语气里带着无限的郁闷,秦时说着,就要缩回伸出去的手。
“没有。”宋茶赶紧出声为自己辩解。
而在同一时间,她也赶紧伸出手,险险的握住了男子快要收回去的手的指尖。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凉意,秦时蓦然间笑了笑,风姿绰约的模样闪花人眼,宋茶不花痴,但是对于美却不拒绝,一时怔在那里。
却听到,空气里传来了这样几句话一一
“久闻大名却一直无缘相见,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果然是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一时呆了呆,宋茶看向他,下意识地问出声:“您知道我?”
但是话一问完,宋茶立即就后悔了,她这不是问废话吗,刚刚被人肉了的她,豆瓣天涯微博微信,还有各种浏览器,现在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关于她的资料和照片,只要一个人上了网,就不可能不认识她了!
没想到,秦时笑了笑,声音淡淡的,居然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容颢。”
他这话一出来,宋茶再次愣住。
问容颢?
听秦时话里的意思,他确实看过她的照片,但并不是因为网上的消息?
难道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那些又跟容颢有关?
只是,容颢手里那些关于她的照片,应该是她小时候的样子啊!她小时候那么胖,当然没有现在好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闷闷的想着,没注意到秦时已经伸手,触到了包厢的门把手......
......
栖梧轩包厢到普通会员包厢,其实也就几分钟的路,一来一回再加上寒暄的时间,大概十几分钟差不多就够了,但是傅桃夭出去到现在已经半个多小时。
等不及的人开始嚷嚷一一
“葡萄出去这都已经半个小时了吧,怎么还没回来?”
在总统府的一众幕僚之中,宋秦算是比较沉稳的,但是今天居然坐不住,率先开了口,大家都觉得好奇,多看了他几眼。
宋秦漫不经心,端着酒杯一口一口的小抿,丝毫不在意大家的目光。
“老宋,你居然抢了我的话!”真正喜欢八卦的是苏三井,不满的嗷了几嗓子,然后就开始吐槽,“这么久不来,她们这会儿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杜绍谦淡淡的扫了眼厉明珏和容颢,抿了口酒,然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来某人上次被打的伤已经好了,乌鸦嘴的你就不怕再挨一顿胖揍?上次一对一输得那么惨,这次一对二你确定扛得住?”
他的话音刚落下,苏三井顿时就闭上了嘴。
已经看不见淤青的胳膊,这一刻好像隐隐有些痛,上一次挨打是因为他的嘴巴不牢,在大家聚会的时候,无意间把厉明珏深夜携神秘女子约会的事,当着傅桃夭的面抖了出来,那一次傅桃夭携女儿小花卷离家出走,消失了了一个多星期。
这一次又乌鸦嘴......
苏三井下意识的揉了揉胳膊,僵硬着身体,偏过头,看了眼厉明珏和容颢......
容颢正在角落里打电话,并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形。
而厉明珏,他淡淡的扫了眼苏三井,几乎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但是苏三井还是随着他站起身的动作而绷紧了身体。
丫的不会真揍他吧?难道他又要像上次那样,带着一身的伤回到B市?
厉明珏冷哼了声,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
......
秦时的手刚触到门把手,还没用力,门就从里边打开了。
厉明珏一见是他,显然愣了愣:“怎么是你?你不是说今晚没空过来聚会吗??”
秦时的眉宇间顿时多了一抹趣致的意味:“你们果然是一对夫妻!”
“那是自然的。”厉明珏是聪明人,瞬间就领会到了秦时话语中调侃的意味,恬不知耻得意洋洋道,“我们心意相通心有灵犀,这样不是挺好吗?哪儿像某些人啊,因为猜不透自己媳妇的心思,结果被罚睡了一个多星期的沙发......”
秦时冷冷的哼了一声,一把推开挡路的厉明珏,径直朝包厢里面走去。
厉明珏浑不在意,扶着自己老婆的肩膀,上上下下左看右看。
“看什么呢?”刚问了句,然而突然想到了什么,傅桃夭的眉宇间便染上了一抹无奈,这个男人真是够了,“怎么,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息?我在你的地盘上还能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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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桃夭笑了笑,俏丽的脸蛋被黯淡的光影着,亮晶晶的眸子泛着晶莹,显得格外的好看。
厉明珏只觉一股气血冲上头顶,对着她嫣红的小嘴就是一亲,傅桃夭大眼睛一睁,没想到他这么猴急,居然在包厢门口亲热。
栖梧轩是顶级包厢,虽然门口没有人来往,但是后头还有一个人啊!
傅桃夭想到躲在一旁的宋茶,不由大囧,开始挣扎,但是哪里挣扎得过自家体格健壮且已禁谷欠了多时的老公?
起先本来只是轻轻一碰,但是实在太久没亲热,到后来忍不住渐吻渐深,蜻蜓点水已经不能满足......
毫无准备的傅桃夭身体软成了一滩水,不得不伸手攀住对方,跟随着他强势的攻势,感受着仿佛置身燃烧的火海中的火热,他清冷却热情的气息仿佛通过嘴,瞬间传到了自己的四肢百骸。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之中,恍惚听到了几句抱怨的声音一一
“就说吧,今天这聚会我不该来,你们一个个喂食秀恩爱的也就罢了,这一对还直接亲上了。”
“单身狗可怜啊可怜!”
“听说那个谁谁,最近不是和你打得火热吗?”
“去去去,凑什么热闹啊你?”
“这个我知道,那整个儿就是一变态,明明就是个带把儿的,却天天一身女装到处晃悠,三井和人家黏黏糊糊的倒床上,衣服都已经脱光了才瞅见那家伙下身,哈哈哈哈,那天晚上给吓得,几乎屁滚尿流,哈哈哈哈......”
“杜哥,杜爷,杜祖宗,算我求求您了,这糟心的事儿咱能不说了吗?”
“这事儿我也听说过,三井啊,不如你就从了吧?我听说,那孩子好像是鼎盛电器集团的幺子......”
这些凌乱的声音,不断的从包厢里传出来。
傅桃夭想到不止一个人围观,顿时窘迫不安的挣扎着,想要把厉明珏给推开,但是紧紧扣着她的男人好像要一次亲够本似的,更加猛烈的啃咬起来。
包厢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但似乎已经转移了话题,声音隐隐约约的,好像有“宋茶怎么还没来”这一类的字眼。
傅桃夭觉得自己快要断了气的时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才停止。
厉明珏并未放开她,依旧捧着她的后脑勺,他的鼻尖和她的鼻尖相触着,灼热的气息在脸颊流连,好不容易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的傅桃夭却觉得,这个男人此番动作,隐约有再来一场的架势......
于是再一次挣扎了几下。
“宋......”
一个字才出口,声音便被再次凑上来的唇,给吞进了嘴里去。
里面的人对这一幕似乎见怪不怪。但是宋茶却不行。
因为刚才太过于紧张,“吱呀”一声响起时,她就赶紧跳到墙边躲了起来,正拍着胸口喘气,就听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躲在墙后边,正拍着胸口喘气,就听到了厉明珏的声音,他和秦时简单寒暄了几句,然后就听到秦时往里走。
来人是自己熟悉的小五哥,宋茶稍稍松了口气,探过头来想打声招呼,一入眼就看见了高个头的厉明珏,他拉着傅桃夭左看右看,一副担心她受了伤的模样,宋茶的话便憋了回去,静静的看着,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着一丝莫名的光......
多年前,也有一个体贴的小男生,他不喜欢说话,但是每一次小宋茶出了趟门之后,他都噔噔噔的跑过来,拉着她胖胖的小手,看看她的衣服有没有脏,问她有没有不小心摔倒,问有没有讨厌的人欺负她......
宋茶紧紧的抿着嘴唇,眼珠子里有水花闪耀,那年的小幸福,如今再也回不来。
柔情满怀的声音,眼睛里含着深情,宋茶静静的看着,漆黑的眸底染上了一抹苦涩黯然的神色,心里剧烈的翻滚着,好像被淹没了似的难以呼吸。
......
容颢接完老吴的电话,才刚刚回到餐桌边,就听到爱八卦的苏三井声音揶揄的冲他道:“秦时说见着宋茶了。”
但是并没有看见宋茶的身影!
容颢身体僵了僵,下意识的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入眼的却是傅桃夭和厉明珏在那儿黏黏糊糊的。
秦时跟大家打了几声招呼,这时总统千金小彩虹恰好刚睡醒,于是就缠着他问甜姐姐在哪儿,一个星期没见面的表叔和小姑娘无视了父母和眼巴巴的叔叔们,你来我往的玩起了游戏。
小彩虹最喜欢的其实是容颢叔叔,只可惜醒来的时候他正在角落里打电话,她是乖宝宝,知道宝宝不能打扰大人讲电话。
一见叔叔过来,二话不说就抛弃了表叔叔秦时,从他身上滑下来。
“叔叔,”小彩虹抱着容颢的小腿,仰着头对他的下巴喊,“要抱抱,要叔叔抱抱。”
秦时立即不满道:“小彩虹,你怎么能始乱终弃呢?”
“你寄几才始乱终弃呢。”
三岁的小彩虹,说话还不是很清晰,但是说话的思路和逻辑却很利索,她知道表叔舅有了小宝宝之后就不喜欢甜姐姐,所以对于表叔舅特别不满。
“你寄几始乱终弃还有脸说我!我才不喜欢你呢,我一直都只喜欢耗子叔叔。”
小孩子童言无忌,而且他们不随便撒谎,所以小彩虹那句“你寄几才始乱终弃呢”一说出来,大家都目光都投向了秦时。
苏三井嘿嘿嘿的笑着,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特别猥琐:“秦大少,你干了什么好事,连小朋友都看不下去?”
“就是啊,咱们小彩虹轻易不生气,可是你居然让她嫌弃了。”
宋秦忍不住也勾起了嘴角。
秦时的脸黑黑的:“小彩虹,你倒是说说看,表叔怎么始乱终弃了?”
无奈而委屈的瞅着小朋友,秦时的语气听起来认真而讨好。
小彩虹窝在容颢怀里,瞟了眼对面的秦时,眼神看起来特别嫌弃的样子,乖宝宝拒绝跟讨厌的表叔说话,小彩虹不打算理会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是想想甜姐姐很难过的样子,小彩虹忍不住又转过头,虎着小脸,很嫌弃的冲秦时说道:“你以前那么喜欢甜姐姐,但现在喜欢小弟弟不喜欢她,这难道不是始乱终弃么?”
秦时:“......”
原来是替自己的小姐姐抱不平啊,真是个贴心温暖的小妹妹。
众人不由会心一笑。
贴心宝宝的父母总统夫妇,沐承勋和阮绵绵安静的坐在一旁,原本正在说悄悄话。
听到宝宝的话,不由惊喜的露出了傲娇的笑容。
对上小朋友的父母那戏谑的眼神,秦时尴尬的轻咳几声,然后站起身,来到暖心的小彩虹面前。
“叔叔没有不喜欢甜甜,”他摸了摸小彩虹白白软软的小脸蛋儿,“只是小弟弟刚出生,需要更多的照顾和保护,所以表叔才会分多一点时间给他,甜甜是表叔叔的贴心小棉袄,我也很喜欢她啊。”
小彩虹有些怀疑:“真是这样吗?”
秦时点头:“当然是了,我喜欢甜甜小姐姐,就像你粑粑麻麻喜欢你一样。”
“可是,”小彩虹眨了眨眼睛,“甜姐姐很难过哎。”
秦时顿了几秒钟,摸了摸小彩虹软软的发丝,然后细声细语的问:“那小彩虹有没有安慰小姐姐?”
“肯定啊,我最喜欢的就是甜姐姐了,我还给她糖糖吃了呢,”小彩虹鸡啄米似的点头,点了一阵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又开始质疑道,“表叔叔,你真的很喜欢甜姐姐吗?你平时都不带着她去玩耶,我爸爸会带我去游乐场,还会给我做小熊饼干,还会常常给我讲好玩的睡前故事,对了,他还会教我做甜甜的蛋糕,我爸爸最好了,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说自己爸爸的时候,小彩虹特别高兴,可是说完了话之后,看着秦时又皱着小鼻子。
全世界最好的爸爸沐承勋,微勾着嘴角剥了一只虾,喂给眼巴巴的阮绵绵,然后把头凑到了她耳边,轻轻地补充了句:“也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公。”
轻轻的声音却足以让大家都听到。
离开了工作场合,包厢里的众人都是兄弟朋友,说话做事都随意不少。
一听道沐承勋无耻的话,纷纷作呕吐状。
“你还能更无耻点儿吗?”明显被揶揄了的秦时翻着白眼儿,语气特别不满,挑着沐承勋的刺。
沐承勋缺点了点头,好像无耻是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
同一时间。
门口几乎缠绕在一起的两人,这时候终于分开了,厉明珏揽着傅桃夭的腰,蕴满了波光的漆黑眸子,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傅桃夭,望着嫣红泛着水光的唇,没忍住又亲了一口。
“宋茶呢?”
饥饿了许久的厉明珏,如今算是酒足饭饱,语气里明显带着餍足后的愉悦。
傅桃夭根本没力气站直身体,此时正靠在他身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一片空白,蓦然间听到了他的问话,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厉明珏又提醒了句:“不是发消息说,宋茶跟着过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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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本就滚烫的脸,这时变得跟在火里烤似的,宋茶就在一旁,把他们黏黏糊糊亲热的场面全看到了!
“在......在门口。”
话音刚落下,门框上就多了颗毛茸茸的脑袋,小姑娘看着夫妻俩的眼神亮晶晶的。
傅桃夭顿时觉得羞赧不已,恨恨地瞪了眼还揽着自己的男人。
要不是他如此孟浪,她能这么丢脸么?傅桃夭越想就越觉得特别郁闷,不由低头狠狠踩了一脚。
“小五哥。”
无意偷窥了夫妻俩的亲热,宋茶特别不自在,打起招呼来都显得特别不自然。
傅桃夭怀孕穿平底鞋,踩得不是很重。
但厉明珏还是觉得有些吃痛,剧烈刺痛瞬间从脚背一直传到了心里。
当年容颢亲眼目睹了他母亲被歹徒绑架之后发生的事,幼年时就很善于观察的他,把当时在场的每个人的样貌都画了出来,那些照片他们兄弟几个都看过。
前几天出门在外办事,路上刚好碰到了几个人,觉得他们的样貌很像从容颢那里看到过的画像,于是一路追追打打,在一个破旧工厂打斗的时候,不小心刚好把脚给弄伤了,后来回到了家的时候,他并没有告诉傅桃夭母女。
更没有告诉她自己碰到了谁。
脚背的那点刺痛,哪里比得上他心里的那满腔怒火?
已经确定那天带头的那个人,就是当年绑架缉毒女警盛芳华的那伙狠毒悍匪中的一个。
是他们,让小小的容颢,亲眼目睹了自己母亲饮弹自尽的场面。
是他们,让容颢小小年纪就家破人亡。
如果没有那一场惨烈的报复,容颢这些年来怎么会过得这么孤单凄苦?
如果不是那伙小人绑架了还在学校上课的容颢。
如果那天在学校,那个卑鄙小人没有用刀抵着年轻老师的血管,威胁站在窗台上就要逃走的容颢,他怎么会乖乖束手就擒?
那些特警已经层层包围了罪犯窝点!
如果容颢当时没有被绑架,芳华阿姨怎么会被迫饮弹自尽?
这些年,容颢一直都活在害死母亲的自责之中,即便以后帮他的母亲洗清了叛徒之名,他也不会从自责中走出来。
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想到了那个歹徒,厉明珏浑身都散发出一股浓烈阴郁的气息,宋茶吓得浑身发抖。
傅桃夭觉察到厉明珏的身体明显紧绷着。
“怎么了?”
她不过踩了他一脚而已,他怎么可能会这么生气?
难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瞒着没告诉她?
“没事。”
厉明珏这才意识到场合不对,赶紧收敛了浑身冰冷凌厉的气势,同时开口安慰缩着脖子的宋茶:“小宋茶,没吓到你吧?我刚才不是在针对你,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令人愤怒的事......”
宋茶摇摇头:“我没事。”
“那就好。”厉明珏很勉强的笑了笑,然后揽着傅桃夭往后退了一步,“先进来吧。”
宋茶趴在门边沿上,探头打算往包厢里头瞅几眼,没想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包厢里面,大家正在说说笑笑。
不知道是谁忽然一句话扯到了宋茶身上,小彩虹一听说自己就快有耗子婶婶了,立即很感兴趣的追问婶婶在哪儿,为什么她没看见。
宋秦刚好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时听到了小姑娘的问话,不等秦时出声,就自告奋勇到门口去看看。
“宋秦怎么了?你们有没有觉得,他今天似乎特别......”苏三井盯着宋秦的背影,神色狐疑的瞅了好半天,然后转过头,“他今天似乎特别积极,尤其是对宋茶的事。”
“嗬,你才发现啊。”沐承勋挑了挑眉道。
“难道其中有什么猫腻儿不成?”
“他们都姓宋,”杜绍谦的话不算多,但是却直戳重点,“容颢,他们俩是不是一家的?”
容颢却很不屑的瞥了瞥嘴,声音不轻不重的开口:“显然不是。”
好不容易哄好了小彩虹,结果小姑娘却轻轻松松被宋茶勾走了吸引力,秦时正郁闷,听到了容颢的答案,不由得嗤笑:“你就睁着眼说瞎话吧,我可清清楚楚的记着呢,容司令确实有个战友叫宋碧山,却从来都没有一个叫什么宋大山的。”
“宋碧山?”
这些年轻的小辈当中,知道宋碧山的显然不多。
他们讶异的问:“那是谁?”
......
宋秦一到门口,就对上了一颗毛茸茸乌泱泱的脑袋。
而厉明珏夫妻俩正站在一旁。
不用介绍,宋秦也能猜出来小姑娘是谁了。
“宋茶。”
身前视线被挡住,入了眼的却是一件灰白斜纹的奢侈品牌的针织衫,宋茶刚准备抬头,恰好听见一道清浅的男音喊自己。
这个声音陌生的男人认识自己。这是宋茶心里的第一个想法。
抬头。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面容看起来白皙帅气,气质也特别出众,双手都插在黑色西装裤的裤兜里,此时此刻,不是道为什么,宋茶觉得这个男人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似乎自己是个重要的人......
容颢的朋友,果然一个个都是人间极品!
一等一的高品位,一等一的长相,气质也是一个赛一个卓然,估摸着身价也肯定一个比一个惊人。
只是,她在哪里见过这人吗?
为什么她会有一种错觉,他的脸看起来那么眼熟呢?
宋茶偷偷打量宋秦,宋秦也在打量着她。
他长到这么大,几乎天天都听到小姑娘的名字,多年来却只在照片中见过她长大的模样,一直到现在,到此时时刻,才真正正正见到了活生生的人。
这是什么样的一种体验呢?
偌大的宋家,偌大的老宅子里,没有一个姓宋的小姑娘蹦跶,只能天天看一段简短而且不是很清晰的视频。
老爷子常常叹息,要是当年脾气软和一点儿,家里是不是就多个白白嫩嫩的小家伙?
那个多年前曾经抱过的软绵绵的小婴孩,冲着自己笑,冲自己喊哥哥,总含着自己的小拇指,在自己身上撒了泡尿的小家伙,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正眨巴着漂亮大眼睛,偷偷的瞅着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曾质问长辈,为什么小妹妹不在家里住。
那时候,他爸妈都叹息着说,只可惜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但那有什么关系呢?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即便没有他们之间血缘关系,他却觉得可以为她做很多很多事。
叫了他好多声哥哥的小家伙啊!
宋茶被这个面容极好的男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都快要发毛了,尤其想到他是容颢的朋友,更加觉得不自在。
默默地站直了身体,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似的站好,一本正经的冲对方点头。
“你好。”
颤颤巍巍的说了这一句,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大概意识到,一直盯着小姑娘看不好,宋秦冲宋茶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朝向站在一旁还没有离开、神色看起来若有所思的夫妻俩。
斜倚在门框上面,语气揶揄的打趣他们俩:“都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很好,但是能不能稍微收敛那么一丁点,不要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了二十几年,没人照顾的可怜人?”
傅桃夭却不屑道:“追你宋九的人,差不多都可以绕地球好几圈了吧?”
“只可惜,万千女子千姿百态,却没有一个知心人。”宋秦苦笑,冲着厉明珏道,“未来的日子那么长,总得找个真心爱的吧?身边走动的这么些兄弟朋友,几乎一个比一个疯狂癫痴,我这个当兄弟的怎么能免俗?”
“那倒也是,”厉明珏似乎知道些什么事,拍了拍宋秦的肩膀,“别灰心,总能找到那个让你魂牵梦绕了二十几年的人。”
“什么魂牵梦绕了二十几年?”
“没什么,”宋秦打马虎眼糊弄道,“还是快进去吧,大家早就已经等得着急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有意无意的朝宋茶瞟了眼。
“可是你还没告诉我,阿珏说的‘魂牵梦绕了二十几年’指什么呢。”
“走吧,”厉明珏揽着她往里走,“等晚上回了家,我再告诉细细告诉你,这家伙七岁的时候,曾经遇到一个小仙女的事。”
宋茶默默地走在他们后头,听到厉明珏的话,无语的翻着白眼,说一半留一半,他分明是故意的好吗,故意这样说,勾起别人对这件事的好奇心。
不过话说回来,她也好想听那个故事呢。
而且,那个被称作宋九的男人,他和小仙女之间的故事,跟她和容颢的故事似乎有点像。
……
这间栖梧轩包厢很大,里面分了外间和里间,还有配套的休息室和卫生间,大大小小总共有6间房,有点像古代豪宅里的一处院落。
一行人一在门口说话发出的声音,里面餐厅里的众人并不能听得见。
宋茶跟着宋秦他们,到了包厢的餐厅门口,便已经能听到,里面时不时传出一阵嬉闹的声音。
宋秦走在最前面,低头看了眼嘀嘀嘀一直响的手机。
宋茶垂着眼帘,趁机深吸了一口气。
似乎感应到宋茶作好了准备,她抬起头时,包厢的门就被打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大厅里面的装饰,和一路走来所看到的装饰一样,都是盘龙雕花精雕细琢的仿古式摆件,大厅的四角有半人高的大红立柱,上面放着很精美的宫灯,餐厅里暖色调的光线,刚好都是从宫灯里面散发出来的。
餐厅的空间很大,一旁还摆放了供人临时小憩的美人榻。
里头约莫有七八个人,此刻正坐在正红色的雕花大圆桌边,看样子他们正在在吃饭。
宋茶活了整整二十四年的时光,从有记忆开始,见过的最大的人物大概就是容颢的父亲容之言,虽然彼时他还只是一个少将,从来都不敢想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能见到总统府里年轻一辈的数位幕僚们,而且这其中还包括了总统府里最大的Boss。
难怪刚才傅桃夭跟她说,让她一会儿进了包厢之后,千万要抓紧了她的胳膊!
原来并不是恶搞,傅桃夭的通讯录,里面的那些备注全都是真的。
年轻的总统先生沐承勋,神情静淡的坐在餐桌边,动作不紧不慢的剥着虾壳,面前的盘子里,已经堆满了杏色的虾肉。
显然,虾肉并不是剥给自己吃的。
总统夫妇的恩爱举世瞩目,沐承勋有多么宠爱自己的娇妻,更是举国妇孺皆知,甚至连外媒都评价,对于A国总统先生来说,第一重要的是国民,第二重要的便是他悉心呵护的妻小。
褪去总统先生的光环,他其实只是一个爱妻如命宠妻入骨的普通男人。
看着那张全民熟悉追捧的帅脸,宋茶觉得自己的腿,仿佛是小河边的那些柳枝条做成的,软趴趴的没一丝力气。
大概注意到了宋茶的目光,沐承勋抬起头来,朝探头探脑宋茶投去了浅浅的一笑。
很多年以前,A国就有一个传言,能得总统长子沐承勋一笑,那个人必定是上辈子拯救了整个银河系。
因为沐承勋从五岁那年开始,就再也没有对外人露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笑容。
这个曾经在全球首脑会议中对镜头灿然一笑,惹得一旁的C国小公主对他着流口水,这张极其经典的照片一直被疯狂转载,只可惜曾被称为全球最帅气小王子的他,勾人的笑容从此停留在大家的记忆中。
没想到,那个常年板脸不苟言笑的人,如今居然如此轻易的就对着她笑了!
宋茶一呆,险些当众栽倒在地上。
幸好,幸好傅桃夭在身后,幸好她靠在了她的身上!
宋茶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然而就在下一秒,她忽然意识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傅桃夭是个女生,身体应该软绵绵的,为什么她手心的触感却这么硬?
像铁疙瘩!
而且,鼻尖隐隐有清凉的薄荷味......
......
苏三井好八卦,时不时就往门口的方向看,因此他最先注意到了宋秦他们,来人一共有四个,除了他再熟悉不过的宋秦,以及厉明珏夫妻俩,还有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姑娘。
苏三井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就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直觉告诉苏三井,小姑娘肯定就是宋茶。
也不是没见过宋茶的模样,但网上的那些偷拍的照片,还有容颢宝贝得不得了的照片,哪里比得上有血有肉的真人?
很不客气的挤开挡在前面的宋秦和厉明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小姑娘,然后朝着伸出手,语气特别兴奋的向她自我介绍:“宋茶你好,我是苏三井,他们都叫喜欢我苏三,你可以随葡萄喊我苏三哥......”
正探头探脑的看里面,跟前忽然挡了个人,宋茶吓了一跳。
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长相,就听到一阵吧啦吧啦,兴奋的语气好像是看见了多年未见的老友。
怔怔的看了苏三井好一会儿,她才傻愣愣的挥爪子向他打招呼:“你好。”
又是一个长相特别出挑的年轻男人。
而且......
宋茶紧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一张熟悉的脸孔蓦地闯进了脑海里,心不由顿时猛地颤了颤。
那个只在电视机里才能看得到的总统府智囊团,那些年纪轻轻却掌控要职的人!
是苏三井!
总统府现任发言人苏三井!
年方29岁的他,没有显赫的身世,但少年时却凭着自身的努力,获得了少年沐承勋的青睐,从中学时代起就一直陪伴着沐承勋成长,沐承勋在总统大选中获胜后,在就职仪式上亲自宣布,由同班同学苏三井担任他的发言人。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是他们认识的苏三井,那么刚才那个叫宋九的男人......
如果他全名叫宋秦......
总统府御用的年轻天才医师宋秦,当年在抗战中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宋老太爷宋文康第九个嫡亲的孙子。
这个低调的男人,他的父亲刚好叫宋云山。
想到这里,宋茶的睫毛颤了颤,又抬头看了眼宋秦,他却步伐不急不缓,朝着餐桌那边走过去,只留给宋茶一个挺拔清冷的背影。
宋茶怔怔的看着,这时,一道清冽的声音蓦地响在了头顶:“那家伙的背影很好看吗?”
这是......
心猛地一抖,容颢是什么时候跑到她身后来的?
为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对,不是没感觉,刚才她险些栽倒,身体往后面一靠,伸手就抓住了一个人,以为抓的是傅桃夭,但是像抓到了铁疙瘩!
宋茶慢悠悠,慢悠悠的转过身体,仰头一看,站在她身后的果然是容颢。
“呵呵,小......小哥哥,你不是应该在跟他们一起,坐在那边吗?”宋茶干笑着,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头,指着餐桌的方向,“你怎么会突然站在我后面呢?”
光影中之,女孩像做坏事被抓了包似的,缩着脖子站在那里。
心里有些可怜她。
但想到她盯着别的男人猛看,还看了一个一个又一个,瞬间觉得有一股邪气,堵在胸口闷闷的难受。
不可原谅。
“宋秦的背影很好看?”
“......”
原来真的叫宋秦,难怪她刚才看了觉得脸熟!
虽然那个男人确实低调至极,外界少有人知道总统府首席御用医师的外貌,据说他的照片也从不随便外泄,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宋茶早前还是见过了宋秦的照片,不过对他的了解也不是很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抿着嘴角,仰头问她的小哥哥:“小哥哥,他的名字真叫宋秦吗?是不是唐宋那个的宋,秦时明月的那个秦?”
“他真的有那么帅吗?”她的小哥哥拧着眉,声音略沉闷,你对他就那么感兴趣?”
宋茶眨巴眨巴眼:“......”
她怎么觉得,容颢像吃醋了的男盆友,在质问花痴的女盆友呢?
被厉明珏捂嘴拽走的苏三井,盯着门口的两人一直看。
“他们在门口干嘛?”苏三井看了老半天,但是却搞不明白他们有什么意图,“悄悄话好歹换个地方说,就不能先让我们跟宋茶好好说会儿话吗?”
“说你笨,你自己又不肯承认。”
杜绍谦的视线,在容颢宝蓝色的领带和同色系的袖扣,以及宋茶同色系耳钻上流连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就是。”
阮绵绵也注意到宋茶的钻饰有猫腻儿,之前容颢一进包厢她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直到这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她无意瞟了眼才猛然意识到,不对的是容颢的着装,着装一向特别低调的人,今天晚上居然破天荒的打了条宝蓝色领带!
“你难道没发现,容颢今天的领带颜色很炫吗?”
“领带?”苏三井还是不太懂,“宝蓝色的领带不是挺常见的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小三叔叔你好笨哦。”小彩虹听不下去,出声解释,“你难道看不出来,耗子叔叔和耗子婶婶穿情侣装吗?”
“情......情侣装?”
苏三井猛地咽了几下口水,然后朝那边还在对峙的两人看了过去。
白色衬衣,宝蓝色领带,宝蓝色的袖扣。
杏色连衣裙,领口处宝蓝色钻饰,耳朵上闪着幽蓝的光。
可不就是情侣装吗?
“这是巧合,还是他们要公开在一起的节奏?”苏三井有啥说啥的个性,大家都知道容颢的忌讳,看出了什么也都装无知,只有这个蠢家伙像个二百五似的,直接问了出来。
“巧合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杜绍谦淡淡的开口驳斥苏三井,“容颢心思缜密细腻,不可能觉察不到这一点。”
“那就是......”
苏三井正要说着,小彩虹忽然从椅子上滑下来,噔噔噔的往某个方向跑。
三岁的小姑娘走路不是很稳,大家看得一阵心惊胆颤。
小姑娘才没想那么多呢,她要去找她的耗子婶婶,她都已经坐在那里等了好久了呢,她要去找她玩。
宋茶和容颢之间除了朋友的情谊,并没有任何特殊关系,可是当她出现在他的朋友们面前,总觉得像极了到他朋友面前亮亮相,然后告诉大家说,嗨,你们好,我是容颢的那个谁谁谁。
总觉得没名没分的,这样突兀的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一个理智且合理的选择。
但是此时此刻,宋茶就是想要后悔,都已经来不及了。
更让她汗颜的是一个小家伙,小姑娘和她的名字一样甜美漂亮,宋茶稀罕得不行,恨不得拐回家去当童养媳,只shi......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彩虹小姑娘也不知道听了谁的话,一直“耗子婶婶”、“耗子婶婶”的叫个不停,宋茶每一次出声纠正她的称呼,她每次都答应得特别乖巧,可是才转了个眼就又变成了耗子婶婶。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宋茶进来时,刚好容颢身边有一个空座位,宋茶感觉自己如坐针毡。
虽然心里有些窃喜,但还是觉得那样不太好,毕竟她跟容颢并不是那种关系。
宋茶正纠结,小姑娘扯了扯她的裙摆,她抬起头,看了眼隔壁座位上的小彩虹姑娘,就听她又冲自己喊了句:“耗子婶婶。”
即使视线没有四处看一看,宋茶也能感受到那些揶揄的目光。
好热啊!
“给你喝椰子汁。”
小姑娘见宋茶没应自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自己辛辛苦苦倒的大半杯椰子汁送到她的面前。
“谢谢小彩虹。”宋茶硬着头皮,对着求夸奖的小姑娘说。
小姑娘登时便眉开眼笑,奶声奶气的大声回道:“耗子婶婶,不用谢。”
宋茶汗涔涔,心虚的看了眼一旁的容颢,发现他盯着手机看了会儿,然后就起身到一旁的角落里去讲电话去了。
宋茶在栖梧轩包厢待了十来分钟,正跟小彩虹你来我往的说着三岁小孩的火星文,再聪明早熟的小孩,到底也只有三岁多,童言稚语的让宋茶听了直觉得特别逗。
开开心心的,也没意识到自己只是来露个脸。
正跟小彩虹提小红包,全程在角落里打电话的容颢突然出现:“谢宇珩的电话。”
只说了这么一句,容颢就把手机给她。
宋茶盯着崭新的砖头手机,又看了眼坐回座位上的容颢,然后才拿起手机,对小彩虹嘘了一声,然后开始接谢宇珩的电话。
电话里,谢宇珩的话一字一句的传到了宋茶耳里,她的脸色渐变,嘴角渐渐勾起一抹讥诮讽刺的冷笑,一分钟之后,她便黑着脸挂断了电话。
阮绵绵也是个吃猪扮老虎的主,瞧着呆萌呆萌的,其实眼光八方耳听四路。
看清了宋茶的变化,于是就随口问了句:“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变得难看?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为难的事?”
宋茶盯着砖头手机看了会儿,漆黑的眸子里一片冰凉。
听到阮绵绵的问话,冲她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毒蛇还想着咬人,让我过去看看。”
......
宋茶到了班级聚会包厢门口,里面安安静静的根本就不像在聚会,想到谢宇珩在电话里说的话,其实也不奇怪,大家现在肯定都盯着大屏幕说不出话吧?!
“宋小胖,咱们为什么不进去呢?”在栖梧轩告别时,小彩虹舍不得这么快分开,就跟着宋茶一起到这里,见静静的宋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于是扯了扯她的裙摆,奶声奶气的问她。
宋茶垂下眼眸,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才推开了包厢的门。
像栖梧轩那样的豪华套间包厢,就算有钱也不一定有本事预订得到,而稍微次一点的包厢,也早就被那些名流富豪预定了,宛知秋能预定到一个包厢算是走运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醉香居生意这么火,她就是再想向大家炫耀,也只能勉强在这里预定一个普通包厢。
里面的空间布局自然比不上豪华包厢,只用几组屏风作为遮挡。
一眼就能望见主厅里的情形,一伙人果然不说话,都盯着前面的巨幅屏幕,只有宛知秋一个人,得意洋洋的说话:“怎么样,这组爷孙恋的写真拍得还不错吧?这下你们还觉得我胡说八道吗?你们可看清楚了,里面那个女的不是宋茶又是谁?”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屏幕和宛知秋身上,几乎没人注意到宋茶的到来。
见宋茶不说话,一直盯着屏幕看,小彩虹也随着她的视线,仰着头看向了不断变换的大屏幕。
这一看,顿时惊呼出声:“咦,大胡子爷爷?”
大概在陌生的地方见到自己熟悉的长辈,小姑娘实在太惊讶了,惊呼的时候,她完全没压抑自己的嗓门儿。
大家这才注意到,门口多了两个人。
“宋小胖,你怎么会和大胡子爷爷在一张照片里面?难道你也认识大胡子爷爷吗?”
小姑娘摇了摇宋茶的手,语气显得特别好奇。
宋茶没说话,盯着朝自己看过来的宛知秋,她的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眼里投射出怨毒的光芒,那副怨恨的样子,好像自己与她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似的。
“宋茶身边的小鬼哪儿来的?”苏拉惊奇的盯着小彩虹。
“是啊,她这不是送上门让人作践吗?”阿莱重重的咽了几下口水,“宛贱人刚刚还说,宋茶跟人......闹出了小生命,咱们还拼了命的帮她各种理论作证,她自己倒是好,转身就领来了一个小姑娘。”
“但是你们不觉得,这个小姑娘太漂亮了吗?简直就跟橱窗里的芭比娃娃似的。”邢晶晶两眼冒红心,觉得心快要被萌化了。
小小的姑娘模样出奇的精致,看起来两三岁的样子!
郁鸿飞和谢宇珩目光紧紧的盯着她,眼里都闪着一抹复杂沉痛的光芒。
宋茶那个孩子今年三岁!
头发花白的老头子,蓄着一把花白的大胡子,稚嫩靓丽的小姑娘,一身小女仆的装扮,一老一少相处融洽,小姑娘时而小心翼翼的给老头子喂饭,时而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宋盯着屏幕上一幕幕不停变换的场景,睫毛狠狠地颤了颤。
那个大胡子老爷爷是谁,她心里面比谁都清楚。
“宋茶,网上有人扒出你傍大款的事,对方的年龄足以当你的爷爷,都说这事不可能,可是现在证据都摆在了这里,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抿紧了嘴角,宋茶蹲下身,开始和小彩虹讨价还价,把宛知秋的叫嚣置之脑后。
“小彩虹,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帮什么忙?”
“今晚在这里看到的一切,你回去之后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宋秦。”
“为什么?”
“因为我是宋十三。”
“宋十三?”小姑娘耸了耸小鼻子,想了一会儿,忽然惊叫出声,“啊,我记起来了,小十三,大胡子爷爷天天念叨小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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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茶静静的看着双眼冒精光的小姑娘。
静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们都在找你,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在这里呢?”小姑娘觉得自己的脑回路好像不够用了。
“这件事,”宋茶苦涩的笑了笑,“等你长大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啊,又要等长大?好烦哦,什么事都要等长大了才能知道,就不能现在就知道吗?大家老是跟我说,等我长到了就知道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叔叔阿姨还有舅舅,他们总是这样跟我说,可是我好想现在就知道。”小姑娘很不满,可怜巴巴的嘟囔着。
宋茶揉着小姑娘毛茸茸的发顶,眉眼含着宠溺的笑了笑。
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才相处了这么短的时间,她就已经喜欢得不得了。
好想拐回家,给她儿子当童养媳啊!
如果说起先大家不理解,但是看到了这里,大家已经隐约明白,宋茶这是在无形中告诉了大家,照片中的那个老爷爷,其实是她家里的一个长辈。
大概不满意自己被宋茶忽视的彻彻底底,宛知秋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了不知为什么突然困住自己的众人,只可惜怎么都挣脱不了。
她只好在那里大喊大叫一一
“宋茶,你少在这里狡辩了,你以为大家都像这个三岁的小孩子一样好骗吗?”
“跟你同学那么多年,你有没有爷爷我还能不知道吗?你们家除了一个走丢了的疯老太太,什么时候还有这么老的长辈了?”
“你分明就是利用一个无知的小孩狡辩。”
“是不是狡辩,你说了不算,谁不知道你宛知秋事事真对宋茶?污蔑宋茶这种事你向来手到擒来不是吗?”
今天宋茶从出现在包厢,蒋洁怡就一直不动声色的观察她,傅桃夭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网上疯传的一些事是真的,比如宋茶和西川一起吃过饭,比如宋茶在孤家寡人家里吃饭,再比如宋茶的男朋友是那个“漫步云端的男人”......
因为坐男朋友的车去水墨庭苑时,她刚好看见过宋茶。
开车路过一栋别墅,冷萧说那是大名鼎鼎的漫画家孤家寡人的家,她就好奇多看了几眼,刚好看见别墅的门被打开,宋茶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就那样闯进了她的瞳孔里。
她一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因为宋茶的男朋友她认识,刚好是他们学校医学院的高材生沈博轩。
傅桃夭的出现,让她恍然明白了一切。
那天别墅的门之所以打开,就是因为傅桃夭登门拜访。
“你说说八道些什么?”对于蒋洁怡横插一脚,宛知秋显得恼怒万分,尤其这个女生生得媚俗,明明家里穷得不行,却对着谁都傲慢的不得了,对于她也更是不屑一顾,如今更是阻挠她羞辱送茶,越想越觉得恼怒万分,怨毒的目光转向了她,“哼,你不就是嫉妒吗?”
“嫉妒你?”妖娆艳丽的蒋洁怡扑哧一声笑了:“你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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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真看你不顺眼,那又怎么样呢?你以为大家看得惯你吗?今天咱们班的人都在这里,”蒋洁怡伸手一指,“你问问大家有谁看得惯你?”
蒋洁怡说着,目光投向了大家。
满满一屋子的人,一个个默默站到了宋茶那一边,有人低头逗小彩虹玩儿,有人围在宋茶身边说话,就是没有一个人搭理宛知秋。
“宛大小姐,你现在看清楚现实了吗?没有人乐意搭理你。”蒋洁怡冷笑着奚落宛知秋。
“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今天一起欺负我?”回到了宛家的宛知秋,之后的日子一直过得还算顺风顺水,至少在自己班上,没有谁敢随便得罪她,可是今天的一切似乎变了,这种变化令她感到恐慌,“你们这么多人一起欺负我一个人,你们还要不要脸?”
大家对此无语,大概没见过这样倒打一耙的无耻小人。
“欺负人的从头到尾都是你,”宋茶漆黑的眼底充斥着怜悯和讽刺,“从一进包厢开始,你就一直在污蔑我,各种不实的指控,企图败坏我的声誉,大家愿意相信我的为人处事,选择站在我的阵营,到了你这里却变成了我们一起欺负你。”
“不实的指控?你要是没做过那些肮脏不堪的事,我怎么会有那些照片和视频?”
“那些照片不过是合影留念而已,那时候学校里有不少勤工俭学的项目,新落成的一家养老院招收一些临时工,帮忙照顾那些行动不便爷爷奶奶,当时我缺钱,也跟着宋茶在一起去了,有本事你把我和老爷爷合影的照片也放出来啊。”蒋洁怡适时地插了这段话,“刚好你也挺讨厌我的,顺便也把我和老爷爷的合照放到网上去,再雇佣一些水军,在网上爆料某高校设计学院的某女生,恬不知耻的傍上了一个年龄可以当其爷爷的大富豪......”
“我......”
宛知秋被堵得瞬间就说不出一句话来,因为那些照片的确是宋茶在养老院里做义工时拍的。
“哎,蒋洁怡,照你这么说,那我不也傍大款了吗”
“是啊,那会儿我也去养老院做了义工呢,而且还去了好几次,照顾了不少老爷爷,当时也拍了不少合影,那我岂不是傍了好几个年龄可以当爷爷的大款吗?”
蒋洁怡一说这些照片的来源,包厢里瞬间就热闹了起来,大家嬉嬉闹闹的,说着自己上学时期在养老院当义工的经历。
投影仪连了网,原本是为了方便大家,发布一些学生时期的照片和消息,这下却成了大家的工具,大家说的同时,都在微博上狂刷自己和老爷爷老奶奶的珍贵合影,顺便还艾特了宋茶。
谢宇珩、苏拉、阿莱、周韵等人,在学校时和宋茶关系挺好,还特意多写了几句话,暗暗影射爆料宋茶的那个人不怀好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差直接点名道姓,说那个爆料的人就是自己班的女生,在学校品行不好......
宛知秋看着屏幕上狂刷的消息,脸都绿了。
该死,那个女的不是说,只要她把这些照片爆料出来,就可以坐实宋茶傍上了老头子的传闻吗?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去过那个养老院?而且他们还都有那些合影照片。
毕业之后,同学们难得搞抽时间一次班级聚会,除了人在国外或者出差了实在来不了的,班上的同学几乎都过来了,可是却因为宛知秋不断在那里挑弄是非,大家都觉得十分扫兴。
深夜悄悄来临,那些有老有小的同学不得不告辞离开,剩下的同学也觉得没意思,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几个交好的人凑一桌。
谢宇珩是带着任务来S市的,尽管有无数的话想要跟宋茶聊一聊,但是也不得不先行离开。
离开时,他跟宋茶约好,后天一起出来喝茶聊天。
结账的时候,又出了点儿意外,宛知秋的脸在这里丢尽了,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终于意识到家里可能真的出大事了。
谢宇珩师从柏惠文,可以说是班上所有人中最有出息的那一个了,他又是个男士,本来他是打算结账的,但是宛知秋为了要回面子,大方的表示今天晚上所有的费用她来承担。
班上十个人中九个看她不顺眼,明知道她家里出了事,但是很坏心眼儿的没有吱一声,满脸兴致的看着服务员拿着她的卡去刷。
三分钟后,结账的服务员一脸尴尬的回来了。
“怎么了?”谢宇珩明知故问。
那位漂亮的女服务生,一脸为难的看了眼宛知秋,迟疑了片刻,才支支吾吾道:“小姐,您的信用卡刷不了。”
“怎么可能?”宛知秋眉心狠狠一跳,“你是不是操作的时候出错了?”
“小姐,我在这里呆了四年,从来没有出现过差错,甚至连客户投诉都没有收到过,请你不要肆意质疑我的专业能力,”大概在一家老板牛气的公司里,他们的员工都会很硬气,说起话来特别耿直,“刷不了卡,通常只有三种情形,卡的芯片坏了,卡里余额不足或者信用卡刷爆了,还有最后一种可能......”
长相精致的服务生,说起话来像她的脸一样漂亮,大家心里都隐隐这样觉得。
宛知秋脸色阴沉的样子真好看!
“不可能,我问过我爸爸,我的卡没问题。”宛知秋抓着包的手,克制不住的颤抖着。
虽然这样坚信,可是为什么她心里会觉得如此的不安?
“前面的两种可能性,我们都试过,”服务员笑眯眯的举起宛知秋的金卡,“测试的结果显示,您的这张卡刚好是最后一种可能。”
“不可能,你们肯定搞错了。”
闪着金光的信用卡,虽然不是传说中的那种透支无上限的金卡,但是这几年已然给她挣来了无数的面子。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觉得那张卡是洪水猛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宛知秋哆哆嗦嗦的翻找手机,哆哆嗦嗦的拨自己老爸的电话,整个过程中大家看着她不说一句话,脸上都挂满了幸灾乐祸,不是他们落井下石,实在是这个女人太恶毒了,在学校里不知情,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还疏远宋茶。
可是昨天大半夜,收到了一个陌生邮箱发来的资料,里面的一切都令他们觉得心惊。
原来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大美人,妥妥的就是传说中的绿茶婊,整天装作一朵小白花的样子,实际上内心恶毒又残忍。
刚进校的她家境十分贫寒,后来证实是大家族的孩子,大家原本以为成了名流千金的她会和大家保持距离,没想到成了金凤凰之后的她却很乐意继续和大家打成一片,因此大家对她的好感度持续上升。
人美钱多又平易近人的白富美,有几个男生能不喜欢这样的她呢?
即便女生心里不舒服,可是这位白富美却足够大方,经常送班上女生一些昂贵奢侈品,有些人心里再不舒服,可是看在那些买不起的化妆品和包包的份上,还是勉强自己奉承讨好她,大方又善良的宛大小姐却不计前嫌,得到了好东西经常拿来分。
但是突然知道了一些事,如今大家都越想越觉得觉得愤怒。
没有哪一个人愿意被那样一个虚伪恶心的女人当成工具来利用,天天用他们的贪婪来衬托她自己的大方?
给他们滚去****吧!
他们爱奢侈品,但是他们更爱自己的尊严,离了她宛知秋,难道他们自己就没本事?
她有什么资格那样践踏别人的努力和成果?
看着宛知秋脸如死灰的样子,大家都觉得心里的那口气终于舒缓了,这个可怜可憎的女人,有这样狼狈的一天,他们怎么能不高兴呢?
这时,一个身穿经理制服的男人突然走进来。
趴在宋茶肩头的小彩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四处看。
眼神儿尖的她率先发现了罗经理,之前和爸爸妈妈一起到醉香居时,刚好就是这个胖叔叔接待他们一家的,她认识这个胖胖的罗叔叔。
“罗叔叔。”
小彩虹是个懂礼貌的乖宝宝,奶声奶气冲认识的长辈打招呼。
众人一回头,便见到了微胖的罗经理。
罗经理眯眼冲她笑了笑,信步朝着宋茶这边走过来,对漂亮的服务生点了点头,说了句“你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然后才回过头跟宋茶打招呼:“宋小姐,三少说,要跟沐先生他们商量一些事情,让你去牡丹阁等他。”
“不是之前就跟我说了吗?”当着大家的面说这样的话,真的合适吗?
“许是怕你忘了,嘱咐我再提醒你一次吧。”罗经理是个人精,该转达的话必定一字不落,不该说的话也绝对一字不说。
“知道了。”宋茶闷闷的应了声。
罗经理又跟宋茶闲扯几句,然后才抱着依依不舍的小彩虹,离开了宋茶所在的包厢。
合上包厢的门之前,他又狠狠的给宋茶长了一次脸一一
“哦,对了,刚才忘记跟你说,三少交代我这个包厢今晚的一切费用,全都记在他账单上,让你玩得开心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杀猪是的尖叫声飘在深夜的走廊,听得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
很显然,接下来宋茶又被围攻了。
原本说要走的人,保持了高度一致的调子,纷纷二话不说就选择了留下来。
包厢里,没了讨人厌的宛知秋,大家都是撒开了玩闹。
倒是谢宇珩和郁鸿飞,因为事情实在要紧,第二天都得去ML公司,去见大名鼎鼎的设计师J,罗经理走了后,他们俩也告辞离开。
苏拉、阿莱等人家都在本市,并不着急回家去,留下来拷问宋茶关于神秘三少的事:“宋茶,你老实告诉我,那个罗经理说的三少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以前没听你提起过?”
看着一群狼似的家伙,宋茶嘿嘿笑着转身:“我先上个厕所去。”
然而后面却站着双手环胸的周韵。
宋茶接着呵呵呵的笑,但是这一招却已经不管用了:“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啊,你戴着宝蓝色耳钻,他打着宝蓝色的领带......”
意思很明显,她最好从实招来,跟容颢之间是不是不可告人的暧昧关系?
“真......真没有......我跟他真不是那关系......”
“真没有?”
“真不是?”
宋茶被众人逼到了角落里,背靠着淡金色的墙壁,前面是一群双手环胸的男女,一个个眼里和脸上含着“你今天要是不乖乖的说实话,就别想过姐(哥)这一关”的神色。
一时之间,宋茶简直欲哭无泪。
她多么想要告诉他们,她跟容颢其实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可是事实上,真相不是那样的啊!
阿莱个子很高,居高临下的看着干笑的宋茶,一脸“你就蒙我们吧”的神色:“那个神神秘秘的三少,认识你到现在,从来都没有听你提到过,这大半夜的让你去包厢里等他,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你还敢说跟他没什么关系,宋茶啊,虽说我们没有柯南道尔的头脑,但是基本判断的能力还是有的,老实交代,那人到底是谁?”
阿莱的话可以说句句在理,宋茶都忍不住想为她鼓掌叫好,只可惜现在场合都不对,这丫的正在拷问她呢!
“那个......”宋茶呵呵呵的冲她干笑着,“我......我跟他真的没那种关系,就是很普通的朋友,对,就是朋友关系而已,你们千万不要在脑补那些有的没的了,不骗你们,真的就是朋友......”
“宋茶啊。”
“啊?”
“我呢就不多问你什么了,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告诉我两件事,今天的事,咱们就算你过关了。”今晚无意目睹了一些事的周韵,打算走曲线救国的道路。
宋茶自己都还来得及开口应答,其他人就先表示不乐意:“两件事?不行不行,咱们想知道的事多着呢,两件事不够......”
而周韵只好安抚他们一一
“听我的吧,别让宋茶为难,等到了该说的时候,她自然会告诉我们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到这里,周韵看向一脸戒备盯着自己的宋茶:“我这样说没错吧?等以后水到渠成了,你应该就会告诉我们,那个神秘大方的三少就是你的秘密男友,而且到那时候还会给我们大家发喜糖的......”
处于紧绷状态的宋茶,一心只想赶快脱身。
一听周韵这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说法,连连点头:“对对对,以后肯定会告诉你们。”
周韵心下一喜,在背后悄悄对众人比了一个“YES”的动作。
捕捉到了敏感字眼的众人,眼睛也亮了许多,见到了周韵所做的动作,于是架着宋茶来到沙发边。
“周韵,那你要把握机会好好问哦。”大家都坐下来,把宋茶围在了随手可抓的范围。
“哪两件事,你问吧。”以一敌N的宋茶处于劣势地位,她一脸戒备盯着周韵,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坑了。
其实刚才点头后,她就已经后悔了。
要是一会儿周韵问的问题,是她不能随意向外人泄露的,那她到时候怎么应对?瞎掰胡扯还是赖掉不回答?
周韵清了清嗓子:“刚才那位罗经理提到了三少,那个三少是不是容颢?”
“这个......”宋茶仔细权衡了一下,圈子里不少人称呼他为容三,大众场合也有人称呼他三少,就算她跟大家说了容颢是三少,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不恰当的,于是点头,“没错,大家都称呼他三少,据说是因为在家族同辈中,他排行老三。”
话音一落,立马有人唏嘘:“哟嗬,知道得这么清楚......”
说这话的人声音不小。
扭过头看了眼,正是好八卦的苏拉,宋茶皱了皱眉头,顿时有些后悔刚才画蛇添足,多说了后面那几句本可不说的话。
苏拉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她身侧的阿莱迅速捂了她的嘴。
“咳咳。”周韵又轻咳了几声,接着问第二个问题,“第二个问题,跟刚才的那个小朋友有关......”
跟小彩虹有关?
周韵之前看见了她和容颢相处的那一幕,现在不是应该穷追猛打的接着问,她跟容颢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她跟容颢之间的关系为什么那么亲密,或者好奇的问一问容颢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总之,就是不应该问她这个问题啊。
宋茶狐疑不解之时,其他人也都不满的问周韵,放着宋茶和神秘阔少的八卦不问,怎么跑来问一个不相干的小萝莉云云。
苏拉想到什么,眼前顿时一亮,提出了个自以为很有道理的猜想:“该不会这小鬼是......”
宋茶满头黑线的打断她:“你的脑洞还能不能再大一点儿?想点儿什么不好,居然说小彩虹是我的私生女,要是小彩虹的爸妈知道了你的想法,我估计他们想咬死你的心都有了,再说了,我要是能生出那么古灵精怪的小宝贝蛋儿,一定会好好藏起来,坚决不给你们这些猥琐的家伙知道......”
小彩虹的脸上,不知道沾了这些人多少口水!
苏拉说,要不我偷偷抱回家吧!
阿莱说,要不提前预定,将来让她给自家的儿子当媳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邢晶晶说,她回家好好研究个方案,看看要怎么做才能不动声色地把小彩虹给拐回家,而且还不用接受法律的制裁......
宋茶这个专业学法律两年的人,听了忍不住想哭:拐小孩不用受法律制裁,这大姐长脑子了吗?
......
跟小彩虹有关的问题,周韵显得特别慎重,盯着狐疑的宋茶,斟酌再三才小心翼翼的问:“宋茶,你能不能告诉我,小彩虹的父亲是不是......”
小彩虹的父亲......
宋茶小心肝猛一颤,立即打断了周韵接下来的话,声音有些尖锐:“周韵,这个问题我恐怕不能回答你,我最多只能告诉你,小彩虹是容三朋友的孩子,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能说......”
但宋茶并不知道,周韵已经透过她此时无比尖锐的反应,猜到了她想要知道的答案。
她更不知道,周韵有亲戚在这里面上班,那个亲戚趁着上厕所的功夫,偷偷发了条朋友圈,内容是:看见了一对母女,小朋友长得精致可爱,年轻的妈妈漂亮极了,但这些都不是重点啊,重点是,你们猜我刚才看见了谁?啊啊啊啊啊!!!总统夫人有木有啊!!!呵呵呵,不信啊????果断上图为证!!!
下面果然甩了一张略有几分模糊的照片,的确是一对高颜值的母女!
这样的消息自然有很多人围观,下面的评论纷纷杂杂,表示不相信的人有很多,但也有一些人相信了亲戚的说法,因为他们刚好都知道,亲戚在本城最豪华的中式餐厅醉香居里上班。
在醉香居遇见名流大腕儿,其实一点儿都不奇怪,不少名人被狗仔跟拍,地点都是在这醉香居包厢门口。
这位亲戚,就曾遇见过国民初恋季桐呢,还跟人家合了影!
大家都好奇的询问相关细节,周韵也凑热闹问了几句,评论当中有个细节引起了周韵的注意,她说那个年轻妈妈喊小姑娘小彩虹......
宋茶带过来的小朋友,居然也碰巧叫小彩虹。
刚才小彩虹在时,她特意多看了几眼,小姑娘脸部轮廓跟照片里的小姑娘真的挺像啊。
所以说,这个也叫小彩虹的小姑娘,其实真的是总统家的小朋友?
周韵的问题刚问一半儿,大家就觉得特别奇怪,想要阻止她浪费这么好的机会,没想到他们还没张嘴,宋茶居然会有那样激烈无比的反应,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了!
“宋茶。”苏拉扯了扯宋茶的裙摆,“你干嘛这么激动啊?”
宋茶低着头没吱声。
周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盯着沉默不已的宋茶,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呵呵呵的笑着跟她说:“不能说就不能说吧,今天的这一关呢就算你过了,你可以麻利儿的从这里滚蛋了,走吧走吧,别在这里跟我们浪费时间了,人家三少在等你呢。”
周韵说话间,已经麻利的站起身,一路上推推搡搡的把宋茶推到包厢门口,还特别体贴的拉开门:“亲爱的,玩得开心点儿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茶被她这奇怪的动作,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恍惚反应过来她都跟她说了些什么,话里话外表达的意思,明明白白的表示她误会了,误会自己跟容颢有暧昧关系,下意识的就想要反驳几句,但是唇瓣才刚刚一掀,包厢的门就“哐当”一声合上了。
郁闷的推了推门,想再跟她理论理论,这种事不能随随便便被误会,她自己其实是无所谓的,但是容颢......
但是想了想周韵平时的行事风格,宋茶放弃了挣扎。
这位曾经休学了一年,之后才跟她们一起上课的周韵同学,别看她名字里带了灵秀的个“韵”字,其实说话做事总是雷厉风行,其杀伐果断的气势,往往都是宋茶等人招架不住的。
今天她既出了这个包厢的门,断不会再有进去的机会,周韵等人肯定是关起门来,各种八卦她和容颢之间那点事!
......
到底脚伤过,虽然穿着平底的单鞋,但是没有任何辅助可以依靠的宋茶,今天确实走了不少路,再加上又在猝不及防之下,见到了只在电视里看到过的总统,还有总统府的数位智囊团成员,走路的时候小腿肚子一直在打颤。
她不得不扶着墙慢慢往前走。
可就算扶着墙,她还是觉得自己飘乎乎的,好像此时此刻正行走在云端之上。
今晚她见到的一切真的都是事实吗?确定不是自己在做梦?
“哎哟。”
宋茶下意识的退后,同时肉类揉揉额头。
真是奇怪,这儿怎么会有堵墙?
这里之前走过啊,不是一条一直到底的通道吗?
大概是因为四年前的阴影,宋茶后来一直都避免走通道,尤其避免单独一个人穿过长长的通道,不得不穿过通道的时候,她只好一直低着头,虽然总是难以避免的撞到墙壁,但总比想起四年前的走廊尽头要好得多......
没想到,贴着额头轻揉的手,却被一只温热滚烫的掌心包裹住!
宋茶呆了呆。
今晚穿得少,虽然带了小坎肩,但是进了包厢之后,坎肩就取下来了,自从难产之后,身体抵抗力就差很多,才几个小时鼻子就已经有点塞了,没法子闻对方身上有没有薄荷的味道。
但是不用猜她也知道,他应该就是她心里所想到的那个人。
果然。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凉?”这个男人一出声,就印证了宋茶心里的猜想。
抬头的动作僵住了。
过了好半天,宋茶都没敢抬起头看他。
既觉得不好意思抬,也觉得实在没脸见干干净净的他,宛知秋话里行间都在指责她,说她是个肮脏的女人,虽然很多事都是那个女人杜撰出来的,但她已经不干不净却是不争的事实。
刚才去了栖梧轩的时候,就一直跟他保持了距离,现在更想离他远远的,远远的......
他们之间的距离比想象中还要大,遥远得仿佛他是天她是地。
她一直都知道,她的小哥哥是个极其出色的男人,在他的朋友圈里,来往的朋友们一个比一个出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管是他们的家世背景,还是他们自身的实力,在各自的领域里,每个人都取得了非凡的成绩,而且那些成就寻常人难以超越。
却没想到,原来她曾经看到过的一切,其实都只不过是他世界里的冰山一角。
年纪轻轻就创建庞大的商业帝国,宋茶以为厉明珏这样出色的人,真的已经足够厉害,没想到还有比他更厉害的。
成为一国之总统,这个成就谁敢随便说自己能做到?
这些人,却都是容颢的朋友!
有几个人敢说,自己可以和总统先生交朋友?不是那种普普通通的点头之交,而是可以以性命相托的。
刚才从栖梧轩里出来,他特地跟出来,安慰自己不要被沐承勋给吓到。
他说,我跟他之间有过命的交情,关系像亲兄弟一样亲密,把他当成你的一个哥哥就好,就像喊厉明珏小五哥那样,你也可以随我喊沐承勋一声阿勋哥,不必因为看到他而觉得心惊胆战。
她知道他就是想安她的心,的的确确不带一丝炫耀的成分在里面,但是他不知道,恰恰就是他说那些话,才真的把她给吓到了......
一个优秀到朋友圈里居然有一国之总统的男人!
一个糟糕的不干不净的找不到工作的带着一个私生子的女人!
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看便知!
好像他是抬头可见,却怎么也摸不到的天,而她却是被人天天踩踏着的地,地和天遥遥相望,但是却永远都不可能相遇!
晶莹的水光,在眼睛里拼命的打转,似乎下一秒就会簌簌的掉落,她努力的眨着眼睛,不让自己失控落泪。
见宋茶低着头,好半天都没什么动作,容颢眉心皱了皱。
难道又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
容颢揉着她的发丝,心里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声音柔柔的问:“怎么了?难道心情不好?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宋茶没吱声,努力抑制着不让自己掉下眼泪的时候,一时没怎么注意就吸了下鼻子。
宋茶自己没注意到这个,可听在容颢耳里,却无意于一颗惊雷炸在心上,整个人顿时都要不好了,这个小迷糊蛋居然哭了,那得是多么难过的事?
宋茶怎么都不抬头,容颢只好捧着她的脸,强行让她看向自己。
果然见到了水光光的一双大眼睛!
见容颢紧紧拧起了眉心,宋茶知道事情不好了,立即抢先为自己解释:“我就是脚有点疼了......”
容颢一听,眉心皱得更厉害了,不多想,双手一横,二话不说就把宋茶给抱起来。
该死,他刚刚看见宋茶扶着墙走路,就该想到她的叫上没好全,今天在外面走了不少路,脚肯定会不舒服,会觉得很疼很疼的,可是他居然还倚在一旁看她的笑话!
宋茶睁大了眼睛。
反应过来后,她开始挣扎,同时还不忘出声劝容颢:“小哥哥,你还是把赶快我放下来吧,我能走路,就是有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要是能好好走路,还会扶着墙走吗?”容颢毫不客气的指出这一点。
宋茶继续挣扎,听到他凉凉的话,当即顿了顿,过了片刻,她才声音低低的说:“我那是吓啊,没想到会见到那些大人物,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呢,整个人轻飘飘的,感觉就跟踩在云朵上一样。”
“吓得腿软?”容颢有些意会到了她的意思,但是下一秒却又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不需要觉得惊恐吗?”
宋茶却静静的没再说话。
没等到宋茶吱声,容颢觉得不对劲,低下头来看了眼她。
小姑娘低头,咕哝了一句:“可那是总统啊!”
到了牡丹阁门口,容颢刷了房卡,抱着想事情的宋茶走到里面,轻轻地把宋茶放到沙发上,抚着她的脸叹了口气,然后道:“乖乖坐在这里等我,我给你拿药去。”
“什么药。”宋茶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抹在脚上的药。”
“不需......”要字还没有落下,容颢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宋茶只好安安静静的,等着容颢回来这里。
再一次来牡丹阁,宋茶对这里居然充满了亲切感,她坐在沙发上四处张望,里面的布局跟栖梧轩其实很像,除了这个大厅之外,有好几个房间,容颢就是进了其中的一间。
不过跟栖梧轩不一样的是,这里面的摆饰以牡丹为主,摆件上雕着牡丹花的纹路,墙壁上悬挂着千姿百态的牡丹花国画。
最吸引宋茶的,依旧是那一组年代久远的屏风,上面镶嵌着牡丹花国画。
不过,可能跟常人的关注点不一样,她喜欢屏风是没错的,但是这组屏风吸引她的原因,确实屏风上镶嵌的画,她总觉得那几幅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那几幅画,只是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里见到过这几幅画作。
越想越觉得心痒痒,宋茶索性站起来,踮着脚走到了屏风前。
而这时,容颢拿着宋茶的膏药,已经回到了这个大厅,一眼就见到了宋茶的小身影,正在屏风前一动不动的研究。
“不是让你乖乖坐着,等我给你拿药来抹吗?”
声音陡然响起,正好就在头顶上,宋茶身体略微僵了僵,片刻之后才缓和了些。
“我就是觉得这画有些眼熟,所以想看看我究竟是在哪里见到过它。”
“那你看出来了吗?”
“没有。”
“见过笨蛋,但是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笨的。”
“......”她现在拒绝跟他讲话。
“快点过来坐下,你的脚需要抹药,当心以后一辈子都好不了。”
“......”彻底不想讲话了。
但起身往沙发边走时,她还是忍不住嘀咕出声:“净知道吓唬小姑娘,明明只是崴了脚,怎么可能会那么严重?”
“我有个朋友,以前念书的时候是个专业长跑运动员,可是后来有一次肌肉拉伤,他没怎么放在心上,后来情况恶化了,之后他就再也不能跑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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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是干什么?
宋茶看着面前的这只原木木桶,有些搞不懂是要干嘛的。
“你的手脚太过冰凉,泡脚对你身体有好处。”
宋茶眨了眨眼,瞅着正在忙活的男人,心里蹭蹭蹭的冒出了丝丝暖意,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不动声色的对她好,雨裳姐以前就经常在她耳边唠叨,容颢长容颢短的,但说的最多的就是他的细心与体贴。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正在调试水温的他,在夜里暖色调的灯光下,显得越发帅气万分。
宋茶怔怔的看着,忘记了脱掉鞋子。
等到她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糖果色单鞋已经被脱掉,脚背上有温热的触感,那是男人的手触在脚上面的感觉!
他的手!
签过了无数价值数亿元合同的那双手,此时此刻正抚在她的脚背上!
宋茶心里狠狠一抖,顿时猛地抽回了自己的脚。
容颢没有强求,顺势把她的脚塞进了桶里,然后抬起头看她,宋茶盯着桶里的那只被他抚过的脚,一动不动的发着呆。
容颢蹲在地上,从他的角度往上看,刚好可以看见低着头的宋茶脸上的表情一一
震惊,错愕,不敢置信,甚至有迷茫和沉痛......
藏在心里暗恋的男人,居然用手触碰自己的脚,能不震惊错愕迷茫吗?
那是女人身上多么敏感的一个部位!
有人觉得脚很脏,但是关于女人的脚在古代却有一个说法,女人的脚不能随便给男人看,更不能让男人摸到了,她们的脚一旦被看到了摸到了,那个女人最好得嫁给对方,否则就会被别人认为女人不检点。
容颢其实完全能理解,宋茶此时此刻的心情。
大概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做吧!就像她完全想象不到,在她心里深爱的那个男人,其实也一直喜欢她。
容颢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才慢慢地起身,坐到了宋茶对面的沙发上。
“宋茶。”
一连叫了几声,她才有反应:“嗯?”
仍旧是懵懵懂懂的样子。
容颢神色迷茫的她,迟疑了好半天,才终于开口说话:“宋茶,我知道你今天有些吓到了,我告诉过你不需要害怕,但是没想到你反而更加害怕了。”
宋茶已经从刚才的震惊和迷茫之中缓了过来,默默地瞅着容颢不说话。
若说一开始容颢没反应过来,后来去房间里头找药的时候,看见了特地为宋茶准备的妇科止疼药,他才恍惚想到了什么。
这个小笨蛋,一时又钻进牛角尖里去了,她总觉得自己不完整了,总是觉得很自卑。
漆黑的眸子湿漉漉的,容颢看着心里软软的,叹了声气,从她对面的沙发上挪到了她身边,碰了碰她的脸,然后声音轻柔低沉的接着安抚她:“其实你真的完全不需要害怕,更不需要觉得自己不如我认识的谁,我的出生和从小到大的经历,这些都注定了我身边的朋友们都不会很平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容颢提起这个,宋茶眸子里的盈满了水花,似乎下一秒,就有晶莹的泪珠从眼睛里掉落下来。
优秀的他,和不干净的她!
但是她的小哥哥接下来所说的话,彻底让她掉了眼泪一一
“但是你必须得记住,不管我们的出身和背景到底有多么令人难以靠近,事实就是,我们跟你们其实都一样,大家是个有血有肉有灵魂和思想的人,我也有属于自己的七情六欲,你心中很厉害的小哥哥,我其实也只是个普通男人,不要总是觉得很难过,更不要觉得和我之间的距离相隔很遥远,我其实一直都正在你身边......”
宋茶的眼泪,自然在容颢的意料之中。
他太了解这个笨笨的姑娘,知道她心里始终有许多解不开的结。
四年前发生的的事,就是其中最难解开的一个。
他伸手,轻柔地拭去她脸颊的泪珠,她眼角的温热的湿润,抚摸着她的眉眼,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痛。
其实他更想吻,用他的唇,轻轻吻去她咸咸的泪水,用他的吻告诉她,小哥哥喜欢你!
可是,不到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敢冒险。
那年溪见决绝赴死,从那时起就像一道沉重的枷锁,始终禁锢着他疲惫的心,他害怕这个倔强的小姑娘,最后也会像溪见一样,作出了令他心痛绝望的不可挽回的傻事......
“别难过,我......”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多么想说出口,多想告诉我在自己怀里的这个姑娘!
......
宋茶除了包厢后,周韵一合上门,其余众人就都围了过来。
“韵爷,你今天什么情况?”
“韵爷,你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了宋茶啊?我们还想知道更多的八卦呢。”
“落魄美女学霸和富豪精英阔少,多好的八卦主题啊。”
“我不太明白,你怎么放着宋茶和容......容颢还是容三少来着,你怎么不多问点儿这些问题呢?那个小彩虹确实玉雪可爱,但她就是再可爱也不是咱们家的孩子啊,人宋茶自己也说了,那孩子就是男朋友的朋友的孩子......”
周韵冲大家摆了摆手:“打住打住。”
大家立即噤声。
“我知道,你们现在肯定都特别好奇,我怎么就问了两个问题,而且其中的一个问题,听起来还无关要紧。”周韵扫了眼大家,接着向狐疑不解的众人解释,声音听起来特别语重心长,“只想说,这两个问题听起来似乎毫无关联,但事实上其实一环扣一环,只可惜其中的关键我实在不方便向大家透露。”
“为什么?”
“还是刚才那句话,等到宋茶愿意告诉大家的时候,你们再去问她吧。”
“干嘛啊,弄得跟无间道似的?”
“不是我不愿意解释,实在是我不能够解释。”周韵苦笑道。
A国国民都知道,总统先生三年前添了一位小千金,只因为总统先生大半夜发博文,感慨前世的小情人终于来报道,博文的配图看起来无比温馨,这位年轻帅气的总统先生,一只手握着水嫩嫩又小巧的手,一只手握着稍一个肉肉的小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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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国民强烈表示,想要看一看国家首领的千金,总统先生也没有松口,大家只在博文中看到一个小小的背影,但也就是在这个露了小千金背影,篇幅很长很长的博文当中,从来不苟言笑的总统先生,难得真情流露一回,却把所有人都看哭了。
请原谅我想要保护亲人的初衷!
总统府的每一个政策,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执政的路从来都不是平坦的,杀戮和阴谋永远都在。
二十几年前,前任总统沐震尚未执政,年轻的他想要变革,手握重权的他一路高歌猛进,扫荡了不少贪污腐败的人,此举可以说深得民众之心,但是却损害了某些人或者说某些集团的利益,他们携手布下了惊天阴谋,凭借上面的保护伞之手,给当时的沐家带去了一场毁灭性的至今都难以平复的伤害。
大家都知道,总统府的二公子死了,因为心脏病不治身亡。
大家也都知道,总统府后来收养了一位小姐。
然而,一直到那总统先生沐承勋洋洋洒洒写下了一篇近万字的博文,亲自讲述自己深爱的家人和家庭,大家才知道,还有许多事,其实他们一直都不知道。
没人知道,沐承溪的先天性心脏病,是因为意外才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那时的多次孕检显示,沐承勋即将出生的弟弟,将来会是个健健康康的胖小子,小宝宝频繁而有力的胎动也证明了这一点。
那一年沐震被人检举滥用职权,家族里一切能用得上的力量,都被有心人使计牵制住,怀胎七月的母亲四处奔波,虽然他外公家的家族势力不弱,但是被监听的母亲根本就求援无门,长期处于惊恐状态下的她,最后冒险去外地娘家求助的途中,难产生下了孩子。
一胎双生,本来应该一次多两个孩子。
然而惊险万分的分娩中,先出来的沐承溪勉勉强强被抢救了过来,可是另一个孩子却......
羊水一旦破了,肚子里的小婴儿就失去了生存的保障,这个常识大家都知道,因为难产的缘故,在体内待了过久的女婴,最后活生生被憋死了。
一脸青色的小小女婴,紧紧闭着自己再也无法张开的双眼。
这个小躯体,没有人敢送到产妇面前。
但是当时情况紧急,沐承勋是唯一一个陪在待产母亲身边的亲人(其实还有一个亲人在,但是不方便透露给民众),那时年仅五岁的他不得不面对,亲妹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在母亲的肚子里死去的事实。
而没过多久,年幼的他再一次接到了,一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一一
“因为母体孕期情绪不稳,再加上惊悸难产的缘故,小公子不幸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瞒得很好,直到他注意到母亲用一种看陌生小孩的目光看着他,并且喊自己的弟弟小勋,去问了自己的叔叔和医院里的医生,他才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生病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的记忆,破成了一个个碎片,那些碎片里有他和父亲,但是却没有历经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弟弟,更没有可怜的妹妹。
但是母亲喜欢小女孩,每一次看见别人家的小姑娘,回了家之后就变得失魂落魄。
有一次,她开玩笑似的告诉有女儿的闺蜜,她觉得自己应该有个女儿,那位闺蜜和旁边的他都吓得脸色青灰。
后来,家里就收养了朋友家的女孩。
他的家终于全了,父母有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他和弟弟都有了一个娇滴滴的妹妹。
只可惜,他的弟弟活不长,收养的妹妹同样也活不长久......
有才有貌的弟弟妹妹,他们都风华正茂,可是背负了常人不知的苦楚,多年后仍然无法安乐生活,天堂才是他们最后的去处。
一切灾难的源头,都只因为他位高权重的父亲,企图为自己的国家多做一些好事。
如果没有二十几年前那场毁灭性的灾难,他的弟弟妹妹会健健康康的活着,他不用亲眼目睹幼妹的小小遗体,他的父母和爷爷叔叔不用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些事,从来都鲜为人知。
幸福安康的国民们,从来都不知道,他们可敬可亲的总统先生,每天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从前的他,几乎每天都在担心,生怕弟弟妹妹会突然逝去。
后来他们终究逝去了,而他从此只能回忆,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分每一秒,除了拼命地处理公务事,其余时间都在思念中度过。
失去亲人的痛苦,很多人都懂啊。
在博文里,沐承勋讲述了已逝的弟妹曾经的生活和爱情。
不能跑跑跳跳不能情绪激动的弟弟,和凝血功能异常却拥有熊猫血的妹妹,他们一直都身负着常人不知的苦楚,他们的生活比任何人都显得小心翼翼,因为很可能一不小心就会丢了命。
而他们各自的爱情更加艰辛,他们的爱并不是爱不爱那么简单,无尽的辛酸和苦楚被亲戚写进里,虐心虐肺的故事,深深的打动了每一位读者,每一个看过那几本的人,都在书评区里说自己不知道究竟流了多少眼泪。
几年后,讲述他们爱情的,又曾多次被翻拍成了电影和电视剧。
文艺爱情片票房低,这个可以说是大家默认的电影市场潜规则,但他们的爱情电影,却轻轻松松的打破了多年来无人打破的现象。
请原谅我想要保护亲人的初衷!
知道了那些鲜为人知的痛,之后再也没有人要求,说要看看总统千金长啥样儿。
总统先生爱民如子,坚决不能给心怀不轨的人伤害小姑娘的机会。
一个不小心知道了小彩虹身份的周韵,还想着等她回了家,得赶快收拾收拾自己那不靠谱的堂姐,哪里敢随随便便的就向大家透露这么重要的事?
“总之,你们都记住了,以后千万千万不要得罪宋茶!”离开包厢的时候,周韵又很善意的提醒了大家这么一句。
简直开玩笑,宋茶都和总统家攀上关系了,得罪她是打算找死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走在路上,她仔细想了想,又给班长谢宇珩发了条短信:“我说我家的大表哥啊,我觉得吧,你还是不要再想着追宋茶这事儿了,那个,她的那个男朋友实在太厉害了些,真不是一般人能得罪得起的,发誓这次绝对绝对不是在坑你啊,你还是死了心吧,听说你悄悄带着团支书去见我姑,既然你们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就赶紧把关系给定下来吧,别老想着宋茶了。”
......
宋茶觉得自己的思路不够用,牡丹阁里有治疗跌打损伤的膏药也就罢了,为什么还会有可以给她换洗的衣物和用品?
开解自己花了很长时间,外面又突然下起了暴雨,容颢决定他们晚上就住在这里,一开始宋茶不同意,这里没有换洗的衣物,而且也不想酒店里那样,早上起来有一次性牙膏牙刷,他们住在这里不方便。
因为四年前的那件事,宋茶已经染上了很严重的洁癖。
却没想到,容颢二话不说就领着她,到在牡丹阁各个房间里四处转了转,休息室的柜子里有换洗的衣物,洗手间里有早上起来时需要用到的各类洗漱用品,夜宵点心这些就更不用说了,醉香居本就是餐厅,而且厨房二十小时有人值班。
土豪长期预定高档会所的包厢,因为偶尔会会所里留宿,所以就会放置一些自己常用物品,这个她以前也是有所耳闻的,但她不太她明白的是,为什么这里刚好会有她的东西?
鼓着脸想了好半天,只是她始终没能想明白其中关键。
宋茶今天晚上的心情可谓是波荡起伏,着实没有吃上几口东西,正在包厢里闲逛,却听到肚子咕噜噜直叫唤。
容颢以拳抵住咧开轻笑的嘴角,宋茶实在觉得不好意思,一时脸涨得通红。
正觉得恼羞成怒,却听到了敲门的声音传来。
宋茶的脚不好,开门的自然是容颢,宋茶亦步亦趋的跟随在他身后。
依着以往的那些经验,宋茶疑心敲门的人是来送餐点的。
开门一看,她还没走到门口,果然就听到来人说:“容先生,我是来这里给您送餐点的。”
宋茶搂着咕咕叫的肚子,眼前顿时一亮。
包厢的门被打开,探头望了望,隐隐约约的果然见到了门口有小推车,想来必然是送餐点的推车,不由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门口站着的是个服务生打扮的少年,脸部模样看起来极其的精致,周身的气质也十分出挑,即便是一身服务生制服,也遮挡不住人周身的气韵,那少年一见容颢,顿时冲他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容颢看着他,好看的眉头顿时皱起。
须臾,容颢冷哼了一声,说道:“东西放下,你可以滚了。”
出言竟如此不客气,宋茶心中顿时便被疑惑充满了。
那少爷闻言,却是脸色一苦:“那个,我可不是故意要来这里的,表哥让我来的。”
明明说话的语气委屈,眉宇间神色也委屈得紧,可不时对着宋茶挤眉弄眼的,待容颢脸一沉,那精光又瞬间消散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哪儿来的半分委屈,分明十来看热闹,或者来打探什么消息!
心中有这猜想,宋茶不免心惊。
自和容颢相认和解以来,陆陆续续见了不少他的至交,可这么多人当中,不管是他自己的亲表妹盛言一,还是最近见过的他那些亲若兄弟的朋友们,言行举止之间行为颇为怪异,但无不透露出一个事实,其中当属盛言一最明显,丫的多次直截了当的游说她,就连他们家那个才几岁的可爱小萝莉也出言相劝......
他们似乎都想撮合......
“既然你这么听宋默承的话,之前他让你滚回美国,你怎么就是不肯听一句?”容颢说话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弄,似乎对什么感到不满,“告诉那混蛋,我还有笔账要找他算,让他最好乖乖等着我,我从不轻易生气,这一点你应该是知道的。”
不知头不知尾,宋茶在一旁着实听得一头雾水。
“呵呵呵,容三哥,您大人有大量,先别忙着生我的气,我今儿其实也不是白来这里的,表哥让我给你传个消息......”
容颢极不耐烦,打断了少年嘻嘻哈哈的话,皱眉问:“什么消息?”
一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样子,连宋茶都能感受到容颢眉宇间的嫌弃,少年摸了摸鼻子:“表哥说,林中的鸟惊飞了,问你还有什么打算。”
话音一落下,宋茶明显感觉到,容颢身上的气势凌冽了许多。
温度仿佛瞬间下降,空气都被冻住了。
他这是怎么了?“林中的鸟惊飞了”指的是什么?
宋茶偷偷瞥了瞥容颢的脸,发现他此时正紧紧绷着唇线,脸色阴森沉郁得有些可怕,若不是知道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像从前那样去想容颢,她只怕也会吓得浑身直哆嗦。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能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容颢变成了这幅模样?
容颢的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有薄茧的手心快被指尖戳破了,那个恶棍也该庆幸他此时不在自己眼前,否则他一定会狠狠掐死他!
那个混蛋,他的女儿是条活生生的命,别人家的女儿难道就不是?谁给他的胆子毁了......
他的女儿倒是救活了,可是他的宝贝却在水深火热里。
短短几年时间,她哭过的次数......她自卑,痛苦,就因为那件事的不良后果,她差一点点就从高楼坠下来,若不是惊险之时堪堪抓住了她的手。
不敢想那令人绝望的后果。
二十多年前,他亲眼见到过一个女人,从本市最高的楼坠下,满地猩红就像噩梦似的缠着他。
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惧怕任何像血一样的颜色。
越想,越觉得心里有股火在燃烧,整个人都快要被这股火给烧着了。
他居然还想跑,哼,也不看看他和兄弟们的拳头乐不乐意!
眼见容颢浑身颤抖起,圆瞪的双目泛了红,像极了武侠剧里那些练功走火入魔的人,宋茶和那少年都忍不住担忧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三哥,你......你还好吧?”
饶是自家表哥已提醒过,看见容颢此时的这幅模样,少年还是惊讶于他的愤怒。
听说容三哥的母亲当年惨遭匪徒陷害,至今已逾二十一载了,多少亲友私底下帮着查拿起冤案,可是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都一直没有起色,不久前终于摸出蛛丝马迹,几天前更是找到了当年绑架他的匪徒,堂堂缉毒女警为国民立下了汗马功劳,最后却惨遭那些心肠歹徒的匪徒们陷害,被绑架的她更是为了保住儿子的命,最后不得已含恨饮弹自尽。
不被父亲家族承认的母亲,被各路小人算计陷害之下带球跑,最后独自一人带着他长大。
好不容易一家人团圆,父母恩爱小儿聪颖乖巧的,幸福自是羡煞旁人。
不成想,最后却因为阴谋和算计,弄得稚嫩小儿家破人亡,慈父痛失了深爱的妻,小儿失去了****相伴的母亲。
如此血海深仇,面对曾经涉事的绑匪之一,这位大哥在审问的时候,尚且没有现在这样的愤怒啊。
那个满口大黄牙的倒霉蛋,他到底是得罪了谁?
“小哥哥。”宋茶扯了扯容颢的衣襟,见他没反应,抿唇犹豫了片刻,一把抚在容颢胳膊上,又低低唤了几声小哥哥,容颢这才恍然察觉自己又释放了不该的情绪。
低头冲宋茶笑了笑,然后道了句“我没事”,见小姑娘点头,他才再次看向了少年。
“宋默承在哪儿?”拼命地压抑着怒火,“我明天见他。”
“表哥......”少年犹豫片刻,然后才接着答道,“表哥和表嫂闹别扭了,这几天正一个人在梧桐苑生闷气呢。”
送走了那个明显不是服务生的少年,容颢独自推着小推车往里走,宋茶跟在他身后问东问西。
“小哥哥,刚才那人是谁啊?”
“凤翊成。”
“凤翊成是谁?”
“他是,”男人突然打住,拧着眉问她,“你对他感兴趣?”
宋茶抿着唇想了想,眨眼道:“他长得好看啊。”
“......”
“有我好看吗?”男人顿在原地不走,眉头拧得更深,问话的语气有些冷。
“哈?”
宋茶只是随便试一试而已,却没料到他果真开始计较起来,若不是男人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惊愣之下她险些栽倒。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容颢就因为她多看了旁人几眼,觉得旁的男人好看,他表现十分不愉?
宋茶眨眼,面上还算平静,可是心里却有无数的情绪翻滚。
他偏过头来看宋茶,正脸对着宋茶,宋茶想着,竟真的开始细细打量起他的脸来,似乎在观察他的样貌,打算和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作比较。
这个认知让容颢有些郁闷。
还需要比吗?
像他这样一个二十六岁的成年男性,个人魅力岂是那个才刚刚满了十三岁的小鬼能比的?
他的脸不够精致吗?都说他高鼻梁薄嘴唇,面部轮廓立体如刀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小鬼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呢,宋茶的眼睛被狗shi糊了吗?怎么会觉得那个该死的小鬼长得好看呢?明明他长得比较好!
“喂。”听起来极其不耐烦的声音,容颢冲着宋茶扬了扬下巴。“都已经看了这么久,难道你还没看好?”
宋茶眨了几下眼珠子。
片刻后,她冲容颢笑眯眯道:“看来看去,还是觉得那个美少年要好看些。”
“我已经懂了。”男人的声音有些底,“你不想吃夜宵。”
说罢,他开始调转小推车的方向,似乎打算把小推车里的食物送走,那样子看着似乎真不想给宋茶吃,哪怕是一颗燕麦。
宋茶一时惊呆了。
因为她开玩笑说了句,别人比他长得好看些,他就如此作为!
这是容颢?
虽然知道容颢不会真的让她饿着,但还是急忙道:“可是我肚子很饿哎,真不打算给我吃啊?”
容颢又扬起下巴,一脸傲娇的样子瞅她。
想要吃东西不是不可以,快说我长得比那个婴儿肥的小鬼长得好......在容颢的眼里读懂了这个,宋茶下巴都要惊掉了,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高冷酷拽的人啊,这人是盗版的,还是有鬼魂上身了?
“好吧好吧,你长得更好看。”对峙了几分钟,宋茶颇有些无语的承认他比较帅。
“语气太过勉强,一点儿都不够真诚。”大帅哥声音淡淡的挑刺。
“......”宋茶哽了哽,又道,“我仔细看了又看,这位先生长得确实好,剑眉英挺好看,双目如鹰般矍铄,鼻梁高挺,唇瓣单薄,下颌微尖,面部轮廓立体如刀削......”
宋茶捡好听的说,想到了什么就说什么。
“太笼统了,大家在网上都这么说,不能这么敷衍了事。”这位像太阳神阿波罗一样迷人的大爷,又给宋茶挑刺。
“那怎么说才不算敷衍?”宋茶无奈的摊摊手,“网上说的都是事实啊。”
男人的嘴角轻扬。
正说着,宋茶的肚子又开始咕噜咕噜,一阵一阵的闹腾起来,宋茶可怜巴巴的看着容颢:“英明神武宇宙第一帅的小哥哥,能不能先赏口吃的?肚子真的就快要饿坏了,夸赞你的话咱容后再想。”
“这样吧。”容颢瞅了眼宋茶的肚子,“你要是再给我一个奖励,就可以让你吃。”
宋茶顿时眼前一亮:“什么奖励?”
容颢伸手一指:“这里,你敢不敢一口亲下去?”
“......”宋茶眼睫毛一颤。
那是他的脸蛋儿,上面隐约还有些痕迹,正是几天前的深夜,被失去理智的她左右开弓打的。
他要她亲......亲他的脸蛋一口,他居然要她亲他一口......
“看来是不敢亲,那我只好先走了。”一边推车,一边摇头感叹道,“哎,现在的女人可真是不得了,把十几岁的小孩当宝,像我这种正儿八经年龄相当的男神,却被人嫌弃了......”
呵呵哒,竟如此自恋,宋茶满头黑线。
容颢发誓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并不是真的要宋茶亲他一口。
却没想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颢猛地震住了,盯着低垂着头的女孩,嘴巴动了几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个,”宋茶低垂着头,因为自己一时冲动的行为,显得有些无措,说话的声音低得几乎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请问,我现在可......可以吃东西了吗?肚子饿。”
“你!”竟有一种不悦的意味,“为了能吃上夜宵,你竟然真的选择......”
虽然今天被亲的是自己,但是心情莫名不爽,若是别人呢?尽管知道她不会亲别人,亲自己也就是因为这个人是自己,可就是觉得自己很不爽快。
如果今天是别人呢?
但是他的小姑娘很快就给出了答案:“你又不是别人。”
宋茶的模样似乎挺委屈,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四肢百骸散开,慢慢的流转到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里,然后又汇成一股热流窜回左胸前最柔软的那一处,酸酸的涩涩的像是幸福。
他垂下眼眸,看了眼揪着自己衬衣衣摆的那只小胖手,视线慢慢的往上移,最后落在那双湿漉漉的盯着自己看的如黑夜般的眸子上。
视线刹那间交汇。
缩小的身影,在彼此的瞳孔里留下倒影。
那一瞬间直勾勾的凝视彼此。
然而宋茶几乎承受不住这样的凝视,仓促而慌乱的挪开了自己的视线,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没人开口说话,气氛一直在沉寂中游走,直到宋茶空瘪瘪的肚子再一次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容颢才蹙眉道:“快去吃吧,你瘦了很多。”
宋茶如蒙大赦,推着小推车往小桌前面走,然而嘴里却忍不住嘀嘀咕咕:“女人永远都不会嫌弃自己瘦了,都巴不得瘦成竹竿儿才好呢,她们只会嫌弃自己脸上的皱纹和眼角的鱼尾纹又多了、不再像从前那样年轻貌美了。”
她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减下来的。
为了变得像时寒那样纤瘦,她不但每天都减少了吃饭和零食,还偷偷的喝了减肥茶,有几天拉肚子拉得都快要虚脱了。
有时候肚子饿得发烧了,她也只喝几杯水或者橙汁垫垫底,坚决到饭点才吃那么一小碗白米饭。
才不要吃回去呢!
虽然那些东西看起来真的好好吃的说,红烧肉和糯米甜藕,还有糖醋里脊和酱肘子……
停停停,不能再想吃的了!
容颢听见了她嘀嘀咕咕说的话,眉心不由耸成了一团:“竹竿儿很好看吗?”
“大家都觉得女生瘦成竹竿好看啊,瘦瘦的女生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宋茶一边摆弄着燕麦,一边闷闷的说,“你们男人不都那样吗,喜欢身材火爆脸蛋儿漂亮的小妖精。”
眼神控诉的瞅了眼对面的男人,她才开始低头祭五脏庙。
“所以呢?”容颢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视线直勾勾的盯着狼吞虎咽的小姑娘,“合着你喝减肥茶是为了讨好男人吗?”
宋茶一呆:“谁……谁讨好男人了?”
“你自己说的,男人喜欢身材火爆的女人,所以你就努力减肥保持好身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我才没有呢,”宋茶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偷偷减肥的小秘密已经泄露,说起话来都有些磕磕巴巴的,“我只是随便那么感慨几句罢了,我才没有喝减肥茶减肥呢。”
容颢眉心一挑,对她的辩解不置可否。
宋茶心虚。
好吧,那天在药店买药,她舍不得用那张写了字的一百块钱付款,是这家伙帮忙结的账。
付款得流水单上有详细商品名称。
宋茶一时有些泄气,但还是接着辩解:“那个减肥茶是给我好美妈买的行不?好美妈长得漂亮气质也很出挑,在我家附近那一带是个有名的大美人呢,就是身材有些圆滚滚……”
容颢却似笑非笑。
宋茶心虚的咽了咽口水:“你不是都已经见过我好美妈了吗,要搁在唐代绝对是个绝代美人,可是在这以瘦为美的现代,她就需要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体重,我一直都是个孝顺的乖孩纸,所以就帮忙督促她减减肥控制身形啊。”
似乎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宋茶一边说还一边用力的点头。
“傅桃夭告诉过你,她以前是大胖妞吧?”
“嗯,说过。”宋茶点了点头。
“那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厉明珏当年喜欢上傅桃夭的时候,对方刚好是个不折不扣的胖妞,体重是我妹妹1.5倍重?”
宋茶抿唇不说话。
她不是笨蛋,自然明白他想表达什么,不是所有男人都是那种视觉动物,“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也并不是什么空谈。
当一个男人喜欢上一个女人,不管对方高矮胖瘦美与丑。
因为他喜欢,所以他的女孩就是全世界。
全世界地任何一个女人,都没办法和走进了他眼里心里的人相媲美,她的眉似青山黛,她的眼似水波横,她的鼻子小巧可爱,她的小嘴儿似樱桃般红润精致惹人喜欢……
明白是明白,但自卑入骨入髓。
当她看见那个与小哥哥同框出现的女人,那个在事业上如日中天的名媛,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能吸引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自卑像漫无边际的水,从以排山倒海之势从四面八方袭来。
汹涌而来的水从脚底开始迅速蔓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淹没了她的身体,腰部,胸膛,下巴,然后水堵住了她赖以呼吸的口腔和鼻子,将要溺亡时的冰凉绝望的窒息感将她包围……
不用比就知道结果,当她和时寒分别与容颢同框出现,大概所有人都会觉得他们俩最般配。
而她,大家只会鄙夷她不自量力。
外在已经输得一败涂地,家世背景也完全没办法跟别人匹敌,她甚至还有一个恐怕所有男人都没有办法接受的污点。
越想就越觉得绝望!
喝燕麦粥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下来,明明特意多加了几勺糖的原味燕麦粥,越发显得苦央央的。
“想那么多干嘛?”容颢轻轻地揉着她毛茸茸的脑袋瓜子,幽邃的眸子里满是疼惜。
宋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带着无尽的悲伤,他怎么可能感知不到?
小姑娘肯定又钻进死胡同里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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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什么方法能抹去她眉宇间隐藏着的那一抹令人窒息般疼痛的愁绪,哪怕要他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可是母亲的血海深仇至今未报,他血脉相连的表妹含恨去世,那些罪魁祸首到如今都还在人前逍遥自在好不得意的活着。
而他,他的身体就像一颗潜藏的定时炸弹,没人知道这颗炸弹什么时候会突然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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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夜宵,时间已经很晚,宋茶被催促赶紧去洗澡,瞅着置物架上的洗浴用品和她的卡通睡衣,她才想起来自己忘记问容颢,这些生活用品究竟怎么回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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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里隐有某种猜测,事那种会令她周身所有血液沸腾地猜测一一
这个设施奢华的牡丹阁其实是为她准备的?!
再一次进牡丹阁,她四处逛时盯着摆件仔仔细细的看,如果她再看不出来,那组画屏上装饰的水墨牡丹其实正是出自多年前满怀着一丝希望的自己笔下,那她肯定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当年为了送苏静依生日礼物,她前前后后花费了整整四个月,才终于画好了的那幅牡丹图!
“这样的随笔涂鸦,你也好意思称作国画?”
那个大雨滂沱的傍晚,著名画家兼s市高官夫人的苏静依亲自把她轰走,同时留下了这句毫不留情的评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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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组牡丹图,在今天的宋茶看来确实画得不怎么样。
中国画注重意境,但是宋茶的牡丹图却重在描摹,一枝一叶一花一瓣脉络清晰分明,乍一眼看上去确实栩栩如生,仿佛一朵雍容华贵的牡丹花开在纸上,不懂画的人看了只觉得惊艳万分,然而在懂中国画的行家眼里这幅画在万千佳作中却显得太普通。
会描摹牡丹的人跟多,并不缺宋茶一个。
就算那幅画真的画得不怎么样,可那也是她的一份心意,那是一个渴望生母之爱的少女的心意。
苏静依毫不留情,那时的宋茶万念俱灰,从此再也不愿意拿起自己的画笔。
意义如此深重的牡丹图宋茶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
只是不敢认!
她真的只是不敢相信,身为艺术界里的无名氏,她那幅被大家践踏的牡丹图,凭什么会被人如此收藏?
这组宋朝年间的红木雕花屏风,在全球古董市场里有价无市,被炒到了几千万天价的古代屏风,难道不是应该用同样价值连城的传世名家之作来装饰?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她的画?
还有挂在过道墙壁上的那幅妙处横生的《猫戏蝶》,那才真的是她当年公园里随意的涂鸦,就连她老师云锦墨都说这幅作品极妙,这也是她所有作品中自己最喜欢的一幅作品,当初弄丢的时候她哭得差点岔了气。
没想到在这里!
哦,套房里还准备了一间大大的书房。
她不过随手翻了几本书,可五本里有三本她喜欢的漫画和。
落地窗前有个吊篮。
坐在吊篮里,视线所及之处是一个幽静的小院,院子中央有一棵华盖如顶的琼花树。
以前没进来过,自然什么都不知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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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有机会入住醉香居,这个传说中顶级奢华的牡丹阁,仔细观察房间里的一切,从大大小小的各种物件到摆设,她居然发现这个房间所看见的景致,竟与她住了很多年的二楼小房间莫名相似……
只是相对来说,这个房间里的很多东西比她那个小小的房间里的要贵重很多,但很多东西无一例外却都是她喜欢的。
深夜,洗完澡的宋茶爬上床,默默地盯着窗外洒进来的惨淡月光,傻愣愣的发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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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夜无眠的宋茶大清早吃早餐的时候照例起不来,不过容颢今天没让她睡,哈欠连天的宋茶吃完了营养早餐,准备继续回去睡回笼觉,却晕晕乎乎的被按在了椅子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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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委委屈屈的仰着头,湿漉漉的眸子瞅着跟黑葡萄似的,容颢低头看着她这小模样,原本满腔恼火的他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算了,你接着睡吧。”容颢说着就松开了摁住宋茶肩膀的手,神色淡淡的起身走到真皮沙发跟前,一边伸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电话。
宋茶打着哈欠,原本脑子就一片空白,现下更是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迷迷糊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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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早要去干嘛?”宋茶打着哈欠问。
“没什么,柏家奶奶打电话来我去见她,途中刚好会经过阳光福利院,”容颢淡然道,“你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去那里了,本来想带你去那里看看……”
宋茶眨着眼睛,伸手揪了揪小鼻头,下一秒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
容颢拨电话的动作刚刚完成,就见一个粉嫩的影子从跟前飞快闪过。
他张了张嘴,刚准备要说点儿什么,然而这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从里间传来:“我回房间拿东西,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可以准备好了。”
“如果你实在太困了,下次也可……”
容颢皱眉,瞅了瞅房门口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宋茶的脚……
“容颢,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儿?”电话那头,杨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和蔼。
“也没什么大事,”容颢坐在沙发上,眼神晦暗不明,说话时声音却和往常一样,淡淡的听不出有任何异常,“就是想问一下之前请您帮忙安排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原来又是那小姑娘的事啊,”电话那头的杨雨抿唇轻笑,“容颢啊,你要是喜欢人家就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要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也没关系,大不了我来帮你说”
揶揄的意味那么明显,容颢颇有些头疼的抬手抚了抚额:“干妈,打住打住。”
“哟,才说几句你这就不好意思啦?”
隔着看不见的无线电波,容颢似乎能感受到杨雨挑眉揶揄的样子。
“干妈,论年龄,我可比俊林小两岁,”容颢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沙发,眼底迸发出一抹幽暗的冷芒,“您有这个闲工夫来八卦这些没影的事,还不如好好操心操心他,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我可都听说过了。”
说起自家性取向不太对头的小儿子,杨雨打趣容颢的心情瞬间没有了,而驾驶座开车的柏先生,见自己心爱的妻子原本兴致盎然的脸突然之间垮了下来,英挺的浓眉一皱:“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了?还能怎么了?”杨雨眉目一嗔,冲着自己老公抱怨,“还不是你那三天两头不着家的好儿子!”
柏俊林这臭小子,又做了什么糟心事?
柏先生原本皱的眉头皱得更深,他把车停到路边,在蓝牙操作屏幕随意摁了几下,电话迟迟没人接听,柏先生气得又低骂了声“臭小子”,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传来萎靡不振的声音:“喂,老头,什么事儿啊?”
“臭小子,你这几天死儿鬼混去了?都这么大个人了,做事能不能靠谱点儿?”
老头子一般不随便打电话,可是电话一打过来劈头盖脸是一顿骂
缠着自己媳妇儿奋斗了一夜的柏俊林,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傻愣愣的瞅着手机表示有些蒙圈儿。栗子小说 m.lizi.tw栗子小说 m.lizi.tw
为了追回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好几年的小媳妇儿,他最近可是一直都努力好好表现。
这才刚有起色,为什么又要挨他爹的骂?
操,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容颢和杨雨之间的通话并没有挂断,成功将祸水东引的容颢,翘着二郎腿坐在牡丹阁大厅的真皮沙发,微微勾着嘴角听自己的那位好兄弟在电话里挨家长骂,那种感觉不知道有多爽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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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雨无辜的眨了眨眼,听着自家老公噼里啪啦的骂儿子,拼命地咽了好几下口水。
“老柏,要不你还是别骂了,等臭小子回家了再”
“干妈,既然您那边现在还有事要忙,那我先不打扰您。”容颢说话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里传来,杨雨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正在和容颢讲电话,而且电话并没有挂断,想到容颢至今都单身一个人,杨雨无奈的叹了声气,对容颢保证道:“放心吧,那件事我会帮您安排好的,到时候我会专门空出一天,杨老先生那边,我也替你去走一走”
“嗯,谢谢干妈。”男子的眼底有浓浓的柔和。
“谢什么?”杨雨挑眉道,“你跟我的亲儿子一样,只是帮你做这点事,哪里需要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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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茶手忙脚乱的换好适合出门的衣服,等到要换鞋子的时候,才终于发现自己犯了大错一一
她的脚她的……脚……
宋茶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白嫩嫩的脚,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击了般,猛然间剧烈的摇晃了好几下,浑身像被人抽干了力气似的……
……
s市今天的天气很好,银灰色的保时捷驶出地下车库时,清晨绚丽的霞光挂满了天空。
宋茶不敢多看身侧的男人一眼。
想到刚才她回到客厅时,男人无意的瞥了一眼自己右脚的动作,宋茶只觉得浑身冰凉的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开始逆流。
容颢那么聪明,恐怕已经发现了端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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