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颜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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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穿着一身婚纱,慢慢走出韩家的别墅。她抬起通红的眸子,慢慢扫过面前神色各异的人群。
早上嫁进来,晚上被赶出去。整个黎水市,她是开天辟地的第一人吧?
轰隆隆……
几声闷雷在盛夏之夜炸响,大雨倾盆而至,没几秒就把她浇了个透湿。雪色婚纱变得沉重不堪,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抓下了没剩下几片花瓣的头花,往地上一丢。抬起头,一步一步地走向夜雨深处。
身后,各种嘲笑和议论声甚至能盖过满天风雨声。她的耳朵已经麻木了,脑子里全是方才在别墅里发生的一幕。
原本应该播放她和新郎甜蜜照片的宽大液晶显示屏上,画面是她与一个男人在天蓝色的水床上纠缠翻滚,而那个男人,他并不是新郎……
别墅里的气氛瞬间跌至冰点,随后又像一锅煮沸的水!婆婆命人把她推了出来,新郎被人群隔开,甚至没有抬眸看她一眼。
雨越下越大,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晚上她喝了不少酒,现在头晕脑涨,被冰凉的雨水一淋,直打哆嗦。
一辆车从她身后缓缓驶来,她欣喜地扭过头,熟悉的名字破唇而出,“韩凌。”
黑色布加迪停下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里出来,陌生而且被雨水浇得模糊的面孔让她楞住。
男人冷漠高傲的视线扫过她的脸,随即附下来,双指掐住了她沾满雨水的肩膀,往车里轻轻地推去。
她的婚纱勾在门口上,被撕断了,露出她白莹玲珑的腰身,而男人随即覆了下来……
车在风雨里摇动,像是被抛进大海里的小舟。风雨一起往车窗里飘,她冷了又热,热了又冷,无休无止……
啊……
陆浅浅一声轻呼,从梦里惊醒过来,手往额上一抹,全是热汗。
五天了,她几乎每晚都做这个梦。
梦里面,全是结婚那天被扫地出门的场景,但最后的画面,又全部定格在那个面孔模糊,却又高傲冷漠的身影上。
“见鬼!”她坐起来,抓了抓纠结的长发,慢吞吞地走向浴室。梦到婚礼的事倒情有可原,但是梦到车里的男人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现实没有,在梦里补偿了自己一个男人?
拧开水,掬了把凉水往脸上浇。
往镜子里看,她奶油般柔滑香腻的脸颊上飞着一抹红晕,长长的睫如倦怠的蝶翅轻颤了两下。
到底是谁这样陷害她?她明明没有做过那件事,韩凌为什么没发现视频有假?他为什么一直不接她电话?
陆浅浅觉得自己快疯了。
失恋失婚一次性砸过来,砸得她头晕目眩,不知所措。叮叮……
她手机响了。
匆匆擦了脸,过去接听。号码是同一个办公室的罗笑的。
“浅浅,经理说……你不用来上班了。”
她抚了抚额头,刚放下手机,门被敲响了。
“陆小姐,我的房子不租给你了,我要自己住。”进来的是房东,开门见山地赶她走。
“什么?你不租也得给我一个期限吧?”陆浅浅瞪着兔子一样的眼睛,忿然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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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几天都不开手机,我怎么找你啊?”房东抱着双臂,涂得腥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反正我不租了,现在请你搬出去。”
“我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陆浅浅怒了。
“那可由不得你,这是我的房子,我爱租就租。”房东抚了抚满头铜钱卷发,拍了拍手。
涌进来了十多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人拖了个脏兮兮的大纸箱,把她的东西一股脑地往箱子里丢。
“喂,我要报警了!”陆浅浅抢了这个,没抢到那个,东西很快就被翻得乱七八糟,气得直想哭。
“你报呗,反正丢脸的是你,你还嫌自己不够出名啊?还有,你弄坏了我的热水器和洗衣机,押金和房租不退了。”房东绕了一圈,撇着嘴,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地赶她。
他们几个大男人简直像土匪,拎着她像拎着稻草人,和她的大箱子一起丢出了小区。
房东带着几个大汉,钻上了车,一溜烟跑了个没影,还交待了小区的保安,说她偷东西,不让她再进小区。
陆浅浅还穿着睡衣,光着一双脚,披头散发,红肿着眼睛……她站在路边,好不容易平复一点的心,又开始往死里纠!
她这是倒的什么霉?
婚姻没了,工作丢了,房子没了!
雨滴噼噼啪啪地下,打得她脸皮生痛。她把几个大箱子往树底下拖,抹了一把脸,哆哆嗦嗦地给韩凌打电话。
这一回,终于打通了。
“韩凌……”她委屈地咬了咬唇。
“陆浅浅。”那边传来的却是一把女人的嗓音。
她怔了几秒,辩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是韩父朋友的女儿,斯佳妮。
“韩凌这几天心情不好,他不想接你的电话。另外,他会约时间和你谈离婚的事。”
陆浅浅一言不发地挂上了电话。
她感觉自己还在作梦,不然怎么会倒霉到如此不可想像?
雨越来越大了,她尝试拦计程车,却没有一辆停下来。
她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身边是那几个未封口的大纸箱,她所有的东西都在大雨里淋成了一团糟,她连可以换的干净衣服也没有……
一辆黑色的车停到了路边。
她吸了吸鼻子,壮着胆子过去敲车窗。
“什么事?”司机放下车窗,狐疑地看她。
“能不能送我去附近的酒店,我付车费。”她说完了,突然觉得一阵难堪,她刚发现这车是劳斯莱斯幻影!
“上车。”低醇的声音从后座传了出来。
陆浅浅千恩万谢地点头,奔回去把大箱子往后备箱搬。突然又有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到了路边上,车窗放下,车窗里的人都看向了她。
糟糕,难道是黑社会聚会?
“请上车。”突然,有人往她身后推了一下,把她推进车里。
陆浅浅感觉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拦辆车还能拦到黑社会头头的。抬起水眸一瞧,后座坐着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正闭目养神。
刚刚说话的人就是他吧?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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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真是陆浅浅见过的,穿白衬衣最好看的男人!袖扣是两枚深蓝的棱形宝石,灯光落在下面,就像藏了两颗星辰在里面。
长腿,宽肩,侧颜如刀雕般冷硬完美。
她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有些窘迫地说:“对不起,弄脏你的车了,把帐单给我,我会给你洗……”
话没说完,车子发动了。她没防备,又往旁边倒了一下,不客气地在他胳膊上印下一团水渍。她欲哭无泪,赶紧往前俯了点,不敢再碰到他。
“去雲凰酒店。”男人开口了。
陆浅浅飞快扭头,眉头轻拧,小声说:“我住不起,路边随便停下就好。”
“我请你。”男人缓缓睁开眼睛,转过了头。
这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眸子黑亮如两颗黑玛瑙,嘴角微微扬着,笑得优雅高贵。
“我们认识吗?”陆浅浅突然觉得在哪里见过他,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现在开始就认识了。”男人回到前一个姿势。
大雨冲得外面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到了哪里。车子停下的时候,陆浅浅才发现已经到了酒店的停车场。
“请下车。”司机过来打开了门。
陆浅浅钻出去,扭头一瞧,那些男人都已经下来了,足有十多个。
“纪总,今天必须要确定下来。”一名大块头上前来,严肃地说道。
男人慢步往前面的电梯走,手慢慢一抬,指向陆浅浅站的方向,“她。”
“啊?”陆浅浅懵了,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小姐,请。”几个男人不由分说地把她推上了电梯。
陆浅浅往前一栽,正好扑到他的身上,很没形象地又在他胸口上印下了一团水渍。她慌乱地往后撤了一步,扭头看,电梯门缓缓关上了,而那些人没上来,只有她和他两个人在电梯里呆着。
电梯里的光有点暗,陆浅浅的心跳砰砰地加了速。
“这位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她转过身,用力地在电梯上按了好几下。电梯键蔑视了她,只有十二楼的灯倔强的亮着。
他住在十二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有一扇暗金色的大门。电梯外面有两个中年女人守着,门一开,立刻到鞠躬行礼,其中人还伸手扶了他一把。
真娇气啊!
陆浅浅没动,准备随电梯下去。
“请进来。”男人微微扭头,声音像带了魔力。
陆浅浅按不动电梯,只有硬着头皮跟他进了房间。
房间里是简洁的欧式装修,地上铺着厚厚的白熊皮地毯。两边的墙上装着水晶灯,灯光柔柔地笼罩在白熊皮上。家俱极少,只有一个沙发摆在房间正中间,一个酒柜摆在墙边,再没别的东西了。
陆浅浅带着一身的水,根本不敢踩上地毯,只能停在玄关处,思量着怎么告辞才不会惹怒这名头目。
“纪总,药。”女人跟过去,把药丸和细高的水晶杯递给他。
另一个女人看了看陆浅浅,小声问道:“那我先带她去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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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很想韩凌,想问问韩凌,为什么一个解释的机会也不给他,就这样利落地斩断两个人的感情。
她喜欢韩凌很久了,从中学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当他向她表白的时候,她一下就跳了起来,撞到了门框上,脑门上撞出了一个大包……
为了在婚礼当晚给他一个惊喜,她拿出了所有的积蓄,给他买了一块表。那块表要二十万,父亲留给她的、还有这两年工作没日没夜加夜积攒起来的钱,都用在那块表上了。
她吸了吸鼻子,举着表的收据看。
因为他家有钱,她不想让他觉得她是喜欢他的钱,所以她拼命地工作,拼命赚钱。给他的礼物总是挑昂贵的买!而她对自己很小气,小气到一支口红会用到小刷子一直刷干净壳里最后一抹红色,一年就用那么一只。
叮……手机响了。
是罗笑打来的。
“浅浅,我在酒吧遇上了韩凌和斯佳尼,录了一段音,你听了可千万别做傻事……”罗笑结结巴巴地说道。
“好,你传给我。”她镇定了一下,无力地说道。
罗笑很快就把视频传过来了,她看着视频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眼泪汹涌而出。
“哎,其实我也没有想到会和她结婚,当时向她表白只是玩个游戏,没想到她当真了。后来发现她挺蠢的,什么话都听我的,什么事都为我做。我也正好差个女朋友,就这样一直到现在了。”韩凌转着酒杯,笑得神彩飞扬。
“你也太坏了吧,结婚的当天耍她……”包间里的男男女女都笑了起来。
“怎么着,不行吗?我还收了一大堆的贺礼呢!哈哈,反正这赌我赢了!你们都说她凶,现在怎么样?你们赶紧给钱,我说了我甩掉她,她都不敢来我面前撒野的。”韩凌伸着一根手指,朝那些人挥。
“哼,你还说呢,我跟你三个月了,你一直不肯提分手,若不是我下狠招,你现在就和那个蠢货结婚了。”斯佳妮往他的怀里蹭,红唇往他的下巴上咬。
“没办法,我奶奶喜欢她,她特别会讨好我奶奶。”韩凌挑了挑眉,手掐着斯佳妮的脸,俯身就亲,“说到底,还是你招人疼。”
“你到底睡过她没有啊?我好还是她好?”斯佳妮扭着腰,娇滴滴地捶他的胸膛。
“当然是你好,她就是根木头,不解风情。”韩凌把她抱得更紧了,那放浪的样子,是陆浅浅从来没有见过的。
“哼,若不是你让我出气,把她从房子里赶出去,我可和你没完,绝对不让你碰了。”斯佳妮嘟着嘴,蛇一样的双臂缠上了他的脖子,继尔拉起了他的手。
陆浅浅眼睛瞪大,只见斯佳妮把她买的那块表取了下来,大笑道:“那蠢货还挺大方的,不过,我许你戴!我明天拿去换个女款!”
“拿去吧,你喜欢就拿走。”韩凌大大方方地说道。
陆浅浅死死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的哭声太大了,她娇小的身子弓起来,越颤越厉害。手机从掌心里滑下去,掉进了浴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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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她也栽进去了……
让她死了好了!
被人骗了耍了都是次要的,最让她难过的是她付出了全部的真心,爱了四年的男人,居然拿她当个愚蠢的玩偶!
不,他没有睡过她!她把这件事看得如此神圣,把她和他的爱情看得如此圣洁,生怕婚前有了这种事,会让他看轻了她,所以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这点美好……
她只是对待感情认真,怎么就成了木头,不解风情?她只是因为凡事要靠自己,怎么就成了他眼里的凶悍?他那些白衬衣,是她亲手一件一件洗刷的啊!她为了他,买来最昂贵的洗衣液,买来最好的洗衣机,买来最好的餐具厨具,去学最好的厨艺……
她省吃俭用,满心欢喜地为了自己的爱人付出……
为什么,她会被这样对待?
水淹过了她的头顶,她趴在了池底,痛苦得四肢五骸都快散架了……
意识从她的脑子里抽离,眼前的光渐渐消失。
她想,原来死亡是这么容易的事,这容易就能解脱了。
滴答、滴答……
钟表机械的脚步声渐渐唤回了她的神智,她拧了拧眉,睁开了眼睛。
还是那样的柔光!
她飞快地坐起来,飞快环顾四周,只见她躺在一张暗蓝色的大床上,他就在床边坐着,手里着一本盲文书,修长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滑过,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若不听他说,没人会觉得他是瞎子!他的脸隐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好看到让人窒息。他身上还散发出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霸气,仿佛是黑夜之王,正在用指尖的魔法召唤他的臣民。
“醒了。”他头也不抬,淡淡地说:“文件在你枕头上,可以签字了。”
“我凭什么签字。”她沙哑地问道。
“因为我需要你帮忙,你很合适。”他笑笑,抬起了眸子。
太离谱了!
她撑了一下,想下床,离开这里。被子从她胸前滑下,风掠到,凉嗖嗖的。
“啊……我的衣服呢?”她双手一捂,惊恐地尖叫。
“湿了,月兑了。”纪深爵眸子直视她,淡淡地说道。
虽然他是瞎子,但是毕竟是个男人啊!
陆浅浅喘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披着被窝下床找衣服。
“我的衣服呢?”陆浅浅绕了一圈,连片布头也没有找着!
“扔了。”纪深爵轻描淡写地说道。
“为什么?那是我的衣服啊。”陆浅浅一拍额头,不满地瞪他。
“你签字,我给你衣服。”纪深爵放下书,站了起来。
陆浅浅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一脚踩在被子边上,直接往后坐了下去。
“小心……”他笑了笑,半弯腰,把手递给她,“没事的,不要害怕我。”
他的脚尖踩在被角上了,陆浅浅拉不起来,现在光溜溜地躺在他的眼前,手忙脚乱地挡了上面,却又漏了下面,羞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你闭上眼睛,别看……”她拖着哭腔,小声央求他。
“嗯……”他唇角扬了扬,缓缓地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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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退后。”陆浅浅用力扯被子。
他站直了,姿态优雅地退了两步。
陆浅浅越看,越觉得他不是瞎子。她爬起来,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好几天,突然伸手往他的眼睛上戳。
他看着她,唇角笑容不减,“陆浅浅,你也没有地方可去,不是吗?”
还真是瞎的啊!
陆浅浅的嘴唇颤了颤,双手无力地垂下。
她父亲病故之后,母亲就丢下她改嫁了,她从小就被寄养在伯伯家里。他家有一儿一女,都和她年纪相仿。因为她的加入,伯伯家的生活紧巴巴的,伯母很反感她,一心想赶她离开,导致她的生活环境很不好。好不容易熬到了大学毕业,又找到了好工作、好归宿,以为一切都会美好起来……谁知道,韩凌只是戏弄她呢?
“时光宝贵,何不好好利用这三个月呢?你看,我对你构不成威胁。”他的声音又钻进了她的耳朵,低醇得像晚风,吹得她难以保持平静。
“签。”她脑子一热,咬牙说道。不就是当三个月女佣吗?他是瞎子,总跑不过她吧?
她扭头看放在枕头边的文件,迟疑了几秒,拿起来一页页的细看。条款非常细致,约好了不许过问对方的私人生活,不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三个月到期立刻付清全款。
陆浅浅觉得人真的很悲哀,走投无路的时候,真的会做一些自己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事。她握着笔,在纸上工整地落下自己的名字:陆浅浅。
从纪家出来,陆浅浅忍不住回头打量了一眼这陌生的地方。别墅很大,四周全种着熏衣草,一条青石路直通别墅大门,里里外外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纪深爵给她派了辆车,送到到公司附近。从现在起,她就是他晚上的仆人了。
她出现在公司,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韩凌以前来接她下班都很高调,加上她在公司里的销售额一直保持在前三的位置,所以人人都认识她。
现在好了,她变成了落魄凤凰不如鸡,人人喊笑的类型。
陆浅浅尽量不看别人,直接上了电梯,去找销售总监林莱。就算要辞退她,工资奖金也得结算清楚。再说了,凭什么说辞就辞?
她所在的OT公司是全球排名第三的医疗器械和医药公司,其中利润可想而知。
林莱的门没关紧,传出了她尖细的笑声,里面带了股谄媚的味道。
“对啊,都看笑话呢……总之,欢迎你加入我们啊。以后,我们又可以一起泡吧了。”
是打电话,她收回手,想等林莱打完了再说,以免踩着她的猫尾巴。
“我一直想来呢,陆浅浅不走……”
这娇媚的声音属于斯佳妮!
斯佳妮居然来了OT!
陆浅浅满腔热血开始汹涌澎湃!
“既然让你来锻炼锻炼,那你就暂时接替陆浅浅的位置吧,她的客户资料我等下让人整理出来给你。”林莱的笑声更加谄媚了。
“好啊,以后请多多关照哦。不过,她会不会回来工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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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笑早就帮她整理好了,见她进来,立刻担忧地迎了过来。
“浅浅,你没事吧?昨晚打你电话,怎么都打不通了。去你家找你,又说你搬走了……”
“哦,我换地方住了。”陆浅浅含糊地说道。
“唷,陆浅浅,是准备找个富豪男友吗?”女同事俞颖儿用指甲刀锉指甲,抬着媚眼瞟她。
“对啊,分你一个?看你一大把年纪了,总是找四五十岁的,也太委屈了。”陆浅浅立刻给她顶了回去。
“你……”俞颖儿没想到平常一惯温和的陆浅浅会这么凌厉,当时就气得脸都扭曲了。
陆浅浅不理她,抱着大箱子就走。
“我帮你拿点。”罗笑连忙接过去了一部分,陪她往外走。
“哼,不要脸,绿茶,酱油女表!”俞颖儿在她身后骂。
“你是酱油女表的立方!”陆浅浅重重地摔上了门。
“哈,立方……”听到的同事都笑了起来。
罗笑艰难地把手指头从文件下面探出来,给她立大拇指。
陆浅浅可笑不出来,推开新部门的大门,顿时头皮发紧。墙边立的是充气娃娃,桌上摆的是各种盒子。
OT公司第七部门是中国区建立最早的一批部门之一,当时是瞄准了中国市场这部分的空缺,创建了OTMM品牌,一直主打高端市场。
但是不管这东西卖多高的价,说得有多高端,在国人心里还是不入流的东西,陆浅浅是这个部门创立以来第四位女性工作人员。
前三位,呆得时间最长的也没超过四个月,最短的人,一天。
“浅浅,熬也要熬到年中啊,不然半年奖就泡汤了。”罗笑把大箱子一扔,埋头就跑,跟作贼一样。
陆浅浅硬着头皮,无视立在墙的各种“美人”,直着腰坐下。
桌上堆的彩虹小纸盒是最新推出的、号称能与冈本抗衡的“零度”,但是销量并不好。
男人们都在内侧的公议室开会,主持会议的是四十七岁的公司元老于湛年,上一任部门经理离职,导致他临时接手了这个部门。他正握着手机,扭头看向陆浅浅,想必是刚得到了人事的通知。
其实陆浅浅是知道斯佳妮的能量的,她家世显赦,舅母是OT的大小姐纪桐,舅舅现任OT执行总裁。她若以前就想开除陆浅浅,那太简单了。也许是为了陪韩凌玩这场游戏,才等到了今天吧。
陆浅浅心里发毛,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年中公司大会。但她真不甘心离开,凭什么辛苦打下的江山就这样丢了,这OT又不姓斯,姓……纪……
她突然楞了一下,和她结婚的那男人,不也是姓纪吗?她倒是听说过纪家有一个小公子,但常年在国外,不管公司的事,更没听说纪家的小公子是瞎子啊!不会这么巧吧?不可能!
“陆经理,请进来开会。”会议室的门打开,第七部经理助理雷刚出来叫她。
她赶紧理了理情绪,壮着胆子走进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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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漂亮,年轻,加上刚刚发生的那件被扫地出门的大新闻,所以这些男人的眼睛都跟装了探照灯似的,直楞楞地盯着她看。
“大家好,我是陆浅浅,以后和大家共事。”她向大家打了招呼,坐在了后排。
于湛年说了声“欢迎”,马上继续会议。
“各大药店、超市,还有化妆品高端连锁店的反馈都是……几乎卖不动。从体验者的反馈来说,不比冈本差,包装也很契合年轻人审美,那到底问题出在哪里,我要你们在下周一每人给我一份报告。”
还要写报告啊?陆浅浅看着指尖的彩虹盒子,暗暗叫苦,她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那要怎么写?找个男人去问?得,杀了她吧!
“最后一件事,大老板回来了,最近人事可能会有变动。不过和我们第七部门没多大关系,大家不要掺合别的部门的事。”于斯年说完了,看向陆浅浅,严肃地说:“你留下。”
“大老板今晚要宴请去年优秀员工,我们第七部本来没有,但你来了,还是代表第七部去一下。”于湛年把一张入场卡递给她,平静地说道。
陆浅浅接过卡,嗯了一声。
于湛年是公司元老,亲自面试过她,去年的优秀员工也是他推荐的。
“你的办公桌换一下,换到窗户边上去。”于湛年站起来,交待了一句,径直走向他自己的办公室。
陆浅浅轻呼了一口气,于湛年还算照顾她,窗边办公桌是单独设立的,她可以在男人堆里暂拥有一个较独立的空间。
不过,晚上的宴会要怎么办?她确实还欠缺点勇气去面对全公司的人!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她开始补妆。这阵子没睡好,皮肤显得有点黯淡。
“给,用!”罗笑圆润雪白的手拍在桌上,几个小瓶子在桌子滚开。
她掀掀眸子,拿起了一只小瓶子,上面印着海兰之谜的logo。
罗笑的化妆品一向高档!哪像她,为了韩凌,用一切平价产品,掩掉珍珠最亮的光泽。
“还有这个,闪瞎他们眼去。”罗笑又把一条香奈尔杏色的小礼服裙放到她的面前。
还好,还好,她还有罗笑!
匆匆整理完,她焕然一新。
“浅浅,你太漂亮了,我要是男人一定要狠狠咬你一口。以后不知道是哪头猪,能真正拱到你这颗小白菜。”罗笑掐她的脸,感叹地说道。
陆浅浅长得好,脸生得稚嫩,跟瓷娃娃一样,水眸淡眉,如同从中国画里走出来的清雅美人。长长的睫一掀,墨瞳里就仿佛有了千万春光画卷,让人情不自禁地往她的眼里沉。才大一时,就惹得出去实习的大四学长们纷纷返校看她。追求者那么多,她偏偏因为韩凌那天一袭白衬衣,站在阳光下朝她笑了笑,她就一头栽进去了。
二十四年了,就爱了这么一回!伤进了骨头里。
宴会地点就在公司顶楼,员工活动室,那里比六星级酒店的环境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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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走进去,大厅里突然就安静了。
几乎每桌都坐满了,也没有人主动招呼陆浅浅,她掌心全是汗,忍着夺路而逃的冲动,环顾四周,想寻找空位。
“坐这里。”于湛年起身,招呼了她一句。
她如释大赦,赶紧走了过去。但一坐下,她就被利剑狠扎了几下!在她右边的居然就是韩凌和斯佳妮!
这简直就是九点狗血剧的标配啊!前任现任,分坐他两边。
她热血急涌,想走开,脚却像生了根。想骂人,却张不开嘴……只有悲哀,悲哀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韩凌侧着脸看她,手指握着水晶酒杯轻轻转动,艳烈的酒在杯中越晃越急。
“大老板来了。”前面的金色大门又开了。
纪家大小姐纪桐、二小姐纪玥,都穿着香槟色的晚礼服,携手进来。身后跟着纪家的两个女婿,大姐夫苍新城,二姐夫郁淮安,都是入赘纪家。
这十年,OT一直是纪桐当家,丈夫斯苍城做她的助手,其威风可想而知。纪玥为人低调斯文,在公司里管财务,但很少抛头露面。
“那大老板叫什么名字?”陆浅浅忍不住问于湛年。
“纪深爵。”于湛年随口说道。
陆浅浅如雷劈中……
“来了。”于湛年站了起来,面朝大门处鼓掌。
陆浅浅没站,她彻底懵了!
纪深爵缓缓走进她的视线,一身银蓝色西装,精致挺拔,步子沉稳,霸气侧露。但是,怎么看他都不像瞎子啊!难道他骗了她?
“小叔真的好帅啊。”斯佳妮夸张地大叫,她是斯苍城的亲外甥女,所以管纪深爵叫小叔。
“可惜,好几年了,眼睛还没有治好。”于湛年的惋惜地说道。
“所以只能当废物傀儡。”韩凌冷笑,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好得很。”陆浅浅拧眉,顶了一句。
桌上的人都看向了他们,韩凌的脸色也有点古怪,眼神直直地看着她。
斯佳妮不乐意了,拖起他就走,“韩凌,我们去前面和舅舅舅妈打招呼。”
他们两个穿了情侣装,韩凌是浅米色衬衣,她是浅米色晚礼服,珠光宝气,非常打眼。
陆浅浅努力让自己的腰挺直一点,不被众人各种各样的眼神打倒。她的身子因为绷得太紧,开始微微发抖,手脚都变得冰凉麻木。
这种感觉,真是难受!明明被人耍了,还要被人当成了****来看。但是,她又倔强地不想让人知道是她被耍了,太没面子了,太蠢了!
纪桐喜欢跳舞,OT各大宴会的开场节目都是她和斯苍城的国标。很快就有高层带着舞伴下了舞池,给她去当陪衬去了。
“来吧。”于湛年向陆浅浅伸手。
陆浅浅犹豫不决,于湛年带她跳舞,会让人笑话的。
“除了自己,没有什么是重要的。”于湛年鼓励道。
陆浅浅鼻子一酸,把手递给了他。平常很少和她说话的于湛年,居然是这时候除了罗笑之外,唯一一个鼓励他的同事、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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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不多,四百多万。”韩凌满不在乎地说道。
陆浅浅垂下眸子,静了几秒,突然就爆发了,一把拽下了高跟鞋,猛地往他的头顶敲。
“四百万,够你换个新脑袋了!韩凌,你去死吧!”
砰……砰砰砰……
他一级一级台阶往下滑,脑袋胳膊腿在坚硬的大理石上碰得闷响。
陆浅浅举着高跟鞋看了三秒,掉头就跑。但她不是逃走,而是回到会场。她不逃走!若韩凌再敢扎她的眼,她就扎得他万箭穿身。
宴会厅的开场舞已经完了,众人皆以入席。掌声中,纪深爵缓步上台。
“我是纪深爵。”他挺拔站立,低醇的声音从薄唇中缓缓逸出,“我看不见,但我知道你们每一个人。希望大家继续努力。”
没了……
大厅里很静,大家都在拼命消化掉他的话。他那双乌瞳仿佛藏着深海,根本看不出是瞎的。
“韩凌呢?”斯佳妮身子偏过来,盯着陆浅浅问道。
“回土星了吧。”陆浅浅唇角轻扬,高跟鞋在地上轻轻踩了一下……其实刚刚应该跳下去,在他脸上踩踩的!
“陆浅浅,少作怪,他从来就不爱你。”斯佳妮冷笑,抱着双臂起身,去外面找韩凌。
陆浅浅抓起水杯就喝。韩凌会不会摔死了?找她麻烦怎么办?纪深爵知不知道她在这里?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捧着水杯一口接着一口地抿。
“浅浅,你酒量这么好?”于湛年终于忍不住问她了。
陆浅浅转过头,不解地看他。
于湛年指她手里的杯子,满杯白酒,她喝得已经快见底了!这可是他半斤的大杯,准备等下拼酒用的。没想到她抓过去直接开喝,半斤下肚,面不改色心不跳!
“难怪这么辣……”陆浅浅飞快地丢开酒杯,拼命往嘴里扇风。
心痛得麻木了,怎么嘴巴也麻木了?
烈酒很快就开始作怪,烧得她心肝肺热汽腾腾的,血管里奔腾着熊熊的火焰,现在的她就像一座活火山,随时会喷发。
大厅里又响起一阵掌声,陆浅浅往台上看,纪深爵正慢步下来,目光清亮,步子沉稳,哪里像瞎呢?她才是瞎子啊,瞎到爱了三年的男人心是什么样,她从来都没有看穿过。
她一仰脖子,把最后一口酒干掉了。
烈酒冲头,她借着酒劲起身,冲纪深爵挥手。
“纪总,我在这里。”
全场看向她。
“浅浅你干吗?”于湛年赶紧拉她。
“我想请纪总跳支舞。”陆浅浅笑笑,这么好的事掉在头上了,莫名其妙成了纪深爵的太太了,得催着他领证才行啊!免得像韩凌一样,又耍她一场。
全场寂静。
过了几秒,纪深爵站在原地向她伸出了手,唇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很荣幸。”
陆浅浅拖开椅子,快步走向他。白皙修长的小腿,一步一步,勾得男人眼花。
“我去,这陆浅浅厉害啊。”有人小声议论。
“还别说,以前没发现她这么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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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借酒壮胆,把手搭在了纪深爵的掌心。
“为什么?”她仰起泛红的小脸,大胆地盯住他的眼睛。他的乌瞳深邃不见底,这么近看,才能看清焦距确实是散乱的。
纪深爵唇角轻勾,淡淡地说:“你踩我脚了。”
陆浅浅慌忙低头,她的脚整个踏上了他的脚背!
“对不起。”她脸更红了,忙不迭地往回收。
“没事。”他的手掌往前一紧,带着她的纤腰往前一挺。
陆浅浅撞进他的怀中,心跳突然加速了,砰砰砰……砰砰砰……
她的呼吸紧了紧,飞快地抬头看他。
“我看不见,要小心。”他还是那副风轻云淡,高贵高雅的神情。
陆浅浅慌了,她不会跳舞!如果把他绊一跤怎么办?他会不会火冒三丈,把她立刻开除喽?
“我、我不会跳。”她硬着头皮坦白。
“哦……”他唇角又勾了勾,突然就一脚横扌臿进她的月退间,一手揽着她的纤腰,一手轻推她的额头,让她柔软的身子往后弯成了一道虹。
“挺软的。”他笑笑,往前一带,让她站直了。
四周一阵阵地掌声和叫好声。
陆浅浅头晕脑胀地看着他,还没回过神,他又带着她转了数个圈,彻底把她给转晕了。
“挺好的。”他收住脚,又低低地说了句。
“你……”
陆浅浅踮起脚尖,想凑近他的眼睛看。
没想到他的手掌从她的腰飞快地挪到她的后脑勺,把她往他的肩上一摁,嘴唇贴近她的耳边。
滚烫的呼吸往她耳朵里钻。
这姿势也太过暧昧了,两个人几乎完全贴在了一起!
四周传来了一阵阵的轻呼声……
陆浅浅不用看,也知道众人的脸色有多古怪、多复杂。
她挣了一下,被他用力摁紧,只听他在耳边低低地说:“结束后,地下停车场等我。”
“呃……”陆浅浅惶惶地看向他。
“不好玩吗?”纪深爵笑着松开了她的手。
确实好玩!还刺激!陆浅浅抿抿唇,很不解地看着他。
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深爵,过来坐。”斯新城亲自过来扶了纪深爵一把。
陆浅浅发现纪深爵只需要别人给他带个路,其余的时候他都靠自己的感觉往前走。不过众人怕他撞着,他走到哪里,人群都自动搬着椅子让开一步,直到他坐下,众人才坐回原处。
陆浅浅捂了捂脸,坐回原处。
“不要小瞧他,他才二十岁就组织了一次股市狙击战,把对手打得灰头土脸,亲自登门跪下求饶。”于湛年和身边的几个同事议论纪深爵。
“听说他其实是私生子,十五岁才找回来……”第三部的李树总监凑到于湛年面前,小声说道。
“嘘,闭嘴!”于湛年瞪了他一眼。
私生子?
纪深爵还有多少秘密?陆浅浅好奇地看着他。温暖的光披在他的肩上,举手投足,优雅沉稳。
斯佳妮回来了,一脸古怪地看了看陆浅浅,开始给韩凌身边的人打电话,看来,她没找到韩凌。也许韩凌觉得无法交待吧,所以爬起来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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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脚心又痒了。
真应该多踹两下!
她喝得太多,菜反而没吃到什么。
“要我送你吗?”于湛年扶了她一把,温和地问她。
“不必了。”她捂了捂双颊,抿唇一笑。
她不知道,这一笑有多么漂亮!于湛年的眼神有些松动,赶紧飞快地转开了头,小声说:“那我帮你拦车。”
“不用了,于总监,我去办公室换身衣服,喝杯茶再走。”她冲他摆摆手,摇摇晃晃上了电梯。
哪是去办公室呀,她惦着和纪深爵的约定呢!
纪家人有自己的单独停车区,她躲在角落,等着同事们的车都开走了,才壮着胆子,慢慢地往前找去。
他的车好像是……幻影?
车牌是多少?她摇了摇晕晕沉沉的脑袋,扶住了身边的一辆车。幽暗的光落在前面一辆黑色的车身上,车上的标志闯入她的眼中。
这是一辆布加迪。
布加迪?
布加迪!
她眼睛一瞪,飞快地跑过去,把脑袋抵到玻璃窗上去看。她那个让她羞于启齿的梦呵,就是发生在这样的车的后座上!那样刺激的、真实到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的事,现在想起来还让她面红耳赤!
“看什么?”车窗慢慢放下了,传出纪深爵低醇的声音。
她的脸隔他好近!她眨眨眼睛,脑袋往后仰了仰,小声问:“你的车?”
“嗯?”纪深爵转过头,乌瞳里跳着幽凉的光。
陆浅浅咬手指甲。
她现在心跳加速,在脑海里已经把纪深爵给扒干净了!好羞耻啊!果然酒能乱性,她怎么能这样!
“陆小姐,请上车。”司机催促了她一声。
陆浅浅的勇气在发抖,能去吗?
叮咚……
又有电梯下来了,陆浅浅飞快地拉开车门钻了上去。
车开了,冷气森森地往她单薄的裙子里钻,身上很快起了鸡皮疙瘩。
“嗯……咳……”她干咳几声,给自己壮胆。
“冷?”他转过头,手探了过来,手指在她的指尖上轻轻拂过。
陆浅浅吓了一跳,惊愕地转头看向他。
“披上吧。”他神色平静,把放在一侧的西装拿过来,放到她的腿上。
陆浅浅握着西装小声问:“我们……以前见过吗?”
纪深爵的唇角扬了扬,淡淡地说:“不知道。”
不知道?这叫什么回答?
陆浅浅嘟嘴,借着酒劲说:“纪总,我不是可以拿来打赌玩游戏的,我也会发飙的!”
“用你的高跟鞋?”他挑了挑眉,风轻云淡地反问。
陆浅浅掩嘴,他怎么知道?
“韩凌……不会去找纪桐告状了吧?”她担忧地问。
“他现在想娶斯佳妮,不敢在你身上做文章。”司机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微笑着说道。
“你帮我的?”陆浅浅看着纪深爵,喃喃地问。
“我的人,总不能再让人欺负了去。”纪深爵眼睛都不睁,深沉地说了句。
陆浅浅的心跳有点儿急……他的人?
车缓缓驶进雲凰酒店地下停车场,陆浅浅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住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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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猛地拉开门,淡淡地说:“他再瞎,好歹是个总裁。你们睡得着吗?”
三个女人一脸尴尬地往旁边让了让。
陆浅浅大步过去,对镜拾缀拾缀,把脸折腾得光彩照人,背着包出发了。
管不住别人的嘴,管好自己的前程就行了,她的前程又没在她们八卦的嘴里。
从屈臣氏出来,她径直奔向黎水市最大的化妆品连锁店,一口气购买了四大品牌最热销的七个单品,还像个色情狂一样盯着来买东西的男孩看了半天,就是没好意思问人家为啥不买零度。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身后有一把爽朗的声音。
陆浅浅飞快转头看,只见一位男士正盯着她看。一身米灰色衬衣,高大英挺。
“请……”她赶紧让开了点。
男子上下打量她一眼,走到了货架边,挑了一只小盒子。
“那个……”她咬牙,快步走过去,指着零度问:“请问,为什么不选择零度?”
男子手指掩了掩鼻子,慢慢转头看她。
陆浅浅脸红到要掐出水来了,硬着头皮继续问:“可以买了试试吗?”
男子眉头微拧,缩回了手,犹豫了一下,去拿零度的盒子。
陆浅浅体内的勇气囊要炸掉了,紧张地盯着他的手指看着。突然,男士又缩回了手,手指夹了夹下巴,低声说:“陆浅浅?”
“啊?”陆浅浅飞快抬头看他,这眉眼,确实有点眼熟,不过,她应该认识吗?
“呵……陆浅浅!”男子抱着双臂,眉眼舒展,“还真是你。”
“你是?”陆浅浅还是一头雾水。
“我是湛昱梵,去年韩凌公司里的一场官司,是我打的。”他笑笑,拿起了零度。
“那个……谢谢你选零度,用过之后,能不能告诉我一下和你以前用过的产品的比较……”陆浅浅捶心口,只要不是曾经暗恋的对象就行,她可丢不起这脸了。这人是有名的大律师,传说没有他打不赢的官司,没有他不敢叫出的价钱。
湛昱梵也有些尴尬,低声说:“这不是我要用的。”
“那……”陆浅浅纳闷了,不用干吗买这个?
“我接了个案子,要试验一下这个的结实程度。”湛昱梵一手托着小盒子,低声问道:“不过,你为什么管这个了?”
陆浅浅抿抿唇,轻声说:“调到第七部了。”
“哦……”湛昱梵拿了几只零度,低声说:“那我送给朋友,再给你反馈吧。”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真是谢谢。”陆浅浅硬着头皮,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大方一点。
“没事,走吧,我请你吃饭。”湛昱梵双手背到身后,微笑着看着她。
“不好意思,我正工作。”陆浅浅婉拒,请他吃吧,她有点不舍得钱。让他请吧,又不想占人便宜。
“那,下回。”湛昱梵笑了笑,快步过去结帐。
陆浅浅看着他出去了,这才舒了口气,随即又垮下了小脸。
这报告要怎么写呢?问谁都不好意思呀!对了,罗笑!她一个电话打过去,罗笑在那边直接笑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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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办法!我男朋友从来不爱用那个,你要问他,他会说装不下,勒得慌。”
“我呸……”陆浅浅脸一下就红了,这话也只有罗笑敢说!
“你傻啊,我教你个办法,你想想哪里的人用这个用得多?娱乐城啊。你去那里发十几个,让那些女孩子给你反馈。”罗笑压低声音,开始给她出主意。
“真馊。”陆浅浅抚额,“这办法要行得通,母猪能飞上天。”
“哎,那我就等着看你飞上天。我现在给你个号码,你去幻觉酒吧,找那里的经理罗枫,他会帮你的。”罗笑麻利地挂了电话,十几秒之后给她发来一个号码。
幻觉那地方,中产阶级都不敢踏进半步,完全是给钱多得没地方烧的贵公子们消遣的。韩凌以前带她去过一次,那场面她看得面红耳赤……对了,罗笑拍的韩凌和斯佳妮的视频就是在幻觉!
“对了,还有一件事。”罗笑又打过来了,这回那头很安静,看样子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陆浅浅停下脚步,静待下文。
“OT下季度会有大动作,公司会转战新领域,具体是什么产业还不清楚。但第七部一定会撤销,成立新的分公司,于湛年肯定会过去主持工作,你加把劲,争取和他一起过去。”
太好了!陆浅浅很激动,这样就不用对着套套写报告了。
但于湛年这人很古板严格,若他交待的工作完成不好,他是看不上眼的。到时候,她会和第七部一起烟消云散。
去幻觉!
她拦了车,直奔幻觉。
幻觉的建筑风格很前卫,有半圆的彩色玻璃穹顶,夜晚的灯光一亮,就像踏入了迷幻王宫。
夜色重了。
幻觉里的彩灯一盏盏地亮起来,幽暗的彩光在空中纵横。她在休息区等了一个多小时,罗枫赶来了。
这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男人,中等个子,一看就是个精明的主。
“陆小姐,你好。”他笑容可掬地向她伸出手。
“罗经理。”陆浅浅连忙起身握手,尴尬了几秒,道出来意。
罗枫笑了会儿,点头道:“我带你和她们去聊聊。”
“好啊。”陆浅浅感激地点头,跟着他往女孩子们的化妆室走。
她们是酒吧里专职推销酒的女孩,穿着统一的红白相间的小短裙,清一色的直长发,戴着兔子耳朵发箍。妩媚的眉眼浸在幽光里,一眨,就是一记情波,难怪男人都爱醉在这里,不肯回家。
“喂,你说啊,你先说……”她们推推搡搡,大声笑。
陆浅浅陪着笑脸,举着笔和本子,等她们闹完。
“正经点,人家工作呢。”有个女孩子抱着双臂走过来,扫了一眼陆浅浅,走到了化妆镜前,涂了点口红,慢悠悠地说道:“你们的定价也太贵了,六七十块一盒。还有香味,给人的感觉是香料太廉价了,不值这价……”
陆浅浅认真地记,用户群定位是个问题。
“乔蔓,商少催你过去敬酒。”门口有人过来敲门,大声喊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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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陆浅浅聊天的女孩子放下粉刷,叹气,“又得醉死了。”
陆浅浅见女孩子们都忙起来了,只能跟在她们身后,见缝插针地问几句感受,飞快地记下来。为搞好关系,她还顺便帮她们推推小车,递递酒。
“我说你这工作也挺悲催的,卖什么不好,卖这个。”有个女孩子从陆浅浅身边挤过去,笑着看了她一眼。
陆浅浅笑了笑,为生存,哪怕前面是碗有毒的苦水,也得吞。这些女孩子不也一样吗?若真有美好前程,谁愿在这里醉生梦死,翘着屁股让男人肆意去拍打?
砰……
她身边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乔蔓冲出来,惊呼道:“救我……”
她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把陆浅浅给抓住了,后面的人用力拽她,陆浅浅被一起拽了进去。这一拽,悲催地让她手里的袋子跌在地上,那些东西全掉了出去……
房间里的灯光暗到几乎看不清人脸。
“商少放过我吧。”乔蔓身上泼了很多酒,头发都被酒给浸湿了,连声求饶。
拉着她的男人一脚踩到了零度,楞了一下,捡起来在手心里抛了抛,笑道:“呵,现在幻觉还卖这个了?”
他转头看陆浅浅,顿时眼睛一亮,吹了声口哨,“这个正啊。”
陆浅浅飞快地捡东西,准备在最短的时间离开这里。有两盒掉到了沙发边上,她快步过去,弯腰就捡。
这时,一只脚跨过来,踩到了盒子上。
陆浅浅抬头,迎上商问泽兴奋的眼神。
“你叫什么名字?”商问泽附下身,像狼盯猎物一样盯住了她的眼睛。
陆浅浅决定放弃捡东西的打算,掉头就走。
“回来,目中无人啊!”商问泽一把扣住了她的肩,用力往后扳,另一只手抓了把钱往陆浅浅衣领里塞,“过来,陪我喝一杯交杯酒,这钱都是你的。”
陆浅浅定了定神,唇角弯出一抹笑,“商少别急,让我缓口气。”
见她温驯了,声音还甜糯好听,商问泽的手指也松了点儿。
陆浅浅朝桌上瞄了一眼,笑着说:“我去拿酒。”
商问泽手指彻底松开了。
陆浅浅作势往桌边走,趁他不备,拔腿就跑。
“这丫头有趣,和我玩躲猫猫?”商问泽大笑,跟个豹子一样扑了过来。
陆浅浅三步并两步,冲到门边,用力拉开门冲了出去。
但是商问泽也追出来了,直接把她推到了墙上,两臂抻直了,把她锁在怀里。
他在她的头发上闻了一下,笑道:“幻觉还有你这样的野猫,今儿晚上非要把你骨头拆干净。”
“骨头硬,我怕商少拆不起。”陆浅浅硬着头皮和他周旋,巴望着罗枫能赶过来解个围。
“有多硬,我看看。”商问泽抱着她的腰,直接丢回了房间里。
里面一阵口哨声,掌声,叫好声。
惨了!
陆浅浅知道这样的人物,你和他来硬的,他真能把你给削死。但你若太软弱了,那连渣都不会剩下。像这种地方,你报警都没有用,只会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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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猛地站了起来,怒斥道:“李小姐,不要太过份,不然我不客气。还有,那视频是假的。”
“呵,你要怎么不客气?你月退上要没痣,我给你跪下都成。”李小姐不屑一顾地笑道。
陆浅浅轻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大家都看着她的月退,等着她掀裙子。她这双月退,笔直纤细,裙下的风景不知道有多美。
“你说给她跪下的,跪吧。”纪深爵放下了手里的红酒杯,沉声说道。
“啊?”众人楞住了。
“今晚很高兴……”纪深爵慢吞吞地说道。
众人满头雾水,这又什么意思?
“能看到有人下跪。”纪深爵站了起来,一双乌瞳跌入了幽光,如锋利的刀刃刺向李小姐。
“纪总,还没看呢……”李小姐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我的人,有没有痣我当然知道。”纪深爵手指一弹,雪茄上的灰飘飘摇摇地飞,唇角勾着一丝狠戾的笑,慢慢吐出二字,“跪吧。”
灯突然全亮了,没人说话,卡拉OK的歌声撕心裂肺地回响。
李雪求援地看向商问泽,商问泽也有些懵了,见纪深爵很认真,半晌过后才迟疑地问道:“她是你的人?”
“跪。”纪深爵盯着李雪,神情愈发冷酷。
李雪拧了拧眉,手在桌子上碰响了一下,弯了弯腿,嘟着嘴说道:“纪少,我跪了。”
纪深爵一言不发地盯着那边。
“深爵,你眼睛到底好了没?”商问泽走过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众人都不出声,等着纪深爵说话。
“安凌,她跪了吗?”纪深爵转头,问坐在他左边的女人。
“……”安凌犹豫了好一会儿,轻声说:“没有。”
“喂……”李雪急了,跺了跺脚,对安凌怒目相对。
“深爵,算了,只是开个玩笑。”安凌挽住纪深爵的手臂,小声说道。
“要玩游戏,就得玩得起。五分钟和五个小时,自己想好。”纪深爵把雪茄丢下,沉声说道。
“那也得看看她有没有痣吧,让我们看看。”商问泽恼火了,瞪着纪深爵嚷。
“我说没有,想留着眼睛的,就别看。”纪深爵笑了笑。
“你……你也太霸道了。”商问泽嘴都气歪了。
“有一点。”纪深爵淡然说道。
商问泽死死地盯了他一会儿,转身就往李雪腿弯上踢了一脚,“还不跪。”
李雪扑通一声跪下去,膝盖都差点碎了。
“走。”纪深爵听到这声音,收回视线,向安凌伸出手。
安凌赶紧挽住他,带着他往门外走。陆浅浅长舒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瞎都瞎了,还这么横。”商问泽抓起了酒杯,一仰脖子喝光。
“商少怎么怕他……”李雪委屈地叫他。
“滚。”商问泽瞪着红眼睛,凶了她一字。
李雪吓得连退好几步。
“李雪快别说了,纪深爵手段很狠辣,眼瞎之前,谁和他作对,他就让谁头顶没有片瓦遮风,脚下没有寸砖可站。”另一个女孩子拉开了她,小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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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蔫了,小声嘟囔,“那他怎么瞎了?”
大家看商问泽,商问泽一连喝了好几杯,吼道:“我怎么知道?”
他今天的座驾是幻影,安凌和他坐进了后座,转头看她,“陆小姐,上车吧。”
陆浅浅摇头,“我打车。”
“上车。”纪深爵抬眸看来,淡然说道。
陆浅浅想了想,有免费车也行。坐进前座,她终于忍不住好奇心了,不时悄悄看后视镜。
安凌和他的关系好像不浅,正用手帕给他擦手指……他是眼瞎,又不是手断了!
“陆小姐住哪里?先送你。”安凌抬眸看来,脆声说道。
“我……”陆浅浅看纪深爵,她无处可去,所有的李行都在他那里……但不知道安凌和纪深爵什么关系,她想了想,小声说:“我就在前面下车。”
“怕我们去你家喝咖啡呀。”安凌抿唇笑。
纪深爵睁开眼睛,沉声道:“你下车吧。”
陆浅浅唇角的笑僵住,车靠边了,她拿好包准备滚下去,身后却传来安凌温柔的声音,“那我明天早上过来。”
呃……
陆浅浅飞快转头,只见安凌已经推开了车门。
他是让安凌走?
这女朋友还真是温驯可爱听话!
安凌看了一眼陆浅浅,隐忍地笑了笑,退了几步。
车很快就把安凌独自留在了华灯夜影之中,陆浅浅从后视中看,安凌一直站着,一动不动。
“你女朋友会误会吧?”陆浅浅忍不住说道。
纪深爵一脸波澜不惊,也不理她。
这人性格好古怪……陆浅浅识相地闭嘴。
车驶进了雲凰。
陆浅浅在这里过的第三晚了,她主动给他按了电梯。他一直一言不发,进了房间后,直接进了他的书房。
陆浅浅坐了会儿,从角落拖出自己的大箱子,抱着衣服去卫生间。
哗啦啦的水淋下来,舒服透了!她痛痛快地洗完了,往旁边一摸,发现没拿毛巾和内内……
换下的衣服在幻觉弄脏了,汗渍和酒渍混杂着,也不能用来擦身上的水,她用手往身上扇风,又瞅着他的毛巾看了会儿,还是不敢用。毕竟是男人的毛巾啊,感觉和他的皮肤接触了一样。
睡裙是罗笑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是白色真丝,透得很、短得很!稍微弯腰,白滑滑的小PP就跑出来了。
就这么出去?他反正看不到的吧……
她扶着门框,脑袋伸出去看了一眼。
没灯!
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月光从窗外透进来,把他笼在凉光里,背影孤寂挺拔。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失去了触摸光亮的眼睛?
“第七部怎么样?”他突然出声了,脑袋微微转过来。
“第七部怎么样?”他抱起双臂,又问了一句。
“我才去,还不了解。”陆浅浅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于是小声说道:“但于经理很有能力,应该能扭转局势。”
“于湛年。”他念了句名字,慢步走过来。
陆浅浅连忙往旁边让了一下。
从窗户过来,他走了六步。就这么点距离,她脸上一滴汗他都能看清。她眯了眯眼睛,突然伸出双手往他的眼睛上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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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他拧了拧眉,一把架住了她的手腕。
“你……”陆浅浅的魂都要吓飞了。
“我……赶蚊子……”
纪深爵的手指慢慢松开,淡然说道:“不要试探我,没有人想当瞎子。”
陆浅浅很窘,这人瞎了,比不瞎的人还要敏捷。尴尬了会儿,她小声说:“你是不是想撤掉第七部?”
纪深爵坐下,双月退一叠,蓦地,淡淡一笑,“呵。”
陆浅浅捂嘴,这应该是机密!
“不是于经理告诉我的……我猜的……”她蹩脚地解释。
纪深爵还是笑,不知道为什么,陆浅浅觉得他这笑里极有深意。
僵硬了坐了会儿,她拿出电脑,坐到角落里去写报告。买来的各种小盒子一字在面前摊开,就这些东西啊,到底用了是什么感觉?她用笔挑起了一只,转了两下,抬眸看纪深爵。他用过这个吗?应该用过的吧……能不能问他?算了,别自找没趣,说不定他还会以为她勾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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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房间响起了钢琴声,她惊讶地找寻声音的来源。
是他!露台上有一架小钢琴,他坐在那里,修长干净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夜光笼在他的肩头,这一幕简直像一幅完美的油画。
纪深爵,他有一身的秘密,就像在陆浅浅面前打开了一扇看不到尽头的门,吸引着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
他弹的是法国电影《无法触碰》的片尾曲,这音乐在陆浅浅脑子里响了一整晚,她缩在沙发上,不停地想自己的未来。
银行卡上还有一千块钱,一间房也租不起,就等下个月的工资了。她没向罗笑求助,她不喜欢麻烦别人,能自己扛过去的事,就自己悄悄扛了。而且,她的运气不算太差,还能有这么柔软的沙发!
没人拥抱自己的时候,有沙发的拥抱也不错。
人生很无奈,明明阳光正好,突然间山呼海啸,把她卷进了冰凉的深海。
叮……
他的手机响了。
陆浅浅楞了一下,下意识地摸过手机看,都凌晨两点四十了,还有人给他打电话?
她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怎么还不睡?乖,睡吧……”他低醇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一定是在哄女人!是那个安凌吗?
“想我啊?嗯,知道了,我过两天来看你。”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了些笑意。
一定是女人啊!
陆浅浅坐了起来,抱着膝看他的房门。
他没关门,从这角度正好能看到他躺着的样子,举着手机贴在耳边,薄毯盖在腰上,一条长腿压在毯子上。
突然,他翻了个身,看向陆浅浅。
陆浅浅来不及倒下去,直直地看着他。三秒之后,她咧嘴一笑,朝他挥了挥手。索性在沙发上站了起来,扭腰摆胯……你看不到,你看不到,你看不到……
她扭了十多下,背上薄薄出了层汗,又跳下沙发,去找水喝。
你看,她的运气真好,这么大的房间,其实就像是她一个人的。在这静夜里,她光着脚,踩着柔软的地毯,小猫一样从左窜到右。最后端着水杯,直接窜到了他的钢琴前面。不过,她还有点道德,把手指先在身上擦了几下,小心地抚了一下琴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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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纠结半晌,往后一躺。骨气啊,骨气!
这一晚她没能再入睡,只能顶着熊猫眼坐在会议室。
今天是七个部门的联合会议。林莱正在发言,总结上季度的工作。那里面有一半业绩出自她的手,现在功劳统统落在了别人的头上。
“我们第七部……”于湛年才开头,玻璃门开了。
众人扭头看,斯苍城带着几名助理走了进来。
“斯总。”
众人连忙起身,恭敬地向斯苍城问好。
在纪家,纪桐掌管一切,斯苍城就是她手里的枪,指哪打哪。
从能力上来说,斯苍城很强悍,虽然只是普通大学毕业,但在这十多年里,完全把控住了企业的发展。
“只留各部门负责人,其余人在外面等着。”斯苍城解开外套扣子,冷着脸坐下。
椅子轻轻拖响,各部门的助手纷纷识趣离开。陆浅浅出来的时候,清楚地看到斯苍城盯了她一眼。
这一眼,挺凌厉的!
斯佳妮也出来了,被人众星拱月地围在中间。
“斯小姐,你和韩公子的婚期近了吧?”有人谄媚地问她。
“对啊,下个月了。”斯佳妮笑笑,看向陆浅浅。
众人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陆浅浅对着玻璃门理了理头发,转身就走。
“浅浅没睡好吧?有黑眼圈了,要注意保养呢。”斯佳妮大声说道。
“谢谢挂念。”陆浅浅冷冷地丢了一句。
“她还是这么傲气呢,她那些丑事都传遍了。”身后有人嘀咕。
“对啊,还想勾引总裁。”那女人尖笑。
陆浅浅转过头,看向那人。俞颖儿!她和这个女人八字不合,自打进公司开始就受这女人的气。但她业绩好,半年就升到了俞颖儿的头上。所以,俞颖儿可能是整个公司最希望看到她趴下的人了。
“俞小姐,你想学吗?”她薄唇轻张,冷笑道。
她眼神很冷,盯着俞颖儿有些扛不住,嘀咕着转过了头。
陆浅浅就是这样,要么不凶,凶起来能撕碎狮子。
会议室里响起了激烈的争吵声,还有椅子砸动的声音……
这动静惊住了众人,没心思再宫斗,都趴到玻璃上去看。只见于湛年正一手掩着心口,怒视着另两个男人,脸色越来越白。
糟糕,他是不是哮喘发作了?陆浅浅连忙推门闯入,不顾众人的眼色,从于湛年的口袋里拿出药,匆匆给他吃下。
“纪总来了。”门外又是一阵躁动。
大家转头看,只见纪深爵在助理的指引下,正大步走过来。
“前面让开。”四名助理上前来,把众人驱散,推开会议室的门。
陆浅浅转头看,纪深爵长腿正跨进来。俊脸蒙霜,一脸冷峻。乌瞳暗沉沉的,扫到谁,谁都觉得被冻住了。
于湛年喝了一大口水,脸色稍缓,慢沉沉地说道:“正好,纪总和斯总都在,我还是那个意思,想查我的人,不可能。消息不可能是我的人透出去的。这件事我来扛!我的人,一个也不许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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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湛年,你也是老臣了,这件事事关重大,你怎么扛?”斯苍城眉头拧了拧,低声说道。
“我会找到透露消息的人,我相信,这人就坐在我们中间。”斯苍城环视众人,视线停在斯苍城的脸上。
“呵,哼。”斯苍城抱起手臂,往后一靠。
纪深爵这时才坐下来,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敲,看向陆浅浅。
他的视线擦过陆浅浅,停在于湛年的身上,大家也都看向于湛年。
“吵什么?”纪深爵终于出声了,乌沉沉的眸子垂着,手指在桌上弹圆珠笔。
“配方透露的事,XMI公司已经申请了专利,并且投入生产了。”斯苍城头往他那边凑了点,低声说道。
“查。”纪深爵手指一弹,圆珠笔被他弹了起来,飞出老远,掉到了地上,啪地一声响,让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查到是谁,家里有多少人,就让多少人没有立足之地。”他抱起双臂,沉声说道。
陆浅浅冷眼看他,神情和语气都平常极了,但听上去就是能让人感觉头顶压了座无形的大山。
“纪总,我以人格担保,配方绝不是我们第七部的人透出去的。我们第七部当天参加会议的只有三个人,你们要裁的如果是部门,那就要解决这些员工的安排,他们都是在公司做了七八年的老员工,怎么能说裁就裁?”
“于经理,你也是老员工了,能做这样轻率的保证?”第五部的方术马上就站了起来。
“我能,如果真是我们第七部,整个部门集体辞职。”于湛年迎着他的视线,严肃地说道。
“好,就等你这句话。”方术坐下去,嘴角一撇。
一直听说公司里斗得厉害,陆浅浅今天总算见识到了。她突然意识到,林莱激她去第七部,不仅仅是想羞辱她,还有更深层的意思。
“行了,散会。”纪深爵把面前的文件一丢,站了起来,“都陪我吃饭。”
“纪总作东啊。”众人摆着一张张谄媚的笑脸围过去。
陆浅浅才不想和他们一起去,出去吃个盒饭就行。纪深爵有专用电梯,先下去了。她刚走到大厅中间,就接到了电话。
“陆小姐,纪总让你去他办公室等他。电梯上十楼,再走上去。”
“我还要吃饭呢……”她的声音被手机传出的盲音给盖住了。
真讨厌!
陆浅浅飞奔出去买了个盒饭,再气喘吁吁地冲回来。金主招唤,还是小心伺候的好。这不是工作生活全依赖他这财神爷的吗?还有,她好想知道配方和第七部的未来……
他还没回来,她盘腿往门口一坐,呼啦啦开始吃饭。
物价涨得厉害,十块钱的饭难吃极了。她挑着碗里零星的几块碎肉,居然开始盼起了公司下一回聚餐。下一回一定不只顾着喝酒,得多吃几块肉才行。
叮咚……
电梯到了。
她飞快地抬头,只见一双雪白的高跟鞋先踏出来。
是安凌来了!
“纪小姐……你怎么坐在这里吃饭?”她愕然看着陆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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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看她,一身鹅黄色的缎子长裙,水银一样从胸口一泄而下,要有多漂亮就有多漂亮。哪像她,一身深蓝工作服,活生生穿老了五岁。
“纪总让我等他。”陆浅浅一抹嘴唇,双手撑在地毯上,跳了起来。
“深爵,你让陆小姐等你了吗?”安凌扭头看身后,惊讶地问道。
嗯?陆浅浅往安凌身后看,纪深爵正缓步出来。长眉入鬓,目若深海,波澜不惊地看着前方,没有任何表示。
原来,他们两个中午在一起!
陆浅浅直直地盯着纪深爵,突然间脑子里白光一闪——方才接电话的时候,并没有显示姓名,只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对方开门见山让她上来,而她真的听话地上来了……
难道,根本不是纪深爵安排的?
她大囧,她被人给耍了!
“纪总,安小姐。”她一抹嘴唇,弯腰收拾地上的饭盒。盒子里残留着几片大白菜、几块辣椒,有点硬的大米饭已经快见底了。
“陆小姐,中午就吃这个吗?”安凌弯下腰,帮着她收拾报纸和塑料袋,讶然地看着盒子。
陆浅浅用报纸包好盒子,垂着眼睛说道:“如果纪总没吩咐,我就先走了。”
纪深爵慢步过来,手指在门上滑滑动,最后摁到指纹锁上。咔地一声,门开了。
“进来。”他微微转头,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是她,还是安凌?陆浅浅没敢动。
“陆小姐也进来吧,我给深爵炖了汤,做了饭,但他已经吃过了。”安凌拉起她的手,温柔地说道。
“不用了,我吃好了。”陆浅浅连忙摇头。
“没关系,你进来。”安凌抿唇,像女主人一样,拉着陆浅浅进去。
陆浅浅很奇怪,如果他们两个感情这么好,为什么纪深爵要和她签结婚协议呢?这不是有一个又温柔又漂亮又大方的好人选吗?她朝纪深爵看,他已经径直去了办公桌后,压根不管两个女人之间的对话。
安凌按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精致的水蓝色饭盒,给陆浅浅舀了碗汤,笑着说:“深爵总嫌我的汤炖得不好,陆小姐你给我评评理。”
鸽子汤里应该放了虫草,汤汁色泽金黄,香喷喷的,把陆浅浅的胃先生给弄得躁动起来了。她都多少天,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她捏着雪色的瓷勺,犹豫了几秒,抿了一口。
安凌见她吃了,笑着看向纪深爵,“深爵,陆小姐真的好漂亮。”
“是吗。”纪深爵头也不抬,淡淡地说了句,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瓶蓝色的眼药水。
“我来。”安凌连忙过去,从他手里接过了药瓶,一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纪深爵配合地往后仰头,轻轻合上眼睛。安凌的脸俯下去,手指温柔地扒开他的眼皮。
陆浅浅坐如针毡,这叫什么事,她坐在这里看人家秀恩爱?
“深爵,你还是一点光都感受不到吗?”安凌蹲下去,手扶在他的膝盖上,小声说:“那年遇袭的事,一点眉目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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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专门,我接了你们公司的case,现在是公司顾问团首席顾问。把这个给你,我就要上楼去和纪总谈case。”湛昱梵微笑着摇了摇手里的文件。
“那是半个同事了。”陆浅浅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楞住了。
湛昱梵给她做了十份调查,男女各半。每个人都做了认真的体会报告。
“是我们律师楼的实习生们,我送了他们一人一盒。”湛昱梵笑着说道。
“那这钱我出,我去办公室拿钱。”陆浅浅连忙说道。
“我可以预订晚餐吗?”湛昱梵背起双手,高大的身子微俯过来,“拉面怎么样?”
陆浅浅很尴尬,这人原来看出她的窘迫了。
“湛律师。”斯佳妮的声音传过来了。
“湛律师,我们月底结婚,这是请柬。”斯佳妮媚眼瞟过湛昱梵,从包里拿出了两封粉色的烫金喜帖:“浅浅也来吧。”
“我去了,你方便吗?”她接过请柬,冷冷问道。
“很方便,大家都是同事。而且韩凌的新公司将与我们合作,大家见面的机会多了。”斯佳妮掩唇一笑,盛气凌人地瞟了她一眼,主动挽住了湛昱梵的手臂,妩媚地笑道:“湛律师我们上去吧,舅舅和舅妈都在等您。”
湛昱梵转过头,朝陆浅浅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和斯佳妮并肩往电梯走去。
陆浅浅心里有股洪荒之力肆意翻滚,恨不能活埋了斯佳妮。
“浅浅,你在这里干什么?”第七部的同事罗亚男飞快地跑过来,往她肩上拍了一下,匆匆地说道:“于总哮喘又发作了。”
陆浅浅拔腿就和他一起冲上了电梯。
二楼的花台上,斯苍城抱着双臂,死死盯着陆浅浅。高大的碧叶树盆栽挡住了他高大的身影,光影从碧油油的叶片里洒进去,在他身上投下一块块的暗斑。
“斯总,中午在纪深爵办公室的就是陆浅浅,昨晚她也在纪深爵那里过夜。”秘书刘若于站在他身后,小声说道。
“陆浅浅……”斯苍城微微拧眉,锐利的眼神一闪而过,“这个陆浅浅的背景怎么样?”
“她十岁时父亲早逝,母亲跟别的男人走了。她被寄养在她伯父家中,家境一般。和韩凌恋爱两年,给韩凌洗了两年衣服……没了……”刘若于把手里薄薄的一张纸给他。
“就这些?”斯苍城拧眉。
“哦,她在大学成绩非常好,在公司的业绩很好。”刘若于想了想,补充道。等了会儿,见他不出声,于是小声问:“您不是觉得纪深爵的结婚对象是她吧?”
“不可能,他不会看中陆浅浅。他心里有个女人,一定是那个女人!纪深爵把陆浅浅弄到身边,不过是障眼法,”斯苍城冷冷地一笑。
“女人?”刘若于疑惑地问道。
“对,他大姐见过一回,不过不知道名字。”斯苍城拿出一支烟,慢慢地举到了唇边。
“是国内的?”刘若于追问道,拿出打火机,殷勤地给他点上。
“不知道。”斯苍城拧拧眉,摇头道:“那个乔纳斯是德国人,嘴很严,我们不可能从他嘴里得到名字。所以,把纪深爵回国之前的行踪查清楚。”
“斯总,就怕……他把遇袭的事算在您的头上,这事您可真是冤枉的。”刘若于小声说道。
“他能怎么冤枉我?呵……瞎了就是瞎了,吃喝拉撒还得别人伺候。”斯苍城吐出一口烟,冷漠地说道。
“那件事,也不知道是谁干?手段也忒狠了。一箭双雕,嫁祸于您。”刘若于嘀咕。
“那又怎样,半个公司都在我手里。”斯苍城两指捏着烟,唇角撇了撇,把半截烟摁在了花树盆子里。
“佳妮小姐和湛律师这时候应该到大小姐的办公室了,我们过去吧。”刘若于用纸巾把烟头包起来,丢进了垃圾筒,小声说道。
斯苍城点点头,转身就走。
“斯总,你说纪深爵知不知道陆浅浅和韩凌的事?如果知道的话,他对陆浅浅下手是什么意思?”刘若于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疑惑问道。
“你问我?”斯苍城微微扭头,冷硬地反问:“我姓纪?”
“对不起,我马上去查。”刘若于脚步缓了缓,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的脸色。
“哼。”斯苍城冷冷地瞥他一眼,“月底,韩凌和佳妮结婚。佳妮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等于从我家里嫁出去。到时候,让陆浅浅代表公司方,去酒店方招呼客人。”
“我明白,看纪深爵怎么反应……”刘若于喜上眉梢,赶紧说道。
“算了,这陆浅浅不过是他解闷的床上人,他不会管。这是佳妮的要求,她要出气。”斯苍城提起佳妮的时候,神情明显柔软了许多。
“佳妮小姐进了公司,就是斯总的得力助手。”刘若于连忙拍马屁。
斯苍城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第七部办公室里的气氛非常压抑,十一名员工围坐在于湛年面前。他刚刚吃了药,嘴唇还是青紫色,手里捧着一只大保温杯,小声给大家布置任务。
“真是憋屈!”刘顺突然一拍月退,闷闷地说道:“本来做这些产品,平常都不好意思和邻居说,我院子里的老太太看我,都觉得我是卖黄碟的。我儿子的同学,他们家长都不让孩子和我儿子玩……若不是因为在公司效力了这么久,眼看就可以分股权了,我年初就走了。现在倒好了,不仅要被裁掉,还要背着泄露机密的罪名,以后去别人公司,谁敢收?”
“所以,我们堂堂正正的进来,就要堂堂正正的走。”于湛年捶捶额头,把茶杯放下,看向了陆浅浅,“浅浅来得最晚,你可以选择退出,我想办法把你调去别的部门。”
陆浅浅想点头来着,但看着大家垂头丧气的样子,鬼使神差地摇了头。
“你还挺仗义啊,不过,我看你敢请纪总跳舞,不如你去和他说说,这事和我们第七部没关系。”刘顺手往她肩上一勾,期待地说道。
“啊?”陆浅浅楞住了。
“对啊,浅浅,你长得这么漂亮,男人都喜欢漂亮的。你看,那天晚上,他只和你跳舞。我们凑份子,你去请纪总,我们晚上单独吃一顿。我们好好和纪总说说。”另一名同事周刚也凑了过来。
“别胡闹。”于湛年拦开了几人,拧了拧眉,严肃地说道:“不过,浅浅你晚上要陪我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陆浅浅好奇地问。
“晚点和你说。”于湛年疲惫地挥挥手,让大家散开,“都去工作,只要在这里一分钟,都要做好本份。”
众人退出办公室,但没有人坐下工作,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发牢骚,想出路。也怨不了他们,就像刘顺,他已经为公司效力了九年半,再过半年就可以有股权分配了。到了现在,却要像破抹布一样丢掉,能不灰心吗?
陆浅浅静下心,把湛昱梵给她的十份报告一综合,她工作作风一向是稳准快,加上有了手里的数据,两个小时之后就拿出了初稿。
“浅浅,我们走。”于湛年开门出来了。
陆浅浅连忙把手里的报告递给他,“于总,我写好了。”
于湛年接过来,快速浏览了一遍,递回给她,“好。”
“就这样?”陆浅浅愕然看着他。
“你再做一份新计划出来。”于湛年的钥匙在她桌上敲了敲,哑声说:“我们现在赶紧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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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总你们去哪里?”刘顺大声问道。
“办点事,你们都下班吧。”于湛年扫了众人一眼,快步往外走。
陆浅浅赶紧把电脑放进包里,锁好抽屉,一溜小跑跟出去。
于湛年开的是一辆旧奥迪,她猫腰钻上去,刚开车,就见湛昱梵快步过来了,连连朝她招手。
“我要加班,改天请你吃大餐。”陆浅浅把手伸出车窗,歉疚地向他摆手。
湛昱梵停下了脚步,微笑着向她点点头。
“你认识湛律师?”于湛年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他以前替韩凌打过官司,现在也为OT工作吧。”陆浅浅念过韩凌的名字,心情又不好了。
“这个人很能干,人脉很广,年轻有为。”于湛年点点头,哑声说道。
陆浅浅转头看向于湛年,他脸色很白,嘴唇还发青,气色很差。明明很不舒服,还要坚持出去,到底见谁?
他开得很慢,足足开了四十多分钟,才把车停到了路边一个空旷的平地上。右边是一片青草地,左边是一片小树林,不见一栋房屋。
“在哪里?”陆浅浅心里有些发怵,毕竟是一男一女,跑到这荒郊野外来,他这么虚弱,若被她打死了怎么办?
“来,我们过去。”于湛年往树林里走。
陆浅浅定了定神,慢步跟上了他。
于湛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片古朴的铜钥匙,小声说:“去年年初,黎水市出现了一个大金主,你上门求他办事,只要做到他提出的条件,他就会替你办到。不过,这机会不是人人有的,得有这个才行。”
“这钥匙哪里来的?”陆浅浅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人。
于湛年苦笑,扭头看她,“我在幻觉捡的。”
幻觉那地方,真是藏龙卧虎啊。
林子里有一条小路,弯弯折折,通向了一所别墅。
别墅很新,看上去顶多建成两年左右。这时光线已经暗了,门口亮着一盏琥珀色的琉璃灯。人往门前一站,正好在监控的范围内,灯把人的脸照得很亮。
于湛年递上了钥匙,很快大门就打开了。往里面看,院子里停着四辆豪车,都是外地牌照,不知道是来了客人,还是屋主自己的。
别墅并不大,只该只有三百多平,院子里种的全是熏衣草,紫色的一大片。几名保镖在院子里站着,盯着二人的脚步。
“于总,他们怎么像黑社会?”陆浅浅跟紧了于湛年,不安地问道。
“呵呵,他不是,听说是归国的华侨,年纪很大了。信佛,所以只帮有缘的人。”于湛年小声说道。
陆浅浅脑子里闪出了一个白胡子老头儿的模样。
屋子里出来了一个女子,二十多岁,身材高挑,琥珀色的眼睛,亮若星辰。
很漂亮!
“请跟我来。”她扫了一眼陆浅浅,抱着双臂往里面走。
别墅里的光线很明亮,全是水晶吊灯,每个角落都亮晃晃的。装修很简洁大气,屋角还摆放着一只半人高的银铸梅花鹿。
“就这里。”女子停下脚步,朝前呶了呶嘴。
陆浅浅往前看,只见前面有扇屏风,绕过去,后面空荡荡的。
“先生还没回来,你们先坐。”女子转过身,看着于湛年说:“你的钥匙真是捡的吗?”
“对,在幻觉,我当时还在那里问过了是谁掉的,后来别人告诉我,这个可以来见靳先生。”于湛年眉头微拧,低声说道:“靳先生大概什么时候到?”
“这么急啊?”女子挑了挑细眉,笑了,“先坐吧。”
于湛年轻轻吐了一口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是两把摇椅,两个一坐下去,椅子就吱吱嘎嘎地摇了起来。
“是有两位老人家吗?”陆浅浅觉得这椅子很舒服,连连摇了十数下。
女人瞟了一眼陆浅浅,走开了。
桌子上摆着十几种饮料,不过两个人都没敢伸手拿。
这一坐,就是三个小时,眼看就要九点半了。陆浅浅饿得双眼冒绿光,不时扭头看大门。
“再忍忍,回城我请你吃饭。”于湛年拍了拍她的手背,
吱嘎……
门打开了。
隔着屏风,只见几道高大的身影映在上面。
外国的老人家,也是这么魁梧的吧?
眼看身影就要绕过屏风了,那脚尖都伸过来了,陆浅浅肚子咕噜叫了两声,好响的两声!
她脸一红,赶紧捂着肚子,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好意思。”
那脚尖缩了回去,站了几秒,抬手打了个响指。
就在瞬间,房间里的灯灭了。
“于总,不太对啊……这老先生不会有什么怪嗜好吧?”陆浅浅有点害怕了,有些有钱人喜欢玩一些可怕的游戏,把普通人不当人,可千万别把她和于湛年在这里剁巴剁巴,毁尸灭迹了。
“没事,别怕。”于湛年的手伸过来,摁住了她的肩。
屏风后的脚步又退了出去,四周静得只有她和于湛年的呼吸在响。
黑暗维持了三四分钟,光亮突然回到她的眼中。
“对不起,电表出了点问题。”男子绕过了屏风,站到了二人面前。
陆浅浅适应了一下光线,看向男子。中等个儿,笑容和蔼亲切。
“于先生,有什么事要帮忙?”男子笑着说道。
“我想借五百万。”于湛年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
“借钱为什么不找银行?我这里并不是银行。”男子笑出了声。
“我想另起炉灶,但是若通过银行,就会惊动有些人,我不想这样。”于湛年眉头紧皱,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陆浅浅飞快地转头看向他,他要另起炉灶?看来情况比她想像的还要糟糕!在她因为婚礼而缺席的这半个月里,公司居然有了这么大的动荡。
“呵,五百万借出去,我要收得回,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亏得一塌糊涂呢。”男子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我在郊区有一块地,我可以抵押。虽然现在不值什么钱,但以后一定会升值的,我不想卖掉地。所以,我只借三年,三年一定连本带息还清。”于湛年一咬牙,大声说道。
男人盯着他看了地儿,点了点头,“我会调查一下你,确定你是否有能力偿还。另外,你知道我的规矩,要为我办一件事。”
“请问……是什么事?”于湛年有些紧张。
“你能通过调查,我就会告诉你。”男人笑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湛年只能站起来,失落地往外面走。
陆浅浅扭头看了一眼,紧紧跟上去,迈出门的时候,肚子又咕噜响了一声。
她真饿惨了!
一抹高大的身影站在二楼的平台上,手里端着咖啡杯,脸庞隐于暗光,看不清表情。
在一楼迎接陆浅浅的女子走了上来,轻声说:“张醒把他们打发走了。”
“嗯。”男子抿了一口咖啡,慢慢转过头来,沉声问:“他来干什么?”
“借钱,说要另起炉灶。”女子小声说道。
男子沉默了会儿,淡淡地说:“给他。”
“你抛出铜钥匙,要钓出袭击你的人,但来的人却是于湛年。”女子走过来,小声说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男子往回走了几步,光投在他的脸上,墨瞳中蓦地亮起了一簇火苗。
“那,你今晚住在这里吗?”女子期待地问道。
“回去。”他把咖啡杯递给她,大步往下走。
“你最近为什么不回这里住了?是怕他们发现?还是……因为她啊?”女子追了过来。
“琥珀,不应该问的,不要多问。”他的脚步没停,放下松松挽在肘上的袖子,大步往房间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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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架,照片上星空闪耀,一对面孔红红的男女挤在一起,仰头看星星。
他伸出长指,抚了抚镜子上的女子,抬步就走。
“你给我取名琥珀,我还以为……你会当我是的宝贝。”琥珀的眼眶泛红。
男子没听到,步子越来越快,很快就上了车,扬长而去。
两个人开车回来,于湛年比来时更加沉默了。
“你真要离开公司吗?”陆浅浅下车的时候,忍不住问他。
于湛年叹气,哑声说:“纪深爵、斯苍城他们都是狠角色,我不想陷在里面。所以不管配方的事弄不弄得清,我都是要走的。”
“那……”陆浅浅也彷徨了,看来,她真的要另找工作了。
上了楼,房间冷冷清清的,他还没回来。她把买回来的泡面泡上,进浴室去洗漱。
她越想越觉得于湛年的话挺对,她为什么要陷在OT受气呢?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刚好洗完,手机响了。
她飞快地套上衣服,跑出来接听,抓到手机的那一刻,她突然发现纪深爵回来了,就站在阳台,抱着双臂,盯着黑漆漆的天看,袖子松垮垮地挽在手肘上。
黑漆漆的眼睛,黑漆漆的天,他能看到什么?
她耸耸肩,把声音调小,划开了扬声,拿着毛巾用力搓头发。是罗笑打来的,声音是她一惯的咋呼。
“浅浅,你也太胆大妄为了吧,怎么敢在办公室里用嘴巴给纪总干那个……”
“你胡说什么呀!”陆浅浅吓了一大跳,赶紧把扬声关掉。朝纪深爵看了一眼,他正慢慢转过头看向她站的方向。
“罗笑,你造什么谣。”她把手机抓起来,跑去浴室,气急败坏地骂。
“我造谣?公司都传遍了!你大中午跑去他办公室,哎呀呀……真没想到啊!你还说你和韩凌从来没有过……喂,你别是气晕了头,豁出去了吧?你可别犯傻,他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高攀不起,会摔死的。别给人家当玩具用了,还沾沾自喜。听我的,我给你介绍个靠谱的,就是上回幻觉的罗枫,他对你感觉很好,托我打听你了。”
“罗你的头!不许胡说。”陆浅浅又羞又气,重重地摁了红键。
该死的,她在众人眼里成什么了?
她气呼呼地冲出来,冲着纪深爵大声说:“纪总,你赶紧在公司给我恢复名誉。”
他慢吞吞挽袖子,哼出一声,“嗯?”
“她们都说……”陆浅浅说不出口。
“说什么?”纪深爵抬起眼睛,乌瞳盯住了她。
陆浅浅踮了踮脚尖,伸手叉向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恶狠狠的字眼:“说纪总是好人。”
“切……”他发出一声嗤笑,收回了眼神。
陆浅浅跟蔫了的花似的,有气无力地走向桌子,去找她的泡面。但是桌子上空空的,她可爱的泡面不见了!
“咦,我的面呢?”
“扔了。”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为什么?”她眸子一瞪。
“因为我不喜欢这气味。”纪深爵眉角动了动。
陆浅浅的气窜到了喉咙里,又慢慢地吞了回去。她能怎么办呢?她现在有本事租房子住吗?没有!那就忍声吞气蹭沙发。
好饿啊!
她吸了吸鼻子,准备下楼去吃饭。
“去哪里?”听到了声音,他转过头来,“陪我吃宵夜。”
咦,跟着他去吃东西,还不知道会被坑多惨!中午塞在桌底下,等下把她塞碗里怎么办?
她撇撇嘴,继续往外走,“我自己去吃。”
“陆浅浅,参看第九条。”他转过身,好整以瑕地说道。
陆浅浅要疯了!
一个韩凌,让她伤心伤肝。一个纪深爵,能把她的自尊都伤碎了。
“你还要演戏给纪家人看吗?”她转过身,小声问道。
“嗯。”纪深爵淡淡地一声。
“我还要名声啊,能不能正常点。”陆浅浅委屈地说道。
“呵……”纪深爵又笑了。
陆浅浅被他这笑声激怒了,握了握拳,冷硬地说道:“要吃就快点,我饿死了,你还得费神找下一个陪你演戏的。”
纪深爵抬手打了个响指,“去外面把餐车推进来。”
陆浅浅楞了一下,飞快地拉开了门。门口果然有一辆餐车,上面盖着银亮的罩子。她飞快地揭开了罩子,里面有两大碗热汽腾腾的鸡汁馄饨。
很香很香的馄饨,她有多少年没吃到过这么香的馄饨了!还配了三个凉拌小菜,尤其是拍黄瓜,一咬嘎嘣地响。
陆浅浅绷了三秒,维持吃相。突然记起他看不到,于是捧起大碗,大口往嘴里塞。没一会儿,十五只大馄饨被她吃光了,却感觉胃里一半还是空着的。
她失落地抬头看坐在桌子另一头的他,碗里居然还有大半碗。
慢吞吞地,不像话!一个大男人,吃饭那么斯文干什么?
她犹豫了一会儿,把拖鞋扒开,光着脚,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边,悄悄地从他碗里舀出一个馄饨……
整个过程就像慢动作回放!
当大馄饨到了她碗里的时候,她一乐,整个人都热呼起来了。
反正他也不知道碗里有多少馄饨,不如再偷两个!
她的勺子又伸了进去,此时他嚼完了一只,勺子又放回来了,她赶紧缩回手,小心肝扑嗵嗵乱跳。
突然,她的手机又响了。纪深爵抬起了头,看向桌子那头。
陆浅浅趁机又在他碗里舀了两只,飞快地往自己的座位跑。这动作有点大,汤汁都溅到了他的手背上。
他拧拧眉,拿起了一边的手帕,擦了擦手。
陆浅浅看到那号码,脸色有些变了。这是她大伯母给她打来的,那回赌气从大伯家里出来之后,她已经有三年没有回去过了。
“浅浅,你大伯脑溢血,现在瘫痪了,你赶紧拿十万块钱回来救命。”大伯母尖锐的哭声一下就撞进了她的耳朵里。
陆浅浅呼吸一紧,大伯母刻薄,但她毕竟在大伯家吃了十年饭。大伯喜欢喝酒,不管家事。大伯母里里外外一手操持,确实辛苦,就是人太刻薄了。
“我没钱。”她抿抿唇,轻声说道。
“什么没钱?你爸给你留了二十万,你现在还嫁了有钱人,这些年来我们养你也辛苦,你不能看着不管啊。”
“我用掉了,我也没有结成婚。”
“陆浅浅你怎么这么没良心……你大伯真的不好了……”伯母的哭声炸得陆浅浅耳朵都疼了。
“我给,我想办法。”她飞快地挂掉电话,沉默地坐了会儿,起身收拾碗筷。
还吃得下吗?
大伯是她在这世上唯一还有感情的亲人了,她真做不到坐视不管。若那笔钱没拿去给韩凌买表就好了。现在去要,只怕得到的只有羞辱,而且她根本就不想再看到韩凌的嘴脸。
她把餐车推到门外,打开电脑开始找新工作。
于湛年不想做了,韩凌要来公司了,她也得早早做打算。
工作职位多,合适的少。她在招聘网站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心仪的好工作。纪深爵从她身后走过去,转头看了看她的电脑,慢步到了阳台。
她揉揉酸痛的脖子,朝纪深爵看了一眼,他看了一晚上的星星,脖子累不累?她能不能找他先支钱?
算了,看他那张冷脸,得到的可能也是嘲讽。
陆浅浅啊,真不想看人脸色了!
她往沙发上一趴,咔咔地按圆珠笔笔帽。她突然想,如果于湛年早早拿到借款,能不能找他借一点呢?那个小别墅真的好神秘啊,到底靠不靠谱,别把于湛年给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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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忙活下来,陆浅浅的嘴皮子又磨薄了几毫米。
做销售很苦,很累,还得赔笑脸。遇上那种手脚或者嘴巴不老实的,还老想往年轻漂亮的身体上占点便宜。你还不能真的和他撕起来,只能像打太极一样,把他推回去。
陆浅浅学的不是销售,但她没时间去慢慢挑工作,她想在最短的时间里给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一年多她很拼,拼到老员工都佩服她。也正是因为她时间都花在了工作上,才没发现韩凌和斯佳妮搅在了一起。
“叮……”一脚刚踏上了公车,她的手机响了,是刚刚拜访过的一位客户,钱书升。她吸了口气,重新打起精神。
“陆小姐,我刚刚仔细考虑了一下你说的事。我觉得还是挺可行的,这样,我们下午深谈一下。”
“好的,钱总,那我现在回来。”陆浅浅一乐,连忙挤出人堆从公车上跳了下来。这一跳,她差点没摔下去。司机骂了她几句,开车走了。
她揉了揉碰疼的膝盖,继续和对方说话。
“不必回来,我们两点半在水墨人生见。”
“水墨?”陆浅浅犹豫了一下,那地方很高档,她不能拎着乌龟过去。她上午都是把乌龟放到前台,才去了别人的办公室。
思前想后,她只能先回去放乌龟。纪深爵给了她房卡,她把乌龟藏好就行。
她推掉了湛昱梵的午饭邀约,回去藏好乌龟,在路边小饭店吃了个盒饭,匆匆赶往水墨。
到了门口的时候,她傻眼了。
水墨以前是咖啡厅,现在怎么成了水浴场了?这不是男人们泡澡做按摩的地方吗?
她马上回了个电话给钱书升。
“对,就在这里面,我在这里陪客户,你进来吧,我们详谈一下。”
钱书升乐呵呵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浅浅更犹豫了,有什么事不能办公室谈,要到这里来?是想她买单?她最近这么不顺,别又是霉星撞上门来。
她多了个心眼,在楼道口拦住了一位服务生,给了他一点小费,说明原因,请他帮忙去钱书升的房间打探一下消息。
那位服务生很爽快,和同事换了一下,端着水果盘进了钱书升的房间。
陆浅浅在外面焦急地等,没过几分钟,那位服务生抱着几只空盘子出来了。
“怎么样,多少人?”她朝服务生招手,小声问他。
“你是OT的?姓陆?”服务生压低了声音。
“对。”陆浅浅心一沉。
“快走吧,里面的人想整你呢。”服务生挑了挑眉,快步走开了。
陆浅浅拍心口,掉头就走,出了水墨,马上给钱书升打电话。
“钱总,公司急召我回去开会,我下回再来拜访您。”她躲在街角,用甜得不能再甜的声音说道。
“啥?”对方明显一楞。
“什么?喂……喂……”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喂几声,挂断了。
刚入行时没经验,也遇上过一回。被人摁在屋角时差点没哭死,最后那人是被她的痛嚎声吓退的,捂着满脸被她挠出的蜘蛛网硬是没敢找她的麻烦。再后来,她就学乖了,再有这种场合,她就叫上男同事,或者主动早早买单走人。
躲在水墨的一角等了会儿,果然看到了一个女人匆匆从水墨里出来,虽然戴了墨镜,她还是认出了这个女人,那天在酒吧里被纪深爵勒令下跪的那个!
又是斯佳妮指使的吧?
街头人正多,她慢吞吞地往回走,迷茫的目光无神地投向前方。
这是她人生中遇到的第二次分岔口,第一次是父亡母离,她被迫跟着大伯生活。这一次,她一无所有,连可以依靠避风的地方也没有了。
该怎么办呢?辞职吗?她留在OT到底是为了什么?能证明给谁看?
当她停到雲凰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水墨在城南,雲凰在城北。她穿着高跟鞋暴走了两个小时!上了电梯,她索性把高跟鞋月兑了,拎着走。
电梯有人,都好奇地指她。她觉得无所谓,最狼狈的时候还能站着,还能泡个热水澡,已经很不错了。
下了电梯,长长的走道被暗光笼罩着,仿佛错入了另一个世界。她拿出房卡,刚刚贴到门上,门从里面打开了。
出来的人是安凌!
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了,都飞快地缩了回去。
“安小姐。”她退了两步,尴尬地打招呼。
安凌的脸色变了,看着她手里的房卡,小声问:“他给你的?你每晚都在这里?”
陆浅浅尴尬地点头。
“为了气我……他就这样啊?”安凌的眼圈一红,用力掩上了嘴。
陆浅浅赶紧再往旁边让了一点,免得安凌突然赏她一巴掌,那她可冤大了!
“你照顾好他。”安凌的眼泪掉了下来,匆匆往电梯走去。
陆浅浅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其实,她真不想当这假小三……这个纪深爵,也不知道想干什么,把她推到这样尴尬的境地。
进门一看,他正站在漆黑的阳台上,就像一株静立于夜里的树,风和月光一起落在他的身上,收敛的枝叶掩藏着他所有的秘密。
“去浴室拿清新剂,把房子清洁一下,我不想闻到那些味道。”他转过头,沉声说道。
陆浅浅吸了吸鼻子,空气里还留着佛手柑和玫瑰的香,这是安凌用的COCO香水的味道。
这个男人挺绝情的,白天和安凌出双入对,晚上连她的味道也不想闻到……
好狠的心!
陆浅浅想,女人千万、千万,千万不要爱上这个男人,不然会痛死!。
她识趣地听从了命令,去浴室里拿了清新剂,满屋子喷了一遍,再打开窗子通风。忙完了,回头一看,他去浴室了。
终于能坐下喽!她视线往沙边一瞄,立刻弹跳了起来——她藏在沙发旁边的纸箱子是空的。
乌龟呢?
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角角落落都找了,硬是没有乌龟的踪影。
不会爬去浴室找水了吧?
磨砂玻璃门能映出他的影子,黑团团的,很高大。她犹豫了一下,耳朵贴在门上听。若他发出奇怪的声音,她就会进去救驾,免得他摔伤了,她跟着倒霉。
砰……
里面突然有东西砸得响!
陆浅浅的热血开始往头顶猛窜!
“干什么?”他扭过头,语气波澜不惊。
“我……我……我以为你摔到了。”陆浅浅捂着烧得通红的脸,飞快地转过了身。
“我没拿睡袍,给我拿过来。”他淡淡地说道。
这个人眼瞎了,难道以为别人也瞎了吗,她全看到了啊!
她红着脸出去,匆匆拿了件他的灰色真丝睡袍过来,后退着往他身边靠。
乌龟从浴缸边探出脑袋,小眼睛盯着二人看。陆浅浅眼疾手快,一把将乌龟给逮住了。
这是老大,老二呢?她转过头,只见镜子正好把两个人所有的一切都映了出来。他正对着镜子穿睡袍,她红着脸抱着一只乌龟,瞪着镜子看。
待回过神来,他已经先一步出了浴室。
陆浅浅抱着乌龟跟在他身后,刚把手里的乌龟放下,另一个乌龟又进入了她的视线。它正大摇大摆地从他的卧室门口爬出来,毫不畏惧地迎向了他。
眼看一人一龟就要遇上了,陆浅浅箭一般地冲过去,赶在他一脚踏下去之前把乌龟抱了起来。她轻舒了口气,慢慢转身。此时他就在她身后,她一转过来,正好和他面对面站着,抬起头,四目相对。
“什么味道?”他皱了皱眉,沉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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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新剂吧?”她明知故问,蹑手蹑脚地绕开他,把乌龟放回了纸箱子。
谁说乌龟爬得慢的?这乌龟爬得还挺快!她刚把这只放进去,那只又划拉着四条月退爬开了,还直接钻进了沙发底下。
“小红快出来。”她找了个衣架过来,趴在沙发边上,往里面拔。
“陆浅浅。”他的声音又传出来了。
“干什么?”陆浅浅抹把汗,大声问他。
“沙发上有十万块。”他走出来,靠在门上看她。
“要买什么?”陆浅浅跪坐起来,往沙发一头看去。那里有个大牛皮纸袋,鼓囊囊的。
“鉴于让你名誉受损,这是报酬。”他挑了挑眉,淡淡地说道。
十万?十万!陆浅浅飞快地跳了起来,拿起了纸袋看——里面全是可爱可亲的红色大钞!
她咬咬唇,扭头看他。
突然给她钱,只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
“另外,从今天起,给我读新闻。”他慢步走过来,往沙发上一坐。
陆浅浅看看他,又趴了下去,继续用衣架子拔那只乌龟。它太会躲了,缩在一角动也不动。
突然,他月退一翘,脚尖正扫到了她的肩头。
赶紧往下趴了点,慢慢地往后退。
“报纸在桌子上。”他往后仰去,双手往两边一撑。
陆浅浅看了看他,若说女人****能让男人鼻血直喷,这男人诱起来,比女人还厉害。
他真的很有气势,往那里一坐,什么也不说,就让让人感觉他霸气无双。
“快点。”他突然偏了偏脑袋,眉毛微拧了一下。
“马上。”她放下衣架,一溜小跑往他房间跑。桌上摆着几份晚报,她随手拿了一份,掉头回来。
乌龟先生真会捣乱,她戳它半天,它动也不动。她一走,它却爬出来了,这时候就在他脚边趴着,脑袋高高地仰着,得意洋洋地看着她。陆浅浅正过去,只见沙发底下又慢慢钻出了一只……
她楞了一下,拎起箱子一看……嗨,一边有个洞,可以直接爬出来!
两只乌龟会合了,一只爬到了另一只的背上,两只爪子撑在它的壳上,身子往前一顶一顶,坚硬的壳磨得沙沙响……
陆浅浅楞了三秒,脸顿时烧了起来。
这乌龟夫妇,居然当众恩爱!
雄龟突然“嗯”地叫了一声……
如此投入,如此享受!
陆浅浅脸红透了,把雄龟的壳一抱,往后用力拽,企图把它们两个分开。它们爱得这样深,怎么扯都不愿意分开,还示威地冲她瞪。
“还敢瞪,要不要脸?不知道回你们屋子里去?”她冲着乌龟挥拳头,咬着牙,无声地骂。
“什么声音?”他转过头,狐疑地问道。
“我打嗝……读报稍等一下,我先去趟卫生间。”
陆浅浅尴尬得想把乌龟淹死!她扯不开这对恩爱夫妻,索性把它们一起抱起来,快步走进了浴室,丢到了角落里,连连摁动马桶,让水声盖过硬壳磨动的动静。
她在百度上搜了一下,别人家的乌龟都是五月的时候春心萌动,罗笑的怎么六月底了才出动?不合常理啊!
“罗笑,你的乌龟……”她给罗笑打了个电话过去,压低声音问她。
惆怅时,手机响了。
想谁,谁来!电话是韩凌打来的。她的脸色顿时一沉,咬牙切齿地去挂电话。手指落在屏幕上时,鬼使神差地摁到了接听键。
“浅浅……浅浅我错了……我想你……”韩凌醉熏熏的声音一下就撞进了她的耳朵,含糊不清地嚷。
洗手间这么安静,他的声音这么大,分明是在狂吼。
“又喝了多少啊?”她没忍住,喃喃地问了一句。
“浅浅啊,你和我说话了,想我不?快回来,这回我好好疼你……”韩凌的声音立刻就兴奋了。
包子浅,你还理他干吗,醉死拉倒!她鼻头一酸,默默地挂上了手机。
韩凌立刻又打过来了。她把手机给关了,抱着乌龟回到沙发边,拿了件旧衣服把那个洞给堵上,把乌龟夫妻关了进去。
她情绪不高,拿着报纸闷头闷脑地念,念得自己都想打哈欠了。
纪深爵歪在沙发上,眼睛渐渐闭上,最后往上面一倒,居然睡了……
“喂,这是我的床……”陆浅浅傻眼了,纪深爵怎么能睡她这里,难道让她睡地上?她连推了好几下,他纹丝不动,呼吸均匀绵长。
愁人!
陆浅浅瞪了他一会儿,把枕头从他脑袋下面拽出来,往地毯上一丢,躺了下去。
让她去他的床上?
算了吧,她还有自知知明,不应该招惹的人和事,她统统保持距离。
夜风渐凉,她紧缩成一团,实在难以入睡。悄悄地朝他看,只见他长手长脚地摆着,一手垂到了沙发下面,干净的指甲尖垂到了地毯上,中指上有一圈淡淡的戒指印……
他订过婚?
陆浅浅来兴趣了,悄然凑近了他,开了机,用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的手指上。
是她看错了,不是戒指印,而是一圈颜色浅浅的伤疤。
怎么会受伤的呢?和眼睛一起伤的吗?五年前到底出过什么事,让他失去了光明?她反正睡不着了,索性开始上网查当年的新闻。
很遗憾,网上半点关于他的消息都没有。他没有博客,没有微博……他的资料干净到就像一张白纸。
叮咚……
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陆浅浅转头看向他。他微微动了一下,脸转向沙发内侧。
他到底是睡着还是醒着?
她忍不住凑到他的面前去看。两张脸隔得很近很近,他的呼吸都拂到她的脸颊上了,长长的睫合着,像两扇挡住了秘密的屏风,把真实的他牢牢地藏在秘密后面。
“想干什么?”他的手突然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往前一拽。
陆浅浅被他吓了一大跳,直接被他拉得扑到了他的身上。
“你手机响了。”她撞得鼻子都要歪了,赶紧提醒他。
“你怎么在这里?”他没松手,另一只手也环了上来,用力地环住了她的身子,然后从她的头发开始,慢慢地往下抚去。
“你摸我干什么……这是我的沙发,你占了我的沙发。”陆浅浅被他弄得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人到底怎么了,摸她干什么?
他的手停在了她的腰上,轻轻地拍了拍,慢吞吞地吐了一个字,“哦。”
手机铃声又响了。
“你快去接啊。”
他缓步起身,进去了。
陆浅浅爬上沙发,拍拍心口,低喃道:“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潜规则了。”
他的房间里果然传出了他温和的声音,“我会来看你的,很快。”
男人都是一路货色!她拧拧眉,拉起毯子蒙住了脑袋。
第二日。
陆浅浅醒的时候,他还在蒙头大睡。陆浅浅把乌龟关严实了,匆匆赶到了公司。
桌子上摆着厚厚一叠文件,打开看,都是些酒店的资料。
“干什么?”她扭头看刘顺。
“哦,这是斯总让人拿给你的,让你来了去见他。”刘顺耸耸肩,小声说道。
斯苍城这人平常高高在上,不算平易近人,陆浅浅来这么久还没有和他单独说过话。今儿这是怎么了?
她犹豫了一下,敲响了斯苍城的办公室。
“请进。”响起的是纪桐的声音。
陆浅浅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纪桐坐在办公桌后,斯苍城坐在沙发上,两口子正盯着她。
“纪总,斯总。”她面无表情地打招呼。
这时候就别让她露笑脸了,她假笑的时候脸部肌肉会抽搐。
纪桐抱着双臂往后一靠,上下打量她一眼,眉头一拧,直截了当地问:“深爵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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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快速算了一下,他的开价是三个月五十万,再加上昨晚给的十万……
“一个月二十万。”她一脸诚实地说道。虚虚实实这一套,她也挺会用的。
纪桐眉头拧了一下,拿起了桌上的烟,啪地一声点着了,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凌厉的眼神直盯着她,“他包了你多长时间?”
包?这么难听!陆浅浅眉头皱皱,小声说:“协议三个月。”
她眉头拧得更紧了,掸掸烟灰,“他就是这样,对什么事的新鲜感都超不过三个月。他都不看不到了,也不知道怎么就挑上了你。”
“可能正是因为看不到了吧。”陆浅浅憋出了一句话。
“轮不到你这样说他!”纪桐眼睛一鼓,飞快地开了张支票,往她面前丢,“离开他,我给你双倍。他是要和安凌准时完婚的,我不想节外生枝。”
陆浅浅盯住了支票。
六十万就在眼前,把支票一拿,下午就能拿机票跑人!她不想当好人,她就想当个爱钱的俗人,去新地方重新开始,不要再看到和韩凌有关的一切人和事,连空气都要呼吸不一样的!
“不过,先替我办一件事。”纪桐突然又把支票抓回去了,盯着她说道:“从他那里给我找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陆浅浅心里犯嘀咕,是不是半夜和他通电话的女人?
纪桐摇了摇支票,凌厉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几秒,压低了声音,“长头发,有刘海,很瘦。如果,你能找到他的结婚证,这钱我再给你翻倍。”
陆浅浅的心一个激灵,结婚证?不会是她和纪深爵的吧?
“你们怎么不自己去找?”她犹豫着问道。
“想拿钱就去做!”纪桐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办好了过来拿钱,趁着年轻去别处,好过被人指指点点。女孩子,要知道自尊。”
陆家人都一个德行啊!拿着钱当纸烧,把纸灰往人家脸上洒。
这地方,呆不下去了啊!
陆浅浅出了办公室,直奔人事,递辞程。
她决定的事,那就是当机立断,绝不拖泥带水。
人事的职员看着她自己找表填,一个个都站了起来,看着她小声议论。
“麻烦签字。”陆浅浅把表往人事总监手上一递,微微一笑。
总监也懵了,面对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的纪总小情人,这字是签还是不签呢?他想了想,给纪深爵的秘书打了通电话。
陆浅浅坐在一边等消息,掌心里全是汗,就怕纪深爵说个不字,她得继续在这里受折磨。
“对不起,纪总说没这回事,让你回去上班。”总监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
陆浅浅的心凉嗖嗖的,纪深爵非要把她往火坑里拽,她要怎么办?或者干脆明天不来了?
她拖着有点重的步子出去,身后的议论声还没停。
“唷,这是真的被包了啊。”
“她想不上班当阔太太呢……”
人言可畏,她再强悍的神经,也被这些话伤得够呛。回到办公室,只见座位上坐了一个中年女人。
“大伯母。”她楞住了,大伯母怎么找过来了。
“我来找你拿钱。别这么没良心!你要记清楚,我妈跟男人跑了,你在我家住了多少年!你爸留给你的二十万,我们可一分没动。你上学吃饭,都是我们在养你!整整十年!大学一年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要回十万,我只有亏的!”大伯母一脸铁青地朝她伸手。
陆浅浅的钱还放在酒店,她也没想到在外地的大伯母连夜赶来找她要钱。她工作的地方,只告诉过大伯,可能是他以前告诉大伯母的吧。
“我没说不给……我下班了就给你去拿,我现在在上班,你告诉我你住在哪里……”
“我没地方住,中午的火车,要赶着回医院交钱。”大伯母冷着脸说道。
“多少,我先给你垫了。”于湛年听到争执声,从办公室里出来,小声问她。
“十万。”陆浅浅捋了捋头发,还以为能剩点儿,这下倒好,一毛都不剩了。
于湛年找大伯母要了卡号,当场就转了。
大伯母拿到了钱,脸色才好看一些,背起袋子瞪了一眼陆浅浅,“有空也去看看你大伯,养这么多年,你成了白眼狼了。”
陆浅浅闷头不出声,前年被她骂了一整晚吃闲饭的废物,所以才没回去了。
不过,于湛年怎么突然有钱了?送走大伯母,她赶紧去了于湛年的办公室。
“那个人肯借你钱了?”
“对。”于湛年笑着点头,“我用那块地做抵押,借到了钱。现在找办公室,注册公司。”
“太好了……”陆浅浅只开心三秒,小脸垮了,“我刚辞职没批。”
“因为纪总?”于湛年楞了一下,小声问她。
陆浅浅犹豫了一下,点头。
“你和他真的……”于湛年又问。
陆浅浅更犹豫了,不知道要不要说真话。这事对纪深爵来说,也不知道是起什么作用。
“是假的吗?”于湛年追问道。
陆浅浅犹豫不决,不知道能不能对于湛年说真话。
看着她胀红的脸,于湛年显然误会了,他拧拧眉,低声问道:“是因为韩凌?”
陆浅浅轻叹,反正说不清,就这样认了吧。
“你的私事我就不过问了,自己把握好,先把策划拿出来。”于湛年埋头看文件,小声说道。
“你不是说要自己干?”陆浅浅疑惑地问道。
“你忘了,我说过不要让别人说闲话。我们就算离开,也是把事情查清楚以后,堂堂正正地走。对了,我们下午去趟工厂,那天到过工厂的到底是哪些人,我一定会问出来。”于湛年头也不抬地说道。
刘顺他们正贴在门上偷听,陆浅浅的脚步轻,开门的时候和他们撞了个正着。
“浅浅,你厉害啊!”刘顺朝她竖大拇指。
“怎么?”陆浅浅眉头微拧。
“于总的老婆常年卧病在床,你们两个是不是……”刘顺两根大拇指对在一起勾了勾。
“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多嘴?”陆浅浅瞪了他一眼,快步回到办公桌前。
“我觉得你和于总挺好的。”刘顺跟过来,小声说道:“有钱人都靠不住,于总稳重,也不会计较你以前……”
“滚。”陆浅浅抄起文件就砸他的脑袋。
“我没恶意,你年纪轻轻的,跟那瞎子干吗。你跟他是要伺候人,你跟于总,于总会疼你。”刘顺揉揉脑门,继续笑她。
“刘顺,你皮痒是吗?”陆浅浅脸更红了,抱着电脑就走。她要躲天台上去,免得听这男人多嘴。
天台有风,她一上去就被吹得迷了眼睛。刚关上门,说话声从前面传过来了。
“我记住了,午餐时在他和安凌的茶里面各放一颗,嗯……我一定办好。”
陆浅浅楞了一下,飞快地躲到了水塔后面。
那个人已经挂了电话,慢步出来了。陆浅浅认出来,这个人是斯苍城的助理杜吴飞。
他要给纪深爵的茶里放什么东西?
她小心地绕过水塔,不让杜吴飞发现自己。他抛了抛手里的小药瓶,摇了摇头,大步往楼下走去了。
陆浅浅咬咬唇,找了个避风处坐下,打开电脑写策划。
刚刚听到的事,她准备当成空气。那是他们纪家的事,她一个小雇员还是别掺和了。
写了一半,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了纪深爵站在天台上的身影,高傲孤寂,仿佛人世间万事万物都被他挡在了一边,不得靠近。
她发现他很喜欢站在那里看星星,是在怀念他以前的光明吗?他的眼睛还治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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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沉默了会儿,沉声道:“水墨。”
陆浅浅拿了包,直奔水墨。她不想看着于湛年再受欺负,哪有这样当老板的,使劲踩踏老功臣,让斯苍城这样的人霸道横行!正义感呢,良心呢?道义呢?统统被狗吃了吗?
水墨是中餐厅。
陆浅浅敲了敲门,推门进去,一眼看见那些衣着光鲜的人,有些懵了,她还以为是纪深爵和安凌的小约会,没想到满满地坐了一圆桌。短暂的尴尬之后,她看到了斯苍城的助理杜吴飞也在!她突然想到了中午那通电话,视线飞快地看向纪深爵的水杯。
因为他的眼睛的缘故,所以水杯是自带的,里面装的是中草药熬成的明目茶。安凌面前倒是普通的玻璃水杯,水已经喝了一大半了。
“浅浅,有事吗?”安凌站了起来,惊讶地看着他。
“找纪总有点事。”她硬着头皮说道。
“那……”安凌低眸看纪深爵,欲言又止。
“过来坐。”纪深爵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人在他身边加了把椅子。
“纪少,这是谁啊?”有人好奇地问道。
“陆小姐是纪总的助手,浅浅过来坐吧。”安凌已经调整好了,对着陆浅浅微微一笑。
陆浅浅本来以为就他们两个人,当着安凌的面说说第七部的遭遇也没太大的事,大不了请安凌稍微回避几分钟。但看这架势,她是白来了。
不过,若她能阻止他和安凌喝下那杯茶,他会不会因为感谢她,从而帮帮第七部呢?你看,斯苍城也在欺负他,两个被人欺负的人联合起来,也许就能打败斯苍城了呀!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挨着纪深爵坐下,犹豫了一下,飞快地靠近了纪深爵的耳朵,小声说:“你和安小姐的茶里有东西,别喝。”
纪深爵静了几秒,缓缓转过了头。
陆浅浅迎着他乌亮的眸子,勉强挤出一抹笑,往前又俯了点,声音更小了,“真的,我不骗你!你会感谢我的。”
纪深爵挑了挑眉,也凑了过来,和她耳语,“已经喝了。”
“那……你去吐出来?”陆浅浅犹豫了一下,小声给他建议,“你能装胃疼,肚子疼,还可以说眼睛疼要先回去。”
纪深爵的手从桌子下面探过来,摁到了她的月退上,低低地说:“好主意。”
“要我扶你?”陆浅浅误解了他这意思,轻声问他。
他们两个人凑在一起低语,脸都快挨在一起了,只要谁偏偏头,就能亲到对方的脸。满桌的人都盯着他们两个看着,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安凌的脸色很难看,她握着水杯,又喝了几大口,杯里的水很快就见底了。
“呀,她喝光了。”陆浅浅懵了,连忙推了推他,提醒他注意,“你快带她走吧。”
“急什么。”他坐正了,气定神闲地说道:“吃饭。”
“可是……”陆浅浅不解地看着他,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桌上的菜真不错,陆浅浅忙了一下午,正饿得发慌。嗨,皇帝不急太监急,他不走,让他自己解决,反正她仁至义尽了。吃饭!
安凌一直在给纪深爵夹菜,殷勤倍至。
陆浅浅一个人吃得不亦乐乎。一桌人好奇她的身份,不停地套纪深爵的话。
“别猜了。”纪深爵拿起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唇,慢吞吞地说道:“我的事什么时候让你们猜准过。”
“所以才好奇。纪少艳福不浅,安凌这么温柔贤惠,陆小姐这么漂亮,让人羡慕啊。”有个大腹便便的大男人拍拍肚子,笑呵呵地说道。
男人都希望左拥右抱的吧?陆浅浅悄悄看了一眼安凌,她努力维持着大方的形象,但分明已经快哭了。
陆浅浅突然很自责,她放下筷子,小声说:“你们别误会了,我只是纪总的助理,打打杂,赶过来说件公事。”
“诸位,陆助理刚告诉我一件公事,我要先回去处理,晚上的消费算我的。”纪深爵丢开了餐巾,站了起来。
“现在回去?大姐说好一起去我家……”安凌连忙站了起来,想劝住他。
“公事。”纪深爵面无表情地说道。
安凌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陆浅浅,拉住了他的手,小声说:“好吧,我送你下楼。”
“纪总,大小姐说了,今晚……”杜吴飞站了起来,还没说完,就被纪深爵一记凌厉的眼神给吓退了。
“我做什么,需要你们安排?”纪深爵满眸冷意,让房间里的人齐齐敛了笑声。
“大姐那里我去说,我先送深爵回去。”安凌挤出笑容,挽着纪深爵的手臂出去。
下了楼,陆浅浅正准备一个人溜走时,纪深爵反手就拽住了她,准得让人目瞪口呆。
“上车。”他沉着脸色,把陆浅浅推上了车,自己挨着陆浅坐在后排。
安凌挺着腰坐在前面,转头看了一眼陆浅浅,满脸的委屈。但她没敢出声,她看得出纪深爵现在正在强忍怒火,紧抿的唇角正在告诉她,这时候千万别招惹他。
在他的授意下,车开得特别快,不停地超车,不一会儿就回到了雲凰。
“晚上,你住这里。”他下车后,微微转头说了句。
安凌楞了一下,继尔一喜,飞快地跳下了车,挽住了他,温柔地说道:“好,我陪你。”
“都上来,陆浅浅你上来,给我说清楚什么事。”纪深爵甩开她的手,大步往电梯走去。
安凌这才察觉到事情不对,不敢再多言,跟着他上了电梯。
门是陆浅浅打开的,她拿卡开门的动作让安凌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在这里等着,陆浅浅进来。”他进了门,直接往房间走。
“真的是公事。”陆浅浅向安凌苦笑一下,跟着他走了进去。
纪深爵往床上一坐,手抚住了额头,呼吸渐急,“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天台,听到杜吴飞打电话……是什么药?”陆浅浅小声问道。
纪深爵扯开了衬衣扣子,喉结沉了沉,抬眸看向她。
这动作性感死了啊!陆浅浅大约猜出了是什么药,她犹豫一下,小声说:“是不是为了让你们两个结婚啊?”
纪深爵唇角死抿着,没出声。
外面突然有了响动,陆浅浅拉开门看,只见安凌也发作了,从沙发上滑下来,正在月兑衣服,一声声地叫纪深爵的名字。
“深爵,好热呢。”
“那个,其实安小姐挺好的,不然我帮你把她扶进来?我今晚去外面住。”陆浅浅好心地说道。
“混帐!”纪深爵突然发怒了,一声厉斥。
“你消消火啊,我先走。”陆浅浅吓得一抖,拔腿就跑。
“回来。”他猛地站了起来,几大步追过来,一把将门给关上了。
“纪总……”陆浅浅吓懵了。
“别走。”他双臂撑在她的身边,头慢慢地低下来,嘴唇扫过了她的头发,落在她的额上,轻轻地贴着,喃喃地说道:“哪里也别去,就在这里……”
陆浅浅还没听过哪个男人用这样磁性和温柔的声音对她说过话呢!
她楞了会儿,小声说:“我不是安凌,我是陆浅浅。”
他沉默了几秒,身子弯下来,嘴唇继续往下,贴在了她的嘴唇上,喃喃道:“就是你……”
他到底清不清醒啊?陆浅浅大胆地用手指在他的额头上戳了戳,“我是陆浅浅,安凌在外面,不然你可以打电话找你的心上人过来。”
“心上人……”他的额头抵在陆浅浅的额上,沉默了好一会儿,低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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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声让人琢磨不定,听不出喜怒,
陆浅浅往下蹲,想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但他真像视力3.0,她才蹲下一半,就被他给拉了起来,整个人都被他揉进了怀里。
“嘘,别动……”他紧紧地箍着她,呼吸越来越急。
“喂……纪深爵,你快撒手。”陆浅浅慌了,他的体温很高,隔着衬衣也能感受到他的温度,还有他的呼吸,她都怀疑若再高一度,就能把她给烫化了。
纪深爵不仅不撒手,还把她给抱了起来,就这么直直的往上一抄,转身就往大床前走。
“纪深爵,我要叫人了……”陆浅浅真被吓到了,她和他一起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房间里没灯,只有一缕淡光从窗口透进来,冰凉地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有火苗,嘴唇上也燃着火苗……“别这样,纪深爵……”陆浅浅挣不过他,累得满头大汗,拖着哭腔说:“你先别急,你要是真不喜欢安凌,我给你想办法,你先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她最后软软地一个疼字,让纪深爵的力道减轻了,双臂慢慢地撑了起来,但还是不给陆浅浅逃走的机会。
男人这时候就是恶狼,你拿他没辙的!陆浅浅急了会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小声央求他,“这个,你用这个好不好?其实我有病的,别传染给你了。你的手最靠得住,永远不会背叛你,还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她一面说,一面把他的手往他自己身上推。
纪深爵嘴角颤了两下,反握住她的手往上一摁,随即覆身而上,“我从来不用手。”
“那你找她们去,别碰我!对,我有乌龟,我的乌龟借你用……”陆浅浅又开始挣扎了,她可千万不能成为他万千女人里的一员!
“你再动一下,我就不会停了。”他眯了眯眼睛,哑声说道。
她的视线往下滑。这人的衬衣也在刚刚的扭打里撕开了,身上蒙着一层汗。
没人能不承认纪深爵的魅力,他有一副好皮囊、有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强悍霸气,还有眼角眉梢天生的淡漠,总让人忍不住去看他,去猜他,去读他……
他生来是天生的发光体。
现在瞎了也是。
两个人在床上像在打海湾战争,从这一头追到那头,又从这边滚到那边。她一点力气也没了,精疲力尽地被他扣在了身下。
“纪深爵,你别碰我……”
她急得落了泪,一声比一声软。
他的动作开始变缓了,最后深深吸气,整个人都覆到了她的身上,沉沉地压着。
“纪深爵……”她往外爬了两下,没能爬动。
“给过他吗?”他突然凑到她耳边,小声问她。
“谁?”她吃力地转过头,泪眼模糊地看他。
“你说我说谁。”
“纪深爵你还是人吗,你未婚妻在外面呢……”纪深爵一口就封住了她的哭声,舌尖把她的眼泪和控诉一起抵了回去。
突然,他眉头皱了皱,停了下来。
她哭得厉害了,用力推他打他。
纪深爵拧了会儿眉,手指勾着她腰上的松紧带,一拽一松……
陆浅浅的哭声噎住了!原来小内内还在身上,他也不是个钻头机,能钻过布料!
她是亲戚来了!
真的太痛了!她坐起来一点,又倒了下去。
纪深爵按住了她,手在她的小腹上捂了捂,沉声道:“要什么,我去拿。”
陆浅浅颤颤地挤出两个字:箱子。
她眼睛都在发花,朦胧中看到他正往外走,声音隐隐传入她的耳中。
“女孩子肚子疼……”
他在和谁说话?
她娇小的身子缩得更紧了,感觉体内的洪荒之力全化成了鲜血,一涌而出。
晕晕乎乎中,他的手从她的脖子下面钻过来,把虚脱的她给抱了起来,有点烫的玻璃杯口凑到了她的唇边。
很烫,很甜,是红糖水。
她很意外,努力睁开眼睛看了看他。
他垂着眸子,神态平静。
“把你的床弄脏了,我明天给你洗。”她自己捧过了杯子,难堪地说道。
“洗干净。”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她楞了几秒,抗不住肚子疼,又躺了回去。
他抓着枕头一倒,手落到她的小腹上,安静地捂着。
他的掌心很烫,烫得她很舒服。
陆浅浅的理智让她想推开她,但她最后什么也没做。她想,女人真的不能脆弱,脆弱的时候最容易让人趁虚而入。就像现在,他一杯红糖水、一只滚烫的手,就能让她想投降,就想这样依赖着他掌心的温度好好睡一觉。
真的,好累!
这大床真的好舒服,比她那沙发宽敞舒服。
还有他的呼吸,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响,像催眠曲。
只有安凌叫他和翻滚的声音不时钻过门缝,让她心慌意乱。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她居然和别人的未婚夫躺在一起……
可是,他是别人的未婚夫吗?他不是和她在结婚文件上签了字,他还拿回了两本结婚证的吗?
她到底算纪深爵的什么人?
“深爵。”
安凌在外面敲门,吵醒了陆浅浅。
她睁开眼睛,闷闷地盯了几秒天花板,突然发觉不太对劲,她身上只有一套小内内,外衫昨晚就被他给强行扯掉了。而他就在身边躺着,隔着她一指的距离,她一翻身就能碰到他。
他不是在床那头躺着吗,什么时候跑这头来了?
“深爵,看到浅浅了吗?”安凌又敲了几下门,小声说:“我进来了……”
陆浅浅心里暗暗叫苦,一翻身从床上翻下去,四处找地方躲。这房间空旷,除了床,就是那个衣柜。衣柜里全是他的衣服,她也不敢往里面钻。
眼看门要推开了,她几大步窜到了门后面站着,想躲开安凌。
“别进来。”陆深爵眉梢动了动,坐了起来。
门推到一半,安凌的脚收回去了,她一脸惊愕地看着满地洒落的衣衫,小声问:“浅浅在里面啊?”
陆浅浅也看到了床边掉的衣服,还有揉成一团染着血的床单,心里一凉,这可真说不清了。
“我去给你准备早餐。”安凌退了出去,声音里浸着哭意。
陆浅浅把门锁上了,飞快地过去穿衣服。这时候她是羞耻的,她感觉就像斯佳妮一样,帮着纪深爵这坏男人肆意地踩过了一个真心女子的感情。
“你太坏了。”她匆匆穿好衣服,埋头就走。
纪深爵躺着没动,淡淡一句,“早点回来洗床单。”
太讨厌了!
陆浅浅好想糊他一脸口水。
安凌就在电梯口等着,看到了她,几个箭步过来了,还不等陆浅浅反应,一个耳光就打了过去。
陆浅浅躲了一下,但没完全躲开,安凌的指甲划过了她的脸颊,硬生生刮出两道鲜红的指甲印。
安凌的眼泪一涌而出,哽咽道:“我们都是女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钱,真的连自尊也不要了吗?你要多少,我给你。”
这酒店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向了陆浅浅。她抚了一把脸颊,小声说:“你这样守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何必呢?我要是你,早就走了。”
“你知道什么?我们从小就在一起。”安凌脸色惨白,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哭着说:“若不是他出事,我们早就结婚了。”
“但你也说过,他是去见他心上人的时候出事的。”陆浅浅推开她的手,轻声说:“你何必为难自己,没有我,也会有别人,你不如早早去找喜欢自己的人去。”
“我用不着你来教训我,这婚事是两家长辈从小定下的,谁也反悔不了。”安凌握拳,看着她说:“他们都告诉我,你不是好女人,你勾引了韩凌在前,现在又是深爵!我本来不想相信的,我觉得你不坏。但是……陆浅浅你怎么能这样做?昨晚我还在那里,你怎么……你若还要脸,就赶紧离开他,不然我可不保证你有什么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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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也想走啊,真想走!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她能感受到安凌现在所感受到的一切滋味!
“我会走的……”她匆匆说了句,抬步就走。
她没办法再说没发生过什么,就算是他强迫的,但毕竟都躺在一个床上了,该亲的亲了,该碰的碰了,还叫没什么吗?
纪深爵肯定觉得没什么,他应该觉得这是他应得的,他出了钱,就能为所欲为吧?
但昨晚那杯红糖水呢?还有他捂在她小腹上的手!她有多久没有感受到那样的暖意了?两年?三年?
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自从开始寄人篱下的生活,她就逼迫自己快点长大,一个人承受一切。所以出了韩凌的事之后,她还是习惯一个人扛着,不和任何人诉苦。
谁都有撑不下去的底限,谁都想有个温暖的依靠,陆浅浅也想有个依靠!她把昨晚的红糖水当成了依赖,她同时又觉得自己特蠢,在韩凌那里摔了跟头,怎么又一头栽到纪深爵这里来自讨苦吃?
陆浅浅,你能醒醒吗?
他是你可以高攀的人吗?他不过是利用你去保护他想保护的心上人罢了!
人才走到酒店大门口,迎面来了两个女人,纪家姐妹来了!
“深爵呢?”见到陆浅浅,纪桐停下脚步,倨傲地问道。
“在房间。”陆浅浅抬步就走。
纪桐看了看她脸上的血痕,拧拧眉,转头看向安凌,“你找她闹有什么用?这个女人就是深爵的挡箭牌。他的那个心上人,找到了!”
“找到了?真的吗?她是谁啊?”安凌眼睛一瞪,飞快地走到了纪桐的面前,紧张地问道:“到底是什么人?多大年纪?是干什么的?漂亮吗?”
“我也没见到本人,只知道名字,你姐夫马上就会把名字传过来。”纪桐刺了一眼陆浅浅,冷漠地说道:“你去公司吧,今天听到的话不要说出去。”
陆浅浅也懵了,他的心上人……到底是什么人,值得纪深爵大费周章的保护?
目送纪家姐妹和安凌上去,她死命忍了一下,不让自己跟上去偷听。
不,她才不想知道那个名字,不想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谁……
这关她什么事呢?从头到尾纪深爵都说得很清楚,他和她之间只是协议,她尽好自己的本份就行,管他喜欢谁、想保护谁!
她把心里的悸动强行按下去,埋头赶公交车。
她在韩凌那里栽过了一跟头,不能再往贵公子身上栽,那个圈子不适合她,她以后要找一个老实人,和她一样老实,然后一起老实地爱着彼此,一起老实地过日子。
她今天来得有点晚了,匆匆打了卡,冲上了楼才猛地想到,昨天第七部已经换到楼下的小仓库去办公了。
真倒霉……她还得多走一段路,从那倒霉的大厅里再走一次!
陆浅浅感觉自己的勇气真的快用光了,若此时再有人来给她一巴掌,她仅剩的勇气估计真会灰飞烟灭,渣都不剩。
于湛年一个人在小仓库里办公,刘顺他们借口出去做业绩,又去外面闲逛了。
他从文件里抬起头,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楞了几秒,手指朝她挥了挥,“你怎么弄的?”
“不小心在树枝上挂了一下,于总我来晚了。”陆浅浅走到他面前,琢磨着怎么开口说辞职。她真的不想在OT呆下去,不想看到安凌,不想看到斯佳妮,不想看到那些让她不痛快的人。
“你看,这就是我的规划,我想主要做电商。”于湛年抬头,一脸笑容地把自己写好的规划给陆浅浅看。
“电商?”陆浅浅来了兴趣,拖来椅子,认真地看他的规划。这可能就是她以后的工作了!
于湛年已经考虑很久了,规划做得非常细致,让陆浅浅叹为观止。
“于总,这个真好。我能做什么?”陆浅浅兴奋地问道。
“要做的事多了,你下班后就主要办这个,我下班后去查配方的事,我们一起加把劲。”于湛年笑呵呵地说道。
“于总,你怎么这么信任我?”陆浅浅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他。
“你老实,办事稳妥,在我招的这几批人里,最踏实勤奋。”于湛年笑笑,埋下了头。
陆浅浅受了表扬,心里好受多了,她刚转身走开,于湛年突然又问:“浅浅,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亲戚?”
“什么特别的亲戚?”
陆浅浅脑子里第一时间想起了大伯父一家人,那算特别吗?还是……她又想起了一张模糊的脸,那是她的妈妈。岁月久远,妈妈的眉眼她都记不清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陆浅浅疑惑地问道。
“哦……随便问问。”于湛年笑笑,低下了头。
“于总,那个金主不是说让你替他办件事吗?他要你替他办什么事?”陆浅浅忍不住问道。
“保密。”于湛年摇了摇头,小声说道。
“他叫什么名字?”陆浅浅好奇地追问。
于湛年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据说叫沉默。你去工作吧,别学他们,他们都是老油条了。但你不能荒废时光,该做的工作,都不许怠慢出错。”
“是。”陆浅浅老实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沉默……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她有一个好久没有联系过的网友,也叫沉默……不过那是个女孩子,当时她们两个常聊天的,整夜整夜的聊。她聊她在大伯父家受的委屈,说生活的艰难。她还和沉默语音了,沉默的声音总是很小,而且说话总是很成熟,很有道理,每每几句话就能让她心悦臣服。她和沉默约定过要见面,但是……沉默突然就不见了,她的QQ头像一直灰着,不肯再为她点亮。
那些人全溜了,她是这间办公室的保洁后勤接待跑腿……复印材料,递交单据全是她一个人在转。忙了好几圈回来,一进门,于湛年已经走了。
“叫外卖。”她拿起手机找团购,挑了个最便宜的。
这么多天了,还是昨晚跟着纪深爵混的那顿晚饭吃得挺好。所以说,有钱是好事,起码想吃肉的时候就能弄一大碗红烧肉,哪像她,不得不叫一份豆角炒肉,里面的肉沫沫小得像老虎头顶上的虱子,不仔细找,真找不到。
小仓库后面有个平台,坐在上面晒太阳倒挺不错的。
静下来的时候,她开始忍不住想纪深爵了,还有他的心上人。他对那个女人是真心实意地喜欢的吧?昨晚要是他没喝那杯茶,可能也不会那么过份。不然都这么些天了,他想对她图谋不轨,早就动手了,也不会等着安凌在的时候。
安凌也挺可怜的,就这样痴等着,纪深爵多恶劣多冷漠,她也忍着……韩凌再不堪,以前在她面前装得很挺温柔绅士,若不是这样,她也不会死心塌地爱着韩凌。不过,像纪深爵那样也好吧,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给人家机会。
她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一道阴影从前面盖了过来,把她酽酽地浸在了阴影里。
是韩凌!
“陆浅浅。”韩凌弯下腰,手指往她的鼻尖上一点,笑着说:“怎么吃这个,我带你去吃好的。”
“你把我的钱还给我。”陆浅浅脸一沉,恼火地说道。
“什么钱?”韩凌挑眉,把她连椅子一起箍在身前,凑在她耳边小声说:“你上回打我的事,我不计较,谁让我喜欢你呢。结婚的事,确实是两家利益的联姻,我和你的事,我妈本来不太乐意。以后我们还是在一起,我养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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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俗,是有原因的。纪深爵是他父亲和他秘书生的,为了阻止纪深爵得到遗产,纪母就提出了这个要求,想用婚姻控制住纪深爵,没想到纪深爵根本不受控制。他很厉害……所以,浅浅,你离他远一点也好。”
陆浅浅抬头看了湛昱梵一眼,沉默了半天,“哦”了一声。
“让你没胃口了?尝尝这个。”湛昱梵夹了一筷凉拌萝卜放到她的碗里,小声说:“尝尝这个,我刚学做的。”
“很好吃啊,酸爽可口。”陆浅浅嘎嘣咬了一口,惊喜地说道。
萝卜有点辣,她鼻尖上都冒汗了。红扑扑的精致小脸,没有因为那两道指甲血痕而失去光芒,反而是多了几分倔强的美感。
湛昱梵没忍住,拿起纸巾轻轻地擦过了她的鼻尖。
“我自己来。”陆浅浅脸一红,飞快地夺过了纸巾。
这时门突然推开了,于湛年和纪深爵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湛律师。”于湛年看到两个人挨在一起吃饭的样子,怔了一下。此时湛昱梵的手还停在陆浅浅的鼻尖上,两个人靠得有点近,尤其是湛昱梵还没放下筷子,感觉就像是在给陆浅浅喂饭吃。
陆浅浅的角度对着门,被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吓了一跳,赶紧站了起来。
“纪总,于经理。”湛昱梵扭头看过去,落落大方地打了招呼,“我来请浅浅吃饭,你们吃过了吗。”
纪深爵的神情很平静,波澜不惊的,看不出半点情绪。他乌沉沉的眸子往他们二人站的方向扫过来,淡然地说道:“用过了,你们吃吧。”
“那我们去办公室谈。”于湛年往前走了两步,飞快地挪开了挡在路上的桌椅和障碍物,倒退着,护着纪深爵往前走。
陆浅浅看着他越走越近,脸突然就红了。她飞快地退了两步,一手掩着嘴,一手用筷子在碗里轻轻搅拌,以此掩饰自己的紧张。
“你们在约会吗?”纪深爵快走近他们两个人时,突然问道:“陆小姐现在和我还有约定,这样做不太好,还是等约定结束之后吧。”
陆浅浅顿时大臊,羞得想钻进地缝里去。
“纪总不要误会了,我只是请浅浅吃顿饭。”湛昱梵丝毫不惧,笑呵呵地说道。
“哦,浅浅。”纪深爵唇角扬了扬,转头看向他。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对视了几秒,湛昱梵先挪开了眼神。
纪深爵的眼神真的很凌历,若说气场,没人能压得住他。就算是湛昱梵打过无数场官司,面对过无数不同的人,包括煞气冲天的死刑犯,也敌不过纪深爵极具压迫感的气势。
“浅浅,早点回去洗床单。”纪深爵大步往里面走。
于湛年在这里没有单独的办公室,只在一侧单独摆了张办公桌,所以他们的谈话只能在这里进行。
于湛年擦了把汗,朝陆浅浅瞪了一眼,“快上班了,别吃了。”
“让浅浅吃,太瘦了,抱着不舒服。”纪深爵唇角一扬,淡淡地说道。
陆浅浅有多厚的脸皮,也被他这几句话给撕得稀烂了。昨晚……确实两个人有点过火了,她这身上,还有哪里他没有碰到的?想一想她就觉得丢脸丢到了西天。
“咳……”湛昱梵苦笑,高大的身子俯过来,压低声音说:“我是不是误会你和他的关系了?你们在交往吗?”
“哎……”陆浅浅一声长叹,无奈地说道:“我上辈子肯定谋害了很多男人的性命,真的,遭报应了。”
湛昱梵楞了一下,随即笑了,轻声说:“明天想吃什么,电话告诉我。”
陆浅浅也楞住了,明天还吃他的啊?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明天我请你,一定请。”
“浅浅,你过来,做一下记录。”于湛年又叫她了。
“我走了。”湛昱梵朝陆浅浅挤了挤眼睛,拎起纸袋出去。
“放这里,我洗。”陆浅浅连忙说道。
“来了。”陆浅浅冲着于湛年做了个鬼脸,歉疚地朝湛昱梵笑笑,拿着纸笔到了于湛年面前。
“关于第七部的调整。”纪深爵手指在桌子上轻叩两下,慢吞吞开口了。
陆浅浅埋下头,飞快地记录。
“第七部和第五部合并,并且负责新配方药品的上市工作。”纪深爵气定神闲地说道。
“嗯?”于湛年楞了一下,“什么新配方药品?”
“我的实验室研发了两支单品,虽然泄露了一支,但另一支已经过了临床试验,明天将正式投入生产。我上午在小范围的会议里已经宣布了,现在和你通个气。第七部的人员,裁掉一半,你自己选五个人跟你进到第五部,其余人五人裁撤。”
“那把我裁了吧”陆浅浅已经听楞了,这才是重磅消息,她和于湛年将是普通员工中最先知道的。
“看于总的,我不干涉。”纪深爵不看她,手指在桌上又叩了两声,站了起来,“办公室,暂时还是用这里。第五部人太杂,这里比较独立,明天周末,两天时间足够这里重新布置,费用你们自己申请。”
“是……”于湛年显然非常意外,一直出神地看着纪深爵。
陆浅浅明白他此刻的心思,他是打定了主意要走的,钱都贷到了,现在突然峰回路转,让对OT有极深感情的他开始动摇。他毕竟已经在这里呆了大半辈子了,青春时光和一腔热血都投入到了OT,再加上家有病妻,四十老几的人再出去冒着风险创业,也不是件稳妥的事。万一失败了呢?不是让妻子跟着他一起吃苦受累?
陆浅浅喜欢于湛年,也正是因为他对结发妻子的态度,这么多年不离不弃地照顾,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做到的。久病无孝子,何况是妻子呢?一个男人在他最需要女人的时候,女人却只能躺着不动,能熬过来的都是真男儿,真英雄。这也是他在OT受尊重的另一个原因。
办公室里静了会儿,陆浅浅咳了两声,提醒于湛年。
“还有呢?”于湛年看了看陆浅浅纸上短短两行字,继续等纪深爵的下文。
“浅浅今天下午不上班,跟我办事。”纪深爵垂下眸子,慢吞吞地说道。
真是不折腾不快活……
于湛年看了一眼陆浅浅,欲言又止。
“走吧,你走前面。”纪深爵站了起来,淡漠地说道。
陆浅浅无奈,只得当起了临时保镖。
斯苍城的办公室。
纪家姐妹和两个驸马爷都在这里坐着,四个人神色各异,复杂莫名。
“大姐,怎么会有这样的名字?”纪玥拿着手里的照片,疑惑地问道:“伊莉沙白狗剩……怎么会有人叫这样的名字?这是开玩笑吧?”
“结婚文件上确实是这名字。”纪桐脸色铁青,她看到这名字的时候,也被一桶水浇了个透心凉。
这纪深爵若不是耍她们,就是真的找了个叫这名字的女人结婚。
伊莉沙白狗剩——纪深爵娶了这么个女人!
四个人面面相觑了会儿,又恨恨地各自别开了脸。
“但是深爵的妻子就是OT的女主人,她居然叫伊莉沙白狗剩!以后怎么向大家介绍啊?别人会笑掉大牙的。”纪玥苦着脸,看向她的老公郁淮安。
在OT,纪桐是大当家,做事雷历风行,说一不二。纪玥胆子小,从来不管公司的事,只管拿钱玩乐。郁淮安管生产那边,说话也不如斯苍城有力。
为了早点生出男性继承人,纪家姐妹结婚早,所以他们到纪家的时间,都比纪深爵早。纪深爵来了才刚十年,他们两个都来了十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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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深爵的到来,还有他雷霆一样的行事手段,有段时间让他们两个受尽了众人的嘲笑。
上门女婿,不是那么好做的。
所以纪深爵一出事,很多人都猜测就是他们两个做的。这些年,他们两个也没少互相猜忌,找对方的漏洞,早就是貌合神离了。
“那个陆浅浅又是怎么回事?”纪玥犹豫了一下,细声细气地问道:“听说他们出双入对,都住在一起了。”
“还能是怎么回事,我猜,可能和这个狗剩一样的套路。这个陆浅浅,昨晚坏了我们的事,也真是讨厌。不然深爵和安凌生米煮成了熟饭,我也了了一件心事。”纪桐揉额心,小声说道。
“你们赶紧再生个儿子,让她当媳妇?”郁淮安抛了抛手里的雪茄,不阴不阳地说道。
“郁淮安,你这嘴真是讨厌。”纪桐刺了他一眼,不悦地说道:“我家小玥没少受你的气吧?”
“我疼她得很,我可不在外面搞三搞四的。”郁淮安斜着眼睛看她,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下去了。
“行了。”斯苍城把打火机一拍,不满地扫了三人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叨叨。深爵现在要收回权力,他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几年前的事如果是你们两个做的,我劝你们两个还是赶紧收好行李走人吧。”
“斯苍城,这事明明就是你做的。”郁淮安脸色一沉,立刻就发作了。
纪桐用力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道:“还有半个小时就是股东会了,你们还吵。他有两支新产品,我们全都不知道,公司的内女干也没有头绪,你们居然还有心思吵。”
“大姐,不然就把权力还给深爵吧。”纪玥弱弱地说道。
“我是想还给他,但他得把眼睛先治好吧。”纪桐拍拍桌子,怒声说道:“什么都看不到,怎么办事?还不是得要我们在这里给他顶着?他就是这样,事事都不和我们商量,事事自作主张。”
“他是男人嘛,有自己的主张是好事,我们是女人……”纪玥嗫嚅道。
“没出息。”纪桐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就因为你没出息,才让郁淮安这样欺负你。”
“大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郁淮安又跳起来了。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我明天不来了好不好。”纪玥都快哭出来了,把那张照片往桌上一放,起身就要走。
“玥玥坐下。”斯苍城连忙说道。
“等等,你叫她什么?玥玥?叫得真亲热啊!”郁淮安的脸绿了,指着斯苍城开骂,“老斯,你这姓姓得真好,就是个死人。”
“你们有完没完?”纪桐终于咆哮了,跟头狮子似的,怒目圆瞪。
她还是有些威信的,那三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从现在起,我若再听到你们三个互相攻击,不管是谁,我会请让你们马上离开纪家,一毛钱也别想从纪家带走!”纪桐瞪着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手在桌上连拍三下,无名指上硕大的红宝石戒指在桌上咯得咚咚地响。
“谁想攻击,管好你老公。”郁淮安先坐下去,捋了捋抹得油光发亮的头发,示威地看了一眼斯苍城。
“现在我们一定要找到这个安吉莉娜.狗剩,若是假结婚,那这份遗产启动遗嘱就作废。”纪桐忍住气,挥了挥手,压低了声音,“我会收买陆浅浅的,她那种女人很好收买,给钱什么事都会干。”
“那就好。”纪玥声如蚊蝇地附合了一句。
“你把财务那方面抓好,好歹也是复旦出来的,你怎么一点霸气也没有?”纪桐看向纪玥,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纪玥笑笑,往郁淮安的身边靠了一下。
“女人那么强势干吗,我家小玥不用那么辛苦,我帮她抓好就行了。”郁淮安挑了挑眉,笑着说道。
“哼。”纪桐懒得再争执,把桌子上的照片拿起来,盯着那名字看了半天,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管是真是假,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这个安吉莉娜狗剩挖出来,我倒要看看纪深爵娶的女人,是何方神圣,到底有什么能耐。”
郁淮安深深地吐了口气,和纪玥交换了一记眼神,“这事向来是大姐和姐夫处理,我们就跑腿。”
“是,淮安说得对。”纪玥唯唯喏喏地点头。
纪桐已经不想多看纪玥一眼了,挥挥手,小声说:“去准备开会吧,深爵不喜欢别人迟到。”
“大姐还怕他啊?”郁淮安嘴一咧,不阴不阳地笑道。
“出去。”纪桐一拍桌子,气得柳眉倒竖。
纪玥跳起来,拉着郁淮安就走。
斯苍城一直在吸烟,直到这时,眼神才落到了纪玥的身上,褐瞳微微眯了一下。
“苍城,你跟我说实话,当年那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纪桐喝了一口茶,盯住了斯苍城。
“我说了很多次了,这是最后一次,不是我!”斯苍城捻了烟,淡淡地说道。
“我警告你,深爵再怎么样,也是我们纪家唯一的男丁,我不会允许别人打他的主意。”纪桐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严肃地说道。
“呵,现在护弟心切了。”斯苍城笑笑,手往她的肩上拍了一下,“走吧,开会去了,深爵不喜欢别人迟到。”
纪桐双手往桌上一撑,慢慢地站了起来,小声说:“苍城,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了,我的希望是一家和睦。我让深爵和安家结婚,也是为了纪家安定。”
“我知道。”斯苍城笑笑,拔月退往外走去。
纪桐揉了揉眉心,端起自己的茶杯,跟在了他身后。
一行人刚出大门,只见斯佳妮气急败坏地下了电梯,急吼吼地说道:“舅舅,舅妈,韩凌被人射了一箭!”
“什么,怎么会这样。”纪桐愕然地看着她,大声问:“大白天的谁射箭?是小孩子吗?”
“怎么可能是小孩子,是货真价实的箭!”斯佳妮挥挥拳头,气愤地说道:“打韩凌,不就是打舅舅舅妈的脸吗?”
纪桐拧拧眉,不悦地说:“韩凌平常玩得也太过火了,他和陆浅浅的事,我都听说了。这事他做得不地道,你也是,多大的人了,玩这样的游戏。陆浅浅是我们的员工,真的传开了,我看你和韩凌在公司里还没有人信服你们。”
“我……”斯佳妮脸上一红,赶紧向斯苍城递去求救的眼神。
“你做得不对。”斯苍城慢吞吞地说了一句,按开了电梯的门。
斯佳妮没辙了,马上变成了乖乖女,拖着哭腔说:“是,我知道错了,但韩凌这事得查清楚,我刚去看监控,但是保安说没有纪深爵的话,谁也不能看。但这不是小事,这次是射一箭,下一回还不知道是什么呢。您想想,有人大白天在公司里乱射箭,若弄出人命来,对公司也不利啊。”
“好了,你去吧,我给他们打个电话。”纪桐皱皱眉,拿出手机,做了一番安排。
“谢谢舅舅舅妈,我去了,我和韩凌会好好为你们办事的。”斯佳妮破啼为笑,飞快地冲上了电梯。
“苍城,你这个外甥女不太稳重,只怕难担大任。”纪桐摇摇头,上了另一部电梯。
“我就这么一个外甥女,年纪再大点会好一点。”斯苍城挑了挑眉,一脸温和。
“我看你对这个外甥女,比你亲女儿还好。”纪桐嗔怪地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谁说的,女儿是女儿,外甥女是外甥女。”斯苍城笑了笑,顺势牵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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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玥在一边看着,微笑着说:“大姐,你们感情真好。”
斯苍城看了她一眼,褐瞳又眯了眯。
“外面怎么一直有电梯响?”郁淮安耳朵侧了侧,狐疑地问道。
纪桐也侧着耳朵听了听,眉头轻拧,“是旁边的电梯,是谁这么手痒,每一层都按了?淮安,你等下去查一下,扣他的工资。”
“遵旨……”淮安敬了个礼,嘴角一歪,一抹邪光从眼里一闪而过。
陆浅浅带着纪深爵出了办公室,经过狭窄的路到了大厅,到了他的专用电梯前面。到达这部电梯不必经过大厅,所以让她躲过了那些无聊人士的眼神切割。
“纪总,昨晚的事咱们忘了吧,这不在协议之中。你是错喝了茶,我不怪你……那十万块我还给你,房费我也出,我今晚就回去拿东西。”陆浅浅送他上了电梯,站在门口不肯进去。有些事说清楚的好,她真不想再这样牵扯下去了。
纪深爵眉头拧了拧,沉声道:“协议的事,我说了算,想解决就上电梯。”
陆浅浅心一横,上去了。
门缓缓关上,她有点紧张地往角落里藏,正好和他站成对角。
“你觉得于湛年怎么样?”他突然开口了。
“很好啊,大家很尊重他,他是公司的老功臣。”陆浅浅心里咯噔一响,难道他对于湛年的信任是假的,还想再用新配方试探一次?
“第七部哪些员工可留?”纪深爵又问,一副公事化的神情。
第七部的人陆浅浅了解得少,这几天相处下来,刘顺最爱多嘴,其余的人不阴不阳地开开玩笑,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不知道,看于总监安排。”她老实地回答。
“你去了这么几天,一无所获?”他拧眉,近乎不满地说道。
“你又没让我盯着别人。”陆浅浅顶了句嘴。
“你做了什么?”纪深爵追问。
“我?我正忙着被人欺负。”陆浅浅没好气地再顶了一句嘴,第七部被人欺负,他也是罪魁祸首,拿着她们这些人的老实使劲往地上踩。
他偏了偏脑袋,手指在电梯壁上敲,“按键,你准备在电梯上一直站下去?”
“几楼?”陆浅浅咬牙,怒声问道。
“随便。”他抱起双臂,回了她两个字。
陆浅浅一火,每一层都按了一下。
按完之后,她后悔了,这每一层都停,就意味着电梯每到一层就会停一下,外面的人就会朝里面瞅几眼!
自作孽不可活啊!
她一路被人行着切割礼,一身热汗地忍到了他的办公室那一层。
“好玩吧。”纪深爵问她。
陆浅浅抬起倔强的小脸,小声说:“太好玩了,再坐一次?”
“请。”纪深爵点头,扬眉。
陆浅浅觉得自己真弱智,真幼稚!这纪深爵也好不到哪里去,堂堂的一个大总裁,他跟着她赌什么气?她今天到底是怎么得罪他了?
“纪总,都在等您开会。”助理在电梯外面等着,门一打开,立刻挡住了电梯门,恭敬地说道。
纪深爵一脚迈出电梯,淡漠地说道:“所有人楼下集合。”
助理没有迟疑,立刻去会议室通知众人。
纪深爵在办公室里坐了会儿,喝了杯茶,听了会儿新闻,然后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陆浅浅看着他慢吞吞地翻东翻西,感觉自己要疯了。
她真猜不透纪深爵想干什么,他的心上人都找出来了,还要拖着她当挡箭牌?她要不要这么惨啊?
对了,他的心上人叫什么?
她的好奇心窜起来了,越窜越猛,把她的心脏胀得鼓鼓囊囊的,快炸开了。
不行,她不能问他,说不定会受到他的嘲笑,还以为她对他有什么意图!
不行,她不能坐在这里,看着他,她总想到昨晚的事……她活到现在,头一回和一个男人那样,羞都快羞死了。
小俏脸悄悄地红了,越来越红,掌心也开始冒汗。她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慢步往窗口走,想去透透气。
从这里看出去,正好能看到她的小阳台。她歪了歪脑袋,比了个射箭的姿势。不知道从这里射一箭,能不能射中韩凌?
到底是谁射出了那一箭?如此解气,如此狠准!
她把脑袋探出去,往左右上下看,这一边都能看到韩凌,但是最佳的位置并不是这个窗口,应该是上下两层的尽头位置。
“浅浅,拿我的眼药水过来。”他突然转过了皮椅,手指覆住了眼睛。
陆浅浅今天被他连叫了好几声浅浅,感觉心里头都在发毛……
今天湛昱梵叫她浅浅,她就感觉有些不自在,现在纪深爵也跟着凑热闹,真的,她这一身毛孔全都张开了,冷汗直冒……就感觉,眼前蹲了头大灰狼,正冲着她磨它的尖牙和利爪。
“去啊。”纪深爵催了两声。
“放在哪儿的?”陆浅浅走过来,在桌子上翻了几下。
“忘了。”纪深爵挑了挑眉,手指慢慢张开了一条缝。
“忘了怎么找?”陆浅浅把桌上的文件都挪开,在笔筒里也搅了几下,小声问:“是不是安凌带走了?你问问她吧。”
纪深爵突然坐起来,手指尖落到了她的脸颊上,正好抚在那两条指甲印上。
“咦……”陆浅浅一个战栗,飞快地推开了他的手,一跳三丈远,警惕地看着她。
咚……一只小瓶子从桌子上掉下去,正是他每天要用的眼药水。
“捡一下。”他的脸色有些变了,坐正了身子,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陆浅浅小心地靠过去,捡起眼药水往他手上一抛,小声说:“纪总,我们的协定只是晚上的,白天你没有权力支配我,我要上班去了。”
纪深爵拧开药水,仰头往眼睛里滴,半晌后,淡淡地问道:“我没有吗?”
当然有了,他是大老板!
陆浅浅蔫了。
“纪总,大家都准备好了。”助理走进来,小声说道。
“出发。”他站起来,绕过桌子往外走,从陆浅浅身边过去的时候,沉声道:“陆浅浅也去。”
啧,又叫成了陆浅浅了!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
“我看过你的履历,你第二外语是意大利语,我请的专家来自意大利,你去做翻译。可以说给大家听的,你就翻译给大家听,不可以的,直接告诉我。”纪深爵的步子很沉稳,一脸严肃地说道。
他公私分明,一遇上工作上的事,马上就变得严肃又凌厉,让人畏惧。
陆浅浅没辙,只能从保镖保姆的身份,再变成翻译。
她选择学意大利语,还是因为那时候和沉默聊天时聊到了沉默最想去的地方,沉默说她想去意大利,威尼斯。大学时陆浅浅就选择了意大利语,她觉得人生充满了奇遇,可能哪一天她和沉默就在繁华的街中遇上了。
她喜欢沉默,有段时间甚至怀疑过自己的取向,每天不她说话就难受。沉默消失的时候,她沮丧了好几个月,每天去和她留言。后来她又猜,是不是因为那年的地震,沉默去了天堂?不然明明两个很好的朋友,怎么一言不发地就消失了呢?
纪深爵有四个助理,就像四大金刚,前后围着他。以前有安凌天天在他身边,现在换成了陆浅浅,等在大门口的那些人眼睛都直了。
陆浅浅觉得自己以后在黎水市是难得找到好夫君了,名声都被纪深爵给败光了。不过再想回来,若遇不上于湛年这样的好男人,不嫁也好,免得嫁了之后早衰早死。
“深爵,我们这是干什么去?”纪桐走过来,扫了一眼陆浅浅,扶住了纪深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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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实验室,一名身材高大的意大利专家正在指导工作人员做事。
“是这个没错了吧?”陆浅浅扯了扯助理的袖子,小声问他。
“对,他叫安吉洛。”助理笑着点头。
“你们听得懂吗?等我说错的时候,帮帮我啊。”陆浅浅有些发怵了。
“去吧,没事,英语也行。”助理鼓励地笑道。
陆浅浅硬着头皮跟着纪深爵过去,等着二人开口。
这回她没敢贸然开口,一直等那人说了好几句,她从助理的眼神里得到肯定的示意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始做起了翻译官。意大利人很善解人意,见她不时看手机翻译软件,于是放慢了语速,不时用笔写写,指给她看。
就这样翻带查,带写带画地沟通了半个多小时,纪深爵终于点头了,脸上也有了些笑意。
陆浅浅一身的热汗,衣背都湿透了。她都有些佩服自己了,居然可以做一次意大利语的翻译!这样看来,她还挺有才的嘛。
“深爵,这个产品好啊!我要与卫生部的人沟通一下……”纪桐笑呵呵地说道。
“不用了,我那位朋友沃尔夫就是国际卫生组织的人,他会用官方的方式介入,这样更顺利。”纪深爵沉着地说道。
“你都安排好了呀。”纪桐放下了手机,怔了几秒,嘴角牵出一丝笑,“深爵果然能干,这我就放心了。”
纪深爵抬起手,纪玥连忙上前两步握住,小声问:“你想要什么?”
“给我拿套无菌服,我要进实验室。”纪深爵缩回手,开始解袖扣。
他的袖扣很朴素,是两枚棱形的银钉,篆刻着简单的回形花纹。纪玥接住袖扣,顺手递给了陆浅浅。
“陆小姐替深爵拿着,无菌服。”陆浅浅刚把袖扣收好,纪玥又朝助理招手。
助理拿来了几套无菌服,纪玥亲手照顾纪深爵把无菌服穿上,小声说:“我闻不了消毒水的味道,就不进去了。”
“大姐呢?”纪深爵问纪桐。
“我进去吧。”纪桐拿过无菌服,看了看斯苍城。
有纪深爵在的时候,斯苍城一向很沉默,很识趣地站在纪桐的身后。此时他一脸老谋深算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实验室还是不要进去太多的外人,你们姐弟进去就行了。”
“陆浅浅进来。”纪深爵戴好浅蓝的帽子,沉声说道。
众人又看陆浅浅,她无奈地套上了一身无菌服,跟着他进了实验室。
这是整个OT最重要的地方,上一回的配方就是从这里泄漏出去的,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证实是谁从这里盗走了配方。谁都知道第七部是替罪羊,但是谁都乐意看到有人站出来背黑锅。
实验室足有三百来个平方,这只是OT的其中一间,里面有二十多名工作人员正在忙碌。
陆浅浅还是中学时在实验室碰过这些瓶瓶罐罐,透明的器皿里装着五颜六色的药水,在加热的作用下,咕咕地冒着泡泡。
纪深爵在一张工作台前站定,等着安吉洛做一个实验给大家的看。他很懂得倾听,一直等到别人完成了,才开始问话。
纪桐一边听一边作记录,不时问几句自己不解的地方。
要掌管这么一个大企业,纪桐也不是个无能的人,三十五六的人了,还在学习医学和管理,这是纪玥比不上的。
“我来试试。”纪深爵接过一颗药片往嘴里放。
“深爵。”纪桐连忙阻止他,“你怎么能乱吃药。”
“这是水果味的。”纪深爵嚼了几下,低声说道:“味道还有不错,不过还可以改良,第二批产品的时候可以稍微修改一下配方。”
“记下来。”纪桐记好了,又叮嘱工作人员。
纪深爵转了一圈,又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眼看要六点了,纪桐开始频繁看表。
“深爵,我们可以回去了吗?”她忍不住上前来问纪深爵。
“再等等。”纪深爵平静地说道。
“要等什么事吗?”纪桐疑惑地问道。
纪深爵笑而不语。
纪桐心里开始打鼓了,转头看向玻璃墙外,一众股东都在那里站着,有人不时看表,有人一脸不耐烦,有人已经出去吸烟了。郁淮安最沉不住气,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斯苍城最镇定,拖了把椅子坐在一边,拿着一张报纸在看。
突然,纪深爵的手机响了。
他把用无菌手套包着的手机拿出来,摁下了免提。
“纪总,罗素的新产品检出三项致癌物质,还有四项元素超标,还有副作用导致病人病情加重,已经爆出来了,所有药店都已经下架,医院里也停用了。”
这才出来一个礼拜而已,这么快就被打趴下了?
纪桐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弟弟,脸色渐渐凝重。
比起五年前那个锋利如刀的纪深爵,现在站在她眼前的纪深爵看上去沉稳了一些,把锋利的刀芒收了进去,但是从刀上透出的寒意却能冻得人直坠冰渊,无法透气。
“原来你都处理好了。”半晌之后,纪桐鼓起了掌,由衷地说道:“深爵你真的很厉害,很能干。”
“好了,现在开个短会。”纪深爵把手往前一递,淡淡地说道:“带我出去。”
陆浅浅就在他面前站着,他手这么一伸,直接摁到了她的肩上。
她此时的心情也特别复杂,让一群人束手无策的事,纪深爵居然悄悄解决了,还暗中又推出了另一支产品。悄无声息的,让人猝不及防。
这个会议,陆浅浅不能参加,她和专家站在外面,聊了会儿意大利和威尼斯。
“纪深爵也很喜欢威尼斯,他在那里有一幢房子,他的爱人就住在里面。”专家突然说道。
他的爱人……在威尼斯?
陆浅浅眼神黯了黯,他到底有多少爱人?这个男人的心,果然够大,可以装下很多很多的爱人!
从郊区工厂回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晚餐是在工厂解决的,一人一份工作餐,盒饭,纪深爵也吃一样的。
回到雲凰,陆浅浅让他洗漱,她喂了乌龟,放它们去阳台上爬一会儿。
两只乌龟挨在一起,安安静静地看星星。
人丑不要紧,靠得住才行啊。像乌龟这样一心一意的爱情,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他从浴室出来了,一面擦头发一面问她,“什么声音?”
“我在收拾东西。”陆浅浅飞快地把乌龟藏进了箱子里,转头看他。
“我做事。”他轻车熟路走到桌子边,拖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子上缓缓抚过,拿到了水杯,再打开了电脑。
又看不到,开电脑干什么?陆浅浅洗完出来,只见他还在那里坐着,手指在键盘上慢慢敲打。
陆浅浅很好奇,大胆地过去看了看,只见文档上打着十多排化学公式,她统统看不懂。
“纪总,我想搬出去住……反正你大姐她们应该也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了,听说找到了……”她斟酌了一下,小声说道:“我们这样住着,会让人误会,让你的心上人误会了就不好了。”
纪深爵压根不理她,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慢慢滑动。
“纪总!”陆浅浅拔高了嗓门,叫了他一声,“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你说话了吗?”纪深爵眼皮子掀了掀,神情淡漠地看了她一眼。
“我……”陆浅浅用嘴型骂了他一句“装模作样!”
“拿了钱就走,不太地道。协议未满,你走不了。昨晚的事,我服了药,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因为我根本就不记得了。”纪深爵的注意力回到手指上,键盘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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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退回沙发边坐下,生了会儿闷气,也打开电脑开始做事。
其实线上商城这想法挺不错的,现在电商发展势头很好,说不定大有前途,能发大财。对了,她也可以自己注册一个店,卖卖那些用品呀……
她匆匆打开了淘宝,想了想,给自己的小店取了个名字“乌龟和爱情”。
产品么?她从公司的网站里下载了一些图片,然后传上去。正在忙碌时,突然QQ上有个熟悉的提示音响了。
她楞了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她为沉默单独设置的声音!
沉默上线了!
她飞快地坐起来,兴奋地打开了QQ,沉默的头像果然亮了!
“沉默,你去哪里了,我好想你,好想好想好想你!”她噼哩啪啦地打字,兴奋得快尖叫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简直让她快疯掉的时候,那边回了三个字:我也是。
“啊……”她一声尖叫,捂着嘴,眼眶都红了。
“沉默,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消失了五年?”她飞快地敲打键盘。
“出了趟门。”那边慢吞吞地回话。
陆浅浅想了想,回他一句话,“难道你去了非洲?”
只有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才可能消失得这么无声无息。说不定她真的当了医生?去非洲做义工?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那边发来一个笑脸。
“真的啊,你真的当了医生了?”她打字的速度更快了,力气大到能把键盘给摁坏了。
纪深爵这时候转头看了她一眼,眸子微微一亮。
“沉默,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现在OT公司工作,差点结了婚……”陆浅浅打字的速度缓缓,继续往下说:“我爱上了一个男人,是个有钱的公子……沉默,我很难过,非常难过。”
那边静了很久,回她三个字,“我下了。”
怎么这样?
是有事要忙了吗?怎么不像以前那样亲密了?还是……自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在重视这段友情?
她削瘦的肩膀垮了下来,抱着电脑发了好一会儿呆,慢吞吞地起身,把自己的东西都放进大箱子里,然后用力推到沙发后面。
这时候的陆浅浅很失望,偌大的人世间,怎么就没有一个人真心挂念她呢?若有一天她消失了,会不会有一个人记得她、想念她?
转身看纪深爵,他也关上了电脑,正准备回房间。
“晚安。”她走到沙发上,倒了下去。
“谁说要晚安,我们出去。”他突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她。
“我没劲,不奉陪。”她闷闷地说道。
“参看协议……”
“协你的妹。”
纪深爵转过身,抱起双臂,看着她。
“议你的妹。”
陆浅浅又骂了一句,双手交叉,叠到脑后,月退一叠,晃了几下,有气无力地说道:“纪深爵,你找那么多心上人相好的,你不怕有一天她们遇上了,打一架轰轰烈烈的?你说你们男人,怎么这么没良心呢?”
突然,他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不待她回过神来,一把将她给拉了起来。
“干什么?”她软软地倒进他的怀里,吓得大叫。
“我们出去。”纪深爵面无表情地说道。
“让我换衣服啊!”
陆浅浅往下滑,脑袋从他的心口一下往下,最后弓着腰坐好后,恰好停在他的腰带处。他微敞的睡袍下摆里隐隐透出他内衤库暗蓝的颜色,男人身上那种类似麝香的独特味道直接撞进了她的鼻腔。
“走开。”陆浅浅脸一红,飞快地推了他一下。
“给你一分钟换衣服。”他退了两步,沉声说道。
“去哪里嘛。”陆浅浅头疼欲裂,又往后倒,“我不去,你今晚杀了我,强迫我……我也不去,你随意。”
“那就这样走吧。”他突然弯腰,把她给抱了起来。
“喂……”陆浅浅穿着背上有细细绑带的白色真丝睡裙,好身材一览无余。她慌慌地抱起双臂,想挡住身上白皙的风光,在他怀里用力挣了几下,惶惶然地说道:“你干什么啊?”
“你说我随意的。”纪深爵把她揉得更紧了,两个人的身子贴得一点缝也没有。
“纪深爵,你太过份了。”陆浅浅鼻子一酸,今晚一巴掌还挨得不够吗?明天又来个心上人打她,她还不得成天穿着盔甲,再顶个水桶出门?不然她这张脸迟早变成蜘蛛网。
他的手放松了一点,但并没有放开她。
“看路,不然我们都会摔下去。”他径直走到了电梯边,指示她摁电梯。
“你怎么这样?”陆浅浅又开始乱踢乱动了。
“陆浅浅,你力气小了点。你再乱动,我就这样把你抱到大厅里去。”纪深爵眉头微拧了一下,乌眸缓缓垂下。
走廊上有幽暗柔和的光,正好落在他的眼睛里,在他的乌亮的双瞳里,印着陆浅浅面红耳赤、不知所措的样子。
陆浅浅就是欺他看不到,所以大胆地穿成最舒服的样子,现在软软的身子被他给搂在怀里,两个人的味道和温度短暂排斥了几秒,现在已经融合在了一起。
她的脸越来越红,扑通、扑通……心跳快得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她感觉太丢人了。
她在这男人的怀里,居然不光是害怕,还有期待……
陆浅浅,你期待什么?怎么着,看到人家有钱又长得好,还瞎眼,就指望他真的一瞎到底,把你这个一穷二白还名节尽毁的女人给娶回去?
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啊,只有三个月的期限,三个月一到,他的正牌归来,你就跟罗笑的那两只乌龟一样,该爬哪里就爬哪里去。
她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抬手往自己的脸上拍了一下,不轻不重,正好能打醒她自己。
纪深爵神色古怪地别开了视线,抱着她进了电梯。
“顶层。”他喉结动了动,下令。
陆浅浅的手指往电梯键上用力摁了一下,眼角余光瞟着他,小声说:“我摁好了,你让我下来。”
纪深爵眉头拧了拧,把她放了下来。
电梯往上走了。
等门一开,陆浅浅就主动拉住了他,“来吧,下来。”
纪深爵的神情柔和了一点,跟着她迈出了电梯。
风有点凉,把她的短裙子给吹得飘了起来,从俏PP到长月退全给她露了出来。她赶紧摁住了,红着脸扭头看他。
他一脸平静,目视前方,不过松开了她的手,把双手放进了衣兜里,慢步往前走。
楼顶有三个水塔,往前看,一片灯火辉煌,往下看,车灯似河。陆浅浅眼看他走到自己前面去了,转身就往回跑。她才不要陪他在这里吹风,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陆浅浅往外看了一眼,他正转头看向电梯的方向,一脸茫然。
他这么瞎,会不会一脚踏空了,掉下去?
应该不会吧?
电梯门完全关上了,陆浅浅心情复杂地回了房间,往沙发上一倒,强迫自己不去想他。
他那么厉害,还有一双好使的耳朵,就算瞎了也能如履平地!说不定自己就能摸上了电梯,然后随便下了一层,请人送他回房。
那他回房后,会不会一顿揍死她?或者一气之下,和她解约?解约最好了,和他呆在一起没好事,她就应该离他远一点。
乱七八糟地想了会儿,门外只要有一点动静,她就会立刻跳起来,跑过去看是不是他下来了。这样反复折腾了十几次,她终于按捺不住了。他毕竟看不到,若真的不小心掉下去了,她是要负责任的!电梯的监控可都拍到她送他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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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就那样摔死了,挺冤的!
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了,陆浅浅无法再忍受这种惶恐不安的感觉,想了想,拿起了他的水杯往外走。她可以撒谎说是下来给他拿茶杯,然后上了个卫生间,谅他也拿她没办法。
陆浅浅重新回到了天台,只见三座水塔披着一身暗光矗立在月色之下,唯独不见纪深爵的身影。她绕着水塔找了一圈,在栏杆边上看到了他的拖鞋……
“纪深爵……”她吓了一大跳,赶紧趴下去往下看。
这一看,她的头都晕了,这么高……车都变成了火柴盒子,在灯河里慢吞吞地浮动,怎么可能看到纪深爵掉到了哪里?
天,他不会真的一失足,摔了个粉身碎骨吧?
她扶着栏杆慢慢蹲下来,心跳要快得离谱了……
“陆浅浅?”
突然,他的声音和风一起传进了她的耳朵,又吓了她一大跳,她一个激灵,飞快地转过了身。
纪深爵手里捏着一颗烟,正斜倚在水塔上。他光着脚,半眯着眸子,看着另一个方向。光流淌到他的脚边,被塔挡去了大半,他一半身子淹在黑暗里,一半在月光下,陆浅浅看不到他的表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喂,你半夜吓人,会吓死人的。”陆浅浅拍拍心口,举着他的茶杯大步过去,厚着脸皮说:“喏,我给你拿茶去了。你要不要下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他掸了掸烟灰,慢慢转过头来,乌瞳静静地注视着她。
陆浅浅把杯子往他面前晃了两下,不耐烦地问道:“你要不要下去休息,已经十一点了。”
“今天有月食。”他挑了挑眉,沉声说道。
“你又看不到。”陆浅浅抬头看天空,暗丝绒一样的天空,挂着半个瘪瘪的月亮,一团阴影挡在光洁的月盘上。
“你能看。”他又吸了口烟,把烟雾缓缓吐出来。
陆浅浅掩住了鼻子,小声说:“我没在房间看到有烟,你哪里来的烟?”
纪深爵往上指了一下。
陆浅浅抬头,水塔上有弦梯,难道他刚刚呆在水塔上方?他捡烟抽?
突然她脸上一烫,是他的手掌抚上来了,微烫的掌心包着她的小脸,轻轻地捏了捏,然后长指钻进了她的头发里,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往前轻轻一摁。
陆浅浅又开始迷糊了,他这是在做什么呢?
“知道吗?”他的下巴搁上来,轻轻地吐气,拿着烟的手在她背上拍了拍,“我只准备等你十分钟,你晚了二十五分钟。”
“呃……”陆浅浅有种不详的预感,还不等他挣扎,他已经丢了烟,一手掐住了她的小脸,往上一抬,嘴唇用力压了下来。
好疯狂……
他的舌头有力而且霸道,径直攻进了她的嘴中,甚至让她感觉到了一些疼痛。他的手也用了很大的力气,把她死死锁在他的怀里。她挣得越厉害,他就摁得越厉害。就像猎人狩猎,你越跑得快,他就越兴奋。
陆浅浅的月退开始发软了,重量全倚在了他的身上,他此时只要一松手,她就能摔个四仰八叉。她的脑子已经全部空了,比昨晚还要空。昨晚还想着想挣扎逃离,今晚连这个信念也没有,真感觉成了一团白面团儿,由着他去揉捏。
他的手往下滑,落到了她的小PP上。
单薄的真丝挡不住他的温度,好在他也没有把手伸进来,就隔着那层薄薄的真丝,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
没了,没有然后了。
因为他碰到了她小衤库衤库里垫的姨妈巾,理智回到了他的脑子里。
接连两天的亲密举动,把陆浅浅的警惕防线冲撞得松松垮垮,她捂着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罪魁祸首,想大骂几句,但因为紧张的缘故,喉咙很紧,根本发不出声音。嘴里还全是他的味道,腰上,背上,还有他留下的疼痛感。
这肇事者挑了挑眉,拉住她的手,俊脸贴过来,手指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勾,薄唇吐出了让她更加羞涩的话语。
“陆浅浅,我会把别人留在你身上的味道全部洗干净。”
“玩个游戏怎么样?”他变戏法一样,又从衣兜里拿了枚硬币出来,抛了一下。
“什么游戏?”陆浅浅捂着嘴,警惕地看着他……千万别是输了就亲一下这种恶俗恶劣的把戏!
“你猜中了,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猜错了,我就向你提一个要求,必须做到,不能反悔。”纪深爵唇角慢慢一勾。
“不玩。”陆浅浅机警地摇头。
她面前的这个人,他不是老实人,他是个狡滑的狐狸,是负箭而行的骄傲猎手!陆浅浅自认没那本事和他抗衡,所以能躲就躲吧。
“你以后别亲我,这样不对。”
她老实巴交地丢了一句话,刚转身,就听到了他弹动硬币的声音……叮……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只见硬币被他高高抛起,在半空划过一道泛着淡银光的弧,从她头顶飞过,跌到了地上,摔出咣当地几声响。
“猜猜,有机会就要抓住。”他唇角的弧度扬得更好看了,手指慢慢地往前一指。
“才不猜。”陆浅浅的视线往下溜,想看清硬币的正反方向。明明她能看见,他看不见,怎么要用这么简单的办法来逗弄她?
她已经走到了硬币前面了,扭头看了看她,然后飞快地弯腰看向硬币。
“正面。”她看清了硬币上的数字,连退数步,大声说道。
纪深爵的拇指在掌心里顶了一下,手掌摊开。
陆浅浅心里顿时跳出了一只咆哮的狮子,她又被纪深爵给耍了,他手心里还有一枚硬币,反面朝上,正在肆意地冲她闪着凉光。
“不作数,我要下楼了。”她斜了一眼纪深爵,拔月退就走。
“陆浅浅,协议缩短到一个月。”纪深爵沉声说道。
“太好了。”陆浅浅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最好缩短到一天,她可以拿着钱潇洒走人。
纪深爵拇指一顶,那枚硬币往前飞来,正打在她的嘴唇上……
天啦,别提有多准了!
“你到底有没有瞎啊?”陆浅浅捂着被打痛的嘴巴过来,手指戳向他的眼睛。
“怎么,你也喜欢和他们一样,叫我瞎子?”他垂下眸子,不躲不闪。
陆浅浅的手指僵在他的眼前,慢慢地落下去。
“睡觉。”他拔月退就走,却是走向和电梯相反的方向。
“走反了。”陆浅浅红着脸过去,拉了他一下。
他转头看她,笑了笑,“是吗,我看不到。”
陆浅浅心里警钟猛敲,别看他的笑,别笑……他的笑容有魔法,还长了触角,把她绷得紧紧的心弦撩拨得无所是从。
月光越来越暗,抬头看,月亮正被那团阴影越吞越小,最后只剩一弯柔眉。
“天狗吃月亮了。”她小声说道。
纪深爵也仰起头,静静地凝视着那弯月亮,半晌后,他唇角悄然勾起一抹笑,慢慢地弯腰,把嘴唇贴近她的耳边,小声说:“陆浅浅,我很想吃你这个小月亮。”
陆浅浅突然一个激灵,飞快地抬头,惊呼道:“纪总,你想当天狗啊?”
他一定是抽风了,不然怎么会说这么些过份的话?
纪深爵没躲得开,他的牙碰到了她的下巴,磕得生痛。他英俊的脸有点扭曲,捂住了下巴,手指摁着她的肩,往前用力一顶,“带路……”
陆浅浅的脑子里马上就闪出了电视剧里“手撕鬼子”的光鲜片段……
电梯关上的时候,陆浅浅悄悄看他还有点生气的脸,有这么一会儿,她有种真的做了夫妻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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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和她一样呢?
她犹豫了半天,手指颤微微地打开微信。屏幕上面有个星空头像,旁边的小喇叭在向她招手,诱着她的手指往上点。
她知道她应该马上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去的,偷看别人的手机这种行为太恶劣了,但她控制不住好奇心,这条来自“宝贝”的人的短信,是不是就是他的心上人?
女人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宝贝,我想你,要注意保护眼睛。”
宝贝和小宝贝,他和她感情很好!
叮咚……
电梯到了,这声音惊得她一抖,连忙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门打开了,只见纪深爵和斯苍城还在大厅中间站着,于湛年也加入了他们的谈话,不知道在说什么,三个人都在笑。
陆浅浅的手伸进口袋,握住了手机,一步迈出了电梯。
算了吧,她还是不要牵扯进这些人的恩怨里了,她只是个小员工,拿一点工资,挣一份平稳的生活,足够了。况且纪桐他们已经知道了他心上人的名字,说不定已经得到了照片,她拿不拿照片都没什么用。更重要的是,她还是别去惹纪深爵,他很厉害,不是好惹的。
草莓在嘴里已经塞了好半天了,她嚼了嚼,吞进肚子里,快步往纪深爵身边走。
这时候的陆浅浅突然觉得草莓有点酸,刚吃时的那种甜劲儿一点都不剩了。她勉强吞掉了酸草莓,把眼药水和手机都递给了他。
草莓汁沾在了手机屏幕上,他长指一握,眉尖微微拧起。
“对不起,我擦干净。”陆浅浅很敏感,马上就察觉到了他的情绪,飞快地拿出纸巾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擦了两下。
“浅浅,纪总晚上请我们第五部的人吃饭。”于湛年笑着说道。
“我晚上要和笑笑出去,请假吧。”她没看纪深爵,又拿了颗草莓,一边吃一边往外面走。
晚上要在一起就够煎熬的了,还要和他一起吃饭?算了吧!
纪深爵的车就在外面停着,她贴着墙边走,纪深爵的车从她身边缓缓过去,车子里又传出了那句女子温柔的声音:小宝贝,我想你……
紧接着,是他温和爽朗的地音,“知道了,过几天就回去看你。”
陆浅浅终于没忍住,往车里看了一眼,只见他把手机凑在唇边,神情温和宠溺,没有半点在她面前时的邪气肆意。
她一阵神伤,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男人到了她这里全都变坏了?她拿出镜子照了一下,长得实在是满脸正气,就连笑起来也是正义凛然的,到底是哪个部位向这些男人传递出了“坏男人快来”的讯息?
她收了收领口,再把裙子往下扯了点儿,心烦意乱地把镜子往包里塞。
身后面,于湛年大声地叫她,她扭头看时,一脚踩进了松动的瓷砖中,细高跟卡进去,人直接往前面的花坛扑了进去……
“让你小心嘛……”于湛年大步跑过来,把她从花坛里捞了出来。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陆浅浅恼火地拍掉了头上沾的草叶和花瓣,弯下腰去砖缝里拔高跟。
“你走路照什么镜子,够漂亮的了,你看,这些花花草草都在你面前败倒了。”于湛年一面帮她拍打身上的叶草,一面和她开起了玩笑。
“我……”陆浅浅哑口无言,拧拧眉,在心里头把纪深爵的脸又狠戳了百八十下。
全怪他!没事叫什么小宝贝!全天下的女人都是他的小宝贝,干吗来占她便宜?她就活该被他占便宜?
纪深爵唇角猛地颤了一下,慢慢收回了视线。
“纪总,陆小姐摔得不轻。”助理朝后视镜看了看,小声说道。
“嗯……”他哼了一声。
“纪总,您大姐这两天四处找那个叫伊莉沙白狗剩的女人,她早上已经派专人德国见律师了。”助理又说道。
“嗯。”纪深爵往后一靠,把眼药水拿出来,在手心里抛了抛。
“您不阻止吗?纪大小姐的手段也挺足的,若被她找到了原件,您怎么办?”助理把车窗关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罗笑怎么样?”他沉默了会儿,突然问道。
“罗笑是行政部的,做事很麻利,和陆浅浅关系很好,是陆浅浅在公司最好的朋友。不过她男朋友多,各行业的都有。纪总,需要我处理掉吗?”助理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声问道。
纪深爵双手扣在身前,眸子轻轻合上,漠然道:“和沈默先生约好的时间要到了,晚上要狩猎,走吧。”
“哦……”助理点头,脚下油门踩紧,一直往前开去。
罗笑在河边长笛公园等她。
满河灯影,人流如织。这是黎水市最热闹的市内休闲区,这里有码头,可以上游船游黎水河。
陆浅浅本来是不想来的,她真不想相亲。但她不想早早回到雲凰去,她不想面对纪深爵。
本来简单的雇佣关系,现在弄得尴尬莫名。
“浅浅。”罗笑和两个年轻男子坐在长廊诗墙前面,看到她过来,一跃而起,朝她招手。
“对不起,路上塞车。”她快步过去,向几人打招呼。
“没事。这是罗枫,你们见过了。”罗笑拉住她的手,介绍完罗枫,趴到陆浅浅耳边小声说:“他很喜欢你,和我说几回了,想约你出来见见。”
陆浅浅一阵窘迫。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谈恋爱!
“这是张亚,我的好哥们。”罗笑把另一个人一揽,笑着说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住楼上,我住楼下。”
张亚看看罗笑,一脸憨厚的笑容。
“走吧,我买了船票,我们去游船上。”罗枫摇了摇手里的船票,微笑着说道。
“浅浅,罗笑不错的,我们姓罗的人都好。他今年刚三十,买了房买了车,他长得也不错啊,我看有一米七八,常去健身房,又强壮又有力量。”罗笑挽着陆浅浅的胳膊,神秘兮兮地说道:“最关键的是,他家里只有老父亲,你都不用和婆婆搞好关系。”
陆浅浅脸上发烧,悄悄掐了她一把,“你别闹,我不相亲。”
“不相亲,他追求你……是吧,罗枫,我们浅浅最漂亮了。”罗笑扭头看向罗枫,大声笑道。
罗枫点头,笑着说:“很漂亮,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很有气质,尤其是眼睛,很有灵气。”
“呸,我还在这儿呢,你先得巴结我!你怎么都不夸夸我?”罗笑眼睛一鼓,不满地说道。
罗枫在幻觉里当经理,什么刁钻古怪的客人没遇上过,罗笑的刁难当然难不倒他,他笑笑,镇定自若地说道:“张亚在这里,我不敢乱夸。”
“那你就是乱夸我们浅浅。”罗笑马上说道。
“浅浅的美,大家都看得到啊。”罗枫低笑道。
“浅浅,我嫉妒你。”罗笑往陆浅浅身上倒了一下,撒娇,“不如,把你的漂亮分我一半?”
陆浅浅的嘴巴哪有她这么会说呢,而且被陌生男人这样一夸,脸都红透了。
“我们去检票。”罗枫及时收住了话题,走到了陆浅浅的右边,替她挡住了拥挤的人群。
罗笑一见,立刻拉着张亚走开了。
“喂……”陆浅浅急了,拔月退就想追。
赶着上游船的人太多了,一起涌过来,冲撞得她站都站不稳。罗枫一手抓住了铁栏杆,护住了她。等这阵人冲散之后,罗笑和张亚人影都见不着了。
“走吧。”罗枫扶了她一把,低声说道。
陆浅浅咧咧嘴,往后退了一步,“我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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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枫楞了一下,刚要说话,他的手机响了。
“对不起,接个电|话。”他看了看号码,朝陆浅浅笑笑,走到了一边接听。
“什么?现在?大老板吗……好吧……”罗枫一面接听,一面脸色就变了,很为难地看了一眼陆浅浅。
陆浅浅一直在竖着耳朵听动静,听说他有事,心里的欢喜情绪掀起了一丈多高。
“对不起,幻觉有事,叫我赶回去。我们幻觉新换了老板,挺严厉的。”他耸耸肩,苦笑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打车。你去忙……”陆浅浅朝他挥手,满脸微笑。
罗枫揉了一下鼻头,沉吟了几秒,小声说:“浅浅,我是真心的。虽然我在幻觉上班,但我从来不和那里的女孩子来往。我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我明天接你出来吃饭,你多了解一下我。如何?”
“明天啊……”陆浅浅心里打鼓,这个罗笑,乱点什么桃花!
“先别急着拒绝,大家了解一下,说不定你觉得我很好呢?我愿意接受你的考验。”罗枫真诚地说道。
“你是没听过我的闲言吧?”陆浅浅想吓退他,小声说道。
“呵,那些都是闲言,韩凌常来,我多少知道一些。不过那时候不认识你,若早早见你,我也就告诉你了。”罗枫笑笑,抬腕看了看表,“我得走了,老板订的规矩,迟到一分钟,扣一个月工资,迟到两分钟就直接回家。”
“这么严厉啊?”陆浅浅还从来没有听到哪家公司有这么严厉的规矩呢!
“对,不过,他给了我们股份。我替你叫计程车。”罗枫替她拦了车,笑着说道:“明天你下班时,我一定到。”
“……”陆浅浅上了计程车,长长地吐了口气,关上了车窗。
这么多年就谈了韩凌这么一场恋爱,也拒绝了不少追求者,到如今回头想想,那段岁月,真是苍白。
“去哪里?”司机问她。
去哪里呢?她静了几秒,推门下车,小声说:“对不起,我不坐了。”
司机很不开心,嘟囔几句,开去前面接另一对客人。
她顺着河堤诗墙走了一圈,看到了一个卖画糖人的小摊,小摊前围了好多小孩子和小情侣。
在她小的时候,也吃这个。她爸爸还曾亲手给她做过……熬得浓稠的糖水,在小铁板上画出哆啦a梦,她举着小糖人,高兴得一直在跳。
幸福多简单啊,有家人就是幸福。她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又难受了。这么多成双成对的,这么多一家人一家人出来的,偏偏只有她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人群中,像无处可去的孤雁。
对了,沉默今天会上线吗?
她在路边的长凳上坐下,拿出手机,给沉默留言。
“沉默,你很忙吗?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了?五年了,有没有想过我?第一年我每天都给你留言,给你发邮件,坚持了七个月。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罗嗦所以不理我?沉默,你在吗?”
等了好几份钟,头像还是灰的。
她失落地把手机放下,抬头看向前方。
游船正在长河里缓缓前行,灯光融进水里,投下千星万影。
“浅浅,怎么一个人?”湛昱梵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她飞快抬头看,只见湛昱梵就站在她面前,微笑着看着他。
“湛律师。”她站起来打招呼,手机从月退上滑了下去。
“我来。”湛昱梵飞快地弯腰,替她捡起了手机,用手帕给她擦干净屏幕上的灰。
屏幕亮了,沉默的头像也亮了,回的话很简洁,三个字,“在,想你。”
“对不起,不小心看到了,这是你男朋友?”湛昱梵把手机递回来,笑着问。
“是我网友,闺蜜。”陆浅浅看到亮起的头像,兴奋得一把将手机夺了回来,捂着嘴笑了几声,摁了语音,和她聊天。
“沉默,你现在在哪里,我们能不能见见?”
“她。”对方很快就回了一个字。
“什么时候?”陆浅浅更高兴了。
“一个月后。”对方这次回的速度更快了。
陆浅浅跳了两下,摇着手机对湛昱梵说:“失而复得,湛律师,这种心情怎么形容?”
“嗯……欣喜若狂?”湛昱梵抱着手臂,笑着说道。
“如果她很漂亮,又是单身,我就介绍给你做女朋友。”
“为什么介绍给我?”湛昱梵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因为你很好啊,会做饭的男人都很好,我爸爸就很会做饭。”陆浅浅一面和他说话,一面给沉默回话,“沉默,我等你来找我。”
这时湛昱梵突然伸手拉了她一把,大声说:“浅浅过来点,小心。”
陆浅浅跌到他的怀里,抬眸一看,几个玩滑板车的小孩子快速冲了过去。
低头看,她把湛昱梵的声音一起发了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那头回了一个字,“好。”
不待她高兴完,沉默的头像暗了。
“喂……喂……”陆浅浅楞住了,他怎么总是来去匆匆,招呼也不打一声。
“你这个朋友很文静啊,说话都不超过三个字的。不会……是男的装成的女孩子,来接近你吧?”湛昱梵扬了扬眉,微笑着问她。
“怎么可能,我们认识七年了,只是这五年她不在。”陆浅浅把手机放回口袋,轻快地说道:“她去了非洲当医生,很厉害吧?”
“非洲?”湛昱梵的眼睛亮了亮,微笑着说道:“年轻女孩子愿意去那里当医生,很厉害。”
“我先回去喽。”陆浅浅向他挥挥手,大步往路边跑去。
“浅浅,我送你。”湛昱梵快步跟上了她。
“不用啦,你玩去吧。”陆浅浅钻上了计程车,朝他笑笑。
湛昱梵停下脚步,看着计程车开远了,拿了根烟出来,点着了,在一团白雾里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沉默……
回到雲凰的时候,纪深爵正在小房间的跑步机上跑步。
跑步机前搁着的一瓶运动饮料已经喝去了大半,汗水把他的运动衫都湿透了,幽暗的光落在他冷峻的眉眼上,让他像极了从幽光里走出来的黑暗之王。
那个小房间不太打开,原来里面是健身房,除了跑步机,还有杠铃和练腹肌的机器。
陆浅浅轻手轻脚地换了鞋,喂了乌龟,梳洗完后,回到沙发边上办公。
她今天要把自己在淘宝开的小店再折腾一下,要拍身份证上传,还要把图片弄得丰富一点。
纪深爵站起来了,慢步往房间里走。陆浅浅停止打字,警惕地看着他。
今天她没再穿那种真丝睡裙,刚回来的路上,她在路边的九九店里买了两条十九块九的棉睡衣。短袖中裤,遮得严严实实的。
“相亲如何?”他停下脚步,沉声问她。
“还可以。”陆浅浅小心翼翼地回答。
“呵……”他低低地冷笑,往房间里面走。
呵……陆浅浅站起来,跟在他身后,无声地学了学他抿唇角笑的样子,又朝他的后脑挥了挥拳头……
突然,她脑袋里灵光一闪……
别的网站都有模特广告图片的,她的店里没有!而且拍得好的店的图片都打了水印,她还不会处理图片,那她为什么不拍这个现成的?纪深爵身材多好啊!到时候把照片剪一剪,只放一半的脑袋上去,别人认不出是他,而且还能借用他的好身材!
她眯了眯眼睛,飞快地拿来手机,对着他的屁股就拍。
说真的,纪深爵的身材真好!胸肌,腹肌,肌肌完美,手脚修长匀称,一丝赘肉也没有,就算让他跑去做超模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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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拍了好几张之后,大着胆子绕到他的前面,开始拍他的正面。
一边退,一边按快门。
只是可惜灯光暗了点,不知道他对光的感受强不强?
她一连拍了五六张,正暗中高兴时,突然他一大步跨过来,左右甩动胳膊,快步往前走。
好家伙,真把陆浅浅吓得够呛,只能随着他的节奏急步后退。
这人在干吗啊?难道跑步还没跑好,还要练练武术?他这长胳膊再甩过来一点,就成了无敌风火轮,把她给轮进去了。
她左右突围不了,又急又囧地看向他。他双目平视,汗珠正从他下巴往下滴,喉结每沉一次,都性感得要命。
陆浅浅左右逃不开,只能一直往后退。正慌得没地方躲时,他突然停下来了,扭头往后看,大叫了一声。
“陆浅浅。”
陆浅浅下意识地就回了一声,“啊?”
“嗯?”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前方,又往前走了一步。
陆浅浅死死捂住了嘴,皱起了小脸。她此时已经被他逼得退到了床边上,紧贴着床沿站着,丝滑的床单拂在她的小月退上,人都开始有点发抖了。
“陆浅浅?”他的乌瞳眯了眯,直视着前面叫她。
陆浅浅没敢再出声,小巧的身子慢慢往下蹲,然后又手往地上一撑,想爬开。
纪深爵一脚拦了过来,正好踏在她的两只手中间,只要两个人稍微一动,就能碰着!
她飞快地缩回手,慢慢地站了起来,踮着脚尖想从另一侧挪出去。她的鼻尖上都在冒汗,眼睛盯着他月退,生怕他又一下拦了过来。
就在这时,她的一头长发突然散下来了,跟瀑布似的,飞了满肩,也扫到了他的身上。
他手起手落,抓住了一缕发丝,在手指上慢慢缠了两圈。
陆浅浅被扯得头发发紧,只好开口了。
“是我,我在这里……找东西……”
“找什么东西?”
“我……”
她有什么东西会跑到他的床上来?
陆浅浅脑袋都要想破了,却圆不了这个谎言。
“陆浅浅,你到底在干什么?”他又轻轻扯了扯她的头发,沉声问她。
“我……我想给你铺床……”陆浅浅垂下唇角,窘迫地说道。
“哈……”纪深爵冷冷一笑,长指往前一探,落到了她的琐骨上,再慢慢地往上滑,“陆浅浅,你要给我铺床?”
“我看到……上面有点杂物,我帮你整理一下。另外我想和你聊聊……搬出去的事。”陆浅浅语无伦次地说道。
“搬哪儿去?搬我床上来?”他的手指点在她的鼻尖上,轻轻摁了摁。
他的眉眼舒展着,怎么看怎么好看。
陆浅浅的小脸烧起来了,她觉得再继续几次这样的对话,她这脸皮也就能直接烫熟,可以吃了。
“别说这样的话……”她哧吭着,羞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这真是个嘴拙的丫头,尤其是在这种事上面,稍微的调侃都能羞得她想钻地缝。
纪深爵的手指退了点,轻轻晃了晃,又点在她的额头上,往前轻轻一推。
陆浅浅被他推得往后一仰,慌慌地用双手反撑住,不让自己倒下去,一直踮着的脚又崴了一下,痛得一声轻呼。
“痛死了……”她还是跌坐了下去,揉着脚踝,双眼蓄起了眼泪。
她白天就摔了一跤,胳膊和月退上都擦伤了,因为穿着长袖和丝袜,所以挡着没人看到。她当时脚就崴了一下,刚刚崴到相同的脚,现在脚踝处飞快地肿了起来。
揉了会儿,发现纪深爵不见了。
“真讨厌!”
她跳起来,一瘸一拐地回到沙发上。把手机往一边一摔,把脚盘到了膝上,一双小手搓热了,包住了肿起来的脚踝。
“明明听到我的声音,知道我在他前面,还要戏弄我!”
闷了会儿,她抬头看向屋角的冰箱。她想要点冰块,可惜不敢碰他的东西。傻坐了会儿,他进来了。
在厅里站定了,低声唤道:“陆浅浅。”
陆浅浅抬头看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他偏了偏头,往沙发这边走过来。
陆浅浅往他手里看,拎着一只小桶,桶上面冒着滋滋凉意——是冰块。
他在她面前站住,停了几秒,手指伸过来,在半空中慢慢划动两下,碰到了她的肩膀,然后转过身,往她的身边一坐。
“脚,”他朝她伸手,眉角轻轻一扬。
“干吗?”陆浅浅被他这动作弄懵了。
“敷一下。”他晃了晃小桶,里面的冰块碰动,哗啦啦地一阵响。
“我自己来。”陆浅浅很意外,他居然给她找冰块去了!
“放上来。”他眉头拧了拧,手指探过来,抓住了她的小月退,往他月退上一搁。
陆浅浅被他这动作弄得往后一仰,倒在了沙发上。
他用手帕包住冰块,在她的脚踝上轻轻滑动了好半天,又从裤兜里拿出一瓶药,倒在了掌心,揉热了,捂在她的脚踝上。
自打她十岁以来,还没有人这样对过她。病了自己找药吃,就算发烧也自己去厨房炒剩饭。刮风下雨,自己去学校,没带伞就淋着回来。摔了跤只能怪自己不小心,乖乖地去卫生间把衣服洗干净……
纪深爵昨晚帮她捂了肚子,今天帮她揉脚踝,让正处于感情深渊里陆浅浅心情复杂极了。这个心里揣着心上人的男人,是不是对他身边的女人都是这样细心体贴?
突然他的手指用了点力,痛得陆浅浅一颤。
“干吗?”她坐起来,红着脸把脚往回收。
“好了,自己再捂回儿。”他的手往前探,在桌子上摸索两下,摸到了纸巾。
陆浅浅忍不住问:“你的眼睛还治得好吗?”
“不知道。”他眉角动了动,淡淡地说道。
“你找到那个伤害你的人了吗?”陆浅浅又问。
纪深爵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陆浅浅见他不出声,掩了掩嘴,小声说:“当我没问。”
“睡吧。”他擦了手指,站了起来,拎着冰桶往冰箱的方向走。
“小心,前面有桌子。”陆浅浅往前看了一眼,提醒他。
他绕过去,淡淡地说道:“这个月内,不许去相亲。”
他连这也管……
陆浅浅咬咬唇,视线低到自己的脚踝上。空气里弥漫着冰凉的药味儿,让她心神不宁。
发了会儿怔,她小声嘀咕道:“凭什么。”
她没指望他能听到的,自我感觉声音挺小,没想到他居然回了话,淡淡地甩了她一句,“凭我是纪深爵,我说不行就不行。”
纪深爵,很了不起吗?
陆浅浅晚上没敢再靠近他那扇门,这是她连着第三天失眠了,在沙发上碾来碾去的睡不着。乌龟在箱子里悉悉索索地动,她转头看了看,抓起了抱枕,往箱子上一丢。
外面有雨声,滴滴答答,扰人不安。
纪深爵的手机响了几声,他看了看上面的号码,慢慢坐了起来,拿起了衣服,快步往外走。
她躺在沙发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长长的头发铺在她的小鹿枕头上,遮住了她的小脸。他在沙发边停了几秒,往门外走去。
开门,关门,声音轻不可闻。
陆浅浅一跃而起,侧耳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外面在下雨,他一个人做什么去?
是不是见心上人啊?
她往后一倒,双手捂在了脸上。他见心上人,关她什么事,爱见不见,最好心上人搬进来,她搬出去!
电梯叮咚响了。
陆浅浅跟被电电着了一样,飞快地爬了起来,快步追了出去。她忍不住好奇,想看他去见的女人长什么样子,想知道他瞎着眼睛能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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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是有素质才来和你说,这是你上午拿给我的材料!”林莱脸色一沉,手指乱挥,“这可是非常重要的文件,缺了哪一项,我们都可能会出错,导致不可估量的损失,你承担得起吗?”
“林莱,你这样针对我,到底是因为你喜欢韩凌,还是喜欢纪总?”陆浅浅忍无可忍,怒声质问,“不然你天天盯着我干什么?这只不过是一份客户通联名单,就算哪里有错,我也可以马上更正!”
“更正?若不是我一个一个对过来,这些就要发到员工手里去了!”林莱柳眉一竖,
“林莱,你在吵什么?”湛昱梵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湛律师。”林莱见是他来了,收敛了骄纵之气,换成了一副笑脸。
“浅浅,我给你带了蛋糕,刚烤的。”湛昱梵没看她,直接把精致的小盒子放到陆浅浅面前,然后打开。
陆浅浅正要推辞,只见纪深爵从电梯下来了,身边又跟了一个新面孔的女人。
她马上低下头,小声说:“谢谢,我等下吃。”
“还是热的,吃吧。”湛昱梵舀了一勺蛋糕,递到她的面前。
陆浅浅楞住了,湛昱梵干吗对她这么亲密?
“湛律师你赶紧做事去。”她摇摇头,伸手把他的手推开了点。此时纪深爵和那位美人已经步出电梯,往大门方向走。
湛昱梵把勺子收了回去,满脸笑容地说道:“我就做个实验……”
林莱一脸嫉妒地盯着陆浅浅,小声问:“湛律师做什么实验。”
“当众喂心仪的人吃蛋糕,会不会被人甩一耳光。”湛昱梵笑呵呵地说道。
林莱楞了几秒,反应了过来,指了指陆浅浅,“你心仪她?”
湛昱梵没理会她,视线随着陆浅浅看的方向投过去。
陆浅浅根本没有听他们两个人说话,她正盯着纪深爵和那个女人。她在努力回忆,这是不是昨晚他车里的那个女人?
眼前这女子长得确实挺漂亮的,时下最标准的小脸,尖下巴,涂着粉色的红唇,整个人水嫩水嫩的。一头长长的直发披着,像缎子一样地丝滑柔顺。她一出电梯,马上就戴上了墨镜。
“看来纪总有了新发现,陆浅浅晚上要失业了。”林莱见陆浅浅一直盯着看,又忍不住讥笑她。
陆浅浅收回视线,转身往办公室走。
对啊,只有努力工作、努力强大,这样才能给她平静安稳的生活,给她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的勇气。
“那个女人有点面熟啊?”前台的两个小女人开始议论了。
“一下子想不起来……确实是在哪里见过,是不是哪个明星?”
“哎,纪总长得真帅。还有,陆浅浅只怕是白欢喜一场了。”
“要我说,纪总若真拿她当回事,怎么会让她留在第七部干这些粗活呢?”林莱盯着陆浅浅的背影,阴阳怪气地说道:“女人得自爱一点,得自重。”
“林小姐请自重,若我再听到你说这些对陆浅浅抵毁的言论,我不客气。”湛昱梵转过头,冷冷地盯了一眼林莱。
“湛律师……”林莱一嘟嘴,娇声说:“我只是在说事实……”
“事实就是陆浅浅没有伤害任何人,反倒是你,请有素质一点。”湛昱梵拿起了放在前台上的蛋糕,大步跟上了陆浅浅。
身后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陆浅浅听清楚。别人怎么议论她,她倒无所谓,若真的在乎这些,她早就辞职了。她现在只是需要工作,贸然辞职会让她陷入更加困难的境地。不过,湛昱梵替她说话,让她挺感激的。
“放这里了,饿了就吃吧。我要下班了。”湛昱梵跟进来,把蛋糕放到她的桌上,笑着挥挥手,走了。
“这湛律师真是在追求你吗?”于湛年已经回来了,正在收拾东西,朝门外看了看,小声问道。
“没有。”陆浅浅打开电脑,重新整理给林莱的名单。
“追求也行,湛律师年轻有为。”于湛年小声说道。
“于总,你别笑我,我没这心思。”陆浅浅的手指在电脑上噼哩啪啦地敲,她要在下班之前把名单重新整理出来,免得听林莱的闲话。
“这个刘顺手下有几个大客户,特别刁钻,没人接手啊。”于湛年往后一靠,揉了揉眉心。
“谁啊?”陆浅浅抬头看向他。
“怡昌的董仙琴,纽艾尔的覃宝华,这两个人虽然难伺候,但是只要稳住了,能创造不少的效益。”于湛年拧拧眉,不悦地说道:“刘顺脾气大,这两个客户已经得罪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挽回来。”
“我去试试。”陆浅浅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
“你?这两个人,连很多老员工都不敢接手。若弄丢了,你要背黑祸。你现在处境不好,还是我亲自负责吧。”于湛年摇了摇头。
“这两个我去年在大客户年会上见过,董仙琴很傲气,覃宝华很古板,她们两个都是白手起家的。我觉得比男客户要好一些,起码我能躲开有些男客户的马蚤扰。交给我吧,我去谈。”陆浅浅抿唇笑笑,诚恳地说道。
于湛年看了她会儿,指着她说:“也行,我就给你董仙琴,把这个拿下,也算你厉害。”
“保证完成任务。”陆浅浅站起来,向他敬了个军礼。
于湛年看着她,温和地笑了。
“于总,看浅浅这么温柔啊?”几个男同事回来了,一眼看到于湛年的笑容,于是找两个打趣开玩笑。
“别胡说八道。”于湛年板下脸,匆匆埋下了头。
“哎,这第五部的也太过份了,重事都给我们做。”几个男员工坐下,抓文件扇风,向于湛年诉苦。
“忍忍吧,等合并的事完了,大家就各做各的了。大家打起精神,不要输给他们。”于湛年眉头微拧,哑声说道:“过了这段时间,我相信大家会做出成绩,证明自己的。”
“可以下班了吗?”几人站起来,期待地看着于湛年,“于总,今天可是七夕节啊,让我们回去吧。这剩下的事……明天做成不成?”
“是吗?”于湛年抬腕看了看表,小声说:“你们年轻人还时兴过这个,去吧。”
“走喽。”几人跳起来,眉开眼笑地走了。
于湛年看了会儿文件,抬头看陆浅浅,“你不走?”
“我做事呢。”陆浅浅笑了笑。
于湛年又看表,眉头微拧,“七夕啊……”
“是不是陪嫂子去?”陆浅浅小声问。
“哦,她前几天提过这事,我给忘了,嗨。”于湛年苦笑,小声说:“她这一病这么多年,我又忙,哪里都没带她去过。她说今天想看灯会……”
“那就去吧,剩下的事给我。”陆浅浅轻声说道。
“还有这么多事……”于湛年为难地看了看铺了满桌子的文件。
“我做,放心吧。”陆浅浅笑了笑,朝他挥手,“你去陪嫂子,全都交给我,我反正是闲人,没地方可去。”
“你不要……陪纪总?”于湛年犹豫了一下,小声问。
陆浅浅脸红了红,低下了头,小声说:“于总你别管,你忙去吧。”
于湛年尴尬地咳了两声,低声说:“那辛苦你了,能做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明天我回来做。”
“行了,你去吧。”陆浅浅不好意思再看他,朝他挥了挥手。
“那个……别说我多嘴……”于湛年从她身边过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若真是和公司的人传的一样,我还是希望你早点摆月兑出来。湛律师不错的,你别走错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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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的头埋下去,闷闷地说:“我懂的。”
“纪总是有魅力,但是……不适合你啊。我今天看你,觉得你一直有点不对劲,还是自己把握好。”于湛年拧拧眉,慢步出去了。
陆浅浅敲得正快的手指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她不对劲吗?反正一停下来,她就会想到纪深爵昨晚给她揉脚时的一幕。其实她昨晚就想了一晚上了,怎么都没办法把纪深爵从脑海里赶出去,他,还有坐在他车上的心上人,他的戏弄,他的突然温柔,已经让她迷糊了……
是暂时的迷茫,还是真的受了他的吸引?
算了,陆浅浅,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她努力把乱跑的思绪拽回来,忙完了手里的事,把同事们没整理完的资料都搬到了自己的桌子上,一份一份地装好。忙完这一切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公司早就安静成了一座空城。她饿得前胸贴后背,独自走出了大楼。
七夕的夜晚,街上很热闹。她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居然找不到一家可以吃饭的餐厅。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人,走到哪里都能见到亲昵牵手的年轻人。她可不想一个人挤去餐厅,独自占一张座位,可怜巴巴地面对众人。
走了好远的路,她实在饿得受不住了,索性买了个汉堡,一面走一面吃。
前面突然有人群在乱挤,年轻人大声笑,“快去看,是那个‘年轻家族’的女主角。”
陆浅浅跟着人群往前走,好奇地往前看,只见在公司见过的那位女子挽着纪深爵的胳膊,正往一家餐厅走。
原来是明星啊!陆浅浅咬了一口汉堡,往后退。不知道是谁撞了她一下,把她的汉保给挤掉了。咬了一小半的汉堡飞出去,被人群踢到了那明星的前面,明星一脚踩上去,小声惊呼了起来。
人群发出了阵阵笑声。
陆浅浅赶紧吮了吮手指,往人群后面退。她一把年纪了,还追什么星呢?纪深爵和谁约会,关她什么事呢?只可惜了她才咬了几口的汉堡,白买了。
纪深爵扭头,朝她站的方向扫了一眼。
她没低头,怔怔地看着他。这人,怎么这么大的魅力,左一个右一个,不停地换女人呢?他的魅力到底是钱,还是他的脸?
纪深爵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两秒,收了回去,绅士地拍了拍明星的手背,和她一起踏上了台阶。
“好漂亮,好帅……”粉丝们疯狂了,不停地给他们两个人拍照。
那两个人进去了,粉丝们还不离开,围在窗口看。
陆浅浅抬头看餐厅的名字,“绿野仙踪”。
挺梦幻的一家餐厅,沿街是一排宽大的玻璃墙,暖暖的光从里面透出来。服务员都穿着中世纪的女仆服,在精致的餐桌中间行走。现在已经不是吃晚餐的时间,里面都是约会的小情侣,喝咖啡,吃甜品。
纪深爵和明星美人上了楼,已经看不到了。
陆浅浅耸耸肩,慢步往前走。
得,做一晚上的梦,醒了也好。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沉默发来的QQ消息。她乐了,赶紧打开看。
“我请你吃饭。”
“哈,你来黎水了?”她高兴极了,等不及用手指去打字,直接语音给她。
“来绿野仙踪。”
“你说哪里?”她楞住了。
“黎水的绿野仙踪。”对方很快就回给她了。
陆浅浅飞快地转头看向餐厅,有没有这么巧,怎么会是这里?她就在里面吗?
“你在里面?”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过一会儿到,已经订好了,在二楼,你说是沉默订的台。”这回消息回得特别快。
陆浅浅差点没跳起来,她兴奋地转身就往餐厅冲。
“小姐,请问有预约吗?”门口的服务生拦住了她。
陆浅浅点头,笑眯眯地说:“沉默小姐订的台。”
“小姐?”服务生看了看预约记录,低声说:“有位沉默先生。”
“是小姐。”陆浅浅眼儿一弯,纠正他。
“您姓陆?”服务生问道。
陆浅浅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原来沉默并没有忘了她,而是为了给她惊喜,所以悄悄来了……一想到这个可能,陆浅浅就开心死了。
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愿意给她惊喜,为她而来啊。管是男的是女的,只有人这样真心惦着她,她就高兴。
“请跟我来。”服务生向她微微一鞠躬,带着她往餐厅里走。
餐厅里真的很漂亮,很有气氛。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俗气,处处透着一股浪漫的气息,确实适合情人来约会。
她上了二楼,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进了右边的最后一间房。
桌上摆着复古的铜灯,点着无烟蜡烛,桌上的冰桶里镇着已经开瓶的红酒。酒杯分两边摆着,其中一边还摆着一枝红玫瑰。
“沉默还真浪漫。”她把包放开,在桌边坐下,好奇又期待地往四周张望。
服务生把菜单拿过来,微笑着问她:“小姐,要不要试试今天特别推出的情侣套餐。”
“我们不是情侣。”陆浅浅接过菜单,扫了一眼价格,被那些数字吓得直发怵。沉默会不会准时到?等下没钱付帐怎么办?
“也可以的。”服务生把套餐指给她看。
她瞄了一眼一人520的那个价格,连连摇头,“我来点吧。”
“好的。”服务生退到了一边,静待她的下单。
陆浅浅看了好一会儿,菜名都好听得像诗句,捡着价格最低地点了几样,把菜单还给了服务生。
“请稍等。”服务生给她把酒倒上,拿着菜单出去了。
陆浅浅坐了会儿,给沉默发消息。
“快到了。”过了好一会儿,沉默回了句话。
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饿死鬼,陆浅浅摁了摁咕噜乱叫的肚子,没碰桌上放的甜点和水果。主人还没到,她就先吃了,太不礼貌。
菜上得挺快的,二十分钟全上齐了,反正她点的也不是复杂的菜,牛排这些做得也快。
她有些日子没尝过牛排了,韩凌请她吃过几回,也算客气。不过,这种地方还是没陪她来过。咦,怎么又想那个破男人了。她甩了甩头,又忍不住想起了纪深爵。他也上楼来了,是不是就在某一间房里?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沉默还没有踪影。她忍不住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先吃吧,我要晚点了。”沉默回了消息给她。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你能不能把手机号告诉我?”
对方等了好一会儿,回道:“就这样联络吧。”
“不方便吗?难道……你真是男的?”陆浅浅猛地站了起来,刚刚进来的时候,服务生说过,是沉默先生!
“你猜?”对方回话了。
陆浅浅心里直打鼓,看这情形,莫非真的?不对啊,以前她和沉默语音过,她说话的声音,明明是女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者沉默不在了,这是另一个人在用她的号码?
“沉默是不是……是不是不在了?”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慢慢地打了一行字过去。
“在,你先吃,我会来的。”对方回给她了。
陆浅浅长长地吐了口气,把手机放开。她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切要等沉默来了,就能揭晓了吧?
牛排的热汽开始散去,她饿得双眼都冒绿光了,实在忍不住,拿起了刀叉,狠狠地往牛排上切了一刀。
“对不起啊,我饿了,我得吃了。”她给沉默发了个消息,然后大口地往嘴里塞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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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突然开了。
她扭头看,只见服务生又拿着一杯白色的饮料走了进来。
“沉默先生给您的牛奶。”服务生微笑着把牛奶放到她的面前。
“他真是先生吗?他来了吗?”陆浅浅站起来,往服务生身后张望。
“是经理吩咐下来的,我不清楚,不好意思。”服务生摇了摇头,退了出去。
陆浅浅忍不住了,都等了四十多分钟了,沉默到底在哪里?怎么这回她出现之后,如此神秘?
她把刀叉丢开,快步冲了出去。
走廊两头分别有一道高大的身影,都在往这边走。
湛昱梵和纪深爵。
她楞住了,这两个人怎么同时出现了?她看了湛昱梵,又看纪深爵,然后朝湛昱梵竖起手指,压到了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指。
湛昱梵楞了一下,微笑着点点头,贴着墙侧过了身。
纪深爵往这边过来了,目不斜视地问:“服务生呢?”
“纪先生,您要去哪里?”一直站在门边的服务生连忙过来,低声问他。
“拿我存在这里的那支酒。”纪深爵淡淡地说道。
“好的,还有什么吩咐?”服务生又问。
“替我买一束郁金香,十分钟之类送到。”纪深爵又说。
“好的,马上就办到。”服务生点头,小声提醒他,“您转身之后,走五六步就能进房间。”
纪深爵转过了身,手指在墙上叩了叩,冷冷地说道:“去办事吧。”
服务生快步过来,向湛昱梵和陆浅浅打了声招呼,直接下楼去了。
湛昱梵这才走到了陆浅浅身边,笑着问她:“和谁约会?”
“和我的好朋友,不过她还没到。”陆浅浅耸了耸肩,好奇地问他:“你约会?”
“我哪有有女朋友的命呢?我陪我妈妈。”湛昱梵笑道。
“在七夕陪妈妈的男人真是少见。”陆浅浅惊讶地说道。
“我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我父亲在我十二岁时就去世了,我妈妈怕我受委屈,所以一直没有结婚。今天我理应陪她。”湛昱梵双手背在身后,笑着说:“你的女朋友,是不是你昨天说的那位非洲的女医生,沉默?”
“对,她来了黎水市。”陆浅浅拧了拧眉,失落地说道:“但现在还没出现呢。”
“可能是塞车,不如打打她的电话。”湛昱梵低声说道。
“也许吧,您去陪伯母吧,我再等等她,我要饿死了。”陆浅浅往房间里走,小声说道:“我点了这么多菜,现在都凉了。”
“你还是联系一下吧,她远道而来,不熟黎水,若出事了呢?”湛昱梵双手负在身后,视线一直追随着她背影。
“会吗?”陆浅浅心一紧。这还真有可能,不然为什么她突然就没消失了呢?
“打电话。”湛昱梵一手放到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陆浅浅无奈地摇头,愁眉不展地说道:“我没有她的号码,五年多前微信也不流行,我们都是用QQ联络的,发邮件。”
“五年前吗?”湛昱梵沉吟一下,慢步走了进来。
桌上的菜已经凉了,他看了看,顺手拿起了冰桶里的那支红酒。修长的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敲了两下,低笑道:“你的这位朋友,很有钱。”
“可能吧,若是我请客,可不敢让她到这里来。”陆浅浅看着冷掉的菜,小声说道。
湛昱梵把酒放下,沉声道:“我怎么有种预感,她不会来了。”
“你会算命啊。”陆浅浅又给沉默发了条短信。
“沉默……最近黎水有个大人物,也叫沉默。不会是他吧?”湛昱梵走到了朝向大街的玻璃墙,缓缓伸手拉开了纱帘,然后轻轻推动玻璃门。
“别开玩笑了,我和沉默语音过,是女生。这门原来能打开的。”陆浅浅好奇地起身过去。
这是一个小阳台,很窄,全部放着鲜花。人站在花丛里,看向外面的灯景夜色,是一种享受。陆浅浅一扭头,看到了纪深爵。他和那个明星也在阳台上,那女子挽着他的手臂,正仰头看天空。
嗖……
对面公园的放焰火了,一簇一簇地点亮暗空。
陆浅浅一直在看他们,这个女孩子虽然出身娱乐圈,但脸挺清纯的,也年轻,站在纪深爵身边非常般配。
郎才女貌,一双璧人……她脑子里闪过这两个词,心里头又不舒服了。
这叫什么事呢?她凭什么不舒服,她又不是纪深爵什么人。短短几天相处,哪来的喜欢之说?不过是被纪深爵占去了便宜,心有不甘罢了。若真是气不过,以后讨回来就行。
心里乱七八糟地想,但这双眼睛却克制不住,一直盯着纪深爵看,用了全部的力气,也没能把脑袋转过来。
她又骗自己,只是好奇那个小明星是谁。
“她是谁啊?”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
“你不知道吗,最近刚火起来的,叫丁夏茗。OT要找她拍广告,是纪深爵御笔亲点的。”湛昱梵突然往她耳边俯过来,手指轻轻地勾过她的发梢,姿态亲昵。
“你也追星啊……我很少看电视,没时间。”陆浅浅耳朵发痒,连忙转头看他。
“嘀嘀……”
她手机响了,是沉默发来的。
“在机场临时接到通知,改去青岛。下回一定来。”
“好吧,工作顺利。”陆浅浅很难过,慢吞吞地回了两个字。
“难过了?”湛昱梵弯下腰,脸凑到她的脸前看,一双眼睛笑眯眯地凝视着她的眸子。
“哦,很难过。”陆浅浅转头指桌上的菜,叹气道:“她没付钱,我得付帐啊!”
“嗯,我请。”湛昱梵把胳膊给她,笑着说:“我们两个单身汉,不如今天彼此委屈一下,冒充一下对方的情人,安慰安慰对方?”
“你不要陪母亲了?”陆浅浅惊讶地问。
“我母亲若知道我现在要陪美丽的姑娘,她肯定会坐着火箭离开,并且把这道门给我们锁上。”湛昱梵朝门口呶了呶嘴。
“你真意思。”陆浅浅被他逗乐了。
湛昱梵的眼睛亮了亮,低声说:“浅浅,你笑起来真是漂亮。”
“当律师的确实嘴上功夫厉害。”陆浅浅快步过来,拉开了原本让沉默坐的椅子,笑着说:“行了,我反正欠你一顿饭,今天我请,了一件心事。”
“怎么办,我想让你一直欠着。”湛昱梵给他母亲打了通电话,笑着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我不想欠你,鉴于这顿饭挺贵,所以就算现在已经冷了你也忍了吧。我真饿了,别罗嗦了,我们吃饭。”陆浅浅把衣袖一卷,拿起了那瓶酒,姿势极为标准地倒了两杯。
“哪儿学的?”看着她流畅的动作,湛昱梵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接过了酒杯,轻轻摇晃。
浓烈的酒在杯子里晃出明艳的光,映在他乌黑的瞳仁里,像两簇火苗。
“那时候刚和韩凌在一起,我知道他家里很有钱,为了不在和他一起出去的时候丢脸,我去学过礼仪。”陆浅浅抿了一口酒,小声说:“嫁入豪门,多少女孩子这样想啊,我也想。”
“换一个,豪门多的是。”湛昱梵把酒杯靠过来,低声说:“我努力努力,争取早日成为豪门,浅浅,你要不要抓住我这绩优股。”
“你还想多豪啊?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家里多有钱?你来公司两回,开的是不一样的豪车,每一辆都能在这里买栋别墅。能用买别墅的钱去买车,这是钱极多的人才会做的事。我呢,以后要远离你们这样有钱的人!”陆浅浅笑着说完,埋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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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当,有什么事尽管让纪总吩咐我们去办。”陆浅浅放低姿态,和她握了握手。
“听大小姐说,这部戏有十多集,主要是在OT取景。或者陆浅浅也能客串几集去,长这么漂亮,说不定也能成大明星。”湛昱梵打趣道。
“呵……”纪深爵笑笑,转了两下酒杯。
“我不行。”陆浅浅朝他摆摆手,吐了口气。好像有点喝多了,头晕。
“什么事做了才知道行不行,你若有兴趣,我会和我的导演说说。”丁夏茗热情地说道。
“真不行。”陆浅浅摇头,笑着说:“我嘴笨,不会说话。”
“都是练出来的。”丁夏茗很健谈,噼哩啪啦地说起了刚拍戏时遇上的囧事,逗得陆浅浅和湛昱梵不停地笑。
“真的吗?”陆浅浅渐渐放松了,开始还会悄悄看看纪深爵,后来就和丁夏茗、湛昱梵聊到一起去了。
“时候不早了呢。”丁夏茗突然看了看表,惊呼道:“三哥,我们还要去看晚场电影的。”
“纪总看电影吗?”陆浅浅月兑口而出。
“是三哥很爱看的电影,《教父》,在怀旧剧场晚场三部连播,我们今晚打算看通宵。”丁夏茗笑着说:“若陆小姐和湛律师有空,我们一起去吧,和你们聊天真的很放松。”
“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湛昱梵笑着摇头。
“我明天要上班,我就不去了。”陆浅浅几乎同时拒绝。
“一起去,看一场就好。”纪深爵终于开口了,直视湛昱梵,似笑非笑地说道:“正好有些事要和湛律师谈谈。”
“这样……好吧。”湛昱梵沉吟一下,点头应约。
陆浅浅走的时候没忘了带那瓶酒,这么贵的酒,她得放进冰箱,一天品一口,喝上十天才行。
纪深爵的车是丁夏茗开的,陆浅浅坐湛昱梵的车。一路上她都在想丁夏茗的话,看来纪深爵真像传言的那样,是私生子。这样的生世,让他在纪家一定不太好过吧?
电影院的晚晚场被纪深爵包下来了。
他们从贵宾通道进入剧场,等他们坐定了,电影才开始放映。
丁夏茗总是接听电话,都是经理人打给她的,所以她坐在了靠外的位置。如此一来,陆浅浅就坐在了纪深爵和湛昱梵的中间。
她没看过《教父》,酒精在她胃里发烧,开始了没一会儿,她就昏昏欲睡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来,此时若能躺在她的大沙发上,那该多享受。
随着时间过去,她终于没忍住,眼睛一闭,睡着了。
她这两天多累啊,跟陀螺一样地转个不停,脚踝肿着,还得跑上跑下,生怕耽误了大家的事。
这时候,她就应该睡觉才对。
她的小脑袋开始往旁边偏,一点一点地往纪深爵的肩上滑去。
湛昱梵扭头看了看她,手掌探过来,直接扶住了她的脑袋,让她靠到了自己的肩上。
纪深爵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没动。
“嗨,陆浅浅睡着了呀。”丁夏茗回来了,一脸为难地说道:“三哥,我得回去对戏,剧本改了。”
“去吧。”纪深爵点点头。
“我给你助理打了电话,他们马上就到,会来接你回去。你别老睁着眼睛,休息一会儿。”丁夏茗弯下腰,手掌在他的眼睛上捂了捂,关切地说道。
“去吧。”纪深爵拉下了她的手。
“对不起啊,我不能陪你了。”丁夏茗突然往他的脸上亲了一下,俏皮地说道:“希望明年的今天,你已经把我当你的女朋友了。这个,是预支给你的明年的吻。”
纪深爵手指挥了挥,一脸平静。
电影的光投在两个大男人的脸上,湛昱梵神情平静,纪深爵唇角的笑却带了些戏谑。
“啪……”电影里突然传出一声枪响,惊得陆浅浅一颤。
“嘘。”湛昱梵立刻把手捂到了陆浅浅的耳朵上,轻轻地哄了一声,“别怕。”
陆浅浅勉强睁开眼睛,冲着宽荧幕怔了片刻,慢慢地转头看湛昱梵。
“湛律师……不好意思,我睡着了。”她坐正了,一脸尴尬地道歉。
“没事,说好今天要伪装到底的,我的肩膀你尽管靠。”湛昱梵拍拍肩,满面笑容。
“湛律师别开玩笑了。”陆浅浅扭头看了一眼,没发现丁夏茗。
“丁小姐呢?”她好奇地问道。
“她回去看剧本了。”湛昱梵笑了笑,视线回到电影上面。
这么说,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她坐在了两个大男人中间?她坐直了一点,假装捋头发,悄悄瞟纪深爵。
他眼睛都不到,还要跑来看电影,性子真古怪。屏幕闪烁的幽暗之光落在他的脸上,平静的神情看不出半点情绪。
“这个电影,还是我小时候看过的。”她往电影上看了一眼,找了个话题。
“你和沉默也聊过吧。”湛昱梵笑道。
“没有,你快别和我提她了,今天白高兴一场。”陆浅浅懊恼地说道。
“真生气了?你不是还说人家是真的忙,节日加班很辛苦?”湛昱梵俊眉一扬,笑着看她。
“看电影吧,别吵到纪总,他脾气不太好。”陆浅浅抿了抿唇,手往电影上指。
手放下来时,习惯性地往扶手上扶了一下。不想纪深爵的手也在上面搁着,她直接抓到了他的手指。
她连忙缩回来,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到了月退上面。
湛昱梵的视线在她的手上停了几秒,站了起来,朝坐在最后一排的工作人员做了个手势。工作人员匆匆过来,和他耳语了几句,快步走出了放映厅。
“有事吗?”陆浅浅抬头看他,小声问道。
“没事。”湛昱梵笑笑,坐回原处。
工作人员很快就回来了,端着托盘走到了他们后面一排。
“喝瓶牛奶,解解酒,然后我送你回去休息,别看了。”湛昱梵拧开了牛奶瓶盖,把吸管放进去,递到了陆浅浅手里。
“谢谢……”陆浅浅很意外,湛昱梵也是个很细心的人!而且大律师一点架子也没有,也不在乎她的那些闲言碎语,这让她觉得这人人品不错。
“要凌晨了。”湛昱梵抬腕看了看表,转头看纪深爵,微笑着说:“纪总,我先送她回去。”
纪深爵微微侧脸,淡淡地说:“她和我住,你要送她去哪?”
湛昱梵还是笑,低声说:“就先送她回去休息吧,浅浅白天工作,晚上还要当你的护理,挺辛苦的,纪总其实可以考虑一下,换个职业的护理。”
纪深爵完全转过了头,唇角也缓缓勾了起来。
明明他笑的时候特别温和,特别勾人,但陆浅浅这时候却感受到了一阵寒意。
“湛律师是不是想知道,她和我之间到底什么关系?”纪深爵抬手,打了个响指。
大厅的灯全部亮起来了。
陆浅浅左右看看,头皮发麻。她不知道纪深爵又想做什么,会说什么难听的话……她卡在两个人中间,逃走都不方便。
“浅浅要告诉他吗?还是我说?”纪深爵站了起来,眼神还是落在电影上。
男主角正拿着酒杯,倨傲冷漠地看着闯进来的女配角,听着她声嘶力竭地狂吼。
陆浅浅才不会要把那么没尺度没底限的结婚协议告诉别人!她挠挠下巴,从湛昱梵身前挤过去,匆匆说道:“回去了。”
“她会告诉你的,湛律师尽管追求她。”纪深爵终于转过头了,手在前排椅背上拍了拍,扶着椅背,慢慢往外走。
陆浅浅这时候已经到了门口,扭头看时,纪深爵正从台阶上一步一步地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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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速度很慢,手指顺着右侧的墙一路轻轻划过来。这是他在辩认方向。
陆浅浅没忍住,过去拉住了他的手,小声提醒道:“前面还有五个台阶,小心。”
纪深爵的手指直直地伸着,任她握紧。到下了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才反过来,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他抓得真的很用力,她的手指都被她握痛了。她飞快抬眸看他,一向波澜不惊的纪深爵,此刻的脸上有着很深的怒意。
生什么气啊?
陆浅浅往回抽了一下手指,小声说:“痛。”
不哼还好,一哼,他的手抓得更紧了。绕过栏杆后,矮墙正好挡住了湛昱梵的视线。纪深爵猛地转身,嘴封住了陆浅浅还残留着牛奶味道的嘴唇。
“呃……”陆浅浅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纪总。”助理在前面叫了他一声。
他松开了陆浅浅的嘴,拉着她大步往门外走。
湛昱梵这时候才绕过了栏杆,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眸子紧盯着前面远去的一行人。
纪深爵的四名助理走在后面,纪深爵拉着陆浅浅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到底什么关系?”他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
叮……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斯苍城的号码。
“我在兰合,你过来一趟。”斯苍城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嗯。”他挂断电话,大步往影院外面走。
兰和酒店的套房。
斯苍城下了床,从钱包里拿了一叠钱,往床上的年轻女人身上摔,“出去吧。”
“晚上不让我陪你吗?”女人坐起来,娇滴嘀地问道。
斯苍城拧拧眉,不悦地扫了她一眼。
女人不多言,立刻起来穿衣服,收好钱,离开了房间。
斯苍城倒了杯红酒,慢步走到了窗前,刷地一下拉开了窗帘。
外面夜灯正璀璨,丝毫没有夜深而减少半点光芒。
他喝了口酒,拿了根雪茄过来,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房门敲响了,他扭头看了一眼,吐了两口烟雾,才慢步过去开门。
“什么事?”湛昱梵走进来,视线在床上停了一秒,落回他的身上,“你又找那个女人了?纪桐若知道了,这个女人也活不了。”
“管她。”斯苍城丢给他一根雪茄,低声问:“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人找到了吗?”
“叫我就是问这事?”湛昱梵用细长的火柴点着了雪茄,往沙发上一靠,眼里涌出几点笑意,“是纪桐要查岗,所以拉我来当挡箭牌吧。”
斯苍城笑笑,倒了两杯酒过来。
果然,没几分钟,纪桐的电话打进来了。斯苍城拿起手机,划开了屏幕,直接递给了湛昱梵。
“嫂子。”湛昱梵笑着打招呼。
“是昱梵啊,你和他在一块儿?他怎么不接电话。他喝多了,我刚把他丢到地上。你要派个人来接他吗?”湛昱梵朝斯苍城比了个手势。
“不了,让他躺着吧,真烦人。”纪桐不满地嘀咕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律师就是会骗人。”斯苍城指了指他,笑着说道。
“你还是收敛一点,大嫂挺好的。外面的女人都是看着你的钱,其实灯一关,就是那么回事,你何必经常换来换去。”湛昱梵扬了扬眉,把手机丢回去。
“你知道什么,你结了婚,就明白了。”斯苍城抚了抚额,眉头紧皱,“那就是个母老虎。”“那我走了。”湛昱梵站起来,准备出去。
“喂,你那事到底查得怎么样了?”斯苍城叫住了他,疑惑地问道:“我在这事上可砸了不少的钱了,你可别戏弄我。”
“怎么会呢?三年前,我就从客户那里得到这线索,追查了整整三年。十个亿的资金,若我找回来,你我一人五亿,你不必留在OT,我也不必和人唇枪舌战。”湛昱梵笑了笑,朝他挥了挥指间的雪茄。
“说得简单,事情都过了十多年,谁知道这笔钱会不会已经被人给吞了。”
“不会,我马上就能得到那个会计的名字了。”湛昱梵自信地说道。
“快点吧。”斯苍城掐了雪茄,阴鸷的眼神紧盯着他,“到底是什么客户。”
“死刑犯,我说过这是一级机密,绝不能说。”湛昱梵手指竖在嘴唇前,神秘地笑了笑。
“就不能说清楚?我又不会透露给别人。”斯苍城不耐烦地甩了甩手。
“真不能说,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万一有什么事,也与你无关。”湛昱梵看了看他,压低了声音,“斯总,今天怎么又急着问这个了。”
斯苍城身子往前俯,拿起了酒杯,一口喝光了,低声说:“纪深爵用不了一个月就会把权力都收回去。母老虎虽然面子上凶,但很护着她这个弟弟。我为OT效力了十多年,我怕我最后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别着急,我猜这笔钱已经现身了。”湛昱梵眼里暗光闪了闪,手在他的肩上轻拍,小声说:“现在黎水市来了个神秘人,人称沉默,据说五十来岁,资金非常雄厚,已经在这里投资了两个大项目了。若想找他帮忙,就要手持一把特殊的铜钥匙。你知道那把铜钥匙代表什么吗?”
“代表什么?”斯苍城疑惑地问道。
“当初和钱一起消失的,就是三把清朝的铜钥匙。”湛昱梵挨近他,低低地说道。
“古董?值钱吗?以前没听到你说过这件事。”斯苍城来了兴致。
“我也是才追查到的线索,若不是碰巧接了那个案子,我们也没机会接近这笔钱。”湛昱梵摁着他的肩,站了起来,“行了,我要走了,你休息吧。”
斯苍城挥了挥手,低声说:“好吧,你抓紧点。”
“怎么,这么怕纪深爵?”已经走到了门口的湛昱梵转过头,笑着问他。
“我怕他干什么,一个臭瞎子。”斯苍城拧了拧眉,满脸憎恶,“纪老头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野种,偏找了这么个顽古不化的臭瞎子回来。”
“呵,你不怕,怎么急着要逃呢。他的眼睛,真的是你弄的?”湛昱梵好奇地问道。
“别胡说,这事和我没关系。”斯苍城把雪茄灭了,扫了湛昱梵一眼。
“我看,他一定认为和你有关系,所以你才吓得想从OT逃出去。”湛昱梵大胆地笑话他。
“走吧走吧。”斯苍城连连挥手。
湛昱梵开门出去了,斯苍城往后一靠,手掌在额上连抚了几下。
手机嘀嘀地响了,他等声音响过好一会儿,才拿起了手机。
“我想你,你想我吗?”细细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把手机用力丢开,闭着眼睛休息了好一会儿,又把手机拿回来,回了条消息回去。
“你怎么就按捺不住呢?要我说多少回?”
那头很快就回了三个字,“对不起。”
“以后不要这样了,我会找机会的。”斯苍城的神情软了软,慢吞吞地回了过去。
“好。”又是细细的一声。
斯苍城拧了拧眉,把消息记录整个删掉。
进了房间的门,纪深爵把衬衣直接拽下来,连同手机一起往沙发上一丢,人进了浴室。
见他一脸怒容还未散去,陆浅浅轻手轻脚地往沙发边溜。她不知道纪深爵的怒气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她哪里得罪了这个男人,让他一路上都死死抓着她的手,现在她的手指还红着,很麻木。
浴室的灯光调到了最暗,没一会儿,水声响了,再过了几分钟,里面响起了摔东西的声音。
脾气还真火爆!
陆浅浅朝那边看了一眼,忍着过去问一声的冲动,把纸箱拖出来,准备看看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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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家伙又逃出去了!
她一脸愁容,开始在房间的角角落落里找乌龟。
明天一定要把这两只蠢货还给罗笑去,不然迟早有一天会成纪深爵碗里的菜。
他的手机响了,但浴室水声大,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
陆浅浅看了看手机屏幕,又是他的“宝贝”发来的消息。
手机突然响起了清脆的铃声,是“宝贝”没有得到他的回复,索性打回来了。
她吓了一大跳,连忙缩回了手指。就在这时候,浴室的门开了,他一面往腰上系浴巾,一面快步出来。
陆浅浅脸一红,慌乱地别开脸,小声说道:“纪总,你宝贝的电话……”
纪深爵直接过来,抓起了还在响的手机,飞快地贴到了耳边,人往沙发上一坐,低低地问:
“妈,什么事?”
陆浅浅眼睛一瞪,飞快地转头看向了他。
他叫什么?妈?宝贝是他妈妈?
“我没事,好得很。”纪深爵的手伸向陆浅浅,沉声道:“去拿干毛巾给我。”
陆浅浅回过神,连忙跳起来,跑过去拿了条毛巾回来。这真相太震撼了,原来她猜了好多天的宝贝,是他妈妈!
“毛巾给你。”她把毛巾往他身边轻轻一放。
纪深爵这时候已经讲完了电话,手机丢在一边,双手撑在额上,高大的身子往前俯着,发丝上的水珠一点点地往下滴。
他静了会儿,拿起毛巾往头发上擦了几下,顺手又是一丢。
“是不是……我今天找你借钱……打扰你约会?”陆浅浅心里直打鼓,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他。
“坐会儿。”他拍拍身边的位置,放缓了语气。
但陆浅浅哪敢坐,谁知道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这么奇怪!
“那个……你妈妈的事,我不会说出去,你想坐在这里……我去阳台透透气。”陆浅浅悄然往阳台上撤。
“坐下。”他飞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往身边一拖。
陆浅浅跌坐在他的身边,闻着他身上好味的香味儿,整个人都开始发烫了。
这时候的他,身上就这么条浴巾!她哪里好意思挨他这么近?
“以后,不要和陌生男人喝酒。”他转过头,黑亮的视线落到她的脸上。
陆浅浅忍了忍,慢慢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答案。
“湛律师不是陌生人,我是被一个朋友放鸽子了,若放着一桌子菜不吃,很浪费。请他吃饭,也还他一个人情。”陆浅浅老老实实地解释。
纪深爵盯着她看了半晌,眉头一拧,“你怎么这么老实呢?”
“你……难道你喜欢听假话?”陆浅浅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就吃饭,这种小事也没必要撒谎啊!她何苦骗他呢?
“他是我大姐的人。”纪深爵收回视线,淡淡地说道:“接近你,不会是喜欢你,别多想了。”
“说得我就没人喜欢一样。”陆浅浅懊恼地白了他一眼,小声说道:“而且我知道他是你大姐的人,我又不知道你什么秘密,所以他接近我也没用。你放心吧,我是讲信用的人,答应你不说出去,我就不会说出去……和你签下这种东西,我还嫌丢脸呢。”
他又转过头,眉头紧锁地盯着她。
陆浅浅的小脸凑过来,和他近距离地互瞪着,心里无声地骂他,让你瞪我,我也瞪你……
她屏着呼吸,和他的脸近近地靠着,一直坚持了五秒钟。就当她准备撤退的时候,他突然往前一俯,又一次准准地吻住了他。
陆浅浅一晚上被他亲到了两回,一次比一次凶猛,这一回他整个人都覆了过来,把她直接扑倒在了沙发上。
“我……”陆浅浅得空喘了口气,红着脸,惊慌失措地反抗。但她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嘴巴又被他给封上了。
他的手很不客气地掀开了她的裙子,一点点地往上滑去,每一根手指都死死地扣住,不让她逃开。
“疼……”她又得到了一次透气的机会,软软地告了声饶。
她快招架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她不保证自己还能把持住!
“纪深爵,我还没干净,我那个还没干净。”当纪深爵拉开她的衣扣,把嘴唇埋进她柔软的心口时,她终于找到了一丝丝理智,连声求饶,“纪深爵,快停下来。”
灼人得很!
“陆浅浅,我……”
“我什么?你快下去。”陆浅浅捂着眼睛,从指缝里看她,软软地央求他,“别再来了,我、我受不了……”
纪深爵吐了口气,又俯下来,在她的额上亲吻了一下。
陆浅浅的脸更烫了,小声说:“真的,纪总,别这样……我不是那种找你拿钱就可以这个那个的人……如果你真的忍不住,可以找人过来……我去外面……”
她绕口令一样,嗑嗑巴巴地说了好半天,额上鼻尖全是汗。最后自己绝望地闭上了嘴,她矜持什么,装什么纯……她刚刚明明心里就是很想,甚至还想再进一步深入发展,更甚至她刚刚还幻想和她谈恋爱的从来不是韩凌,就是纪深爵。
这瞎子,起码不骗她啊,花心就是花心,从来不掩饰。
纪深爵的额头慢慢往下滑,鼻尖在她的鼻尖上轻轻蹭动了两下,嘴唇往她的嘴唇上轻轻贴着,沙哑地说了句:“我等得起两天。”
陆浅浅一楞,随即脸更烧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等两天,等她大姨妈走?这是说,非要杠上她了?
“睡。”纪深爵低低地说了一字,抱着她直接翻了个身……
但他忘了这是在沙发上,这一翻身,带着她一起摔了下去。
当他头落地的时候,从沙发底下伸出了一个乌龟脑袋,不客气地往他脸上撞了一下,然后又惊慌失措地缩回了壳里。
“你的乌龟跑出来了。”纪深爵眉头皱了皱,飞快地把手指伸进沙发底下,想把乌龟给抓出来。不想乌龟今天很胆大,直接咬到了他的食指上。
纪深爵把乌龟拖出来,它就这样吊着,死死不松口,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哎呀,你快松开。”陆浅浅跪坐起来,用手指敲乌龟的壳和脑袋。
乌龟眼珠动了动,不松!
“松开,松开。”陆浅浅急了,抓着它的脖子连连摇晃。这家伙真不怕死,不怕纪深爵把它炖了啊。
纪深爵黑着脸坐起来,拽着乌龟脖子扯了几下,痛得眉头紧拧。
都说十指连心,乌龟公子咬得又狠又准,让他的脸色都痛白了。
“怎么办啊?”陆浅浅焦急地问道,这人会不会一怒之下,挥刀斩过,把乌龟脑袋给剁了。
“拿刀去。”纪深爵果然发话了。
“别别,这是罗笑的乌龟,她的爱情龟。”陆浅浅连忙摆手,匆匆抓过了手机,想找网络帮忙,看怎么让乌龟松开嘴。
“有了有了,走,我们去浴室,把它放水里去。”陆浅浅站起来,想扶起他。
两个人这么一折腾,他的浴巾早就松开了,一动,直接从腰上滑了下来。
陆浅浅一眼瞟见了,顿时吓得一声尖叫,捂着脸缩去了一角,再也不敢松开双手。
纪深爵恼火地扯起浴巾,往腰前一挡,就这样拎着乌龟去了浴室。
陆浅浅的呼吸又浅又急,好半天了,小心脏还在砰砰通通地乱跳,脑子里一阵嗡嗡地乱叫。
完了,这回真完了,她怎么能到他不应该看的地方呢?天啦,现在全完了,睁眼闭眼全是那强壮的家伙!
浴室里有水声,还有杯子碰乌龟壳的声音,咚咚咚地响了好一会儿,终于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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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惠看了一眼陆浅浅,挽着那年轻男子的手臂,微抬着下巴,慢步往前。
陆浅浅握紧了拳头,她一眼认出的人,居然没有认出她!
她和林惠其实很像!
陆浅浅的漂亮,得到了林惠和她父亲陆振生的全部优点。她的眼睛像父亲,鼻子和嘴巴母亲,当年父母都在身边时,她简直是整条街的小明星,谁见了她都要抱抱,夸她漂亮。学校里面,她永远是旗手,主角。
就当父亲去世之后,她的天就变了。她的整个中学时期都灰蒙蒙的,没有新衣服了,也没有新鞋子,像灰姑娘一样灰头土脸地接过大伯母给她的旧衣旧鞋,还要连声道谢,天天感恩。他父亲留给她的钱,一直被大伯悄悄存在银行,不敢让大伯母知道,直到她出来念书,才悄悄交给她。所以说,大伯也算是对她不错。
她一直过那样的日子,但她的亲生母亲看上去过得不错!林惠身上的香水、衣服,鞋子全部都是香奈尔,她的皮包是LV。还有她身上的翡翠,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时那男孩子突然扭头看向她,然后冲她笑了笑。
陆浅浅在别开脸的时候,看到董仙琴把她精心制作的卡片撕了,和名片一起丢进了垃圾筒里。
这时林惠也扭过头看她了,眼神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匆匆收了回去。
董仙琴走到了前台,用陆浅浅能听到的声音大声训斥道:“我说过了,不要随便替不相干的人给我打电话,今天一个业务员,明天一个业务员,我还要不要正常工作?”
“对不起。”前台吓坏了,连忙绕出柜台,连连向董仙琴赔礼。
这时林惠又扭头看了她一眼,神情有点不自然,有点疑惑不解,好像还在想她是谁。
“那小姐真漂亮。”她身边的年轻男子抱住她的胳膊,朝陆浅浅咧嘴一笑。
陆浅浅索性转过了身,死死咬住了嘴唇。
她母亲看到她,就像陌生人一样,这让刚经历了情伤的她,内心又一次受到了千钧重击。
她不知道林惠是一直在黎水市,还是刚来这里,她不知道这十多年她在什么样的人身边生活,她不知道林惠有没有思念过她这个女儿,她不知道她对林惠来说,到底算什么人……
陆浅浅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地往前走。
刚刚那个男孩子,是她什么人?儿子吗?看上也有二十来岁了,她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儿子?难道是有钱之后,也有了小白脸?她的妈妈是这样的人吗?
回到OT,热闹的人群已经散开了。
往上面看,摄制组的横幅已经拉开,有从来没有听到过的音乐从上面传下来,听说这是为了OT的公益广告特地让人写的歌。
“陆浅浅。”斯佳妮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了过来。
不想看到什么人,什么人偏撞上来讨霉头。
陆浅浅转过头,迎向斯佳妮的视线。
“陆浅浅,你是不是背后勾搭了韩凌?”斯佳妮满脸怒容地冲了过来,咬牙切齿地瞪着陆浅浅。
“怎么?他也把你甩了?给你拍了视频吗?哦,是不是想让同事们都来听听?”陆浅浅冷冷地问她。
“陆浅浅,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我小叔不过是玩玩你。”斯佳妮往四周看了看,抱起了双臂,压低了声音。
“好啊,你让他也玩玩你啊,反正又不是真的小叔。”陆浅浅不客气地回击道。
“你……”斯佳妮狠狠地一甩手,瞪着她说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加油,弄不死我,你就惨了。我是狐狸精,正把你小叔迷得分不清白天黑夜呢。你加把劲儿,多向我学习。这都是本事。”陆浅浅拍了拍她的肩,快步往前走。
“陆浅浅,你……你不会有好下场。”斯佳妮跺了跺脚,脸涨得通红。这里有太多的外人,她不敢让她的淑女的形象受损,只能气呼呼地看着陆浅浅走进了办公室。
陆浅浅跌坐在座位上,怔怔地看着桌上的马克杯。爸爸、妈妈、那个家,都深深地镌刻在她的脑海里,不曾有半点退色。尽管她以为妈妈的模样已经模糊了,但还是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一眼认出了这个赋予她生命,又把她抛弃掉的女人。
她真的很想、很想去问问林惠,为什么那样做?
“陆浅浅,领奖金去了。”刘信拿着一只信封过来,朝她摇了摇,眉开眼笑地说道。
“上季度的吗?”陆浅浅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对,你的应该不少啊。”刘信笑着说道。
陆浅浅一跃而起,直奔财务室。这时候,还是只有世俗的金钱才能挽救她、安慰她!
财务室里还有几名第五部的员工,正乐滋滋地接过厚信封。陆浅浅觉得,她的信封一定比这些人的厚两倍。
“唷,陆浅浅,这回发达了啊。除了你的奖金,另外大小姐再奖励你一万块钱,作为你给纪总当特别护理的报酬。”财务室的出纳看了看陆浅浅,眼神闪了闪,酸溜溜地嘲讽道。
她自己上季度的奖金有一万四,再加上这一万,确实还不少,但也不于会有这么大一只信封,这看上去简直像块厚厚的砖头。她疑惑地接过了信封,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零钱!
十块,一块的不少,少量五十,一百的一张也没见着,最里面,居然还有硬币!这是把全财务室的零钱全给她了吗?这些钱还非常旧,有些纸巾脏破不堪,还散发着一阵臭鱼腥味儿,熏得人想作呕。
她飞快地抬头看出纳,看到对方那古怪的、拼命忍着笑的神情,马上就明白了,这是大家在嘲笑她!她把钱放进了包里,转身往外走。
“大小姐还交待你,让你晚上用心点,别惹纪总不高兴,还会给你奖金。”出纳又补了一句。
办公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笑声。
陆浅浅扭过头,扫了一圈众人,快步走了出去。
谁人身后无人说,她只能做到背后不说人,却无法阻止这些女人对她大加嘲讽和揣测,给她身上安上乱七八糟的绯|闻。
“你们这些臭嘴!”罗笑从外面进来了,抱着双臂,冷冷地骂道:“管好自己吧,看看你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样子,跟个大妈似。麻烦我们,这个面霜多买几斤擦擦,嘴巴上多抹点口红,嘴里也多喷点香水,不然你们每天喷出来的气,能毒死癞蛤蟆。”
“罗笑,你怎么说话的?简直是一丘之貉,都是不正经的女人。”众人怒了,都过来吵罗笑。
“唷,我不正经,我是拐走你家男人了?对了,把你家男人看紧一点,男人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八婆,要脸没脸的货。”罗笑不客气地骂了回去。
“罗笑,你和她们说什么呢?”陆浅浅拉住了罗笑,淡淡地说道:“香水什么时候能打败韭菜盒子?”
这是陆浅浅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她觉得特别受用。她要做香水,就算清贫,也得雅致,绝不做韭菜盒子,当长嘴婆,靠八卦别人的人生寻找那么点可怜兮兮的乐趣。
“陆浅浅,你名声臭不可闻了,还想当香水啊?香虫里的香水吗?”
身后愤怒地嘲讽不断,陆浅浅只当听不到,拖着一脸气愤的罗笑往外走。
“陆浅浅,就你好欺负!你怎么不往她们脸上吐口水?要不是我听到了风声赶过来,你准备就让人家这样笑话?我告诉你,这就是斯佳妮指使的!那个臭女人放出风声,说下午要让大家看你的笑话。我跟你说,我想好了,下班之后,我要用个装过猫屎的麻袋把她的脑袋套住,狠狠地揍她一顿。”罗笑挥舞着拳头,义愤填膺地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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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们计较,不仅伤神,还跌身份。我们两个在这里大吵大闹,除了让别人看笑话之外,没有半点用处,何必呢。要惩罚她,有别的办法。”陆浅浅把大牛皮纸袋打开,往里面看。
袋子里的钱飘着臭鱼味儿,惹得从她们身边过去的人纷纷侧目,指着她偷笑。
“有办法也要另外再去办!这时候,你就应该把这些钱砸到那些女人脸上去,绝不能输掉气势!凭什么这么欺负人?你的工作比她们差吗?你长得比她们好一万倍,她们就是嫉妒,嫉妒!自己没本事长一张好脸,没本事抓到好男人,就嫉妒你!”
罗笑咬牙切齿地从她手里夺过纸袋,用力挥了挥。纸袋的下面封口处突然散开了,那些钱落出来,叮叮咣咣,纷纷扬扬……落了满地!
臭鱼味儿在大厅里飘开,停下脚步,对着陆浅浅笑的人更多了,那些议论声虽然小,但是句句恶毒。
“都是钱,我为什么不尊重钱呢?这都是我自己努力赚来的,顶多多跑一趟,去银行换回来,还能少看她们的臭脸。不要吵,越吵越丢人。我们两张嘴,也吵不过这些人。”
陆浅浅蹲下去,一张一张地捡。她不怕现在弯腰,她怕的是一辈子弯腰!不,她绝不会一辈子弯腰的,她会站直了,会好好地往前走!
“对不起啊,浅浅,我不是故意的。”罗笑都快哭了,她连忙蹲下来,飞快地抓起散落的零钞。
但是纸袋破了,她们也不可能掀起裙子兜住这些钱。两人抓了满满两大把,没地方收了。
“来。”湛昱梵蹲了下来,摊开手帕,把硬币收了过来。
“湛律师。”陆浅浅朝他笑了笑,继续埋头捡钱。
“太过份了。”湛昱梵的脸色阴沉,环顾了一圈四周,突然站了起来,大声说道:“陆浅浅是我的女朋友,她只是暂时照顾纪总,这件事是经过我同意的。若我再听到有谁这样诋毁她,故意造谣生事,我绝不客气!身为女人,这样不留口德,难道不知道这是非常令人厌恶的行径吗?”
大厅里突然一阵静,大家都被湛昱梵的话给震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这番话是从湛昱梵的嘴里说出来的,更不敢相信……陆浅浅是他的女朋友!他可是大律师啊,他又不是瞎子,会把别的男人用过的女人往怀里抱!
陆浅浅也很意外,飞快地抬眼看向他。她真没想到,湛昱梵会这样说!
“浅浅,给你。”丁夏茗过来了,捡了一把滚到电梯边的硬币,微笑着递给她。
“谢谢丁小姐。”陆浅浅接过来,诚恳地道谢。
丁夏茗上下打量她,抿唇一笑,轻声说道:“不听她们说,我还不知道呢,原来是你在照顾三哥。那一定很辛苦吧?他眼睛盲了之后,常常整晚不睡,有时候是眼睛痛,有时候是脑袋痛,看得我心疼死了。我哥和我陪了他好久,他不睡,我们也整宿都不睡。浅浅,你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照顾她,能吃得消吗?天啦,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他最近精神不错,原来都是你的功劳。”
“不必了,我也拿报酬的。”陆浅浅笑了笑。她居然不知道,纪深爵晚上都不睡的吗?他现在眼睛和头还疼吗?
“我们能聊聊吗?我昨晚还没和你聊够呢,和你聊天特别开心。三哥那里有咖啡和奶茶,都是三哥给我买的,你喜欢喝什么?”丁夏茗挽住了她的手臂,笑着说道。
“但我现在上班,不然我们晚一点再聊?”陆浅浅有点不自然地笑了笑。虽然知道丁夏茗和纪深爵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是丁夏茗对纪深爵的爱慕心思非常明显,她感觉和丁夏茗这样挽着,很不自在。
“没事,我去和三哥说,就说我们剧组需要你帮忙,你给我当群众演员。”丁夏茗把她挽得紧紧的,唇角一扬。
“哇,浅浅,能不能帮我们和丁小姐拍张照?”几名男同事来精神了,在一边朝陆浅浅使眼色。
“你们是一个办公室的吗?”丁夏茗看到他们挂着和陆浅浅一样的工作牌,微笑着说道:“若浅浅开口,我就和你们照。”
“啊?”陆浅浅楞住了。
丁夏茗调皮地笑了笑,轻快地说道:“浅浅这名字真好听,三哥也是这样叫你的吧?‘浅浅画双眉。取次梳妆也便宜。洒着胭脂红扑面,须知。更有何人得似伊’。”
“没有……”陆浅浅有些讶然,这确实是她名字的出处,她爸爸很喜欢古诗词,没想到丁夏茗月兑口而出!
“湛律师,你也真是的,明明是女朋友,昨晚还骗我们说是假装男女朋友。”丁夏茗转头看湛昱梵,笑眯眯地冲他摇手指。
“我怕她害羞。”湛昱梵满眼的笑,凝视着陆浅浅。
陆浅浅还真害羞了,这湛昱梵是怎么回事?是帮忙,还是真有那心思?
“她不给我机会……不然丁小姐替我说说?”湛昱梵走过来,视线始终停在陆浅浅红透的小脸上,低声说:“浅浅脸红的时候,最漂亮。”
陆浅浅脸更红了。
她刚刚还被锋利的谣言伤得千疮百孔,没几分钟,她就成了整个OT最受欢迎的女明星的丁夏茗的朋友,还有除了纪深爵之外、最受女人仰慕的湛昱梵的“女朋友”……这变化来得太快,不仅让陆浅浅,也让OT大厅里所有的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走吧,去三哥那里,湛律师你也来。”丁夏茗不由分说地拖着她往电梯走。
“我,我呢?”罗笑紧追了几步,托高了手里举着的钱。
“罗小姐快去努力工作。”湛昱梵转头看她,眉眼间铺开了舒朗的笑意。
“呃……我喜欢喝奶茶。”罗笑皱了皱鼻子,把钱塞进了塑料袋里,小声说道:“嗨,这是有了贵族朋友,不要我这个贫贱朋友了?”
“喂,罗笑,浅浅和纪总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湛律师也掺和进来了?”有个女同事凑过来,好奇地问她。
罗笑抱起双臂,冷冷一笑,“呵呵,你猜猜?”
“猜不着。”女同事摇头,一脸期待地问:“到底什么关系?”
“我告诉你们,就是她一开口,你们全都得被赶出去的关系!你们一个个放明白点,这么欺负她,她是心好,不和你们计较。”罗笑瞪了她一眼,扭腰就走。
“唷,这么厉害呢……我才不信。”女同事撇撇嘴,连忙去一边八卦去了。
“罗笑,你乱说话,不是给浅浅添乱吗?”于湛年过来了,小声责备道。
“于总,你不懂,这世道就踩低就高,你越低头,她们就越踩你。”罗笑把袋子给于湛年,呶了呶嘴,“喏,给你,这是浅浅的奖金。”
“这些人,真是过份。”于湛年往袋子里看了一眼,脸色一沉,拎着就往财务室走,“我手底下的人,就这么好欺负?”
罗笑连忙拽住他,小声劝道:“算了,拿去银行换换吧,斯佳妮是斯总的亲外甥女,您和斯总一向不和,你出面反倒不好。我吵吵还行,反正我就是爱吵吵的人,也不怕她们开除我,就算把我开除了,我就守在门口,往这些女人头上淋狗血……她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于湛年深吸一口气,转头往公司外面走。旁边就有家银行,他去换钱。
“哎,浅浅幸好还有这两个男人护着啊。”罗笑耸了耸肩,快步往电梯走去。她还要上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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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深爵的工作就是坐着,吩咐他的几名助理给他跑月退,他指哪里,助理就打向哪里。丁夏茗也不用别人通传,大大咧咧地拉着陆浅浅和湛昱梵进去了。
“三哥,你怎么不告诉我呢,是浅浅在照顾你,不然我昨晚一定替她们买单。”她松开了陆浅浅的手,冲向了纪深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纪深爵抬了抬下巴,淡淡地说:“有什么好说的。”
“咦,所有对你好的人,都是我的好朋友。”丁夏茗笑着看向陆浅浅,慢慢地俯下头,在纪深爵耳边说:“你知道吗,我突然觉得你喜欢那首词,是有原因的:浅浅画双眉……这就是你挑她当你的女助理的原因?三哥,你说实话,你有没有和她……那个过啊?”
纪深爵掀了掀眼皮子,视线在陆浅浅和纪深爵的身上扫了一圈,手指朝丁夏茗勾了勾。
丁夏茗连忙俯过去,等待他的答案。
“有,每天……”纪深爵的乌瞳眯了眯,缓缓出声。
丁夏茗倒吸了口凉气,猛地捂住了嘴巴,含糊不清地问:“每天?但是,但是她……和……”
“不管是谁的女朋友,我都会夺过来,信不信?”纪深爵偏过脸,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丁夏茗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愁眉苦脸地说道:“那你想要,我还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啊,以后看到这两个人在一起,你要做的事就是拆散他们,记住了吗?”纪深爵慢吞吞地说道。
“三哥,你真坏!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还要和说这些。要不是我真的喜欢你,我现在肯定打你!”丁夏茗的脸皱得更厉害了。
“好好当你的明星。”纪深爵笑了笑,转头看向陆浅浅。
他的眼睛里落满了星辰月光,藏着大海静浪,能闪死陆浅浅,淹死陆浅浅。她看着纪深爵和丁夏茗耳语,心里生起一阵嫉妒。
原来嫉妒心是这么轻而易举就能滋生的,难怪好多女人会因嫉妒而生狂。
她转开了脸,看向湛昱梵,小声说:“我们下去吧。”
“怎么了?”湛昱梵捋开她耳边的头发,关切地问:“还不高兴呢?”
“没有,纪总和丁小姐挺忙的。”她勉强笑了笑。
“我不忙,对了,湛律师,我有合同上的事,想咨询你一下,你收费吗?”丁夏茗快步过来,笑嘻嘻地看着湛昱梵问道。
湛昱梵怔了一下,飞快地扫了一眼纪深爵,见他神情平静,于是笑了笑,低声说:“当然收费,纪总的钱,不赚白不赚。”
“行,记我三哥帐上,我们去那边细谈一下。浅浅,你稍等等,我借用一下你男朋友,很快就还给你,你不要生气哦。”丁夏茗朝陆浅浅挥了挥手,抬步就往外走。
“我下去。”陆浅浅起身就要走。
“别呀,我真的马上就回来了,就几分钟,我让人去煮奶茶,我真有事要问你。”丁夏茗连忙跑回来,把她强摁到沙发上,嗔怪道:“浅浅,我真有事,真的有事。”
“马上回来。”湛昱梵笑笑,和丁夏茗出去了。
陆浅浅看了看纪深爵,悄悄起身,往外面溜。
咔……
那扇门突然发出了轻响,吓了陆浅浅一跳。她推了推合着的两扇门,没能推开。
“纪总,门锁上了,帮我打开一下。”陆浅浅转过头,看向纪深爵。
他抱着双臂,突然转动了椅子,背对向她,稳如泰山一样地坐着。
“纪总?”陆浅浅以为他没听到,于是大声叫了他一声。
“过来。”纪深爵轻轻晃了一下椅子,低低地一声。
“我不过去。”陆浅浅立刻就紧张了,用力地拉了拉门。
“自己过来拿钥匙开,难道还要我送过去?”纪深爵微微侧脸,平静地说道。
陆浅浅想了想,快步过去,目光在桌子上乱探,就是没发现钥匙的踪影。
“钥匙呢?”陆浅浅咬了咬唇,问他。
纪深爵拧拧眉,手准准地探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直接拽到了月退上,双臂一锁,把她锁在怀里。
“你笨吗?有人对你做什么,你不会说是我的人?”
陆浅浅眼睛一瞪,小声说:“我疯了吗,我说你的人?”
“不是吗?”纪深爵反问道。
“哪里是了?”陆浅浅抚额,头痛地说道:“你和我只是协议。而且,你让我怎么说?”
“我教你,你就说,你是我的人。”纪深爵的手指勾过她的脸颊,低低地说:“而且,你一定要和湛昱梵走得那么近?”
“谁是你的人,谁和他走得近?他是帮我……”陆浅浅挣了两下,面红耳赤地说道:“你怎么不去说我是你的人?”
“嗯,我去说!”纪深爵长眉一扬,低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陆浅浅转头看他,有些生气。这个男人刚刚还和丁夏茗那么亲密,丁夏茗一走,他立刻就对她动手动脚,这也太恶劣了。
“陆浅浅,你真的太老实了。”纪深爵还是笑,把她抱紧了,深深地吸气,慢吞吞地说:“不过,我喜欢。”
“老实好欺负,你就欺负我对不对?”陆浅浅被他箍得喘不过气,连连推他。
“嘘……抱会儿、抱会儿……”纪深爵把脸埋进她的脖子里,低低地说道:“别动了,从早上起就想这么抱你了。”
这声音勾人得很,醇厚得很,能在三秒之内瓦解陆浅浅百分之六十的自制力。她僵住了,脑子里乱了半天,小心地问:“你不会弄错人了吧?”
纪深爵抬起头,往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低声念道:“浅浅画双眉,取次梳妆也便宜。洒着胭脂红扑面,须知,更有何人得似伊。”
陆浅浅楞住了,在十几分钟之内,她听了两遍十多年来没有人为她念过的词。尤其是从他的双唇里吐出来的时候,更让她的心一颗心,乱了,如小鹿乱奔,无法回头。
“你……”她喃喃出声,脸越烧越厉害。
突然,她的视线停在了桌子上,那是一本杂志,上面有罗素老总的专访,以及他的全家福。她的母亲林惠坐在罗素老板傅晋宝的身边,她中午带在身边的年轻男子站在他们二人的身后,名叫:傅烨。
“原来是罗素的老板娘……”她拿过杂志,盯着林惠,呼吸发急,匆匆浏览过介绍,傅晋宝和傅烨,是亲兄弟。这年纪差别还真大。
“嗯?”纪深爵还在等她的回应,未料她突然变了话题。
“怎么了?”纪深爵转过头,顺着她的视线往照片上看。
“没什么。”陆浅浅合上了杂志,小声说:“就是对罗素感觉很好奇,他们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我中午在怡昌遇上傅太太和傅烨了,感觉董仙琴可能要和罗素合作。”
“你接手怡昌?”纪深爵楞了一下。
董仙琴的威风,他也听闻过。
“这是于湛年给你的客户?”纪深爵眉头一拧,语气低沉。
“是我自己争取的,和于总没关系。”陆浅浅又扳了扳他的手,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让她忍不住的心里发酥,想往他身上靠……
见鬼了,她怎么被纪深爵给传染了,变得好色起来了?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看到他和丁夏茗耳语,她心里很不舒服。现在他抱着她,她又觉得很开心……
见鬼见鬼,她为什么会这样!她怎么能对纪深爵产生这样的感觉?
“董仙琴那里,你不要再接触了。怡昌和罗素已经达成了协议,所以OT没必要再争取。你们合并进第五部,是要全力做新产品的,会上说得很明确,他怎么又去管怡昌的事了,还要把这人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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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深爵对陆浅浅,真的只是有钱男人对没钱小女人的戏弄吗?
他倒觉得,不太像!
傍晚时,起风了。
暮色落在罗素大楼门口的黑色奔驰车上,林惠挎着珍珠色的小包,拉开了车门。突然,她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了站在大门一侧的陆浅浅。
陆浅浅是专门来看看她的。
她就想看看,亲生母亲会不会认她!
林惠的眼神有些慌乱,张了张嘴,然后用力拉开了车门,猫腰钻了上去。陆浅浅往车上看,车上还坐着一个男人,正是傅晋宝。
她失望地退了两步,准备走开。
看样子,林惠是不准认她了!罢了,反正十多年未见,这母女情份也淡了,不认也好。
她刚准备走开时,突然看到傅晋宝伸手,用力往林惠的头上推了一把,撞得她的脑袋重重地碰到了车窗上!
她的呼吸一紧,拔腿就往前走。
林惠捂着头,飞快地抬头看向陆浅浅,轻轻地向她摇头。这时傅晋宝突然又用力把林惠往车门上撞了一下,这一下,林惠都没能及时抬起头来,一直捂着脑袋,身子缩成一团。
陆浅浅闭了闭眼睛,扭过了头。
这就是她妈妈抛弃她之后,所得到的生活?被她的老公殴打?有钱了,被打也能忍?
傅晋宝收回了手,往外瞥了一眼,看到了陆浅浅。他拧了拧眉,坐好了,系好了安全带,油门一踩,往前驶去。
陆浅浅心里堵得慌,虽然时光久远,但她对当年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一幕记忆尤新。她记得爸爸亲手端来洗脚水,给妈妈洗脚时的温柔笑脸。她记得爸爸买来小小的金耳环,和她一起藏在妈妈的面霜瓶子里的小浪漫……妈妈受尽了爸爸的宠爱,怎么会选这么一个打她的男人?
“美女。”一辆车缓缓停到了她的身边,车窗打开了,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孔。
是傅烨!
“美女,你是我哥的第几任哪?”傅烨上下打量她一番,突然一拍额头,“你不是中午那个女孩子吗?你叫……陆浅浅!”
“你怎么知道?”陆浅浅转头看向他,惊讶地问道。
傅烨一咧嘴,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手指夹着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朝她挥了挥,“我把你的名片从垃圾筒里捡回来了。”
陆浅浅看了看他,扭腰往路边走。
“去哪儿?我送你?”傅烨开着车,慢慢跟在她的身边。
“不必了。”陆浅浅摇头,视线还在前面找傅晋宝的车。
正是吃饭的时候,喜欢热闹的人开始了一天最欢迎的节奏,他们涌上街,四处去寻找乐子。
人潮车海淹没了傅晋宝的奔驰车,把她刚刚才看了一眼的母亲带走了。
陆浅浅本来很恨林惠的,就那样抛下她一走了之,让她过了十多年寄人篱下的可怜日子。她刚刚还有种冲动,上前去冲着她大笑几声,嘲笑她活该……
但是母女就是母女,母女关系是一种最容易被改善、被原谅的关系。何况陆浅浅想念林惠,想了十多年。她不止一次幻想过和林惠见面的场景,她不止一次梦到抱着林惠撒娇,让她给自己煮好吃的芝麻汤圆……
她无数次在冰凉的眼泪里醒过来,无数次失望,无数次跑回自己原来的家,去等待那个一直不肯回来的女人。
现在林惠就在这个城市里,还成了有钱人家的老板娘,她穿金戴银,一身珠光宝气,却在挨着丈夫的殴打。她抱着脑袋,从车窗怯怯地、惊惶失措地看向陆浅浅的那一眼,让陆浅浅跟着痛了起来。
父亲没了,母亲改嫁,她能够理解。她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一去这么多年,不肯回去看她一眼呢?
“陆浅浅。”傅烨冲她按汽车喇叭。
陆浅浅转过头,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陆浅浅,来我公司如何?”傅烨的脑袋探了出来,大大咧咧地叫她,“你现在多少工资,我给你翻倍。你们OT是一个瞎子掌门,迟早瞎了,你早点过来,我看好你。”
“滋……”陆浅浅嗤笑一声,扭开了头,继续等公交车。她最烦这样的公子哥,一无是处,还狂妄自大。
“喂。”傅烨被她不屑一顾的神情弄得笑了起来,“陆浅浅,你对人就这态度?我可是你未来的老板。”
陆浅浅彻底无视他,拿出手机,给罗笑发短信。
罗笑很快就回给她了,语音消息。
“快别提了,我加班呢!告诉你两件事,财务那个发臭钱给你的张芳,被开除了。还有,罗枫居然被调去了哈尔滨!我的天啦,这么远!”
“哈尔滨也有幻觉酒吧?”陆浅浅不解地问道。
“鬼知道呢,哎,还以为给你找了个好对象。对了,湛律师是不是真的追求你?”
“不理他!不说了,你好好加班吧,我明天把乌龟给你带去,我养着不方便。”
“行了,我现在知道你住哪里了……若你不嫌我坏,我给你支个招。反正你这破名声已经背了,你回去之后,给纪深爵灌几杯酒,直接压上去,不要客气!他反正是瞎的,肯定弄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明天你就和他说,这事做成了,他得负责……”
“你快拉倒吧,你脑子能不能正常一点?要去你去,我给你留门。”
陆浅浅好不容易把对纪深爵的非份之想给压住,罗笑居然会给她出这馊主意!她现在是一想到纪深爵的名字,纪深爵对她做的事,她就脸红心跳!
“行啊,我替你上。我吃肉,你得钱。”罗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声音传了过来。
“滚吧你。”陆浅浅没好气地关上了手机。
一抬头,只见傅烨还在面前杵着,双臂搁在车窗上,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唷,这对话有没有被他听过去?陆浅浅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伸长脖子看公车来的方向。
来了好几趟了,就是没有她要坐的那一趟。
“陆浅浅,我带你吃肉去?比纪深爵好吃。”傅烨朝她挥了挥手指头,眼睛都笑弯了。
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啊?陆浅浅瞪了他一眼,决定走开,离这个家伙远一点!随便冲着一个女人笑成这样的,能是什么好人?
“别走啊,我说真的,东头门那边新开的烤肉店很不错,我们去吃饭去?”傅烨开着车,缓缓跟在她身后,丝毫不理会那些向他表示愤怒的车辆和行人。就好像,这大街是他家开的一样!
陆浅浅最讨厌这种人了!她连话都懒得回,拦住了一辆计程车。她准备坐两站,甩开这个人再说。
“你这丫头,喂,喂,有饭吃还不去?”傅烨开着车在后面追,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陆浅浅从反光镜里看了一眼,厌恶地拧了拧眉。
“男朋友?”司机师傅也往镜子上看了一眼,好奇地问她,“唷,这是好车啊,玛莎拉蒂!怎么着,不坐好车,坐我这海马?”
“不认识他。”陆浅浅随口说道。
本来就不认识,哪有街头随便搭了讪就能一起去吃饭的?
玛莎拉蒂很快就追上来了,傅烨朝着她这边招手,大声叫她,“陆浅浅,你跑这么快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陆浅浅冷着脸,把车窗关紧了,催着司机快开。
“我再快,也快不过他啊。”司机无奈地说道。
傅烨的车已经超过他们了,就挡在他们的前面,时快时慢,时左时右地堵着他们的路,大有会把他们的车给拦下来的架势。
陆浅浅火了,索性在红绿灯时付了钱,推开车门就往车流里钻了进去。他总不能把车停在大路中间,跑过来追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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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口气冲上了对面的大马路,扭头看时,他的车果然被迫往前开走了。她松了口气,环顾一圈四周,辩认方向。
天色已经大黑了,华灯盏盏亮起,璀璨迷人。住宅区的高楼透出暖暖的灯火,看得出有些人家正在做饭,厨房里摇动的身影,让她心生羡慕。
“总有一天,我会在这里买一套房子!”她指着对面的景尚大宅,大声说道。
从她身边走过去的行人被她突然响起的叫声吓了一大跳,像看怪物一样地看向她。
她拍拍心口,往雲凰的方向走去。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个陌生的号码,她调整好情绪,把手机贴到耳边。
“您好……”
“陆浅浅,你要房子,我给你买呀。”傅烨不着调的笑声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陆浅浅飞快地转头看,只见傅烨就站在三步开外的玉兰树下,一手放在裤兜里,一手举着手机朝她摇晃。
这是一块牛皮糖啊!
陆浅浅觉得自己真是活见鬼,怎么又招惹了这么一路货色!
她打了个激灵,拔月退就跑。
“喂,喂,不逗你了。”傅烨的大长腿迈过来,摁住了她的肩,笑着说:“你和我嫂子长得这么像,你是她什么人?”
陆浅浅的心咯噔一沉,脑海里又闪过了傅晋宝用力锤打林惠脑袋的那一幕。
“没什么关系。”她冷着脸,快速说道。
傅烨上下打量她一眼,又绕着她走了一圈,摇头说:“不对,我嫂子十年前来我家时,跟你的现在实在太像了。”
林惠二十一岁生她,离开她的时候才三十多一点,正是风韵正好的年华,加上一张倾城的脸,能得到富豪的垂青,也不奇怪。
陆浅浅别开了脸,淡淡地说:“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去罗素外面转转,找找灵感。”
“哦,呵呵,在竞争对手的门口找灵感?你哄小孩呢?我们罗素最近被你们OT整得够呛,你来罗素门口转,不怕被你们的人看到了,以为你想跳槽,或者说你是叛徒、间谍?你们这段时间不正是查内女干吗?”傅烨俯过来,笑眯眯地看着她。
傅烨和傅晋宝长得不太像,傅晋宝一张国字脸,满脸世俗气。这傅烨才二十六七的样子,阳光挺拔,眉目英朗,简直像两家人。
陆浅浅收回视线,小声说:“清者自清。”
“哦……”傅烨挑了挑眉,慢吞吞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嫂子的什么亲戚,想找我嫂子说说,介绍你给我认识呢。原来没关系……”
陆浅浅往前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了,扭头看向他说:“傅晋宝常这样打她吗?”
“我哥脾气暴躁,平常还行吧。”傅烨挑了挑眉,淡淡地说道:“他们夫妻的事,我也说不好。”
“暴躁就能那样打人?一个好丈夫怎么会打妻子呢?”陆浅浅义愤填膺地质问。
“嗯,我也劝过,没办法。他们之间矛盾积怨太深了。”傅烨走过来,看了看她,又笑了,“还说没关系,这么关心她。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我走了。”陆浅浅不想再说下去,拔月退就往天桥上跑。
傅烨这回没再追上来,站在原地看着她,见她扭头看他时,咧嘴一笑,冲她用力挥手。
“明天请你吃烤肉!”
一阵大风从天桥上穿过,头发遮住了陆浅浅的眼睛,她捋开头发,再往天桥下看,傅烨已经走了。他的玛莎拉蒂正被交警围着,却不见他的身影。
回到雲凰,纪深爵已经回了,桌上摆着饭菜,他坐在桌边,安静地看着门口。
“你还没吃饭啊。”陆浅浅硬着头皮打招呼。
“过来吃吧。”纪深爵拿起了筷子,低声唤她。
“我吃过了,在对面吃了烩面。”陆浅浅把鞋子放好,去洗手间里洗手。出来的时候,只见他正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吃。
她往桌上看,四个菜,还都是她爱吃的!
“纪总,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同病相怜啊?”陆浅浅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他。不然怎么解释纪深爵对她的态度呢?
纪深爵笑了笑。
“纪总,虽然我这段时间比较背,但我不觉得自己可怜,你也快别可怜你自己了。”陆浅浅在沙发前坐好,打开了电脑,继续折腾她的网店。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把纪深爵的照片给发了上去……
反正看不到脑袋,没人会知道这是纪深爵!
她转过头,悄悄地瞅了他一眼。
“你在干什么?”纪深爵突然放下了筷子,眉头微微拧起。
“我工作。”陆浅浅知道他看不到,但还是有点心虚,欠了欠身,挡住了电脑屏幕。
她把纪深爵这老虎的屁股发自己网店上用,若有朝一日他知道了,会不会一巴掌把她掀到太平洋去?
不管了,先上了再说。
她的小网店已经建起了,传完了所有的图片,就等有人上来买她的宝贝。
“你到底在做什么?”纪深爵挪一下椅子,面对她坐着。
“工作,我真工作,为了OT而奋斗。”陆浅浅干咳一声,把电脑屏幕压低,然后从左右两个角度看了看,确定都无法看清。
“我让刘哲进来看看?”纪深爵拉长了脸,语气不善。
“看就看呗。”陆浅浅硬着头皮和他对梗,就算是刘哲,也不见得认得出他的屁股吧!
纪深爵深邃的眸子眯了眯,身子往前俯。
陆浅浅的心里又开始犯嘀咕,这个人是不是看得见?为什么突然间对她在做什么这么感兴趣?若他看得到,那她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不是什么都被他看过去了?
“纪总。”助理刘哲在外面敲门。
陆浅浅马上就紧张了,纪深爵瞎了几年,刚瞎的时候一定不习惯,一定需要贴身照顾。所以刘哲可能真能认得出他的屁股!
“进来。”纪深爵往后靠,唇角挑起一抹笑意。
这笑凉嗖嗖的,让陆浅浅心里发毛。她飞快地关上网页,把电脑往垫子底下藏,再顺便把放在沙发一头的文件全拿出来,摆满沙发,作出自己正努力看文件的假象。
弄虚作假这种事不用别人特地来教,几乎是每个人自出生起就自带的技能。饶是陆浅浅这种老实疙瘩,也会几招。区别只在于,有的人能以假乱真,有的人一看就假到了家。
很不幸,陆浅浅是后者,属于那种技能有缺限的种类。
在刘哲进来的时候,她正俯在文件上面,喃喃自语:“新产品的售价是不是过高了?我看这里……可以修改一下……”
刘哲走近了,一眼瞄到沙发上的文件,眉头紧锁,“陆小姐,你把纪总的病历摊开干什么,我都按年份整理好了,要拿去给吴博士看。”
她楞了一下,定晴一看,果然是一份全英文的病历。
这是去年做的检查,他的眼睛因车祸视觉神经受到损害,已经萎缩了,现在没有治愈的办法。她又拿另一份看,这是今年的,是一样的结论。除非等人工视觉应用到临床,否则他会一直生活在黑暗里。
刘哲走过来,一面整理病历,一面瞄了一眼桌上已凉的饭菜,惊叹:“纪总,你还没吃饭?不合陆小姐的胃口吗?都两个小时了,菜都凉透,我再去热一下吧。”
纪深爵重新拿起筷子,淡淡地说:“不必了,饭而已,填肚子就行。”
陆浅浅回过神,纪深爵一直在等她吃饭吗?难怪她进来的时候,他一动不动地坐着。她走过去,倒了杯热水放在他的手边,小声说:“热一下吧,凉的吃了怕对肠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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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肠胃很好。”纪深爵神色平静地说道。
陆浅浅捋捋头发,有点自责地看着他。她怎么能欺骗、欺负一个瞎子呢?她怎么能用他的屁股照去替她赚钱呢?
她想了会儿,又打开电脑,开始删图片。
就在这时候,她的旺旺响了,居然是买家上门了。
“我是罗经理的朋友,请问你有没有照片上的这种内衤库,我要买照片上的这种内衤库。”
陆浅浅楞住了。
她的小店卖让人兴奋的药、各种小玩具,还有小“雨衣”,就是不卖内衤库!
“不卖。”她赶紧给买家回了过去。
手指刚敲响了回车键,罗笑的消息进来了。
“妞,我刚没事,去你店里逛了一下,你那照片很有特色啊!在哪里找的?那模特屁股好翘,身材真好!腹肌刚刚的啊!我刚把你的店转到我朋友圈了,还特地把这几张图截下来转了一圈,好多人问我呢!祝你生意兴隆,发大财。”
陆浅浅心中一阵哀嚎,惨了惨了!糟了糟了!罗笑爱交朋友,她的朋友遍天下,什么层次的都有。她一转发,只怕很快这照片就会流传开了!
她立刻双手合十,向上天祷告,希望没人能认出他的屁股!
陆浅浅头痛欲裂,连忙给罗笑发了条威胁的短信,“快把图删掉!”
罗笑那人鬼精,马上就来了个消息质问她,“陆浅浅,那个模特……不会是纪总吧?”
陆浅浅拍拍额头,发个哭脸给她,“快删!不想死快删!”
弄完这里,店里又来了消息了,还是那个买家。
“我出一千啊,我要买这种限量版的内衤库,我男朋友和我的第一晚,穿的就是这一样的,但是我没买着。”
内衤库还有限量版?真是钱多烧得慌!有钱人的世界,陆浅浅看不懂。
“两千!我要送给我男朋友做生日礼物!”对方又发消息过来了。
“那我找找吧。”陆浅浅鬼使神差地答应下来。如果真能做成生意,那她的小店就是开门见红,一定会芝麻开花节节高的!
买家发了个兴奋的表情给她,让她赶紧去落实。
刘哲正站在纪深爵身边,小声向他汇报工作。
陆浅浅干咳一声,假装伸了个懒腰,起来甩了甩胳膊,柔声问:“纪总,你有没有衣服要洗的,我要洗衣服了,顺便给你洗了吧?”
纪深爵和刘哲都扭头看向了她。
“哦,我反正是闲着。”她赔着笑脸,声音更温柔了。
“什么事,说吧。”纪深爵停下了手里的事,转身面对她坐着。
“我真给你洗衣服。”她咧嘴笑,指了指他的房间,“我给你拿出来?”
纪深爵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视线又投向了她放在一边的电脑。
“我今天闲……”陆浅浅夸张地眨了眨眼睛。
纪深爵唇角勾了勾,淡淡地说:“我的衣服有专人洗,你就继续闲着吧。”
陆浅浅干咳几声,抱着双臂,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她开始是准备溜进他房间,给他的短衤库照个照片,看看是什么牌子,看能不能买到。若买不着,看他有没有还没拆封的……
他这么有钱,肯定有好多裤子堆在角落来不及穿,用来扶贫最好。而且,她这一阵子真的很贫,急需有人扶贫,让她能赶紧租套房子。
黎水市什么都好,就是房价出奇地高,环线外都是一万左右一平方!就凭她现在的工资,她想在市里买房子,那得三十年不吃不喝不睡,拼命工作。就算是租房子,稍微好一点的,也是两千多块钱一个月。她这些钱,留出生活费,也就能租上半年。
钱呀钱,把陆浅浅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她窜进了卫生间,在洗衣篮里找他的内衤库。这些贴身的衣物,洗衣房也会帮他洗吗?
陆浅浅和他同住这么些天,发现纪深爵是一个生活非常有规律的人,他的毛巾,牙刷,杯子,都是淡蓝色,摆得非常整齐。看过的书,绝没有一点褶子。衣服永远挂得整整齐齐的,颜色由深到浅,绝不会打乱一点。
她一无所获地出了浴室,又瞄他的房间。
刘哲准备走了,礼貌又客套地向她点点头,微微一笑。
陆浅浅眸子眯了眯,飞快地跟上了他。
“刘助理,问你一件事……”她一脸笑容,用她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刘哲。
“什么事?”刘哲转过身,好奇地看向她。
“纪总的衣服,都是你买的吗?里面贴身的也是吗?”她脸有些红,放轻了声音。
刘哲犹豫了一下,轻声问:“对,你要给纪总买吗?”
“不是……”陆浅浅连连摇头。
“他衣服还挺多的,有很多没穿呢,若是想东西,就送点别的吧。他喜欢花,你送他一盆鲜花就行。”刘哲笑着给她出主意。
呃……陆浅浅尴尬地看着刘哲,怎么会以为她要送纪深爵礼物呢?
“纪总的衣服都有专人洗,干净的都放在他的柜子里。等下送来了,你帮他放一下。”刘哲向她点点头,走进了电梯。
那他的柜子里会不会有没穿过的裤子?
陆浅浅咬了咬指甲,往屋子里看了一眼。
服务生已经过来收拾碗筷了,他端着她倒给他的那杯茶,慢步走向了阳台。掀开琴盖,长指灵活地在黑白键上溜了一行乐声。
“纪总,要不要我帮你做什么?”她挠挠耳朵,过来找他套近乎。
她的呼吸浅浅,声音颤颤的变化全逃不过纪深爵的耳朵。
纪深爵从小跟妈妈生活在四合院里。
那是北方最老旧的四合院,住着一切城市的边缘人。三教九流、各行各业的人,他看得太多了,陆浅浅这样老实简单的小丫头,对他来说,真的就像他掌心里用力蹦哒,却蹦不出五指山的小猴子。
他不动声色地坐下,双手往琴键上一放,开始弹琴,压根不理会她。
陆浅浅站了会儿,索性去他房间里找。如果是新的,她就拿去卖掉。大不了卖了钱,还他本钱!
但是,不经他同意就这样拿他东西……算不算偷啊?
哎,她看着抽屉里放得整整齐齐的纸盒子,始终没敢伸出蠢蠢欲动的小爪子。
算了,这钱,她赚不了啊!
她垂头丧气地关上抽屉,回到了沙发边上。纠结了会儿,开始在网上找那种裤子图片。她不抱什么希望,如果在网上好买,这买家也不会找到她的店里了。
不过,她倒是搜到了这种裤子的来历。LV的裤子其实也就几百块一条,但是纪深爵穿的这一版只做了三千件,是前年为纪念一个逝去的明星做的,市面上早就没有了。
嗨,纪深爵那里好像有二十条!
“纪总,我和你商量一件事。”她终于鼓足了勇气,走到了他的面前,小声说:“我想原价买你一条裤子。”
“嗯?”纪深爵也猜了好一会儿,她到底想干什么,没想到她开口居然要买他的东西。
“什么裤子?”他继续弹琴,唇角轻轻一扬。
“内……裤……”陆浅浅尴尬地吐出两个字。
纪深爵的手指重重摁了两下,飞快地抬头看向陆浅浅。
这要怎么解释啊?陆浅浅发现自己又干蠢事了……他追究起来,她拿她照片放网上的事就得暴露了!
“是罗笑……”她罗笑拖了出来,结结巴巴地把撒谎,“我们打赌,我能……买到你的裤子……”
她的小脸已经红透了。
古人尚有骨气,不为五斗米而折腰,她为了卖一条裤子,又偷又骗地在他身边绕,这脸皮是不是厚到刀枪不入了?上午从OT出去的时候,她还告诫自己,要做有骨气的女人,现在她的骨气呢?骨气都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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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公司的大门,她发现今天众人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尤其是从前台走过去的时候,四名前台姑娘朝她看一眼,飞快地凑到一起笑去了。
“怎么了?”她停下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陆浅浅,你的追求者,今天给你送了好多花。”前台美人朝她招手。
“啊……”陆浅浅楞住了。
湛昱梵,还是纪深爵?
她快步走进了办公室,只见同事们都围在她的桌子看。她快步走过去,用包拍开了众人,看向她的桌子。
好家伙,给她送了满满一桌子的仙人掌!都是巴掌大小的小盆子,一眼扫去,起码三十盆!
“谁干的?”她冷着脸,打量四周。这些人有完没完,成天找她麻烦。
“有卡片啊。”于湛年站了起来,朝她这边指。
陆浅浅从仙人掌花盆间隙里拿到了粉蓝色的卡片,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一行字。
“仙人掌小姐,中午请和我吃饭,不然我会到公司门口大喊你的名字。”
落款是一张笑脸。
陆浅浅马上就想到了傅烨!
“真讨厌。”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找到了昨晚的通话记录。
傅烨仿佛知道她会发火,一接通了,直接是一顿爽朗的笑,笑得她有种想捏死他的冲动。
“有别人哦,一起来吧。这饭,是别人让我请的。”
“谁?”陆浅浅的火气顿时就浅了几分。
“你来了就知道了,地址在卡片背面。我要开会,中午见,仙人掌小姐。”
傅烨挂断了通话,留给她一颗七上八下,不得安静的心。
“那个,客户调整的事,我还没给你说。纪总的意思是,怡昌不要了,我们全力攻新客户。另外,你只管内勤,不要管外面的事。”于湛年把她叫过去,慢条斯理地说道。
“啊……那我工资怎么办?”陆浅浅傻眼了。不做销售,只拿死工资,她会饿死的。
“先这样吧,纪总交待了,我不能给你安排了。”于湛年拧拧眉,埋下了头。
陆浅浅回到座位上,拿出钱包开始数钱。
纪深爵给她包里放了五千三百块,她这小钱包差点没撑破。她还是第一次在钱包里放这么多钱呢。
这钱,是要?还是退回去?
同事们都出去了,她一个人趴在桌子上,装订材料。
仙人掌被她统统丢去了后面的小平台,卡片被她撕得粉碎,丢进了垃圾筒。
中午去不去?她很惆怅!她猜,请她吃饭的会是林惠吧?
“浅浅。”于湛年叫了她好几声,见她一直不动,于是走过来,拍了拍她的桌子。
“怎么了?”她抬头看向于湛年,小声问道。
“我今天要见大客户,你去趟沉默那里,把这份文件交给他。不要害怕,交给门口的人就行了。”于湛年把手里的文件袋给她,低声说道。
陆浅浅把文件袋接过来,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你还自己做吗?”
“缓缓再做。”于湛年笑了笑,拎着公文包往外走。
陆浅浅环顾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耸了耸肩,继续干活。
“浅浅……”罗笑冲了进来,一把摁住了她的肩,大叫了她一声。
“哎呀,你吓死我了。”陆浅浅捂着心口,瞪了她一眼。
“浅浅,你给我说实话,你们两个是不是已经实战过了?不然怎么能拍到那样的照片?”罗笑笑眯眯地问她。
“少胡说。”陆浅浅用力捂住了她的嘴,责备道:“你别没心没肺的,还嫌我名声不臭啊。”
“我不会胡说的,但是说实话啊,湛昱梵和纪总比呢,我建议你选纪总。你想啊,你笨,他瞎,这不是正好一对吗?”罗笑又嘎嘎地大笑了起来。
“滚!”陆浅浅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罗笑掩着嘴,笑弯了腰,凑到她耳边说:“纪总厉害吧?我看他挺威武雄壮的嘛!我看你骨架子这么小巧,装得下不?”
“你还说!我们没有!”陆浅浅的脸胀得通红,跳起来就拧她的嘴。
“看你这样子,一定有!”罗笑不信。孤男寡女住在一起,若没有,那不是男人有病,就是女人痴傻!
“罗笑,我就算和湛昱梵有,我也不能和他有啊。”陆浅浅急了,开始口不择言。当人动了真心的时候,就会拼命掩饰,怕让人窥穿了她的小秘密,让她招人笑话。
办公室门口有拍门声,两个正拧在一起的女孩子一起往外看了过去。
丁夏茗站在门口,抿着嘴,冲着陆浅浅笑。
“丁小姐。”罗笑眼睛一亮,跳了起来,热情地向她打招呼,“丁小姐,听说你们剧组还差群众演员,你看我行吗?”
她在丁夏茗转了一圈,期待地朝她看着。
“好啊,我还想请浅浅一起去呢。”丁夏茗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脑袋一歪,朝陆浅浅看着。
陆浅浅连忙摆手,小声说:“我不行,让笑笑去吧,她又漂亮又大方。”
“没问题。”丁夏茗爽快地点头,笑脸转向罗笑,“你现在就去剧组,就说我要你的。”
罗笑一跳三丈高,乐得合不拢嘴,“太好了,谢谢你丁小姐。哎,我可不是想出名啊,我就是觉得很新鲜。以后我老了,我还能在我儿子面前吹嘘几句,你老妈我年轻的时候还和大明星一起演过戏。”
“快去吧,你说,我说让给个有台词的角色。”丁夏茗朝她挤了挤眼睛,活泼地笑道:“这样你以后更能吹了。”
“浅浅我去了啊,丁小姐,太谢谢你了。”罗笑脚底踩了风火轮,嗖地一下就窜出去了。
“丁小姐有事吗?”陆浅浅给她拖了把椅子过来,小声问她。
丁夏茗朝她指了指,笑道:“人精,你就知道我找你有事。”
她精吗?陆浅浅的就是少了一根精字弦!而且丁夏茗突然找过来,不是找她有事,难道真能聊天啊?谁能笑眯眯地和情敌聊天?
陆浅浅笑笑,轻声说:“有什么事,说吧。”
“你和三哥,真没那个吧?你是真的不喜欢我三哥吧?”丁夏茗眼睛瞪圆了,朝她面前俯,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看。
陆浅浅喜欢吗?她现在真不知道喜欢不喜欢!她只知道,她有点害怕,还有点期待。有点彷徨,又有点雀跃。她不敢动感情,但纪深爵却总在她后退的时候,用他的手指拉住她心脏上的那根弦,往他面前拽。并且每次都拽得那么及时,那么准狠。
“陆浅浅,你喜欢三哥?”见她不动声色,丁夏茗的脸色变了变,语气紧张起来。
“反正不讨厌。”陆浅浅决定实话实说,也算给自己留条后路。她在想罗笑的话,她笨不要紧,反正纪深爵瞎呀……
“那……那你想怎么办啊?”丁夏茗更紧张了,双手拧着裙子,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啊。”陆浅浅一摊手,无奈地说道:“顺其自然吧。”
“你想和我竞争?”丁夏茗垮下了小脸,不是凶狠的那种,而是可怜兮兮地、很焦虑的那种。
“丁小姐,我宁可他不喜欢我呀,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而且,我觉得你还是在他那里多下功夫吧,打动了他,别人都不成威胁了。”陆浅浅斟酌了半天,尽量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没有敌意。
丁夏茗朝她看了好一会儿,耸了耸肩,“虽然知道你没什么恶意,这话也有道理,但我还是很不爽。行了,我就直说吧。我晚上想到他那里去,你今天晚上晚一点回去……最好不回去,可以帮我这个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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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心里立刻响起了偌大的一声:“不可以!”
丁夏茗看了看她的脸色,继续说道:“说实话吧,我们在一个院子里长大。他的眼角膜,也是我病逝的大哥移植给他的。我大哥二哥从小和他在一起,那是能穿一条裤子的兄弟。我想当明星,演电影,他立刻给我找门路,这也说明我们三个的感情好。但坏就坏在这感情好上面,他只拿我当妹妹!你知道吗,我自打懂事起就想嫁给他,好不容易等到现在,觉得配得上他了,才敢开这个口。”
“陆浅浅,你有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睁开眼睛、闭着眼睛,每一吹呼吸,你都在想他。如果没了他,这世上也没什么可以让我露出笑脸的事了,就成了行尸走肉。陆浅浅,我就是这样爱他。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成不成,我都能接受。万一就成了呢?我有了爱人,你也不必晚上照顾他,可以去寻找自己的真心伴侣。万一不成,我也就放弃了,你想喜欢就喜欢,没关系的。”
丁夏茗很真诚,而且丁夏茗的话很有道理。万一纪深爵就是憋坏了,才会对她动了绯色的念头呢?若丁夏茗今晚成了,她也就不必受这些煎熬了吧?
陆浅浅低垂着山水画卷一般的美丽眉眼,一动不动地坐着,想了好久好久,久到丁夏茗急得连连推她了,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今晚尽量……不回去。”她抬头看向丁夏茗,很勉强地说了一句。
“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人的眼睛不会骗人!陆浅浅你是一个好姑娘,和她们传言的不一样,是真好!若我成了,我会重重谢你。”丁夏茗跳了起来,用力抱了她一下。
其实陆浅浅当时就后悔了,为什么要答应呢?她这笨蛋配上纪深爵那瞎子也行啊,她也可以去试一试啊……为什么就要答应丁夏茗,为什么要当好人呢?当好人这么累,当坏人才痛快啊。想抢就抢,想占就占,想怎么着怎么着……
看看这世道,坏人才会活千年!好人做一点亏心事,立刻会睡不着觉吃不下饭,认为自己毁灭了全地球的人类,不得病才怪!坏人才不这样想,坏人抢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享受完了,心安理得地继续抢别的……
“我走喽!”丁夏茗冲她挥挥手,迈着轻快地步子往外走。
“……”陆浅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情复杂地盯着钱包看着。
于她来说,纪深爵是一杯葡萄酒,她想去尝,甚至想滑进葡萄酒汁里,一直溺在里面!哪怕他给的世界是虚幻的,但只要当时有琴声,有星星有太阳花,她也愿意。
但她又怕,怕喝下这杯酒,她就醉死了……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鼓足勇气拔通了他的号码,想干脆地问问他,为什么要给她钱。
若他说…就是想给她,她就问他,是不是真喜欢她。若他说喜欢……那她也努力一把吧。
号码拔出去之后,响了好久,终于有人接听了,但传来的却是女人的喘息声……
她楞了几秒,分辩出了这种喘息声是什么时候才会发出来的!她脸一红,赶紧挂上了,把手机往桌上一丢,双手背在身后,死死地盯着手机看着。
纪深爵,他大白天的就敢做这种事啊?亏得她还怕他憋坏了!
她突然很生气,看吧看吧,这就是男人!男人就是只想和女人去床上的生物!纪深爵缺的是光明,不是女人。
她努力平静了一会儿,把那没装好的文件用力往抽屉里一塞,背上包就走。她要先去替于湛年给沉默送文件。
管他压着谁呢!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心脏有些不舒服。想喜欢又怕喜欢,想喜欢又不愿意让喜欢的情绪冒出来,这种惆怅让她难受。她走了一段路,忍不住捂着心口想,这磨呀磨呀,心脏里会不会生出一颗珍珠?
健身房。
纪深爵做了一百个俯卧撑,跳了起来,接过了刘哲递上来的手机。
“谁碰过手机?”他拧眉,转头扫了一眼刘哲。
“不知道呀,一直放在桌子上,没人碰过吧,也没有人敢碰您的手机。”刘哲连忙说道。
纪深爵的手指滑过屏幕,拧了拧眉,一言不发地走到了窗台前,手指勾开了窗帘,往外面看了一眼。
“许小姐拿回了您这个月的药。”刘哲跟过来,低声说道:“另外,丁小姐定好了台,今天丁先生会到,你们一起共进晚餐。”
“丁振南过来了?”纪深爵把手机贴到耳边,看着她缓声问道。
“对,他中午的飞机,来参加后天的全国拳击比赛。”刘哲低声说道。
纪深爵手指一松,窗帘落回原处,握着手机走上了跑步机。
他每天都要健身一个小时,让自己保持充沛的体力。汗水从他结实的肩头往下滚,白色的运动衫已经湿透了。
“那我先出去了。”刘哲微微欠身,快步离开了健身房。
纪深爵又拿起了手机,打开了微信,点开了陆浅浅的头像,打了过去。那边用最快的速度挂断了,让他有些莫名其妙。转念想了想,或者是在谈事,于是他改发了条语音过去:“晚上一起吃饭。”
那边很快就回消息了,她微微有些气喘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要去看大伯父,今晚不回来。”
大伯父?纪深爵拧了拧眉,把手机丢开,将跑步机的速度调快,稳步跑了起来。
陆浅浅让计程车在路边等着,自己一溜小跑冲过了小树林,按响门铃,把文件袋举到了摄像前晃了晃。
里面响起了脚步声,她退了两步,凝视着大门。
这个沉默可能是黎水市最让人好奇的人物了,还偏偏和她的好闺蜜一个名字,更加让她好奇心如同小鹿一样在身体里乱撞。
门开了,那个高个子女人走了出来,抱着双臂上下扫了她一眼,冷着脸向她伸出手,“于湛年怎么不来?”
“他有点事。”陆浅浅微微歪过脑袋,往她身后看。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布加迪,车牌被贴住了。
“还有事?”女人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脚步一挪,挡住了陆浅浅的视线。
“想请沉默先生出手帮忙,一定要有铜钥匙吗?”陆浅浅好奇地问道。
“你有吗?”女人抬了抬下巴,高傲地问道。
“没有。”陆浅浅摇了摇头,冲她笑笑,转身往来时的林间小道走。
今天天气不好,阴沉沉的,所以林子里光线很暗。风从林子里穿过的时候,吹得树叶嗖嗖啦啦地乱响。
背包里的手机叮当地响,她拿出来看,傅烨打过来了。
现在已经快一点了,她压根就不想赴约。林惠那里,她觉得还是算了。她有了自己的家,她也长大成人,过了需要母亲的年纪了。
她接过电话,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傅先生,我不会去吃饭的,仙人掌我会退给你,自己留着好好欣赏。”
“真生气啦?仙人掌防辐射。现在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养这些小盆栽吗。”
“人家那是多肉植物,你这是仙人掌。”陆浅浅没好气地说道。
“都一样,反正都栽在小盆子里。快出来吧,我在OT门口,给你五分钟时间,五分钟之内不出来,我就要拿着喇叭大喊了。”
“愿意喊就喊。”陆浅浅直接挂断了电话。对于有些公子哥,就是一点颜面都不能给他们留,不然就会得寸进尺,真以为天下女人都会给他们投怀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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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烨飞快地发了两条消息过来,嬉皮笑脸地道歉,“我和你开玩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你和大嫂啥关系,你看,你也不想她常被我哥打吧?大嫂其实对我挺好的,这些年很照顾我,我就是想为她做点事。”
陆浅浅放慢了脚步,足足考虑了有五分钟,终于点头了。
傅烨这人还真有耐心,就这么在手机那头等她回话,中间一个字也没有问。
“中午不行了,我中午赶不回来,晚上吧。”
反正她晚上也没地方可去,若不找点事做,总忍不住幻想他和丁夏茗的事怎么办?
“行,六点,准时啊。”傅烨兴高采烈地说道。
陆浅浅挂断电话,走出了小树林。风更大了,有变天下雨的趋势。她往大路对面一看,计程车跑了!
“怎么搞的,我都付钱了!”陆浅浅傻眼了,司机怎么能这样呢?说给了钱才等,这钱也给了,怎么不守信用?
她恼火地往路的两头看,一辆过路车都没有。沉默把别墅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要掩人耳目的吧?
走回去?
走回去!
她背着包,黑着脸往回走。路上给于湛年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找个车过来接她。不然她得走上两个小时!
走了一段路,雨点噼哩啪啦地砸下来了!陆浅浅把包顶在头上,埋头奔到了路边的大树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连避雨都没处避。
没几分钟,陆浅浅就成了一只泡在雨里的小山雀了。她气急败坏地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往从城里出来的方向看。
于湛年找来的车,最快也得要半个多小时,那她也不能在这里淋上半个小时的雨。
走,走,往前冲!她拔腿就往前跑。
一路狂奔了几百米,手机又响了。
“喂……”她抹着雨水,也没看号码,直接接通了。
“浅浅,你是不是淋雨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傅烨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陆浅浅惊讶地问道。
“我去你公司拿仙人掌啊,你不喜欢,我给你换成多肉。你们于总说你出来了,正在给你找车,我就自己过来了。”傅烨大声说道:“你在哪儿呢?我快到了……”
好家伙,才过了二十来分钟,他是开火箭?
陆浅浅往前看,隐隐见到一团黑影疾速而来,近了,就听到了马达的咆哮声。
是傅烨的玛莎拉蒂超跑!
陆浅浅犹豫了一下,朝车子挥了挥手。
玛莎拉蒂一个急刹车,停到了她的面前,飞溅起她一身的泥水。
“快上来。”傅烨放下一半车窗,冲她大声说道。
陆浅浅拉开车门,飞快地钻了上去。
“把你车弄脏了,要洗就给我帐单。”她匆匆从包里拿出纸巾,擦脸上的雨水。
“小花猫。”傅烨扭头看了她一眼,眉眼一眯,笑了。
陆浅浅楞了一下。
傅烨把后视镜扳过去,指着镜子说:“小花猫。”
镜子里,陆浅浅的妆被她抹花了,睫毛膏化了满眼。她赶紧用纸巾用力擦了几下,小声说:“谢谢你过来。”
“没事,反正我是你今后的老板,关爱员工,老板有责。”他大大咧咧地一笑,踩下了油门。
陆浅浅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傅烨有公子哥身上典型的痞气,但不是那种下作的类型,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看上去很爽朗直接,其实眼底下全趴着精明的利箭。
“送你回去换衣服,你住哪里。”他慢吞吞地问道。
“雲凰。”陆浅浅随口说道。
“啊?”他楞了一下,扭头看她。
“怎么,以为我住不起?”陆浅浅抬眸,和他对视着。
“住得起,就算住不起,若你想住,我就你包个房间。”他嘻嘻一笑,视线回到前面。
这人开车太可怕的,真像在开火箭!陆浅浅的心脏就跟要飞起来似的,一惊一掉,直想吐。
“陆浅浅,你还行啊,就没有女人坐我的车能超过十分钟不吐的。”
“你……”陆浅浅都没力气和他生气了。
“要不要我慢点开?”傅烨笑着问道。
“慢点。”陆浅浅连忙点头,再快下去,她的心脏就要成破鸡蛋了。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到罗素来。”
“你就这样开吧。”陆浅浅脸一黑,死死地抓住了身上的安全带。
“犟!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要懂得随大势,才会有好前途。纪深爵瞎了,成不了事了。一个瞎子能干什么?吃饭睡觉撒尿都得人伺候。我们罗素不一样,在我的英明的领导下……”
陆浅浅听他一口一个瞎子,心里顿生反感,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
“傅总,请你尊重别人,不要瞎子瞎子乱叫。嘲笑别人的缺陷,拿着别人的痛苦开玩笑,很不道德。”
“唷,生气了?”傅烨的车速放慢了,扭过头看她,乐呵呵地说:“陆浅浅挺有正义感的嘛。”
陆浅浅拧拧眉,转头看向一边。
“行了,不说他了。”傅烨打开音乐,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哼唱歌曲。
陆浅浅用完了一包纸巾,身上还在滴滴答答地滴水,幸好他开了暖风,不至于会冷。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把湿衣服月兑下来,我不看你。”傅烨唇角歪了歪,一个坏笑。
“我介意,请傅总开车时专注一些。”陆浅浅马上说道。
“好吧。”傅烨挑了挑眉,坐正了一点,继续哼歌去了。
从郊外到雲凰,他放慢了车速,还是只用了半个小时。
陆浅浅发誓再也不坐他的车了。
“不请我上去坐坐?怎么,你房里藏了老虎?”他不肯走,趴在车窗上冲她笑。
“藏了吸魂夺魄的男人。”陆浅浅捂着脑袋,拔月退往房间奔。
“六点啊,我等你。”傅烨冲她吹了声口哨。
陆浅浅扭头看了一眼,只见他还趴在那里,眉开眼笑地冲她挥手。
在路上,傅烨简单说了点家里的事。林惠和傅晋宝一直没有孩子,傅烨比罗晋宝小了近二十岁,所以林惠差不多扮演的就是母亲的角色。陆浅浅的母爱,就是被傅烨给夺走的。
她收回视线,一口气跑进了电梯。
套房没人,他白天基本上不回来,陆浅浅匆匆换了衣服,吹干头发,准备赶回公司上班。扭头看向阳台上的太阳花时,她犹豫了一下,把太阳花搬了进来,免得被风雨给吹坏了。
她轻抚着太阳花的花瓣,又忍不住猜测:晚上……丁夏茗能扑倒纪深爵吗?
“太阳花,让她不要成功好不好?你说,我能不能试试?”她对着花朵轻声问。
太阳花被风吹得摇头晃脑,仿佛在说: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呢?我长得也很好啊。”陆浅浅叹了口气,把太阳花放到桌子上。突然,她发现太阳花的花盆里隐隐有道暗黄的光闪,她轻轻地抹开了那朵光上的尘土,发现那是一把铜钥匙!
这钥匙,不正是沉默想要的那种吗?
咦,原来纪深爵也有一把!拿着钥匙,就能找沉默帮忙了。那纪深爵找过沉默吗?若他找沉默,会让沉默帮他做什么,治眼睛吗?
她把钥匙埋回去,把花放好,背着包就走。
每个人心里都藏着秘密,陆浅浅以前的秘密是父母,她没有对这里的任何人说过。甚至罗笑也不知道她家具体的事,只知道父母不在了。现在,她的秘密是纪深爵,她发现自己真的挺喜欢纪深爵的。
说出来,别人不会相信,她不是刚刚才从韩凌那里撞得头破血流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喜欢上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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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烨说完了,又抓起了小叉子,往陆浅浅的鼻尖上轻轻一点,小声说:“你还不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陆浅浅喝了口酒,不理会他的问话。她的心全乱了,原来妈妈被人贩子给拐了……是不是受了很多的罪?那,为什么不肯回去看她呢?
“住了两年……那你前面的大嫂呢?”她沉默了会儿,小声问道。
“我哥花心得很,和大嫂已是第四次结婚了,也是最长的一次。”傅烨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日子不是很难过?陆浅浅拧拧眉,越发的忧心忡忡。
“你……是不是她女儿?”傅烨突然问道。
陆浅浅飞快地抬眸,警惕地看向他。
“呵呵,大嫂从来不说,但她每年有一天总会去买小女孩的东西,有时候是发夹,有时候是漂亮的裙子。我有一年发现了,她就求我不要告诉大哥。”
“你大哥那么差劲,她为什么不离开?”陆浅浅忍不住生气。
“因为呆惯了啊,21天能养成一个人的习惯。而且我大哥给她的生活好呀,从她刚来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以前挺穷的。”傅烨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语气里多少带了些怠慢和轻视。
陆浅浅咬唇,咬得唇都发白发痛了。就是为了留在好生活里,所以狠心切断和她的联系吗?
“你真是她女儿啊?”傅烨看着她的表情,轻轻地吸了口气。
傅烨眯了眯眼睛,轻声说:“要不然,你当我女朋友,这样可以天天看到你妈妈了。”
“胡说什么!”陆浅浅一脸嫌弃地摇头。
开什么玩笑!母女和兄弟?这得有多重的口味,才能接受这种关系!
傅烨突然站了起来,手指在桌上两叩,大声说:“陆浅浅,我现在正式宣布,一定要追求到你。”
这人,还唯恐天下不乱!满餐厅的人都朝她们看了过来。
陆浅浅一个激灵,第一个反应是去看纪深爵。
纪深爵缓缓抬头,和她的视线对个正着。那双眼睛,碎着月光,淌着星河,卷着浪花往她身上拍来。陆浅浅有些慌了,居然生出了一种偷情被捉现场的感觉。但是不应该啊,他不是也在和丁夏茗约会吗?
“陆浅浅,明天起,到罗素来上班,我和你们纪总说,今晚就辞职。”傅烨还不肯坐下,朝着纪深爵那边大声说道。
“你别闹了。”陆浅浅脸红透了,气得起身就走,“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胡闹,谁要辞职了。”
“喂……”傅烨见她真生气了,赶紧追了过去。
纪深爵此时眉头微微拧起,端起了酒杯,轻轻晃动了两下,沉声道:“陆浅浅,过来。”
“三哥。”丁夏茗干咳了一声,小声说:“浅浅和她男朋友在一起呢……”
“陆浅浅,过来。”纪深爵把酒杯放下,眸子也垂了下去。
明明听着是这样波澜不惊的语气,但是陆浅浅就是心虚,不由自主地朝他走了过去。
“纪总。”她尽量让自己平静,她就是和别人吃顿饭而已,有什么心虚的。
“怎么,和你大伯父来吃饭?”纪深爵笑笑,低声问道。
“纪总忙吧,我先走了。”陆浅浅的脸红透了,转身就走。
“什么大伯父!纪深爵,我是傅烨。”傅烨到了,一手环住了陆浅浅的肩,笑着说:“你们OT人才济济的,也不多一个陆浅浅,我替她辞职了。”
纪深爵抿了口酒,淡淡一笑,“傅烨还是这性子。”
“我性子直爽,好啊。”傅烨大大咧咧地说道。
“对了,这是我朋友丁振南,是来参加拳赛的,傅烨和我一起去打一场?”纪深爵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问道。
“我倒是没事,随时奉陪。不过,你现在还能打吗?”傅烨弯下腰,凑到他眼前看,“你出去这么几年,怎么就没治好呢?可惜了。”
“现在去吧。”纪深爵平静地转头看了看坐在丁振南,微笑着说:“我也好久没和你交过手了,傅烨拳打得很好,在这里,只输给我一人,你也能当成热身。”
这赞美……到底是赞傅烨,还是赞他自己啊?
他这双弹钢琴的手,能打拳吗?
陆浅浅抖开了傅烨搭在肩上的手指,小声说:“你们去吧,我要走了。”
“你大伯父在这里,你还去哪里?走吧,傅烨也想你看看他在拳台上有多威风。”纪深爵站了起来,淡淡地说道。
陆浅浅一阵尴尬,怎么每回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都能被他撞上呢?上一回把湛昱梵说成大客户,这回傅烨是大伯父……怎么感觉她现在成了个骗子了!
丁振南把前面的椅子拉开了,护着纪深爵往前走。
“小花猫,我打拳很厉害……”傅烨倒退着走,双脚跳动,对着陆浅浅比划打拳的手势。
这是个长不大的大男孩!时时刻刻都能笑出声的那种类型。
但陆浅浅可笑不出来,她被傅烨和纪深爵夹在中间走,左右是丁夏茗和丁振南,到了餐厅门口,傅烨正要把她拖上车,纪深爵的手先探了过来,准准地拉住了她的手腕,往他的车里塞去。
“你是不是瞎子,抓这么准!”傅烨的手停在半空中,愕然地看着关上的车门。
纪深爵坐在车里,缓缓转头看他,唇角一勾,“瞎是瞎,但是该捉住的人,逃不掉。”
“怎么着,出去几年,成诗人了?还和我作诗呢。”傅烨嗤笑一声,大步过去上了自己的车。
丁夏茗坐在陆浅浅的右边,丁振南坐在前面副驾。陆浅浅夹在纪深爵和丁夏茗两个人的中间,不知所措。丁夏茗的脸色不太好看,不时转过头来看看纪深爵、还有纪深爵紧扣着陆浅浅的手。
“三哥,你要把陆浅浅的手腕抓断吗?”丁夏茗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嘀咕道。
“小茗要是不想拍戏,就回去。”纪深爵冷着脸,不客气地说道。
“小茗干什么了?”丁振南转过头,好奇地问道。
“没干什么……”丁夏茗朝陆浅浅递眼色,不让她出声。
纪深爵这才缓缓松开了陆浅浅,闭目休息。
陆浅浅苦笑,她这算什么啊?
那些衬衣保镖们开着一辆商务车跟在他们后面,咬得很紧。
丁振南看了看后面,低声说:“你大姐还派这么多人跟着你呢?”
纪深爵沉默了会儿,才嗯了一声。
黎水市大大小小的拳馆有十多家,最好的拳馆叫“大地”。大厅里有一大一小两个拳台,四周围着两圈彪悍的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拳台上。
纪深爵和傅烨已经上了拳台,各站一角对峙着。纪深爵穿上西装,那就绅士,现在穿上工字背心,加上运动长裤,瞬间披了一身狂猛的气息。
“哎,陆浅浅,你男人缘挺好啊,这个傅烨也不错。”丁夏茗碰了碰她,小声说道。
陆浅浅的唇角僵硬地扬了扬。
“也不知道三哥现在还能不能打,以前我二哥都不是他的对手。”丁夏茗唇角轻抿,笑着说道。
陆浅浅的视线跟着纪深爵走,他在丁振南的帮助下戴上了拳套。
“我三哥十七岁就得了冠军,他的拳头又快又狠……在我们那地方,就没人是他的对手。浅浅,你的男朋友可要吃苦头了,我三哥一定把他打趴下。”丁夏茗挥舞着拳头,兴奋地冲着台上挥舞。
“但是他都看不到……”陆浅浅拧了拧眉。
“看不到有我二哥在啊,我二哥会指导他。你是没见过他打拳,你亲眼看了,就会知道他有多厉害。”丁夏茗信心满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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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戴着墨镜和口罩,做足了大明星防偷拍的架势。陆浅浅和她坐在一起,其实挺不自在的,过来过去的男人眼珠子尽往她们两个人脸上粘。
一声尖锐的口哨声之后,丁夏茗跳了起来,冲着台上大喊“三哥加油”。
陆浅浅挺担心的,纪深爵他看不见啊,看不见怎么打拳,这不是找打吗?就算有人在旁边给他指方向,那能快过傅烨的拳头吗?她不由自主地拧起了眉,视线追着纪深爵走。
纪深爵像豹子一样,傅烨每回打来的拳头,他都险险地避了过去,突然间就找到了契机,回给傅烨的拳头又凌厉又疾速,逼得傅烨脚步渐乱,只顾阻挡。
“你看,你看我三哥,好厉害。”丁夏茗兴奋地摇动着陆浅浅的肩,几大步跑到了拳台边上,对着里面的人大喊加油。
陆浅浅也忍不住了起来,紧张地追随着纪深爵的身影。
傅烨的拳打得也不错,虎虎生风,一点都不因为纪深爵看不到而让着他,不停地找机会去打纪深爵。突然他也找到了机会,人高高的跳了起来,冲着纪深爵的脸砸了下去。
这一拳头下去,纪深爵的鼻子都得打歪!
只见纪深爵往后一仰,抬起胳膊挡住了傅烨的重击,顺势抓住他的胳膊,来了个过肩摔。
“傅烨的截拳道越来越好了。”有个男子在一边小声说道。
“纪深爵不是瞎了吗,还挺能打的。”另一个接过了话。
傅烨摔痛了,在地上趴了几秒,又跳了起来,冲向了纪深爵。他摔得没面子,存心要扳回一局,所以这回他挥来一拳比刚才更加凶猛,
陆浅浅紧紧抓住了拳台上的绳子,忍不住叫了声,“小心。”
纪深爵脑袋一偏,飞快地架臂挡住傅烨撞来的手肘,飞起了一脚……
若这一脚踢中了,傅烨的肋骨一定会断掉,他起码得在医院躺上十天半月!
这时拳馆的大门打开了,又进来了几个人,一色的蓝色衬衣,快步往拳台前靠拢,眼神都直直地盯着台上正打得激烈的两个人。
纪深爵的动作因为这几个人的进来而缓了缓,傅烨一拳打到了他的肩上,打得他连退数步,撞到了身后的防护绳上,弹了好几下。
“嗨,毕竟是是瞎了,这都躲不过!”旁边几个年轻人又议论了起来。
一直站在陆浅浅身边的丁振南突然拧紧眉,低声说:“怎么让了傅烨一拳,放以前,他是绝不会肯让人打到他的。”
纪深爵是让的吗?陆浅浅不知道什么样的拳法才叫好,但纪深爵看不到了,还能让傅烨没办法,那是真的好吧?
她见上去看看纪深爵的伤势,丁夏茗却扒开了她,几大步敏捷地钻了上去,扶住了纪深爵,冲着傅烨大吼,“喂,你这个人怎么欺负人啊?三哥陪你玩玩而已,你居然打真的。”
“玩玩?”傅烨脸色变了变,额上热汗直涌。他的右手明显抬不起来,纪深爵回他的那个过肩摔,差点没把他的胳膊给扭断了!
纪深爵瞎了,居然还能又狠又准地反击他,这让他的脸往哪里搁!
“三哥,你没事吧?”丁夏茗拿着湿毛巾,给他擦脸上的汗,又拉开他的背心看他的肩膀,心痛得眼眶都红了。
陆浅浅退到了丁振南的身后,慢慢垂下了眼睛。
“你三哥没事的,他这两年也没拉下训练。”
“去冲个热水澡,换衣服回去吧。”
纪深爵扶住他的手腕,从软绳的中间钻了出来。
“我去拿药棉。”丁夏茗匆匆说了句,拔月退就往拳馆前台跑。
陆浅浅犹豫了一下,慢步跟在了纪深爵后面。他刚挨的那一下挺狠的,也不知道伤到没有。
前面有两排更衣室,前面一排是大间,给普通会员的大更衣室。后面的大厅分隔成了小间。丁振南遇上了几个朋友,和朋友在前面大间门口寒喧去了。陆浅浅停在门口,往里面张望了一眼。里面的正中间摆着一条长凳,两边是更衣柜。
这时候只有纪深爵一个人在里面。他正把工字背心月兑下来,背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牵动了几下。
陆浅浅哪好意思进去,见他还能动,于是掉头准备走开。说真的,她这样探头探脑跟在后面,实在有点厚脸皮。
“陆浅浅,”纪深爵侧过脸,冲她叫了一声。
“什么?”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他。
“帮我进来擦药。”他眉头皱了皱,在长凳上坐了下来。
陆浅浅没犹豫,走了进去。他的肩上红肿了一大块,明天肯定变成黑紫淤青!
“丁小姐去给你拿药了,你都看不到,干吗要和他打拳呢?”她用毛巾浸了凉水,过来给他敷到伤处。
他沉着脸色不出声。
陆浅浅抿抿唇,把后面的话都吞了回去。他要怎么样,她也管不着啊。
“我让丁小姐过来吧。”她换了一次毛巾,扭头看外面,丁夏茗要去买药吗?怎么还没出现?
“陆浅浅,你怎么不上天呢?大客户、大伯父,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我的话?”纪深爵突然就站了起来,一掌掐住了她的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到底怎么回事?和不熟悉的男人来往,吃饭喝酒,你到底知不知道自爱的?”
“我……”陆浅浅被他骂得回不了嘴,脸越胀越红,用力推了推他的手,想把他推开。湛昱梵和她吃饭,那是遇上了,她欠人家人情。傅烨这里,她是忍不住想打听妈妈的情况,她怎么就成不自爱了呢?
突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纪深爵松开她的小脸,大步走到了门口,打开了半点门缝,听外面的说话声。
陆浅浅被他骂得晕头转向的,正想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突然退了两步,抓着她的手腕就往后面退,一直退到了更衣柜前。他脚步稍顿,果断地拉开柜门把陆浅浅往里面塞,自己也跟着钻了进来。
这更衣柜是专门给他这种贵宾客户设计的,高两米,宽半米,可以挂冬天的大衣。两个人挤在里面,面对面地贴了个严实。刚刚关好门,更衣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干吗?”陆浅浅小声问。
纪深爵捂住了她的嘴,“嘘……”
匆乱、但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传进来了。
陆浅浅转过头,想从柜门缝隙往外看。柜子密封性不算很好,细小的缝隙能让她看出外面模糊的影子。
“他们两个明明进来了,没有出去,人在哪里?”低沉嘶哑的男声传了进来。
“是不是在浴室里面?”另一把男声接了话。
这些人是来找纪深爵的?陆浅浅把眼睛往柜门上面凑。缝隙实在太小,只隐隐看到一会有一道黑色挡过来,遮住那细微的光亮。
纪深爵的手掌还放在她的腰上,她一动,他就把她往身上摁一点。陆浅浅动了两回,发觉不对劲。纪深爵这是故意的!两个人这样贴着,他身上还未干的汗水都沾她身上了,还有运动过后正亢奋的因子也让他热血正急涌,还一个劲儿地往他那地方涌,杵得她浑身发紧。
她僵着脖子,慢慢抬头看他。
这么黑,肯定是看不清他的神情的。但正是因为又黑,又狭窄,才让她的心跳这样地快。
那些人还在柜子前面转悠,不肯离开。
“他们是什么人?”陆浅浅忍不住了,踮起了脚尖,在他耳边小声问道。关在这漆黑狭小的空间里,她不由自主地紧张,他这样躲着的人,是不是那年伤害他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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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趁机钻进了她的衣服后背里,慢慢地往上走。
“嗯……”陆浅浅才发出了半点闷哼,小脑袋就被他给摁到了滚烫的胸膛上面。
他的力气真的很大,陆浅浅被他摁得一点反抗力也没有。他的手指还很坏,从她的背到腰,再到她的臀,掐哪里揉哪里,她哪里就酥了。
那些人正一间一间地推门找,敲门声开门声关门声,响个不停。
“真奇怪,我们在这里等等。”外面的人索性不走了,留在厅里等着。
陆浅浅这时候已经有点站不稳了。
纪深爵对陆浅浅来说,就是一杯一闻就醉的酒,她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不管用多大的力气,都没办法阻挡自己向他靠近……就算知道他有心上人,还有好多女人,她也会患上暂时性的失忆症。
“他们不走,怎么办……”陆浅浅也开始冒汗了,焦躁不安地趴在他耳边说:“我们还是冲出去吧,我引开他们,把你的朋友叫进来。”
“会被抓走的。”纪深爵一扭头,嘴唇亲住了她的小脸。
陆浅浅一个激灵,连忙放下脚跟,不敢再踮脚。
“想想,抓走了……也会被打成瞎子。”纪深爵弯下腰,从她的额头开始吻起,一直找到了她的嘴唇,停留在上面,轻轻地说道。
“那也只会打你一个人。”陆浅浅红着脸,轻声说:“我还会帮着喊加油。”
纪深爵的唇角抽了抽,手指刮过她小巧的鼻头,“你真敢?”
“就敢。”陆浅浅轻轻地扭了一下腰。
纪深爵的下巴搁下来,顶着她的肩,小声说:“那我也敢。”
敢什么?陆浅浅来不及问,外面又有动静了。
“三哥,三哥……”丁夏茗和丁振南找来了,见到几个大男人,立刻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啊?”
“打拳的。”外面几人坐着不动。
“三哥的背心还在这里,人呢?”丁夏茗拿着纪深爵的背心,四处看。
“我看到陆小姐也进来了的,人呢?”丁振南又绕了一圈,挠着后脑袋问。
“哇,陆浅浅不会把他拐走了吧!”丁夏茗立刻就急了,跺着脚抱怨,“这个陆浅浅,她都答应我了,说好今晚不回来,不掺合我和二哥的事。她明明有男朋友,这是干什么呢!”
陆浅浅听到这里,突然觉得纪深爵掐在她腰上的手指用了更大的力气。
“放手。”她哀求道。她已经猜到纪深爵现在想做什么了,一旦发出声音,被外面的人听去了,她以后还要做人吗?
砰砰,外面又响起了拍门声,傅烨恼火的声音传了进来,“陆浅浅呢?”
天,全到这里来干什么?陆浅浅真想晕过去算了。
“我说过的,我只等两天。”纪深爵咬住她的耳朵,手指开始使坏。
陆浅浅脑子里嗡翁地乱响,像突然放出了一窝蜜蜂,让她完全失去了主意。前两回,因为她亲戚在的缘故,纪深爵也没能够触到这里。
“不听话的小女孩,我得用这办法把你锁住啊。”他俯到她的耳边,低低喃语。
外面坐满了人,陆浅浅和纪深爵躲在衣柜里,大汗淋漓,衣服已经汗湿透了。她喉咙发痒,想说什么,但小嘴巴被他堵得正严实,一丝声音都漏不出来。而且她只要挣扎,纪深爵的手就把她扣得更紧,手指就更坏,让她后来根本就不敢再动一下。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惊慌不安的情绪被羞涩给淹没了,感觉一身热血像脱缰的野马,在她的身体里乱窜,所到之处,皆是星火灿烂。
“不要……在这里……”她终于在他松开她的嘴唇时,发出了细细一声央求。
声音很轻,很软,以至于自己都听不清。
纪深爵的手停了几秒,很快撤离了她的身体。
就在陆浅浅月退发软,要往下滑的时候,纪深爵扶住了她,把她摁在怀里,另一手拿出手机,匆匆了发条消息出去。
陆浅浅已经魂不附体了,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过了几秒,外面响起了丁夏茗的声音。
“咦,三哥和陆浅浅回酒店了……这个陆浅浅,明明答应我的嘛,明明说好今晚让我和三哥在一起的!”
“你要和三哥干什么?”丁振南疑惑的声音随即响起。
“我喜欢三哥,我要嫁给三哥,我今晚要向他表白的。”丁夏茗失望又沮丧地回答。
“什么,纪深爵带陆浅浅去酒店?这老板怎么当的!居然女职员去酒店?陆浅浅没长眼睛吗,跟着一个瞎子去酒店,解个皮带还得她动手。没见着爷比纪深爵更威猛好看?”傅烨更火了,气急败坏地往外走。
“我们也走吧。”那些蓝衬衣也起身了。
砰地一声关门声后,匆乱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了。
陆浅浅轻舒了一口气,软软地伸出手指,去推柜门。
“还要不要去看大伯父?”纪深爵俯下头,咬住了她的耳珠子,舌尖坏坏地一扫。
陆浅浅一个激灵,感觉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为这一个动作而软掉了。
吱嘎……
更衣室的门缓缓推开,刺目的白光扑进陆浅浅的眼睛里,她不适地眯了眯眼睛,慢慢转头看纪深爵。
“你知道吗,很多时候必须当机立断……”他乌眸生彩,双手扶着她的腰,一步跨出了更衣柜。
“你的小茗妹妹要嫁给你……”陆浅浅掩着胸口,拔月退就逃。
纪深爵跟个猎豹似的,一大步就拦住了她。
“你是不是真瞎啊?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准……”陆浅浅被他给抱了起来,惊慌失措地大叫。
“看不到全世界,也能看到你。”纪深爵把她往上一抄,大步往外走,一手死死扣紧了她,另一手打开手机,打给刘哲:“把我在楼上的休息室打开。”
陆浅浅才被他前面那句乱弄得心乱如麻时,他后面一句话又把她弄傻眼了。
“你在这里还有休息室?你随时准备临幸后宫啊?”
“这拳室是我的。”纪深爵手往她的屁股上用力拍了一掌,低笑,“你看,我又告诉了你一个秘密!浅浅若敢说出去,你就得在这里给我扫十年的地。”
有钱真是好事,他喜欢打拳,所以买了个拳馆,买的还是黎水最大的拳馆。看看外面的那些肌肉奋起的汉子们吧,只要纪深爵说揍谁,那谁的骨头就能成了碎片。
两名助理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引着他往电梯走。他上楼,进房间,全凭记忆,他在默念步子,走了多少步应该转弯,走了多少步去推门……
被他的助理看到她这时候的样子,她羞到想撞墙时,他已经推开了他的后宫之门。
房间空荡荡的,地上铺着厚实的灰色地毯,正中间是一大块雪色熊皮,陆浅浅被他放上去,四脚软软地舒展开,随即飞快地缩起来,像只乌龟一样飞快地往前拱。
“回来……”他扣住了她的脚踝,低笑放松,如同在玩一场猎人和小兽的游戏。
陆浅浅被他覆在下面,再也挣不开了。
“你别碰我啊,我不要让你碰……”她拼力往前拱了一下。
“怎么办,你越说不碰,我越想碰。”他眯了眯眼睛,把她摁紧。
“我才不上当,我才不说要让你碰。”陆浅浅转过满是汗水的小脸,惊慌失措地说道。
“哈……”他被逗笑了,手指勾过了她的鼻尖,沉声说:“别抵抗了,把这事落实了,你也就没那么多心思了。”
“我有什么心思啊……咱也就是个契约,一个月完了就完了……”陆浅浅拖着哭腔继续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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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点找吧。”斯苍城突然有些焦躁地说道。
“纪桐怎么逼你了?你怎么突然这么急?”湛昱梵似笑非笑地问道。
斯苍城抬眸看看他,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她怀孕了,想生下来。”
“那就生,就说是她丈夫的。”湛昱梵笑着说道。
“那酒鬼早就不行了,他们两个五年没在一起了。”斯苍城用力吸了口烟,缓声说:“我得赶紧把母老虎踢一边去,带着她远走高飞。”
“现在你没钱吗?”湛昱梵挑了挑眉,沉声问:“你给OT可是卖了十多年的命了,手里面几千万总有了。”
“母老虎长了八只触角,十八颗尖牙,我能有什么钱。”湛昱梵恶狠狠地吸了口烟,怒气冲冲地说道:“别提这个了,你赶紧忙去。”
湛昱梵笑着往他房间的瞟了一眼,小声说:“行,你休息吧。”
斯苍城过去关上了门,把电脑关了,这才快步往里面的房间走。
一道纤细娇小的身影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急切地说:“苍城,我害怕。”
“怕什么。”斯苍城拥着她往外推,急切地说道:“你赶紧回去,别再任性跑出来,坏了我的大事。”
“你就陪我一晚上吧。”女人抱紧他,不肯走。
“你看你有身孕了,又不能陪我。”斯苍城拧眉,想去拉开门。
“我可以的。”女人立刻蹲了下去,拉开了他的拉链……
斯苍城抚着她的头发,哑声说:“你这个妖精,比母老虎妖了千倍万倍啊。”
女人抬眸看他,微微一笑。
陆浅浅坐在办公室里,有些焦躁。他是什么时候走的,早上起来就不见他了,只有一身干净衣服在手边。还有,她怎么会一点血都没有呢?她见办公室无人,悄悄上网查这种情况。还真有人像她一样,查过这问题,一搜出来,各种答案罗列在了眼前。
有可能是小时候运动所伤……她记忆里没有一点关于运动受伤的印象!
有可能是她的月莫太厚,他根本没有深入……不会吧!感觉他都能把她给折腾穿了。
还有可能是她天生没有……你才天生没有!怎么可能天生没有,这网上解答也不靠谱。
“浅浅怎么魂不守舍的。”于湛年把一叠文件往她面前一丢,好奇地问道:“昨天是傅烨接你的吧,你们干啥去了?”
陆浅浅赶紧关上了电脑,面红心跳地说道:“于总你赶紧工作去,工作的时候不要八卦。”
于湛年怔了一下,笑了,“小丫头还挺厉害。”
陆浅浅赶紧把另一份文件给他:“于总,签字。”
于湛年翻开看了看,签好了名字,小声说:“明天新客户的邀请会,你把名单列出来,送给纪总过目一下。”
“他这个也要看?”陆浅浅不解地问道。
“对,这个项目,直接由他负责。”于湛年点点头,走回了桌前。
陆浅浅念了他一上午了,拿起文件就往上走。纪深爵没在办公室,在丁夏茗那里看拍摄进度。有记者正朝他和丁夏茗偷拍。陆浅浅想上前去阻止时,丁夏茗已经挽住了纪深爵的胳膊,冲着镜头甜甜地一笑。
从外形上说,纪深爵冷傲高贵,丁夏茗年轻朝气,确实很般配。陆浅浅犹豫了一下,退到一边等待。
突然,丁夏茗仰头往纪深爵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这一吻,引爆了全场,记者手里的闪光灯都要摁爆了。
陆浅浅的呼吸紧了紧,飞快地转开了头。不过,轮不到她发脾气生气,身后已经有人发飙了。
“都在干什么?不要上班吗?”
这一声厉喝差点没把记者们手里的相机给震掉了,大家扭头看,只见纪桐一脸怒容地站在电梯口,正冲这边瞪着。
“呵,这是狮子吼啊。”有记者揉了揉耳朵,但是没敢把相机举向纪桐。
在商界里,纪桐泼辣的名声不亚于怡昌老板董仙琴,这两个女人若同时发声,黎水市的大桥都会被震垮了。
“好了,记者朋友移步,先跟我们去用些茶点,都是纪总刚为大家买回来的,还有小礼物要送给大家。”两名工作人员飞快地上前去,赔着笑脸,请各位记者离开。
反正该拍到的都拍到了,还有吃有拿,记者们也想多事,纷纷收拾了家伙跟着工作人员上了电梯。
员工们不敢动,等着纪桐发话。
纪桐往前走了几步,怒气冲冲地往人群里扫了一圈,高声斥责,“林经理,你给我记下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的名字,统统扣掉这个月的奖金。不想干的,现在就给我去交辞职信!打包滚蛋,我这里不需要只会看热闹的闲人!觉得还有高处可以爬的,马上,立刻给我走人。”
围在一边看热闹的女员工们全傻眼了,躲也没地方躲,跑也没地方跑,尴尬地踮着脚尖往电梯口溜。
OT的工资待遇,在行业里数一数二,在OT工作过的中层,到了别的企业,都能成为骨干人物,没人想轻而易举地放弃OT。
“来来,都让我记下工牌,别想躲。”跟在纪桐身后的林莱马上走上前来,那眼神简直像100瓦的灯泡,兴奋又歹毒地扫过了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看到陆浅浅时,那张抹得鲜红的嘴巴,差点没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陆浅浅,你也在这里啊,怎么,你白天也需要照顾纪总?”她故意大声问道。
陆浅浅今天还真不想和林莱生气,她抱紧文件夹,踮了踮脚尖,“哦”了一声,然后朝她呶嘴,甜甜一笑,“林经理,你下巴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林莱楞了一下,飞快地抬手抹下巴。
“不是,上面一点。”陆浅浅继续呶嘴巴。
林莱拧拧眉,继续往上抹。
“差点,差点。”陆浅浅还在呶嘴巴,然后关切地伸出指尖,探向林莱的脸,“林经理,是这里……”
“行了,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林莱,你怎么也和这些没用的东西一样!”纪桐见林莱没记名字,又怒吼了一声。
林莱吓了一跳,抹嘴的手一抖,从嘴唇上直接抹过,带着唇上的红艳一直抹到了脸颊上。新补的口红,往往一眼就能看出来,更能一指抹出刚吃了血的效果!林莱这时候的样子很滑稽,香奈尔最新的正红色唇膏把她的嘴巴变成了小丑嘴。
但是纪桐的威风实在太大,林莱根本不敢再管自己的嘴成了什么样子,慌忙用手机一个个照下从她身边过去的员工的工牌。
“还有你。”林莱最后把手机朝向了陆浅浅。
“我是来给纪总送文件的,我不是闲人。”陆浅浅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朝纪深爵走了过去。她太知道纪桐的为人了,林莱这时候不专心,只会成为纪桐炮轰的对象。她倒没事,反正当炮灰当惯了,被人吼几句,那真是小儿科,她早已刀枪不入!
刘哲看了一眼纪深爵,过来接过了文件,向林莱点了点头,“纪小姐是奉纪总的指令,在这里等候的,就不必记名了。”
林莱赶紧看纪桐。
纪桐走过来,上下打量一眼陆浅浅,见她眼角眉梢飞着笑意,秀气光洁的脸颊上染着笑容,没由来的生气,拧了拧眉,训斥道:“既然收了钱要照顾深爵,那就尽到你的本份。昨晚上,是怎么让深爵受伤的?你到底会不会伺候人?”
这话说出来真的有歧义啊!
林莱和那些还没来得及挤上电梯的女人齐刷刷地转过了头,看向陆浅浅……乖乖,这得多饥饿,多凶猛,才能把纪深爵给弄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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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嘴角颤了颤,差点没忍住朝她吐口水……这是人说的话吗?什么叫她会不会伺候人?
“大姐这是干什么呢?”纪深爵出声了,唇角轻抿,眉目间神情清淡,语气更是淡漠得像白开水,“我说过的,我的人只有我能说,大姐还是不要管的好。浅浅也不是大姐给我请的,浅浅是我自己要的。她是好是坏,我高兴就行,大姐这么大声干吗呢?”
“是、是、是……”纪桐转头看向纪深爵时,已经换了副和善的表情,连着三声是字,温和地说道:“今晚女子商会会长的竞选演讲,深爵你一定要到,你得给我助威去。”
“大姐的事,我当然要到了。”纪深爵笑了笑,慢步往前走。
他每走一步,刘哲他们就飞快地挡开前面的人,搬走前面可能阻挡他脚步的东西。人群听从指挥,退到了五步之外,给他让出一条宽阔的过道。
若不是大家都知道他是盲的,真会觉得这是看到了皇帝出巡,闲人全都给我跪下退开,确实威风。
他一直走到了陆浅浅的身边,和她并肩站着,面对纪桐,唇角轻轻一扬,“大姐一定会当选的,谁敢挡着大姐,我就把谁丢河里去……喂乌龟!”
陆浅浅拧眉——什么意思,这是说她惹纪桐不高兴吗?
“是罗素的那个林惠,真是讨厌。她会什么,有什么能力,居然想和我竞争。最近一段时间,她上窜下跳,把董仙琴都拉拢过去了,真是过份!这一次,我一定给她一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我不是好惹的。惹了我,让她一辈子后悔。”纪桐的脸上又染上了怒气,恨恨地说道。
陆浅浅楞住了,她妈妈也要竞争女子商会的会长?那个以前刷着碗也要踮着芭蕾舞的脚尖唱歌剧的温柔的女人,现在也是商界的女强人了啊。她还以为,妈妈只是傅晋宝身边的小女人,原来不是啊!
“大姐要少生气,不然会长皱纹。”
纪深爵的手往前伸,纪桐连忙拉住了他的手,等着他的下文。
“大姐去准备吧。”纪深爵摇了摇她的手,突然转过头来,手指往前指了指,小声嘟囔,“陆浅浅,我中午不陪你吃饭,你去多吃点,不然体力跟不上。”
这话说得很轻,但纪桐和陆浅浅都能听到,而且都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纪桐拧了拧眉,又瞪陆浅浅,但再没说半个她的不字。
“喂……”陆浅浅脸上挂不住,他干吗在纪桐面前说她!
“大姐,我走了,晚上见。”纪深爵打了个响指,带着一群助理浩浩荡荡地走了。
纪桐深深吸气,转头看陆浅浅。
陆浅浅被她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想溜走,又怕惹火这头母老虎,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纪桐看了她足足有两分钟,收回视线,高傲地说道:“看样子他对你还挺上心。行了,你就好好呆在他身边。能让他高兴,也算你有本事。多哄着他,他去哪里,把他的行踪主动告诉我,我会奖你的。”
啊?陆浅浅一楞。
这纪家姐弟,还都是一样的脾气,风雨欲来风满楼,风雨过后立刻晴。纪桐对纪深爵的态度,还真是让琢磨不定,
陆浅浅的脾气,是绝对不会甘心只当后勤的,同事们出去攻克客户的时候,她开始按着于湛年的计划做网上商城了。在马某人的带领下,电商发展势头凶猛,把线下实体店挤得喘不过气,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的。她准备建议于湛年做手机APP,现在人用手机的多,手机APP正往高峰发展。
她研究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亮了,熟悉的小企鹅的头像闪烁了几下。
是沉默!
“嗨,我又来了,晚上见吧。”沉默发了个笑脸给她。
陆浅浅楞了一下,明显没有上回兴奋,她想了想,回了句话回去,“那你到了再说吧。”
“生气了呀?我上回是真的有事。”沉默马上回了过来。
“你说句话给我听听。”陆浅浅马上就说道。
沉默那边静了会儿,发来了一句语音。这是一把成熟的、陌生的,略显沙哑的女声。
“真的生气了吗?我向你道歉,我是真的忙。晚上我到了之后,给你电话。我把我的新号码也给你。”
沉默说完了,发给她一个手机号。
陆浅浅趴在桌子上,盯着号码看了好一会儿,唇角一扬,把手机贴到嘴唇前,轻声说:“我也挺想见你的,我最近遇上了好多事,但身边的人……我都不敢说。”
“什么事?恋爱了吗?”沉默发来了两句话。
“哦……”
“很爱他吗?”对方又问。
“哦……”陆浅浅的脸上飞了潮红,昨晚的事全往脑海里涌。想了想,她抖着手指发了句话过去:“但是……我没落红……我发誓,我真是第一次。我害怕他知道后,会不会觉得我不那个啥……我要不要告诉他?”
那头没消息了。
陆浅浅犹豫了一会儿,调到语音,小声问道:“你怎么了?瞧不起我?”
“不是,就是……有点难过。”她回了一行字。
“为什么难过?”陆浅浅惊讶地问道。
“因为我喜欢你啊。”沉默回道。
“开什么玩笑……”陆浅浅发笑了。
“嗨,是逗你的。晚上给你电话,我们见面聊。恭喜你恋爱,祝你幸福。”对方发来了一束玫瑰花的图片。
陆浅浅把手机捂在额上,发了一会儿呆,继续做事。
每个女孩子都有这么个闺蜜,可以分享最秘密的心事。几年前她就和沉默说过她生活里的大大小小的事,她和沉默早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和这样一个虚幻世界的人交往,你不必担心她会把你的秘密散播处到处都是。所以,我们常常在网上敢吐露真心,面对身边的人,却把秘密贴上一层又一层地封条。
陆浅浅,也只有这么一个人敢吐露心事了。连罗笑,她都不敢开口,怕罗笑一时忍不住,说给了她身边的人听。
到了七点,陆浅浅才准备下班,她已经做了一个APP的初步设计,接下来,她想开个公众号,工程挺庞大的,细枝末叶等着她去精简细化,仔细斟酌。
她浑身热血涌动,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成功了……最好能爱情事业双丰收,美好的未来在前面朝她用力招手!她倒霉了这么多年,也得打个漂亮的翻身仗了!
“陆浅浅,这是你的东西。”从前台过去的时候,值班的前台递给两只精致的纸盒。
“这盒子是什么东西?”陆浅浅接过了请柬,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是大小姐给你的。”前台趴在柜台上,好奇地问她:“陆浅浅,你真的和纪总在一起了呀?”
陆浅浅冲她挤了一个夸张的笑容,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双漂亮的高跟鞋,一身漂亮的晚礼服。给她这个干什么?她满头雾水地看着盒子,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换上吧,晚上当深爵的女伴。”纪桐从电梯出来了,眉头紧锁着,不屑一顾地扫了她一眼,昂首挺胸地往前走。
“是工作?”陆浅浅小声问。
“不然呢?”纪桐扭头看了看她,不耐烦地催促道:“赶紧去换,给你十分钟,把你的头发和脸也收拾一下,灰头土脸,无精打彩,也只有深才看不到你这倒霉样子。”
这又是谁惹她了?陆浅浅翻了个白眼,去一边换衣裳。现实教训告诉她,纪桐一有脾气,你最好顺着点,不然就真的离开OT吧。再说了,她能去给纪深爵当女伴,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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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办公室,换上了小礼服,梳好头发,扑粉描眉画嘴唇,麻利地完成。
脸生得好有优势,稍微收拾,就能倾国倾城。淡妆你能说她清纯,浓妆你能说她妩媚。陆浅浅顶着这样一张脸出去,纪桐的眼里流露出几分羡慕,又拧了拧眉。
岁月是把******,把女人的美砍得七零八落,再有钱也逃不过这些凌厉的刀子。那些网上看到的女明星光彩照人的图片,有多少是敢不经过处理,不去往脸上打针就发出来的呢?岁月凌厉,无人能躲,它公平得很!
“晚上我演讲,肯定很多人会盯着深爵看,你跟着他,别让人欺负他了。”
“有人能欺负他吗?”陆浅浅小声问道。
“盲就是盲,多少人想看他笑话,多少人等着看他摔跤。今晚让他去,也就是让那些人看看,我们深爵是人害不了的。”纪桐对着镜子扑了点粉,抬头看向前方,严厉地说道:“你是他挑的人,晚上别人敬给他的酒,你给他挡掉。尤其是别让那个丁夏茗兄妹缠着他。这两个人,不是好东西。”
看来,纪大小姐不喜欢的人挺多的,陆浅浅在纪大小姐这里,还不算最不受欢迎的人物!
“丁小姐……和纪总的关系不是挺好吗?”陆浅浅明媚的眼睛眨了眨,故作不知地问道。
“呵?他们关系好?明明就是丁夏茗死不要脸地缠着他!”纪桐立刻就发怒了,手指连掸三下,“那个丁夏茗,若不是深爵一直出钱捧她,她能当明星?看看她那张脸,生得跟个猴子屁股似的,当了小明星就算了,居然妄想成为我们纪家的女主人。我话撂在这里,只要我在这里一天,她就别想成功。”
陆浅浅有点明白了,纪桐不是不讨厌她,而是觉得她根本没有资格、没有本事、没有可能成为纪深爵最后选定的那个人!
为什么?
她歪了歪小脑袋,仔细琢磨纪桐她们这些人的心态。哦,是不是因为她和韩凌有过一段,所以纪桐会觉得纪深爵不会真的娶一个别人要过的女人?
有可能啊!
陆浅浅没由来的开始担心了,她又想到了雪白的熊皮,心里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丁夏茗就是个小混混,小太妹!她十七岁之前还进过少管所,打架,纹身,什么坏事不做?她的大哥就是打架死的,还有她那个二哥,整个就是个莽夫,只知道打拳!这些年,他们家人全靠深爵养活着。我们深爵凭什么要养他们呢?这可都是我们纪家的钱。”
纪桐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抱怨。
“不是说,丁家大哥捐了眼角月莫?”陆浅浅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是买的!他打架死了,眼角月莫捐出来,我们可是付了大价钱的。而且就用了他一只而已,我们就给了一百万。”
纪桐食指晃得陆浅浅眼睛都花了,陆浅浅真感觉纪桐不好相处,脾气火爆古怪,现实功利,感情淡漠。
“你!”纪桐骂完了丁家兄妹,扭头看陆浅浅,厌恶地拧了拧眉,训斥道:“好好的女孩子,以前还觉得你挺刻苦努力的,怎么也是这样的人?用青春去陪男人,结果只有一个惨字!若不是深爵,我一定开除你了!我可不愿意我的公司有你这样的不正之风存在!败坏了我们OT的风气。”
陆浅浅被她噎了个半死!
她这是造什么孽,撞什么霉运,被纪桐这样一顿好训!
欠她啊?
“大小姐,你的妆有点花了。”她轻抬手指,试图转移纪桐的注意力。
纪桐果然上勾了,她飞快地拿出海蓝之谜的粉盒,对着左右照了照,眼角余光瞟陆浅浅的嘴巴,大声问:“你用的什么口红?”
陆浅浅把口红拿出来,小声说:“美宝莲。”
纪桐嫌恶地拧眉,从包里拿出了一只黑管口红,对着镜子小心地补上了一层。
陆浅浅没敢凑近看她口红的品牌,反正是她用不起的,她也就舍得买平价彩妆。
“哎,这眼角的皱纹啊……”纪桐突然长叹了一声,握着口红看向车窗外面,低声说:“陆浅浅,我的话你别不爱听,趁年轻多挣钱吧,只有钱靠得住。”
陆浅浅想了会儿,轻轻点头。
“我年轻那会儿……”纪桐说了一半,突然收住了,一言不发地盯着外面,一路上再没说过半个字。
看来,每个人都有烦恼,钱多钱少都有烦恼。
黎水市在明朝晚期时就是出大商人的地方,而且历史上赦赦有名的几次海外通商都有黎水商人的身影,这名字已经延用了数百年了。
女子商会成立于九十年代,三年一换届。原本都在年底底进行,但是本届的会长出了车祸,偏瘫了,所以只能提前。
随着经商成功的女人越来越多,商会的影响力也逐渐增强,商会会长的竞争也一届比一届激烈。
纪桐三年前就竞争过,不过落选了。她今年卷土重来,势在必得,所以一切竞争对手在她眼里都成了尖刺,恨不能立刻拔出来,碾成粉,洒到河里去。
陆浅浅跟着她进去的时候,不少人过来打招呼,态度很是恭敬,由此也能看出纪桐这些年经营有道,结交很广,根基很深。
“这位漂亮姑娘是谁?”有人对陆浅浅产生了兴趣。
“哦,我公司的员工。”纪桐笑笑,大声介绍。
“咦,这不是陆浅浅吗?好像是韩凌的前任……”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很快就有人认出了陆浅浅。
“陆浅浅,听说现在是纪深爵的……”立刻又有人接过了话。
纪深爵从来就没有去掩饰过,也没有在公司禁止过,所以这些流言早就传得四处都是了。
“对啊,她是我给深爵请的特别助理,深爵现在眼睛不好,你们都知道。陆小姐很优秀,她懂四国语言,业务精湛,我特地让她过去照顾深爵。外面那些传言,你们就别听了,都是闲得嘴疼的人乱嚼的。”纪桐扫了那些女人一眼,凌厉地说道。
那些人都住了嘴,讪笑着让开了路。
当然是有很多人不服气的,但纪桐还真是个霸气的女人,就是让别人不服气也得装出服气的样子来。
陆浅浅对纪桐的印象有点改观,这个女人虽然厉害、难缠,但是还是挺护着纪深爵的,她看着,还真的不像是她害了纪深爵。
“呵,傅太太。”突然纪桐停下了脚步,高傲地抬起了下巴。
陆浅浅定晴一看,对面那个穿着白色长旗袍,身材高挑丰盈的女人,正是她的妈妈林惠。
林惠和之前一次一样,也没看她,矜持地和纪桐打招呼。
“纪总,好久不见。”
“不见的好。”纪桐面覆薄怒,不客气地说道:“见了,我倒要问问傅太太,你们家傅烨是怎么回事?明知道我们深爵眼睛不好,找他打什么拳?”
“打拳?”林惠楞了一下,随即笑道:“这个事我真不知道,我会问问他的。深爵眼睛不好,确实是要注意,不要出来乱跑。”
绵里藏针,陆浅浅记忆中围着围裙,踮着芭蕾舞脚尖刷盘子的林惠,现在真的成了女强人了!
她静静地看着林惠,想从她脸上找到儿时熟悉的温柔的笑容。
但很可惜,一丁点儿也找不到了。
若不是傅烨来证实过,她真会以为,这个女人只是世界上和她妈妈长得特别相似的一个人罢了。
“呵,傅太太好利的嘴,不知道在你家先生面前,是不是也这样?”纪桐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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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应该是这样的声音吗?
时间太久,她一点都想不起来当初的沉默是什么声音了。而且五年,可能也会让一个人的声音发生改变,比如成熟,比如世故……
她往身后看了一眼,纪深爵正微抬下巴,盯着圆台之上。暖暖的光让他冷硬的眉眼看上去也没那么淡漠了,仿佛察觉到她在看他,他突然转过头来,眉头微微一拧。
“那我过去找你。”她赶紧收回视线,抿了抿唇,微笑着说道。
“我已经上车了,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现在直接过来,然后去机场。”沉默匆匆说道。
“你这么忙啊。”陆浅浅楞住了。
“为生活奔波,身不由已,没办法。”沉默爽朗地笑道。
陆浅浅犹豫了几秒,报出地址:锦春路,芳熙酒店九楼金宴厅。
那一边是沉默和计程车司机的商量声,过了十几秒,沉默的声音又传过来了,“如果不堵车,二十分钟就能到,我到了之后给你电话。”
陆浅浅挂了电话,心里的小激动又窜起来了。
不管怎么样,沉默是她在世间最想见着的一个人。她曾经倾倒了好多苦水给沉默,沉默当了她那么久的情绪垃圾筒,若不是沉默那一整晚一整晚的相陪,她那段时间真会得抑郁症的!
你有没有这样的经历,好了很多年的朋友,终于可以见面了,你曾经无数过想像过她的眉眼,她的笑容,她的身高,她的发型,过一会儿你就将印证你所有的猜想,把你这位朋友真实地拥入怀中!到时候是会激动、会平淡、会欢笑,还是会落泪?
都得二十分钟之后,这谜底才会揭晓!
台上的演讲开始了,纪桐先开始。
今天两个女强人的竞选拉票演讲,两个女强人的丈夫都没到。一个是小叔子陪过来的,一个是弟弟陪过来的,这不能不说是一道奇景。台下的议论声挺多的,多是围绕两个家庭的男主人进行。
其实在这世上,为难女人最多的不是男人,而是女人!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的女人随处可见,有的生来有些小心小性倒也平常,这就是人性。最可怕是嫉妒心极强的那种女人,自己没能耐,还看不惯别人有能耐,能用她的钢齿尖唇在外人面前把你撕一万个洞。
今天她的心情特别好,眼角眉梢都飞着笑意,这些人的八卦听上去也没那么刺耳了,权当笑话来听。她时看看手机不时计算时间,盼着和沉默见面的那一秒。
厅里不时响起掌声和笑声,纪桐的演讲很精彩,十分钟时间,精彩纷呈。
不过,林惠上去的时候,场面静了会儿,大家明显不如纪桐上去时来得热情。
林惠这几年在这种场合露面得少,也不知道怎么今年突然就想到参选女子商会的会长了,还是怡昌的董仙琴联合了几个理事会成员一起推荐的,看上去确实有点儿专门针对纪桐的意思。
陆浅浅的视线停在林惠身上,这些年没少想像林惠以什么样的模样在生活,就是没有想像过是这种身份……女强人。
林惠长得漂亮,很有气质。岁月让她苍老了一些,但在同龄人里面,她显得比别人年轻多了。会打扮,身材也保养得好,曲线依旧玲珑,一头乌发像缎子一样,若不看眼角的鱼尾纹,这双眼睛还是顾盼生辉。
她和纪桐的风格,纪桐的演讲铿锵有力,给人画了好几个大饼。林惠的演讲配有PPT,以水墨动画的形式,展示了她现在正在做的事,这项目一旦成立,会给商会所有成员带来很大的好处。
一个是不知道能不能吃到的饼,一个是现在马上就能吃的蛋糕,听的人渐渐认真了,朝台前围得更紧。
“林惠那女人,你不熟吧?听说这女的是真马蚤!”商问泽突然把脑袋凑过来,隔在纪深爵和陆浅浅中间,一手搭住一人的胳膊,肆意嘲笑道:“你看到她带谁来的没?傅烨!你知道她把傅烨给拿下了吗?哈哈,傅烨这小子,童子鸡的时候就被林惠给咬掉了鸡脑袋了!”
“商总,请让开一点。”陆浅浅厌恶地推开他的手,往旁边站了点儿,见他还揽着纪深爵,于是又过来把他的手给打开了,拉着纪深爵往一边走。
“唷,还挺厉害。”商问泽鼻子里哼了两声,跟了过来,手指往陆浅浅的后脑勺上戳,趴在她耳边小声戏逗她,“这么凶,小心没人要。”
若纪深爵看得到,他敢吗?
陆浅浅扭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声说:“纪总,他打我后脑勺。”
“我哪里打你了?我就……不小心碰了一下。”商问泽没想到她会突然告状,脸上神情慌了慌,赶紧解释道:“哎,陆小姐,可不能挑拔我和深爵之间的感情啊。”
“你们两个能有什么感情!”陆浅浅又白了他一眼,拉着纪深爵要走开。
纪深爵突然转过头,唇角一扬,淡淡笑道:“问泽,好久没一起玩了,去打两局保龄吧。咱们聊聊建红酒庄的事。”
“好啊。”商问泽眼睛一亮,马上就过去搭住了他的肩,“不过,你现在能保龄球吗?”
陆浅浅拧眉,纪深爵搞什么,他能打保龄球吗?看看商问泽,他眼睛里都在冒坏水,坏进骨头里了,别一球砸纪深爵的脑袋上了。
纪深爵笑笑,漫不心经地说道:“就是因为瞎了,才不甘心。”
“行,我陪你玩玩。”商问泽眉开眼笑地说道。
陆浅浅的手机响了,沉默发来的消息,她还有五分钟就能到。
“纪总,我有个朋友过来,我下楼见见她。你能不能在这里等我几分钟,再和商总去打球?”她马上拉住了纪深爵,小声说道。
纪深爵眼睛眯了眯,淡淡地说:“不能,不许去。”
“啊?”陆浅浅怔住了,他怎么这么霸道?
“过来。”纪深爵手往后探,食指勾了勾,说话时喉结微微笑一沉,那神态忄生感极了。
但他现在再好,也抵不过沉默的召唤啊!沉默马上就会离开,纪深爵却一直都会在这里,轻重一比,陆浅浅就忍不住了。她拧拧眉,小声说:“是个女朋友,我就在楼下见见,马上就来,不耽误你的事。”
“女朋友也不行。”纪深爵的食指继续勾。
“你在这里等几分钟,我去去就上来。”陆浅浅恼火了,她等沉默等这么多年了,沉默才停留三个小时,还要去掉路上的时间,她不想再错过这一回!
她左右看看,顺手拖了一个正不停偷看纪深爵的女人,把她的手往纪深爵的胳膊上一放,匆匆说道:“麻烦你给纪总带个路。”
那女人眼睛一亮,立刻把柔软的手臂绕紧绕上去。
见他暂时有了指路的,陆浅浅拔月退就跑,直冲电梯。
她开始激动了,沉默啊!会长什么样子?漂亮吧?高吗?是风风火火的类型吧?她用力按下了一楼的键,然后给沉默回短消息。
“我马上就到,我穿粉蓝色的小裙子,你呢?”
“好巧,我也是。”那边发来一个笑脸。
太有缘了!际浅浅甚至想像对方的脸可能和她长得挺像,就像新闻里暴出的一样,两个不同国家的女孩子在社交网上相识,发现和对方长得像双胞胎。
她会不会也遇上这么一个好朋友?
电梯门一开,她马上深吸了口气,抬头往前看去。
在大厅中正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着粉蓝的小裙子,背对着电梯,手里拖着一只很大的浅蓝色旅行箱,正往四周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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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沉默啊!
她眼睛一亮,抬步就走。这时电梯外面的男人一面讲电话一面进来了,大声说道:“我们去保龄球馆,是,有热闹看……哈哈哈,看打瞎子的脸。”
陆浅浅的脚步顿住,飞快地扭头看向上了电梯的几个年轻人。
他们去捉弄纪深爵?
她拧拧眉,赶紧拿手机出来,想通知纪深爵。但手机响了好一会儿,他就是不接听。这时沉默转过头来了,笑吟吟地看向她。
“沉默,你再等我五分钟,五分钟我就下来。”陆浅浅冲她挥了挥手,大声喊了两句,转身就按电梯。两部电梯都上去了,而且一层一停的,特别磨人。
她咬咬牙,直冲楼梯。
纪瞎子有人在旁边指路还好,现在一个人也没有,势单力孤,被人打破了脑袋可怎么办?
“浅浅……”沉默拖着箱子追了几步,愕然看着陆浅浅。
“五分钟,我就五分钟。”陆浅浅脚步顿了顿,奋力往上跑。
高跟鞋有点讨厌,跑了一层楼,她把鞋子一月兑,拎着继续往上爬。她中途去碰过两次电梯,每次都是刚刚好错过。
好在保龄球馆不太高,就在十一楼而已……
推开11楼楼道大门,陆浅浅差点一口气没能喘上来。她扶着双膝,休息了几秒,扶着墙往前走。
在电梯里遇上的几个年轻男人也刚刚到,陆浅浅这速度还真不是盖的!当然,也托了电梯不时停下的福,不然她可没办法赶上他们。
她看了看那两个男人,抹了把汗,把鞋子套到脚上,慢步走进了球馆。
球馆里只有商问泽他们一桌的客人,啤酒满满地摆了一桌子。还有五个年轻漂亮的女郎站在一边,有三个围在纪深爵身边,另两个正在开啤酒。纪深爵这盲公子不见身影!
“纪深爵呢?”她急了,赶紧过去问道。
“上洗手间去了。”商问泽眼睛冒绿光,贪婪地视线直低向她的心口。
她这一身大汗,小礼服都被汗水给浸透了,紧贴在心口上,随着她的呼吸,本来就吸引人注意的地方起伏不停,更加惹人注目了。她的热汗还在顺着红扑扑的小脸往下淌,纸巾一捂,上面印出一团粉印子。
“陆小姐,妆花了。”围在一边的年轻女郎笑话她。
她抿抿唇,攥着纸巾团团,快步往洗手间跑。
“纪总,在不在里面?”她用力敲门,大声叫他。
里面响起了水声,哗啦啦地,没有他的回应。
“纪总?”她又拍了两下门,见还没有人应答,她慌了,别是商问泽已经下手,把他的脑袋寒进了马桶里去了吧?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推开了门。
“喂……”
“啊!”
里面的几个男人慌慌地伸手捂兄弟。
陆浅浅吓了一大跳,连忙捂眼转身,慌张地道歉,“我找纪总,你们继续。”
最里面的门响了一声,纪深爵出来了,一面挽袖子,一面往水声响起的地方走。
“洗手台?”他唇角轻扬,低声发问,似乎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哦,您这边请,”其中一个男人赶紧过去,引着他走到洗手台前。
“纪总。”陆浅浅微微侧脸,红着小脸说道:“别打了,大小姐让你下去。”
“你朋友呢?”纪深爵抬起乌眸,看着镜子,淡淡地一声。
“在楼下等我。”陆浅浅看了看那两个等在一边的男人,眉头微拧,“我们下去吧,大小姐还需要你助威呢。”
“我说她能当就能当,我在不在那里,她都能当。”纪深爵接过了男子递上来的纸巾,低低地说道:“给你朋友打电话,让她上来玩一会儿。”
“她要赶飞机。”陆浅浅这时才敢转过身。这两个年轻男人,不像是纪深爵的助理,看他们那贼眉鼠眼的样子,更像是监视纪深爵,想找他麻烦的。
“去哪里,赶不上我也会送她去。”纪深爵出来了,手指往她的肩上一搭,视线停在了她还在冒汗的鼻尖上。
陆浅浅拧拧眉,踮起了脚尖,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在电梯里听到人说,要来看你的笑话。”
他挑了挑眉,一笑,“哦……”
“哦什么啊!”陆浅浅真是服了他了,明明是个盲公子,还要喝酒打拳打保龄……
“走吧。”纪深爵往前呶嘴。
“你真是……”陆浅浅见他不信,又气又急,恨不能把他扛起来就跑。
但她扛得动他吗?扛不动!她只能跟着这倔强的、顽固的纪公子往球馆中心走。
“哎哎,来试一个。”商问泽一球击出,看着它顺利到底,乐得直挥手,冲着纪深爵大喊,“纪深爵,到我这里来。”
陆浅浅看向坐在沙发椅上的两个男人,他们看了看陆浅浅,凑一起说话去了。她不安地摇了摇纪深爵的手指,小声说:“你真要打吗?看不到怎么打?”
“不是有你吗?”他接过了工作人员递来的保龄球,双臂环过了陆浅浅的身子,低低地说道:“你说方向,我来打。”
陆浅浅楞了楞,抬头看向球道尽头,小声说:“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他唇角一勾,淡淡地说:“告诉他们,我前后左右都不要站人就行了,不然砸到谁,谁自己受着。”
他这话一出,刚刚还满脸笑容的商问泽脸色一变,像见了鬼一样,退了好几步,不满地拧了拧眉,嘟囔道:“纪深爵,咱们还是好好打,不行你就坐着一边休……”
他话音还未落,纪深爵握着陆浅浅的手,随意丢了一球出去了……
随着这一球的丢出,四周一阵阵的尖叫声,这球丢去旁边的球道了,虽不至于太过离谱,但是他营造出来的紧张气氛还是把众人吓得够呛。
陆浅浅也是惊魂未定,吓得半天没能出声。这要是真的掉在谁的脑袋上,谁就真的倒大霉了!纪深爵紧揽着她,脑袋歪了歪,低声问:“没打中?”
“横穿了三个球道!”陆浅浅小声说道。
“哦……”他拧眉,手指勾了勾,“再来,球!”
商问泽彻底笑不出了,朝身边的人勾勾手指,小声说:“这纪深爵若存心胡来,拿着球一顿乱丢,谁能把他怎么样?他这人一向不安常理出牌的,还是想个办法,让他给我下来。”
“怎么办吧?”身边的人也是一脸愁容,本来是抱着看笑容的心情来的,但现在一看这情况,谁还笑得出,只感觉上了当,又要被纪深爵给整了。
陆浅浅往后看了一眼,反应过来了,纪深爵哪是这么容易能被整到的人?看样子是她多事了!
“那你在这里吧,我下去看看朋友。”她小声说道。
“叫上来就行。”纪深爵一手揽着她,一手伸手要保龄球。
“那个,深爵啊……”商问泽大着胆子过来了,一脸不耐烦地说道:“咱们先坐会儿,聊聊红酒庄的事。”
“好啊。”纪深爵已经拿到了沉沉的大理石球,在手里托了托。
商问泽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紧张地说:“你转过去,这是后面,你要往前打。”
“嗯……”纪深爵转了个身,手臂一轮,摆了个标准的姿势,然后把球往前用力一丢……
这只球穿过球道,准准到达了目的地,砰地一声,击倒了所有的球瓶!
“厉害啊。”商问泽一脸惊愕,拍起了手。
“都倒了?”纪深爵偏了偏脸,一脸兴致盎然地问道。
“对,都倒了。”商问泽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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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深爵一脸笑容,点了点头,又要了一球。
众人见他抬手,立刻往一边躲。谁知道他刚刚一球是不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碰巧了!
“浅浅,他开始是哪只手打你后脑勺的?”纪深爵突然收回了手,嘴唇俯到陆浅浅的耳边,低低地问她。
陆浅浅楞了一下,商问泽用哪只手打她的?没注意!忘了!
“那就两只手吧。”纪深爵唇角勾了勾,手里的球往前一丢。
球跳到了旁边的球道、歪歪地贴着球道滚过,商问泽正咧着嘴巴笑时,纪深爵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一个利落的过肩摔……
商问泽被摔得眼冒金星,还没来得反应,纪深爵又把他给拎了起来,直接往前一丢,就像打保龄球一样,把他给丢了出去,重重地撞上球瓶,随着传送带一起被卷了进去。
球馆里鸦雀无声,都保持着刚刚的那个姿势,没有人敢动弹一下。
“说多少遍了,找我的麻烦可以。但是我的人,一根头发也不要碰。”纪深爵拿出手帕,慢吞吞地擦手,然后转头看向身后。
没有人敢接话!
陆浅浅也呆了,甚至忘了要去见沉默的事。
她感觉,这里满屋子的猎物,只有纪深爵一位拿着弓箭的猎人,他想射谁,谁就得去球底下躺着。
“商少。”终于有工作人员反应过来了,狂奔过去,企图把卡在球道深处的商问泽拖出来。
商问泽在底下一声声的哀嚎,另一些赶来看热闹的人却勾着头一个接着一个溜走了。
陆浅浅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小声问:“纪深爵——你还真的敢!就不怕出人命?”
“我有精神病八级伤残证。”纪深爵唇角一扬,笑得如沐春风。不像刚打了人,只像刚刚丢了只保龄球。
“骗人,哪有这样的证!哪有人说自己精神病的!”陆浅浅呲呲牙,抿着唇笑。这时候的他,没有凌厉的霸气,有点像有脾气就要发的小孩……而且,他可能是为了她才生气的呢!这样想想,陆浅浅心里头就舒服得不得了。
他转过身,一手搭在她的肩上,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走吧。”
陆浅浅扭头看了看他,又看球道尽头处,工作人已经抓着商问泽的脚踝,把他拖出来了。
“商问泽报复你怎么办?”她忍不住地担忧,眉头紧皱成了一团。
“那就等他养好了伤,再打他一顿。”纪深爵慢悠悠地说道。
陆浅浅的表情僵住,盯着他看几秒,小声说:“你好暴力啊。”
“呵……”他低笑,神情无比轻松。
“那个……听说你17岁之前,也是混……”
她本来想说“你也是混黑社会的”,但是被他的神情冷得舌头发僵,没把话说完。谁都不喜欢提那些不光彩的往事吧?你看,纪深爵的笑容全都消失了!
她把纪深爵送到金宴厅,刚想下楼去找沉默,一眼看到刘哲他们带着沉默进来了。
“沉默。”她快步过去,歉疚地说道:“真对不起啊,我刚有点事。”
沉默有些紧张,看了看她,又看纪深爵,强挤出笑容,“我在大厅等你,这几位先生说是你的朋友……”
咦,是纪深爵交待刘哲他们的吗?他怎么知道她见的人就是眼前的沉默呢?陆浅浅没往深处想,拉着沉默的手,让她在旁边的沙发坐下,热情地给她拿饮料,拿糕点。
“你别紧张,他们是我的同事。”
沉默有些拘谨,捧着饮料,四处打量。
“沉默,你时间赶不赶?我可以让车送你。”陆浅浅看了看时间,小声问她。
“哦,我机票改签了。看到你很高兴,所以想多留一天。”沉默抿唇笑笑,扫了一眼坐在沙发另一端的纪深爵,神情开始放松。
“他是我的……大老板。”陆浅浅犹豫了一下,小声介绍。
纪深爵听到了声音,缓缓转过头,视线停在另一个方向。
“他眼睛看不见……”陆浅浅往沉默的面前俯了点,轻轻地说道。
“啊?”沉默的眼睛一瞪,满眼错愕。
不知道为什么,陆浅浅觉得沉默这时候的表情很夸张,似是在刻意配合她……是不是因为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感觉不太自然?还是应了那句老话,走出网络的感情见光死,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
“浅浅的朋友叫什么名字?”纪深爵拧开茶杯,慢吞吞地问道。
“对啊,你一直都没有告诉过我你的真名。”陆浅浅好奇地问道。
“我姓沈,沈默。”沉默撩了撩头发,红唇轻扬。
纪深爵呵地一声,笑出了声。
“怎么了?”沉默又紧张了,立刻转头看向他。
“没什么,你们聊。”纪深爵手指勾了勾,满唇地笑。
刘哲大步过去,弯下腰,与他耳语一阵,快步走开。
“深爵。”纪桐过来了,一脸气鼓鼓的表情,往他身边一坐,尖刻地说道:“林惠居然给所有的会员都送了一个金佛坠子,真是的。”
“大姐,你也能一人送一瓶美容丸啊。”纪深爵唇角勾了勾,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不送,怕她们没得吃啊!吃了我的美容丸也不怕肚子疼。哼,林惠这叫贿选,若这些人真投她的票,我就提出抗议,我就要退出商会!我另建一个,我看她们的脸往哪里搁。”纪桐冷哼不停,脸色越来越难看。她骂了一阵子,转头看向了沉默,眉头又是一紧,“咦,你身上的裙子……陆浅浅的差不多,你是谁家的千金?”
这裙子不便宜,要九万多。纪桐是要面子的人,在她看来,穿得起这裙子的人,才配和她坐在一起说话。
“我是浅浅的朋友,我这是仿货,不是正牌的。”沉默连忙摆出一脸微笑,小声解释。
“哦……哼……”纪桐柳眉一竖,不客气地说道:“陆浅浅怎么带外人进来?这里面猫猫狗狗都能进吗?”
沉默的笑容僵了僵。
纪深爵的长指在鼻下轻抵一下,身子一歪,在纪桐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纪桐的脸色顿时好看多了,转过身,往纪深爵的胳膊上拍了一下,笑着说:“鬼精的你,好吧,都听你的。”
“回去。”
纪深爵的手指在膝盖上又敲了两下,这两下让陆浅浅的心又提了起来,他又想打谁?别是林惠吧!
“我要晚点回去,我和默默想聚聚,你让刘哲晚上照顾你吧……”她快步到了纪深爵的身边,小声说道。
“一起走!”他勾了勾手指,铿锵有力的三个字,直接下命令。
“我不了,我们……”沉默连忙摆手,冲着陆浅浅使眼色。
“沈小姐的机票不是改期了吗?您是陆小姐的好朋友,纪总会全程负责您这两天的费用,走吧。”刘哲主动拿起她的旅行箱,笑吟吟地说道。
沉默耸耸肩,挽住了陆浅浅的胳膊,小声说:“你大老板真霸气。”
“霸气吗?”陆浅浅一下想到纪深爵摔商问泽的那一下,这人还真的是不好惹!这还是瞎了,以前没瞎的时候,得多厉害!难怪上回在KTV时,商问泽不敢拦着那女人给她下跪。
出大厅的时候,她忍不住往林惠那边看了一眼,傅烨也在瞪她,见她转头看过去,立刻冲她指了指,一副不甘心的样子。林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来,和陆浅浅的视线对了一秒,飞快地转开。
陆浅浅对林惠彻底死心了!她不再奢望母爱回来了!
“去哪里?”上了车,陆浅浅小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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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人真享受了。”她唇角一勾,一脸得意洋洋地往后一靠。
突然,她手机铃声响了,显示了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接听电话。
“你怎么搞的,你怎么会跟着他们去雲凰!蠢货,你不知道找个借口先离开吗?”那头传来了训斥声,声音又大又凶,让她半天没回过神来。
“我……你不是交待过,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吗?”她赶紧辩解道。
“行了,人家已经发现你了,要把你锁在蒸汽房里蒸死你。到时候你死在里面,酒店会说你自己误锁了门,你怎么这么蠢,这么热的天,你蒸什么蒸?蠢货,你现在赶紧离开。记着,别打我那个电话,有事这个号码联络。”那头啪地一声挂断了。
她吓了一大跳,赶紧跳起来,用力地拉门。还真是的,门被锁上了,怎么也拉不开。她急了,又拍又踢,大声叫外面的人开门。两名美容师现在已经出去了,不知所踪。
惨了!她想打电话给前台,又一想,这是人家整她,打也没有用啊!报警?这能报警吗?她是别人请来演戏的,完全听从指令行事,完事拿钱走人!
她又拍了好半天的门,里面越来越热,热得她快喘不过气来了,一身大汗不停地涌,而房间里的温度还在不停地往上升,白汽缭绕,手伸出去都看不到自己的手指。
不行,再蒸下去,她会窒息的,她会被蒸熟的!
她急了,慌了,连忙打刚刚的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气急败坏地骂她。
“你蠢啊,报什么警,把门砸开,跑出来,不然你真的会被蒸熟的。”
“用什么砸啊?”她拖着哭腔,不停地抹脸上的热汗。
“有什么用什么,蠢货,我怎么会请到你。我告诉你,你要是坏我的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那边又挂断了。
沉默越发地着急了,左右看了看,这里面只有一瓶沐浴露,一瓶按摩精油,她也顾不这许多了,抓起两只瓶子就往玻璃门上用力撞。
砰砰砰……
门不停地发出响声,在这狭窄的玻璃房间里回荡不停。
“我砸不开啊!我不要死在这里!”她越来越慌,捂着耳朵一声尖叫,用肩膀用力往门上一撞……
这一撞,嗨,门开了!
她一头摔到了地上,四肢并用,连滚带爬地去穿衣服。也顾不上擦水,就这么把衣服乱七八糟地往身上一套,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拖着箱子,拎着鞋往外跑。
一路上不时有人朝她看,她也顾不上了,埋头狂奔。
她差一点就被人蒸熟了!
刚到门口,她一头撞上了从水晶大门走进来的贵妇人,那妇人一声怒斥,甩手就给了她一耳光。
“你怎么走路的?”
她捂着脸,也没心思和别人理论,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埋头狂窜。
“沈小姐,沈小姐……你去哪里啊?我们都准备好了,要陪你玩一整晚上呢。”刘哲站在大门边,冲她大叫。
沉默像见了鬼一样,惊恐地看了他一眼,跑得更快了。
“真讨厌,撞得我腰都断了,连声对不起都没有,现在的年轻人真没礼貌……你们酒店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样衣冠不整的人乱跑?还说是最好的酒店呢!”贵妇人絮絮叨叨地一路念到前台。大堂经理和服务员跟在她身后,不停地道歉。
刘哲笑着环顾了一圈大厅,快步上了电梯。
陆浅浅刚刚换好了家居服,准备下楼去见沉默,刘哲进来了,一脸焦虑地说道:“您的朋友,她突然跑了……”
“跑了?”陆浅浅飞快地扭头看向纪深爵,狐疑地问道:“你赶走她了吗?”
“怎么可能呢?我刚去她房间问了一下,美容师说她是突然冲出去的,她们刚刚查了一下,您朋友……把房间的水晶烟灰缸和银质酒杯拿走了……”刘哲摊了摊手,小声说:“因为是纪总名下的房间,所以损失算在纪总的名下。我刚刚在那边交涉完回来,若陆小姐不相信,可以去看看酒店的监控,两名美容师已经跟我过来了。”
陆浅浅往外看,两名美容师站在那里,正朝她连连点头。她的小脸突然涨得通红,不,她不相信,她得打个电话问问沉默。
她飞快地拔出了号码,但那头一见是她的号码,立刻就挂断了!她又回了个消息过去,那头还是不理她。
“不知来历,不知去处,这样的人不要轻信。”纪深爵拧了拧眉,慢吞吞地说道。
“可是她不是不知来历的人啊。”陆浅浅沮丧地往沙发上一坐,这叫什么事啊!盼了这么久的沉默,居然偷了东西跑了……沉默大老远跑来见她,难道真的就是为了骗她一点钱财?
但是,纪深爵不存在去陷害她,完全没有必要!到底出了什么事?
“纪总,陆小姐,休息吧。”刘哲微微弯腰行礼,退出了房间。
陆浅浅往沙发上一倒,抠着抱枕上的绣花,心情复杂莫名。她不时拿起手机看看,等着沉默给她答复。
但是,沉默又一次消失了!
“还睡沙发?”纪深爵推了推她的肩。
“嗯。”陆浅浅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抬了抬眼皮,小声说:“你让我一个人呆着吧,这样太丢脸了……”
纪深爵坐下去,手往她的小脸上拍,“看人看眼睛,看多了就精了。这个女人满眼的狡滑,你就看不出?”
“有吗?”陆浅浅先入为主地觉得沉默就是她的好朋友,哪里会多心呢?她仔细回忆了一会儿,确实觉得这沉默和她想像中的人不一样!看来,虚幻和现实真的不能混为一谈啊!或者沉默早就没把她当朋友看了,这回过来见她,目的是不是想从她这里骗点钱?但是一个水晶烟灰缸能值多少?
“咦,你看得到她吗?”她突然一个激灵,飞快地坐了起来,凑到他的眼前看。
他唇角一勾,直视她的水眸,平静地说道:“刘哲说的。”
陆浅浅抱起双膝,沮丧地看着他,好半天,又倒了下去。
“我会找到她的,我得弄明白,说不定就是你把人家赶走的。”她闷了半天,把脑袋钻进了垫子下面。
纪深爵长眉扬了扬,唇角缓缓勾出一弯笑,“我赶她,她配吗?笨蛋!”
陆浅浅挨了骂,但没生气,没力气生气!
第二日,毛毛细雨飘个不停。
陆浅浅无精打彩地合上文件,准备送给相关部门。都已经下午三点半了,从昨晚到现在,沉默一直没有给她回消息,仿佛人间蒸发了!这样一路心不在焉地上了电梯,直到有人拍她的肩,她才看清电梯里站的人。
湛昱梵笑吟吟地收回手,小声说:“怎么无精打彩的?”
她连忙站直了,向他打招呼,“湛律师,下午好。”
“干吗这么规矩,没休息好吗?”湛昱梵挑了挑眉,关心地问道。
“哦。”陆浅浅敷衍道。
“对了,商问泽把纪深爵给告了,警方肯定会找现场的人录口供,你和他对对,别说错了。”湛昱梵摇了摇手里的文件。
“抓走了吗?”陆浅浅眼睛瞪大,急声问道。
“这么关心他啊?”湛昱梵笑道。
“他是老板嘛……”陆浅浅有点尴尬,她真不习惯和别的男人讨论自己的感情生活。
“昨晚,他怎么会打起来?”湛昱梵眼睛亮了亮,一脸关心地问道。
“商问泽他……”陆浅浅犹豫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湛昱梵和纪桐他们关系好,这件事若传进纪桐耳朵里,知道是纪深爵为了她动手,那位脾气暴躁的大姐还不得把她给活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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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打开的时候,湛昱梵突然跨过来一步,一手摁住她的肩,一手轻撩开她的头发,小声说:“别动。”
“怎么了……”陆浅浅惊讶地问道。
“别动。”湛昱梵俯下来。
“有只小蜘蛛。”湛昱梵从她的头发上摘下一只小蜘蛛,举到她的眼前。
陆浅浅咧咧嘴,挥起文件把蜘蛛从他的指尖打下来,脆声说:“蜘蛛嘛,我还以为爬了只猴子到我脑袋上了,湛律师太大惊小怪了。”
湛昱梵楞住了。
“呵,陆小姐胆子还挺大,不怕蜘蛛啊。”斯苍城有些玩味的声音从电梯门口传过来。
陆浅浅一扭头,看到纪家姐弟全在电梯外面,纪桐挽着纪深爵的胳膊,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纪玥站在他的右边,正在小声向他描述电梯里发生的事。
纪玥的声音特别温柔,特别软,是那种最能撩动男人心尖上那根弦的声音,若只听声音,只看脸,谁也不会到她已三十多岁了。
“你们要出去吗?”湛昱梵大大方方地笑道。
“深爵今天眼睛复查,摩根博士过来了。”纪桐拧拧眉,盯着陆浅浅说道:“你下来,坐下部电梯。”
纪玥看了看纪深爵的脸色,朝纪桐递眼色,“姐,深爵不喜欢别人这么和浅浅说话。”
“那要怎么说话?陆小姐,请你下来!”纪桐瞪了纪玥一眼,不耐烦地往电梯里走。
陆浅浅连忙出来,这栋楼都是他们纪家的,让她换一部电梯,那就换呗。
“上班时间,四处放电,年纪轻轻不知自重。”纪桐刺了陆浅浅一眼,又看湛昱梵,嘲讽道:“湛律师最近是怎么了?也被陆小姐给吸引了?”
“大姐这么大火气,不如回办公室去喝杯冰水,别去了。”纪深爵抬步进了电梯,看也没看陆浅浅一眼。
不看就不看,反正也看不到!陆浅浅和湛昱梵站在电梯门口,目送他们一家人进去。
“对不起,大姐心情不好。”纪玥向陆浅浅微微一笑,跟了进去。
斯苍城从陆浅浅面前走过去进,意味深长地一笑,“陆小姐,等下警察会来找你了解昨晚的情况,你知道怎么说吧?”
“不知道,请斯总明示……”陆浅浅一脸严肃地说道。
斯苍城楞了一下,拧拧眉,对湛昱梵说:“你教她,别捅篓子,怎么这么笨呢。”
“知道,你们去吧,希望有纪总的眼睛会有好消息。”湛昱梵笑眯眯地看向纪深爵。
陆浅浅想了想,握起拳头,朝纪深爵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大声说:“纪总,加油。”
她其实挺想跟着一起去的,她想知道他的眼睛怎么样了,但是这一家人也没有要邀请她的意思,纪深爵也没理会她,只能用这傻乎乎的办法表达一下自己的支持和关心了。
电梯里一家子朝她看了过来,纪桐一声嗤笑,纪玥礼貌温和地冲她点头,斯苍城则是一脸探究地看向纪深爵。
只有纪深爵,摆着一惯的“我瞎了别和我说话不然你会倒大霉”的表情,垂着长睫,抿着薄唇,笔挺地站着——如同高傲的王者!
瞎了,也能瞎成他这样气势万钧的,陆浅浅觉得这世上只会有纪深爵一人!
电梯关上了,湛昱梵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真喜欢他?”
陆浅浅看了看他,一本正经地说:“湛律师不要八卦,八卦就不可爱了。”
湛昱梵的话被她堵了回去,跟着她上了电梯,小声说:“得,陆浅浅,我认输了。你交文件去,然后我们说说口供的事。”
“我知道怎么说,湛律师忙去吧。”陆浅浅摁上电梯门,朝他笑了笑。
“嗯?”湛昱梵又楞住了。
陆浅浅朝他晃了晃文件,笑道:“我去送文件,湛律师不必跟着我了。你放心,我就算说错了什么,大小姐也不会责备你的,反正我是专职背黑锅的。说得好,说不好,大小姐反正看不惯我,我也懒得向你学习了。”
陆浅浅嘴笨一点,但脑子不笨,她只是老实。她很明白,在纪家人面前扮得傻一点好!免得纪家人死盯着她,拿她当敌人,不时来刺她几剑,砍她几刀。
湛昱梵抱着双臂,看着电梯停到了九楼,脸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站了好一会儿,突然低笑起来。
“小丫头,还挺会扮猪吃老虎的。行,有意思,我还真的挺喜欢的。”
整个楼层特别静,他顺手掐了一把楼梯口的阔叶盆景,冷冷一笑,大步走上了楼梯。
陆浅浅跑了四个楼层,把文件分发过去。下个月初有一个大型的招商会,这段时间是她们部门最紧张的时候。陆浅浅真想去联络大客户啊,她的发财路就这样被纪深爵给斩断了。
回到办公室时候,果然看到了警察,他们刚到,在前台的指引下,正和于湛年说话。
“就是她。”于湛年赶紧朝陆浅浅招手。
陆浅浅定了定神,微笑着走了过去。
“你是陆……浅浅?”年纪大一点的警察一声低呼。
陆浅浅定睛一看,月兑口就叫:“刘伯伯。”
这是她小时候的邻居,刘健雄,也是她们街道的片区民警。了找妈妈,她好几回从大伯家跑回去,半夜了还坐在楼道里,每次都是刘健雄把她带回家,然后第二天再送回去的。
“你这丫头,原来在黎水!”刘健雄讶然看着她。
“你怎么会在黎水来了?”陆浅浅兴奋地过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是几年前,这边把我借过来的,协助破一个案子的,后来就把我给调过来了。”刘健雄乐呵呵地说道。
“哈,那婶婶也来了吧?哥哥呢?”陆浅浅激动地问道。
“你刘哥都当爸爸了……哎呀,浅浅,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刘健雄拍着她的手背,上下打量她,满脸地激动。
“对啊,好久没看到您了,一直没向您道谢呢。”陆浅浅抿唇一笑。
陆浅浅其实对刘健雄挺愧疚的,因为她总是跑回去,饿得双眼发黑也没人找她,刘婶忍不住责备她大伯母,那彪悍的大伯母还把刘健雄两口子骂了一顿,怪他们多管闲事。那时候她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见刘伯伯两口子为了她吵架,只能哭哭啼啼地跟着回去,后来也不敢再跑回去了。
“昨晚打架,你在现场?”刘健雄很快就转入了正题。
“其实就是闹着玩的,纪总当时以为他会还手,就切磋切磋,没想到商少根本不行,一下就被丢出去了……纪总真不是故意的,他什么都看不到。商少那人平常开玩笑开惯了,怎么这回当真了呢?说不定过两天气消了,他们两个又好了。这些贵公子就是喜欢吵吵闹闹,刘伯,你不太较真了,你信不信,商少自己就撤诉了。”陆浅浅给他和同事倒了茶,巧笑嫣然地说道。
“不是我较真,按程序办吧。”刘健雄把她说的经过一一记下来,抬头看向她,微笑着说道:“这一晃都十多年了,浅浅,你现在是一个人在黎水吗?”
陆浅浅笑笑,茫茫人海,她从未想过能在这里和妈妈相遇,而且遇了和没遇一样。
“哎,你妈妈一走就是十多年。还有你爸爸,去得最可怜。那家药厂骗他们试药,你爸爸是想多赚点钱,好给你妈妈买个钻戒,做为十周年结婚纪念的礼物。他还是请你刘婶去陪他挑的,去了五六趟,选了一个两万六千多的。那时候两万六千多,对我们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啊。但你爸说你妈值得有,就去试药了。后来我去医院看他的时候,整个人的腿都是黑色的,骨头全坏死了,痛得那个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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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只知道爸爸生了重病,这是她第一次听说爸爸生病的实情,她的眼睛慢慢瞪大,呼吸越来越急,爸爸临终前的泪眼再度浮现在眼前。
爸爸是舍不得离开她和妈妈的,当时爸爸一个劲地让人把她带出去,不让她看到他最后的一刻。
陆浅浅一辈子都会记得爸爸当时的那眼神,绝望的、痛苦的、悲伤的、不舍的、不甘的……那些情绪都化成了滚滚热泪,顺着他削瘦的脸颊往下淌。
但他连颤抖的力气也没有了……
当一个人知道即将离开自己亲的人的时候,当他知道他即将死去,再也不可能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心情到底会是怎么样的?
陆浅浅后来一直不愿意去回忆那一幕,那一幕太痛苦了,她只要一想到,心就痛得要碎掉,仿佛有万把在钢锥狠狠地凿。
“他为什么要试药?”她眼眶一红,喃喃地问道:“不要钻戒,我要爸爸……”
“你爸也不知道那药有问题。而且不止你爸,那一批试药的一共有二十个人,都出了问题。你爸爸和另一个人的症状最严重。药厂动危急公关,那是个引进项目,所以出动了好多人来说情,不让你爸把事说出去。后来你爸坚持要说出真相,那边就变脸了,说是你爸自己错误服用……这事是说不清的。人家一手遮天,我一个小警察,削尖脑袋也查不出有利于你爸的证据。我这一闷,就闷了十多年,心里始终有个负担……觉得挺对不起你爸爸的。他当时那么信任我,把真相告诉我,我却始终没能查清楚这件事。”
陆浅浅还记得老家那个药厂,占了很大一块地,建着白墙蓝瓦的厂房,头风很足。后来,药厂搬走了,改成了食品厂。再后来,又听说是那药厂的人本来就是诈骗犯……
十岁的她,哪里会懂得这些事呢?她只记得大伯母在饭桌上絮叨这些事的时候,总是加几句“那马蚤女人跑了,丢这么个破烂孩子给我们,真是烦人”。大伯一面喝酒,一面装聋子。陆浅浅的堂哥倒还好,闷着不出声,堂妹就会学大伯母的话,一遍遍地说给她听。
她呢?她也渐渐学会了装聋作哑,察颜观色,主动去洗衣服洗碗筷拖地板,抢着干家务,希望大伯能帮她去找回妈妈,希望大伯母能少骂妈妈几句,希望她冬天能多点热水烫脚……
那些年,真的过得很难,现在回想起来,她都佩服自己,怎么过来的……
“你妈一失踪也是这么多年……”刘健雄继续说道。
陆浅浅拧了拧眉,看样子刘健雄还不知道林惠就在这里。
“她一直没有找过你吗?”刘健雄小声问道。
“嗯。”陆浅浅点头。
“你妈妈走之前还找我借了两千块钱,说给你转学用的,就那么走掉了。”刘健雄拧拧眉,合上了笔录本,小声说道:“真是苦了你了,你大伯母那个女人,太泼了。你刘婶后来听人说她总饿你,不给你饭吃,动不动就打得你月退上全是竹签印子,冲过去和她打了一架。我后来骂了你刘婶,这越打,你大伯母不是越会虐待你吗?哎……你大伯就是个没用的东西,只知道喝酒。”
“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工作也好,工资挺高的。”陆浅浅红着眼睛,拍了拍刘健雄的肩:“钱我还给您,您稍等一下。”
“哎,我可不是找你要钱的……看你这孩子!”刘健雄赶紧拦住了她,连声说道:“你要真给我,我以后可再也不见你了。以后你就只能叫我刘警官。”
“行啊,刘警官。”陆浅浅抿唇一笑,把钱包放了回去。
“我先走了,反正我也是走程序。”刘健雄笑着拍拍她的肩,欣慰地说道:“浅浅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有男朋友了吗?我们警局里有很多优秀的男青年啊,如果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只要你不嫌我们警察工资低……”
“不嫌,有好的就给我介绍吧。”陆浅浅忍着眼泪,笑着说道。
“行,我先走了。这是我们一家人的联系方式。”刘健雄快速在纸上写下三个号码和联系方式,乐呵呵地说:“我回去告诉你刘婶,她一准跳起来,马上就会来看你。所以,明天就去我家吃饭。”
“好啊。”陆浅浅笑着点头,送刘健雄和他同事到了办公室门口。
“别送了,你忙吧。”刘健雄拦住她,和同事快步走向公司大门。
陆浅浅往门框上一靠,眼泪哗地就落下来了。
这一哭就有些收不住,越抹,眼泪越多。
“喏。”一直站在门口的湛昱梵递了张纸巾给她。
不仅他听到了,一直在办公室的于湛年也听清楚了,两个大男人站在一边看着陆浅浅哭,平常两个特能说的人,现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谁知道成天笑嘻嘻的陆浅浅,以前过的是那样的日子呢?
闷闷地落了十来分钟的眼泪,陆浅浅用力抹了把脸,回到了办公桌前,开始收拾东西。
若不是刘警官来,她还不知道当时爸爸去世的真相,现在心里特别堵,流眼泪都没办法缓解这种痛苦。
这一晃,就过了十二年了。
她是在十一岁生日的那天知道了妈妈再也不会回来的消息,她站在家门口,看着门外的追着狗妈妈玩的小狗哭得撕心裂肺。她感觉自己连小狗也不如,小狗还有人喂饭吃,还有狗妈妈带着,她除了空荡荡的房子,什么也没有。
她记得那天的大雨,砸得人眼睛全是水,什么也看不清。
她还记得,从那一天起,她再没有爸爸妈妈了,再也没有人会在学校门口接她放学,妈妈递给她一个刚烤出来的面包,爸爸把她抱到电动车前面,然后三个人骑着电动车,一路欢笑回家。
那一晚她的幸福戛然而止,人生也断成了两截。前十年是完美,从那一年到现在,都是孤独。
“浅浅,去哪里?”湛昱梵跟出来,拉住了她的手腕。
“湛律师,让我静会儿。”陆浅浅拂开他的手,快步走出公司大门。
林莱和斯佳妮正好下电梯,看到她眼睛红通通的出去,刚准备开口嘲讽她,陆浅浅先转身看着她们,凶狠地说道:“你们两个今天敢惹我,我撕碎你们。”
她这气势足的,不比纪深爵浅半分!
那两个女人被震住了,一直等她走出大门,才气得破口大骂。
“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爬上龙床成皇后了?”
“把你们丢进冷宫。”陆浅浅的声音传了回来。
“你……”她们两个快步往外走,想拦住陆浅浅理论,但陆浅浅更快,已经钻上了计程车,扬长而去了。
不痛快的时候,在恶人身上撒点气,挺痛快的!
她直接赶到了罗素公司,她要去问问清楚当年的事。当年不懂事,现在不同了,她一定要知道爸爸生病的真相!
现在才四点多钟,罗素前坪停满了车。不时有人进出罗素造型古怪的大门。
罗素大楼是请国际上一位著名设计师设计的,当年想建成黎水的地标性建筑,结果中途差钱,就偷工减料了,把几何图案硬生生建成了莲花形状,现在那位设计师都不愿意朝这边看上一眼。
陆浅浅径直到了前台,报上大名,要求见林惠。
“对不起,太太不在公司。”前台摇头,客套地打发她走。
“请告诉我她的联系方式,我是她的亲戚,不然你帮我打给她,说我重要的事和她说。”陆浅浅不甘心,继续求她们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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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钱吗?我想要多少都有!”陆浅浅出离了愤怒,她受不了林惠如此无视她,如此冷落她。这是她的妈妈啊,妈妈不应该是最疼爱女儿的吗?她怎么就不肯拉拉她的手,抱抱她,亲亲她,告诉她,这些年她有多想她……
“我要知道爸爸的事。”她抓起纸巾,往脸上一揉,颤声说道:“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天天去你的公司。”
“刘健雄跟你说了什么,那就是什么。我不会知道的比你多,但我经受过一切,我不想再回忆。浅浅,那太痛苦了,不要逼我……”林惠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小声说:“你好好的,让傅烨送你回去。”
傅烨已经过来了,扶了她一把,低声说:“大嫂,让浅浅住家里来吧,大哥那里我去说。”
“不要……”林惠立刻摇头,小声说:“让她过自己的生活。”
“是啊,我过自己的生活,我不稀罕你。”陆浅浅一声尖叫,眼前一阵发黑,一头栽了下去。
“浅浅。”林惠连忙扑过来,用力抱住了她,一声声地唤她,“浅浅你怎么了。”
“她被你气死了,你也是,你和她说几句好话不行吗?”傅烨把陆浅浅抱起来,放到了身边的软沙发上,不满地责备道。
林惠慢慢蹲下去,抚着她的小脸说:“你知道什么?她离我越远越好。我小时候,算命的就跟我说,我克父克母克夫克女,我的亲人都会因为我而不得善终……”
“迷信,我和我哥不是活得好好的。”傅烨拧眉。
“傅烨,你不懂……她是我女儿啊。”林惠拉住陆浅浅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哽咽着说:“你哥哥和我闹翻了,如果知道她的存在,拿她报复我怎么办?你哥哥那人,心有多狠,你不知道吗?”
傅烨拧了拧眉,转头看向她。
“把钱给她,不要再带着她找我,更别让你哥哥看到她。”林惠把卡放到桌上,掉头就走。
傅烨拧拧眉,看向陆浅浅。
陆浅浅醒来的时候,只有傅烨在身边守着。浓郁的咖啡香在空气里流淌,每呼吸一次,肺里都是苦涩的。
她慢慢地坐起来,和傅烨对视着。
傅烨把卡递给她,小声劝道:“拿着吧,不拿白不拿,不拿是傻瓜。别和钱过不去,拿了这钱也能继续和她吵架,我帮你。”
陆浅浅的视线停在那张卡上,瞪了好一会儿,才拿起了卡,一言不发地起身就走。
“我送你回去。”傅烨连忙拦住了她,担忧地说:“你脸色太难看了,不然先吃点东西吧,都六点了。”
陆浅浅摇头,拿出手机看时间,纪深爵打过一个电话。她没回,把手机塞回去,埋头往外走。
“浅浅……我送你。”傅烨连忙跟上她,小声说:“我送你回去才放心,你别走,就在门口等一下,我去开车。”
陆浅浅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她不会再见林惠了,也不想再见傅烨,免得想到林惠,心疼肝疼肺疼全身疼。
林惠不愿意再管往事,她要管!
傅烨见她埋头往公车走,只得跟过来,和她一起挤上了公交车。六点,正好是人潮拥挤的时候,车上的人还没下来,车下的人已经涌了上去。傅烨被挤得差点要爆发了,但看陆浅浅一直埋头抱着身边的黄铁杆,只好把脾气收回去,双手往两边抻着,以防别人挤着陆浅浅。这么挤的车,在他刀锋一样的眼神威胁下,还真的给陆浅浅隔出了一个小空间,让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着。
傅烨就这么一路护着她,转了两趟公交车,到了雲凰酒店前面。
“我和他一起住。”她停下脚步,仰头看楼上。
“我知道。”傅烨笑了笑,低声说:“就这么大个地儿,你有什么事,我差不多都弄明白了。上去吧,若是他和你好好的,你就和他在一起也行。若他对你不好,你就搬出来,我给你找地方。”
陆浅浅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好人。”傅烨清清嗓子,挺起了胸膛。
陆浅浅勉强挤出一抹笑,沙哑地说:“若你哥哥再打她,你就拦着吧。”
傅烨怔了一下。
那个女人再冷漠,陆浅浅还是当她是妈妈!她垂下眸子,转身走向了雲凰的大门。
大门关着,纪深爵不在。
陆浅浅其实这时候特别想他能在,想和他说说自己的事。她总感觉纪深爵能懂她,他成熟稳重,而且有本事有能力……说不定可以帮她查查当年那间药厂的事。
女人总这样,对她的第一个男人怀抱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感情,这人就算不会在一起,也会在她心里刻上一道印记,抹不掉,也忘不了。
尤其是因为爱情而在一起的时候,这种感受格外明显!她的身体里深深嵌入了另一个人的一部分,他的感情和他的热情,一起被他用力注入进她的灵魂,这样强有力的占据,当然难忘。
她洗漱干净,搓了半天衣服,突然想起来,今天是丁振南的首场比赛,听说是电视直播,纪深爵应该是去看丁振南的比赛了!
她把湿漉漉的双手往衣服上擦了擦,快步走去客厅拿电脑,网络上会有同步直播。
丁振南刚上场,那一身强劲的肌肉,光看一眼就能让观众们热血沸腾,当裁判刚退开时,他就跳起来,猛虎下山一样,一拳打到对方的时候,全场都轰动了。
镜头在欢呼的观众席上转了一圈,落到了纪深爵和丁夏茗的身上,丁夏茗还是戴着口罩和蛤蟆墨镜,一手挽紧纪深爵,一手冲着台上猛挥。
陆浅浅抱起双膝,盯着纪深爵看。他的神情很镇定,万千欢呼的人群里,独他安静地坐着。镜头很快就从他身上挪开了,陆浅浅怔坐了会儿,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语音消息过去。
“今天检查结果怎么样?”
过了会儿,他回了两个字,“先睡。”
陆浅浅捧着手机怔了好一会儿,特别想现就和他说“你回来好不好”,然后过一会儿,他就会出现在她的眼前,就像踏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的王子,把她从这比海还深的痛苦里救出来……
强忍了好一会儿,她终是忍住了,把手机放开。
纪深爵都没有跟她说过喜欢,她这样没头没脑地发个消息回去,若他不回来,她不是更伤心?
她关掉擂台赛的视频,开始在网上查找老家那间药厂的消息。
当年那家药厂还算有点名气,她依稀记得药厂的名字叫:白鸽。老板是香|港人,所以在当地非常有名气。六一儿童节的时候,她们学校和药厂还联合举办过晚会,她和班上的同学们跳了支舞,她就是扮演小鸽子。
网上居然没有一条关于白鸽药厂的消息,就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她又查老家的地方网上,希望能找到蛛丝马迹,但还是落空了。
在网上,白鸽药厂一点痕迹也没有!仿佛它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十二年前,网络已经兴起了,除非是有人刻意消除,否则不会这样干净的。
她的淘宝店里有人拍下了商品,因为罗笑给她做宣传的关系,她每天都能卖出两三件东西出去,但是实在挣不了几个钱。
做生意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她又折腾了一会儿自己想做的药典APP,但怎么都专心不了,脑子里乱糟糟的,爸爸妈妈的样子交替在脑子里出现,东西没做成,还把之前做的都弄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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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了!她把电脑一丢,抱着膝发呆。
就这么枯坐到了十点,她的手机响了,是傅烨发来的消息。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个塑料袋,朝里面吹气,然后扎起来,用力一踩!听那爆炸的声音,格外爽快。”
陆浅浅坐了会儿,决定照办!只要现在能把她胸膛里的烈火放出来,她什么办法都想试!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整个人都快被焦灼之火烧成灰烬了,悲伤的痛苦的情绪完全左右了你,而你无处可诉,无处可去。你孤单地站在灰暗的世界里,求助无门……
这时候的人,真的需要一种方法,让她从这难过的时刻里走出来。
陆浅浅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没找到合适塑料袋!她装东西的两只早就破了洞了,她也没办法把这么大的袋子给吹起来……
她不敢砸东西,自己的不舍得,他的东西她赔不起……想冲外面大喊,怕别人报警说这里有个神经病!
视线在四周瞟了一圈,看到箱子里还有几盒零度!她心一横,六十五块钱就六十五块钱呗,拆!
但当她把小方块全拆开,油乎乎地沾了一手时,才发现她根本不可能把这东西对准嘴巴来吹气!
想了想,她跑去了浴室,往里面灌水!然后打个死结,用力往地上摔,然后再去踩……
踩小人,踩晦气,踩坏人,踩一切欺负她的和妄图欺负她的人!
这东西坚韧得很,质量好得很,根本踩不坏,反而一踩一滑!她踩了好半天,气不但没消,还更生气了!就这么个破水团团,居然敢和她过不去!让她踩一踩又怎么样?
她飞起一脚,把水团团踢了出去!
巴西的足球运动员一定会把她这一脚奉为经典的!零度做成的水团团,在空中踢出一个优雅的弧度,直接扑向大门。而此时大门偏偏开了,几名男子鱼贯进来,这水团团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第一个人的脑袋上,直接把那人给砸倒了。
陆浅浅掩住嘴,扶着门框往那里看。
倒在那里的人是斯苍城!
“斯总,斯总。”刘哲几人围过去,七手八脚地把斯苍城扶了起来。
纪深爵站在后面,眉头微拧,盯着地上那个水团团。
这么晚了,他们来这么一大群人干什么?
“陆浅浅,你干什么?”斯苍城终于站稳了,甩开了刘哲的手,铁青着脸,捂着脑门大吼。
“斯总,对不起。”陆浅浅吓了一跳,这一脚的力度太大了,斯苍城的脑门上被砸出好大一团红印。
“这是什么东西?”斯苍城气急败坏地看落在脚边的水团团,待看清那东西之后,脸色更难看了。
“我在做实验报告……看这种东西的质量……”陆浅浅硬着头皮解释。
她这时候的样子可真不好看。哭得眼睛肿鼻子肿的,小脸也有些浮肿,一头长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睡衣好些地方都被水给浸透了,紧贴着她娇软的身子,贴出一抹好曲线。
“你们现在还要做这个产品吗?乱七八糟!呆头呆脑!不知所谓!”斯苍城瞪了他一眼,看向缓步进来的纪深爵,不悦地说道:“你大姐让你回家去住,家里也有人伺候你,你怎么就是不听呢?陆浅浅毛手毛脚的,她到底能不能照顾好你?”
纪深爵偏了偏耳朵,淡声问道:“她刚刚干了什么?”
“她乱丢东西。”斯苍城又看那只水团团,黑着脸冷哼了一声,大步走到沙发边。
陆浅浅赶紧往沙发前跑,把自己的东西一股儿地扫进大箱子里,再把大箱子推进沙发后面。
斯苍城捂着额头,一脸痛苦地说道:“我这脑子里面还在嗡嗡地响……陆浅浅,若不是……”
若不是看在纪深爵的份上,只怕他会立刻跳起来给她两拳头吧?陆浅浅拧拧眉,往后退了两步。
她最不想得罪纪家人了,纪家人都厉害,如狼似虎,咬你一口,你会被撕掉一大块皮肉。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的,你看她陆浅浅,多弱啊,所以常常被人欺负。
真的,陆浅浅真不想做那种充狠逞强的人,但现实残酷,你只能让自己强大,让别人不敢惹你。
不过现在的陆浅浅么,只能踩踩水团团出出气,二十四岁的女孩子,无依无靠,全凭自己,还做不出大事业,成不了女超人。
她蹲在沙发边,安安静静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们一群人去里面的小客厅里谈事去了,一谈就是近一个小时。开始挺安静的,后来就不时传出斯苍城愤怒的嚷嚷声,陆浅浅仔细听了一会儿,是在骂纪玥的老公郁淮安,说他挪了多少钱,坏了多少事。
郁淮安在公司里的地位很尴尬,他能力有限,却偏喜欢出风头,年轻的时候抢着做事,却做多少错多少,当时没少挨纪家老头儿的骂。但纪家的门风就是结了婚就不能离,加上他的父亲和纪老头儿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是郁爷死之前和纪老头儿约好的,让纪家帮着照顾这个缺心眼的儿子,所以就算他是一团稀泥,纪家也收了。
郁淮安别的本事没有,欺负老婆的本事一箩筐,尤其是在纪老头儿死了之后,他原形毕露,大尾巴露了出来,成天往纪玥身上扫。
纪玥长了一身软骨头。上面有强势的大姐,下面有威风的纪深爵,还有个虽没本事但却时时吼她的老公,日子久了,她彻底成了了闷葫芦。每天,她除了看看帐本,其余的时间都在学种花。若没人找她说话,她可能一天都不会开口。
房间里的人终于骂完了,桌椅拖开的声音响过之后,斯苍城顶着肿脑门快步走了出来。陆浅浅赶紧转开头,装成不在意的样子。
斯苍城到了客厅中间,阴鸷的眼神扫向了陆浅浅。
陆浅浅当时正盘月退坐在沙发上往身上揉护肤霜,一头乌青的长发披下来,配上她水嫩的小脸,真跟个小仙女一样娇美。
男人从来都是食色动物,第一眼看女人的要求就是顺眼,若是到了惊艳的程度,那魂儿就会往外飘高三分。再看女人的身材,该纤细该鼓满的地方若都合意了,那一缕饿魂就飘得不知道去哪里了。
斯苍城看得怔住了,足足看了一分多钟,直到刘哲在一边清嗓子咳嗽提醒他,他才佯装呼痛,捂额头,一溜烟地往外走。
陆浅浅耸耸肩,继续往脸上抹东西。得多抹点眼霜,多抹点睡眠面膜,免得明天肿头肿脑地去公司,给长舌妇们增添谈资。
“你的眼睛,检查怎么样了?”她一面按脸,一面看向慢步出来的纪深爵。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斯苍城给闹腾的。他一天天的也尽是烦心事,害他的人没找到,家里的人也不消停。
陆浅浅拧上面霜瓶盖子,准备起身给他去拿浴巾。
纪深爵突然一把摁住了她,两指掐住了她的小下巴,把她的小脸抬了起来。
“刘哲说你哭过了。”
“哦。”陆浅浅哼了一声。
“怎么了?”纪深爵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勾了两下,沉声问道。
陆浅浅突然就不想说妈妈的事了,她怕纪深爵像打商问泽一样,冲过去把妈妈也当保龄球一样给丢了。林惠对她再冷漠,她还是想和林惠相认,想让林惠抱抱她。她都想了这么多年了,现在越来越不甘心,这种渴望越来越强烈。
她想了会儿,小声说:“今天来公司问你情况的警察,是我小时候的邻居,我们聊到爸爸的事了。我想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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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深爵松开了手,看了她一会儿,往她身边一坐。
陆浅浅扳了半天的手指,轻声说:“你的耳朵挺厉害的,总能听到我在哪。”
他的嘴角抿了抿,沉声说:“不是我能听到,而是你太规矩。每天七点准时起,不早一分,不晚一分。每天九点准时洗衣服,不早一分,不晚一分。每次都坐在沙发正中间,不往左一点,不往右一点。这位置正对着我的房门,我笔直走过来就对。”
陆浅浅的这习惯维持很多年了,就是这几个月有些混乱,但只要没别的事,她都尽量保持。她没有想到,纪深爵居然这么了解她的规矩。不对,他了解她很多很多事情!
难道他刻意调查过她?
“为什么这么规矩?”他转过头,乌亮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不知道。”陆浅浅想了会儿,摇头。
“这么规矩,太无趣了。”他挑了挑眉,起身往阳台上走。
陆浅浅本来就心塞得厉害,被他说成无趣,顿时更沮丧了。她往沙发上一倒,小声说:“你有趣,你找有趣的去。”
“傅烨送你回来的。”他打开琴盖,手指在上面叮叮咚咚地滑过。
陆浅浅把脑袋挪出沙发,盯着他看,“你怎么知道?你派人盯着我吗?”
“你们去哪里了。”纪深爵的手指重摁了两个音符,缓缓转头看向房间里。
陆浅浅听着他这语气,里面质疑的味道很浓。
罗素和OT是死对头,早晚还会撕一大战,鱼死网破的那一种!陆浅浅淡眉紧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去外面坐了会儿。”
“业务?朋友?还是新的追求者。”
他声音有些凉,冻得陆浅浅心里发僵。她又倒下去,赌气说道:“全都是。”
钢琴声陡然变得很激情,如同万里激流哗啦啦地撞进陆浅浅的耳朵。
她捂上耳朵,再钻到枕头底下,最后死死地缩成一团。
突然,琴声停了。她等了一会儿,慢慢地从毯子里往外钻。阳台上没人,星光笼罩在钢琴上,他的太阳花在月光下轻轻摇动小脑袋,似是在嘲笑她。
她慢慢拱出毯子,轻轻叫了一声“纪总……”
毯子从她腿上掀起来,劈头盖脑地蒙住她的脑袋,他的身子俯下来了,紧贴着她的背,把她死死地摁紧。
他的呼吸声,很沉,一声一声地打入她的耳朵,弄得她心慌意乱。
“干吗?”她拱了两下,轻声问。
“浅浅你是不该规矩的时候太规矩,该规矩的时候太不规矩了。”纪深爵抬手就是两下,打在她的小屁屁上。
陆浅浅没劲了,本来力气就比不上他,又饿到现在,头晕眼花的,早想睡了,怎么可能挣得过他?
“纪深爵……”她双手一搭,哑声抗议道:“我要生气了!”
“你生气?”纪深爵停下来,手从毯里进去,捏住了她的小耳朵,“浅浅,直接告诉我,和我自己去听明白,中间区别很大的。我说过几回了,不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这耳朵就是听不见啊。你看看你,不应该当木头的时候,你是一截木头,给我装傻充楞。让你当木头的时候,你狐狸尾巴乱摇。知道吗,我等一天了,就等着这时候收拾你。”
陆浅浅听着这话,蛮不是滋味,她脸上哪个地方写了“我是坏女孩我有好多男人”的字了?听听他这是什么话!
“下去,你下去!纪深爵你有什么了不起,我非得哄着你呢?你管我和谁去吃饭了!我和全世界的男人去吃饭,也跟你没关系。”陆浅浅的犟脾气上来了,又开始用力地往前拱。
纪深爵从白天一直绷到现在,从湛昱梵忍到了傅烨,已经是忍无可忍了,被她这么一顶撞,脾气也跟着上来了,只见两簇烈焰在眼睛里烧,俊朗的脸上也蒙了一层阴狠的神情。
陆浅浅越拱,他就越不肯善罢甘休。拱了好一会儿,陆浅浅拱得一身大汗,但不仅没把他给掀开,反而把他给拱成功了。
什么鬼的快乐,全是假的,痛得要死,痛得想哭,痛得想把他给踹到楼下去。
纪深爵倒是挺惬意的,像精明的猫捉到了小白鼠,但还欺负不吃,两只利爪翻来覆去地逗着小白鼠玩。
“纪深爵……”陆浅浅浑身绷得紧紧的,恨得直咬牙。
“不是挺横吗?继续横。”纪深爵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小脸转过来,唇角抿得紧紧的,神情而显得有点阴狠。
陆浅浅趴着,小脸却被他给转过去,这让她突然想到了乌龟夫妇那晚趴在一起的样子,和他们两个现在一样!
她红着脸,脚尖绷了绷,委屈地说道:“横个锤子……怎么全欺负我,我属棉花还是属豆腐的?活该让你们欺负?”
“傅烨欺负你?”他的手指用了点力,嘴唇贴近她的耳朵,语气有些凶狠。
“不是他……”陆浅浅赶紧否认。
“那是谁?怎么会哭的?”纪深爵眉头紧锁,把她翻了过来。
阳台的门敞着,风从玻璃门里吹进来,带着淡蓝色的窗纱一起飞得老高。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在交织,呼吸声,低语声,还有让她听了就脸红的纠缠声。
陆浅浅抿了抿唇,突然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小声说:“就是你欺负我!”
“好。”纪深爵双臂撑了几秒,覆了下去……
“好什么……”陆浅浅痛得想死,但又被他勾出了一丝丝的渴望。
在这种复杂的感受里,她只能一双小手乱抓,抓完他,抓枕头,再抓毯子,突然她从沙发垫子上拿到一只零度,赶紧往他手心里塞,匆匆说:“快停下,戴上……”
他的手指在掌心捻了两下,一挥,把那小块丢出了老远。
“咦……有了怎么办?你就光自己享受呢!”陆浅浅恼火地问。
“生!”他一个字,把陆浅浅的火气给击碎了。
她呆呆地看着这个正在她的身上忙碌的男人,有这么会儿,真想抱住他,告诉他,“那我们就认认真真的吧,把那契约撕了,告诉别人,其实就是我们两个结婚了。”
“纪深爵……”她忍了会儿,实在忍不住疼痛,开口求饶了。
“嗯。”纪深爵抚住她汗乎乎的小脸,喉结沉了沉。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长时间……”陆浅浅硬着头皮说道。
纪深爵的动作停住了。
“我不想了,疼。”陆浅浅嘴唇颤颤地挤出一句话。
纪深爵彻底停战了!
他一身大汗地拥着她,好半天才小声说:“是不是太久没有作过了?真这么疼?怎么这样矫情了。”
陆浅浅脑子里嗡地一炸,顿时懵了……难道他以为她和别人有过?是以为她和韩凌吗?还是他知道了她前晚没有落红的事?难怪那晚上他硬是一鼓作气地进行到底,中间途都没有停一下。原来他认定她就不是头一回!
她的心跳突然很急。
也对,她和韩凌谈了两年,韩凌又是那样的人……说出去谁也不会信啊!对了,是不是正因为这样,他才会觉得和她有了这种事也没有关系?
“我没有过……我没和韩……”她的脸慢慢变得有些白,结结巴巴地开口解释。
“好了,去洗洗吧。”纪深爵坐了起来,脸上分明带着不满足不爽快的表情。
陆浅浅真是有苦说不出。
但是,你纪深爵难道就是第一次,看他那一脸骄傲样子!得意什么啊!
她抓起睡衣匆匆一套,快步往浴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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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如风,去如风,突然莫名其妙地跑过来,看了看没布置好的会场,给陆浅浅留下一大盒子各式各样的蛋糕,然后一走了之。
真是来视察工作的吗?
还是来给陆浅浅送吃的啊?
会场里静了会儿,都朝这边看着,突然间就爆发出了各种各样的议论声。
陆浅浅有些受宠若惊,她瞪着几乎占了半张桌子的蛋糕,无声数了数,足足有四十八个,各种各样的口味都有。
喂猪呢!
她骂了一句,心情却好了大半,招呼同事们一起来吃。
“纪总请大家吃东西呢,都来吧!”她招了半天手,没人敢靠过来。
纪深爵什么时候说是请大家吃了?他明明说的是:喂你……喂陆浅浅!
“于总!”陆浅浅赶紧又叫于湛年,于湛年最会给她解围了,叫他准没错。
“你吃吧,给你的。”于湛年这时候偏不配合,头也不抬做事。
陆浅浅环顾四周,他们在议论她,在偷看她,但没有一个人和她的眼神正面对上。她们把羡慕的、嫉妒的、猜疑的、不甘的、不屑的眼神全都藏了起来,这时候的陆浅浅彻底被她们孤立了。
不理就不理吧,她还少费神去交流感情。
不过,这么多的蛋糕,她哪吃得完这么多呢?死撑着往胃里塞了三个,开始后悔拖着箱子离开的事了,等下他知道了,会怎么样?不然悄悄把箱子再拖回去?慢着,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骨气呢?陆浅浅,你的骨气呢?就这么被糖衣炮弹给打得碎粉了吗?
但是这样的糖衣炮弹,陆浅浅真的很喜欢啊!这么多年了,谁管过她饿没饿,吃没吃,想吃什么,爱吃什么?谁会为了她没吃饭,而特地跑一趟?
四十八个蛋糕,全是她喜欢的三种口味,抹茶,巧克力,芒果……而且全部来自她最向往的一家蛋糕店,“臻爱”。
那里东西贵,巴掌大小的一块蛋糕就要两三百块,她一年就在生日的时候舍得进去一回,买一个,能对着它看上一个小时,再吃上一个小时,恨不能揉成纳米粒子,能吃上天长地久。
她觉得纪深爵真神奇,怎么每次都能撞准她的喜好呢?从她爱吃的菜,到她爱吃的蛋糕,一撞一个准。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林莱和斯佳妮远远看着这边的一幕,气得快吐血了。
“佳妮,你说的事成不成啊?我看纪总对她还真不太一样。”林莱撇撇嘴,一脸嫉妒地说道。
“有什么不一样。小叔叔就是故意的,气我舅妈,不想和安家联姻。我讨厌死陆浅浅了,真想泼她一脸油漆。”斯佳妮握紧拳,恨恨地说道:“你知道韩凌和我的婚事压后了,就是因为她。”
“啊?她还勾引韩凌吗?”林莱惊讶地问道。
“一言难尽!”斯佳妮冷着脸,小声说:“不过你放心,我小叔叔说了,一个月就会把他的妻子接回来,到时候看陆浅浅怎么死。”
“那……那我还行吗?”林莱有些失望地问道。
“哪个男人不是在外面一个又一个的?我给你想办法,让你成为他的秘书。我舅舅也想在他身边放个自己人,就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你放心,咱们两个是好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斯佳妮拉了拉她的手,换了副笑脸。
“佳妮,那就靠你了。”林莱笑吟吟地说道。
“还有,明天晚是好机会,让陆浅浅狠狠出出丑,看她哪里还有脸呆下去。”斯佳妮附到林莱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林莱犹豫了一下,轻声说:“若出了差错,这可不是小事。”
“不会的,放心好了。”斯佳妮得意地笑了笑,一脸狰狞的表情,“你听我的安排,你想想,我可是不是第一次整她了!”
“其实我有点不明白,你怎么这么讨厌她呢?你以前也不喜欢韩凌的,突然就看上了?”林莱疑惑地问道。
斯佳妮从包里拿出一瓶香水,往耳后擦了擦,不以为然地说道:“谁说讨厌一个人要有理由呢?我就是讨厌她。”
“好吧。”林莱耸了耸肩,轻声说:“反正我听你安排……不过,下个月副总经理的事……”
“一定是你,论资历,论能力,你当仁不让啊。”斯佳妮拉过她的手,往她的耳后也喷了点香水,笑着说:“现在纪深爵刚回来,虽然风头正健,但毕竟看不到,什么事都不方便,事事都让人照顾。最后还是得靠我舅舅舅妈。选人用人,我舅妈能拿主意。”
陆浅浅察觉到了林莱和斯佳妮不怀好意的注视,这两个女人在一起,除了骂她,没别的好事。她把蛋糕分成几份,一份给于湛年,让她带回去给于嫂吃。一份,她准备当成礼物,晚上带去刘健雄家里。
她很期待和刘家人的相聚!
和于湛年道了别,她拦了辆计程车,按着刘健雄给的地址,直奔刘家。
这是套七十平的小套房。
“刘婶。”陆浅浅看到已经发福的刘婶,兴奋地直接扑了过去。
“浅浅。”刘婶眉开眼笑地把她搂进了怀里,在她的背上狠揉了几下。
陆浅浅仔细端详她的脸,眼角有皱纹,头发也白了。她比林惠就大两岁,但看容貌足足大了十岁。
“快来坐吧。”刘魏解开围裙,大声招呼她。
“刘哥,刘嫂。”陆浅浅甜甜地打了声招呼。
“浅浅坐。”刘嫂子热情地拉开了椅子,请她坐下,把一杯柠檬水放到她的面前,笑着说:“你哥说,你小时候就喜欢喝柠檬水,我下午特地去买了一些回来。你晚点带回去。”
“哈,刘哥还记得啊?我那时候总偷吃你的柠檬。”陆浅浅捧着水杯,眼睛一亮。
“何止记得呀,妈还说了,他那时候就说要娶你当媳妇儿,若不是你搬走了,现在可没我的戏。”刘嫂子大大咧咧地笑。
刘魏赶紧捂她的嘴巴,尴尬地说道:“浅浅,你嫂子爱开玩笑。”
“才没有,你还藏着她的照片呢,小小的丫头就已经是美人胚子了。”刘嫂子扯开他的手,大声说道。
“哎呀,你还说。”刘魏人老实,被媳妇儿这么一闹腾,脸都红了。
“不过浅浅比妈说的还漂亮,有男朋友没?”刘嫂子抿唇一笑,不闹他了,拖着椅子坐到陆浅浅身边,和她唠嗑。
“好啊,给我介绍。”陆浅浅顺着她的话开玩笑。
“爸他们局里好多小帅哥,等周末的时候让他们过来,站一排,你挑。”刘嫂子笑眯眯地说道。
“人家还要挑我呢,我什么都没有。”陆浅浅笑着说道。
“有好脸蛋就行了,好脸蛋好身材,男人就迷得七荤八素的了,心肝肺都能掏出来给你。”刘嫂子又看刘魏,故意大声说道。
“又来了,我就中午在超市多看了别人一眼嘛。”刘魏无奈地说道。
“我说呢,今儿一直说这小子。”刘健雄乐呵呵地说道。
“爸,我和他玩笑的……我先喂蛋蛋。”刘嫂子跳起来,往房里跑。里面有婴儿的哭声,很响亮。
陆浅浅好奇地跟过去看,摇篮床里躺着一个漂亮的小宝宝,正踢着小胖月退,淌了满脸的泪。
“我儿子。”刘嫂子掀起衣服喂小宝宝,笑着说:“一岁了。”
“真好。”陆浅浅一下就想到了昨晚纪深爵说的那个“生”字。
关于生孩子这件事,她不是没想过,以前和韩凌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做为韩家的儿媳妇,肯定是要给韩家传宗接代的,她思想也传统,也想有个流淌着自己血液的小宝贝,那将是她在世上最亲密无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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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勾了勾小宝贝的脸蛋,羡慕地说道:“好像你。”
“儿子像母亲,有福气。女儿像父亲,有福气。”刘嫂子爽快地说道。
陆浅浅长得像母亲……所以,她的福气才跑掉了吗?
她的心灰了灰。
“你先吃饭吧,我哄她睡了,就出来陪你。”刘嫂子劝道。
陆浅浅点点头,回到小餐厅。
这小餐厅,还没有雲凰的床大。
陆浅浅记得刘魏小时候特懒,若刘伯夫妻两个不在家,他宁可喝白开水,也不会动手下一碗面,想不到他现在能做一桌子菜!
“还行吧。”刘魏有点儿得意。
陆浅浅连连点头,“好吃。”
“多吃点,看你瘦的,工作辛苦吧?”刘嫂心疼地看着她,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
“还好呢。”陆浅浅咬着筷子头笑。
“好什么好,在外面打工的女孩子,都辛苦。何况,你什么都得靠自己。”刘嫂叹了口气,轻声说:“以后常来,把这里当自己家,过年过节,都到我家来。”
“好啊。”陆浅浅用力点头。
“刘伯,我怎么在网上查不到白鸽药业的事?”她转过头,小声问刘健雄。
“你想查?”刘健雄摇了摇头,低声说:“这事牵涉太广了,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而且过去了这么久,很难。”
“我就想知道真相。”陆浅浅秀眉轻蹙。
刘健雄拍拍她的肩,劝道:“这不是你的事,是我们的。”
陆浅浅笑了笑,若警方能查,早就查出来了。十多年过去,真相被淹没,受苦者已经离世多年,没人关心他们,也没有人关心是谁制造了这场灾难。
“不过,你妈妈可能知道一些隐情,我当时找她问情况的时候,她吞吞吐吐的,我知道她没说实话,但她那时候正伤心,我也不好太逼着她,想等她抛开顾虑再问。”刘健雄面露疑惑,小声说:“我直到现在也奇怪,她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陆浅浅抓了抓拳头,原来林惠知道!
“叮……”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她连忙放下筷子,去包里找出手机。
是纪深爵打过来的,接通之后,传来了他低悠悠的声音。
“陆浅浅,你的东西呢?”
“我拿走了。”她捂着手机,快步去了卫生间,以免让刘家人听到。
“怎么?”他的语气还是平静。
“我要搬出来。”陆浅浅见他没有发怒,于是大胆说道:“我今天就不回去了,那协议的事,我们明天再抽空商量一下下。”
“给你半个小时,让人来接,还是自己回来,自己看着办。”他的语气更淡了。
“我在朋友家里吃饭,明天见吧。”她拧拧眉,挂掉了电话。
回客厅坐了半个小时,还没和刘伯聊上正题,手机又响了,这回是照片!
就一张,刘哲拎着她的行李走出小酒店。
刘哲他们是怎么找到她的东西的?
她一跳就起来了,匆匆说道:“公司有急事,我改天再来。”
“什么事啊,饭都没吃完。”刘嫂赶紧站起来,大声问道。
“十万火急的事,刘伯刘婶,刘哥刘嫂,我先走了啊,改天来。”她抓着包,飞快地换上鞋,夺门而出。
赶回雲凰的时候,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阵的笑声,丁夏茗和丁振南在这里。
“这一届的冠军,非你莫属。”刘哲冲着丁振南竖大拇指。
陆浅浅硬着头皮走进去,瞄了一眼纪深爵,再瞄丁家兄妹。
纪深爵和丁振南正在比赛做俯卧撑,好像已经做了不少个了,两个人都是一身大汗。丁夏茗站在两个人中间,正给两个人加油,笑得一脸明亮。
陆浅浅看得出来,纪深爵和他们兄妹的感情真的很好,和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特别放松。
“陆小姐回来了。”刘哲笑着说道。
陆浅浅拎着鞋走近沙发,沙发后面没有她的行李箱,墙边也没有……
“都放在房间里了。”刘哲眼神贼精,一下就看出她在找什么了,于是笑着指了指房间。
不会吧!
陆浅浅飞快地扭头看纪深爵,这算是正式同居?
事情进展太快,完全超出了陆浅浅的控制范围!
两个大男人都没停,不过丁振南扭头看了她一眼,纪深爵没动,双臂有力地撑着,动作格外标准。
“三哥……”丁夏茗嘟了嘟嘴,小声说:“你们……”
“小茗。”丁振南朝丁夏茗递了个眼色,笑着向陆浅浅点点头,主动打招呼,“陆小姐。”
陆浅浅因为丁夏茗喜欢纪深爵的事,很小气地没向兄妹两个打招呼,现在别人主动问好了,她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微笑着回礼。
“三哥。”丁夏茗不甘心,瞪了丁振南一眼,大声说:“我们玩以前的那个游戏怎么样?”
“少个人怎么玩?”丁振南双脚一蹬,跳了起来。
“陆浅浅在啊。”丁夏茗唇角一扬,朝陆浅浅指了指。
不待丁振南出声,纪深爵开口了。
“玩。”他利落地跳起来,接过刘哲递上的水杯,转头看向陆浅浅站的方向。
“真是的,若不是陪你去做了检查,真以为你看得到,你怎么就能知道她在那里?”丁夏茗吃醋了,酸溜溜地问道。
“她规矩得很,若和我说话,一定会站在那个位置。”纪深爵拧上水杯,指了指大门,浴室,阳台三个方向,唇角一勾,“那位置往三个方向撤退都方便。”
“啧……说得三哥你跟个狼一样,你会吃了她啊?”丁夏茗眉头一紧,嘴嘟了起来。
“已经吃了。”纪深爵笑了,怎么看,这笑容怎么坏。
陆浅浅的脸一下就红了,他还真敢说!让她脸往哪里放?
“你真讨厌。”她尴尬地嘟囔一句,准备溜进房间去拿行李。
她要把骨气找回来,光明正大地和他交往,才不要像土拔鼠一样躲在他身后。
“你看,就是这样溜的。”纪深爵侧了侧耳朵,唇角又勾起来了。
“哎呀,真受不了。”丁夏茗快酸死了,跺了跺脚,一把拉住了陆浅浅,“陆浅浅,你快过来,我们一起玩个游戏。”
“我还有事。”陆浅浅瞟了纪深爵一眼,纠结地说道。
纪深爵这回看都没朝她看,向丁振南举起了右拳。
丁振南和他击了一下拳头,两个人又趴了下去。
陆浅浅见纪深爵没出声,以为可以走了,拔月退就往房间里走,手指还没挨着放在墙边的行李箱时,他的声音传进来了。
“敢踏出这个门,后果自负。”
真讨厌!暴君!
陆浅浅快烦死了,她重重地踩着地板,拖着箱子往外走。没几步,箱子被一股力量往回拽,她飞快地扭头看,差点没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条大狗,黑漆漆的,尾巴非常短。正用它尖尖白白的牙咬着箱子下面拴着的一条细铁链,乌黑的眼睛直楞楞地盯着她。
她吓出一声冷汗,飞快地松开了手,连步退出了房间。待大狗拖着箱子回到原地,她才看清楚,这铁链的另一头在它的脖子上,它正想办法从箱子里头把铁链子弄出来。
看样子是它自己缠上去的!
“这是我大哥的狗。”丁夏茗连忙过来拖住了狗,拍着它的脑袋,安抚它,“别闹,这位是陆小姐,三哥的好朋友。”
好朋友……丁夏茗还没死心呢!
但她陆浅浅对于纪深爵来说,不也是八字没一撇的边缘人物吗?
大狗很凶悍,也不知道刚刚是趴在哪里的,悄无声息地扑出来,若真是个贼,没准会被它一口咬断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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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狗?”她有些后怕地问道。
“是挪威娜,它叫大妞。”丁夏茗抱住大狗的脖子,拍着它的背说:“大哥去世之后,大妞就跟着二哥一起过了。”
陆浅浅记得听丁夏茗说过,纪深爵移植了丁家大哥的眼角月莫,可惜眼睛还是没能恢复光明。他的眼睛是视神经受损,不止角月莫受损那么简单。
“是生病吗?”她小声问道。
丁夏茗的脸色白了白,没出声。
“过来了,快点开始。”纪深爵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陆浅浅扭头看他,小声问:“什么游戏啊?”
“男人之间的游戏啊,输的认罚。”丁夏茗欢快地跑过去,弯下腰,扶着纪深爵的肩就想往他腰上坐。
“坐你哥那去,浅浅过来。”纪深爵反手一拽,把她拉开了。
陆浅浅眼睛瞪了瞪,这是让她坐他身上?
“快点。”纪深爵单臂撑着,抬起左手,冲她打响指。
陆浅浅发现他特爱打响指了,拇指和中指交错,响亮的一声,能让人精神一振。
她心里突然生起了报复心,趁他左手没放下去,飞快地冲过去,抬月退一跨,直接骑了下去……
最好把他压倒,摔得鼻子要肿掉。
但让她失望了,纪深爵稳得很,而且好像知道她的企图,早早就准备好了,等着她起跳降落到他的腰上。
“嗯……”丁夏茗失落地往丁振南身上一坐,羡慕地看着陆浅浅。
她不是像陆浅浅一样跨着坐的,而是侧着,像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面,姿势很优雅。
陆浅浅后悔用这样的姿势了,她穿着裙子,这样坐,就势必把裙子拎高,然后和他接触得非常紧密……
“我换……一下……”陆浅浅没说完,这家伙跟个野豹子似的,突然就左右手开始交替了,每换一次手的时候,都会用力往上颠一下。
陆浅浅吓得赶紧用双腿锁紧他的腰,以免摔得太难看。这样翻下去,那非得四脚朝天不可!
正紧张时,那只大妞拖着长铁链冲过来了,撒欢似地围着四个人转圈圈,垂着湿乎乎的长舌头,冲着几人闷哼。
陆浅浅更不敢撒开手了,在大妞眼里,只有她是外人,说不定会扑过来赏她一口狠的。
丁振南是职业拳手,这臂力厉害倒还能想像,但是纪深爵居然也这么厉害,真让陆浅浅刮目相看。在她进来之前,他和丁振南已经比了一场了,这时候两个人身上都增添了重量,居然还能左右手交替,十个一组地换,做单手俯卧撑!
“三哥加油。”丁夏茗用力按丁振南的肩,冲着纪深爵大喊大叫。
丁振南气急败坏地骂她,“你胳膊肘子往外拐,你小心我揍你。”
“揍揍,三哥加油。”丁夏茗继续喊。
陆浅浅发现这些人都有两张脸,丁振南在外面摆着一张黑脸,像黑面阎王,但在纪深爵和丁夏茗面前就像大哥一样亲切。丁夏茗在外面是高傲的、风情万种的女明星,但在这里,她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女孩,而且玩起来特别疯。
纪深爵也是,不,他不止两张面孔,他这么复杂,别人根本就看不到他的内心。他有着复杂的身世,复杂的过去,还有复杂的脑袋。他身边的人拼命地想看懂他,却怎么都看不明白。
陆浅浅甚至能感觉到丁振南兄妹也不是完全了解这个和他们一起长大的密友、兄弟。
“哎呀,三哥你加油啊。”丁夏茗越来越急了,不仅用力往丁振南的背上用力压,还开始挠丁振南的痒痒。
“换人换人。”丁振南怕痒,被丁夏茗这样一闹,扑通一声趴到了地上,气急败坏地大嚷。
大妞跑过去,用脑袋在他的背上拱,想把他给拱起来。
“我白疼你了,你还不如大妞。”丁振南把她掀开,搂住了大妞,气哼哼地瞪丁夏茗。
丁夏茗吐了吐舌尖,笑着跪坐到纪深爵的面前,用手帕给他擦额上的汗。
陆浅浅还在他腰上坐着呢,这时候反应过来,赶紧往他身下爬。
纪深爵这时候跪坐起来了,双手往后一揽,一声“抱稳了”,居然就这样背着她站了起来。
陆浅浅又懵了,他干吗呢?
“玩够了,赶紧回去睡去。”纪深爵背着她往房间里走,爽快地送给丁家兄妹一句话,反脚踢上了门。
“三哥……”丁夏茗错愕地看着他把陆浅浅背进房间,眼睛一下就红了。
丁振南拍拍她的肩,小声说:“还看不懂呢?他这是做给你看的,让你知难而退。”
“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是她?”丁夏茗委屈地问道。
“不行就不行,哪有为什么。喜欢就喜欢,哪有原因。”丁振南揽住她的肩,小声劝道:“你想做什么,他都帮你完成了,你就不要再往前走了。”
“但你也知道,我是为了配得上他才想做明星的,不然我们家,怎么能和纪家……”丁夏茗捂着嘴,飞快地往外走去。
“小茗。”丁振南抓起了衣服,飞快地追了出去。
刘哲把大妞牵住了,把客厅的灯光调暗,慢步离开。
陆浅浅趴在纪深爵的背上,双月退在他腰上盘着,抡着小拳头打他,“你放我下来。”
纪深爵唇角扬了扬,慢吞吞地说:“怎么这么热……”
陆浅浅楞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坐在他腰上好一会儿了,又颠又撞的……
“那是汗!我流汗了。”她又羞又囧,双拳往他肩上抡得更快了。
“那就把汗变成别的。”他一手托着她,带着她往大床上一跌。
“啊……”陆浅浅一声尖叫,小拳头再度抡了出去。
“你这是练的什么拳?”他抓住了她的两只细手腕,轻轻松松地摁开。
陆浅浅梗着脖子,和他犟,“天马流星拳!怕了吧?”
“怕……”他低笑,俯下身往她嘴上亲。
陆浅浅眯了眯眼睛,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小嘴巴。
他在她的唇上念恋了好一会儿,低声说:“胆子不小,敢拎着东西跑了。”
“你怎么找到我住的地方的,是不是跟踪我?”陆浅浅疑惑地问。
纪深爵乌眸微眯,在她耳边问:“你属什么的?”
“猴……”陆浅浅不懂,问这个干什么?
“我属如来佛。”他往她耳朵上吹了口气,傲气地说道:“再敢跑,我就往你脚踝上锁根铁链子。”
“你……怎么这样!我要想搬出去住。”陆浅浅眉头紧锁,恼火地说道。
他唇角扬了扬,不可置否地一笑。
陆浅浅气鼓鼓地瞪了他一会儿,转念一想,这么瞪他,眼珠子瞪烂了他也不会知道,只会瞪痛了自己的眼睛!她泄了气,小声说:“我和你说个事,你别觉得我是撒谎……我和韩凌没有过……”
“嗯?”纪深爵双臂撑起来,眸子里闪过一点讶然。
“真没有过……他没有那个过……”陆浅浅急了,胀得满脸通红,他怎么就不信呢?
纪深爵好半天没出声。
陆浅浅窘得要哭了。
其实罗笑都不相信这件事,在一起两年,放着这么一个美人儿在身边,韩凌那种人,居然没有张嘴,这说得天花乱缀,也没人想信!
“就是没有过!”她咬咬唇,固执地补了一句。
她其实也不觉得和前任真有了什么事,就是件抹不去的大罪。她只是觉得,她是认认真真地开始的感情,也想清清白白地和他开始。不想让他觉得她是那么的随便……
“那没流血……可能是我小时候做运动……反正,我、我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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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不是不能跑下去,结果就是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会来问一句,你的裙子怎么了?你里面穿的是小花猪呀……
更重要的是,她给纪深爵丢脸了!
这小小的、丝滑的小裙子,能不能争气一点?
还有那主持人怎么了,呆了吗?怎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还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她突然明白过来了,不是主持人不解围,主持人可能也不清楚出了什么事,或者还以为是特地加进的环节!
她往台下正中看,纪桐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那眼珠子仿佛随时会蹦出来,重重地砸到她的脸上,她甚至还能想像纪桐等下大发雷霆的样子,唾沫一定能吐她满脸。
她心一横,索性不退了,往前走了几步,清了清嗓子,大声说:“现在是特别环节,猜谜赢大奖。”
宴会厅里静了下来。
“刚刚是一个谜题,大家手边都有纸笔,大家把猜中的成语写下来,稍后会有人收上来。大家加油哦,是绝对的大奖,大家不要错过了。温馨提示,和我们的新产品有关系哦!”她举起扇子,大大方方地做了个京剧亮相的动作。
漂亮是武器,她分明做得很不我旬,但台下的男人看起来却觉得这小妞真是可爱有趣……
男人大都这样,他们就恨不得自己怀里的女人如此多变,可娇可媚可俏皮,可冷可傲可冰清,能幻化成他们最想要的那副皮囊……
短暂的安静之后,台下又开始议论了,猜这是什么成语,什么大奖。每桌的产品介绍单成了抢手货,人手一张,从里面找提示。
猜得出才叫见鬼!
陆浅浅索性再用英语和意大利语、法语,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清脆婉转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让大厅里又安静下来了。
有时候多点技能是有用的,起码能吓吓别人。她在台上说流畅的外语,绝大多数人都听不懂在说什么,但绝对感觉高大上。有些懂的就开始赞叹了,原来OT卧虎藏龙,居然还有懂多国语言的人,原来今晚还请了这么多国家的客人……
那些拿着她裙子说笑话的声音消失了,大家四处张望,看有哪些外国友人在场。有些时候,一旦沾上国际两个字,就会莫名其妙的觉得高了几个层次,这种心理虽然古怪,但却随处可见。
陆浅浅趁大家东张西望的时候下台了,她手掌心里全是汗,气得想揍人!真想把使坏的那个人裙子拽了,让她去台上站着去。
她和于湛年匆匆交流了一下,把抽奖的环节改了改,先把这件事应付过去,由于湛年去向纪桐解释,纪桐对于湛年还算客气,只要先把这里应付过去,其余的事等结束之后再说。
“陆浅浅,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能跑去台上,告诉大家有大奖……”林莱气急败坏地冲过来了,手指在她眼前乱掸。
陆浅浅非常明白,这事肯定是林莱和斯佳妮干的。这两个女人,成天用这种幼稚的、下三滥的手段对付她!毫无修养!
她拧拧眉,一脸委屈地说道:“林总监,你忘了吗?这就是你安排的啊。”
“什么?”林莱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急声说道:“我什么时候安排过?”
“我上台之前你特地来和我说的,林总监还年轻,不应该失忆,也不应该是更年期吧。”陆浅浅言之凿凿地说道。
“你才是更年期!”林莱气得破口大骂,“陆浅浅,你别以为你和纪总有那么点关系,你就可以恣意妄为了!这件事你要负全责。”
“但是很遗憾,谁让我恰好和纪总有那么点关系呢?你猜猜,谁负全责。”陆浅浅气定神闲地看着她。
林莱的气势顿时低了一截,气得嘴都歪了,却说不出话来。
“林总监,请让开,我要去补裙子了。我劝你赶紧想想办法,把大礼的事给客户们办好。”
陆浅浅扒开她,大步往前走去,留林莱一人在那里暴跳如雷。
出了宴会厅,她找服务员要了针线,躲去离宴会大厅最远的卫生间缝裙子。这种丝质的包裙好看是好看,但只要一剪坏了,就很难补好。
她安慰自己,幸亏那两个女人不是把她装进魔术师的箱子,把她给锯了!
这时门被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没几秒钟,脚步声就变成了让她目瞪口呆的男女纠缠声。
陆浅浅不敢再看了,捂着耳朵,闭着眼睛,缩在马桶上一动也不敢动,怕让他们听到动静。
纪玥真可怜,嫁了这么个男人!
不过,林莱肯定是被她吓到了,斯佳妮从来都是一个过河拆桥的人,只怕不会帮林莱担责任,所以她才急吼吼地找到了郁淮安。
真讨厌,怎么没完没了的?这两个人真是不知廉耻。
她悄悄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然后给罗笑发了个短消息,让罗笑帮她办件事。刚刚安排好,外面响起了手机铃声,是郁淮安的手机响了。他一面喘气,一面接电话。
“快,快……”两个人慌慌地整理衣服,想跑进格子间躲好。但他们的衣服都是乱七八糟挂在身上的,尤其是郁淮安,裤脚都踩在脚跟上了,这一抬步,一个踉跄,脑袋差点没磕在洗手台上。
还没等他站稳,上面的消防喷头突然开了,往下喷出冰凉的水柱,浇了二人一头一脸。
“啊……”林莱被浇得一声尖叫,慌里慌张地往墙角躲。
洗手台那边顶上有四个消防喷头,她在屋子里绕了两圈,硬是没能躲开劈头浇来的水。精心做好的头发浇成了清汤挂面,脸上的妆也花了。
外面的动静声消失了,两个人气急败坏地跑到了门口,小心翼翼地拉开门往外看。
这是陆浅浅让罗笑办的事,但是又不能和这两个人正面撞上,捉住别人小秘密的感觉,真是棒极了。
陆浅浅等他们两个溜走之后,给罗笑打了个电话。她这裙子是没办法穿了,越缝越烂。好在罗笑很快就托人把她的衣服送来了,她匆匆换上,离开了洗手间。
她回到宴会厅,魔术师正把场内的气氛掀得火热。
丁夏茗的演出结束,已经提前走了。纪玥正扭头看四周,似乎是在找郁淮安的身影。林莱还没回来,想必是去补妆换衣,还没来得及回来。
狗男女!
陆浅浅靠墙站好,等着宴会结束。
“浅浅,你看到淮安了吗?”纪玥找过来了,柔声问她。
“没有。”陆浅浅挤出一抹笑意。郁淮安人品恶劣,纪玥为人却温柔和气,真是委屈她了,要忍受这么一个男人。
“真奇怪,他去哪里了,他到时候吃药了。”纪玥拧了拧眉,抬腕看表。手指上的钻戒很秀气朴素,不像纪桐的,大到能压断手指。
“他生病了吗?”陆浅浅好奇地问。
“是啊,最近他胃疼。”纪玥朝她点点头,柔柔地说道:“我不提醒他,他总忘了。我去找找他,你忙吧。”
陆浅浅好想告诉她自己看到的事,但是她不知道这对纪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看她的样子,对郁淮安真心一片,说出来她一定会大受打击。
为什么好女人总会遇上渣男?
她拧拧眉,视线追着纪玥走。这时于湛年过来了,拍拍她的肩,小声说:“浅浅,大小姐说你赶紧把答案写出来。”
“我不知道答案。”陆浅浅扭过头,诚实地说道。
于湛年拧眉,小声说:“那赶紧想,只有半个小时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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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陆浅浅拧眉,愁眉苦脸地说。
“大小姐说,再出错是要罚的。”于湛年往纪桐坐的方向呶了呶嘴,纪桐冷眉冷脸地正朝这边看。
得,赶紧想答案去!纪桐这女人跟母老虎一样,不好惹!陆浅浅和于湛年一起回到后台,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圆了这场戏。
两名正在统计名单的同事捧着大家交上来的成语,笑得前俯后仰,说不出话。
人,让男人把持不住。
真气人,白白让那些臭男人幻想了一次!
“这……到底弄个什么答案好?这些拿到台上去说,会被笑掉大牙的。”于湛年揉着眉心,头疼地说道:“晚宴只有十几分钟就完了,你看怎么办吧?”
“确实难办。”陆浅浅严肃地说道。
“你跑下来就可以了嘛!”于湛年摇头叹道。
“那怎么行?明天全公司都要笑我在台上掉裙子的事了。而且这样一来,OT今晚的晚宴,别人记住的不会是OT的产品,是掉裙子的我,我才不想丢这个脸。”陆浅浅撇嘴,轻声说:“我们现在只是把抽奖的环节变一下,反正大奖也是要给别人的,还调动了大家的积极性。”
她全神贯注地想,突然眼睛一亮,拿了一张出来,往桌上一拍,“就是这个。”
“一触即发,就这个。”于湛年拿起纸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赚钱的机会一触即发。我们这个新产品服用之后,健康的机会一触即发。这个契合点挺好!中奖者……雷胜。”
他看着名字,乐呵呵地说道:“这个人也不错,是我们这两年才开始合作的客户。”
“行了,我来宣布。”斯苍城从墙后面绕出来了,瞪了一眼陆浅浅,拿过名单,大步往台上走。
抢着出风头的事,反正少不了斯苍城!纪深爵是从来不在这种场合上抛头露面的,神秘极了。
外面一宣布结果,立刻掌声欢呼声雷动。
今晚的大奖是一辆奥迪小汽车,雷胜拿了奖,乐呵呵地跳上了台,朝台下的人直拱手,大声说同喜。
陆浅浅没敢再去台后瞄,先前若不是她躲在那里看丁夏茗看得入神,怎么会被人暗算?她的工作算是完成了,收拾收拾就能回去休息。
“浅浅,你的APP做得怎么样了?”于湛年把胸牌拿下来,扭头看向她。
“进展很慢,我不太懂,边学边做。你呢?”陆浅浅问他。
“我决定不做了,把钱还回去。纪总给我的待遇不错,我若创业,就没那么多时间陪老婆了。”于湛年平静地说道。
“于总,你真是好男人。”陆浅浅朝他竖大拇指。
“呵呵,一世夫妻嘛。”于湛年看看她,低声说:“你要把握好,找个对你好的,比找个有钱的重要多了。你看看两位纪小姐……”
陆浅浅点头,纪玥自己也不是不知道郁淮安是什么东西,但离婚就得分家,其中关系太复杂,她只能忍受这样的婚姻。
“陆浅浅。”纪桐来了,一脸厌恶地看着她。
“大小姐。”陆浅浅转过身,低眉顺目地问好。
“我要去雲凰,带你一起回去。”纪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不劳烦大小姐,我自己坐车。”陆浅浅才不想和她坐在一辆车里,听她骂人。
“行了,你以为我想带你?我现在就想开除你!真是丢人现眼,掉裙子掉到台上去了。”纪桐扭过头,恶狠狠地刺了她一眼。
陆浅浅翻了个白眼,小声说:“大小姐请便,我自己坐车。”
“你还挺横!”纪桐火冒三丈地看向她。
“纪深爵也这么说。”陆浅浅冲她一笑,转身继续收拾东西。开什么玩笑,她只是员工,又不是奴隶,凭什么总骂她。
“你……”纪桐差点没噎死,瞪了她好几秒,转身就走。
于湛年在一边朝陆浅浅竖了竖大拇指。
陆浅浅抿唇一笑,用嘴型无声地说:“母老虎……”
于湛年低低地笑。
陆浅浅这是憋了一肚子的气,不然也不会这样顶撞纪桐,拽老虎尾巴。
“你要是不回去,这些资料就拿回公司去吧。”于湛年把纸盒交给她,看了看表。
“行,你回去陪嫂夫人吧。”陆浅浅抱起纸盒就走。
去加班,比去面对纪大小姐好一万倍。
“浅浅。”有喇叭声在前面响,陆浅浅往前看,只见大伯母带着堂妹陆晓鸥在前面看着她,身边是一辆小电动车。
“你们怎么都来了?”她楞了一下,慢步走过去。
大伯母挤出满脸的笑容,小声说:“浅浅,你大伯的病还差点钱手术,你再借我们一点。”
“还要钱?”陆浅浅头疼,怎么每次她刚刚有点钱,大伯母就能准时出现了呢?
“还差十万。”大伯母往她身后的大楼瞟,继续说道:“我听说你现在和这家公司的老板好上了,这十万只是你们一顿饭的钱而已。”
“你听谁说的?”陆浅浅惊讶地看着她,她消息这么灵通?她老家在底下的一个小城,到黎水要坐六个小时的火车,大伯母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我刚进罗素实习,我前天在前台看到你了。你的事,我们那边都传遍了。姐姐,你挺有本事的嘛。”表妹陆晓鸥大声说道。
“你看到我了?”陆浅浅楞住,那不是也能看到林惠了?
“十万太多了,我拿不出。”陆浅浅小声说道。
“姐姐快别这样说,我们家养你这么多年,爸爸有事,你怎么能不管?”陆晓鸥不耐烦地说道:“你想清楚,若你无情无义,我也会做得出,把你以前和别的男人睡|过的事说出去。”
“你胡说什么,我和谁睡过!”陆浅浅眼睛猛地瞪大。
“你胡说什么!”陆浅浅脸色一沉,怒声问道。
她和这位表妹岁数只差一岁,感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表妹的性格很内向,说得坏一点,就是人有点阴。表面上和她很少直接起冲突,但暗地给她制造麻烦的事没少做。
陆浅浅尽量理解她们一家人,本来就过得紧巴巴,还要多一个她挤在家里,表妹原本想拥有独立房间的梦因为她的到来而破碎了,换成她,她也不高兴。因为在漫长的青春期里,你连个属于自己秘密空间都没有,换谁都不会爽快。
但是,这绝不是一个妹妹给她造谣生事的理由啊!
“行了,我最讨厌你装,装玉洁冰清,装无辜可怜,装失忆单纯……”表妹一挥手,鄙夷地看着她说道:“你这么会装,想必这里的大老板一定不知道吧?听说他是盲人,所以才看不穿你种人吗?”
“陆晓鸥,你给我说清楚。”
陆浅浅的头有点疼,脑海里猛地钻出那个画面,大雨之下,布加迪停在她的面前,修长的身影从车里出来,然后……就是她那几天不断梦到的事……
“还装,真是受不了你,”陆晓鸥抱起双臂,走去了一边。
“浅浅,晓鸥可算是对得起你了,这么多年,半点口风也没给我露出来。”大伯母撇撇嘴,轻蔑地说道:“你那年发高烧,还是我伺候你好几天呢,原来是和男人……呵呵,真不愧是你妈的好闺女,一个德行。”
“够了。”陆浅浅心慌得厉害,她只记得发烧的事,之前的事就像梦——
不,明明就是梦,不可能是真的!那她和谁有了那种事?难道她是被迫的?还是喝多了……她心里越来越乱,一些零碎的画面开始拼凑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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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她和大伯母暴发了一次史无前例的激烈争吵,起因是大伯母又在骂她妈妈,后来居然说大伯愿意养她,是因为妈妈和大伯有过那种事。大伯母说得太难听了,世上最难听的话都砸到了她妈妈的身上,跟暗夜里的暴风雨一样,击打得她无法平静。
她第一次冲上去,和大伯母对骂,用她学到的仅有的几句骂词,比如泼妇之类的和大伯母对抗。结果当然是大伯母赢了,把她丢出了门。
她一路盲目地走,有了轻生的念头,她去买了两瓶白酒,一口气喝了大半瓶。那酒烧得人可难受了,就像马上要死掉了一样。然后她坐在半山腰里看星星,想等到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再把另一瓶也喝光,醉死……
她所有的勇气加起来,也就敢选这么一种死法。她认为那是最轻松的,醉过去了,再也不会醒过来。世间上一切烦恼都将离她远去……
她就当了那么一回懦夫!
难道就是那在晚上?天啦,千万别是什么流浪汉……
她猛地打了个激灵,浑身的皮肤上像爬满了蚂蚁,又痛又痒,又羞耻又抓狂。
“想知道是谁就给钱。”陆晓鸥转头看她,那表情就像在看一件脏东西,嫌弃又厌恶。
“没有那样的事,你们不要想用这种办法从我手里拿钱。大伯的病,我会管的。毕竟你们收留我这么多年,给了我遮风挡雨的地方。我是人,懂得回报。但是这些抵毁我的话,请你们不要再说了。”陆浅浅盯着她,努力让自己镇定。她不能让这对母女耍了,可能她们是在骗她呢?
“还要装?我那天出去找你,结果看到有个男人把你扶进了小区,你还搂着他的脖子和他亲嘴……陆浅浅,你那时候才多大?你真不要脸。”陆晓鸥拧眉,不耐烦地冲着她母亲嚷,“我说了我不来,我看见她就恶心。反正她要不给钱,我明天就让她身败名裂。当然,反正她也不要脸了,名声对她没作用,有些恶心的男人就爱叮她这只臭鸡蛋。”
“陆浅浅,你听到没有?”大伯母翻了翻白眼,冲着陆浅浅说道:“我给你个账号,十万,明天上午打进来。”
“一定要这样吗?”陆浅浅咬牙,心情复杂地看着母女二人。
“一次性给吧,二十万。这都是爸要治病的钱,我们又不用你的。”陆晓鸥伸手摇晃,想拦计程车,嘴里仍冷漠地说道:“还有,大家以后是竞争对手,认认真真的竞争,当彼此陌生人就行了,不要说我们是姐妹,我以为你耻。”
“放心,我也不想有你这样的妹妹。”陆浅浅转身就走。
给钱吗?
她不知道!给了钱,那就说明她心虚,真有那么件事。但是不给钱,她又怕这母女两个真的给她四处嚷嚷……她的名声真的还不够坏吗?非要闹到大家像看老鼠一样地看她?
她再度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背后凉嗖嗖的,全是冷刀子。
她想要的亲情,与她的距离就像从地球到月球,永远触及不到。但她想要的爱情就在眼前,她真的很想握紧纪深爵的手,当他的眼睛,和他一直好下去。
怎么就这么难?怎么每每看到平坦的路的时候,脚下就会长出荆棘林,扎得她脚底生痛,难以前进?
陆浅浅,不能慌,不能后退,往前走!
她匆匆冲进了大楼里。
路边,一辆一直停在母女身边的小轿车缓缓启动了,里面的人戴着墨镜,灯光落在墨镜上,化成两团迷离的彩光。
车速越来越快,很快就融进了浓墨一般的夜色里。
“那车里有人啊?吓我一跳,有毛病,突然开走了。”大伯母拍拍心口,一脸受惊的表情。
“管他呢。”陆晓鸥从包里拿出烟,点着了,不耐烦地说道:“你真蠢,应该多要点。我还差十万才能还清,你若多要一点,我手里还有点余钱。”
“我怕她一时拿不出来,小鸥,你以后不要再赌了。”大伯母拉着她的手,苦着脸劝道:“你爸的病还要很多钱治……”
“行了,我还不是想多赢点钱给他治病吗?他这么多年来只知道喝酒,还要带陆浅浅回来养着。同学们都能学钢琴学小提琴,我学了什么?现在老了病了,我们就得拿钱出来!我怎么这么倒霉,就生在你们家了!”陆晓鸥拦了车,居然也没等大伯母,扬长而去。
“哎,你这孩子,怎么这臭脾气。”大伯母恼火地摇摇头,骑上小电动车,摇摇晃晃地往前开。
陆浅浅把资料锁好,一摸脸颊,烫得厉害。
她现在还在心慌,脑子里全是七零八落的画面。她那次高烧,在医院躺了五天,差点没烧成脑膜炎。出院之后,赶着补课参加期末考,压根没有往那种事上面想。
现在,她真的想知道陆晓鸥是不是真的看到过那个男人,看她那表情,那男人一准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抚了抚额,跌坐在了椅子上。
难怪,难怪她没有落红……
昨晚还言之凿凿地告诉纪深爵,她是因为小时候运动不当才会这样。等他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觉得她很不堪?
告诉他吗?
咚咚……
有人敲门。
她飞快地扭头看,刘哲正她朝她笑。
“纪总让我送你回去。”
“我还有点工作。”陆浅浅勉强笑笑,轻声说道:“不然你先走,我晚点自己回去。”
“那可不行,纪总交待过的事,我必须办到。再说了,这么晚你还工作什么?没人给你加班费的,快走吧。”刘哲催促道。
陆浅浅拿起包,慢吞吞地跟到他的身后。
“怎么了?为今天舞台上的事?”刘哲看了看她的脸色,低声说道:“别放在心上,纪总会处理。”
“他知道了?”陆浅浅轻声问道。
“当然知道,有关你的事,早有人告诉他了。”刘哲笑着说道。
陆浅浅心里却更不自在了,纪深爵说过,让她自己说,和让他查出来,后果很不一样。但是让她去告诉纪深爵说“我以前和别人有过那事,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以后还有脸见纪深爵吗?
“纪总他……怎么选我?”上了车,她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这得问纪总,”刘哲摇摇头,微笑着说:“纪总从不和我们说他的私事,我们只管执行。”
陆浅浅对刘哲的感觉还不错,于是索性找他征求点意见。
“那……如果我过去不怎么好,纪深爵他会不会介意?”
“哈……陆小姐,你和纪总在一起的时候,韩凌给你制造的视频正四处乱飞呢。纪总这人,他只讲感觉,他若是真的想要,那就是要定了。对人对事,他都这样,霸气得很。”刘哲一脸佩服地说道。
“还霸道。”陆浅浅抿抿唇,三秒之内下了决定。她决定自己解决这件事,不影响到她和纪深爵。毕竟这是她与纪深爵在一起之前发生的事情,理应由她解决好。
“有本事的霸道叫霸道,没本事的霸道,叫无赖。”刘哲中气十足地下了个结论。
陆浅浅觉得这个挺对!比如商问泽和韩凌,那就是穿着华丽订制西装的无赖。纪深爵,他是能把这些无赖踩在脚底的王者。
陆浅浅一个人厮杀得久了,突然间有这么个强大的男人落在她身边,怎么可能不动心?怎么可能不想靠过去,让每天绷得紧紧的神经好好歇一歇?
他不在房间,说是有客人,让陆浅浅一起去楼下的咖啡厅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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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的事?
刘哲也太厉害了吧?
难道他连咖啡厅也买了?想打拳,所以买拳馆;想喝咖啡,所以买咖啡厅。这样,他想在哪里胡来,就能在哪里胡来……
简直太任性了!
但陆浅浅嫉妒死了他这种任性,得有这个本事才能如此任性。
撩开的裙子底下,藏着两个人正进行的小秘密。陆浅浅靠在他的肩头,紧张地往四周张望,就怕有人会突然冲进来。
但纪深爵倒是一点不怕,时而疾风骤浪,时而风和日丽地在她身上制造让她眩晕的魔法。
陆浅浅想,这样和他呆上一段时间,只怕这黎水市他想得到的地方,都会带她去野上一回吧?太难堪了!
一滴热汗,从他的下巴滴落下来,打在她的小脸上。她立起食指,往四周指了一圈,小声问:
“你不会把这咖啡厅买了吧?”
“买这种赔钱地方干什么。”他淡淡地说道。
一杯啡几百块,他嫌赔钱!陆浅浅拧拧眉,往两边瞟了一眼,羞愧地说道:“这是公众场合啊!会不会有摄像头?还有,这椅子明天还会有人坐……”
纪深爵拿出手机,报个数字,让她拔号。
“你不是自己可以?我都不敢碰你的手机。”陆浅浅抹了把汗,接过手机。
“你真不敢碰?”他淡淡一笑。
陆浅浅脸一红,她偷看过两回!但他的密码居然和她的设置一样,这太奇妙了!
“你的密码,和我的手机密码一样……”她小声说道。完了,又后悔了,这不是告诉他自己的手机密码了吗?他若是偷看怎么办?
“是吗?那你改掉吧。”他平静地接过已经拔通的手机,淡然说道。
陆浅浅纠结地想,那她到底要不要改呢?他会不会改掉?
手机那边传来刘哲的声音,“纪总,我们在外面。”
“把我这里两排椅子桌子都撤走,烧了。”纪深爵淡定地说道。
陆浅浅好想钻进洞!
这让她明天哪有脸见刘哲啊!她居然和纪深爵一起在咖啡厅的椅子上荒唐。
“慌什么,这椅套椅背,都是你进来之前特地换上的,干净得很。”他把她抱起来,让她站在椅子上,轻描淡写地说道。
陆浅浅飞快地整理裙子,微微拧眉,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这人原来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在这里荒唐一把了!他的性子真的很狂傲。如果不是有资本,像他这样的人,在电视剧里一集要挨八顿揍吧!简直就是全天下男人的仇敌!
“为什么这么做啊?”她跳下椅子,小声问道。
“嗯?”纪深爵一脸平静地问她。
方才还在她身上闹出一身大汗,双目泛红的,现在又成了一身疏离气质的高傲人物,真是气人!
陆浅浅扶住椅背,让发麻的腿好过了一点,慢步往外走。
“不过,我不想辞职。”她小声说道。
“那我辞退你。”纪深爵沉着地回道。
“啊?”陆浅浅楞住了,不应该是给她升个官,当个经理什么的吗?
“就这么定了。”他在她背上拍拍,抬步往外走。
这算什么啊?
陆浅浅的脸皮胀得更红了,这算是真的成了他的小情人,他把她养着了。
“纪总,林莱已经辞退了,并且知会黎水所有医药行业,不要录用她。”刘哲带着人进来抬椅子,顺便向他报告。
陆浅浅飞快地转身看向他,他辞退了林莱?
是为了她吗?
“纪总让我去接你的时候,让人把林莱叫过来了。林莱当时吓得半死,哭着跪着求饶,不小心把咖啡泼到了椅子上,纪总让她赔了钱再走的。”刘哲笑嘻嘻地说道。
陆浅浅被感动到了。
纪深爵……他怎么能这么好呢?就凭这样的好,陆浅浅为了他粉身碎骨也愿意!
“还有斯佳妮……”她咬到了舌尖,处理了一个,已经很帮她了,她怎么得寸进尺呢?
果然,纪深爵头也不回地打了个响指,“到此为止。”
也挺好了!
陆浅浅扭头看咖啡厅里,几名青壮男子正抬着长沙发椅出来,椅套被取下来了,揉成一团,丢在一只大塑料袋中。
要不要拿回去做纪念?呸,陆浅浅,你变态么?她捂了捂脸,快步跟上了纪深爵。
林莱已经扯掉了两盒纸巾,现在还在嚎啕,不停地撸鼻涕。
“行了,别哭了。一定是陆浅浅向小叔叔告状,说了你的坏话。你别急,我等下就告诉我舅舅,他会让你回来的。”斯佳妮拿了盒新纸巾过来,往她身上一丢,极力掩饰住厌恶的神情,慢声细语地说道。
“你是不知道,他让人把我叫过去,也不说话,就那样盯了我好几分钟。”林莱拆了纸盒,抓出一把纸巾摁鼻子,哭诉道:“我当时说了好多好话,结果他就让人给我看了一叠照片……”
“什么照片?”斯佳妮好奇地问道。
“是我和……我和郁淮安的……”林莱犹豫了一下,瞪着通红的眼睛看斯佳妮。
斯佳妮眼睛一瞪,跳了起来,大骂道:“不会吧,你和郁淮安?若让我舅妈知道了,你可死定了。上回郁淮安和一个公司的一个女职员有染,我舅妈把那个女人推下了狮子山,毁了容呢。我舅妈就容不得别人欺负她妹妹,纪玥是个没用的人,这些年来,若不是舅妈强摁着,郁淮安的女人能装下一火车了。你怎么敢和他一起?你有没有品味的?”
“我……我是有一回喝醉了……”林莱用纸巾捂着鼻子,难堪地解释道。
“行了,你别回公司了。”斯佳妮抱着双臂,上下打量她一眼,嫌恶地说道:“既然小叔叔知道了你这件事,你若回去,他肯定告诉我舅妈,你死得更惨。”
“佳妮,现在不是我回不回公司……他知会了全行业,不让人用我。”林莱哇地一声,哭得更凄惨了,哆哆嗦嗦地抖,像是刚死了老公一样。
“那就离开这里啊。”斯佳妮不耐烦地一摊手,朝外面指,“中国这么大,他还能管到所有的地方?不然就不要做这个行业呗。”
“什么?我在这行业做了十年了,根基已稳,佳妮,这件事本来就是你让我做的……现在让我一个人背这后果吗?”林莱急了,站起来就嚷嚷。
斯佳妮脸色一沉,尖锐地说道:“林莱,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自己不干净,你现在怪我?你以为没有我,你能坐稳你现在的位置?小叔叔一回来就想赶你走了,全是我的功劳,你才能继续坐着经理的位置。”
林莱听到这里,刚想反驳,斯佳妮已经抄起了桌上的纸盒,往沙发上一砸,骂得更加尖酸刻薄。
“还有,若不是你自己和郁淮安有这些破事,现在别人能拿你怎么办?你这是活该!也不想想,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不安份些,守着你的工作,居然去勾搭男人。也只有郁淮安那样的货色才能看中你。”
“斯佳妮!”林莱的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她万万没想到斯佳妮翻脸不认人的时候,能如此刻薄无情。
“别叫我,我都嫌你脏。”斯佳妮倨傲地瞟了她一眼,抬步就走,“以后不要找我了,赶紧回去收拾东西,离开黎水吧。不然等我舅妈知道了,你死定了。本来脸就不好看,再被划上几刀,真成丑八怪了。”
听着摔门声响过,林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发疯似地尖叫起来。
一天之内,她从幻想的天堂跌进了地狱。
两个小时前,她被人叫去见纪深爵的时候,还以为是斯佳妮安排的,让她陪纪深爵喝咖啡。当时就把晚宴的事抛开了,打扮得一身香喷喷的,赶到了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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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深爵一人独坐窗前,袖子松松垮垮地挽在小臂上,侧脸看着外面的星辰。
那一秒,她几乎幸福得眩晕过去……她将和她的男神一起喝咖啡,赏星光。
她扭着腰过去,娇声娇气地问好,还大胆地把手搭到了他的肩上……
她记得陆浅浅就是这样大胆,主动请他跳舞,才得到了他的亲睐,她想效仿陆浅浅。反正他看不到,容貌应该不是问题。若说身材,她身材也不错的。
没想到纪深爵一掌拂开了她,眼神就像一把在冰渊里冻了千年万年的刀子一样,刺向她,冻得她浑身发僵,说话都不利索了。
当纪深爵把照片摔到她面前时,她才知道坏事了。她永远都忘不了纪深爵的眼神,像看一只臭虫一样盯着她,她从来没有那样自惭形秽过,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快点逃离他的视线。
他始终没和她说话,后来他的助理来了,挡住了她的视线,直接告诉她,她不会再在这个行业找到工作,而且是全国性的同行业,都将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她当时就慌了,十年了,再让她改行,她怎么改?而且她的房贷才供到一半,让她离开,这房子怎么处理?现在房价涨得这么厉害,她去哪里再买一套这样如意的房子?
她痛哭流啼地想请他收回成命,却被人给拖了出去。她几度挣扎着扑到了他的脚边,语无伦次地请他开恩。
只是她忘了,纪深爵何曾对人开过恩?
他说过的,他重视的人,谁也不能动,何况是他亲手带到身边的陆浅浅,他自己还没舍得欺负过,这些人哪来的胆,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欺负她?
斯佳妮用力拉开车门,一脸怒容地骂道:“真是晦气,倒霉东西,办一点小小的破事也办不好,还有脸来和我哭!敢把我拖进去,我让你好看,让你不知道怎么死的。”
“佳妮,你干什么?”另一部车里伸出了一个脑袋,冲她大声问道。
斯佳妮定晴一看,是郁淮安来了!
不会吧,林莱还把郁淮安叫来了?她眯了眯眼睛,佯装偶遇。
“郁叔叔,你怎么来了?”
“我见个朋友。”郁淮安停稳车,熄火过来。
“哦,你不要喝太多酒哦。”斯佳妮故作关心地说道:“小阿姨说你胃不好,你要注意身体呢,应酬重要,但身体更重要。”
“佳妮就是会关心人。”郁淮安笑眯眯地说道。
“郁叔叔,这是解酒的药,是我给韩凌买的,给你一盒。”斯佳妮钻进车里,拿了一只漂亮的玻璃瓶出来,摇了两下,笑着递给他,“喝前吃一颗,护胃,不醉。”
“谢了。”郁淮安接过去,笑着冲她挥挥手,“你快回去吧,已经很晚了,你舅舅会担心你。”
“好。”斯佳妮乖巧地点头,目送他进了电梯之后,邪恶地一笑,马上就拔通了纪桐的号码,添油加醋地说道:“舅妈,我听人说,又看到郁叔叔带女人来KTV了,你快让人来看看,他喝了酒,别让他再闹出事来……是我在KTV上班的朋友说的。”
挂断电话后,她得意地一笑,驾车离开。
纪桐出手,林莱永远没办法再把她拖出来了,活该!
八点半,陆浅浅准时走进了OT大门。
她可不能被他关在这里,当成一只小波斯猫,那样他的新鲜感可能很快就过去了!而且她必须工作,不能有半分的松懈。
纪深爵八点就出发来公司了,做为一公司的老板,以及一位“病人”,他能做到一个月有十天不迟到,陆浅浅觉得已经很了不起了。但是她也总结出一个规律,他只要早早地过来,那公司肯定会有事。
就算来看看热闹也好啊!林莱会不会来拿东西,办离职手续?好想看到她抱着大箱子灰溜溜走出去时的嘴脸!
正在打卡时,只听到后面传来了一声声的问安声。
扭头一看,纪深爵正众星捧月一般地下电梯,他身边多了一位新的美人!身材高挑,脸庞艳丽,一头长发披在背上,妩媚里透着利落劲儿。
这个女人陆浅浅认识!
就是那个沉默的别墅里出现过的人!
陆浅浅抓抓头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那个女人也看到陆浅浅了,转过头,微微一笑。
“那是纪总的新助理!他请女助理了!听说是剑桥回来的,精通五国语言。”于湛年走到她身边,小声解释。
“你也认识她的啊……她是沉默……”陆浅浅压低了声音。
“是吗?”于湛年扶了扶眼镜,小声说:“那天我很紧张,一直流汗,眼镜总是模糊,还真的不太记得了。”
“于总,这么大的美人,你会不记得?”陆浅浅一脸不信。
“我那时愁得要死,你没发现那院子里有几条大狗吗?”于湛年取下眼镜,用力擦了几下镜片,小声说道:“我怕狗,月退都软了,还看女人?”
“撒谎!”陆浅浅撇撇嘴角,又往前看。
那个女人已经扶住了纪深爵的手臂,正在护着他上车。
“她叫什么?”陆浅浅小声问道。
“许琥珀。”于湛年说道。
许琥珀……这名字真好听!
她拧拧眉,纪深爵怎么会请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当女助理呢?不让她来上班……是不是因为想换掉身边的她了?
正郁闷时,手机响了,是大伯母打来的,催着她打钱过去。
对了,她还有这么件破事没解决呢!
“对了,你来公司干什么?”于湛年站在一边等她,低声说:“他说把你辞退了,让我把你的工作都交出去。”
他还真的这样做了!一点退路都不给她,直接辞退她啊!
陆浅浅握着工卡,一时间不知所措。
“我去忙了。”于湛年朝她点点头,拔月退走开。
陆浅浅在厅里站了会儿,每个从她身边走过的人都眼神复杂,而且尽量绕着她走。她猜,是因为林莱的事?
算了,先去办大伯母那件事。她想去见见陆晓鸥,问清楚那晚的事。她不能在这件事上当糊涂虫,若只是意外,她先看看纪深爵的态度,如果他真的计较,她就想瞒下来算了。若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欺负她,她也……也不知道怎么办。
她这个月没上几天班,没工资可拿,也不想再去财务看人家的脸色。收好了自己的东西,直接去罗素找陆晓鸥。
因为林惠的关系,陆浅浅不想再站到罗素的门口,于是给陆晓鸥打了个电话,让她到罗素对面的女乃茶室里来见面。
这一等,足足等了四十来分钟,陆晓鸥才不慌不忙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叫我来干什么?”陆晓鸥坐下了,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尖刻地说道:“我记得我昨晚说得非常清楚了,钱转我妈的帐上就行,以后大家各不相欠,我们一场姐妹,也就到此为止。我可高攀不起你这样有本事的女人。”
从小到大,陆晓鸥对她的态度都这样,笑容少,嫌弃多,陆浅浅早就习以为常,若陆晓鸥突然对她笑,那才叫有古怪。
“你那晚看清那个人了吗?我希望你能对我说实话,不要欺骗我。”陆浅浅压低了声音,努力掩饰住紧张的情绪,不想让陆晓鸥觉得自己是胆怯。
“行了……你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这都好几年了,你时时装出冰清玉洁的破样子,我真不信你不记得你做过的事。就算那晚你不记得,你和韩氏集团的韩凌的事是真的吧?陆浅浅,我看着你就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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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晓鸥,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陆浅浅压抑着快爆发的脾气,忿忿地盯着她。
陆晓鸥冷笑几声,大声说道:“你若真不记得那晚的男人了,我提醒你一下。在白山那地方,有一群小混混,领头的那个背上纹着一只鹰,那晚他送你回来的。钱赶紧打过来,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不然我可就告诉你们OT的人了,想必他们都特别感兴趣。”
她噼哩啪啦地一顿骂完了,不给陆浅浅追问的机会,鄙夷地瞪了她一眼,走身就走。
陆浅浅目送她穿过人行道,快步跑进了罗素大门,颓然地抓起了水杯,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光。
这是一杯冰水,她特地让服务生多加了两块冰,能让一身乱流的热血老实一点。
白山那里的小混混,她太有印象了。
还在她念高中的时候,那个纹着鹰的男人就总去学校门口堵她。一开始,是因为她的女同学嫉妒她,叫鹰纹男来教训她。结果那男人一瞅她,魂跑了一半,总趁她下自习来堵她。有好几回,她被鹰纹男堵在小巷子里,差点逃不出来。
是他吗?
她想到那男人色迷迷的眼神,短到贴着头皮的头发,还有脖子上面长长的刀疤,不寒而栗,又有了一种身上爬满毒蚁的错觉,浑身难受。
爸爸的事还没弄清,又多了件让她难过的事,这两件事就像两座大山,沉沉地压在她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不然,她回趟白山,看看大伯,找鹰纹男确定一下?
天,她这辈子都不想看到鹰纹男那张让人恶心反胃的嘴脸。
大伯母的电话追进来了,开口就要钱。
“陆浅浅,钱呢?”
二十万啊!陆浅浅心里在淌血,用了这笔钱,她就等于接受了林惠轻描淡写的致歉,她过去的十多年就这样一笔勾销掉了。
但不给,大伯就得躺在那里,可能还会死掉。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和大伯母讨价还价。
“我真的一下拿不出那么多,他没有给过我钱。我和他的关系也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不是他的情人。”她尽量让语气委婉一些,争取大伯母的体谅。尽管,她也知道这不太可能……
果然,大伯母一听就炸了,劈头盖脑地一顿臭骂。
“那是啥关系?女朋友?你也不看看你什么人,干过多少不要脸的臭事,他能当你是女朋友?你还真想山鸡飞上枝头变凤凰?他们那样的豪门,会真的娶你这种过去不干净的女人?醒醒吧,我又不是要你拿一两百万过来。你在我们家又吃又住,学费生活费,你自己算算。”
“那也用不了三十万,我再给五万,你爱要不要。你们真要去说,请便!反正,我现在真的没有这么多钱。”陆浅浅生气了,好歹也是亲戚,怎么说得这么刻薄难听?
“五万,你打发叫花子?二十万,一分不少,不然你大伯若救不好,我就把他抬OT去。”大伯母炸毛了,大声嚷嚷。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陆浅浅气得猛地站了起来。
大伯母又凶猛地威胁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陆浅浅的火气已经窜起来了,她决定现在一分钱也不给!她先去看看大伯,确定一下后期治疗的费用,需要多少,她就承担一半。
鹰纹男那里,她马上就去确定,若是鹰纹男对她施过暴,就算报不了警,这错也不是她,她愿意和纪深爵坦白地说。他若不能接受这件事,她也就算了,她绝不欺骗纪深爵,绝不坑纪深爵。
雲凰酒店。
陆浅浅推开门,只见纪深爵他们都在,许琥珀正在他打领带,刘哲他们在一边等着,都换上了崭新的银蓝色西服。
“去哪里?”她走过去,好奇地问道。
“丁振南庆功宴。”刘哲转过头,微笑着说道。
“得冠军了吗?”陆浅浅的视线落在落地镜上。纪深爵穿的是最新款的Brioni西装,海蓝色,戴着钻表,袖扣是两褐色玛瑙,像豹子微眯的眼睛。
许琥珀穿着一身阿玛尼白色西装,设计很别致,是小脚裤,越发地显得她双腿修长笔直。长发高挽,戴了一副镶钻的暗褐色玛瑙耳坠子。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给陆浅浅一种极为相似的感觉,就像是同类遇上了同类。
这种感觉让陆浅浅有些不舒服,纪深爵怎么就不停地换女人呢?
“我想回趟白山,看大伯。”陆浅浅主动递上了领带夹,小声说道。
“不行。”纪深爵微抬下巴,让许琥珀给他调整领带,自己整理袖扣。
“是真的看大伯,他不好了。”陆浅浅赶紧说道。
“不行。”纪深爵拧拧眉,沉声道:“哪里也不许去。”
“你是让我陪你去庆功宴?”陆浅浅轻声问道。
“不用了,许琥珀陪我去。”纪深爵转过身,平静地说道。
不让她去,也不让她回白山,就在这里当笼子里的小白兔呢?她抿抿唇,小声说:“我买晚上的票,去去就回来。”
“不行,哪这么多事,哪里也别去。乖乖的,我喜欢。”纪深爵拔月退往外走,语气里半点可以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好家伙,这不是和他好好商量吗?什么叫哪这么多事……好像她不能有事一样!
许琥珀跟上了纪深爵,从陆浅浅身前过去的时候,冲她一笑,“陆小姐,好好休息,我会照顾好纪总,别担心。”
陆浅浅迎着她的视线笑了笑。纪深爵知不知道许琥珀和沉默的关系?对了,她在太阳花的花盆里见过一把铜钥匙,可能纪深爵真是找沉默办事了。
沉默好有本事啊,连纪深爵都要找他!
刘哲他们匆匆跟出去了,房间里出现了死一般的静寂。
她往沙发上一坐,看着脚下白色的新地毯,一阵阵地害怕。人真不能过好日子,一过了就沉进去,不舍得失去。她才住了多久?就有些不舍得这间房间了,床舒服,沙发舒服,浴缸舒服,纪深爵也让她舒服……
她想像纪深爵把她从这里赶出去的那一瞬间,她会怎么样,是哭?是强撑着假装不在乎?
傻了吧,不喜欢才不在乎!现在她不仅喜欢这间房,更喜欢纪深爵!
不行,她还是要去白山!
她不知道别人遇上这种事会怎么样,是不是装成没发生过,心安理得地享受纪深爵给她的好日子。她也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像她一样焦急,急得像天要塌下来一样。她只知道,她现在就想知道答案,找到那个晚上的他。
现在是淡季,火车票能大把地买。她买了最早的一趟车,简单收拾了东西,赶往白山。
途中她给大伯母发了个消息,告诉她会付二十万,给她一天时间筹齐,不然惹纪深爵生气了,一毛钱也拿不到。大伯母只想要钱,不想过早地闹僵,也就答应了她,给她多一天的期限。
接着她又给纪深爵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去白山看大伯了。大伯病危,于情于理,她也应该来看一眼。
这是陆浅浅两年半里第一次回白山,白山对她来说,和一座空城差不多,不管变得多繁华了,对她也是冰冷无情的。白山吞掉了她的爸爸,她的妈妈,还有她的家,把她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啃得七零八落。
她讨厌白山!她不知道在白山找到真相之后,还有没有勇气再抬起头,看向纪深爵。她想,自己是不是傻啊,装成什么事也没发生不就行了吗?大伯母她们闹,她就死不承认好了。反正纪深爵又看不到,不知道她的眼睛里装着多少慌乱,也不知道她的嘴唇上染着多少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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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陆浅浅两年没见他,没想到他说话越加直接了!
“到了。”他猛地一脚刹车,俯过身来拉扯她的安全带,“你就住这里,若是来看老爸的,你也看到了,明儿就走吧,别的事还问个屁。”
“哥……我想知道!”陆浅浅死死拽着安全带,委屈地说道:“我就想知道怎么回事,不然我要愁死了。”
陆景宵住了手,拧着眉说:“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我捡你回来的时候,你躺在小区的椅子上,裙子后面有血,月退上脖子上都有吻痕。不知道哪个杂种对你干了这种事?你当时烧得厉害,满嘴胡话,念着什么陈默你带我走好了。我后来找了一圈,黎水叫陈默的人还有不少,但也没找名堂来。”
“沉默?”陆浅浅楞了一下,转念一想,估计是烧糊涂了,所以才念起了好朋友的名字。
“沉默是我网友,女的。”她摆弄着手机,小声说道。
陆景宵叼着烟,斜眼看她,“这样啊,我白费力气。当时,我怕小区别的人看到了,就直接把你送医院去了。你高烧到四十度,脑子都差点烧坏了。若真变成了傻子,一准被我妈给卖去山里面了。都是我在那里看着你,给你用冰块擦手擦脚心,我还没这样伺候过老娘,完全是因为看你当时哭得可怜,懂吗?”
“谢谢哥。”陆浅浅真诚地道谢,小声问:“但是哥为什么瞒着我?”
陆景宵吐了烟就骂,“不然呢?你早就被老妈给骂死了。你们这些丫头,心情不好就去喝酒,你以为你是男人呢?男人被基了,别人顶多笑笑。女人有了这种事,稍微脸皮薄点的,能活下去?晓鸥那晚也看到了,我说你是摔的,这死丫头,还是拿这事去威胁你了。哪天我非去揍她一顿。”
陆浅浅垂着小脑袋,手指用力地在手机屏幕上戳,找沉默的名字。这好像已经成了一种习惯,特别无助的时候,就想找她说话。哪怕对方没有应答,哪怕对方早就不把她当成朋友……
她脑袋里嗡嗡地响,那些画面又开始往一起拼凑。
那辆车,那个男人,那场大雨。还有她撕坏的衣裙,激烈的纠缠……那个男人的脸和纪深爵的脸奇迹般地重合了!
怎么可能呢?
她用力摇了摇头,惶惶地抬头看陆景宵:“哥,你是不是还瞒着我,是不是那个叫鹰哥的混混?”
“我真不知道。”陆景宵拍了拍她的头顶,小声说:“下车,在这里住一晚,明早就回去。现在都是大城市的人了,就在那里好好过,以后不要回来了。”
陆浅浅往外看,这是一家挺新的大酒店,五星级。
“你有钱?”陆浅浅错愕地问道。
“不要钱,我们老板在这里长年包着几间房,我给他开车,有时候也住这里,所以有一间房的房卡。你住这里,我给你看门。”他拉开门车,一手拖起行李箱,一手拖起她。
陆浅浅被他拽进大门,环顾四周,富丽堂皇,不比黎水的酒店差。
“你老板是什么人哪?”她小声问道。可千万别是那些坏事干尽的角色。
“大老板,你也不认识。”陆景宵又嚼了颗槟榔,拿房卡刷电梯。
陆浅浅跟在他身后,轻声说:“哥,你别跟着别人干坏事,大伯很担心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现在好得很,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没有我,他早被推进太平间去了。”陆景宵漫不经心地说道。
陆浅浅看他身上穿的花衬衫,花裤子,都是海澜之家的。皮鞋最贵,是江诗丹顿。梳着油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十九岁那年高考失败后,抱着一叠书,面无血色站在门口哭的陆景宵,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这个陆景宵,已经彻彻底底成了江湖里的老麻雀,张嘴闭嘴,全是江湖话。
“哥,别人有房卡吗?”她把行李箱放好,担心地问道。
“我就住这沙发上,有房卡也不敢对你怎么样。你把房门锁上好了。”他吐了槟榔,又吸烟,还倒了杯洋酒,拿在手里晃。
“喂……你少吸点烟吧。”陆浅浅夺他的烟,皱着眉头瞪他。
“还管起哥来了。”陆景宵扒开她,往沙发上一倒,双月退一叠,一边吸烟,一面喝酒,大声说:“乖乖女,继续当你的乖乖女,早点睡去。”
陆浅浅关上门,往大床上一倒,脑子里开始回放陆景宵的话。他的话很有道理,若那时候这事就闹开了,她也就完了。在白山这小城里,一点点流言,都会酿成原子弹,把她炸得尸骨无存。
不管怎么样,陆浅浅来这里的两个疑问,都有了一半答案。她当年确实有过那种事,白鸽给过林惠钱封口,林惠知道真相……
两个答案都让她难受至极,心里有如利刃在割,一割一薄片,千刀万剐。
很晚了,十二点了。
纪深爵这时候应该回去休息了吧?这一路上,他也没给过她消息,更没电话。对于一个不喜欢别人违抗他命令的人,估计陆浅浅的行为让他生气了。若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可能会更生气,然后把她一掌扫开,再也不见。
外面有动静,她犹豫了一下,跑去门边看。
陆景宵在接电话,一脸恭敬。
“是,我现在就去,会办妥的。我记住了,送五十万。”
他的短袖已经月兑了,背上也纹了一只黑色的鹰!
看来,他真的是加入那些混混的行列了!
陆浅浅等他挂断电话,开门出去,小声问:“哥,你到底在干吗?”
“我给人送笔钱,你睡吧。”陆景宵抓起车钥匙,端起放在一边的酒,又喝了一口。
“你喝这么多酒还开车。”陆浅浅过来夺他的车钥匙,担忧地说道:“能不能好好找份工作?”
“我这工作不是挺好吗?”他不耐烦地夺过钥匙,冷冷地说道:“别教训我,各人过各人的生活。天亮你就走。”
陆浅浅抱着双臂,无奈地看着他走出大门,扬长而去。门关上之前,她听到了陆景宵大咧咧的声音。
“我妹回来了,黎水大学的高材生,最漂亮的那个……哈哈,你别想,人家明早就走了。”
陆浅浅锁紧门,慢步回到房间。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她赶紧从枕下拿出手机,上面闪动的果然是纪深爵的名字。
“在白山?”他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哦,明天就回来了。”她双手紧握着手机,曲着双膝,靠在床头上和他说话。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的情绪,就像他的眼睛一样,也不会出卖他的情绪。
“陆浅浅,皮痒。”他淡淡一句。
陆浅浅犹豫起来,要不要向他撒撒娇,听罗笑说这招好使,美人一发嗲,男人就投降……
但她还没有想好,门猛地推开了,陆景宵回来了!
“浅浅,我不去了,我睡你房里。”
“啊……这怎么行……”陆浅浅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一摁,跳下了床。
“大老板要过来,兄弟们都来了,我得在这里保护你。”他把沙发垫子往门边一扔,抵着门躺下。
陆浅浅刚坐回床上,外面响起了一阵阵狂笑。
“哈哈,今晚非让你求饶。”
糟糕了,外面有男有女!
陆浅浅赶紧拖箱子,忿忿地瞪陆景宵,“哥,你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让我出去,我去外面住。”
“别出去,鹰哥在外面。”陆景宵拦住她,压低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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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哥?”陆浅浅的脸猛地涨红了,连退好几步。
门被用力敲响了,鹰哥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陆景宵,你躲里面干什么?”
“我困了,睡了,你们玩。”陆景宵大声说道。
“把门打开,我要用房间。”鹰哥开始踢门。
“别闹,大老板的东西在房间里,你不想出事,就别进来。”陆景宵靠着门坐着,不耐烦地嚷嚷,“上回在幻觉丢了东西,你还没被打够呢?”
鹰哥骂骂咧咧地走开了,紧接着,传来了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陆浅浅把脑袋藏进枕头底下,小声骂陆景宵,“有没有出息,和这样的东西混在一起。”
“行了,多事。”陆景宵被她骂得不耐烦了,抄起沙发座垫丢她。
陆浅浅打开垫子,翻身坐了起来,恼火地说道:“你那时候复读一年,不就行了吗?干吗当混混。”
“读个屁。”陆景宵拿了根烟出来,点着了,眯着眼睛抽,淡淡地说:“读书有什么用,能挣大钱吗?我现在办好一件事就能拿好几万,你一个月多少钱?”
“我来得正当。”陆浅浅捶了捶枕头。
“我偷我抢了?”陆景宵冷笑,不屑一顾地说道:“你以为有钱人的钱,当官的那些人的钱,都是正当的?我也是凭本事吃饭,流的是汗和血,你懂个屁。”
“我是不懂,你明明那时候成绩很好的……”
“好有什么用?好大学要多少钱知道吗?而且不是清华,我绝不去。”陆景宵掸掸烟灰,轻描淡写地说道:“叔生病的时候,爸就把所有的钱拿走了。后来又把你带回家里来,妈就和他开始无休无止地吵,这环境,还能考上清华?”
陆浅浅咬咬唇,盯着脚尖不出声。
“我没怪你啊……”陆景宵抬头看向她,用力叭了口烟:“叔对我挺好的,我弄坏了同学的复读机,是叔悄悄给我钱赔的。我想买支好钢笔,也是叔买来送去学校的。叔若不出事,那就好了。”
陆浅浅点点头,小声说:“我回来,还想问问白鸽的事。”
“白鸽早就卖了,那间厂转了三次手,现在是罗素在谈收购的事。”
“罗素?”陆浅浅很惊讶。
“嗯,因为和叔有关,所以我一直关注着。”陆景宵掐了烟,又点着了一根。
陆浅浅过去打开了窗子,手往鼻下用力扇,“你少吸点烟,对身体不好。”
“生死全在上天,活一天,就享受一天。”他无所谓地笑了笑。
陆浅浅走过去,从他手里夺过了烟,用力掐了,瞪着他说:“反正现在不许抽了。”
陆景宵脸色一沉,正要发火,见她红着眼睛,红着鼻头瞪着他看,就把火气都压下去了。
“浅浅,那件事……不要想了,又不是你的错。如果真是现在的男朋友在意,你就死也不承认和别的男人有过,你就说是做运动弄的。这个……不要我教你吧?都多大的人了,这也不懂?”陆景宵的脸红了红,别开了脑袋。
“我才不要。”陆浅浅往他肩上打了一下,心酸之余,突然又找到了兄妹之间的那种亲近感。
陆景宵不太理她,也不是因为讨厌她啊!只是因为大伯母和陆晓鸥的关系,不太好和她太亲近,以免让那两个人不高兴,从而对她的态度更差。
“好啊,里面藏了个妞。”阳台上突然多了个男人,一把拉开了门,大步走了进来。
陆浅浅定晴一看,是鹰哥!
“陆浅浅?”鹰哥看清了她,顿时一怔,过了两秒,满眼亮光,伸手就拉她,“原来是陆浅浅,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滚开。”陆景宵把鹰哥推开,恼火地说道:“别跟个绿头苍蝇一样的,小心我揍你。”
“你揍得过谁啊。”鹰哥不以为然地说道,偏过脑袋去看藏在陆景宵身后的陆浅浅。
此刻陆浅浅的心在狂跳,若真是这个油头男对她犯下的罪,她真有杀了他的心!
“陆浅浅,两年多没回来了啊,怎么了,想哥了?”鹰哥轻挑地笑道。
“行了,别在这里闹,我妹要休息了。”陆景宵拉开门,把鹰哥往外推。
“什么你妹,她是你哪门子的妹妹,都说她是林惠和别的野男人生的,为了把她放你家,还和你爸睡了不知多少回……这可是你亲妹子亲口说出来的!”鹰哥架住了陆景宵挥去的拳头,嬉皮笑脸地看陆浅浅,“浅浅,是不是真的?”
“不要脸,滚出去。”陆浅浅气得七窍生烟!
“行,别生气,我给你赔礼。”鹰哥抱着拳向她鞠躬,趁兄妹二人不备,几步绕过了陆景宵,跑到了她的面前,大笑道:“浅浅,其实你和我的关系不一般的,你别这么见外嘛。”
陆浅浅脑子里嗡地炸开了,心跳加速,拳头不由自主地抓紧了。
“你看,你念高中的时候,我就对你倾慕有加,到现在我都没变心呢。”鹰哥越凑越近。
这么多年过去了,鹰哥的脖子上多了道伤疤,模样没怎么变,还是邪里邪气的。打扮挺下本钱,boss的西装,皮鞋,甚至中指上还戴了枚镶钻的戒指。
陆浅浅又往陆景宵身后躲,强忍着弄死他的冲动,愤怒地说道:“赶紧滚出去,不然我现在就报警。”
“报警?你说笑话吧,我怎么你了,你要报警?”鹰哥大笑起来,挑了挑眉,大声说:“景宵,你看看你家浅浅,都是大姑娘了,还是这么死板。行了,我不逗你了,赶紧出来吧,我叫了宵夜。”
他拍拍陆景宵的肩,递给他一记警告的眼神,“你也是,大老板让你去送钱,你敢不去。”
“我现在就去,浅浅跟我走。”陆景宵拉住陆浅浅就走。
陆浅浅满脸恨意地看了一眼鹰哥,和陆景宵一起出了房间。
鹰哥一直跟到电梯门口,看着兄妹二人,挥了挥手指,满脸笑意地说道:“我等你们回来吃早餐。”
陆浅浅看着他的脸,直想吐。
不,她才不想让自己和这样的男人有半点瓜葛!她还是听从陆景宵的话吧,就当那件事没有发生过。
不然,她快被鹰哥给恶心死了,现在真有一种想赶紧跳进河里,洗上七天七夜的念头。
“别想了,”陆景宵发动车,歉疚地说道:“我应该单独给你开一间房的,不让你看到他。”
“真是……他吗?”陆浅浅难受极了,盯着紧紧扣在一起的指尖,小声说道。
“我感觉不是的,那天他确实在小区外面转悠,但也不一定就是他。不然他后来也会找你……你想想,是不是这样?他那样的人,得了好处,一定不会放过你。”陆景宵小声说道。
也有可能!陆浅浅往后一靠,双手紧捂住了脸。若她不知道这件事该多好,陆晓鸥为什么要告诉她!
“大老板让我去给罗素的项目经理送钱,你跟着我算了,我怕鹰哥会跟在我们后面使坏。”陆景宵加快了速度,往前开去。
“为什么给罗素送钱?”陆浅浅不解地问。
“想要这边的工程吧,罗素不仅收购了工厂,还在附近买了几块地,要建南方最大的药材物流基地。晓鸥就是和这里项目部的人认识之后,才去了罗素公司工作的。这才去了一个星期,听说只是当一个小小的销售,她还以为能飞上枝头,攀上高枝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能不能胜任,就这么跑了过去。”陆景宵拧了拧眉,不悦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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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心想,晓鸥多胜任啊,一去就找她敲了十万块钱,还想继续……
“就是这里,你在车里等着,不要下来。”他从后备箱里拖出两只密码箱,把车钥匙给她,吩咐她锁好车门,独自往别墅里走去。
陆浅浅看这地方,独门独院,外面有两个摄像头,院子里面传出凶猛的狗吠声。
罗素的人,架子挺大的。
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是陆景宵打来的,慌乱又匆忙地说道:“浅浅,赶紧开车走,直接回黎水去。”
他说完就挂断了,问清楚的机会都不给陆浅浅。
里面出事了?陆浅浅连忙又打过去,这回手机都关掉了。
她很不安,跳下车,直接过去摁响了门铃。她还是有点底气的,毕竟她认识罗素的人啊……傅烨,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坏的人。
门铃响了好几声,门打开了。
有人盯着她问:“你是什么人?”
“刚有人进来送钱,我和他是一起的。”开门的两个人互相看了看,侧身让她进去。
陆浅浅跟着两个人到了房间里,只见傅烨就在里面坐着。
“傅烨?”她惊讶地看着傅烨。
傅烨也有些吃惊,摸了摸下巴,站了起来,指着她问:“你搞什么,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刚进来的那人是我堂哥,我陪他来的,他人呢?”陆浅浅往四周看,不安地问道。
“你堂哥……赶紧去看看,打死没。”傅烨连忙挥手,让人去后院看。
“干吗打人啊,我堂哥就是跑月退的。”陆浅浅恼火地质问道。
“你堂哥跟的人不行,在我们罗素的工地上捣鬼。”傅烨笑笑,绕着她走了两圈,“陆浅浅,他是你堂哥,我看怎么一点都不像,你跟朵小蔷薇似的,他就像个臭倭瓜。”
“去,你才是臭倭瓜。”陆浅浅紧张地往后院的方向张望,千万别把陆景宵给打坏了!
“坐。”傅烨往沙发上一跌,拉住了她的手腕,笑嘻嘻地说:“这还真是缘份,想不到在这里还能遇上你。这么有缘,咱俩好好发展发展?”
陆浅浅环顾一周,视线回到他的身上,严肃地问:”你知道白鸽企业的事?“
“什么白鸽企业?”傅烨利落地挽袖子,端起了功夫茶壶,给她倒了一杯,爽朗地笑道:“来,这是我自己的茶林种出来的,正宗水仙。”
“你们不是刚收购了一家药厂吗?那家药厂的前身是白鸽药厂。”陆浅浅坐下,焦急地问道:“我想知道,现在的白鸽叫什么?”
“没有啊,我们罗素是刚收购了一家工厂,但是主要是看中了那块地,那地方是做汽车零件的。之前是干什么的,我还真不知道……”傅烨把茶递到她的唇边,满眼的笑意,“不过,既然你想知道,我一天之内就给你找到答案。先喝了这杯茶,给我来点意见。”
陆浅浅听说一天之内有答案,高兴极了,接过紫砂小杯,往旁边一搁,严肃地说道:“那就拜托你了,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怎么谢?当我的小女朋友?”傅烨抿了口茶,笑吟吟地问。
“怎么着,你还有大女朋友啊?”陆浅浅看在他肯帮忙的份上,没翻他白眼。
“哈哈……陆浅浅,你怎么跟个刺猬一样。”傅烨挑了挑眉,眸子一抬,凝视着她,“一只漂亮的小刺猬。”
陆浅浅夸张地咧咧嘴,往后门看。几个男人把陆景宵拖过来了,他挨了些拳脚,鼻青脸肿的,嘴角还在淌血。
“傅烨,你怎么随便打人!”陆浅浅跳起来,飞快地过去扶住了陆景宵。
“这是你哥,若是别人,现在两条月退都被我卸下来了。”傅烨还是一副笑脸,似乎他打断的是鸡腿鸭腿,不是人的腿。
“这是你……不然我就报警抓你了。”陆浅浅抵了回去。
傅烨嘻嘻地笑,转头看陆景宵,“陆先生,得罪了,过来喝杯茶吧。”
陆景宵抹了把嘴上的血沫,讶然的看了看陆浅浅。
“我认识他,我们走吧。”陆浅浅扶起陆景宵,轻声说道。
“回去别跟你的老板了,来跟我做事吧。你骨头还挺硬的,我想要个保镖。工资,你开个价。”傅烨往后一靠,气定神闲地盯着陆景宵说道:“你知道,你现在也回不去了。”
陆景宵又抹了把脸,瞪了他一眼,拉住了陆浅浅,“我们走吧。”
“给他名片,想通了就过来找我。”傅烨朝助手递了一记眼色。
助手还没走到陆景宵身边,他一个踉跄,栽了下去。这一顿揍挨得够呛,能勉强走这么几步已经是极限了。
“哥……”陆浅浅赶紧扶他,但她哪有力气把人高马大的陆景宵扶起来呢,也跟着一头栽了下去。
“浅浅……”傅烨跳起来,大长月腿几大步就迈到了陆浅浅身边,一脚挑开了陆景宵,把她给抱了起来。
看着陆景宵像根木头一样被他掀开,陆浅浅火了,“那是我哥,你怎么用脚掀他啊?”
“对不起。”傅烨扶她站稳,弯下腰,一脸恭敬认真地把陆景宵搬回原地,再拿出手帕,给他拍身上的灰尘,严肃地说:“大舅子,对不住了。”
“滚开!谁是你大舅子。”陆浅浅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一把推开他。
“别气、别气……”傅烨扶住她,大声说:“快把陆先生抬到房间去,让人给他看看伤,把身上洗干净。”
“我带他回去,抬上车就好了。”陆浅浅没好气地说道。
“真生气啦?”傅烨背着双手,俯下脑袋盯她的眼睛,笑着说:“真别气,我跟你道歉。我保证,明天给你问到白鸽的事。听我的,就等他醒了你们再走。”
陆浅浅转头看陆景宵,有几个大汉过来,抬着他就往楼梯边的房间走,还有人去拿冰块和药酒,过去给他处理伤口。她不放心,跟进去看着这些人给陆景宵换药。折腾了十多分钟,他也没醒,双目紧闭,嘴角还在流血,也不知道伤到内脏没有。
“傅烨,你是黑社会吗,怎么能随便打人,你这样是犯法的!”陆浅浅退出房间,更生气了,瞪着傅烨大声斥责。
傅烨看了看她,忍笑道:“好,接受批评……浅浅,这真是你,若换成别的女人,哪有敢在我面前这样大声叫嚷的,我会拔掉她的牙。”
“那你拔!”陆浅浅咧嘴,没好气地凶道。
“去去,拿钳子来,拔牙。”傅烨拍拍手,笑得前俯后仰。
“有什么好笑的!你再笑,我真报警了。”陆浅浅火冒三丈地说道。
“浅浅,别这么单纯好吗?我敢打,还怕你报警啊?你看你哥背后纹的鹰,我说他翻进来偷东西,也有人信啊。”傅烨忍住笑,摇了摇头,低声说:“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哥哥?他跟的人是白山最大的混混头子,那人根深,几次针对他的打击,都没能把他打下来。你哥跟着这样的人,早晚是死路一条。警方巴不得我找个借口,把你哥交给他们,他们能当成线索挖下去。当然了,你哥活不活得成,就看他自己的运气了。之前几次的证人,都没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你威胁我?”陆浅浅气得小脸通红,愤怒地问道。
“你认真想想,我是不是威胁你。”傅烨拍拍身边的垫子,低笑道:“行了,别气了,咱们是一家人。我刚刚提议让他去给我当保镖,也是看在你的份上。他挨了打,坏了事,回去之后肯定受罚。按着他们的规矩,三刀六洞的,也不轻松。他若不能月兑离这环境,你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好了,不要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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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头瞪了一眼,另两个人赶紧抱起两只纸箱,打开看,里面码的全是钱。
“五十万违约金,请您务必收下。”崔永正半弯着腰,笑眯眯地看着傅烨。
傅烨走过去,抓起一叠钱看了看,突然转身,用力把钱砸到了崔永正的脸上。
“小子,你以为我没见过钱,五十万?”傅烨冷着脸,嘲讽道:“我看你是不知道傅字怎么写,我告诉你,合同都签了,想反悔,门都没有。”
“这个……您要是真不乐意,我再加五十万。”崔永正又招手,站在一边的男人又打开了一只箱子。
“想反悔可以,让沉默来和我说。”傅烨一脚踢开了箱子,走到楠木沙发边坐下,啪地一声打着了烟,冷冷地说:“我倒要看看这臭老头子到底有什么能耐。”
“傅总,违约金我给您拿来了,茶我请您喝了。至于其他的,我真没那个本事办到,说实话,转让手续,上午我们已经办过了。”崔永正咧着嘴,不慌不忙地说道:“别人出的价真的很好,您派了几拔人来和我谈,压得我根本就没有钱赚嘛。所以,还请您理解。”
傅烨脸色难看极了,吐了口烟,低声说:“行,你办转让了……”
陆浅浅知道事不好,这也是个暴脾气,正筹备的事泡汤了,他不把这里拆了,他和别人信!
果然,外面有人进来了,抓着崔永正就往地上摁。
“傅总,这可是白山。”崔永正还是不慌不忙地神情,揉着腮帮子看傅烨,“我们江亭,战哥是有股份的,他就在一楼。”
“罗战?”傅烨拧了拧眉。罗战就是陆景宵老板,昨晚还在给傅烨送钱,突然就反悔了,看样子沉默买地的事,就发生在昨晚那几个小时之内。
沉默的动作太快了。
傅烨的脸色铁青,一脚踢开了崔永正,大声说道:“那就见见罗战。”
“傅总,您想在白山建物流发财,我们也想发财。我们白山人没别的,就是胆子大。”崔永正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朝门外看。
外面来了一群人,鹰哥为首,把门给堵严实了。
“只要傅总不计较了,我们再谈谈您买的那几块地的事,我们想买下来,给您加利息。”崔永正走过来,笑着问道。
“兔崽子,吓谁呢?”傅烨往沙发上一坐,长月退一搭,冷笑道。
强龙不压地头蛇,傅烨还真没遇上过这样的刁难,过来之后一切进展都很顺利,偏偏最后一步出事了。若是缺了这块地,他的物流园就从中间断开,那还怎么做?
“傅总不要生气,SSL出了大价钱,您看我们都是靠地吃饭的人,只要您高抬贵手,我们以后就是您的手,您的脚,您说哪里我们就走向哪里。”崔永正走过来,啪地打着了火,要给他点烟。
好家伙,原来不止反悔,还要从他手里夺走其余几块地。
“哈哈,还真敢想。”傅烨推开他的手,怒极反笑。
“没有我们的支持,您在这里买了地,也不太好做啊。”崔永正抬抬眼皮子,不阴不阳地说道。
傅烨看向门外,外面站了三十多人,大有他不签字,就不让他们离开的架势。
以前有人告诉他,白山这里的人难应付,他还不信。现在亲眼见着了,真是甘拜下风。
“您看,全是现金,合同也准备好了。”崔永正把文件和笔放到他的面前。
傅烨冷笑着问:“若我不答应呢?”
“我陪着您。”崔永正站直了,不慌不忙地说道。
还真臭流氓,有这样威胁人的吗?陆浅浅拧眉,这个沉默看来也不是好东西!做事这么霸道,还和白鸽有关联。
“唷,都在呢,”外面传来了鹰哥的声音,陆浅浅暗道不好,这个人最难缠,对她不怀好意,若等下起了争执就麻烦了。
鹰哥晃进来了,换了身纯蓝的衬衣,打了领带!油头更油了,身上多了古龙水的味道,浓到让人想打喷嚏。
他一双阴鸷的三角眼朝陆浅浅一瞟,唇角咧到了耳根下,“唷,浅浅?你哥去送钱,怎么一去不复返了?你怎么跟傅总在一起?难道是被傅总为难你吗?快来,哥保护你。”
陆浅浅往傅烨的身后挪了两步,大声说道:“鹰哥请让开,我们要出去。”
“你去哪儿都行,傅总得和我们大哥谈生意。”鹰哥笑眯眯地过来,踮了踮脚尖,伸长脖子看陆浅浅。
“退开。”傅烨手指推住鹰哥的眉心,把他推得往后一仰。
鹰哥也不生气,揉着眉心,笑嘻嘻地看傅烨。
“傅总,别这样,我看着浅浅长大的,和浅浅她哥她姐都是好朋友。浅浅,你说是不是?咱关系就是不一般,对不对?”
陆浅浅真怕听他最后一句话……她和鹰哥的关系能有多不一般?虽然她觉得陆景宵的话有道理,但也不排除鹰哥知道她的性子,怕她闹,所以后来才没找过她。
“浅浅,你看我的这是什么眼神啊?你还记得以前那些事呢?我那是喜欢你,控制不住。我现在可不这样了,我要追求你,那就是好好追求你。”鹰哥掐了掐翘下巴,咧嘴一笑,“浅浅,别回黎水了,我给你在这里买房子,买车,怎么样?”
“你眼瞎了?轮得到你?”傅烨嗤笑一声,又往他额上推了一把,“没见着你面前站的人是谁?去,外面照镜子去。”
鹰哥这回真生气了。
“傅总,怎么着,以为这是黎水?”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都走了进来。鹰哥为人横,横得无法无天。他曾进去蹲过三年,在里面结交了更多的亡命之徒,出来后更横了。
“陆浅浅,你快过来,我们要和傅总谈事了。”鹰哥朝陆浅浅勾手指,阴恻恻地笑道。
看样子,今天傅烨不签转让合同,这些人是不会让傅烨走了。
傅烨脸都气绿了。他面前站了三十个彪形大汉,个个满脸横肉,站在他面前,就像三十尊铜人,估计是特地为了吓唬他挑选出来的。
“请坐。”鹰哥拍了拍手,在沙发上一坐,怪声怪气地笑,“听说傅总在这里还有茶山,你看,我们白山所有的茶楼我们都熟,您只要一句话,我就让这里所有的茶楼全卖您的茶。”
傅烨沉着脸,拉着陆浅浅坐下,拿着手机想联络人。
两个人的手机都没信号,折腾半天,也没能打出一个电话。
“一定有信号干扰器。”陆浅浅小声说道。
“太猖狂了。”傅烨把手机塞回口袋,拧紧了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僵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傅烨开始焦躁,不时地看手机。
陆浅浅也有些心慌了,天一黑,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她镇定了一下,拿起合同,一页页地看。
“别看了,我不会签的。”傅烨夺过合同,用力一抛。合同纸页散开,纷纷扬扬地飘。
鹰哥抿口茶,哼起了歌,“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哦呵哦呵,参北斗啊,两行黄鹂鸣翠柳啊……”
他嗓子很好,还真有点像刘欢,就是这词吗,后面乱七八糟的。
“鹰哥,错了。”站在旁边的人提醒他。
“哪错了?那你给我唱。”鹰哥拿起茶杯就砸,骨瓷杯重重地砸到那人的嘴巴上,磕得那人牙都松了,血直冒,再不敢多嘴。
这也是在吓唬傅烨。
傅烨还是冷笑,点了根烟,叠着月退看着鹰哥,“没当过猪也吃过猪肉,唱成这样,也亏得你有脸扔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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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哥咧咧嘴,阴恻恻地看傅烨,“傅总,我们这些粗人,怎么能和您比呢?您是天之骄子,抱着金砖出生的贵人。我们这些人,就是刀尖舔血的小货色,图的就是赚点小钱。您还是签字吧,您又不差这么点钱,去别处买地是一样的。”
陆浅浅走过去,把散开的合同一页页捡回来,小声说:“傅总签吧。”
“好!浅浅真是我的好妹子。”鹰哥用力拍手,眉开眼笑地说道。
“你搞什么。”傅烨冷着脸看她,猛地站了起来。
“你签呗,就是签个字嘛。”陆浅浅抓起笔往他手里塞,小声说:“我想要这些钱,你签字,把钱给我,反正你有的是钱。”
她一面说,一面俯到傅烨的耳边小声问:“前面的合同是你还是你哥签的?”
傅烨反应过来了。
罗素的法人是傅晋宝,傅烨只是执行者,其它的合同都是用傅晋宝的章子盖上的,所以傅烨签字是无效的。出了这道门再说。
“浅浅,我给你的钱给少了吗?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傅烨抬手拍她的脑袋,一脸不悦。
“他和我哥是朋友,你要不签,他们会为难我哥,你快签吧。而且,你不觉得白山这地方一点都不亲切吗?我们还是走吧。”陆浅浅又找了个借口。
鹰哥盯着傅烨落在陆浅浅头顶的手,不满地说:“傅总,快把你的手拿下来,别碰我们浅浅。我们浅浅妹子,可不是你随便碰的。”
“滚远点。”傅烨火冒三丈地抓起了笔,在合上重重地划上了自己的名字,拖着陆浅浅就冲着拦着门口的男人吼,“让开。”
男人们看鹰哥。
鹰哥捏着合同,眼睛盯着陆浅浅。
“鹰哥,让我出去,我害怕!我还要去接我哥呢。”陆浅浅一跺脚,忍着恶心向他撒了句娇。
“我送你去……”鹰哥匆匆扫了一眼傅烨签下的名字,抬起屁股,看向陆浅浅的双眼直冒绿光。
“我不让你送,你让他们闪开。”陆浅浅又跺脚,大声说:“不然我真生气了。”
“我送你。”鹰哥带着他一身刺鼻的香水味过来,想拉陆浅浅的手。
“你买点好香水可以吗?我要回酒店去的,我行李还在那里呢。我先接我哥,你把你这身臭衣服换了,早点回来。”陆浅浅躲开他的手,厌恶地说道。
“想把我支开啊?”鹰哥俯过来,盯着她的眼睛说:“浅浅妹子,在白山,可没人支得开我。你哥还在这里呢。”
“你敢威胁我?快让开。”陆浅浅拧眉,伸手推他。
鹰哥飞快地伸手,想握住她细白的小手。
陆浅浅敏捷地躲开了,拖着傅烨就走,“你快交合同去吧,交晚了我们就反悔了。”
鹰哥停下脚步,嘻嘻地笑,“签好的字怎么后悔?”
陆浅浅脚下生风,跑得更快了。
“盯着他们,直到办完手续,再放他们离开白山。”鹰哥回到沙发边,拿起了合同,在掌心里拍了拍,得意洋洋地说道:“来了白山,就是我鹰哥掌心的小羊羔,我想清蒸想红烧,那都得看我乐不乐意。陆浅浅,你就是我的小羊羔。”
陆浅浅和傅烨从茶楼出来,天色已大黑,街边的路灯亮了,淡淡的光投进车窗,落在傅烨铁青的脸上。
他发动车,戴上蓝牙耳机,开始和助理联系。
他吩咐完了,转头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浅浅,我是气糊涂了,你反应真快。”
“你头一回遇上这些无赖,光顾着生气去了。还有,若是你不能摆平这些人,真在这里投资,后面的进展也会很困难。”陆浅浅提醒他。
“能有多困难,他们是天王老子?先回黎水再说。”傅烨一脚油门踩下去,马达发出震耳欲聋的动静,像被惹急的豹子,疾冲上前。
“他们跟着我们呢。”陆浅浅抓紧安全带,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担忧地说道。
“让他们跟。”傅烨冷着脸,油门踩得更紧了。
陆浅浅胃里开始翻腾了,这人到底是在开车,还是在开飞机。但她们必须快点走,赶在鹰哥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离开白山。这些人不**,更不守法,和他们讲不通道理,只能通别的手段来应对。
“沉默!回去就会会他,看他到底有几只手。”傅烨扳了一下反光镜,又开始和助理联络,安排工作。
“我的东西还在酒店……我要我的行李,你把我放在路边,我自己去拿。”陆浅浅的小行李箱里有一身换洗衣服,还有她和爸爸妈妈的照片。是从刘健雄家里找到的,唯一的一张三个人的合影,若落在鹰哥手里,他肯定不愿意给她。
“我让人去拿。”傅烨看了看时间,七点半。这时候直接回黎水,半夜就能到了。
“你的人能拿到吗?”陆浅浅有些不信。傅烨的这派作风,和纪深爵截然不同,他更守规矩。
“有什么拿不到的,让酒店的人进去拿就行了。”傅烨把耳机挂上耳朵,让助理想办法去拿行李。
等他挂断后,陆浅浅好奇地问:“你在国外留过学吗?”
“对。”傅烨点头,唇角一扬,“怎么了?”
“嗯,国外学成回来的,大都是你这样的心态。理想化,不愿意理会国内关系至上的这一套。但是,这就是现实啊,国内做什么都要关系。”
“怎么着,那我也必须要走关系这条路?”傅烨笑笑,低声说:“凡事都要有人去改变,如果大家一直随波逐流,现状永远是现状,想法永远是想法。所以,总要有人去开始。我有个小圈子,我们是同样的看法,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
他的样子很认真,看不到平常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影子。每个人都有两张脸,一张给外人,一张给自己。但陆浅浅没想到,傅烨真正的脸,如此严肃如此正气。
“傅先锋,好!”她耸耸肩,抿唇一笑。她并没有嘲讽的意思,但她知道,傅烨这样子做,短时间内一定会碰得头破血流的。
“我当你是夸奖。”傅烨的手伸过来,往她的头顶拍,“陆浅浅,过来跟我工作,我喜欢你的为人。”
“我什么为人,你才认识我几天。”陆浅浅嘟囔,“再说了,我可不想看到你哥哥嫂子。”
“呵……我要是你,就和大嫂做妯娌,天天让她心里生堵。”傅烨低笑出声,手还不离开陆浅浅的头发。
“喂,手拿回去。”陆浅浅把他的手掀开,不满地说道:“我就讨厌你动手动脚。”
后面的车一开始还是不紧不慢地跟,这时突然就加速了,冲着他们直接喇叭。
“糟了,他们弄明白了,来追咱们了。”陆浅浅扭头看了一眼,焦急地说道。
“别急。”傅烨笑笑,车猛地提速。
又把车当飞机开了!
陆浅浅的一颗心直往嗓子眼里窜,满背的冷汗不停地冒,每当傅烨超车的时候,她都死死闭上眼睛,不停地祈祷。
“你别这样,弄得我都紧张了。”傅烨无奈地说道。
“是你别这样,你这叫开车吗……”陆浅浅眼睛睁开一条缝,往前看。
前面是收费站,马上上高速,傅烨的车被堵在了车流中间,好在那些人也只能卡在车流中间,而傅烨的车装了ETC,不用停车,等一下可以直接通过。
车缓缓往前,傅烨已经做好了一冲十里的准备。
但是,拦在车前的栏杆却没有升起来,他放下车窗,恼火地往外看,“怎么搞的,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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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车被人拦下了,鹰哥的人从三个方向跑了过来,把他的车团团围住。
有人好奇地往这边张望,每辆车的速度都放慢了,收费站越来越堵,而傅烨绝不可能从前面那些人的身上压过去。
“傅总,这是玩什么?下车吧。”鹰哥过来了,曲着手指用力敲车窗。
陆浅浅真是服了,鹰哥居然可以把他们堵在这里。这回逮回去,可就没那么容易月兑身了。
傅烨一手紧握着方向盘,一手拿手机,准备报警。
突然,车子猛地一震,被抵得往后退了十几米,又撞到了后面的车上,吓得陆浅浅脸都白了。
二人飞快抬眸看,是前面逆行来了一辆车,直接撞到了他们的车上,然后开始把他们往后抵。
“该死的。”傅烨火了,发动油门,和他对着来。
对面是悍马,动力足,刚刚一撞,已经让他们的车头保险杠掉了,再对着撞两下,捷豹就落到了下风。
这是陆浅浅在车上,不然傅烨非得发狠。
他摁了摁陆浅浅的手,索性熄了火,等警察来处理。
“嘀嘀……”前面又响起了刺耳的喇叭声,吸引了围在车前的那些人的注意。
鹰哥靠在他们的车门上,伸长脖子往前看。人群分开,前面停的一辆黑色的布加迪。
“好车啊。”鹰哥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盯着车看。
陆浅浅的视线被挡着,看不清前面的事,正紧张时,那些人都转过了身。
“是他们的老板来了吗?”陆浅浅身子微微抬起,往前张望。
“是的吧。”傅烨拧眉,拧动车钥匙,准备寻机离开。
鹰哥已经走到前面去了,朝着布加迪吹口哨。
车门推开了,下来一个戴眼镜的文质彬彬的男人,冲他微笑着招手。
鹰哥犹豫了一下,偏过脑袋,小声说:“过去看看,什么人。”
小弟撒开月退就跑,到了那边问清楚了,又跑回来了。
“鹰哥,他说车里的人是纪深爵,让你闪远一点,他要过去。”
“谁啊?”鹰哥拧眉,黑着脸打小弟的脑袋瓜子,“敢这样和我说话,找死呢。”
“他说,让你给大哥打电话。”小弟捂着脑袋,小声说道。
鹰哥犹豫了一下,拿出了手机,接通之后,立刻大声问:“战哥,有个叫纪深爵的人,你认识吗?”
“他来了?他不是眼睛瞎了吗?怎么跑这里来了。”那头传来了白山最狠的角色,罗战的声音。
鹰哥听出他这语气里饱含惊讶,朝布加迪看了一眼,拿着手机走远了几步,“那我们一让开,傅烨可就跑了。”
“只有一条通道吗?过去和他好好说,说我在办事,请他稍侯,我晚点去见他。记住,恭敬一点,别给我惹事。”罗战不耐烦地说道。
啧,罗战这态度……鹰哥挂了电话,不解地问:“到底是什么人物?”
“我听我叔说过,纪深爵当初把战哥摁在马桶里,一直到战哥喝完了马桶里的水……”小弟一脸崇拜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当时录下来了,战哥最怕这录相传出去。”
罗战多狠的人哪,居然被人摁到马桶里?鹰哥精神一振,挤出一脸笑容,抬步往布加迪前面走。
这时车边的男子上了车,继续往前开。
“纪先生……”鹰哥弯着腰,朝窗子里行礼,眼珠子直往里面瞟,想看清里面的人。
“还不让开,纪先生就会撞过去了。”司机放下车窗,盯着他说。
“我可是悍马……”鹰哥咧着嘴笑。
司机扭头看了一眼,猛地一打方向盘,往鹰哥的身上撞。
鹰哥哪会料到布加迪撞的人是他?赶紧往一边跑。布加迪就跟着他追,他跑到哪里,布加迪就往哪里撞。
“妈的……”鹰哥被追得满头大汗,四周的人都看呆了。
这时车终于停了,车门推开,缓缓踏出一只黑色皮鞋。
往上看,修长的月退出来了,黑色衬衣,黑色长裤。一双黑瞳里沉着寒星,盯人一眼,让人心里发怵。
“纪、纪先生……”鹰哥结巴了一下。
在纪深爵这样的气势下,他这样的小喽喽,就这么大点勇气。
纪深爵抬手挽袖子,再一抬手。
刘哲递上了一根棒球棒。
“很久没碰过这个了。”纪深爵淡淡地说道。
鹰哥冒冷汗,但又记得罗战的话,不敢轻举妄动。
纪深爵拎着棒球棒慢步往前。
刘哲跟在他身后,小声指路。
所有人都盯着他,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鹰哥。
“纪先生,这是干什么?我不是故意挡您的路,我在给战哥办事。”鹰哥抹汗,步步后退。
“叫你让,你就让。”刘哲拧眉,低斥道:“纪先生就要走这条通道。”
“让,让……”鹰哥一咬牙,扭头用力挥手。
悍马车赶紧往后倒。
傅烨的车缓缓开了出来。
陆浅浅看到站在前面的纪深爵,都忘了要呼吸了。
她连连拍了傅烨几下,急声说:“让我下去。”
傅烨停下车,盯着纪深爵看,小声问:“他怎么会来?”
“来接我。”陆浅浅推开车门,大步往纪深爵面前跑。
“陆小姐来了。”刘哲看着跑过来的陆浅浅,低声说道。
纪深爵垂下眸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纪深爵。”陆浅浅到了他面前,激动地叫了他一声。
纪深爵把棒球棒递回刘哲,转身就往车前走。
陆浅浅一看他这样子,懵了,不是来接她的吗?
“陆小姐,请上车吧。”刘哲替她拉开车门,扭头看了一眼傅烨的车,小声说道:“上车再说。”
陆浅浅弯下腰,往车里看。纪深爵唇角紧抿,神情淡漠地靠在座位上,看也不朝她看。
“我能不能上来啊?”她小声问。别等下她上去了,他一脚把她踹下来。
“快上去吧。”刘哲推了她一把,替她关上车门。
陆浅浅想,他是不是误会了,以为他是来和傅烨干什么事,其实她真是来看大伯的呀!
她小心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我真是来看大伯的……”
“看到他的车里去了?”纪深爵唇角一扬,冷漠地反问。
“别误会。”陆浅浅挠挠脑袋,为难地解释。
“昨晚住哪儿?”纪深爵转头看她,语气不善。
陆浅浅扳了扳手指,小声说:“鹏程酒店。”
“和谁。”纪深爵又问。
“和我哥……我没和傅烨在一起……”陆浅浅急了,他想到哪里去了?
纪深爵收回视线,合上了眼睛。
陆浅浅见他无意理会自己,也就沉默了。纪深爵的脾气,她也算有所了解,他生气的时候,你最好闭嘴,不然会被他冻死。
车一路往前,和傅烨的车一擦而过,陆浅浅往傅烨那边看了一眼,他也在看她。
她朝他挥了挥手,以示安全。
纪深爵的眉头皱了一下,抱起了双臂。
陆浅浅转过头时,他还是那副神情,不喜不怒,不理她。车子往前开,进了白山城。
“纪深爵,去哪里啊?”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到白山住一晚。”刘哲转过头,朝她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说话了。
陆浅浅咬咬唇,乖乖地闭了嘴。今天若不是纪深爵来了,她和傅烨又得被逮回去了。
鹰哥他们的车跟在后面,不敢靠近,一直跟到了鹏程的外面。
“已经包下了顶楼一整层,您稍候,我去拿房卡。”刘哲拉开车门,让陆浅浅先下来。
纪深爵在车里坐了一分钟,才跨下了车。
陆浅浅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往四周看,鹰哥他们还在车里坐着,往这边张望。那边足有三十多人,而纪深爵只带着刘哲和司机,就这么闯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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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声音挺轻的,但陆浅浅存心偷听,所以没把门关严实。尖着耳朵去听,还能听到一些。
纪深爵在安排工作上的事,他做事很有条理,很有预见性。经商这种事,需要天赋。能敏锐地把握到商机,精准地做出决策,还要能把对手打压得没法翻身的手段。
纪深爵就是这种人。
陆浅浅听到他在说建疗养院的事。
现在人手里有钱了,会享受了,也更怕死了,他是以国际标准来建,应该很有前途吧。
他们一直说,陆浅浅就一直泡着,水凉了就再加点热水,半个小时过去,在热水的包裹下,她开始犯困了。
突然门推开了,他靠在门上,捏着一根烟,静静地看着她。
“刘哲走了吗?”她打起精神,小声问道。
“嗯,”他抿抿唇,拇指顶到眉心上,轻轻摁了摁。
“我让给你。”陆浅浅从水里坐起来,习惯性地一伸手,这才发现不是在雲凰,一惯放着浴袍浴巾的架子上空空的。
惨了!
她第二次进来的时候,忘了拿衣服,换下来的衣服她习惯性地泡进了洗手盆里,准备洗掉的。
让他拿?他都看不到,怎么去拿?
她犹豫了一会儿,从水里站起来,抱着双臂,弓着纤腰,踮着脚尖往外溜。他却这时候进来了,不偏不倚挡在毛巾架前,她尝试从他身边绕过去,没能成功。
“纪深爵,你让一下,我出去。”她只好叫他。
纪深爵转过头,视线落在她的脸,一脸平静。
“请让一下,我拿东西。”陆浅浅没好意思说没衣服,耐心地请他让开。他就挡在毛巾架前,让她够不着毛巾。
纪深爵吸了口烟,视线开始往下落。
陆浅浅一身白玉般地肌肤被泡出了粉粉的颜色,特别漂亮。她以古怪的姿势扭着月退,紧张地盯着他,小声催他让开。
纪深爵终于慢慢侧过了身,让出一半的空地。
陆浅浅长长舒了口气,两步上前,伸手就拽浴巾……这算什么事啊,长这么,头一回这样衤果奔,太滑稽了。
她刚拽到了浴巾,还没能包到身上,他的手先伸了过来,拽住了浴巾一角。
陆浅浅尴尬地说道:“这是我的,我给你拿你的去。”
纪深爵拽紧了,往他那边一带。
陆浅浅只好松手,不然会倒他身上去了。他手一碰,就能知道她身上啥也没有,那太羞人了!
他握着浴巾站了几秒,展开浴巾,往她身上包了过来……
他在给她擦水!
陆浅浅又楞了。
纪深爵的手不轻不重,从她的后脖子打湿的发根开始,慢慢往下,她的背、腰,月退,都认真擦过,像在擦一件漂亮珍贵的品……
陆浅浅紧张地站着,一动不敢动。
他是看不到,但她看得到啊!两次的亲密,还不足以让陆浅浅的脸皮厚起来,厚到能这样坦然地面对他。
“我自己来……”她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怎么跟你擦,等下你就怎么跟我错,步骤错了,可是要罚的。”他站起来,手指掐着她的小下巴,迫她转过脸。
陆浅浅的心砰砰乱跳,咬了咬唇,踮起脚尖,往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准备是亲脸颊的,但是这角度实在是不好操作,勉强只亲到了他的下巴。
“再补一个……”她感觉亲的挺不是位置的,于是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是想亲脸的……你什么表情,我没口水的,是我头发上的水沾你下巴上了……”
纪深爵轻轻摇了摇头。
陆浅浅有点沮丧,她真不懂得做罗笑说的那一套,什么趁热打铁啦,什么温柔若水……太难了,比工作难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此时的笨拙取悦到了他,他松开了手指,把她揽进怀中,在她的腰上轻拍两下,沉声道:“这也要教……”
“教什么?”陆浅浅红着脸问。
“你说呢。”他拉起她的手,往毛巾架上一搁,让她握住了。人站在她身后,手掌握住了她的纤腰,往他身上轻轻一拉。
陆浅浅马上就明白了,赶紧缩回手,窘迫地说道:“纪深爵……”
“握好。”他抬手,往她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掌。
“不要……”陆浅浅的脸更红了,推开他就往外跑。
拿衣服,穿衣服,她动作快得像训练有素的士兵,忙活完了,扭头看他,他抱着双臂,靠在墙上,眯着眼睛盯着她。
“那个……不是我不愿意……我就是不愿意在那里边……你不要总在奇怪的地方,用奇怪的姿势。”陆浅浅吭哧说完了,长长地吐了口气。
纪深爵又摇头,唇角缓缓扬起一弯笑。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陆浅浅嗓子紧张得在冒烟,连忙去倒了杯冰水喝了,总算好过些了。
纪深爵关了门,自己洗去了,陆浅浅拿出酒店未拆封的浴巾,浴袍,给他拿了进去。他在冲澡,没泡在水里。陆浅浅不敢朝他看,把东西搭在一边,跟他说了一声,埋头走了出去。
陆景宵打了不少电话过来,他回来了,就在楼下的房间里。
陆浅浅说了自己的位置,担心地问他,“你没事吧?你以后不要和鹰哥那样的人在一起,你还要不要命了,他们都不是好人。”
“哎呀,我没事,我听说,你和纪深爵在一起?”陆景宵问她。
“哦,你知道他啊。”陆浅浅咬着手指尖说道。
“他挺厉害的,这么晚我就不上来了……你……”陆景宵停了几秒,低声说:“听我劝,不要提以前的事,好好的。”
陆浅浅哦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她很纠结,不想骗人,又羞于启齿。
“谁?”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陆浅浅飞快地扭头,他正拿着毛巾擦头发,乌眸冷冷地注视着她。
“我堂哥,昨晚……我和他在一起的……”陆浅浅解释了几句。
他像是没听,又好像是不想听,擦了头发,往她身边一坐,直接把她掀倒,覆了上来。
“这里不奇怪吧?”他用膝盖碰了碰她,慢吞吞地问道。
“干吗……非要这种事……”陆浅浅愁眉苦脸地问。
很累,还疼,他太强了!
纪深爵的额头抵过来,在她的额上轻轻地碰了两下,小声说:“什么意思?”
“我们就躺着说话不好吗?”陆浅浅问。
纪深爵一脸古怪地抬起头,静了几秒,回她两个字:“不好。”
纪深爵说不好,当然就是不好喽。既然是不好,那就要马上改正!
他是老师,她是学生,他尽职尽责、拆分步骤教她。
陆浅浅脸皮薄,实际操作已经快羞死了,纪深爵却还要让她一步步汇报感受。数学课完了,就语文课,然后英语课,物理化学轮着上……
嗯,问她为什么是教学课。因为,他这时候化身教授,一点一滴,教得特别细致。
他会问她几次,什么感觉,知不知道英文法文德文西班牙文这种事怎么说,他的重量她的重量,亲吻时会产生的反应……
陆浅浅被他逗得一时笑,一时愁,一时又紧张得要死,一时羞到想钻地洞。待几场“教学”完整地进行下来,她下定决心,再也不和他对着干了!这事太磨人了,你说讨厌吧,偏偏后面还享受得要死。你说享受吧,但真的架不住他这样的凶猛……
他听着她的诉苦,薄唇微扬,吐出一字,“嫩。”
谁像他!粗脸粗皮粗骨头!
“纪深爵,我要喝水去。”她当然不敢和他对着顶嘴,无力地掀了掀眼皮,拉开他搭在腰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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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身坐起来,把她一拽,搂进了怀里亲了亲,小声说:“等着,我去拿。”
“你看不见,我自己去。”陆浅浅摇头,想站起来。
“你说位置。”他拿到了搭在一边的浴巾,随手一裹。
陆浅浅抱着膝,看了看他,又看放着小冰箱的位置。
“往你右边……再过去一点,往前走……”她眯了眯眼睛,故意往墙的位置指。
他这么狠的人,这时候还是要听她的啊!让他撞撞墙,知道一下她的厉害!
他对她深信不疑,步步按她的指挥走,笔直走向坚硬的白墙。
看着他的背影,陆浅浅又觉得自己坏死了,怎么能欺负一个看不到的人呢?她赶紧跪直起来,大声说:“我说错了,不是右边,是左边……我不是故意的啊……”
纪深爵停下脚步,一抬手,指尖触到了墙。
糟了,不会又要跟她上课了吧?
陆浅浅拿起衣服匆匆穿好,准备自己过去倒水。
“到底在哪边?”纪深爵往左边走去,沉声问她。
陆浅浅想了想,走过去拉起他的手,小声说:“你跟我来。”
纪深爵握紧她的手指,缓步跟在她的身后。
陆浅浅扭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想,若他没瞎,会不会根本不会理会她?不会开始,不会有今天,不会有明天,不会有她和他的“教学课”?
她倒了满满一杯水,递到他的唇边。
他一头一脸的汗,脖子上,胸膛上全是汗。陆浅浅想给他擦擦汗,手抬到一半又缩回去,藏在身后。
纪深爵喝了水,转身走开。
陆浅浅重倒了一杯水,喝得一滴不剩,把想问他的话吞回去。她还是听从陆景宵的建议吧,不要再提那件事了。就算某日事发,她就死不承认!
这辈子,她就想做这么一回骗子,骗他!
走廊上,灯光幽暗,大花的地毯上投着斜斜一道影子。
陆景宵靠在墙根上吸烟,隔会儿看看表,他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门缝里间或传出一些动静,他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他也因此而更加担心。
纪深爵这样的人物,陆浅浅是怎么招惹上的,换成平常的男人也就算了,这纪深爵在附近几个城那是让****闻风丧胆的角色,谁也不敢惹。
想当初,他和丁家两个兄弟,一人一根棒球棒,硬是把受雇前去强拆老房子的一群混混打得屁滚尿流,要知道,对方可有上百人啊。纪深爵一战成名,那一年他十七岁!所有的人都不敢去纪家和丁家住的那条街上捣乱收保护费,谁去谁倒霉,倒霉八辈子。
他被找回纪家之后,有了钱,手段更狠了,硬是治得几个城里的混混们服服贴贴的。罗战那么狂的人,在他面前也提不起傲劲,规规矩矩地叫他一声纪先生。罗战,足足比他大了二十岁呢。
“你是谁?”刘哲出来了,警惕地盯着他。
陆景宵看了看他,叼着烟说:“你又是谁?”
“请你离开,这一层是我们包了。”刘哲逼近两步,严肃地说道。
陆景宵吐出一口白烟,低声说:“你们老板,可千万别玩我们家浅浅,不然我也会发狠的。”
“你是陆小姐什么人?”刘哲拧拧眉,小声问道。
“我是她哥。”陆景宵掸掸烟灰,走到门边,重重敲了几下门,大声说:“浅浅,让他出来和我说话。”
“陆先生,纪总和陆小姐已经休息了。”刘哲走过来,拦住了他。
“睡个屁。”陆景宵继续敲门。
过了会儿,门打开了,陆浅浅瞪着一双兔子眼睛,惊讶地看向陆景宵。
“哥,你干什么?”
“纪深爵呢?”陆景宵两指捏着烟,往她身后看。
“什么事啊?”陆浅浅轻声问。
“我要和他聊两句。”陆景宵扒开她,往房间里看。
陆浅浅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拉着他往外走,轻声说:“什么事啊?”
这时纪深爵过来了,满脸平静地看着兄妹二人。
“纪先生,我是浅浅她哥。她没爸没妈,我爸也快闭眼睛了,所以她的事,现在由我管。我知道纪先生在我们这地方是大人物,浅浅在你眼里可能就是朵小花小草,但我们陆家……”
“给他。”纪深爵拧拧眉,转身进去。
刘哲上前来,拿出支票就写数字,“五十万,够吗?”
这两个人,都以为陆景宵是来要钱的。
“你有病啊,谁要你的钱?”陆景宵火了,夺过支票,用力撕成两半。
“哥,你到底要说什么啊?”陆浅浅拦住他,不解地问道。
“浅浅,你这性格,最好老老实实嫁个人家,找个老实男人,你怎么跟了他呢?”陆景宵揉揉她的头顶,担忧地说道:“你可别犯傻啊。”
“他挺好啊。”陆浅浅推他出去,轻声说道。
“好什么好,这样的男人,就你这种心思简单的小丫头,怎么把握得住?”
“浅浅,睡了。”纪深爵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哥,谢谢你关心我,他对我真的挺好的。我们明天再说这事吧。”陆浅浅推了推他,轻声说:“你也快去睡,你的嘴还肿着呢。”
“行,你小心点儿。”陆景宵摁了摁她的肩,转身往楼梯走。
“电梯都锁了,必须刷房卡,他怎么上来的?”刘哲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只见陆景宵到了楼道口,敏捷地爬到了窗口上,往下一跳。
“喂!”陆浅浅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看。
这面墙上挂了好多空调架子,他正是从底下一层爬空调架子上来的!
“这人身手还不错啊。”刘哲伸长脖子看了一会儿,见他利落地到了底下一层,小声说道。
陆浅浅掩着吓得乱跳的心,快步跑回房间。
撕碎的支票还掉在门边,她捡起来,小声说:“拼起来还能用吗?”
“扔了吧。”纪深爵往床上一倒,淡淡地说道:“一直不管你,现在装什么娘家人。”
“你别这样说。”陆浅浅爬到他身边躺下,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说:“各人有各人的生活,他能这样记着我,我就很感激了。”
“还真知足。”他的手探过来,往她的小脸上摸了一把。
“知足常乐啊。”陆浅浅翻过身,犹豫了一下,主动钻进了他的怀里。
他揽住她,手掌在她的头发上揉了几下,低声说:“现在可以躺着说话了,想说什么?”
“还说啊?”陆浅浅闭上眼睛,呢喃道:“我要困死了……”
纪深爵笑了笑,把她的头摁到了心口上,低声说:“还没说我想听的话,不能睡。”
“想听什么?”陆浅浅无力地睁开眼睛,软软地问道:“我已经道歉了,你想听什么?”
“自己想。”他挑了挑眉,缓声说道。
“哦……”陆浅浅集中精力,全神贯注地想了会儿,睡着了。
纪深爵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小脸凝视了半天,曲起手指,往她的鼻尖上弹了一下,低低地说:“我看你能给我招惹多少男人!”
陆浅浅以前去过四次茶园,第一次是和爸爸妈妈一起踏青,后面三次是中学时来跟着别人采茶叶,换点生活费。
采茶很辛苦,背着茶篓,弯着腰,一弯就是一整天,从早到晚,穿梭在绿色的茶园中间。到晚上的时候,两条月退都不是自己的了,麻木到没有半点知觉。
当时她年纪小,茶场主给她一天的工钱就是一百块,不然也不让她做。
高中生能找什么工作,可以有一百块一天的工资呢?她觉得很满足,在这里一呆就是一个星期。七百块钱,对她来说,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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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面前的这片茶园她从未涉足过。这是白山最大的茶山,足有6000亩。一眼望去,满眼翠色。这里的茶叶举世闻名,需要熟练的采茶工,一边采,一边甄选出最上等的茶叶,她不符合要求,所以进不来,只能在小茶山里打工。
纪深爵下了车,微微转头,沉声道:“来吧。”
陆浅浅把手伸过去,他却转身往前走了。陆浅浅有些尴尬,把手缩回来,藏到了身后,紧跟在他的身后。
“这里,也是沈先生的地方?”她好奇地问刘哲。
“不是,沈先生只是来作客。”刘哲笑笑,加快了两步,去前面给纪深爵引路。
从这里到茶山半山腰的茶亭,全是台阶。越往上,风景越好。
“前面还有三步,纪总慢一点。”刘哲走在前面,不时回头提醒一句。
纪深爵每一步都很沉稳,到了半山亭子里,他转身看了看身后,沉声道:“你带浅浅去走走,一个小时之后过来。”
刘哲把他的水杯放好,转头看陆浅浅。
陆浅浅的眼睛正盯着另一条通往这里的小路,那里正有一人快步过来,是许琥珀。
许琥珀也看到了她,但很快就垂下了眸子,放慢了脚步。她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长裤,在一片碧色之中格外醒目。
“我那走了,你坐这里。”陆浅浅故意拉住了纪深爵的手,摁他坐下。
这是做给许琥珀看的,有点宣告主权的意思。虽然很幼稚,但若不做点什么,面对气场如此强大的许琥珀,她心里真没底。
“陆小姐,我们走吧。”刘哲催了她一句。
陆浅浅跟着他往许琥珀来的路上走,二人擦身而过的时候,许琥珀突扭头看她,笑了笑。
陆浅浅没笑,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充满攻击力的女人,简直是毫不掩饰。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和纪深爵很像,都是猎食者。当看到猎物的时候,眼底就织罗起一张网,想要把你网进去。
“前面风景不错,我们去那边看看。”刘哲拍拍她的手臂,指前面。
陆浅浅收回视线,轻声说:“许小姐眼神好犀利,不会对纪深爵不利吧。”
“纪总什么人,放心吧。”刘哲笑道。
“但他毕竟看不见呀,你又不能时时在他身边。他请沈先生做什么,为什么沈先生会让许小姐来给他工作?”陆浅浅不安地问道。
刘哲只是笑,在前面给她引路。
陆浅浅轻叹,看样子,她别想从刘哲那里听到半个字的实话。
这片山坡上全是百年老茶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几张茶桌摆在茶树下面,有两位年轻女子正在煮茶。
“刘先生,陆小姐。”两名女子站起来,问了好,退了下去。
刘哲请陆浅浅坐下,给她倒了一碗茶,陪她说话。陆浅浅很想知道白鸽的事,等两个女子走远了,压低声问刘哲。
“这位沈先生是什么来头?SSL下面有哪些产业?他们收购的那家白鸽企业是谁的,现在那人在什么地方?”
刘哲笑了,低声问:“陆小姐怎么这么感兴趣。”
“我父亲的死,与白鸽有关系。”陆浅浅握着茶碗,盯着清亮的茶汤说道。
刘哲楞了一下,随即笑笑,“这样啊……那我帮你问问。”
“好,谢谢你。”陆浅浅喜出望外,有刘哲帮忙,肯定很快就能问出白鸽的事。
“你坐会儿,我去去就来。”刘哲接了个电话,向她笑笑,起身离开。
陆浅浅看着他往远处去了,拿出手机和傅烨联系,想看他有没有安全回去。
“我没事,你还在白山?”
傅烨的声音传了过来,陆浅浅略一犹豫,轻声说:“对,我陪大伯两天。”
“好。”傅烨只说了一个字,那边就传来了林惠的声音。
陆浅浅匆匆说了声再见,挂掉了电话。茶园很静,香茶入腹,让她越来越平静。她开始梳理自己最近遇到的事。从莫名其妙丢失的第一次,到夺走父亲性命的白鸽,再到已成陌生人的林惠,每一件都是锥心的,怎么想怎么难受。但不管怎么难受,她都要好好面对。
刘哲去了十多分钟还没回来,她开始按捺不住,很想看看沉默的真面目。她犹豫了一下,想过去看上一眼。但纪深爵说过的话,她又不敢反抗,惹他生气,没什么好处。
那远远地看看,行不行?
她踌躇半晌,没能按捺住对白鸽新主人的好奇心,起身过去。茶园的路都是相通的,她挑了一条小路,往那个方向走。绕过了半亩茶树林,她看到了对面的半山茶亭。
茶亭里有三个人,单独坐在一边的一位黑衣服男士,纪深爵,还有许琥珀。许琥珀挨着纪深爵坐着,不时俯到他耳边说话。
陆浅浅看不清那人的样子,于是拿出手机,调到最大的焦距往那边照。虽然也模糊,但能看清是位老者。
“请交出手机。”身后传来了冷漠的声音,吓了陆浅浅一大跳。她飞快地转头看,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两个穿着墨蓝衬衣的男人,戴着着浅蓝条纹的领带,腕上都是金表,一身行头价值不菲。两个人的表情差不多,看陆浅浅像看小蟊贼。
“我和纪总一起来的。”陆浅浅把手机往口袋里放。
“请交出手机。”男人往前一步,手伸向她。
“我没有恶意,是在拍风景。”陆浅浅硬着头皮解释。
“请交出手机,删掉照片我就会还给你。”男人眉头微拧,寸步不让。
陆浅浅只好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当着他们的面删掉了。
“请跟我来。”男人收回视线,转身就走。
陆浅浅怎么敢去呢?她犹豫了一下,往茶树下一坐,小声说:“我在这里等纪先生。”
两个男子互相看了一眼,双双朝她走了过来。
陆浅浅吃了昨天鹰哥他们的亏,对这些男人实在有些发怵,立刻跳了起来,兔子一样往纪深爵那边窜。
一米半高的梯阶,她一阶一阶地往下跳。打架的本领她没有,逃命的本领倒是有一麻袋。
“沈先生,这位小姐她……”两名男子跟着她冲到了半山亭里,一脸尴尬地看向老者。
陆浅浅看清他的脸了,这人六十多岁,长得慈眉善目,不在像凶狠之人。和外界传说的,他因为信佛,所以才会往外放出风声,只要有钥匙,就能帮你的忙。
“纪总,我在那边看风景,有两位先生误会了。”她一边朝老者看,一面往纪深爵身后躲。
许琥珀主动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她,“陆小姐坐这里。”
陆浅浅立刻就坐下了。
两名男子见她落了座,又看纪深爵,他像没听到这些动静,端着茶碗,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说他的事。
“地痞流氓怕什么?什么时候见过亡命之徒怕被抓的?怕被抓,就不会走这条道。他们怕挨揍,怕手里握着枪的人。在白山站稳了,附近几个城都不在话下。”
“这可不是你说的算的,你有把握?”老者握着茶碗,低头品茶。
“我建最高规格的疗养院,对部队高干,老干免费一年,军民一家亲。后面的几年,减免费用的事另算。我要这里今后常有军牌的车出入,并且是肩上上星的人物常住在这里,这里的头头脑脑都得把他们供着,不敢得罪。从来都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小虾,就是这种把戏,多玩几把,谁都能玩熟。”纪深爵站了起来,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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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垂下头,小声说:“纪深爵,我不随便的。”
纪深爵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沉声道:“我知道。”
“那你凶什么?”陆浅浅眉头紧锁,
“我不喜欢男人靠近你,也不喜欢你靠近他们。”他微微转头,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这都不懂,怎么当人太太的?”
当谁的太太?
陆浅浅又楞住了。
“一个月马上就要到了,做好准备,纪太太得站在我身边,挽着我的手,只对我笑。”他已经下了十几步台阶,步步沉稳,步步坚定。
陆浅浅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腰,高兴地问他,“纪太太是说我吧?是我吧?”
“你说是谁?”他握住了锁在他腰上的小手,慢吞吞地问。
“干吗非反问我,我就让你说清楚是谁……不然不和你上课了。”陆浅浅拿着额头往他背上撞,又羞又恼火。
“纪总,陆小姐。”许琥珀从茶林里走出来,笑吟吟地看向陆浅浅。
陆浅浅把纪深爵的腰锁得更紧了点,警惕地看着她。
许琥珀的笑容更明媚了,转头看纪深爵,大声说:“罗战他们都过来了,看样子见不到您就不走。也不知道是口渴了,还是皮痒了。您见不见?”
“肉包子来了,怎么做,你不知道?”纪深爵微微拧眉,拉着陆浅浅的手往茶林深处走。
“我知道。”许琥珀跟在二人身后,轻声说:“我会办妥当,纪先生和许小姐从后门走吧。”
“去吧,别跟着了,你和刘哲一起回去。”纪深爵打了个响指,朝相反的方向指了一下,动作帅气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许琥珀垂下眸子,转身就走。
陆浅浅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许小姐很能干,一定是你的好帮手。”
纪深爵俯到她耳边,低低地说:“我喜欢你的这种能干的小帮手。”
陆浅浅楞了几秒,猛地反应过来。这人成天绷着一张脸,在大白天地说混帐话都不脸红的啊!她热血急涌,挥着小拳头就打他,“纪深爵你讨厌。”
纪深爵低笑,桃花眼微眯着,装进了满天的阳光,满山的花影。
陆浅浅被爱情吃掉了。这回的爱情带着排山倒海式的凶猛,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连喘气都是火热的。她突然想到罗笑的话,是因为喜欢,才想时时触碰你,是因为爱,才对你充满了热情。想占有、想拥有、想得到、想抓紧……在这样炽热的感情里,你总会忘了一半的自己,自己主动剥开了心脏上的坚壳,捧到他的面前,还要期待他吃得开心。
茶山外,围了上百人,三十多辆车停着。小小的山城,好车不少。停在最前面的是三台悍马,后面跟着奔驰越野,保时捷越野,全是好车。
茶厂大门缓缓打开,许琥珀带着人,用铁笼子推着两只藏獒出来了,朝着一群大男人微微一笑。
“各位,纪总已经走了,有什么事和我说。”
“你?”罗战推开车门下来,朝许琥珀上下扫了一眼。
“我是纪总的特别助理,有什么话可以告诉我。”许琥珀朝两只藏獒指指,笑着说:“纪总这趟是过来买这两条狗的,已经谈成了,所以先走一步。”
“买狗?”罗战一脸不信,但也不敢靠近。藏獒凶,尽管隔着笼子,也让人时时觉得它们会撕烂铁杆,朝他们扑过来。
“你们要想见纪总,可以去黎水。”许琥珀戴上墨镜,朝众人挥挥手,上了自己的车。后面的人把藏獒推上了一辆小卡车,一行人扬长而去。
罗战让到一边,目送着车队离开。
“姓纪的要不要这么大架子?战哥,我们干吗这样来贴他的冷脸?他有钱了不起吗,我们又不在黎水讨生活。”鹰哥从车上跳下来,大步走了过来。
“你以为我想来?”罗战吐出烟头,拿手机拔了个号。
过了会儿,那边传来了一把低沉的声音。
“纪深爵去茶厂干什么?”
“说是买狗,这两条狗挂价挂挺长时间了,但是太凶,一直没人买。湛老弟,你到底遇上什么事了?你不是也跟OT做事吗?”罗战拉开车门,挥手让众人退开,低声问道。
手机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度传来低沉的声音。
“十八年前有桩非法集资案,当时卷进了十多亿资金,追回了一小半,还有一大半和主犯丁成林一起消失了。五年前,丁成林的尸体是在白山被找到的,但钱不见了。”
“对啊,这事我知道。那件事里,我也亏了两百万。丁成林找到的时候,我还去看过,骨头都烂出来了,死了有半个月了。不过,这和纪深爵有什么关系?他杀了丁成林?他拿了钱?湛律师,你怎么最近总在打听他在白山的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罗战一脸疑惑地问道。
手机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缓声说道:“我也是受人所托,牢里一个大哥让我找的。我记得,五年前,纪深爵是在从白山到黎水之间的路上出事的。”
“这能说明什么……”罗战继续问道。
“反正别人让我想办法,我们就查查吧。你弟弟在牢里的事,我会办妥的,半个月就能出来,并且是让他无罪释放,甚至还能得到国家赔偿。”
“湛律师,我就是佩服你!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红的。行,我给你查。”罗战抚了抚新剃的光头,笑着说:“我就喜欢你这么直爽的朋友,若真的能把纪深爵给弄下来,我会重谢你。”
“呵……”湛昱梵的笑声消失在了嘟嘟的盲音里。
罗战丢开了手机,撇嘴,“还真是怕流氓有文化,这姓湛的,还真是厉害。从牢里找到了一些挖金的入口,四处找财路,这职业还真是好。”
“战哥也让您家公子考个律师去?”鹰哥趴在窗口笑嘻嘻地问。
“反正好好读书,不做我们这一行。”罗战又拍脑门,闷闷地说:“最近总感觉心慌,让兄弟们都收敛点。”
“你不会是看到纪深爵心慌吗?我看他就是个瞎子,有啥可怕的。”鹰哥不服气地说道。
“他啊……他就是狼崽子。”罗战点着烟,吸了一口,小声说:“当年我看中他妈妈了,那娘们,四十岁了,还水葱一样的标致。我就多调笑了几句,纪深爵那狼崽子,硬是追了我七条街。老鹰,你可不是他的对手,离他远点。”
“他在黎水,我在白山,当然要离他远啦。”鹰哥咧着嘴巴笑。
“别招惹陆浅浅,纪深爵不喜欢别人招惹他身边的人。”罗战又叮嘱了一句。
“那你还帮着湛昱梵对付他?”鹰哥小声问。
“我也好奇,不是对付他。不过纪深爵出事那天,确实进过城,我见过他。一个人开了辆布加迪,溜了一圈,我跟了一截,被他甩开了。当时他车里坐了个女人,我没能看清是谁。我在出城的地方等了几个小时,他一个人过来的,车里女人不见了。若他是来拿钱的,钱只怕在那个女人那里。”罗战发动了车,低声说:“你别问这么多了,去趟老六子那里,告诉他要找丁成林藏过的地方。”
“遵命。”鹰哥举手行礼,笑嘻嘻地看着罗战的车走远了,脸色一沉,丢了两颗糖豆到嘴里,冷笑道:“战哥老了,居然怕一个瞎子。我们一直在这里,纪深爵根本就没有走。派个人去去后山,他们一定是从后山走了,看看他们去哪里了。”
茶厂的大门关上了,明亮的光线落在远处巍峨青山上,勾勒出一道淡金的弧。茶叶的涩香在空气里弥散。
后面的山路有些崎岖,布加迪不太适合走这样的道,一走一颠,让人的胃和肠子都跟着痛起来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声问:“回黎水吗?”
陆浅浅也看他,等着他的答案。
他想了好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去转转,很久没来过白山了。”
“你来过白山?”陆浅浅好奇地问道。她记得听人说过,他是九陵人。九陵是白山东边的一个县,比白山稍大,那边主要是矿多。战哥以前在那边开矿,所以才会和纪深爵有交集。
“多大点地方,想来就来。”纪深爵淡淡一笑。
“知道你厉害。”陆浅浅抿唇,略一犹豫,把头往他的肩上靠去。这一路上她都想往他身上靠的,但他没主动搂她,她就感觉不太好意思往他身上蹭。
就在她的小脑袋快靠到他的肩上时,车突然又是一个颠簸,她没能收住倾过去的身子,从他的面前滑过,直接往车门上撞去……
纪深爵伸手一拦,接住了倒下来的她。
“哎呀……”陆浅浅正面磕下来的,两排牙磕在他的小臂上,磕得口水直流。
“对不起,最烂的路已经过去了。”司机赶紧道歉。
陆浅浅捂着牙,难堪地看他的袖子,一团口水印就算了,还沾了口红和血丝——牙齿咬到了舌尖,咬破了!
“痛。”她倒吸口凉气,赶紧掏出小镜子看嘴巴。
纪深爵拧了拧眉,伸手一揽,把她搂进了怀里,小声说:“想靠就说,你歪来歪去,座椅都要让你磨个坑出来了。”
陆浅浅难堪极了,捂着嘴,含糊地说道:“是颠的。”
“嗯,颠的。“纪深爵点头,唇角一勾。
陆浅浅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这么蠢呢,撒娇卖萌的机会到了啊!
“去老洋场。”纪深爵突然握紧她的手,沉声说道。
那是茶点一条街,陆浅浅小时候很喜欢吃那里的茶糕,不过现在大家口味刁了,近些年已经人庭冷落,光彩不复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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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知道老洋场?”陆浅浅顿感亲切,主动拉住了他的手指,兴奋地说道:“街尾那家的茶泡最好吃了。”
“还有吗?”他转过头,看着她问道。
“有的吧。”陆浅浅抿唇笑,小声问:“我有时候觉得你好熟悉,还很了解我……我很多爱好,喜欢吃什么,你都知道……是不是因为你也喜欢吃?”
纪深爵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车窗外,淡淡地说:“可能吧。”
这叫什么回答?
陆浅浅晃他的手,壮着胆子撒娇,“你告诉我吧。”
陆浅浅撒娇很有意思,一脸尴尬,语气生硬,唇角绷得发颤。从她十一岁之后就没向人撒过娇了,谁娇她啊?女孩子必备的撒娇技能,对她来说早就忘光了。她这项技能是负分,就这么一句话,短短数字,生硬得跟切白菜似的。
“陆浅浅,你这个小傻瓜。”纪深爵一臂揽来,把她摁进了怀里,贴着她的耳朵说:“脑子喂僵尸了吗?”
这是陆浅浅以前骂那些欺负她的女孩子们的话,她愤怒的时候就和沉默聊天,在QQ里和沉默这样骂:她们的脑子喂僵尸了吗,为什么总是找我的麻烦,我没有爸爸妈妈就这么低人一等?
她飞快抬眸,死死地盯着他——
他怎么知道的?他为什么会用她的幸运数字做手机密码?他怎么总是一言看穿她?他为什么知道她那么多喜好?
“你到底是谁啊?”陆浅浅的心跳越来越快,她紧握他的手指,挤出一句问话。
“下车吧。”纪深爵推开门走了出去。
陆浅浅坐在车里,一身热血乱涌。
纪深爵是偷看她手机了?他到底怎么知道的?为什么那天他会开着车,在她租住的小区门口呢?
她住在那么旧的小区,不是他这种身份的人停靠的地方!又为什么,在七夕的那天,沉默说来的时候,他偏偏也走出了他的房间,并且走向她?为什么他偏偏要和她结婚……
他真的是沉默吗?
司机也下了车,走到了纪深爵身边,低声说道:“我得提醒您,不管多喜欢,务必先忍忍。”
纪深爵扭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
“一旦大家知道那年你见过她,这事就跟钥匙打开了锁,全都知道了。浅浅年轻,盯着她的人太多。就这么几个月的时间,请再忍忍吧。丁先生去得惨,您说过的,您今后有两件事绝不能出错。一件是找到杀害丁先生的凶手,一件是让你的浅浅得过得好。她现在挺喜欢你的,不会跑了。”司机看看他,诚恳地说道。
纪深爵垂下了眸子,缓步往前。
“沉默?”陆浅浅过来了,颤声叫了他一声。
那些秘密,只有沉默知道的,他是沉默吗?但他怎么会是沉默呢?
“走了,去吃茶泡去。”他头也不回地反手伸过来。
陆浅浅把手伸给他,小声问:“你是沉默吗?”
“什么沉默,走吧。”他笑笑,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陆浅浅拖紧他的手,固执地问:“你是沉默……”
“哦,如果是呢?”纪深爵转过头,认真地问她。
“如果是你,你是个男的……那、那我和你说那么多女孩子的事……”
那些青春期没人分享的小秘密,她都和沉默说过了……明明沉默还和她一起笑来着!若他真的是沉默,那她也太傻缺了吧!怎么会毫无察觉?
“你别哄我啊。”陆浅浅垂着唇角,瞪着他的后脑勺。
“不哄你,走吧,吃茶泡去。”纪深爵拖紧她的小手,带着她往前走。他也无奈了,她怎么第一反应是想到那些不相干的事呢?
对,他是她的沉默。
他以沉默的名义和她聊了两年整,开始是觉得好玩,后来就刹不住车了。
她特别老实,问她什么都说。最开始以为这女孩子太随便了,头脑太简单了。半夜无聊,于是黑进她的号里看,发现一个QQ里,居然就十个好友,一个是他,九个是老师!和他说心事,向老师争取任何一个在学校里得到奖学金和打工的机会。
再聊下去,听她叨叨小时候的事,就忍不住想自己的小时候。他没有父亲,顶着野种两个字,自然过得也不怎么痛快。但他是男孩子,他还有拳头,陆浅浅只有忍耐。
一个月后,他去学校看她,素白着一张脸,抱着一叠书,一个人奔跑过操场,去打工的地方。
男人看女孩子,先看脸,这张脸漂亮。这双眼睛漂亮,这张嘴唇也让他喜欢。
他后来常去,坐在车里,看着她拿着手机和他聊天。她的手机很旧了,总是掉线,或者突然没电了。她就站在路边,恼火地用力甩着她的破手机。柳眉倒竖,红唇紧抿的样子,很可爱……让他总是觉得很好笑,又很心疼。
他悄悄给她打工的小店的老板一点钱,以她努力工作的名义,奖给她一部新手机。她第二天就卖掉了,换成了生活费。他又悄悄给打工的老板钱,给她加了点工资。不能太多,太多她会怀疑,但能让她每天吃一份她想吃的红烧肉。
就这样,她也不吃,把钱都攒着。攒到一定的数了,就来和他说,在那边一个人笑得嘎嘎不停,告诉他,她要拿着钱去买房子,有个自己的家。
听着挺心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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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的陆浅浅啊,总是笑着告诉他那些心酸的事。最悲伤的事,不就是笑着去说悲伤吗?她没有人疼她,没有人安慰,早就习惯了笑着说难过。
他喜欢这个女孩子,看着她努力为了生活奔波,看着她受了气,站在树下悄悄地哭,看着她一个人买了块小小的蛋糕,躲在街角的小公园吹蜡烛过生日。
她很要强,特别爱面子,从来不愿意让人看到她哭。前一秒还在伤心呢,后一秒立刻就堆了笑脸,去奔忙她的事了。
不是没想过走出去和她见面的,只是那时候觉得,那感情只是一种吸引。而且她知道了他是男的,可能就不会和他说小心事了。
五年前,他突然看到她的留言,只有一句话:撑不下去了。
他心里陡然不安,赶紧奔向白山。那是暑假,他在她说的半山腰里找到了她,她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久,身边丢着一只高度白酒的瓶子,还有三个空奶茶纸杯……她平常不舍得买来喝的,现在一口气喝了三杯。
生活的重担,把她压得直不起腰来。大伯母恶意的侮辱,重创了她的自尊。她喝完奶茶,又喝了很多酒,想醉死拉倒。
下雨了,纪深爵把她抱上了车。她那么烫,缩在他的怀里梦呓哭。纪深爵当时就慌了,他还没有抱过女孩子呢。他拧开自己带的水杯,喂她水喝。但她喝不下去,于是他自己先喝了,再喂进她的嘴里。
唇贴着唇,很快就不是喂水这么简单的事了。
她在梦里回应他,把薄薄的软软的凉凉的嘴唇给他尝。纪深爵什么年纪?正是可以每晚和右手约会的热血之期,这么个他心仪的姑娘抱在怀里,他别提多想要了!
于是,他毫不迟疑地开始了,就在车里解答了陆浅浅曾经的疑惑。这么窄的地方,其实也能运动,而且能很好的运动。
到一半的时候,他越来越不能控制。这才感觉不太对劲,他的水杯有问题,他的水杯被人动了手脚,他现在头脑在发晕,双眼发黑,紧接着发现手机不能用了……陆浅浅情况也不好,不是他想像中的喝醉了,她浑身发烫,已经处于昏迷状态。
他匆匆给她穿好衣服,勉强支撑着,把她送回小区,放到小区的长椅之上,通知了门卫,然后匆匆离开,以免她被牵连。
他那几年刚进OT,因为恨父亲的薄情,恨纪家人的厉害,为争一口气,行事太锋利,树敌太多!
他不知道是谁做的手脚,开至一半,看到前面有车拦着,准备下车求救……就在那里出事了。
这是他人生中受到的第一次打击,很惨痛,让他知道了什么才是绝望,也知道了怎么样才叫做真正的强大。
躺着的那些日子,是他最难熬的。
黑暗,冰凉,无助,愤怒,痛苦,悲伤……这辈子最难受的经历就是那四个月,他睁开眼睛闭上眼睛,全是黑漆漆的。
还有遭受重击的头部,让他的耳朵里时时会有轰鸣声盘旋,仿佛在嘲笑他——纪深爵,你从此就是一个废人了!
他终于尝到了无情和残酷能到什么程度,那时候的他还不够狠,只能称为热血,称为锋利,不是狠!
他没办法接受自己从此看不到光明的事实,他犹如困兽,每日每夜的浸泡在仇恨的情绪里。纪桐把他送出国治病,刚刚握到手里的OT的权利回到纪桐的手里。
其实,他只是母亲为纪家的代孕产物,纪家太太接连生了两个女儿,后来就再不能生了。纪家爷爷奶奶很着急,看出母亲家境拮据,于是以人工的方式雇她代孕。后来母亲肚子一天天大了,父亲常去探望,对漂亮温柔的母亲开始假戏真作,越来越爱,终于引起纪太太的不满,把母亲骗出城,打了一顿,赶走了。
母亲那时怀孕七个月,对父亲也已情动。她自知理亏,不应该和有妇之夫产生感情,拼死护着肚子,躲过一劫,远避他乡。
纪父在找回他的第二年就去世了,那年他刚刚十八,还没能得到那笔遗产的使用权,所以拼命用功,要证明他的好,要证明母亲没有生错他。
二十二岁进入OT后,他只用一年半就把纪桐和斯苍城拉了下来。二十四岁,他开启了人生中刚萌芽的爱情,然后失去了光明,和陆浅浅失之交臂,堕入地狱。
他在美国医院治疗时认识了一位对他影响极大的人,若不是这个人,他也不会那么快恢复过来。他和这人做了个笔交易。现在,这笔交易马上就要到交货的时候了。
一开始,他也觉得暗算他的人是斯苍城和纪桐,但调查下来,他排除了斯苍城的嫌疑。纪桐是一个很势利很火爆的人,和他感情不深,但有一个原则,那就是纪家的人只有她能欺负,绝不允许外人欺负。而且纪桐很明白,纪家必须有一个男人站在中间,才能让她们姐妹两个人的地位牢固。
陆浅浅不时回头看他,他越不说话,她就越好奇。
“纪深爵……”她摇了摇他的手指,试探道:“你也聊QQ吧?”
纪深爵一下就笑了。
陆浅浅很懊丧,她在他面前就越发的嘴笨。和客户辩起来,还挺嘴利的呀,怎么一遇上感情的事,嘴巴就成了石头嘴了呢?
“别笑了。”陆浅浅无奈地看着他。
“喜欢吃什么,去买吧。”纪深爵松开了她的手。
“那你在这里站一下,我去买过来。”陆浅浅小声说道。
纪深爵点点头,目送她跑向路边的小摊。
“纪总。”司机跟过来了,俯到他耳边小声说:“刚刚刘哲来电话说,女子商会选举的事定下了,确定是林惠当选,大小姐正在发脾气呢。说你说过她能当选,正在满世界找你,你的手机关了,她快把雲凰都要拆了。”
“急什么,晚上才能定,告诉她,在酒店等着。”纪深爵淡淡地说道。
“好的。”司机点点头,匆匆退开。
陆浅浅买好东西,到他们两个耳语,于是识趣地停下脚步,想等他们说完再过去。
在茶街东边的二楼,鹰哥正趴在窗口上,盯着楼下的几人看着。
“鹰哥,今天陆景宵打听你的事来着。”一个黑脸瘦子跑过来,趴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什么事?”鹰哥眯着眼睛,歪着嘴巴,叭了口烟。
“说五年前,某天,你在他家小区门外转悠啥……”瘦子神秘兮兮地说道。
“五年前?”鹰哥三角眼眨了眨,嘎嘎地笑了起来,“这真是问得有意思,他怎么也管起五年前的事了……五年前……五年前的事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他问我干什么。”
他想了会儿,拿着手机拔了个号出去。
过了会儿,那头传来了一把不耐烦的女声。
“还打电话干什么,钱都还你了,我们分手了,两清了。”
“晓鸥,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两个可好了几年了。”鹰哥嘎嘎地笑,转过身,靠在门上,掐了烟,怪声怪气地说道:“怎么着,你家浅浅傍上了大靠山,你就看不起人了?”
“她傍她的,关我什么事?别和我提她,我看着她就烦。姓赵的,你也离我远一点。”陆晓鸥尖声骂道。
“怎么着,到了黎水,真不把我放眼里了?”鹰哥不慌不忙地说道:“我要是告诉浅浅,当年是你让我去吓她,调戏她,她会让她的金主弄死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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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一晚没睡好,总梦到爸爸妈妈牵着她在街上散步的一幕。人越缺什么,就越渴望什么。陆浅浅缺少一个家,她就想回到自己的家里去。这是一种执念,强大到让她可以忘了林惠的遗忘。
第二日。
纪深爵早早就去公司了。
他前脚走,陆浅浅后脚就起来了。这么多年了,真的还只有被韩凌抛弃过的那十天狠狠睡过,平常都是忙忙碌碌的,从早到晚,屁股都难以挨着椅子,哪像现在,突然就闲了。
住在这里,连房间的卫生都不用打扫。地毯她也扫不干净哪,只能等客房服务员过来清理。
把她搁了好几天的App拿来整理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给傅烨打了个电话。
“浅浅啊。”傅烨的声音有点哑。
“你大嫂,她怎么样了?”陆浅浅小声问。
“不太好,你要来……”
傅烨才说一半,那边传来了林惠的声音。
“傅烨你在和谁说话?”
陆浅浅把手机贴紧耳朵,听林惠的声音。她的声音很哑,就像被钝锯锯过一样。
“我和浅浅……”
“快挂掉,我和你说过,不要把她牵扯进来!”
林惠的声音陡然大了,手机里发出阵阵嘈杂声,听上去像是两个人在夺手机。随后那边传来了盲音,冰凉无情得让陆浅浅心里难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立刻打给了罗笑,罗笑简直是八卦情报收集高手,就算她现在不知道,不超过半个小时,绝对能给她打听过来。
果然,罗笑对这件事已经了如指掌了,两个人约了个地方见面。
陆浅浅回家当金丝雀的事,全公司都传遍了,当然大家说的最多的就是:总裁眼瞎了,才选了她。
其中的嫉妒不言而喻。
“喂,和纪总在一起的感觉怎么样?”罗笑咬着银叉子,托着腮朝陆浅浅笑。
陆浅浅脸皮薄,罗笑这样一笑,她脸就红了。
“别乱问,我什么也不会说的。”她捏着小勺,搅了几下咖啡。
“啧啧……不一样了,现在请客都到童年来了,一杯咖啡二百七,你以前宁可用这钱去给韩凌炖药膳汤,也不会用在自己身上。你醒悟了,有钱了!”罗笑拍拍桌子,明亮的眼睛往她身上一扫。
陆浅浅把她面前的蛋糕端开,瞪着眼睛说:“我问你林惠的事,你别扯别的,我不给你吃了。”
“哎呀,跟了纪总,人也变得凶悍了。”罗笑把蛋糕夺回去,好奇地问:“你怎么对她感兴趣?你别告诉我,你这边有纪总,那边还有傅烨吧?”
“说不说?”陆浅浅急了,柳眉倒竖,一脸激动。
“行了……”罗笑就怕陆浅浅这老实人和她犯急,不发脾气就好,一发脾气,能拆了这栋楼!她拿出手机,找了个视频出来给她看,“这视频被傅烨危急公关删了,不过再怎么删也删不干净,有的人下载了。”
陆浅浅看视频,只见林惠和一个年轻男子被从被子里拖出来,傅晋宝亲自带着人拖的,两个人都没穿衣服,光光的被丢在地上,然后就是用皮带,木棍,劈头盖脑一阵毒打!
好不要脸!
陆浅浅又羞又气,更激动了!林惠怎么变成这样的人了?她的脸呢?脸去哪里了?难道说真的是女人有钱就变坏吗?
她把手机重重一丢,捧起咖啡就喝。
“你怎么这么生气?你和这男的有关系?你可别吓我啊,这个男人出名的小白脸,专跟富婆骗钱花的。”罗笑赶紧把她的新苹果6拿回去,狐疑地看着她问道。
“没关系。”陆浅浅确实生气,纪桐骂的那些难听的话在视频里得到了印证,这是她的母亲啊,她的温柔的、贤惠的母亲,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反正林惠是当不了商会会长了,整个黎水城都在笑她。你还别说,她到了这年纪,还有这样的身材,真不容易啊,看这皮肤好的……”罗笑又开了视频,一边看一边感叹。
陆浅浅火了,夺来手机几下就把视频给删了,再丢回去的时候,差点没摔到地上。
“陆浅浅你疯了吗?”罗笑也生气了,握着手机瞪她,“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古怪!有了纪深爵,还真把自己当太太了!我走了!”
罗笑的脾气也大,来得快,脸一板,拿着包就走了。
陆浅浅坐了会儿,满脑子乱七八糟的画面,父母在厨房里一起做菜的画面,林惠被傅晋宝拖下来,丢到地上的画面……胀得她头疼。
“大小姐来了。”突然,餐厅服务员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飞快地抬头看,只见纪桐带着几位贵妇过来了,一脸骄傲地往窗边走。
“这个位置,给我定下来,以后不许人坐。”她径直走到了林惠常坐的位置,趾高气扬地说道。
“这是林女士长期定下的。”服务员连忙解释。
“哈,她还有脸出来吗?去叫你们经理,就说我要这个位置。”纪桐高抬着下巴,傲气十足地说道:“就算她来了,也得给我让出来。”
“对啊,林惠平常装得一副清高的模样,从来不屑与我们在一起,原来是个女表子!”同行的女人直接坐到了位置上,把上面留的名牌和鲜花拿起来,往服务员身上丢,“去让你们的糕点师现烤几个新鲜的过来,我们可不要柜台里凉掉的。”
这些女人拿着夫家的钱,加入了商会,也摆出了一副女强人的架子,天天喝茶打牌玩股票。平常包着小白脸的人也不在少数,偏偏这时候敢去笑林惠。
一群女人坐下去了,继续嘲笑林惠。平常高贵优雅的样子都不见了,人人的唇角都勾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怨妇样子。
陆浅浅坐的是相反的位置,纪桐正背对着她,她看着贵妇们的背影,握紧了咖啡杯,好想就这么一杯子丢过去。
“都让开。”傅烨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只见他直接走到了窗边,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冷着脸看着一群妇人斥责,“这台子我订了的,谁许你们坐的?”
林惠跟在他身后,戴着帽子和墨镜,还有口罩,唇角破了,青肿难看。脸上和脖子都有淤青。
“为什么不能坐?这位子又没有人。”纪桐端起咖啡杯,斜了他和林惠一眼,“傅总也太无礼了吧?”
“你没告诉这群八婆,这椅子是我订的?”傅烨扭头看身后的经理,一脸铁青。
“喂,你说谁八婆?”同行的一名烫着小卷,涂着大红唇彩的妇人跳了起来,指着傅烨厉声喝斥,“傅烨,你这人真奇怪,这咖啡厅是你开的吗?和自己嫂嫂搞到一起的人,就是没教养!老女人你都要!”
林惠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大嫂别走,就在这里站着!我说你这个女人,我大嫂能比你老?你有人要吗?”傅烨怒极反笑,抱着双臂,盯着那妇人说:“这位大妈,麻烦你照照镜子,跟只火烈鸟一样,还好意思跳来跳去?”
“什么,火烈鸟?”女人的嘴都气歪了,拍着桌子尖叫,“傅烨你今天要不向我道歉,我和你没完。”
“怎么着,也想当我的老女人?你没完还想跟我怎么着?”傅烨嗤笑,一把抓起了她,往旁边拖,“都给我滚出来,小心我不客气。我只是不打年轻漂亮的女人,你们这样又老又丑又爱碎嘴的老女人,我想打就打。”
“你……你没家教!”几个女人都炸了,拍桌子跺脚,不停地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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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烨,我们走吧!”林惠拉着傅烨的手,小声说道。
纪桐的脸色难看极了,用力一顿咖啡杯,站了起来,怒视着傅烨,“我不让又怎么样?你真敢动手?我们OT可不怕你。”
“哈?你们OT?你们是谁啊?你都快被纪深爵赶出来了,还你们OT,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懂事点,都自己乖乖让出来,这是我订的位子,谁敢坐在这里,我就对谁不客气。”傅烨冷笑,一点面子也不给纪桐。
纪桐真快气死了,拿着手机就要打电话。
“打啊,打给纪深爵,我还没找他算帐呢,就这么给我大嫂下套!我等着他来。”傅烨拉开椅子,往旁边一坐,脚一搭,拦住了几个女人的去路。再手一伸,拿到了桌上的一只银刀具,往几人面前一指。
“报警,我要报警!。”几个妇人跳着脚,却不敢从他月退上跨过去。
“报,谁今天报了警,我先让谁脸上开花,能赔多少呢?”傅烨抛了抛刀子,冷笑道。
几个女人拿着手机,都不敢先摁下去。
“我来,我看你敢动刀子。”纪桐拿出手机,用力在屏幕上摁,那神情活像有内功一样,能把手机给摁碎了。
刚接通的那一秒,傅烨的刀子丢过来了,贴着她的脸飞过去,打到墙上,咣当一声,震得人心一惊。
“傅烨你敢对我动刀子!”纪桐一声尖叫,抄起咖啡杯就往傅烨身上丢。
那几个女人也不敢在这里呆着了,捧着脑袋,强行冲开了傅烨拦在面前的月退,尖叫着往外面冲。
“跑什么!”纪桐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林惠,取掉了她的墨镜,夺了她的口罩,大声嘲笑道:“我倒要看看,一个让小叔子这样维护的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喂!”傅烨立刻过来,把林惠挡到了身后,愤怒地骂道:“纪桐,你陷害大嫂的事,不会完,你怎么对她,我就怎么回报你们。”
陆浅浅看清了,林惠被打得真厉害,头发剪得乱七八糟,右脸颊肿得可怕,眼睛都睁不开了。
被殴打成这样,陆浅浅气到发抖,又心痛到想哭。
“是她自己行为不端,干出了丑事,怎么赖别人?”纪桐拧了拧眉,把口罩和墨镜丢回去,冷冷地说:“不过傅晋宝还真是狠,能打成这样。”
林惠匆匆戴上口罩,哑声说:“傅烨,我们换个位子,不要理她们了。”
傅烨拉开椅子,把她往椅子上一摁,盯着纪桐说:“不换,就这里。纪桐,我警告你,再敢挑事,我今天就把这事闹大,谁也别想脸上好看。”
纪桐把包一拎,冷笑道:“谁和你一般见识,好好和你的大嫂谈情说爱吧。”
她说完,丢下一沓钱就走。
陆浅浅一直勾着头,直到纪桐的车开远了,她才站起来,慢步往傅烨他们身边走。
服务员匆匆收拾好了桌椅,重新给他们端上了咖啡和糕点。
“浅浅?”傅烨一抬头,看到了站在服务员身后的陆浅浅。
陆浅浅直直地看着林惠肿成缝的眼睛,本来很想质问她为什么要忍受这样的生活,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妈,你疼不疼啊?怎么不去医院。”
林惠猛地一怔,眼泪哗地就落了下来。
陆浅浅看着她,眼泪跟着一起往外涌。
傅烨把她拖到身边坐下,小声说:“你别跟着哭。”
“你就没地方去了吗,非要在他们家里挨打。想要有人疼你,你就离了,光明正大去找一个,你这是干什么?”陆浅浅泪眼模糊地看着林惠。
林惠抓过纸巾盒子,匆匆扯出纸巾擦眼泪,哽咽着说:“陆小姐,请你离开一下。我和傅烨有事要谈。”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陆小姐?我是石头里跳出来的?”陆浅浅身子前倾,愤怒地盯着她。
“大嫂,你真是……”傅烨眉头紧锁,
“傅烨送她出去,我不想让她听……”林惠又开始哭了,低声说道:“不要让她听这些,让她当我死了好了。”
“为什么?”陆浅浅又急又怒,急声说道:“你要是不是说,我就去找傅晋宝问清楚。”
“浅浅……”林惠赶紧拉住她,哭着说:“浅浅,傅晋宝脾气不好,你不要添乱。”
“你被打成这样,还要嫌我添乱?”陆浅浅气急了,拳头握得紧紧的,恨不能一拳头打穿面前的桌子。
“傅烨……”林惠向傅烨投去求助的眼神,小声说:“你……”
“你就告诉她吧,我也想知道。”傅烨拧拧眉,低声说道。
林惠往四周看,仅有的几位客人也正盯着她们三人,不肯离开。
这种好戏,从来不缺观众!
“去车里说。”傅烨拉着林惠站起来,往桌子上丢了钱,快步往外走。
陆浅浅已经憋得快爆炸了,拔月退就跟了过去。
傅烨的车开得很快,林惠一面哭,一面不时提醒他开慢点。
“浅浅从小晕车……别这么快。”
“我早就不晕了。”陆浅浅给她递纸巾,小声说:“现在不晕车了,也不挑食了,有什么吃什么。不怕黑,不怕打雷,不怕吹大风,不怕一个人在房子里……妈妈,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了,我一个人习惯了。”
林惠的哭声哇地一声又大了,颤微微地伸手抱她,手在她的背上拍抚不停。
“浅浅,我的乖乖……妈妈对不起你……全是妈妈的错,你原谅妈妈吧。”
陆浅浅僵硬地任她抱着,眼泪越流越凶。
就这么一个拥抱,能让她忘了一切!母子之间的关系,其实是最容易被改善,被原谅的关系。这是天生的,从她由一个小小的细胞开始,就和林惠之间建立起的不可能被斩断的关系。
她日夜思念的妈妈,终于再度抱住她,叫她浅浅乖乖了!这对陆浅浅来说,简直是她这些年来遇上的最好的事。
她感觉这一刻的她幸福到能飞起来,她有了纪深爵,还有了林惠,这一切简直太完美了!
“浅浅,妈妈其实是想回去接你的。”林惠亲吻着陆浅浅的头发,哆嗦着说道:“但是妈妈害怕……妈妈自私,真的想忘了曾经遭遇过的那些事。妈妈又怕那些人还在,她们知道我回去了,会害你。”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告诉我吧。”陆浅浅抓着林惠的手,哭着问道:“妈妈,黎水到白山,现在坐火车只要几个小时而已,已经不是十多年前的距离了。你可以回去看看我的啊!”
“好,我告诉你。”林惠看了看傅烨,抚着陆浅浅满是眼泪的小脸,哭着说:“你爸爸当时病倒后,他们承诺给三十万治病。一开始并不知道是因为这药的事才病倒的,为了救你爸,当时家里已经什么都卖光了,你大伯的积蓄也全拿了出来。但是根本没有用,你爸的双肾和神经都损坏了,再好的医生也救不了他。”
“后来我发现和你爸一起工作的人也住了进来,症状一样,只是比你爸要轻。这时大家才知道是药出了事。当时有官方介入了,对方说是服用不当,愿意赔钱。我只想赶紧得到钱,给你爸治病,就签了字,承认是自己服药不当。但他们根本不愿意一次给清,我只有一趟趟去跑。直到你爸的病拖得不行了,我又去找他们,若他们不给清,我就去告。他们把钱给我了,在回来的路上,让人拦住了我,把我塞上了车,卖了……”
“无耻,禽兽!”陆浅浅忘了是在车里,猛地一站,脑袋重重地碰到了车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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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林惠抱着她,连连给她揉着头顶,小声说道:“你小心点儿,有没有碰疼。”
陆浅浅气得发抖,大声说:“我一定要告他们,我一定要找到凶手。”
“你听我说完。我后来被转了三次手,每次我都逃……你也大了,知道会发生什么。妈妈不瞒你,那就跟地狱一样。最后一次,买下我的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儿,我天天求他,他嫌烦了,又找人把我卖了。这回是一个娱乐城。第一天去,我就遇上了傅晋宝。他那时候很好,当天就把我给赎出来了。”
“浅浅,你别看他现在打我。我们刚在一起的那几年,他真的很好。也不计较我遇上的那些事,对我无微不至地关心。我那时候真的怕了,每晚都不敢睡。他就守着我,一晚晚地给我讲他以前的故事听。我害怕回去,也害怕失去他,我怕又落进那些人手里……我希望你能谅解,我都没敢说我有个女儿,除了林惠这个名字,全都是假话。傅晋宝有钱,让我过的生活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现在为什么打你?”陆浅浅愤怒地问道。
“变心了,外面有年轻的了。也后悔没和我生孩子,总想有个亲生的。我不敢认你,我怕他用你来威胁我离婚。他什么都不想给我,我不甘心,所以一直和他僵持着。昨天晚上,我是和人去谈生意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林惠抹了抹眼泪,小声说道。
“那你就离啊……”陆浅浅摇着她的手臂,焦急地说:“离吧,我养你!”
林惠又抱住了她,哭着说:“好,离,我们母女一起过日子。我也不怕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就要我的浅浅乖乖。”
陆浅浅抱紧她,连声说:“妈,不要怕,以后我保护你。我不让别人再欺负你,谁再敢打你,我就打死他。”
“嗯、嗯……”林惠连连点头,一双手不停地在她的小脸上,背上,手臂上抚过,哽咽着说:“浅浅,其实妈妈看到你很高兴。是妈妈自私,妈妈给你赔罪。”
陆浅浅怎么还会生气呢?她只是寄人篱下,就觉得受尽了世上的罪。听到林惠经历的事,才知道什么是受尽世上的罪。
如果是她,也会想着怎么离白山那地方远远的,再也不要回去了吧?
“妈妈,你知道以前的白鸽,现在是谁名下的吗?就是SSL,那个沉默买下来了。我想问问他,以前的白鸽是谁的,妈妈,我们把那个罪人抓出来!”陆浅浅握紧她的手指,激动地说道。
“别傻了,孩子……”林惠苦笑,小声说道:“白鸽,SSL注册在澳洲,是一家国际投行。有黑背景,不可能问得出来。”
“啊?”陆浅浅惊讶地看着她。
“你真以为妈妈不闻不问吗?这几年我也托人打听过白鸽的事。我觉得有了傅晋宝的帮忙,或者能找到真相。我告诉他,是我家的亲戚出的事。当时他也热情,还帮着找了一段时间。后来我们感情就坏了,他开始不停地往外跑,找女人,不归家。我也不敢管他,于是学着做生意,投资。但我真不会,总是亏,他给我的一点钱都亏光了。多亏傅烨,后来教我不少,帮我赚了一点。”
林惠朝前面看了看,唇角紧抿,忍着又快哭出来的声音。
“妈妈别哭了。”陆浅浅拉紧她的手,小声说:“我……我和纪深爵……会结婚的,他一定会帮我们。”
“结婚?”林惠讶然看着她。
“对啊,结婚。”陆浅浅点头,轻声说:“他对我很好,很照顾我。”
“怎么听上去和妈妈开始时一样呢……纪深爵这样的人,我真不放心啊。”林惠连连摇头,眉头紧皱,不安地说道:“他一个盲人,无缘无故的,怎么就和你好上了?他看不到,也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和你相处没多久……浅浅,我怕他是利用你保护什么人。到时候别人的矛头全指在你身上,他风风光光地把那个人娶回来。”
“不会的,他说了,不会再和以前的女朋友联系,他说了会和我的……他说了给他一个月时间,马上就到了。妈妈,我会告诉他,你是我妈妈,他会帮我们的。”陆浅浅紧握她的手,激动地说道。
“但是……”林惠紧握她的手,青肿的脸越皱越紧,“纪家怎么会同意你们两个的婚事?”
“纪家他作主,他说同意就同意,我会告诉他纪桐做了什么!”
“得了吧,昨晚的事是纪深爵安排的。”傅烨紧握着方向盘,愤怒地说道。
他一直在听母女两个的对话,他一向是很好的倾听者,直到这时候,他才从母女两个的哭声里回过神来,扭头看了一眼。
“不可能,他昨晚和我在白山。这就是你大哥做的事。”陆浅浅激动地辩解道。
“我哥脾气暴躁,但是绝不会对我说谎。我问过他了,是有人通知他去的。他跟我赌咒发誓,若这件事是他安排的,他给我跪下。”傅烨索性把车停到路边,转过头看着陆浅浅。
“那就能不分青红皂白把人打成这样?”陆浅浅用力往椅子上捶了一拳。
“我也打了他了。”傅烨眉头一皱,认真地说道:“离婚这事我不赞同,干吗让位子?要走他走。我爸去世的时候交待了,这公司我和他一人一半。互相有监督权,谁不称职,就让董事会罢免谁。他天天在女人堆里转,我回去就提请董事局开会,让他去专心玩去。大嫂和他做了十年夫妻,每天早上早餐端到面前,晚上他醉熏熏地回来,大嫂给他洗脚洗脸,他不惜福,就让他滚。”
“傅烨,你怎么对我妈这么好?傅晋宝是你哥啊。”陆浅浅疑惑地看着他。
“我喜欢你妈,行了吧?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吧。”傅烨嘴角抽了抽,转过了头。
“傅烨十几岁的时候总生病,是我照顾他的。浅浅你不要听别人乱说话。”林惠连忙解释道。
“反正就要离婚,我们不稀罕你们家的傅晋宝。明天就去离!”陆浅浅义正言辞地说道。
傅烨耸了耸肩,低声说:“自便。”
陆浅浅转头看林惠,小声问:“你不会是还不舍得他吧?”
林惠犹豫了半晌,轻轻摇头,“舍得,我只要和浅浅乖乖在一起。傅烨,你给律师打电话,我签字,我什么都不要了。”
傅烨盯着她看了会儿,拿着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陆浅浅靠在林惠的怀里,小声和她说这些年的事。母女两个一时哭,一时笑,但也是流着泪笑的,根本就止不住眼泪。
“我有套小房子,我们晚上就住在那里吧。”林惠握紧她的手,兴奋地说道:“是我悄悄买的,户名是我一个朋友。我明天就过户给你,虽然不大,但是我们母女两个住着很舒服了。
“好啊。”陆浅浅连连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要把纪深爵叫来。”
“这个……”林惠抚了抚自己肿肿的脸,苦笑道:“浅浅不要不相信,这事真是纪深爵做的。他做事就是这样的风格,从来不管手段有多坏,只要结果。他要给他大姐出气,就给我布了这个局。”
“我会问他的。”陆浅浅心里也犯起了嘀咕,想到了昨晚纪桐得意洋洋的表情,难道真是纪深爵安排的?
“妈,就算是他做的,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吧!他不知道你是我妈妈啊,我让他给你道歉。”她想了会儿,拉紧了林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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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做饭啊。”林惠呆呆地看着她。
“啊,十二岁就会了,我做饭给大伯他们一家人吃呢。”陆浅浅抿唇一笑。
“我的浅浅……”林惠伸手就抱住了她。
“妈,我会做饭是好事啊。你出去吧,我来做。”陆浅浅咧了咧嘴。
傅烨靠着墙,盯着陆浅浅笑,“大嫂,把浅浅嫁给我吧,我真喜欢这丫头啊。”
“这怎么行,我是你嫂子,浅浅得叫你叔叔。传出去,别人会笑话浅浅。”林惠尴尬地说道。
母女嫁兄弟,谁不笑?
“呸,出去。”陆浅浅朝傅烨啐了一口。
傅烨还是笑,从案板上拿了个西红柿啃,“不是要离了吗,没事。”
林惠瞪了他一眼,哑声说:“别拿浅浅开玩笑。”
“我不开玩笑,我说真话。我这么讨好你,你就考虑考虑?你看,咱们知根知底,不比纪深爵强吗?”
“我想叫纪深爵过来吃饭。”陆浅浅扭过头,认真地说道。
林惠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好吧,我也看看,他是不是认真。”
“他来,我可走了啊。”傅烨脸一板,不悦地说道:“不把我当回事啊?”
“那你走呗。”陆浅浅咬牙,白了他一眼。
“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傅烨长脸色一沉。
陆浅浅嘻嘻一笑,拔通了纪深爵的号码。铃声响了好一会儿,那头才接听,没等她出声,先传来他低沉的嗓音。
“开会。”
“我就说两句,晚上来吃饭,还有我是认认真真和你谈恋爱的,你也认真点好吗?”
那头慢悠悠地回道:“你这是四句。”
陆浅浅本来还提心吊胆的,怕他在手机里直接拒绝,或者直接发作,让她下不了台。她压根就没想到纪深爵回她这么一句话。
“你来不来?”她看了看林惠,压低了声音。
“开会,先挂了。”纪深爵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陆浅浅又噎个半死!
纪深爵脾气怪,真怪!来不来给句话行吗?算了,就不煮他那份饭,纪深爵肯定不会来。
陆浅浅做饭手艺好,不是在大伯家练出来的,而是为了韩凌特地学出来的。她全心全意,准备做一个好妻子,白白喂了韩凌那只大尾巴狼。
纪深爵真没来,陆浅浅也没打电话。纪深爵有脾气,她也有脾气,干吗要低他一等呢?她和妈妈相认,又不是犯罪。
傅烨呆到晚上九点才走。
陆浅浅帮林惠洗头,帮她擦药。她头顶上也肿了好几块血包,腿上和背上的淤青最多,惨不忍睹。
陆浅浅故意说笑话,不让自己被怒气左右。
这是隔了十二年,母女两个人第一次这样亲密地在一起说话,林惠在浴缸里,她坐在浴缸外,也顶着满头的泡沫。两个人又开始说她小时候的事,但都特地避开了有爸爸的片断。
“乖乖,妈妈也给你洗。”林惠转过头,看到了她满眼的水光,鼻子一酸,哑声说道。
“你手都抬不起来,怎么洗啊。等你好了再说吧。”陆浅浅给她冲干净头发,拿过毛巾给她擦头发上的水,轻声说道:“大伯的女儿也在罗素公司呢,你见到她没有?”
“不知道呀,我很少和底下的员工接触。她怎么会来这里呢?要不要我给她调份好职位?”林惠低着头,由着陆浅浅帮她。
陆浅浅小声说:“不要了,不管她们。”
“她欺负你?”林惠马上就明白了。
“好歹养我这么多年,就这样结了吧。她做好做坏,全凭她自己,你不要管。”陆浅浅笑了笑。
“也好。”林惠轻轻点头。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傅烨又来了吗?你小心点,如果是傅晋宝的人,不要开门。”林惠紧张地说道。
“知道。”陆浅浅披好大浴袍,快步跑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纪深爵正垂眸站着,许琥珀贴在他的耳边低语,刘哲和司机在二人身后,抱着大大小小十几个盒子。
她赶紧系好衣袍带子,打开了门。
“怎么这么晚……”她有些犹豫,别是把她往他胳膊下一夹,扛着就走吧?
“拜访一下林女士。”纪深爵唇角扬了扬,脸上一丝怒气也见不着了,平静到像没下午把她丢路边那回事一样。
“进来吧。”陆浅浅高兴坏了,赶紧让他进来。
“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去给妈妈把药擦好。”陆浅浅拉着他坐到沙发上,一溜小跑往浴室里冲。
许琥珀和刘哲把手里的盒子放好,两个房间的门都推开看了一眼,走到他面前,把房间里的情况仔细说了一遍。
“妈,你别介意,他看不到。”陆浅浅小声说道。
林惠笑了笑,目不转睛地看着纪深爵。
“我还没吃饭。”纪深爵往后一靠,平静地说道。
“我去做。”林惠摁住陆浅浅,抬步往厨房走。
“纪先生,你来这里耍威风啊,都九点多了,你还没吃饭。”陆浅浅不乐意了,看他是什么态度。
“我带了。”纪深爵扬了扬眉,往前一指。
刘哲和许琥珀把带来的盒子打开,里面都是热汽腾腾的饭菜和糕点。
陆浅浅还以为是他给林惠带了礼物!
“那……”林惠走回来,看了看那些饭菜,小声说:“浅浅你陪纪总吃吧。”
“我们先走。”刘哲和许琥珀向林惠问了好,快步出去。
陆浅浅送二人到了门口,许琥珀扭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陆小姐,纪总明早八点上班,我会来接他。”
“好。”陆浅浅被她的眼神盯得很不舒服,飞快地关上了门。
许琥珀盯着门冷冷地看了好几秒,这才转过身,快步走向电梯。
陆浅浅从猫眼看着她和刘哲上了电梯之后,转身看向纪深爵,小声问:“你先吃吧,我陪着你。”
他吃东西其实很随便,不求多精细,
“麻烦傅太太帮我倒一杯水。”纪深爵转头,把自己的水杯递给林惠。
“我来吧。”陆浅浅过去接水杯。
“你坐下。”纪深爵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
陆浅浅跌坐到他的身边,小声问:“干吗呢,我妈受伤了,我去倒不是一样吗?”
“我去吧,纪总是有话和你说。”林惠接过了水杯,快步往厨房走。
纪深爵的拇指在她的掌心里摁了两下,贴到她的耳边问道:“就这么搬出来了?”
“嗯,我想和妈妈一起住。你下午正生气,我也不知道你气什么,就没和你说。”陆浅浅耳朵痒,偏了偏脑袋。她有点怕纪深爵,尤其是他生气的时候,总感觉他会化身豹子把她撕成碎片。
“纪先生。”林惠很快就回来了,把水给陆浅浅,轻声说:“水给浅浅了,她帮你打开。”
纪深爵唇角一勾,温和地说:“傅太太先休息吧,我和浅浅谈点事。”
林惠拧了拧眉,轻声说:“浅浅……你可以吗?”
“妈,没事,你先去睡吧。”陆浅浅点点头,起身扶了她一把。
林惠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房间,在门口站了几秒,关上了门。
陆浅浅坐拧开水杯,放到纪深爵的手里,小声说:“昨晚的事真的是你做的?”
“浅浅,我要认真想整一个人,那个人不可能还能站在你身边。”纪深爵接过水杯,放旁边一放,沉声道:“还有,你能不能学会一件事,有什么事情先和我谈谈再做决定?”
“啊?”陆浅浅怔了一下。
这么多年来她都是靠自己做决定,不管是上学,还是工作,还是感情,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别人商量一下。因为没有人可以商量啊!所以她遇到事情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权衡利弊,迅速做出决断,而不是去向别人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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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林惠和纪深爵之间,她的感情天平现在很自然地偏向了林惠,当然是第一时间奔向了林惠,下意识地想保护自己受了这么多磨难的母亲。
“以后……都和你商量。”她抱住他的胳膊,小声说:“我现在感觉特别满足,你喜欢我,我妈妈也回我身边了。我这些年就想有这么一天,能有自己的家。纪深爵你千万别说我了,我现正高兴。”
纪深爵转头看她,眸子里的光渐渐变得柔和了许多。
“你今晚要住这里吧?”陆浅浅把手指缠进他的指间,轻声说道:“你睡我的小床,我和我妈妈睡。”
纪深爵唇角颤了一下,正要说话,林惠开门出来了,直接走到他们面前,小声问:“纪总,你和乖乖是不是认真的?”
“乖乖?”纪深爵抬眸看她,眉头微拧。
“你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和她交往也不久,现在你们就住一起了。若不能真的结婚,让乖乖以后怎么做人?”林惠的语气越来越急。
“结婚啊,看乖乖的本事了。”纪深爵笑了笑,手指在陆浅浅的腿上敲了几下。
陆浅浅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懊恼地看着他,昨天就不是这样说的!
“可是……”林惠这下更急了。
“妈,你去睡,我和他谈。”陆浅浅皱着眉,请林惠进房去。
林惠无奈地看了二人一会儿,抱着双臂回房了。
纪深爵站了起来,低声说:“走吧,去你房间。”
陆浅浅成心送他先去睡,她好和林惠聊天。把他往她的粉色小床上一摁,她转身就走。
“你好好睡吧,许小姐说明早上来接你。”
纪深爵忍了这么久的火气腾地上来了,直接把她往床上一推,过去一手锁上了门。
“给我坐好。”他转过身,指着慌乱地从床上爬起来的陆浅浅说道。
陆浅浅皱着眉,盯着他看了几秒,真想大吵几声,但又怕林惠听到了难过,只能忍气吞声地说:“你到底生什么气?”
纪深爵揉了揉眉心,慢步走了过来,往床上一坐。柔软的床垫陷下去,缩在一角的陆浅浅随着他的动作抖了一下。
房间里静了会儿,纪深爵转头看向她。
她今天落了不少泪,小脸浮肿,眼睛也像小桃子。再好看的人,脸肿成这样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但是好看的人,哭成这样,真会让男人心疼的,尤其是喜欢她的男人。
纪深爵轻轻吸气,把手伸给了她,手指勾了勾。
“过来。”
“谁理你。”陆浅浅掀开被子,披着湿头发钻了进去。
水珠很快就泅湿了绣着小公主的粉色枕头,肆意地往枕芯里头钻。
她童年失去的这一切,在她生活里苏醒了,完整地映出她那时候的梦。就算晚了十多年,但她仍感觉到特别地满足。
如果这个男人不和她吵架,她就更幸福了。
纪深爵看着她缩成一团的身影,不知道怎么说。林惠是她的母亲……若她早几天告诉他,这事就没这么难办了。
“你告诉她了吗,我们结婚的事。”他覆下去,双手撑在她的身边,贴着她的耳朵问。
“不能说吗?”陆浅浅赌气问道。
“说了?”纪深爵追问。
“说了,说了!怎么着,明天我还要公告世界呢!对了,你那个协议上又没说我不能分你的财产,你完蛋了,我要找律师去,OT有一半是我的。”陆浅浅更生气了,又不是她想结的,哄着她签字,还哄她说一个月就能公开,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纪深爵盯着她看了会儿,手指轻轻地扳过她巴掌大的小脸,小声说:“人都是你的,全给你都行,我就要求你做到一点,有什么事先知会我一声。这都做不到?”
“那你做事也没有知会我啊。”陆浅浅继续和他犟,犟得头发丝儿都快竖起来了,跟只刺猬似的,对他横眉冷对。
纪深爵又沉默了。
陆浅浅正感觉到胜利的时候,纪深爵发作了!
“顶嘴是吧?好好说,就听不进去是不是?”他扯开了被子,把她拽出来。
“干吗,你敢打我……”陆浅浅屁股上挨了两下,惊慌失措地大叫。
“乖乖声音再大点,你妈就听到了,”他眉头紧锁,把她的手转向床沿边,让她的湿头发垂下去。
“干什么!”陆浅浅手脚乱抓乱蹬,跟个被放倒的乌龟似的。
“陆浅浅,你哪天能真的犟过我了,你就再和我犟。现在就给我躺好了,听我说话。”纪深爵两把就摁紧了她,黑着脸说道。
“嗯……我偏不躺好……”陆浅浅这一刻就像个孩子一样,拖长了尾音,肆意闹脾气,有一种“我有我妈撑腰,你拿我怎么办”的意思!
纪深爵眉头越拧越紧,摁了她一会儿,沉声道:“真不躺好,我会把钉住,让你动不了。”
“你钉啊,我是耶稣……你也当不了十字架。”陆浅浅哧呼地喘气。
“试试!”纪深爵扯开了她的浴袍,把她细白的月退往臂弯上一挂,人往前一俯,直接钉上去了。
“啊……怎么是这样的钉……”陆浅浅傻眼了!蔫头蔫地看着他,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就是这样的钉。”纪深爵钉紧了,手指敲她的嘴唇。
对瞪了几秒,陆浅浅结结巴巴地说:“不要这样钉,快走开……”
“挺顺畅的,这不是一钉就钉去了吗?”
“洗头也不会。”他拧拧眉,把指尖往她的心口上戳了戳,“和我犟倒是一肚子劲。让你听好那你就乖等坐着听好,哪这么多不愿意。”
“你说你快说……”陆浅浅赶紧抱手臂,打开他在心口上乱点的手指。
“现在不说了。”纪深爵钉进这么好的地方,正觉得这小女子就是上天为他定制的一样好,才不想和她说那些让他恼火的事,打断这美好的一刻。
他停着不动,故意逗她。
僵了两三分钟,陆浅浅先忍不住了,简直恼羞成怒!
“纪深爵你真讨厌!”
“以后还犟不犟,还敢不敢擅作主张?”纪深爵掐她的月退弯,慢吞吞地问她。
陆浅浅真想晕死过去算了。
“乖乖!”林惠在外面敲门,想必是听到了两人争吵的动静,不放心,过来看他们了。
紧接着,钥匙开门的声音也响起来了。
“啊……妈,你不要进来,不要进来……”陆浅浅快吓死了,连声说道。
钥匙拧动的声音停下来了。
陆浅浅一把拽过被子死死抱住,惊恐地盯着门。等门外的动静完全消失了,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的月退。”她转过头,小声央求道:“放开。”
“现在知道要你的月退了,撒月退就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要?陆乖乖,再不听话,就把你的月退变成我的。”纪深爵终于松开了手,双臂撑了过来。
“你是蜘蛛精啊,还长八条月退吗?”陆浅浅还是不敢动,这样紧密相连的时刻,她感觉透一口气都要了她的老命了。
纪深爵眉梢扬了扬,沉声道:“我倒不是蜘蛛精,是专门来收了你这小妖精的人。”
“我哪里像妖精了?快把我的月退拿去,拿去,就长在你身上,我看你敢伸着四条月退出去!”陆浅浅又生气了,她骨子里正统得很,最怕纪深爵轻看她,叫她妖精,她可不愿意!
她吼完了,后悔了!细月退儿又回他臂弯里去了,他跪坐起来,把她往身上一拖,钉得她晕头转向的,再也跟他吼不出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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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老天爷真不公平,男人本来就占尽了好处,身强力壮,牛高马大,偏偏还要给他们天生的武器。女人就惨了,弱小,柔软,偏还要承担起生儿育女的重任。
老天爷的脑袋是被石头砸了吗,怎么会这样安排?
胡思乱想了好久,脑子里渐渐空白,再后来阵阵的烟火乱窜……
她累了就老实了,闷闷地躺在他的身边,小声问:“你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就因为我搬出来?还是因为我没告诉你林惠的事?”
“都有。”他坐起来,手在她的湿头发上揉了两下。
“之前没说,是因为她没想认我,我找过她两回……这种事自己说着都觉得丢脸,亲妈都不要自己,还告诉别人干什么。她不认我,我也就当没有她了,开始就是这么想的。但是听说她被打成这样,我实在忍不住想看看她……你和你妈妈感情真好,你可以叫她大宝贝,但我十多年没见过她了。她是阔太太,我是小草民,作梦都没有想到能这样见面。”
陆浅浅停了一会儿,抬头看他。
“纪深爵,只要你说不是你安排的昨天的事,那我就相信。但我想和我妈妈一起生活,你反正说了,要一个月才可以公开,你就让我和她一起住好了。”
“除了这一件。”纪深爵打断她,淡定地说道:“每晚八点半,必须回去。一个月之期这件事,不许告诉她。其她的,依你。”
这就是在下命令,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陆浅浅爬起来,眉头紧皱,瞪了他好一会儿,轻声说:“不行,我就要和我妈住,别的事我依你。你不让我说结婚的事,那我就一个字也不会说。你就算不和我结婚,我也不找你,随便你!”
这么硬的口气,纪深爵还真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
两个人僵持了会儿,纪深爵点了点头,低声说:“既然大家都不让步,这样吧,我们掷硬币。”
“掷就掷,但你别想用两面正的骗我!我去找硬币!”陆浅浅马上就说。
“好。”纪深爵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点头。
陆浅浅又后悔了,万一他是掷硬币高手呢?不对,他是瞎子,就算是掷到正面,她马上翻过来,那不就行了?这件事,真的是她稳扌喿胜券啊!
她乐呵呵地翻了一枚硬币过来,假腥腥地说:“纪深爵,我让你抛硬币,免得你说我占你便宜。”
纪深爵还是那姿势,抱着双臂,腰上盖着薄被,挡住他长长的月退。直到陆浅浅把硬币交到他手里了,他才慢吞吞地说道:“你不会欺负我看不见,硬币一落下,你马上就翻过来吧?”
“我怎么会那样做!谁那样做了就是小狗!”陆浅浅拍着胸膛,大声发誓。小狗很可爱嘛,又不是丁家兄妹养的那只大妞,凶巴巴,还垂着口水的!她为了和林惠住,就算当小狗儿,她也愿意。
“正是雲凰,反是这里。”纪深爵唇角微微一扬,二指捏着硬币,轻轻一弹……
硬币发出当地一声向,高高地弹起,打在上面的粉色帐顶上,再直直地落下,跌在了柔软的被子里。
陆浅浅真的跟个小狗儿一样扑了过去,想赶在他前面看到硬币的正反。
啪……
房间的灯灭了。
陆浅浅的手指刚摁到硬币上,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硬币上的字。她来不及想是停电还是怎么回事,赶紧用手指去感受硬币上的纹路,看是正还是反。
“浅浅,你是在翻过来吗?”纪深爵开口了,手指探过来,落到了她的头发上,轻轻地抚动,“浅浅,你真的不愿意和我一起住?你明明知道我看不到,你让我一个人怎么住?”
纪深爵和她一起这么些天,头一回用这么低柔的语气说话,尤其是他说看不到的时候,陆浅浅一下就想到了他在半夜站在阳台上,仰头看向不可能看到的星光的那一幕。她慢慢抬头看他,纠结了半晌,收回了手指。
算了,听天由命吧,就看看老天怎么安排。
若灯亮起的时候,硬币是正面,那就是老天爷的安排!
她退回去,小声说:“可能是跳闸了,我去看看。你等一下下。”
“好。”他也退回去,抱着双臂说:“你去看看,我不会动硬币的。我一向说一不二。”
陆浅浅点点头,跳下床去看灯是怎么回事。
客厅的灯和卫生间的灯都没问题,她重新摁了房间灯的开关,灯一下亮了。柔和的灯光笼在他的身上,他神情平静,手臂老实地抱在胸前,腿也仍然交叠着,藏在被子里面。
陆浅浅微微吸气,快步跑到了床边,伸手抓起了硬币。
“浅浅,不能骗我的。”纪深爵眉头拧了拧,严肃地看着前方。
“正的还是反的?”纪深爵眉头微拧,严肃地问道。
陆浅浅看着明晃晃的正面,纠结了半天,声若蚊蝇地说:“反面……”
“嗯?”纪深爵坐起来了一些,手伸向她,“我没听清,是什么?”
陆浅浅又纠结了会儿,这样欺负一个看不见的人,真的好吗?
“正面……我要延迟到九点半。”她心一横,匆匆说道。
“成交,来击个掌。”纪深爵唇角缓缓弯起,淡声说道,竖起了手掌。
陆浅浅兴高采烈地和他击了掌,突然感觉上当了!
灯怎么会灭的呢?她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他,难道他有特异功能,能控制灯?
怎么回事?
纪深爵躺下去了,陆浅浅吹干头发,重新爬到他身边躺下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捏住他的耳朵,小声说:“纪深爵,我让你在我面前发脾气,是因为我爱你。若是别人,我早就一拖鞋丢过去了,砸扁你的臭脸。因为你对我好,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保护过我,给我的钱包里悄悄地放钱,在大家面前维护我,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但是你再把我从车里赶下去,我就再也不上去了。”
她一面说,一面曲指,作势往他的额头上敲。
“钉,钉,这才是钉!钉你的脑门!坏死了,总欺负人。”
他突然偏了偏头,吓得陆浅浅赶紧缩回了手,直到他不动了,才慢慢撑起了身子,盯着他看,轻声嘟囔,“有什么了不起啊,我干吗要怕你?我是不想欺负瞎子,知道吗?”
房间里的灯早就关了,淡柔的月光从半敞的窗户一泄而入,轻纱一样笼在粉色的圆床上。
就像童话。
八点钟。
纪深爵准时打开了门,许琥珀和刘哲在门口等着,他一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纪总,看上去精神很好啊。”刘哲帮他整了整领带,笑呵呵地说道:“我看,只有陆小姐有这样的本事,让你高兴起来。”
“是吗。”纪深爵唇角扬了扬,打了个响指,“浅浅,九点半我要准时见到你。”
陆浅浅咬着勺子,端着牛奶,盯着他的背影看。
被他钉了一回,抛了硬币,就换了个九点半……怎么越想越不对?
电梯下去了,林惠挽着包出来,小声说:“浅浅,你房间的灯的遥控器怎么不见了?我想给遥控器配个皮套。”
“什么东西?”陆浅浅飞快地转过头看。
“灯的遥控器,我记得是放在你的枕头边的。我刚翻了好一会儿,也没找着,你们放在哪里了?”林惠戴上口罩,疑惑地看向她。
陆浅浅的脑海里立刻闪出了纪深爵在她扑向硬币的时候抓起遥控器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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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湛昱梵亲手把咖啡放到母女二人面前,挨着陆浅浅坐下。
林惠看了看他,继续说道:“他不甘心分给我,我能明白。现在我改主意了,财产我可以不要,但我要他登报,公开给我赔礼道歉,告诉大家,这些事是他冤枉我……我不能让浅浅有我这样一个浑身污水的妈,她以后还怎么嫁人,婆家又怎么能瞧得起她。”
“妈,你不用考虑我……”陆浅浅连忙打断她的话,小声说道:“你要你该得的那一份就行了,我不会要你的钱。”
“傻孩子,你不要钱,我也得给你备份嫁妆,你不是说你会和……”林惠拉住她的手,轻轻抚挲着,怜爱地看着她。
陆浅浅怕她说出结婚的事,马上打断了她,“妈,谁能知道以后的事呢,先谈你的事吧。”
林惠苦笑,抬起红通通的眼睛看湛昱梵,“湛律师,能不能麻烦你问一下,傅晋宝来这里干什么?”
“好,我去问问。”湛昱梵立刻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湛律师和你熟吗?”林惠看着他出去了,小声说道:“我怎么见他的眼神一直停在你身上,好像很喜欢你。”
“妈……他在OT当顾问,我们认识。”陆浅浅竖着手指,贴在她的嘴唇上,“你别在他面前说哦,很尴尬的。”
“追求你吗?这个也不错呢!大律师,一辈子不愁,而且年纪越大越能挣钱。他长得也不错,文质彬彬,有型有范。”林惠小声说道。
“妈,你选给自己吧,我有纪深爵呢。”陆浅浅嘟嘴,嗔怪道。
“这不是没谱的事吗?若没谱,你别往里面跳了。妈妈有私房钱的,上回给了你五十万,还存了一些,给你买个店铺也行,你找个好的。昨晚我在门外听了会儿,他那么凶你,你为什么忍着呢?若以前是为钱,现在不用了。”林惠担忧地说道。
“妈,我不是为钱。”陆浅浅这话说得没底气,以前就是为了钱!三个月到了她有二十万可拿。
“真的爱他?”林惠叹气,轻声说:“论条件,他确实好,比湛律师和傅烨都好。人长得俊,霸气,有男人味,确实是你们这样的小姑娘喜欢的。但婚姻不是看条件,还是得有感情,他得爱你,疼你。你看看妈妈,现在的下场多不好。”
“你们以前不也有爱情吗?”陆浅浅反驳道。
林惠楞了片刻,红着眼睛点头,“对啊,爱情也不可靠。还是你爸爸……你爸爸最好。若你爸爸没走,我们三个人的小家一定很幸福。”
陆浅浅的心也一揪,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轻声说:“妈妈,别想了,我们往前看,以后我们两个会过得很好的。”
“嗯,往前看,”林惠靠在她的肩上,哽咽着说:“妈妈真的很高兴,妈妈那么冷漠地对你之后,你还能认我。”
“傅太太,浅浅……”湛昱梵快步进来了,见到母女两个靠在一起,眼睛都红红的,尴尬地说:“对不起,我应该敲门。”
“没事。”林惠连忙坐好,急切地问道:“他来干什么?”
“他是来和那位女士签生子协议的,若是男孩,他会付三百万,若是女孩,就是一百万。”湛昱梵坐下来,低声说道。
“真荒谬。”陆浅浅没好气地说道。
“有钱了,想有继承人也说得过去。”林惠沮丧地说道。
“好了,我们把委托协议签一下。他们有你前晚的视频,这个有点棘手。”湛昱梵把文件打开,递给林惠一支笔。
林惠利落地签好了,小声说:“那是我被陷害了,陷害我的人是……”
她看了一眼陆浅浅,停了下来。
“不是纪深爵,我问过了。如果傅烨说的是真的,真不是傅晋宝,我估计就是这女人,她想上位。”陆浅浅想了想,轻声说:“我看,可以从这个女人身上找突破口。”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湛昱梵在协议上签了字,拿出印章,盖了个红红的印。
“湛律师,本来想请你一起吃午饭,但是实在是没有心情。改天我再请你好吗?”林惠主动向他伸出了手,轻声说道。
“没问题,浅浅有我的手机号,我们随时保持联系。”湛昱梵松开她的手,看向陆浅浅,笑吟吟地说:“现在你不上班了,想见你一面很难啊。”
“不难。”陆浅浅很尴尬地别开了脸。
“对了,提醒你一下,韩凌最近疯了一样,你若遇上他就避一下。”湛昱梵低声说道。
“他能拿我怎么样啊。”陆浅浅笑了笑,轻声说道:“我有撑腰的人呢。”
湛昱梵眉眼一扬,笑着点头,“对,和妈妈团聚,是件大事。祝贺你们。”
陆浅浅抿唇一笑,拉着林惠的往外走。有湛昱梵接这桩离婚官司,她感觉一定会赢。这也是一只老狐狸呀,总不能砸自己招牌吧。
“天气这么好,我们干什么去?”出了律师楼,陆浅浅转头看林惠,轻快地问道。
“很想陪你逛逛,但你看我这脸,还有我的月退和腰还是很痛。”林惠无奈地说道。
“那回去休息吧。”陆浅浅连忙说道。
“委屈你了,不然你去玩?”林惠抚抚她的小脸,轻声问道。
“不去了,我们回家去,我只能白天陪你,晚上要回纪深爵那里去,我昨天答应他了……你不会生气吧?”陆浅浅眨了眨眼睛,又想到了纪深爵那只狡滑的大狐狸。
他怎么就敢骗她的?
上了车,她给纪深爵发了个短消息——“你把灯的遥控器藏到哪里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回了两个字,“扔了”。
“纪深爵你太坏了,我晚上才不要回来。”陆浅浅现在就想抓他两爪子,狠狠出出气。
这一次,那头回得很快,两句话,“想钉上了,还是想上课?”
“纪深爵,你这个骗子。”陆浅浅脸一红,飞快地关上手机,往兜里一塞。
林惠一直斜着眼睛看,直到这时才抬起眼睛,看着她问:“他也认真的?”
“不知道。”陆浅浅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要少吃避孕药,伤身……”林惠犹豫了半晌,轻声说道。
陆浅浅的脸更红了,手掩着唇,嗡声嗡气地说:“知道。”
“哎……都是我的错。”林惠长长地叹息,幽幽地说道:“若我在你身边,怎么也不会让你跳他的深潭里去。纪深爵那个人,狠呐!”
“妈,他不会对我狠的。”陆浅浅自信地说道。
“但愿吧。”林惠勉强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
家里不必收拾,陆浅浅陪林惠聊了会儿,但林惠因为傅晋宝的事一直提不起兴致,中午吃了饭,就去睡了。
陆浅浅开始找事做,整理了手头的客户资料,把某宝小店打开看,又有几笔订单。因为她不发货不回留言,在旺上被买家骂惨了。她赶紧联系了一下对方,退款的退款,还要货的她赶紧发货。
她不嫌钱少,十块二十她也赚,起码赚两个冰淇淋的钱,马某人不也是一点一滴起家的吗?
APP搁在一边倒是可惜了,她集中精力继续制作。门外汉做这个真是费神,不停地重来,而且只能做最简单的。
反正是试验,先看看效果。
时间一晃就过了两个多小时,林惠醒了,揉着酸痛肿胀的胳膊出来,看着缩在沙发一角的她问:“浅浅怎么不睡会儿?”
“哦,我做会儿事,不困。”陆浅浅是工作狂,一有工作,才不会犯困。这也是年轻的好处,精力旺盛,有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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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惠走过来,在她身边看了会儿,惊讶地问:“你在做APP啊?”
“对啊,我做个家庭保健的,主要是夫妻生活方面的。我看过报道,好多夫妻出了问题,也不好意思去医院,做这个应该前途吧。”陆浅浅小声说道。
“你自己都不懂,还夫妻生活呢。”林惠好笑地说道。
陆浅浅脸一红,哼道:“不是可以问,可以学,还能查……”
林惠不笑了,小声啐道:“小丫头,你说实话,是不是只有纪深爵他一个?”
陆浅浅昨天和她说过韩凌的事,没想到她不怎么信。但是……还真的不是纪深爵一个,还有鹰哥啊……
她小脸一沉,快速说道:“就是,就是只有一个。”
“傅烨对这个很懂,他马上就来了。”林惠起身去煮茶,轻声说:“他很喜欢喝茶的,我先煮好。”
陆浅浅托着腮,盯着电脑发呆。她想,若傅烨和妈妈年纪差不多就好了,她倒不介意再来个继父,只要对妈妈好就行了。
傅烨有这里的房门密码,直接开门进来,手一抛,把一支花丢给陆浅浅。
“浅浅接着,我种的月季开了,送你一朵。”
“谢谢。”陆浅浅把月季放进花瓶,走回来一瞧,他正弯着腰看她的APP,一边看一边笑。
“走开。”陆浅浅的脸红透了,赶紧过来抱起了电脑,用脚尖踢他,“不许看。”
“不会吧,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傅烨继续笑她。
陆浅浅啐了他一口,跑回了房间。
“让傅烨教你啊,你若真想做,我给你投资。”林惠把茶放到傅烨面前,大声叫陆浅浅。
陆浅浅脸红透了,嚷嚷道:“不要他教。”
“我教你技术,这方面我的技术非常棒,你要不要试试。”傅烨继续大声笑。
“傅烨,你别胡说,浅浅还是孩子。”林惠瞪了他一眼,小声责备道。
“孩子……大嫂,你把这孩子嫁我吧,给她下个命令,立即执行。”傅烨大大咧咧地说道。
“呸你。”陆浅浅走出来,抄起拖鞋往他背上敲,“你真是讨厌鬼,若不是我妈,我一定打死你。”
“浅浅,你打死我,我也甘愿。浅浅鞋下死,做鬼也风流。”他哈哈地大笑。
陆浅浅没辙了,你能和这个厚脸皮怎么说?
林惠拦开两人,和他说起了官司的事。傅烨的脸色黑了黑,沉默了良久,低声说:“大嫂,不是我不帮你,他和我也摊开谈了。他是我哥,我也不能真的杀了他。而且我也觉得你们分开算了。至于家产的事,我不让你吃亏。”
“家产倒是其次,我要他道歉,我不连累浅浅。”她转过头,轻抚陆浅浅的小脸,伤心地说道:“这些年我什么都没给她,难道一团聚就给她一个破名声吗?我前些日子不和她相认,就是怕这些事。你哥哥犯起混来,你不是不知道,什么都不顾的。”
“知道了。”傅烨严肃地点头,小声说:“那边的事我会处理,你安心养伤。”
“傅烨太谢谢你了。”林惠感激地说道。
“把浅浅嫁给我?”傅烨又恢复了嘻笑的表情。
“把这个嫁你,快抱着。”陆浅浅把拖鞋塞给他。
林惠坐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个人闹,眼里渐渐有了些笑意。傅烨真是个气氛活跃专家,有他在,小房子里一直热闹,他把母女两个逗得合不拢嘴。
到了九点,陆浅浅还是不想回去,但纪深爵那里真不好伺候,等下他又冲过来了,摁着她钉一回,她可没脸在林惠面前晃了。
司机的八点半就到楼下了,一直等到十点,她磨磨蹭蹭地上了车。
车开得快,到了雲凰的时候,刚刚十点一刻。
陆浅浅推开门,只见房间里有好些人,丁家兄妹和刘哲都在这里,许琥珀不见踪影。陆浅浅倒是挺喜欢丁家兄妹的,很真实。许琥珀那样跟头母狼一样的女人,她希望有多远就离多远。
黑乎乎的大妞趴在桌下,正张大嘴打哈欠,在他们几个人面前,大妞就跟只大黑猫一样,毫无威胁力。
他们围在桌边,桌上有一把精致的水晶壶,正煮着花果茶。上面还摊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玩艺儿,扑克,小玻璃碗,水晶球,还有一长条摆好的塔罗牌。
他们这是在卜卦算命?
“陆小姐快来看我表演魔术。”丁夏茗朝她挥了挥手,笑吟吟地说道:“我被邀请担任黎水的旅游形象大使,下个月的旅游节,我会在开幕晚会上表演新魔术,你过来看看我的魔术怎么样。”
旅游形象大使的人选官方给出了好几个选择,一开始并没有丁夏茗的名字。但最近丁夏茗曝光率大涨,连带着丁振南都跟着火了起来。
她真是太成功了!
陆浅浅反观自己,蹦哒了一年整,反成了纪深爵砧板上的鱼,工作没了,还要被他捏着小鼻子,跟着他的脚步转。
啧啧,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丁夏茗坐在纪深爵身边,她也懒得挤过去,就挨着丁振南坐了下来。丁振南看看她,嘴一咧,端起了桌上水晶壶,给她倒了一杯水果茶。
“陆小姐,这是小茗自己种的花,自己养的小盆栽水果。”
丁夏茗不是成天要拍戏拍广告吗,闲情逸致这么多!
其实陆浅浅小时候也有这样那样的爱好,种小树,养小猫小狗,画画跳舞。但如今她只有一个爱好,就是挣钱。
她端起茶碗,抬眸看丁夏茗。她摇晃着修长白皙的手指,轻巧敏捷地拿起水晶球在掌心里轻轻地揉动……
很奇妙的,水晶球在她的掌心里升了起来,浮在半空中。灯光落进去,万缕华彩从水晶球里散发出来,很惊艳。
“怎么样?三哥你以前在温哥华看过这个魔术的,水晶球的这个。教我的魔术师说我做得特别好。”丁夏茗兴奋地说道。
陆浅浅抬眸看纪深爵,他神情闲然自得,真像看得见一样。
“三哥,到那天,你陪我出席晚会吧。”丁夏茗放下水晶球,挽住他的胳膊,亲昵地说道:“我的经纪人也希望你和我一起去,网民也很希望我们在一起……”
陆浅浅的视线往她挽着纪深爵的细白手指上瞟,又不是亲兄妹,干吗动不动就挽着。
“让你二哥陪你去,亲情牌不是更好吗?”纪深爵笑笑,沉声道:“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操作,以后你得自己作主。能火,还是”
原来,旅游形象大使的事,是纪深爵给丁夏茗争取来的。纪深爵在捧红她这件事上,真是不遗余力啊!这么有闲心,怎么不给她也提拔个经理什么的当当?
咦,气闷!
陆浅浅把茶杯一搁,堆着笑脸说:“纪总这样就不对了,得顺应观众的心意。”
丁夏茗看了看她,眉头微拧,“算了,三哥说什么就是什么,没人能让他改变主意。”
“你不是还有个魔术吗?去练去。我想和你二哥打牌玩。”丁振南拿起那堆牌,赶丁夏茗离开。
丁夏茗二话不说,拿着水晶球就走开了。她真的很听这两个哥哥的话,就算满脸的不乐意,但绝对会在行动上服从。
陆浅浅么,她是绝对做不到这样听话的!
不过,这时候她也很乖地端起茶杯走开了,这两个人哪是想打牌,明明是想谈事。
不过就这么两间房,丁夏茗去阳台练魔术了,她若一个人回房去,会不会显得太小气?以后大家还是亲戚呢!看纪深爵和丁家兄妹感情这么好,她也应该和丁家兄妹建立良好的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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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一犹豫,也到了阳台。
丁夏茗朝她笑了笑,拿着水晶球抛来抛去。
“你觉得我的魔术怎么样?”
“很好啊,很精彩。”陆浅浅努力表扬她。
丁夏茗笑了几声,轻声说:“陆小姐,你不用这样。你是三哥的人,所以我会对你好,但我真的喜欢不了你,没人能喜欢情敌的。”
陆浅浅耸耸肩,正好,她也不喜欢故意赞美别人。
丁夏茗继续摩挲她的水晶球,长长的卷发垂下来,一双明眸印着水晶球里的彩光,像是落进了梦境。
陆浅浅在一边看了会儿,忍不住说道:“你这魔术,平常朋友一起玩还行,放到那种大场合里,别人可能看不清你拿的是什么东西。我觉得还不如大变活人,一把铡刀拦腰斩,或者深水解锁,身上绑着大铁链子,往几米深的玻璃缸里一蹲,绝对特别震撼!你想想,你这么漂亮,加上这么刺激的魔术,反差多大啊。再不济,胸口碎大石,脚底踩灯炮……”
丁夏茗手一抖,水晶球掉到了地上,正好砸在放在钢琴边的花盆上。咣当一声响,花盆被砸破了,水晶球也裂开了,里面的机关都摔了出来。
“哎呀……”丁夏茗赶紧把水晶球捡起,愁眉苦脸地看着球说道:“还得去重做啊。”
“真的,丁小姐你听我的,深水解锁好,穿着比基尼往水里转两圈……”陆浅浅好心地建议道。
“无聊。”丁夏茗嘴角抽了抽,捧着碎片走开。
陆浅浅又耸耸肩,她真的是好心建议的——
“三哥,水晶球碎了,再帮我做一个。”丁夏茗气嘟嘟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过来。
陆浅浅捧着茶杯抿果茶,斜着眼睛往房间里偷看。
“别做了,深水解锁挺不错的。”纪深爵淡然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亲切。
陆浅浅飞快地转开头,装成没有听见的样子。
“三哥……你老帮她。”丁夏茗坐下去,又往他胳膊上蹭。
“都大明星了,还和你三哥撒娇,陆小姐在这里呢。”丁振南把丁夏茗拖开,小声说道。
“那你们两个刚刚在谈什么呢?”丁夏茗不甘心地问道。
“没什么,说大哥的忌日,今年就不回去了。”丁振南站起来,低声说:“我们回去,让你三哥休息。”
“为什么不回去?”丁夏茗急了,蹭地跳起来,连珠炮一样地问:“明明说好每年都要回去的,今年不回去,怎么对得住大哥。”
“说不回就不回。”丁振南夹着她的胳膊就往外拖,“行了,你少嚷嚷,惹你三哥心烦。”
“我不管,我一定要回去。”丁夏茗看上去是真生气了,跺跺脚,往门外冲去。
陆浅浅开始收拾打碎的花盆了。
之前她在花盆里看到的铜钥匙还在里面,她放到钢琴上,把土清理干净,先用纸盒把花装好。
纪深爵叠着双月退,正在把玩扑克牌,两指夹着,嗖地往东边飞,嗖地往西边打。
“你把我的遥控器扔哪里了?哪有你这样的人。”陆浅浅先忍不住了,跑过去质问他。
纪深爵扬了扬眉唇,慢条斯理地说道:“丢进几米深的玻璃水缸里了,你可以蹲进去,自己捡回来。”
“唷,心疼你小妹妹了。”陆浅浅酸不溜湫地抵了他一句。
她可能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从进门看到丁夏茗捱着纪深爵坐时起,她的唇角就沾着醋意了,不然也不会让人家去胸口碎大石,深水解铁锁!
“哦,真的很心疼。”纪深爵又丢了张扑克牌过来,贴着陆浅浅的脑袋飞过去。
“讨厌死了,我想和我妈妈一起住,你就这么给我捣乱?我明天可不回来了。”陆浅浅脚步重重地过去,在他的面前抗议。
纪深爵把一把牌往沙发上一丢,沉着地说道:“这么久不认你,现在突然相认,你就这么简单地原谅了?”
“是我亲生母亲,说什么原谅不原谅。而且,她也挺不容易的。和傅晋宝离婚之后,就和罗素没关系,和你没什么冲突了。”陆浅浅坐下来,和他说妈妈经历过的事。
昨晚本来想和他好好聊聊的,但他跟饮了一水缸的鹿血一样,根本不给她机会。
纪深爵听完了,手往她头顶上揉了几下,沉声道:“我说了,不阻止你们相认。但你晚上必须回来和我住,不然你给我找个人回来顶替你。”
“不是有刘哲吗?”陆浅浅撇嘴,小声说道。
“刘哲能让我抱着睡?”纪深爵长眉微扬,气定神闲地问她。
陆浅浅想了半天,不满地说:“你的意思是威胁我,我若不来,你这里就要多个女人了?”
“你猜。”纪深爵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你爱谁就谁,我正好可以换个脾气好的。”陆浅浅挽起袖子往浴室走,洗刷刷完毕,坐到床上玩手机。
傅烨给她修改了APP里一些重要的地方,再折腾一个星期,应该就能完全做好了。她想看看能充实什么新内容进去。
纪深爵正在看书,双手在盲文上轻轻地抚动。
陆浅浅玩了会儿手机,觉得特别好奇,悄悄地把手指放到他的书上去感受。
指尖碰到了微微的凸起,但她觉得认出这个字很困难。
“写的什么啊?”她好奇地问。
纪深爵挑了挑眉,淡淡地说:“欧洲历史。”
没东西看了吗?陆浅浅觉得真是无聊!她收回手,爬过去拿电脑,看自己的淘宝小店。她的运气还算不错,每天都会有两三单的生意。
她的手机响了,傅烨打过来的,她偷瞄了一眼纪深爵,嘟囔道:“罗笑这么晚还打电话呢……”
一边说,一边跳下了床,往卫生间里跑。
“我接到了消息,ssl要拍卖白鸽,我和你妈的意思是买下来。这是最直接地、能够得到白鸽资料的机会。当然,我和你妈的意思是不用自己的名义去买,我联系国外的朋友,由朋友出面去谈这件事。”
“那太好了。”陆浅浅激动地说道。
声音挺大,把纪深爵给惊动了。他缓缓转头,看向了卫生间的方向,眉头微微一拧。
陆浅浅压低声音,和傅烨又聊了几句。
“我的意思是不要告诉纪深爵,他若感兴趣,也去竞拍,那我们估计难以拍到。”傅烨小声劝她。
“那他去买,不是更好吗?”陆浅浅犹豫了,纪深爵这么有本事,当然是他去最有胜算了。
“纪深爵在白山是和SSL的人见了面的吧?许琥珀是不是ssl的人?你父亲的事,是不是已经告诉了纪深爵?如果他们之间有利益合作,纪深爵不肯帮你呢?毕竟他是一个商人,他以赚钱为目的。”傅烨连问她几个问题。
陆浅浅不出声了,傅烨的问题非常现实,一旦被傅烨猜中,她就会失去这次机会了。Ssl不是人人都能接触得到的,若仅凭她的力量,可能根本无法靠近ssl。
回到床上的时候,他已经合上了书,躺下了。
陆浅浅爬到他身边,伸手推了推他。
“嗯?”他睁开眼睛,凝视着她。
“纪深爵……”陆浅浅瞪了瞪圆眸子,不知如何是好。
毕竟,还不是那么信任彼此啊!
“怎么,睡不着,想做做功课?”他突然唇角一扬,手往她的腰上搂了过来。
“哎呀……”陆浅浅小脸一热,跌到了他的怀里。
纪深爵在她的头发里深深一嗅,低声说:“还说不想回来和我住,你信不信,让你在外面住两晚,你就会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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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猛地想到了纪深爵的话:他迟早要毁了罗素……
这次拍卖就是针对罗素去的!她捧着小饭盒,看了看林惠,又看傅烨。若是看在傅晋宝的份上,罗素碎成渣她都不在乎,还会拍手、放鞭炮。但是傅烨这人真的挺不错的,和林惠的感情也不错!朝他一看,又觉得挺可惜的。
“怎么了?”林惠给她擦了擦唇角的汤汁,小声问:“不好吃吗?觉得不好吃就别吃了,我们去买别的东西吃。你以前爱吃蛋糕的,我们去买蛋糕去。”
“很好吃。”陆浅浅挤出一抹笑,呼噜几大口,把馄饨吃光了。
“你们两个长得实在太像了,如果我大哥能回心转意,你们两个嫁我们兄弟,啧啧,真是好。”傅烨看了看后视镜,对着母女二人说道。
“算了吧,你哥狗改不了****,跟着他会倒大霉。”陆浅浅马上就说道。
傅烨的神情有些尴尬,小声嘟囔道:“小丫头知道什么,我才不想让家里多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看着烦。”
“就为了你不烦,就让我妈受罪呢?让你哥死远一点。”陆浅浅把用饭盒盖子敲了他的脑袋,不满地说道。
“不然你嫁给我吧,这样我大哥就没半点办法了,我大嫂就得跟你住啊,哈哈哈哈。”傅烨揉揉脑袋,大笑起来。
陆浅浅掀了个白眼,懒得接他的话。
“你和纪深爵谈了吗?他会不会买白鸽那块地啊?罗素在那边投资很多钱了,如果中间那块地被拦腰斩断,还真是麻烦。”林惠眉头微拧,愁容不展地说道:“这里面也有我的心血啊,这三年来我们一直在筹备这个方案。”
“妈,你干吗全心全意为罗素,以后你是OT的岳母,你得全心全意为OT,让傅家两个男人睡大街去。”陆浅浅朝傅烨做了个鬼脸。
“小丫头挺坏的啊,你就这么想让我们睡大街呢?罗素可是你的娘家,你妈的心血!你若真的要嫁给那个姓纪的,罗素就是你的后台,会给你撑腰!你傻不傻啊?怎么会看中那个满肚子坏水的纪瞎子。”傅烨没好气地把音乐声拧大了,嘟囔道:“他瞎你也瞎,没见着最好的男人坐在这里?大嫂也真是的,管管你这瞎眼的女儿好不好?”
“浅浅自己选。”林惠叹气,抚了抚陆浅浅的小脑袋,轻声说:“浅浅喜欢谁就谁吧,我只是担心纪深爵对你不好,我怕你走我的这条老路。男人如果脾气太坏,女人受罪呢。管不得说不得,成天在外面,你都看不到他的人。日子久了,真的很苦。”
陆浅浅咧嘴笑,小声说:“别担心,我们好好的,我有办法抓着他。”
“这么自信?纪深爵对你真是真心的?他身边女人可不少啊。”傅烨追问道。
“你身边女人少吗?”陆浅浅反问他。
“我正是因为身边的女人不少,所以才会提醒你,多长点心思,别傻乎乎上当。男人若真心爱你,就会把你捧在手心里,就像我这样。”傅烨笑嘻嘻地说道。
“你女人多,怎么还好意思说真心喜欢我的?”陆浅浅真是服了傅烨了。
傅烨嘴一咧,大大咧咧地说道:“我这是用反面教材教育你,你这孩子,怎么不了解小叔叔的苦心呢?嫁人,千万别嫁我和纪深爵这样的!”
陆浅浅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她以前结识的男人少,现在一遇就是两个精英,但一个比一个让她郁闷。纪深爵霸道怪脾气,傅烨没心没肺脸皮厚!她难道天生就具备吸引这些不正常男人的特质?给她一个老实的,能和她相亲相爱的男人行不行?
车跑了一截,傅烨突然脸色一沉,冷声说道:“有人跟着我们呢,瞎了眼了,跟着小爷玩。”
他脚下油门一踩,飞快地往车流里钻去。他车技好,把玛莎拉蒂开得跟个火箭似的,在密密挤挤的车中间拐了几下,甩掉了后面的追兵。
“是纪深爵的人吗?”林惠拧拧眉,小声说:“我们这样的关系,我怕会影响你们两个的感情。OT和罗素一直是誓不两立的。”
“妈,你离了婚就不是罗素的人了。”陆浅浅心里也犯嘀咕,纪深爵怎么派人跟踪她呢?
“陆浅浅,大嫂生是罗素的人,死是罗素的鬼,懂不懂?他们结婚时没有立协议,一半罗素是她的,也就是你的,你怎么这么傻呢。”傅烨小声骂道。
“哦,你就打主意要和我在一起,让罗素全变成你的是不是?”陆浅浅故意问他。
“终于聪明了。”傅烨嗤笑几声,把车开得更快了。
陆浅浅想了会儿,觉得这样跑了不太好,于是给纪深爵发短信。
手指划拉半天,林惠突然问她,“他看不到,你发消息有什么用啊?”
陆浅浅反应过来,她平常和别人都这样发消息,有时候也会忍不住给他这样发,当时根本就没往这边方面想,现在林惠一提醒,她倒是想起来了……对啊,他是怎么看,又是怎么回的呢?是刘哲念给他听,还是许琥珀帮他回消息。
“他到底看不看得见啊?”林惠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不到啊,他检查过好多次了。”陆浅浅摇摇头,轻声说道。
“会影响你们今后的孩子吗?”林惠又问。
“不会吧……他又不是先天性的,是后天受的伤。”陆浅浅头摇得像拨浪鼓。
“啧,婚还没结就想生孩子,大嫂,你怎么教育女儿的。”傅烨扭头看了一眼,严肃地说道:“作为母亲,你不应该好好把把关吗?浅浅也应该想清楚,别被人一哄就晕了头了,女孩子嫁错人,那可是会倒大霉的,若嫁错了还生个孩子拖着,有你的罪受。这不是国外,是国内,男人再婚很容易,女人再婚可就难了。你这一个多月可是创造了不少话题了,自己惦量点。”
陆浅浅还真没办法反驳他!
“行了,到了。”傅烨跳下车,看着眼前的大门,笑着说道:“都下来吧。”
“到了。”傅烨跳下车,指了指前面的大楼。
“这是什么地方?”陆浅浅好奇地问道。
“你做的那个APP,我感觉还行,给你介绍个这方面的高手,让她指导指导你。”傅烨笑着说道。
“真的可以吗?”陆浅浅一乐,赶紧下了车。
“那你们两个上楼吧,我去那边坐坐。”林惠指了指旁边的咖啡厅,又指自己的脸,“我不想顶着这样的脸,见你的朋友。”
傅烨点点头,“行,我们去聊聊就来,你等我们过来。”
“极思科技。”陆浅浅仰头看了看门牌,小声说:“我听过这家公司,做智能产品的,找他们能聊吗?”
“他们的技术总监是我老同学,你用网上下的软件,还不如让人给你专门做一套系统。你多听听他们是怎么做的,自己有个底。”傅烨笑着把手伸向她,“过来,小叔叔牵着小手上楼去。”
前一秒还正经得让人信服,后一秒就变成色大叔了!
陆浅浅横他一眼,自己摁了电梯。
“嗨,小丫头真是不解风情。”傅烨对着光亮的电梯墙理了理头发,和她一起走了进去。
陆浅浅忍笑,抬起脚尖,往他脚后跟上踢了一下。
“陆浅浅说实话,我长得是好看吧?”傅烨继续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衣服。
“你又不相亲去。”陆浅浅好笑地说道。
“这和相亲一样,等下给你介绍的是大美女。”傅烨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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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几号对象啊?要不要我等下叫你小叔叔,免得她误会了?”陆浅浅好心地说道。
“行啊,只要你叫。”傅烨嘴都要咧坏了,盯着她不停地笑。
陆浅浅怎么主动让人占便宜呢?她瞪了傅烨一眼,抬头看电梯上方往上窜的水晶数字。
极思科技在九楼,一打开门,就见到了前台旁边站着的一位女子。
“郭子。”傅烨走过去,手往人家肩上一勾,笑着说:“我带我侄女来了。浅浅过来,这是我的初恋,郭子,郭莹。”
陆浅浅定睛看那女子,藏青色的衣裤,戴着一副镜片极厚的眼镜,别说美了,真的长得非常普通。
“哇,这么美啊。”郭莹推了推眼镜,笑吟吟地打量陆浅浅。
陆浅浅摸不透傅烨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不知道他和郭莹到底是什么关系,怔了一秒才上前去打招呼。
“郭小姐,你好。”
“他昨晚和我聊了一下你的APP,你胆子挺大嘛。”郭莹和她握了握手,顺势牵住,笑着说道。
陆浅浅有点尴尬,她开始是准备做家庭常用健康知识的,没想到涉及这个领域,这几天才动了这个心思。
“郭小姐,别笑我。”她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笑你,人类正常需求。”郭莹不笑了,一脸严肃地说道。
陆浅浅更尴尬了。
“去我办公室吧。”郭莹拉着她的手,带她进了右手边的一间小办公室。
真的很小,只能摆上两张办公桌,桌子上堆了很多文件,另一张桌子前是空的,傅烨大大咧咧地一坐,顺手打开电脑玩游戏。
郭晶晶是学计算机的,女孩子学这个的少,郭莹是高手,而且还真的是傅烨的初恋。她念书的那会儿是学霸,成天念书,傅烨就逗她玩,逗来逗去,逗出感情了。
“呵,我可没想过真的喜欢你。”郭莹瞪了傅烨一眼,继续和陆浅浅讨论APP的事,仔细问她的要求,给她解答一些技术上的问题。
陆浅浅听得很有兴趣,她是真心想做这个项目。现在智能手机这样普及,很多人购物都直接用手机了,若做得好,说不定能成一番成绩。
“不过,技术上我倒是可以支持你,但内容上一丰富起来,你……真懂那么多吗?”郭莹好奇地问道。
陆浅浅咧咧嘴,硬着头皮说:“我去网上找答案。”
“找什么网啊,我就是网。”傅烨抬头看她们两个,笑嘻嘻地说道:“我特别精通,如果浅浅实在不会,我还能手把手教你。”
“傅烨,你正经点吧,谁不知道你其实怕女人啊?连亲个嘴都会出一身大汗,明明是有接吻过敏症。”郭莹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
傅烨大窘,眼睛一瞪,气咻咻地说道:“你听谁造谣,什么叫接吻过敏症。”
“还用听人造谣啊?我是你初恋,初恋!出了汗,马上就会起红疹子!严重的时候还得送医院,不然就会发高烧,烧得像傻瓜。”郭莹不客气地说道。
“就你知道这些。”傅烨拧拧眉,埋头看电脑去了。
看来,每一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啊!
“小丫头片子,你还笑。”傅烨被她笑得很不自在,卷了一本书就来敲她的脑袋。
陆浅浅抓住了他的弱点,指着自己的脸和他开玩笑:“你有本事打我,有本事来真的吗?来,小叔叔有本事过来亲一个!我看你不长一身红疹子,我身上有毒,你亲一下就会中毒。”
这个傅烨,每次见面就用语言来占陆浅浅的便宜,现在陆浅浅就想笑话笑话他,看他脸红窘迫的样子。她听办公室的男同事说过,要治服那些喜欢嘴上占便宜的男人,有一个办法就是比他们还大胆,这样他们就会觉得无趣,灰溜溜败下阵去。陆浅浅这时候就想回击傅烨一次,看他敢不敢再用过份的话来逗她了。
傅烨气得俊脸扭曲,把书一抛,站了起来。
“你敢。”
陆浅浅正为这个大秘密而兴奋,吃准他不敢来真的。哪知傅烨心一横,身子俯过来,真的就把嘴巴给贴过来了!
“小丫头片子,你看我还吃不定你了。”
她楞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傅烨居然敢来真的!
这个教训告诉我们,不要去随便挑衅别人!
过了几秒,傅烨突然退了两步,摁着心口,痛呼道:“完了,我中毒了,陆浅浅我中你的毒了。”
陆浅浅啐了两口,再抹嘴巴,气愤地说道:“傅烨你干什么,你居然敢亲我,你赶紧毒发身亡好了,你太过份了……”
她没能骂完,只见半敞的门外站着几道身影,前面的是纪深爵,后面是刘哲和许琥珀,三人都转着头,朝里面看着。她脑子里嗡地一炸,然后赶紧捂住了嘴,朝刘哲和许琥珀打手势,请求他们不要出声。
刘哲一脸尴尬,往前走了一步,不知道在纪深爵耳边说了句什么,纪深爵收回了视线,淡淡地说道:“是吗。”
许琥珀一脸笑容,还盯着办公室里看着,甚至还向陆浅浅点了点头。
陆浅浅刚刚声音不小,她知道纪深爵一定是听到了!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呆站了会儿,快步往门外走。
纪深爵和刘哲他们已经去总经理办公室了,总经理是亲自迎接,全程陪同。
“他怎么会来这里?要不要这么倒霉啊?”陆浅浅沮丧地说道。
这事可真难解释!
傅烨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陆浅浅,好运!如果他敢动手,别客气,请跑快点,跑我怀里来。”
“傅烨,你是不是知道他会来,才故意叫我来的?”陆浅浅气愤地瞪着他说道。
“冤枉啊……这不是你让我亲你的吗?我是大男人,我不能在你面前丢了面子啊。”傅烨委屈地看着她说道。
陆浅浅好想月兑下高跟鞋,狠狠敲他几下!
傅烨和纪深爵一样,是黎水数一数二的大财主,他们手里掌握的肯定是黎水最精英的资源,极思科技是技术发展最成熟的一家公司,不仅是在黎水,可能说在全国都能排上号。他们有什么事,当然都会选择和最好的公司合作。只是不一样的是,傅烨是动用资源做私事,纪深爵是为OT的事来的。
“陆小姐在外面站着,要请她进来吗?”许琥珀往外看了一眼,笑着告诉纪深爵。
纪深爵就像没听到,手指转动着桌上的一支圆珠笔……咔嚓……咔嚓……
极思的老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男人一身冰霜,能冻死人,让他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了。
刘哲看了看纪深爵,快步出去,把陆浅浅拉到一边,小声说:“你先回去吧,我刚和他说过了,房间里还有位女士,你们在聊天。不要担心,我和琥珀不会乱说话的,他若真的生气,我和琥珀也不会轻松。不过你以后真要注意点,他对你很重视,这种事……可千万别再有了。”
“琥珀不会说什么吧。”陆浅浅又囧迫又担心,往里面看了一眼,轻声问道。
“绝对不会。”刘哲微微一笑,朝她点点头,回到了会议室里。
陆浅浅只好赶紧撤退。
傅烨跟出来,小声说:“喂,你真生气了?你就当是长辈送给小侄女的早安吻。”
“离我远一点。”陆浅浅生气地说道。
“啧,真生气了。”傅烨无奈地停下脚步,捂着嘴巴说:“行,我不跟着你,你去找大嫂吧。”
陆浅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拔月退就跑过了人行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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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惠点了满桌子的蛋糕,不同口味的,还有好几种果汁和奶昔。不过她没吃,正在玩手机。
“快来,看看喜欢吃什么。”她一靠近,林惠立刻就收起了手机,拉她在身边坐下,把蛋糕统统往她面前推。
“妈……我刚做了件蠢事。”陆浅浅沮丧地说道。
“什么事啊?”林惠看她一脸担忧,赶紧问道:“傅烨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以后你别和他一起来见我了,有他就没有我。”陆浅浅懊恼地说道。
“他怎么惹你了,刚一起去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林惠轻声问道。
“哎,别提了。”陆浅浅抓起叉子,往蛋糕上狠叉一下,轻声说:“他亲了我一下,被纪深爵给撞上了。”
“他能亲你吗?这小子等下又得看医生了吧。”林惠拧拧眉,分明没抓住重点。
“妈,你怎么不关心我的事?纪深爵知道了啊!看来你确实和傅家兄弟感情不错啊,十年就是十年,没白费。”陆浅浅不满地说道。
“看你说的,纪深爵又看不到,你不承认就行了。”林惠不以为然地笑笑,切开了蛋糕,喂到她的嘴边,“来,吃这个,榛子味的,我刚尝了尝,特别好吃。”
“妈,你还吃得下?这种事怎么能不承认就行呢?”陆浅浅惊讶地看着她问道。
“为什么不吃呢?得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好你啊。”林惠轻叹,放下了叉子,小声说:“我不能在你面前垂头丧气,是我要照顾你,不是让你分神来照顾我。”
陆浅浅托着腮往极思大楼看,小声说:“妈,我能照顾你,我只希望你早点月兑离傅家,这样我也不为难了。”
“我知道,我让你为难了。我这样的母亲,不称职。”林惠抚了抚头发,伤心地说道。
“以后别说为难不为难了,我们是一家人啊。”陆浅浅看看她,轻声说道。
林惠点点头,拉紧了她的手,想了想,小声说道:“来,我教你个办法。”
陆浅浅把耳朵贴过去,听林惠教她。半晌,小脸一红,小声说:“妈,你怎么想得出来!”
极思公司。
许琥珀正在向极思的两位技术人员说明OT的要求。
“这套程序将应用于我们新的人工智通家用医疗器械中,我们需要最先进的人工智能的支持,在很多领域,已经有手机APP相应的遥控程序了,我们也希望可以做到。我希望我们的这套程序是最独特的。”
“纪总对我有知遇之恩,当年若不是您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也就不可能有今天的极思!而且这些年来,您从来没有找我办过事,这还是第一回,我会全力以赴的。”极思的老板刘远航一脸感激地说道。
“这个就不必说了,一切按着规矩来,极思的技术我绝对相信,但我还要你们对开发内容绝对保密。”纪深爵终于抬起了眸子,乌亮的双瞳里沉淀着冷锐的星光。
“这个纪总绝对放心,我们签好保密协议。我们极思绝对会遵守职业道德,绝对尊重客户的要求。在技术方面,我会让技术总监郭莹亲自负责。”远航郑重地说道。
“换一个。”纪深爵沉默几秒,淡淡地说道。
“但她在这方面的技术是最好的,最有保障。”刘远航楞了一下。
“换一个。”纪深爵的语气有些冷锐。
“好的。”刘远航立刻答应下来。
“还有一件事。”纪深爵缓缓转过头,盯着他问道:“你在六月的时候去幻觉,是不是掉了一把铜钥匙。”
“啊?”刘远航楞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对,那是我在旧货市场里淘到的,觉得那钥匙挺古的,就买了下来。有一回去幻觉玩,丢了……不过纪总是怎么知道的?”
“幻觉有监控,我们分析了每一个人出入的人。”纪深爵淡淡地说道。
“那得多大的工程啊?这钥匙很值钱吗?”刘远航愕然地说道。
“不值钱。”纪深爵站了起来,拔月退往外走,“给你一句忠告,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这把钥匙的事,也不要提我问过你这件事。”
“好,我知道了。”刘远航快步送到电梯边上,抚着后脑勺,疑惑地自言自语,“这点小事,还要自己来一趟?”
“不是小事,是要命的。”许琥珀从他身后走过来,微微一笑:“现在把旧货行的名字告诉我。”
刘远航闻到她身上的香味,骨头都酥了。
纪深爵出了极思大楼,抬眸看了看对面的咖啡厅。
“喂。”傅烨转过身,掐了烟头,叫了他一声。
“是傅烨。”刘哲在纪深爵耳边小声说道。
纪深爵循着声音看过去,一言不发地盯着那边。
“你要真有本事,别吓她,别霸着她,咱们来公平竞争。”傅烨唇角歪了歪,自信地说道:“你别忘了,天时地利人和,我可占了大优势。”
纪深爵寒眸轻抬,淡淡地说道:“傅总等这么久,就想出这么几句毛头小子才会说的狠话?这么些年白混了。”
“呵,你别也激我,我知道你能耐大。但有没有能耐,和能不能让陆浅浅死心塌地地喜欢着,那是两回事。”傅烨咧咧嘴,抛着车钥匙过来,“纪深爵,不光是陆浅浅,还有我们罗素和你们OT,我都会恭侯你来大展拳脚。”
“陆浅浅那里还需要恭侯吗?”纪深爵收回视线,朝前一伸手。
一直在外面守着的司机马上就打开了一辆灰色奔驰商务车的后门,牵下了大妞,几大步跑到他的面前,把大妞的绳子递给他。
“我去走走。”纪深爵握紧了绳子,淡然说道。
“不要我陪着?”刘哲紧跟了几步。
“不用了。”纪深爵脚步不停,跟着大妞下了极思长长的台阶。
“喂……”傅烨冲着他的背影摆手,大声说:“晚上不要为难陆浅浅,她心思单纯,是我骗她逗她的,真别为难她,有事冲我来。那丫头现在很喜欢你,别吓到她了。”
纪深爵微微转头,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冲你这句话,我就不会让你死得太难看。”
“你这个臭瞎子。”傅烨脸色一黑,恼火地骂道:“谁让谁死,还不一定呢。”
纪深爵没再理会他,牵着大妞,直接走上了斑马线。人长得帅,闪瞎人眼。狗长得凶,吓得路人纷纷闪避。一人一狗,在路上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还有人在一边悄悄地拍他。
“大妞不是导盲犬,会带路吗?”司机有些担忧地问道。
“大妞是退役的缉毒犬,没有它找不到的人,没有它找不到的东西,没有它去不了的地方。”刘哲自信地说道。
“屎坑里能去吗?”傅烨听着就来气,纪深爵的狗都比别人家的狗厉害?
刘哲拧眉,小声说:“傅总能耐和火气成反比,赶紧回家去吧,你哥哥最近乱投资,小心赔光了你的老婆本。”
傅烨冷笑一声,但没再和他唇枪舌战。等目送刘哲和司机一人开了辆车,拐过了街角之后,转身又上了楼。
郭莹还在办公室,见他去而复返,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纪深爵他们来干什么?”
“公司机密我不能说。”郭莹摇头。
“找你们合作?私人的还是OT的,也来给陆浅浅弄那个app?”傅烨追问道。
“公事,你别问了,这是原则。”郭莹严肃地说道。
傅烨也不为难她,匆匆离开了公司,开车就走,一路上不停地打电话,让人赶紧去查OT又在开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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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深爵和女子在房间里呆了足足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啊,什么事都能做完了吧!陆浅浅趴在门口,看着那女子走出来,伸手关门的时候,又扭头看着里面,小声说道:“白鸽的事,你不要管了。”
白鸽?陆浅浅呼吸一紧,耳朵立得更尖了。
“白鸽背景复杂,你们只是要地发财而已,没必要追究这件事。还有,我真希望这件事早点完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一个月一到,就要接我回来,公开我们的关系。现在,只有十天了哦。十天之后,我要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女子继续说道。
陆浅浅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立刻死死盯住了女子的侧脸。
接她回来?这个女的……难道就是她那晚在车里见过的,纪深爵的心上人?纪深爵原来还没和她分手啊!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低,但因为送到了门口,陆浅浅还是听到了。
她很难受,心揪得厉害,特别想现在就拉开门,冲过去看看,问问。但她没有,何必自取其辱呢?
“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女子关上门,慢步离开。
陆浅浅关上门,额头抵在门上,想了好一会儿,越想越难以平静。
此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吓了她一大跳。匆匆拿起手机看,上面显示的是纪深爵的号码。
刚会完心上人,马上就想到她了啊?她是庆幸他还记得她这号人物,还是庆幸早早发现了这件事……
“喂……”她轻轻地打招呼。
“疯够了,回去。”纪深爵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
“哦。”她咬咬唇,轻声应道。
等到他出去了,陆浅浅才垂头丧气地结帐出门。
没有什么事,会比发现自己爱的男人,原来不爱自己更让人难过了。
陆浅浅只是纪深爵的玩具,这让她难以接受。她觉得自己很傻,特别傻。
在街头站了会儿,陆浅浅放弃了回林惠那里的打算,决定还是回雲凰去,和他谈一谈。
她不喜欢把心事瞒在心里,事实是什么就是什么,早知道,早死心。
陆浅浅进门的时候,她的那些纸袋已经由服务员送进来了,纪深爵正握着一杯茶,坐在阳台看暮色。
傅烨说,他们这样的男人身边的女人多,都不值得托付终身,是不是真的呢?
“怎么站着不动?”纪深爵转头看她,眉头拧了拧。
“哦……我怕你骂我呗。”陆浅浅挤出笑脸,故作轻松地说道:“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和傅烨就是开玩笑。”
纪深爵转回头,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了。”
看来,刘哲和许琥珀真的没有胡说!陆浅浅放下包,朝他走了过去,犹豫了一下,双臂生硬地抱在了他的肩上,轻声说:“你下午去哪里了?”
“办事。”他握住她的小手,往前拉。
陆浅浅绕过椅子,就势坐到他的月退上,眸子定定地看着他。
还没出身,大妞从钢琴下面钻出来了,摇头晃脑地往两个人的月退边上蹭。
“啊……”陆浅浅很怕这大家伙,吓得赶紧缩起了脚,双手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它怎么在这里?”
“大妞训练有素,丁振南把它留给我,给我带路了。”他环着她的腰,慢声说道。
“那……太好了。”陆浅浅把两只脚尖抬得高高的,生怕大妞一不高兴,把她的脚丫子给啃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毁了罗素吗?”纪深爵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大妞的头,声音放轻了。
大妞乖乖地趴下,陆浅浅的脚却忘了放低,双眸紧盯着他。
他静了会儿,一向英气的双眉间竞微微拧出了一丝疲惫和苍凉。半晌之后,才缓声说道:“我受了重创之后,辗转几个医院,都毫无办法。丁家的老大丁振何为了查我的事,丢了命。丁家兄妹瞒着我,说大哥是病去的,其实我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时候,我真有以死谢罪的冲动。”
陆浅浅抚上了他的眼睛,把额头抵了过去。想一想,都很为他心疼。
“当时医院里还有一位八旬老者,陪我在楼顶上坐了一整晚。我能这么快站起来,与他有关。我答应他,给他女儿讨个公道。”
“是傅晋宝害了他女儿?”陆浅浅好奇地问道。
“罗素之前的主人,并不是傅晋宝,姓赵,家里只有一个女儿,招了个上门女婿叫傅汉新,生下个儿子傅晋宝。后来傅汉新另娶了一个,生了傅烨。”
“原来,沉默让你做的就是这件事啊。”陆浅浅恍然大悟。
“但……这和你下午见的女人有什么关系?”陆浅浅月兑口而出,然后死命捂住了嘴。
“一起喝杯茶的关系。”他风轻云淡地笑笑,对她的问话居然毫不意外。
陆浅浅一见就急了,愤怒地质问:“不是你的心上人吗?那她还说一个月就回来呢。”
“那就一个月吧。”他继续一副淡泊的样子。
陆浅浅急了,一下就从他月退上跳了下来,气急败坏的说道:“你想脚踏两只船,没门!你要她就是她,你别忘了,我们是有结婚证的,你把我惹急了,我就去给她看,我气死你!”
她这一跳,正好踩在大妞的尾巴上。
大妞也是猛地一窜,大脑袋转过来,冲她一张嘴,呜呜地咆哮。
陆浅浅眸子一低,看着它森白的牙,吓得半死,但又不肯再爬上他的月退,于是双手往钢琴上一撑,敏捷地往上跳,想去钢琴上蹲着。钢琴盖是打开的,小脚一落下去,踩得叮咚响……
“跟个炸药筒一样,一点都沉不住气。”纪深爵手掌往下摁,大妞立刻把脑袋蹭上去,乖得像小羊。
看,连狗都欺负她!
陆浅浅气得直嚷,“我就是沉不住气,你以为都像你啊?肚子里装了个老狐狸!脑子里还装着蜘蛛精!”
他坐在那里,继续抚大妞脑袋,任她一个人像只鸟一样蹲在钢琴上面,气得浑身发抖。
“臭男人。”陆浅浅泄气了,她突然想到一件事!纪深爵这么气定神闲,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他知道她在隔壁;要么,他根本不在乎她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不管是哪个原因,都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大傻瓜!
纪深爵掀开她踩在琴键上的脚,开始弹琴。
你瞧,他就是这样,什么也不和她说。长此下去,她一定会得抑郁症的!
“你就抱着你的前任去吧,我讨厌你!”她从钢琴上跳下去,一脚又踩到了大妞的尾巴。
大妞跳起来,又呜呜地冲她吼。
“来啊来啊,大破狗你来咬死我啊,咬不死我,你就是……你就是纪深爵生的!你们两个去街上算命吧,绝配。”她咬牙切齿地骂道。
纪深爵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斥责道:“把你的嘴捂紧点。”
“就不捂!你也来咬死我。”陆浅浅气闷地往床上一扑,鼻头都酸了。
钢琴声停了。
陆浅浅趴了会儿,没等到他。她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跑到门口去看,这人正在种太阳花。用小铲子松土,披一身暮色,拈一指娇艳。
压根就没有要过来哄她的意思!
呵,陆浅浅,你太抬举自己了!
纪深爵这人,他不想说的事,你打碎他的牙他也不会说,这种人放到战火烽烟的时候,那是大英雄,放到陆浅浅面前,就是能让她死去活来的臭男人!
她拿纪深爵无计可施,呆呆地看了他许久,沮丧地问道:“纪深爵,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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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对着她摇头。
陆浅浅感觉自己的心都裂成渣渣了!她左右看看,想找个东西打过去,打死他!她得不到,别的女人也别想得!看看抱枕,再看鞋底,再看他脚边冲她咧嘴的大妞,心碎地退了两步。
呸,陆浅浅,你有个啥用?
“我有一个目标。”他突然开口了,慢吞吞地说道:“要宠那个叫陆乖乖的小傻瓜,宠她到不要我宠的时候。”
陆浅浅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也叫陆乖乖啊。”
纪深爵又摇头,小声说:“难怪被韩凌给卖了,除了傻乎乎地工作,你在哪方面精明过?买颗大白菜还要被人坑走二十块。”
陆浅浅的脸红了红。
她也不光是因为老实,她就是觉得卖大白菜的大妈很不容易,干吗要和别人讲五毛几毛的价呢?她给人家一张二十的,结果人家找她一张十块的假钱……
“慢着,你怎么知道的?”她快步过去,狐疑地盯着他问。
“猜的。”他放下花铲,扬唇一笑。
“骗人。”陆浅浅抿抿唇,踮起脚尖掐他的下巴,小声说:“你是不是一直暗恋我啊?所以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把我拐到你这屋里来。”
“聪明一次了。”纪深爵低低地笑。
他的笑迷人至极,两只乌瞳里缀着暮色,融着晚灯,唇角勾起能钩住她魂魄的弧度。
陆浅浅被他的笑给迷晕头了,她知道自己得了一种叫做“爱上纪深爵”的不治之症,待她从目眩神迷中反应过来的,纪深爵又一次从她的质问中逃月兑了。
她在一片******里死去活来,轻轻地把嘴唇贴过去,小声说:“我爱你,纪深爵。”
纪深爵吻过她,贴着她的嘴唇细语:“我也是,爱陆乖乖。”
一句话,化成定情神针,让她的心回到原处,稳如泰山。
行了,陆浅浅不问了,也不要他的解释了。
他有要办的事,她会安静地等着他实现一月之约。若爱情会让她变成傻子,她愿意当个傻子。人这一辈子,总要傻这么一两回,才能遇上那个能跟她地老天荒的人。
只有十天了呀,她可以去置办嫁妆了!
她想像那天——有漫天的阳光,她一袭白纱温婉,慢步走向她爱的他,从此一辈子。他庞她,只庞她。
陆浅浅置办婚纱的速度不是盖的,逛到第三天就定下来了。人鱼裙摆,一字领设计,简洁得像一片白云的轻纱披在肩头。
“小姐真美。”工作人员给她整理好头发,惊艳地赞美道。
陆浅浅也喜欢这一身,越简单越好,就像她对纪深爵的感情,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在一起。
她已经穿过一次婚纱了,那一袭婚纱是她用一年的工资买的,虽然不算昂贵,但是真的很漂亮。她的雄心壮志就是有份好工作,有个好丈夫,有个小家庭。她能和他一起,为了小家而奋斗,再养两个漂亮的小公主。
“乖乖,不再挑挑?这个还是挺便宜的。”林惠还不太满意,摇摇头,继续在里面找。
“妈,这个很好了,我喜欢。就这件,我买了。”陆浅浅笑着转了个圈,轻拎裙摆,让林惠给她拍照,好发给纪深爵看。
“唷,这是谁啊,试婚纱?这是要嫁给哪个瞎眼的?”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一边传了过来。
陆浅浅飞快地转头,只见斯佳妮抱着双臂,带着两个女人盯着她看。
“浅浅,换下来吧,我们换一家。”林惠拧拧眉,拦住了陆浅浅。
陆浅浅倒是不怕,她转过头,低眸看斯佳妮。因为试婚纱而踩着恨天高,这让她可以居高临下地看这个让人厌恶的女人。
“你是说你小叔叔瞎眼吗?”她微笑着问。
“哈,你想嫁给小叔叔?小叔叔就算看不见,也不会娶你啊!你少痴人说梦了,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啊?”斯佳妮掩着嘴尖声笑,尖刻地说道:“你们母女两个真是奇葩,全都是喜欢攀龙附凤,找有钱的男人当饭票。”
“郁小姐,请你放尊重一点。”林惠拧拧眉,转身看向她,“有家教的女孩子不会这样说话。”
“你家女儿多有家教啊?你们还不知道吧,小叔叔和他的女朋友月底就要订婚了,你就在这里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那不就是她吗?到时候看你眼珠子怎么掉下来!陆浅浅轻蔑地笑笑,转开了头,“斯小姐聒躁完了就走吧。”
“看在同事一场,我提醒你,他的未婚妻姓赵,婚纱是在巴黎订制的,婚纱上面用一千零八十颗水钻,高跟鞋也是由香奈尔首席设计师给她亲手制作的,全球独一无二的鞋款,上面的钻石是小叔叔特地给她买的心型粉钻。你身上这是什么东西?给人家擦鞋,人家都懒得要!”斯佳妮抱着双臂过来,上下打量她的婚纱,冷笑道。
姓赵……就是她昨天遇上的那个人吧?
陆浅浅虚了几秒,转开了头。
“怎么,横不起来了?”斯佳妮盯着镜子,一手抓起了她的婚纱,笑得花枝乱颤,“陆浅浅,你真蠢,白白让一个又一个男人给睡了。赶紧去找下一个目标吧!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那个黄总挺喜欢你的,我给你牵牵线。”
“你过份了。”林惠上前来,想拦开斯佳妮。
斯佳妮冷笑,用力一扯,把陆浅浅的婚纱撕开了。
陆浅浅的一双月退露在冰凉的空气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她飞快地抬眸看斯佳妮,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凭什么可以这样猖狂!
她抿抿唇,扬起手,重重地打了一个耳光过去。
“斯佳妮,我忍你很久了,我嫁谁、不嫁谁都跟你没关系。你再敢在我面前这样放肆,我会敲掉你嘴里的牙。”
斯佳妮没想到陆浅浅会打她,一巴掌扇得她倒退了好几步,捂着脸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她。
陆浅浅捧着撕开的婚纱,快步走向了更衣区。
“陆浅浅,你疯了吗,你敢打我!”斯佳妮气急败坏的尖叫道。
“早就想打你了,你再不闭嘴,我会把你剥光了丢到大马路上去。你要不信,我们就试试看。”陆浅浅扭过头,冷冷地盯着郁佳妮。
她只是老实,又不是胆小,欺负了她,就得给她还回来。
斯佳妮瞪着眼睛,连连跺脚,“你等着,我会让你后悔的。”
“来啊,我会让你后悔八辈子。”陆浅浅反唇相讥。
婚纱店的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郁佳妮看到来了人,掐断了气焰,给斯红着眼圈,梨花带雨地哭,指责陆浅浅霸道无礼凶狠。
陆浅浅不出声,快步往试衣间走。
“浅浅,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啊?姓赵的人是谁?”林惠快步进来了,担忧地问道。
“妈,你别信她。纪深爵说了这不是真的,赵小姐是罗素的前主人回来了。赶紧把婚离了吧,别和傅家有什么关系了。傅烨虽然好,但是这是人家的家事,还是不要管了。”陆浅浅捧起刚付好款的婚纱,心疼极了。
她心里隐隐不安,感觉这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
“前主人姓赵的?”林惠楞了一下。
陆浅浅犹豫了一下,扭头看着她说:“妈,你别怪我自私。我现在和纪深爵在一起,总不能去帮着傅家。况且,傅晋宝对你又不好,他们怎么样,我希望你不要管。也希望你能把我的话闷在心里,千万不要告诉傅家人,你是我妈,你应该和我站一起,和纪深爵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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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惠微微叹息,轻声说:“我就算想帮,又能帮到什么呢?浅浅,我希望你不要受骗上当才好。青春短暂,总不能喂给了狼。”
陆浅浅想到纪深爵昨晚的话,拼命让自己镇定,她勉强笑笑,轻声说道:“妈,你放心,我有把握。”
“有把握就好。”林惠轻轻点头,把撕坏的婚纱抱起来,轻声说:“我们再挑一身吧,这身我本来就不满意。我要给你最漂亮的,多贵都买给你。一千零八十颗水钻算什么,我要给你的婚纱上缀满水晶小鱼,陪你一起游进幸福生活里。这一身,我让人打抱,送给那个斯佳妮,她就只配穿这个。”
“妈,你好厉害!”陆浅浅朝她竖大拇指。
“在傅家这么久,还不能学得厉害点,我白活了。我算是想明白了,不能一味地软弱呢。”林惠笑着点头,挽紧她的手,小声说:“你放心,有我在,我不让别人欺负你。”
陆浅浅抿唇一笑,亲昵地和她蹭了蹭额头。
婚纱店的对面,许琥珀放下了茶杯,微微一笑,抬头看向了捂着脸颊的斯佳妮。
“斯小姐怎么一脸怒容?你迟到了唷,我都等了你半个小时了。”
“你知道吗,我快气死了!我接到你电话就往这边赶了,结果看到陆浅浅和她的混帐妈在对面的婚纱店试婚纱!我就进去看看情况,结果她说要嫁给小叔叔!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说要嫁给我小叔叔!但我听我舅舅说了,他的心上人找着了,姓赵!”斯佳妮一屁股坐下来,气哼哼地说道。
“哦……试婚纱?她怎么跑去试婚纱了?”许琥珀抚了抚头发,抿唇一笑。
“鬼知道她做的什么春秋大梦!许小姐,你找我什么事?”斯佳妮拿出镜子,又照了照还印着手指印的脸,气呼呼地问道。
“哦,我刚到纪总身边不久,不太熟悉OT的情况,想请你给我说说。”许琥珀拿起了茶壶,给她倒茶,温柔地说道:“都说斯小姐为人大方热情,若我们能成为好朋友,那就太好了。”
“当然能成为好朋友了。”斯佳妮立刻笑了,双手撑着下巴,朝许琥珀笑,“许小姐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说实在的,我宁可小叔叔娶的是你呢。陆浅浅她简直就是一捧烂煤渣嘛,给你提鞋也不配。”
“哈哈,斯小姐真幽默。陆浅浅可不是烂煤渣,她是你小叔叔心里的宝。我看,那个什么赵小姐,也是谣传呢。对了,这是我在法国的一个朋友自己设计的,我看很配你的气质,我戴着浪费了,送你吧。”许琥珀晃了晃茶杯,垂下了眸子,把一只小盒子推到她的面前。
盒子是打开的,里面是一枚大拇指头大小的红宝石坠子。
“哇,你送给我的?好漂亮啊。”斯佳妮眼睛一亮,飞快地把坠子拿了起来,捧在掌心里欣赏。
“对了,你刚刚说陆浅浅什么?”许琥珀小声问。
“说陆浅浅不要脸!”斯佳妮冷笑,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能整她一次,就能整两次,三次,我会让她一辈子翻不了身。”
“斯小姐真是性情中人,很直爽。而且,若换成是我被人这样欺负,我也不会放过她的。”许琥珀笑了笑,轻轻鼓掌,“我支持你哦。”
“许小姐,我们是好朋友,你能帮我一下吗,她去了哪里,你把行踪告诉我。她有什么秘密吗?”斯佳妮赶紧说道。
“她有什么秘密……我不知道啊,我和她不熟。而且我也不能把行踪告诉你,纪总知道了非杀了我不可。你也小心一点,不要惹她,她也是心狠的人呢。她在罗素工作的堂姐,陆晓鸥,她说过的,陆浅浅六亲不订的。你当我是朋友,我就劝你一句,小心呐……”
“她有个堂姐啊。”斯佳妮眼睛一亮。
“哎呀……”许琥珀掩住了嘴,眉头紧锁,轻声说:“虽然这不是秘密,但由我说终归是不好,你不说出去了。而且我以后还要多仰仗斯小姐,在OT大展拳脚呢。”
“哈,你是看中了小叔叔吧。你知道小叔要带我出席名媛会了?大舅妈还是很疼我的,大舅妈的话,小叔也会听进去几分。你放心吧,有我在,你在OT一定有前途。”斯佳妮笑得眉毛眼睛皱成了一团。
“我给你戴上。”许琥珀站起来,帮她把红宝石戴上,赞美道:“美人宝石,相映成辉。”
“哪有许小姐美呀?我希望能和许小姐成为一家人。”斯佳妮眼睛一亮,拉紧了许琥珀的手。
许琥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轻轻点头。
陆浅浅在街角站了会儿,拧着眉,看着斯佳人和许琥珀一前一后地走出了茶餐厅。
“乖乖,怎么了?”林惠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
“妈,斯佳妮正是上班的时候,怎么会恰好晃到我眼前来呢?纪深爵一直派人跟着我的,只有他的人知道我每天到了哪里,我就知道没这么巧!和斯佳妮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叫许琥珀,她是纪深爵的新秘书,我一直感觉她对我充满了敌意,而且她还是……”
陆浅浅忍了忍,没把话说完。
“她还是什么?难道她也是纪深爵的……女人?”林惠掩着嘴,轻声问道:“浅浅你可别傻,妈有钱,你不要想着他有钱,不要委屈自己。”
“妈,不是这样,我跟着她去看看,看她们干什么去。”陆浅浅把手里的东西给了林惠,快步过去拦计程车。
“浅浅,妈陪你去。”林惠赶紧拦住了车门,焦急地说道:“她们可是两个人,我看她们都不是好东西呢。”
“妈,不要担心,你回去吧。我有分寸,纪深爵的人会跟着我的,你不要害怕。”陆浅浅朝她笑笑,关上了车门。
“那你有事一定要打我电话,打傅烨的也行,他会帮忙的,你别一个人去对付她们两个啊。”林惠追着车跑,一脸不放心地交待她。
“妈,回去吧。”陆浅浅看着穿着高跟鞋的林惠,抿唇一笑,用力朝她挥了挥手。
林惠一直跑了两百多米才停下,无奈地看着计程车远走。
陆浅浅想要拍到斯佳妮和许琥珀的照片,这样才有说服力。
她不知道纪深爵和许琥珀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又有什么过往。但是能让纪深爵这样信任她,重用她,一定有他的原因。
如果许琥珀只是单纯地因为喜欢纪深爵而对付她,她也能想办法化解。若许琥珀是有别的目的,她希望能帮纪深爵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两个女人逛了珠宝店,再去喝咖啡,兜兜转转地玩了三个小时。陆浅浅啃着面包,换了四辆计程车,一直穷追不舍。她拍到了不少两个人凑在一起聊天说笑的照片,但这根本就没有说服力嘛!
暮色重了,街灯盏盏亮起,黎水陷进了绚彩的灯火之中。
林惠很担心她,打来电话催她回去。
“妈,还早呢,我再跟一会儿。”陆浅浅侦探瘾正重,在纪深爵那里已经憋了一肚子疑问了,再不好好顺顺纠成一结的肠子,她一定会爆血而亡的。
“那你小心啊。”林惠千叮嘱万嘱咐,叨叨了好一会儿才挂断了通话。
斯佳妮的车技不太好,总是被卡在几辆车之间,脾气暴躁的她不时按喇叭,和对方的车主争吵。兜兜转转了好一圈,终于在一家酒吧前停下了。
陆浅浅付了车费,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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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拉着林惠出来。
鹰哥在她身后晃,笑着说:“怎么,纪总车也没给你派一辆?坐我的吧,你看我买的新车。”
陆浅浅看向他那辆笨重的悍马,冷漠地说道:“滚开。”
“这么凶……我还记得,你的右大月退上面有一颗小红痣呢……”
陆浅浅一阵发寒,猛地推开了他,钻上了计程车。
林惠扭头看了一眼鹰哥,厌恶地说道:“离我女儿远一点,不然我不客气。”
“岳母大人别这样,我们是一家人。”鹰哥一手放在裤兜里,一手朝林惠挥了挥。
林惠碰上了门,搂住了陆浅浅,连声催促司机:“快走。”
司机看了看外面的鹰哥,嘀咕道:“这种女人地方少来的好,姑娘要多听妈妈的话。”
“我姑娘很听话,你快走吧。”林惠不满地瞪他。
司机耸耸肩,油门一踩,往前飞驰。
许琥珀和斯佳妮从酒吧里出来,看了一眼鹰哥,拧了拧眉,走向停在前面的车。
“美人,又见面了。”鹰哥朝她吹口哨,挥手道:“向你们老大问声好,告诉他,我随时为他效劳。”
“滚。”许琥珀白他一眼,扶着斯佳妮上了车。
鹰哥吊着一双三角眼,连连朝她们挥手,“慢走,美人,以后大家还会常见面的,请多多关照。”
“大哥,她们走了,我们今天的任务是不是已经完成了?”身后的小跟班上前来,谄笑着说道:“咱们可以进去玩了吧。”
“对,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今晚大家尽兴,我请客。”鹰哥打了个响指,笑眯眯地说道:“以后咱们就要在黎水发大财,大展拳脚了!你们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美人尽情地玩。”
“太好了,原来每天做的事这么简单,只要按照指示出来晃一圈,咱们每个人一年能赚个百八十万!”小跟班们摩拳擦掌,兴奋地说道。
“没出息的东西,这么点钱就能让你们花眼了?”鹰哥眯了眯眼睛,阴险地笑道:“我们现在跟的可不是胆小鬼老东西,我们跟的是这黎水市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现在的世道和以前不一样了,白山的那一套落伍了,一点茶叶能赚多少钱?矿山也不如以前了。我们现在就得和这些有钱人相依相存,互相帮助,要懂得高科技!你们懂吗?”
“懂,懂,鹰哥说的就是对的!但是,我们老大到底是谁啊?他是做啥的?我们以后见面怎么称呼他?”跟班们疑惑地问道。
“这个你们要管了,他只会见我,我才是他最重视的人。”鹰哥捋了捋抹了三斤头油的油头,得意洋洋地说道:“从现在起,我们每一步都按着他的指示做,很快我们就能成为这黎水响当当的大人物。”
“知道了。”小跟班们又点头。
这时一群衣着时尚的美女往酒吧里走,看到他们一群人,掩嘴偷乐,“哪里来的土包子,看他们的头发,看他们的衣服……”
“好土。”
“哈哈哈,可能是种香蕉的吧。”
鹰哥的脸绿了绿,凶狠地瞪了那几个女人一眼,“八婆,滚。”
几个女人假装尖叫,嘻嘻哈哈地往酒吧里跑进去了。
“哇,真的比白山的女人白多了,你看看她们的月退,好白,好长,我好想去扌莫一扌莫啊。”
“走,带你们找她们去。”鹰哥捋了捋头发,带着一帮人,往酒吧里走。
计程车一路赶回林惠的小公寓,陆浅浅进门就想洗澡,她感觉自己一身脏极了,全是鹰哥那些冒着毒水的刺扎在她身上。
“浅浅,这是怎么回事?”林惠跟进来,焦急地问她。
陆浅浅等不及浴缸里装满热水,迫不及待地泡了进去,用力地搓洗身子,恨不能用刷子把每一寸肌肤都刷干净。
她右边臀下有颗小小的红痣,这样隐秘的事,鹰哥居然知道!
“浅浅……你别吓妈妈,你怎么了?”林惠找到钥匙,打开了门。
“妈,我害怕,我感觉自己脏死了。”陆浅浅捂着脸,哽咽着说道。
“那个鹰哥……”林惠才张嘴,就看到她露出一脸厌恶的神情,赶紧说道:“没事,妈不问!妈给你放点热水,你累了一天了,泡个澡去睡觉吧。”
陆浅浅点点头,整个人往水里滑去。
林惠给她点着了香熏灯,把水温调好,轻手轻脚地关门出去。
陆浅浅抱着双臂,瑟瑟发抖。鹰哥的出现和鹰哥的那些话,让她难过极了。在这世上,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鹰哥,她恨之入骨,又无可奈何!因为,就算她想告他,都没有任何证据,只能白白让他占了便宜去了。
让纪深爵杀了他吗?那也于事无补啊!承受过的事就是承受过的事,没得一点办法。
泡了好一会儿,水又凉了。
“浅浅别泡了。”林惠催了她好几回,但都无济于事。陆浅浅就想使劲洗洗,把那些毒全洗掉。
也不知道是不是泡久了,她一阵阵地反胃恶心,胃里面难受极了。
“怎么了?”看她脸色难看,林惠赶紧拿来大浴巾,拽着她的手,要把她从浴缸里拖出来。
“妈,我就觉得脏。”陆浅浅包好浴巾,手捂在胃是,拧紧了秀眉,“真想杀了他去。”
“我给纪深爵打电话了。”林惠扶住她,心痛地说道:“这一整天,他都没给你主动来个电话,你不是说派人跟着你吗?怎么都没有呢?”
“不知道,可能很忙吧。”陆浅浅失落地说道。
“哎,浅浅,跟着他那样的男人生活,是很累的。现在还有机会,你还能回头啊。”林惠痛心疾首地说道。
“怎么回头啊……他可能真的有事呢。他又看不到东西,到哪里都是刘哲和许琥珀陪着,别人他又不能太信任。”陆浅浅摇头,都陷进去了,一天看不到就难受心慌,让她回头?那得多痛苦?
“就这么大个黎水城,又没出城,有什么不能来的?”林惠抱怨道,扶着她出了浴室,过去给她倒了杯温水。
陆浅浅往沙发上一坐,揉着胃,顺手拿起了搁在沙发一角的相框看。这是她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其实父亲挺帅的!笑容温和憨实,暖融融的。
“我做饭去,给你煲点汤喝喝。”林惠把电视给她打开,又用垫子给她塞好后背,快步往厨房走。
陆浅浅放下相框,抬眸看电视。正在播放黎水新闻:哪里的墙倒了,哪里的小三被打了,哪里的树上有只小猫下不来众人爱心接力。最后是一则是一个拍卖会的新闻,今天拍出一副古瓷瓶,拍出了两千多万的高价。陆浅浅猛地坐直了,那买家虽然戴着墨镜,但她依然认出了那是赵家千金。
“这是谁?”林惠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过来了,好奇地看屏幕。
“赵小姐。”陆浅浅随口说道。
“就是你说的赵婧妃吗?”林惠坐下来,盯着屏幕看。
“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陆浅浅好奇地问道。
“我是傅家人啊,问问就知道了。”林惠笑了笑,起身回厨房。
新闻很快就结束了,陆浅浅曲着月退还盯着屏幕看着。纪深爵不知道瞒了她多少事情,而她是一张白纸,现在最难堪的秘密都要被斯佳妮诏告天下了!她拿起手机,给纪深爵打了个电话。这人消失一整天,到底在哪里?别是和赵婧妃一起到了拍卖会去了吧?
她拔通了他的手机,响了好几声,传来了他的话,简单直接,“半个小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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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陆浅浅捂着胃,轻轻地应声。这时那边传来了一把女声,“深爵,我送画给爷爷去。我跟你说的事,你别忘了。一定要那套红宝石的。”
电话这时候挂断了。
陆浅浅盯着手机看了半晌,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起来,来不及跳下沙发,直接吐到了地毯上。
“乖乖你这是怎么了?”林惠听到声音,赶紧跑了过来。
陆浅浅越吐胃越难受,整个人都在发寒。
林惠又是揉背,又是喂糖水,忙乱了好一阵子,厨房里散发出了阵阵焦糊的气味……她煮的鱼汤全干,糊了!
门咔地一声开了。
陆浅浅飞快地抬头看,但是委屈和撒娇的眼泪却在眼眶里闷住,没能落下来。
进来的人是傅烨,林惠给了他钥匙。
“怎么搞的。”傅烨赶紧过来,一手托住了陆浅浅的额头,一手给扶住她的肩,大声说:“大嫂你去厨房,这是什么味道?你煮了什么毒药给浅浅吃了,把她吃成这样。”
“哪有毒药,我煮的鱼。”林惠往厨房里跑,手忙脚乱地灭火,把锅往洗碗池一丢,又飞快地跑了出来,帮着傅烨给陆浅浅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傅烨洗了条毛巾过来,递给林惠,关心地问道:“不然我给你买药去?”
林惠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乖乖,你例假来没来?”
陆浅浅怔了一下,连连摆手,“不可能……我们才有的事,这才多久啊。”
傅烨也明白了,微微侧过脸,尴尬地看向一边。
陆浅浅也闹了个大红脸,缩在一角,轻声说:“傅烨你坐吧。”
傅烨捏捏下巴,去了卫生间,拿了拖把过来清理地上的污渍。
“放着吧,我来就好了。”林惠连忙过来拦住他。
“行了,我拖几下。”傅烨像划大字一样胡乱划拉了几下。
陆浅浅身上还是浴巾呢,头发也是湿的。林惠赶紧跑去房间,给她拿干净的睡衣,直接往她身上一套,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你和傅烨坐会儿,我给你买点消炎药去。”
陆浅浅有气无力地点头,目送她匆匆出去。
傅烨哪会做什么家务,胡乱弄了几下,把拖把一丢,过来看陆浅浅。
“你怎么回事,吐成这样。胃炎?”
陆浅浅轻轻摇头,小声说:“你怎么会来的?”
“大嫂让我过来谈谈离婚协议的事,说湛昱梵给她弄好了,我来看看。”傅烨把椅子拖近了,凑在她脸前看,小声问:“怎么看上去不高兴?纪深爵呢?”
陆浅浅抿抿唇,摇头,“不知道,说半个小时就来的,还没到呢。”
“啧,靠不住的东西。”傅烨撇嘴,左右看了看,从桌上的果盘里拿了颗花生糖过来,“吃这个吗?”
“不吃。”陆浅浅摇头。
“吃一个,糖能维持体力。”傅烨把糖往她的手心里塞。
陆浅浅握着糖,抬眸看了看他,小声说:“你回去吧,等下纪深爵来了,又会误会的。你前天那么过份,他没和我生气,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傅烨被她噎了个半死,盯着她看了半晌,手指往她的脑门上一戳,“陆浅浅,你是为他着魔了吧?他身上装了磁铁还是怎么回事,把你这块楞头铁吸得牢牢的,你看我哪天来劲了,给你硬拽下来。”
陆浅浅揉额头,轻声说:“就是喜欢他,你赶紧走呗。”
“我又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和你妈看协议的,你一边去。”傅烨黑着脸,走到一边坐下。
陆浅浅没辙了,看了看时间,又往门口看。也不知道许琥珀和他说了鹰哥的事没有,若许琥珀聪明一定会抢先说的,以撇清干系。
“这是些什么鬼?”傅烨翻了会儿手机,打开了一个视频,里面录的正是鹰哥和陆浅浅母女争执的画面。
陆浅浅楞了一下,赶紧拿过来看。从这面面来看,并不是从斯佳妮和许琥珀的角度拍的,可能是在场的某个认识她的人做出的好事。下面已经有评论跟疯了,她和韩凌之前被人做假的那个也被人翻了出来,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能把她的祖宗从坟里气出来。
网络暴力比最毒的毒蛇还要可怕!
“那个鹰哥?他……”傅烨的脸色变得很古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浅浅。
陆浅浅的脸色变得煞白,死死地盯着视频,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愤怒到咆哮。
“这都是谣言,我们乖乖不认识鹰哥。”林惠回来了,听到这些声音,赶紧过来夺过了手机,关了视频,气愤地说道:“斯佳妮这个女人太没教养,太坏了。我明天会去见她的爸爸妈妈,一定要让她给浅浅道歉。”
“她干的?她陷害浅浅啊?走,现在就扇死她去!”傅烨猛地站了起来,怒火中烧地说道。
“不要冲动。”林惠拖住他的手,看向陆浅浅,“斯佳妮毕竟和纪深爵沾亲带故,就这样冲过去,让乖乖很难办,毕竟乖乖以后是要嫁到他们家去的。”
“就这么些破烂东西,嫁他家干什么去啊?受气去啊?”傅烨挽起袖子,不满地说道:“你十几年不管她,现在也有点做妈的样子,这时候还这么软弱?你怕什么怕,不是有我在吗?我们傅家会怕纪家?”
“什么傅家啊?”林惠拧拧眉,拦着他说道:“你别吵,乖乖不舒服呢,你让她好休息。我把协议给你,你拿回去看去。”
傅烨往沙发上一坐,闷闷地说道:“知道吗,你们两个女人都瞎了眼,不知道找对自己好的男人。”
林惠眼眶一红,轻声说:“你大哥以前对我还是挺好的。”
客厅里静了会儿,一直没关的门边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纪深爵来了,此时离他说的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又半个小时。
傅烨拧拧眉,站了起来,用力挥了挥手,“行了,去拿吧,拿了我走。我看见这个人就烦。”
林惠看了看纪深爵,匆匆往房间里走去了。
“起来吧,回我那里去。”纪深爵走过来,手伸向陆浅浅。
陆浅浅抱着双膝,犹豫了会儿,往他的手心打了一下,轻声说:“我今晚就住妈这里。”
他瞎着,看不到她难看的脸色,也看不到桌上放的药,陆浅浅觉得有些失落……就这样扑进他的怀中说自己刚刚不舒服,会不会太矫情?他现在知不知道鹰哥和她的事了?
林惠把文件拿给了傅烨,叮嘱了几句,送他去电梯。
纪深爵的手落在她的头顶上,慢慢往下落,小声说:“跟我回去,我有事和你谈。”
“就在这里谈……我胃疼,不想动。”陆浅浅拉下他的手指,沮丧地说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乖乖去房里躺着吧,这药晚点吃,先测一下。”林惠打开纸袋,把药袋打开,把试纸递给陆浅浅。
陆浅浅看清盒子上的字,惊讶地看向林惠,“妈……”
“吐成那样子,总要测一下保险些,你们去屋里吧。我把地毯洗洗,收拾一下。”林惠扶浅浅起身,扭头看了一眼纪深爵,小声说:“你慢点儿,你面前没有桌椅,笔直走就行了。”
纪深爵的眸子低着,慢步跟了过来。
“你按这上面的说明去试……”林惠在陆浅浅耳边小声叮嘱了几句,给二人关上了门。
陆浅浅知道自己没怀上,这离上回例假只有半个多月,她还吃了药。
“我……”她抱了抱胳膊,灰心地说道:“纪深爵……你看了网上的视频没?就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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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色很白,一点血色也没有,身上因为刷洗得太用力,揉出了好几团青红色,还有抓过的指甲印,深深浅浅纵横在她的月退上,触目惊心。
“不然,你让刘哲先接你回去吧,你好好想想,毕竟这事……很难听。”她的头越垂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慢慢的眼泪叭嗒叭嗒地掉下来了,越流越快,一双小手不停地抹,怎么也抹不干净。
她觉得很委屈,非常地委屈。女孩子的第一回,再怎么着也得给一个让她动心的男人啊,怎么会让鹰哥那种脏东西夺走了?她现在甚至能感觉到身上爬满了蝎子蜈蚣,每一寸肌肤都灼烫难忍。
纪深爵坐下来,视线下低,看到了门缝下微晃的身影。
林惠就在门口听着。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转过头看她,低低地说道:“跟我回去吧。”
“可是……别人会笑话你的。”陆浅浅摇了摇头,难过地说道。
纪深爵双手抹了脸,高大的身子往前一俯,沉声道:“37373,九年前,你为了高中的生活费去茶厂捡茶,三七厂的老板三七破例用你,还多给你三百块钱生活费。六年前,你考上大学,行李掉在了大巴上,车的车牌也是37373。那是你的幸运数字。浅浅,不是鹰哥,是我。”
“嗯?”陆浅浅哭得唏哩哗啦啦,脑袋胀痛得厉害,直到他最后一个字落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那天留言说,你支撑不下去了,我就去见你。我的水杯里被人动了手脚,我没能忍住,就在车上和你……”
他一手抵住额心,沙哑地说道。
“纪深爵,你说什么啊?”陆浅浅反应过来了。
他是在说,那天晚上不是鹰哥,是他?
是纪深爵!
这就是说,纪深爵真的是她那个聊了两年的网友沉默?
沉默!他是沉默!他知道她所有的秘密,知道她喜欢谁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看星星;他知道她曾经多痛苦多盼望家的暖和幸福;他知道她痛经的时候喜欢捂上暖暖的热水袋;知道她想吃那家贵得离谱的蛋糕店的蛋糕……
他什么都知道,但他就是不说!
陆浅浅脑子里空白了一阵,嗡嗡地乱响起来。大一暑假,她回大伯家后被大伯母狠狠地羞辱了,气得离家出走。在半山腰里看星星,然后醉倒了。后来被人送进医院,直到醒来之后,中间那片都是断开的,没啥记忆。这都过了快六年了,她一直把那几天当成一次普通地生病住院,都不爱提。因为提起来,大伯母又要叨叨说她浪费了家里的钱。
不知道是不是那几日受了韩凌的刺激,晕晕沉沉的,把那段潜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给唤醒了。和她被毁悔的那天一样,她也是穿着白裙子,也是下大雨,他开着车过来,把她抱上车……然后就是他说的那些事!
她一直以为是受了韩凌的刺激,她做了好笑又可耻的春梦。原来根本不是的!这件事发生过,就发生在纪深爵和她之间。
纪深爵什么都知道,怎么就不肯告诉她呢?就这样看着她纠结难受,他怎么做得出?他装了两年女人,把她的秘密全挖走了,但他对她没有半个字的实话。他把她带去雲凰去,还耀武扬威地对待她!
呸!凭什么?
“真的是你?”她双唇发颤,红通通的眸子瞪得大大的。
“嗯。”纪深爵的手抚过来,落在她冰凉的小脸上,沉声道:“好了,回我那里去。”
“我不回去。”陆浅浅打下他的手,扭开了头,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手臂。这个人真是太讨厌了,她就是个傻子,在他面前傻乎乎地蹦来蹦去!看看她这一身的青红紫绿,都是为了这难受的事而刷出来拧出来的。他怎么可以轻描淡写地说“是我”,然后就想把这一页翻过去了?
原来是他,这事都过了多少年了,他装着全不知道,占她的便宜,害她提心吊胆,诚惶诚恐,生怕被人看不起!可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是他!就算当时受伤了,这也过了这么多年了,他随时可以告诉她啊!为什么不肯说呢?
如果不再遇上,他也就不会再说出这件事了吧?
她就傻乎乎地,莫名其妙地被鹰哥给坑上一辈子!就这么想想,陆浅浅心灰意冷,不寒而栗。
之前觉得纪深爵是一本写着秘密的书,现在觉得他是一个大坑,坑里好多大石头,磕得她浑身都痛。
“乖乖?”纪深爵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摁,嘴唇寻到她的耳朵,低声说:“对不起,很抱歉,我得瞒着你。但,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
“我没有你……”陆浅浅吸着鼻子,伤心地说道:“我是个傻瓜!就你这么坏,明明知道你欺负过我,刚把我骗去的时候还对我指手划脚,趾高气扬,好像我欠了你八百万一样!你弄清楚,是你,是你欠我欠大发了!”
“……”纪深爵轻轻呼气。
他现在才感觉到那态度完全是因为吃醋,他回来晚一点,她就和韩凌爱上了,结婚去了。还有,他那时候也没意识到他对她的感情还和五年前一样的简单直接。听到斯佳妮炫耀耍了陆浅浅,他才决心去她家接她。
但那时的他还没有想好,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和她开口,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和她相处。他的心里还塞了很多别的事,要达成和老爷之间的交易,要找到暗算他的人。还有,他最不愿意她成为对手注意的目标,拿着她来威胁他,挟制他。
现在他只能说出来,他再怎么着,也不想看到陆浅浅为了一个鹰哥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别哭了!”他捧住陆浅浅的小脸,垂着眸子,一点点地亲吻她的眼睛,脸颊,把她的眼泪一点点地吻掉。最后,嘴唇落在她的唇角上,低喃道:“是我啊,这样不好吗?还哭什么?”
“你大爷的,是你就好吗?”陆浅浅更愤怒了!凭什么他能觉得是他就好?用一坛子酒把他放倒了,让安凌林莱斯佳妮之流的女人过来骑上他一轮,过后全都装成没发生,你看他好不好!
看到她愤怒到直打颤,纪深爵只能紧紧抱着她,不让她挣脱。
但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林惠还在门口站着,门已经推开了一点。
纪深爵拧了拧眉,盯住了地上那一抹黑影。
“你滚回去。”陆浅浅挣出了一只手,一巴掌打向了他的脸颊。带着怒气打出的一巴掌,可不管这个男人是不是她喜欢的人,指甲划过了他的眼角,直达他的唇间。
纪深爵忍了两秒,吻又凶猛地俯过去了。
“打啊,打完了跟我回去。”他紧抵她的嘴唇,把她抱得更紧了。像猎豹一样,不肯放过嘴里叼紧的小白兔。
“谁允许你亲我的?唔……你的手拿开……”陆浅浅被他弄得暴怒了,手脚并用,连蹬带蹭。
但没用,纪深爵的胳膊比不锈钢还硬,她打一拳,自己的拳头先疼得半死。
她最后没辙了,软软地倒在床上,任他俯过来,亲吻越来越密集。
他又想来那一招?气不消就上课?
让他滚吧!
眼看他就要把她的小棉布从月退上给拽下去了,门突然开了。
“请纪总回去吧!”林惠一手抚额,一手指着外面说道:“你让浅浅休息,你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纪深爵慢慢撑起了身子,转头看向林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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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惠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我不想他……”
“嗯?”
“想念一个曾经深爱的人,太痛苦了,不要想。”林惠埋下头,把刚铺好的垫子又翻过来铺了一遍,“妈这些年来也没教过你什么,现在我教你,不要去想失去的人和事。不要再想纪深爵了,他不适合你。我不喜欢这个男人,他只会让你痛苦,不会让你幸福。我和傅晋宝离婚,你和傅烨结婚。在这黎水,只有傅烨不会惧怕,也不会在乎你跟过纪深爵。再不然,你就跟着妈妈离开这里。”
陆浅浅闭了闭眼睛,小声说:“那我们离开好了。”
“好。”林惠点头,快速说道:“我马上就安排房产经济来卖房了,订下午的机票,我们走。”
“妈……”陆浅浅心里又纠结起来了,她想纪深爵……就算那个男人那么讨厌,她还是想他。
“别想他了。”林惠看了看她,小声说:“去收拾东西,我们先随便飞一个地方,玩几天。剩下的事,让傅烨去替我们办。这孩子实诚,会帮我们办好的。离婚的事我全权委托湛昱梵,我会让他去给我办好。我不想再看到傅晋宝了,我们母女两个就找个小城市,做点小生意……如果你想留在大城市的话,我们可以去找,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找,走走,看看,找个你喜欢的再停下。”
陆浅浅犹豫了半晌,拿不定主意。她还有很多事想不明白,很想找他问清楚。
“乖乖?是不是舍不得他?”林惠见她不出声,慢步过来,手搭在她的肩上。
“他对我……还是挺好的。不告诉我,也是因为有难言之瘾。”陆浅浅小声说道。
“哎,傻丫头。”林惠轻轻叹息,抚了抚她头发,“你自己作决定吧,妈自己都过得乱糟糟的,确实也不能给你当什么参谋。”
陆浅浅咬咬手指,轻声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林惠看看外面的大雨,小声说:“这么大的雨,能去哪里走?你还是躺着去吧,你脸色不好。”
“不想躺,腰疼。”陆浅浅摇头。
林惠愁眉不展地说道:“乖乖,你这样不开心,妈心里难受。不然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接你过去吧?”
“不要!”陆浅浅立刻摇头。
他不让动打电话,还让她打过去?才不要!
“那……我们逛商场?看戏?”林惠又问。
陆浅浅拿起手机看了看,上面一个未接来电也没有,于是又摇头,“不想去。”
“那去雲凰吃饭吧,那里的主厨是意大利人,意大利菜做得很棒,我们可以和纪深爵一起吃。”林惠只好说道。
“算了,不如叫湛昱梵出来吃饭,正好说说你和傅晋宝的事,早点了结。”陆浅浅抱着双臂,快步往房间走。
若纪深爵今天一天不来电话,她就死心了,以后再不想那个男人。
“好,你想去哪里都好。”林惠对陆浅浅言听计从,完全顺着她。
母女二人换好衣服,拦了计程车,赶去见湛昱梵。
湛昱梵在童年等着母女二人,面前摆着沸腾的咖啡壶。二人一到,立刻起身,绅士地给她们拉开椅子,倒上咖啡。
“久等了,路上有点堵。”林惠微笑着说道。
“今天生日,傅烨给你买蛋糕去了,这是他给你准备的花。”湛昱梵像变魔术一样,给林惠递上了一束玫瑰花。
“有什么好过的啊,一大把年纪了,还过得臭名昭著的,连累乖乖。我这辈子真是失败。”林惠接过了花,抚着花朵感叹地说道。
“伯母这话就错了,有浅浅,就是你最大的成功。不知道多少人想巴结你,想见你一声岳母大人。”湛昱梵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
“你想不想啊?”林惠乐呵呵地问道。
“我若说非常想,伯母一定不信。不过,我的厨艺已经展示给浅浅了,想通过浅浅的胃抓她的心,结果被浅浅残忍的无视了。”湛昱梵一摊手,满唇委屈地看陆浅浅。
陆浅浅往后缩了缩,撇着嘴说:“湛律师你干吗?干吗在我妈面前撒娇?我可不想要你这么年轻的继父。”
湛昱梵笑容僵住,尴尬地摸了摸鼻头,苦笑道:“伯母您看,浅浅不当律师去可惜了,口才和反应都太好了。”
“才不好。”陆浅浅掀了掀眼皮子,小声说:“我是没心情和你开玩笑……不过,妈妈,我都忘了你的生日了。”
“忘了很正常啊,我们很久没有一起生活了。”林惠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而且,我也不想过。过一次就老一岁,这日子就一天天地逃走了。”
“所以伯母应该好好享受生活,烦心的事就让它早点结束。我也有份生日礼物给你。”湛昱梵拿出文件袋,放到她的面前,笑吟吟地说道:“我相信伯母会喜欢这份礼物。”
“是什么?”林惠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打开了文件袋。
“傅先生已经签字了,你们可以直接去办理离婚手续。”湛昱梵双手撑在桌上,笑着说道。
“你这么快就办好了?”林惠大感意外,她已经做好了长期拉锯战的准备。
“这是小事,只要和他说清楚利弊,什么是对他最有利的选择就好。上法庭对他来说并没有好处,他只会名利双失。”湛昱梵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两下,低声说道:“他会向你道歉的,稍晚两天,让他想好怎么道歉最不丢面子,呵……”
陆浅浅很兴奋,拿过协议匆匆扫了一眼,高兴地说道:“真的签了,妈,他还给你两处房产,三百万现金。挺好了。”
“嗯,我很满意了。”林惠连连点头,感叹地说道:“这真是份好的生日礼物。”
“现金少一点没关系,三百万养老足够了。浅浅么,她自然有好男人给她最好的生活。”湛昱梵笑着说道。
“来了。”傅烨来了,把一盒蛋糕往桌子中间一放,重重地坐了下来,呲着牙说:“牙疼。”
“是和你哥打架了吧?”林惠看他微肿的嘴,立刻心痛地说道。
“他昨天喝得醉熏熏地回来,我看着他就生气,就揍了他几拳头。”傅烨大大咧咧地笑笑,打了个响指,“快来,我们把这个吃了,去逛逛去。今天有个古董拍卖会,我要去买件东西。”
“你买什么?”林惠好奇地问道。
“等下浅浅和大嫂一起去,看中什么,当你的生日礼物。”傅烨俯过来,在林惠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林惠眉头拧了拧,轻轻点头。
湛昱梵在一边看着二人,眸子里精光闪过,低声说道:“伯母,我律师楼还有很多事,就不陪您了,还请见谅。”
“湛律师,我不是赶你走啊。”傅烨连忙说道,拉住了他的手腕,指着蛋糕说:“先吃这个。”
“我打包一份?真的有事,斯总催了我一上午了,浅浅知道的,我现在OT处理一批法律文件,有些是陈年旧约,很麻烦。”湛昱梵沉吟了一下,诚恳地说道。
“我现在我开支票给你。”林惠连忙拿出支票,特地多加了五万块给他,“谢谢你这么快帮我办成了这件事。”
“伯母,我就不客气了,改天请你和浅浅,傅总出来吃饭。”湛昱梵微笑着接过支票,拿过服务生帮他打包好的蛋糕,快步往外面走。
“有什么事?”陆浅浅好奇地问傅烨。
“我问到了,白鸽企业当时的经理叫徐鹏,但是真正的投资人没有露过面。今天的拍卖会,这个叫徐鹏的人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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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他会去?”林惠和陆浅浅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在朋友那里看到名单了,我本来是想去买把铜钥匙,好去会会这个沉默。这家伙,听说打我们罗素的主意。”傅烨拧拧眉,不满地说道:“我要去看看,他到底长了几个脑袋几只手,和我们傅家较个什么劲。”
陆浅浅抿紧了唇,帮着赵家对付罗素的人,不正是纪深爵吗?但她不敢说,傅烨脾气爆躁,说不定马上就会杀到OT去。傅烨不是纪深爵的对手,纪深爵厉害着呢。虽然她口口声声说让林惠站在她这边儿,但是傅烨和林惠感情确实不错,万一不肯站呢?万一纪深爵和她之间的份份斩断了呢?
纪深爵那位瞎大爷,到底爱不爱她?
她越想越纠结,心情更低落了。
“好,我也想看看,当年这个害得我家破人亡的魔鬼,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林惠点点头,悲愤地说道:“若不是他们,我们家怎么落到这个地步。”
“大嫂,吃蛋糕。”傅烨赶紧给她切了块蛋糕,眯着眼睛笑,“我一定帮你查出来,你放心。”
若换成纪深爵,他会说这话吗?一定帮她找到真相!
陆浅浅抿抿唇,头一回感觉到这份感情的虚幻和脆弱。纪深爵是网上和她聊了两年,现在又躺在一起的陌生人。她爱上了这个她一无所知的陌生人,盲目、只凭感觉。很多爱情都是从盲目开始的,但陆浅浅觉得她这次爱得特别地盲目,都已经瞎了眼了!明明这个人几年前就在她的生活里无处不在,知道她的点点滴滴,她现在却像傻子一样在他身边横冲直撞。
就算如此,陆浅浅还是爱他,想帮他!
没救了!
她清了清嗓子,轻声说:“那就是去看看吧,但是傅烨你别冲动啊,一切都要弄清楚了再动手。”
林惠托着腮点头,“对,傅烨不要冲动。那些人真的是没有人性,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
“能把我怎么样?杀了我?卖了我……对不起,大嫂。”傅烨赶紧道歉,笑嘻嘻地说道:“不过,要真把我卖了,那个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老寡妇肯定全爱上我,没多久那些男的就得把我送回来。”
陆浅浅笑了,林惠却没有,她神情复杂地看了傅烨一眼,低下了头。
斯苍城此时就在对面的一家酒店房间里,拿着望远镜看童年的大窗。
湛昱梵进来了,往沙发上一坐,把蛋糕丢上了茶几,“吃吧。”
“喂,那个鹰哥是你从哪里找来的?”斯苍城放下望远镜,转头看湛昱梵,疑惑地问道:“这人不行啊,太招摇了。”
“他招摇是好事,可以制造混乱。”湛昱梵指指他,笑着说:“你身边就差这么个人,他就是你的狗,你让他咬谁,他就能咬谁。”
“去,那纪深爵不就很快咬上我了。”斯苍城不满地说道。
“哈,鹰哥比你想像中的要狡滑,你放心好了,咬不到你,只会给你叼来味道鲜美的野兔子。”湛昱梵自信满满地笑着,打开了蛋糕包装盒,用小叉轻轻地切开奶油,叉到了眼前看,“你看,OT和罗素现在就像这蛋糕,蛋糕和女乃油分得很分明,然后我就这么一搅和……我看沉默还能躲到什么时候,我要让他把钱全给我吐出来。”
斯苍城指指他,笑着说:“你这个家伙真坏,把拍卖会的事告诉了傅烨,他一去,这戏就热闹了。”
“傅烨和林惠是不可能分开而战的,林惠这个女人很精明,很知道扮猪吃老虎,我帮她一把,也算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湛昱梵把叉子往蛋糕重重一切,大笑起来。
“你这个人哪,真坏!”斯苍城走过来,手指在女乃油上一搅和,往嘴里一放,笑着说:“不过我喜欢!我就喜欢你这样头脑灵活,聪明懂事的年轻人。你是做了律师,如果来做生意,那成就一定不简单。”
“呵,我对做生意没兴趣。”湛昱梵切了小半蛋糕,用叉子叉着吃,笑着说:“当律师好,可以见到形形色色的人,看到各种各样的离奇的事。”
“哈,也能找到各种各样的财路。”斯苍城笑呵呵地说道。
湛昱梵眸子缩了缩,笑了。
“有件事,我想和你说说。”斯苍城沉吟了一下,看着湛昱梵说道:“佳妮和韩凌的婚事泡汤了,我有个想法,我想和你做亲戚,怎么样?”
“我可没兄弟,没儿子可以娶斯佳妮。”湛昱梵随口笑道。
“别装傻,我是说你,我们佳妮是宠坏了点,但是绝对护家。”斯苍城指指他,自信地说道:“我感觉你们很般配,你听我的,两个人接触接触,怎么样?”
“算了吧,别怪我说得难听。”湛昱梵挑了挑眉,小声说:“你家这佳妮的脾气,我消受不起。
见他一脸不感兴趣,斯苍城也识趣地闭了嘴,手在他的肩上按了按,小声说:“你是不是真的看上陆浅浅那丫头了?我每回见你看到她,那眼神都发亮。”
“她很有趣,也很漂亮,看到他眼睛发亮很正常。”湛昱梵笑吟吟地说道。
“正常?小心纪深爵挖了你的眼睛,”斯苍城冷笑道。
“你不是说,他保护的不是陆浅浅吗?那个赵婧妃是什么来路,弄清楚了吗?”湛昱梵抬眸看他,低声问道。
“不知道,只知道名字。还是花了很大的力气,一直盯着他母亲住的地方,才发现了他母亲和这女孩子一起吃饭,从帐单上找到的名字。其余的事,一概不清。”斯苍城摇头,低声说道。
“赵……”湛昱梵拧拧眉,沉声道:“不会这么巧吧?”
“怎么?”斯苍城疑惑地问道:“什么事巧?”
“罗素以前不是也姓赵吗?”
“别开玩笑了,姓赵的都死光了,哪里还有人。”斯苍城不以为然地说道。
“斯总,我说的话你开始总是不信,但是,到最后的时候又怎么样?”湛昱梵扯了纸巾擦干净手指上沾上的奶油,自信地笑道:“按着我说的去查吧,你一定会大有收获的。抓住每一次发财的机会,大鱼吞小鱼,最后化身巨鲸,整片海洋都是你的。”
“就是不知道,是我的,还是你湛律师的呀?”斯苍城低低地几声冷笑,阴鸷的眼神紧紧盯着湛昱梵。
“我倒是想当巨鲸,可惜差了点能力。但是斯总是可以的。”他摁了摁斯苍城的肩,站了起来,“我先走了,你好好约会吧。”
“约什么,我今天就是来看看风景的,安静一会儿的。”斯苍城往后一靠,手指轻轻挥了挥,“你去吧,我静会儿,母老虎实在是吵,我一天难得清静一会儿。”
“呵……”湛昱梵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斯苍城的笑容渐渐消失了,自言自语道:“这个姓湛的,到底想要什么?到底是谁告诉他这十亿的秘密的?我要是全相信你,我还不得自己坑死自己了。蠢货!”
他从柜子里拿出望远镜,又看向了对面。
窗口边的人已经换了,陆浅浅她们已经离开了咖啡厅。
他有些烦躁地把望远镜丢开了,锁门离开。
玛莎拉蒂在一栋欧式建筑前停下,路灯把林间小路染上一层暗色。
拍卖会就在这栋已经有两百多年历史的小楼中进行,这栋楼是清朝时来中国的葡萄牙传教士盖的,几经碾转,现在回到了一名古董商人的手中,他常在这里开些小型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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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挽住了林惠的手,迈进了小楼的门槛。这里的拍卖会很有些意思,每个人领到一个面具、一个牌子。陆浅浅的面具是吸血鬼,长长的牙上染着鲜血。
她和林惠穿得很低调,都是浅青色的套装,很不打眼。
“坐这边。”傅烨去登记完回来,引着母女二人往后面走。
后面是个室内小花园,拍卖场是小花园里一个用隔音琉璃墙制成的半球小屋。小屋中间有一个圆台,台子上面现在空无一人。圆台前放了一圈椅子,并不多,她数了数,就三二十把。第一排除了右侧两个位置,都已经坐满了,她们的位置在第二排。
“这拍卖会合不合法呀?”陆浅浅坐下来,好奇地问道。
“看卖的东西,大都不合法。明里是卖些宝石,名家字画的仿品,但实际上常会有些真迹在这里交易。”傅烨替林惠拉开椅子,扶她坐好之后,才在陆浅浅身边坐下。
“警察不管?”陆浅浅更不解了。
“傻丫头,警察没有三头六臂,不可能事事都管得到,管得着。你看看来的是些什么人,买得起这些东西的又是什么人。小警察没有得到命令,哪有什么办法。”林惠一语道破天机。
“又没妨碍到别人,我们买自己喜欢的东西,管得着吗?”傅烨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但是法律就是法律,可不管你这些歪理。”陆浅浅咧嘴笑笑,从包里拿出不停响着的手机,亮起的屏幕照亮她的眼睛,随即这光芒又熄灭了。
她等了一天了,纪深爵真的没有打来电话!她觉得自己真傻啊!
林惠看着她把手机塞回口袋,轻声问:“还在等电话?”
“哦。”陆浅浅轻轻点头,苦笑道:“我可能真的瞎眼了。”
林惠握紧她的小手,轻声说:“别想了,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想也想不来。”
已经八点半了。
小舞台正中间升起了升降台,拍卖会的主持人已经出来了。
“开始了,那个白鸽的投资人到底是哪一个。”陆浅浅扶了扶面具,好奇地打量四周。每个人都戴着面具,黑亮的眼睛中闪着或贪婪或兴奋的光。
主持人是男的,也戴着面具,穿着中世纪吸血鬼的燕尾服,白色手套,拿着一根银质的指挥棒。在他的身后缓缓立起一只白屏幕,光影投上去,是一副字画的画面介绍。
陆浅浅还以为这拍卖会会多豪华,花样有多少,结果比她想像中的简单多了。就一件一件东西地摆出来,各位钱烧得慌的有钱人出价竞拍。
字画,古花瓶,玉器。有当代的,也有古董。
“浅浅看中什么了?大嫂呢?那玉镯子怎么样?也不贵,就三十多万。”傅烨朝舞台上指了指。
“我不要了。浅浅喜欢吗?这是新镯子,置办下来,也能以后当陪嫁。”林惠摇头,转头看陆浅浅,她又在看手机。
已经九点半了,她想的那个人,始终没想起她。她开始愤怒了,小脸渐渐涨红,用力把手机塞回包里,转头看向玻璃墙外。
这时又有人进来了,一男一女,手挽着手,穿过了长长的鲜花的走道,向球形小屋走近。
小花园里的光线很暗,两个人都戴着面具,但陆浅浅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纪深爵。
她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气得手脚发颤,小手紧握拳头。
“怎么了?”林惠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握住她的手,问道:“是不是又胃疼了?”
“不是。”陆浅浅埋下头,往后躲了躲,以躲开那对男女走进来时的视线。
他们的座位就在她们的前面!
陆浅浅看到他们两个在眼前落坐,恨不能一脚踢过去,把纪深爵踢倒在地上。
“20初红宝石首饰一套。”
屏幕上出现了一组红宝石首饰的画面,让陆浅浅的注意力一下就吸引了过去。她清楚地记得,赵婧妃就是想让纪深爵给她买套红宝石首饰。
这时竞价提示响起来,纪深爵在出价,出价是七十万!
好你个纪深爵!
“我要。”她不假思索地摇了摇林惠的手腕。
傅烨看了看她,利落地摁下竞价器。
“可是,这套首饰并不怎么好看。”林惠拧拧眉,小声说道。
前排和后排隔着几步的距离,加上舞台上的介绍声,所以前后两排的人听不到对方的低语。陆浅浅见到他们两个的脑袋凑在一起,低语了几句,纪深爵又加价了。
“我要。”陆浅浅立刻又拍傅烨的手。
傅烨又看了看她,小声说:“这套真不好看,你确定要?”
“我给钱。”陆浅浅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等了一整天,等到这个男人陪另一个女人来买首饰,讨那女人的欢心,她偏不让他如意!
“她喜欢就买吧。”林惠向傅烨点了点头。
傅烨拿起竞价器,不加思索地加了十万。
这一回前面的出价更快,直接加了三十万!
四周响起了小声议论声,看样子大家对这套首饰都不怎么感兴趣。从造型上来说,这套首饰的设计并不精致,甚至有些粗糙,历史也不久,实在值不了这么多钱。
此时前面的女子忍不住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陆浅浅微抬着下巴,直视舞台——不就是欺负她身后无人,所以才这样轻视她、怠慢她!他纪深爵凭什么这样!
这时,又有几个人出价了,加得不多,试探性的各加了十万。
人就是这样,明明没什么价值的东西,一经人哄抢,就会有更多的人围拢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掺上一脚。价格很快就飙升到了二百一十万。
傅烨并没有停止的意思,反倒是陆浅浅舍不得了,林惠的分手费就三百万,她总不能为了赌气把林惠的养老钱一晚上全用光,就买这么一套丑不拉叽的玩艺儿。
“不要了。”她摇了摇傅烨的手,他刚刚加价,出到了二百三十万。
“为什么不要,你喜欢,我就给你买。”傅烨冲她挤了挤眼睛,笑眯眯地说道。
“真不要了。”陆浅浅去夺他手里的竞价器,她不可能让傅烨出这冤枉钱啊!二百三十万,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不行,一定要。”傅烨摁住她的手,墨瞳微缩,扬高了声音,“我家浅浅要什么,我就能买什么,怎么着,我还买不起了?”
前面的女人又转过了头,接着俯到男人耳边小声说起话来。
陆浅浅反应过来,傅烨也知道了前面的男人是纪深爵。她反应这么激烈,一直死死盯着那人看,除了纪深爵,还会有谁会令她这样激动?傅烨和林惠猜不出来才怪。
“他钱多,你随便他吧,我们不要浪费钱。我没那么多钱和他斗狠。”陆浅浅身子倒过去,压在他的胳膊上,挡住了竞价器,不让他再摁。
“浅浅。”傅烨一只胳膊紧搂着她,另一只手艰难地钻进她的身下,摁到了竞价器的按钮,不悦地说道:“他讨别的女人欢心,我就讨你的欢心,难道你还能禁止我讨你的欢心?让开,我就买给你。好像这黎水市只有他一个人口袋有钱似的,敢这样欺负你!
林惠轻轻呼气,站了起来,拿着竞价器用力一摁,屏幕上的价格变成了三百万,她一下就加了七十万。
“浅浅要什么,我就买什么。”她放下竞价器,轻声说道:“这点气,还是出得起的。”
陆浅浅鼻子一酸,小脸一偏,贴着傅烨的胳膊,肩膀紧紧地缩着,死命忍着快落下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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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觉得意外,又觉得不意外,她呆呆地看着林惠,怔了足足有六七分钟,才小声说:“那就是沉默而已,不是他啊……”
“是啊,不是他。”林惠痛苦地闭上眼睛,小声说:“我要把沉默抓出来……乖乖,我要把他抓出来。”
警车拐过了林间小道,穿过了一个老旧住宅小区,停下了。
路边的白色灯柱高挑着几盏昏暗的灯泡,风一吹,风影摇摇晃晃,照出一路的寒酸。在树影深处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
等警车停下,立刻有人跳下来,大步过来。
“那,谢谢纪先生的合作。”警察拉开车,扶了纪深爵一把,把一只铜匣子递给他,“这是你们的失窃之物,按规定今天是要带回去的,但因为你们情况特殊,我向头儿申请了一下,可以让你今天就带回去。刘先生,你检查一下,是不是这些?”
“谢了。”刘哲接过盒子,快速打开,里面躺的正是一套红宝石首饰。
“还有,没有找到你们说的铜钥匙。拍卖行的主人已经被我们带回去了,他说是有人寄卖的,按规矩,是不能透露寄卖人的身份。而且来的人也肯定不是正主,他记得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但是当时那个男人明显在和一个女人通话,完全是听命那个女人的意思行事。”
女人?刘哲楞了一下,把盒子放回去,小声问道:“你确定吗?”
“对。这三把铜钥匙从本身历史价值上来说就很值钱,但识货的人并不多。所以先拍卖过一把,用以试探行情,卖的价还不错,今天晚上才拿出另外两把进行拍卖。”
“钱怎么结算?”纪深爵问道。
“为避免麻烦,他们付现金。”
“谢了。”刘哲把宝石放好,拉开车门,示意纪深爵上车。
“陆浅浅母女和傅烨在那里,都被抓回去了。”纪深爵眉头微拧,沉声说道。
“他们怎么会跑过去?”刘哲一楞,愕然问道:“那你们遇上了?”
“再麻烦你一件事,我在这里多等一会儿,你把陆浅浅给我送过来。”纪深爵抱着双臂,转头看警察。
“唷,你这么关心她啊,她可是跟着罗素的人去的。”警察楞了一下。
“她是我家的,我这两天忙,没顾得上管她,她被人哄去那里看热闹去了。她本身很干净,和黑白都没有什么关系,就是个小丫头。”
“好吧。”警察很快就想到了陆浅浅,走到一边和同事联系了一下,问清了情况,确定陆浅浅没买东西,回来和纪深爵握手,“行吧,我给你带过来。那个拍卖行,我盯了很久了,但就是没办法抓到证据,纪总帮了我们这个大忙,这件事,算我还你人情。”
“谢了。”纪深爵唇角轻扬,低声道谢。
警车很快就离开了二人的视线,刘哲抬头看了看他,小声说:“陆浅浅怎么去的,只能问她吧。”
“我不能问,她脾气犟,而且她不一定知道实情,你从傅烨那里下手。”纪深爵点了根烟,两根修长的手指轻夹着细白的长烟,慢慢放进双唇中。
烟雾在风里散开,他的神情有些淡漠、让人琢磨不定。
“陆浅浅和傅烨越走越近了,林惠肯定会帮傅烨的。”刘哲扶了扶眼镜,严肃地说道:“到时候陆浅浅和你闹怎么办?”
“会闹吗?”纪深爵反问。
“所以说,人要多谈几次恋爱!你看看你,这辈子就陆浅浅这么一个女人,怎么恋爱也不会,怎么哄女人也不会……不然我教教你?”刘哲好心地问道。
“你会?你老婆在哪里?”纪深爵唇角扬了扬,平静地一笑。
“我老婆很快就会在我岳母大人家里出生了,她一定贤惠贤淑温柔大方。”刘哲笑着说道。
“希望你好运。”纪深爵眯了眯眼睛,朝前看。
两束车灯照过来,有车过来了。
他偏了偏头,掐了烟,抬步走上前去。
车停下了,警察跳下来,拉开车门,请陆浅浅下车。
陆浅浅惊讶地看着站在眼前的纪深爵,不解地问:“你是想让我揭发他吗?”
“揭发?哈哈,不用了,你们可以回去了,今晚的事结束了。”警察朝纪深爵和刘哲挥挥手,开车离开。
陆浅浅足足闷了三分钟才回过神来……
“晚上的事,是你报的警?宝石拿到了?一分钱也没出?”她难过地看着他,他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让人把他逮到牢里去蹲着?
“走吧,我们先回去。我让人提前开了一支好酒,你们可以边喝酒,边看看电影,放松一下。”刘哲看了看二人,赶紧拉开车门,缓和气氛。
“没兴趣。”陆浅浅摇头,晃了晃手机,轻声说:“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她现在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了。他多精啊,多厉害啊,把人家玩得团团转。说不定,就是他把傅烨引去,一起抓进去坐牢的吧?
这人好坏。
她好傻!
“我去看看月亮。”刘哲抬头望天,抬步就走。
但是哪里有月亮,连星星也没有!风卷着细砂而来,让人眼睛都睁不开。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分开,这才是最简单的选择。纪深爵,我就当是被狗咬了,你不要再找我了。”陆浅浅沮丧地说道。
“我是狗啊?”纪深爵没生气,慢慢地走向她。
陆浅浅转头看他,微微拧眉。
“你看,我做的事并没有影响到你和我的感情,你在雲凰住这么久,我去过别处吗?我有过别的女人吗?”
“他只有你……”刘哲的声音从树后面幽幽飘来。
陆浅浅沉默不语,安静地看着纪深爵。他和沉默之间渊源很深,一定不会帮着她把沉默抓出来的吧?
“好了,回去吧。”纪深爵拉住她的手腕,往车里轻轻推,“回去洗个澡,看电影,睡觉。”
“就这么完了啊?”陆浅浅木然说道。
他俯下身,嘴唇擦过她的耳朵,小声说:“回去了我好好哄你,一定哄到你高兴,怎么样?”
“不要脸。”她生硬地挤出三个字。
“跟你在一起,我要脸干什么,我只要你。”纪深爵笑了,把她往车里面推了一点,顺势挨着她坐下,朝刘哲勾手指,“回去了。”
大妞在睡觉,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懒洋洋地摆了一下尾巴,继续睡。
桌子上摆着一瓶开好的酒,还有几盒未拆包装的点心,上面有卡片,是丁夏茗送来的。她的短剧这几天转到湖边去拍了,这是给纪深爵带回来的当地的小点心。
陆浅浅拿起卡片看了一眼,小声说:“你看,关心你的女人这么多,你又不少我一个。”
“我就少了你。”他把外套往沙发上一丢,从她背后抱住了她,低声说道。
“那个住在大房子里的沉默是你什么人?”陆浅浅小声问。
“赵老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双臂用力,把她给抱了起来,就势往沙发上一坐。
陆浅浅眉头微拧,转头看他。原来那个沉默是他的救命恩人……那他更不会肯帮她找到真相了吧?
“他是什么样的人?”陆浅浅又问。
纪深爵眉头微扬,严肃地说:“一位老人。”
“他有儿女吗?”陆浅浅继续问道。
“怎么这么感兴趣?”纪深爵笑了,手指掐着她的小脸,轻轻一摇,“我们换个话题,除了他,都可以问。”
“我就想问他。”陆浅浅固执地说道。
“嗯……”纪深爵的手指停在她的眉心,轻轻抚动,小声说:“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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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看得出来,她愿意跟着他回来,这让他很高兴,眉眼间染着一层放松的笑意。
但是……陆浅浅并不高兴。
若傅烨所查是真实的,那么一心维护沉默的纪深爵,将会成为她的敌人!
她是不可能放过白鸽那个魔鬼的,这就意味着,她会和纪深爵开战!天,她怎么可能打得过纪深爵?不如趁他瞎着,几拳头打晕他,把他捆起来绑起来,逼问白鸽的底细?或者,彻底迷晕他,让他臣服在她的魅力之下,从此言听计从……
好像哪一个都非常不靠谱!
算了,明天去和林惠细谈之后再做打算吧。
“放好水啦,纪总,陆小姐可以享受一下了。”刘哲从浴室出来,看了一眼还抱在一起的二人,笑着说:“纪总,陆小姐,我这菲佣做得还不错吧?明早晚点来叫你们,桌上那些点心,你们早上饿了可以吃,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纪深爵手指扬起,挥了挥。
大妞站起来,跟着刘哲到了门口,等他关门出去了,又用爪子摁了摁门,见是真的关严实了,才回到原处趴下。
纪深爵身边的狗都这么尽职尽责!
陆浅浅想,就这么个厉害的、思维缜密的人物,她真的能绕过他,找到沉默的罪证吗?
对,说不定她可以把纪深爵从水火之中挽救出来,从此远离沉默那个恶魔……
开了白鸽那样的害人药厂,不负责任,贩卖人口,草菅人命,那样的沉默就是个毒瘤!纪深爵是眼睛瞎了,才会和他做什么交易!像他这么固执的人,一定听不进她的劝告吧?
她紧蹙的小眉头渐渐展开了,拉开他的手,轻声说:“你去洗去吧。”
“一起。”他又抱住了她。
陆浅浅摇头,“不要,你赶紧自己去。”
“我看不见。”他不松手,把她抱起来,推着她往前走。
陆浅浅被他强行推进了浴室,里面飘着一股子牛奶香。刘哲实在是一个细心的人,不仅准备好了牛女乃浴,还准备好了红酒杯,香熏灯……
“你自己洗。”陆浅浅把他拉到了浴缸前面,抓起毛巾往他掌心里塞。
纪深爵握着毛巾往前轻轻一打,正抽在她的肩上。
“回来。”他唇角一扬,勾起一抹笑意。
陆浅浅扭头看了看,这坏瞎子啊,到底知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沉默和白鸽的关系?对了,她曾经拜托过刘哲去打听白鸽的事,现在她能理解了,他为什么总也不愿意和她说实话!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她到底要怎么办?
她脑子里全乱了。
不行,她现在得回去,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没有办法清醒地思考问题。她痛恨可耻的白鸽,她也没办法和纪深爵打起来。
“陆浅浅,”纪深爵的双臂从她身后抱过来,想留住她。
陆浅浅想也不想,挣出来,拼尽全力推了他一把,“别烦我,让我静一下。”
陆浅浅吓坏了。
只见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水里,淡白的水没过他的胸膛,剧烈地晃动着。
“你没事吧。”她赶紧过去,拉住了他的手,惊慌失措地问道。
他抱了个满怀。
她吓了个半死。
然后再挣扎,就已经无法挣月兑他的双臂了。
她觉得她要被纪深爵给弄疯了!
彻彻底底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样疯狂的模样?
清晨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了陆浅浅。
这时候还早,才七点半。
陆浅浅坐起来,看了看还在熟睡的纪深爵,跳下床,去沙发上找她的手机。昨晚前半夜是在沙发上面挤着的,后面才到床上来。你说他瞎,他找这些床啊沙发啊,再准不过了,绝对不会找到门外去。你说他不瞎,他又事事不便,什么都看不见。
陆浅浅滑开键,林惠的声音传了过来。
“浅浅,你没事吧,你是不是找他去了?”
“哦……”陆浅浅很羞愧,抓了抓头发,含糊不清地说道:“是在他这里……”
“那……”林惠无奈地问道:“那你到底昨晚听清我的话没有?”
“我听清了,我会看着办的。”陆浅浅往房间里看了一眼,拿着手机往阳台走。
“汪……”大妞从一边窜出来,一把拦住了她的去路。
“大妞。”纪深爵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把大妞叫了进去。
陆浅浅轻吸一口气,声音更小了,“我晚点和你说。”
“晚点说什么呀,傅烨还关在里面呢,今天新闻里出的标题,说现在有钱人为罔顾法纪,买卖文物……你看看新闻,罗素又上报了。今天股东们都到罗素了,现在正在吵呢,我不和你说了,我去处理一下。”林惠匆匆挂断了电话。
陆浅浅记得纪深爵说过,他一定会毁了罗素的!
那么,昨晚的事也是纪深爵安排的吗?故意引傅烨去拍卖会,把他关进去,然后趁机搅乱罗素?
陆浅浅没问纪深爵,她知道问也白问,纪深爵不会把他的那些事告诉她。她也不想关心罗素怎么样,她关心的是林惠,她得去拦住林惠,她和傅晋宝在闹离婚,现在去了会不会又挨揍?
她抚了抚额,转身往卧室走。
大妞在她身边晃了几下,窜进了卧室,没几秒,引着纪深爵出来了。
这人……他一件衣服也没穿啊!
陆浅浅赶紧闭眼睛,等着他从眼前过去。
“给我拿衣服。”他进了浴室,丢给她一句话。
陆浅浅面红耳赤地瞪了一眼浴室,他瞎了,还觉得大家都瞎了?大白天的光光地就四处晃。
她匆匆拿了一套衣服进去,顺手扯了条浴巾,闭着眼睛往他腰上包。
纪深爵眸子一低,扬了满唇的笑意,“害羞了?”
“我是怕长针眼。”陆浅浅拧拧眉,转身就走,“我回去了,你忙你的吧。”
“回哪?”纪深爵打开电动剃须刀,扬着唇角说道:“我已经给你办好护照了,今天去威尼斯见我妈,你们应该见见了。”
陆浅浅楞住,去见他母亲?办护照的事,他说也没和她说过,就这么悄悄做好了。
“我是认真的,”纪深爵盯着镜子,剃须刀缓缓推过下巴。白色的泡沫堆在他的下巴上,让他平常凌厉的样子变得可爱了几分。
陆浅浅的心跳慢了几拍。
“去准备准备,下午两点的飞机,不必带什么衣服。”纪深爵收回视线,抓过毛巾擦下巴。
陆浅浅犹豫了,他妈妈好不好相处?她要不要真的结这个婚?
前两天还向往到心里直冒泡泡的婚礼,此时变得模糊不清,让她心生惧意——婚姻呀,若是过不好,那不就和林惠的这十年一样了?
在门口站了会儿,她小声说:“我不想去。”
“什么?”纪深爵楞住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冷静点,再想想我们的事吧……我先走了,还有事。”陆浅浅退了两步,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快步离开。
纪深爵僵在镜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陆浅浅,这是拒绝他了?他把剃须刀往池子里一丢,沉着脸色出来。
人去楼空,只有大妞在门边用爪子挠门,抓得哗哗地响。
“陆浅浅,回来。”他抓起手机给她打过去,那边接听了,却一言不发,浅浅的呼吸声一声声地打进他的耳朵里,让他心烦意乱。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和一个总把我当傻瓜的人在一起,你自己去威尼斯吧。”沉默了好一会儿,陆浅浅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纪深爵完全僵住了。
他以为过了一晚上,陆浅浅就缓过来了,哪知道她早上的态度比昨晚更加坚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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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拒绝了他,其实并不好过。拦了计程车赶到罗素外面一看,只见围了一圈的记者,正等着拍傅烨。
林惠并没有进去,远远地看着罗素。
“妈。”陆浅浅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
林惠转过头,抿了抿唇,苦笑道:“你看,马上OT就会宣布收购罗素了。”
“收就收吧,也和你没关系。”陆浅浅小声说道。
“但是,这样傅晋宝就会拖着不和我离婚了。”林惠愁容满面地说道:“这样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更糟糕的是,只要夫妻关系不解除,一旦罗素倾塌,清算债务,这可是我们夫妻两个人的债。”
陆浅浅楞了一下,小声说:“可是,不是股份有限责任制的吗?清不到私人身上来吧?”
“你不懂……不然怎么会有那些破了产跳楼的?追债的人可不管这么多,把你家里的东西全搬空,天天受威胁恐吓的日子可不好受呢。”她抚额,摇了摇头。
这时一辆车缓缓进了母女二人的视野,是傅晋宝来了。
“浅浅,你回去吧。”林惠拍了拍她的肩,小声说:“好在知道我们母女关系的人不多,以后有人问起来,你就说只是我认的义女。这事,就不要扯到你身上去了。纪深爵能力强,你在他身边也好。”
“妈,你说什么呢。”陆浅浅拉住她的手,严肃地说道:“清算债务也不怕,没有分手费安家费也不怕,我可以养你。我明天就找工作去。”
“傻孩子……纪深爵昨天没为难你吧?”林惠轻声问道。
“没有,”陆浅浅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其实,他想让我和他去威尼斯见他母亲,而且……我们已经……”
“已经什么?”林惠转过头看她,疑惑地问道。
“已经分手了。”陆浅浅笑了笑,没说其它的原因。她想过,以她的笨,不可能通过他找到沉默,只会闹到大家更难受。既然知道结果,她又何苦再去走那条路?
“哎。”林惠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说:“分了也好,我始终不太喜欢他,他太精明了。今天报上刊出的照片里,唯独没有他和赵婧妃的。我看,他和赵婧妃之间不会那么简单,他只怕是为了赵婧妃才来对付罗素的。”
林惠简单地说了说赵家和傅家的恩怨,无奈地摇头,“能让一个男人这样为她筹谋,他们感情一定很深。现在分手了才好,以后找个对你真心好,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的。”
“妈,我知道自己怎么办,反倒是你……罗素也不是你的,你别管他们的事了。”陆浅浅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如果你说的赵家的事都是真的,那傅汉新就是个人渣。傅晋宝和傅烨失去了罗素,也没什么抱怨的。”
“你看,你的心里还是向着他。”林惠搂住她,在她的背上拍了拍,“好了,我们回去吧。傅烨这时候应该差不多出来了。”
陆浅浅咬咬唇,轻声说:“你是不是喜欢傅烨啊……”
“胡说八道,他就和我儿子一样。”林惠瞪了她一眼,轻声说:“我能有那么不正经吗,还盯着老公的弟弟,他比你大不了几岁。”
“谁让你长得这么白嫩,这么年轻呢?”陆浅浅捏了捏林惠的脸,强打起了精神。
“臭丫头,嘲笑起你妈妈来了。”林惠拧她的耳朵,笑着笑着,眼泪落下来了,哽咽着说:“乖乖,幸好,老天爷让我醒悟了,我还能和你在一起。”
“对啊,倒霉的时候老公会跑,女儿不会。”陆浅浅挽住她的胳膊,母女两个一起站了起来。
“走了,回家,这些倒霉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了。”林惠抹了抹眼泪,和她一起迈左脚。
陆浅浅盯着二人的脚尖看了会儿,扑哧一声笑了,脆声叫道:“一二一,一二一……立正’……”
林惠当正立正了,站得直直的,绷着又想笑又想哭地脸,直视前方,等她下令。
“预备,跑……”陆浅浅撒腿就跑。
林惠呆了几秒才往前奔,“乖乖,你是小狗吗,你怎么耍赖啊。”
陆浅浅倒退过来,笑着朝她挥手,“妈妈,谁都能说我是小狗,你不能啊,我是你生的啊。”
林惠甩了甩包,一溜小跑去追她,“顶嘴啊,你敢顶嘴啊……”
“我是叶良辰啊,你服不服啊?”陆浅浅退着跑,脆声地笑。
“我还是赵日天呢,你给我站住,别退了,小心摔坑里去。”
“妈,你居然知道赵日天啊!”陆浅浅楞住了,她没想到如今的贵妇林惠居然知道网上的这个梗。
“我又没有老,我什么都知道!还知道国民老公,我还知道钟汉良……乖乖,陪我去看钟汉良吧!”
“妈,你怎么能抢我男神。”
陆浅浅停下来,跺着脚撒娇。
阳光扑天盖地的,把母女两个笼住了。
明明她们是在笑,但是眼泪却都在往外涌。
她们错过了十年啊。
她们就应该像现在一样生活在一起。
她们应该挤在沙发上一起追韩剧,看小鲜肉,看美剧,悄悄地议论哪家男主人小鲜肉长得英俊貌美……然后陆浅浅告诉她关于朦胧的初恋暗恋,她的闺蜜她的苦脑,她被谁欺负了悄悄躲在梨花树下哭……
陆浅浅还想告诉她其实舍不得和纪深爵分手、但是纪深爵总是隔她千山万水让她心慌生惧……
但是,陆浅浅始终没有开口。十年就是十年,眼泪换不回来,亲密也隔了层纱。
一辆车停到了母女二人身边,车窗放下,里面的人推开门走了出来。
“陆小姐,请上车。”刘哲拉开门,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浅浅看到了后座上的纪深爵,刚刚还想得心肝肠子痛,但此时一见着他,又觉得是气得绞痛了。
“我不去。”陆浅浅倔强地扭开了头,拉着林惠的手往前走。
“汪……”大妞从后座扑出来,像一道黑色闪电,拦到了二人身前。
“呀,这么大的狗。”林惠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连退了数步。
“林女士小心。”刘哲扶住了林惠,温和地说道:“林女士不要怕,它不会随便咬人,只有主人下令了,它才会发动攻击。”
到底是安慰还是示威?好像是告诉林惠,只要纪深爵现在哼一声,这狗就会把她给咬碎了!林惠脸色变了变,转身看向车里,大声说道:“纪先生,我们能谈一谈吗?”
看看,他多高傲!面对她的母亲,多没礼貌!
陆浅浅又生气了,双拳紧攥着,用脚尖去踢大妞的屁股,“走开,你是他儿子吗,这么讨厌。”
大妞扭过头,冲她威武地吠了几声,就像在说“是,就是,你能怎么着”。
“好本事啊,你能生出狗来。”陆浅浅被它逼得步步后退,更生气了,扭过头,气恼地瞪着车里面。
纪深爵的大长月退从车里迈出来了,往前走了几步,在车前站定,手往前伸。
刘哲十分配合,把他的手往陆浅浅身上一推。
他有力的手指摁住了陆浅浅的肩,唇角轻抿,淡声说道:“要出发了。”
“那你去啊。”
陆浅浅抖肩膀,拍他的手,都没能成功。他的手牢牢地扣着她削瘦的肩,把她往他的那边扳。
“你也要去。”
他眉头微拧,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把她锁进了怀里。
“纪深爵,我们分手了。”陆浅浅
“有吗?”纪深爵微微侧脸,看向林惠站的方向,“林女士不放心把她交给我吗?罗素现在很不安稳,她跟我在一起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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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她这样哭,哪个当妈的会放心把女儿交给你。你自己的生活不清不楚,女人也多,你要和浅浅在一起,拿出诚意来。”林惠气愤地说道。
“我有没有女人,浅浅知道的。”纪深爵唇角扬了扬,淡然说道:“陆浅浅,我要定她了……还请岳母大人准备好她的嫁妆,向你的亲朋派发请柬,等我们回来。31号,婚宴。”
陆浅浅和林惠都楞住了。
“别忘了,我们领过证了。”纪深爵的声音不大不小,足能让林惠听清。
“什么?”林惠一楞。
“夫唱妇随,见婆婆去,应该的。林女士,女大不中留,把她嫁给纪总,您可是我们黎水最威风的岳母娘了,别说罗素,十个罗素也能给您买回来。”刘哲在一边笑道。
林惠的嘴半张着,久久没能回过神。
“妈……你……”陆浅浅也懵了,她没想到纪深爵真的会公布她们结婚的事。
“我说了我是认真的,怎么就不信呢。不过,女人心小点也好,装我一个人就行了。”纪深爵把她一抱,往车里塞。
“小心……”陆浅浅的脑袋被撞到了车门上,眼泪又哗哗地落下来了。
“哎呀……”刘哲赶紧过来帮忙,帮着纪深爵把陆浅浅抱进去。
她的脑门上撞红了,她捂着脑门,死死地忍着眼泪。也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因为他的话,反正就是忍不住地想哭。委屈了这么几天了,不对,是这么些年了,终于有了一个纪深爵肯死缠着她,肯哄着她。她陆浅浅这十多年来过得都不称心,工作生活感情,事事压得她难熬。现在有棵大树笔直地种在她身边了,她真想变成藤蔓缠上去。
“还哭,还哭……”他坐好了,贴着她的耳朵说:“你知道吗,我只喜欢你在一个时候哭,那时候越哭,我就越高兴。”
“去你的……满脑子坏念头……”陆浅浅抹一把眼泪,往他的衣服上蹭,“讨厌死了,我根本就不想嫁你,不想理你……”
纪深爵低笑,在她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我们的陆浅浅,把林惠女士给忘了,从纪深爵关于什么时候哭的谬论里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已经跑出了好远一段路。
刘哲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转,悄悄竖起大拇指。
“妈……”陆浅浅飞快地拔通了林惠的号码,小声说:“我们去机场了,你别去罗素,躲着傅晋宝。”
“浅浅你要小心。”林惠担忧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知道,他总不会把我拐到威尼斯卖掉。”陆浅浅拿眼角余光瞟纪深爵。这一趟,说不定她真的能说服纪深爵,不要帮助可恶的白鸽……若能解开这道结,纪深爵将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份。
威尼斯,一定很漂亮吧?
转了两趟机,花了二十多个小时才到威尼斯,到的时候漫天星辰,风里都是水的味道。
陆浅浅这辈子第一次出国,第一次坐飞机。稍微有点晕机,还好,反正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
他在威尼斯也是住酒店。
中世纪风格的欧式建筑,屋里的色调暖暖的,
“为什么喜欢住酒店?”她擦了擦刚洗过的头发,坐在落地窗前,好奇地看外面的风景。
太兴奋了,所以尽管累得半死,还是睡不着。
“因为喜欢。”他走过来,和她一起看。
“你以前来过的吧?”陆浅浅问。
“嗯。”纪深爵唇角扬了扬,手在她的头顶揉了揉。
“我告诉你……”陆浅浅靠着他,开始给他描述外面的景色,“外面全是湖水,星光在湖水上,远处有白色的建筑,被月光笼罩着……”
纪深爵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轻抿了一口,捏着她的下巴,往她的嘴里喂。
“我不喝酒……”陆浅浅眯了眯眼睛,喃喃地说道。
“但是喝一点酒,你的声音更好听。”他吻住她的嘴唇,微哑的声音性感极了。
纪深爵扶住了她的肩,带她站了起来,在她的额上亲吻了一下,低声说:“你休息,我工作……”
陆浅浅楞了一下,他这么晚还要工作啊?身为盲男子,要管理那么大间公司,真是不容易……
“叮……”
门铃响了,陆浅浅赶紧系好睡衣衣带,去门边看是不是婆婆大人过来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赵婧妃!她居然也来了!
“陆小姐,深爵在吗,爷爷要见你。”赵婧妃进来,微笑着朝陆浅浅点头。
“在。”陆浅浅侧过身,眉头微锁。因为白鸽的关系,让她无法喜欢上眼前的漂亮女人。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们。深爵,我们走吧。”赵婧妃挽住了纪深爵的手臂,温柔地说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陆浅浅不悦地问道。
刚刚还说那些讨厌的话,原来早就约了人,这是逗她呢?
“很快,你休息吧。”纪深爵放下酒杯,跟着赵婧妃往外走。
赵婧妃冲着陆浅浅微微一笑,小声说:“这里的保安系统很好,把门关上,放心睡。”
陆浅浅才不怕有人进来,她怕纪深爵回来之后就变脸,真的把她卖喽!
以前……林惠不就是这样被人给拐走了的吗?这就是白鸽的惯用伎俩吧?她拧着眉,一直站在门边,目送二人走过长长的走道,上了电梯。
她的手机没有办理出国漫游,只能用房间的电话打回去,她想跟林惠报个平安,问问那边的情况。
电话一接通,林惠就接听了。
“乖乖,你还好吗?住在哪里的?习不习惯啊?”林惠焦急地问道。
“挺好的。”陆浅浅曲起双月退,轻声说道:“赵婧妃也在这里,把纪深爵叫出去了。”
“啊……他怎么能这样?难道赵婧妃一直跟着他啊?”林惠的语气更加担忧了。
“哦,他是磁铁,专门吸引蝴蝶。”陆浅浅强打精神,和林惠开玩笑。
“我们离得这么远,我也顾不上你……你自己小心。你要记着,放精明点,别什么都信别人的。”林惠担忧地说道。
“他总不能把我卖喽……”陆浅浅干笑几声,笑不出来了。
手机那头是长长的沉默。
“妈……”
“乖乖,你还是回来吧,我越想越心慌。那一年,我就是这样……再也没能回白山了。我现在想起来,还是会作噩梦。”林惠哽咽着说道。
“妈,别哭,我会小心的。”陆浅浅安慰了好半天,林惠终于肯挂断了电话。
纪深爵喝过的酒还摆在桌子上,陆浅浅尝了一小口,口感还不错,索性倒了满满一杯,分三口干掉。
何以解忧,没有杜康,红酒也可……她呢喃几句,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大床上。
大醉之后的结果是头疼。
她在床上翻来滚去好几下,勉强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暖暖阳光。
他没回来吗?
陆浅浅拧拧眉,撑着双臂坐起来。
“酒量不错。”低沉的嗓音从右边传过来。
陆浅浅转头看,只见他正从露台慢步走进。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抓抓长发,跳下床。
“凌晨,你睡得像小猪。”他靠在门框上,唇角一扬,“快去洗脸,我带你出去走走。”
“好啊。”陆浅浅眯着眼睛一笑,一溜小跑冲进了浴室。
“你妈妈呢?我们是不是去见她?她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你先和我说说,不要等一下没有话题聊。”她刷了几下牙,咬着牙刷又出来,忐忑不安地说道。
“她明天才能到。”纪深爵笑笑,沉声说道。
“这样……”陆浅浅缩回浴室,心里直打鼓,可别是因为不喜欢她,不想见她吧。对了,好像上回是听说住在瑞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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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洗完出来,他已经穿好鞋了。陆浅浅围着他走了两圈,又拉开他的衣领仔细地看他的脖子。
“怎么了?”他喉结沉了沉,一手摁住了她的软腰。
陆浅浅干笑几声,小声说:“你身上挺香的,我闻闻。”
“不行,我要出去。”陆浅浅挡着他的嘴,笑着说:“光天化日之下,你别厚脸皮。”
“光天化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眼里天天都是晚上。”他拉开她的手,笑了笑。
陆浅浅心痛了,双臂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你别这样说,你有我了呀,我会带你看白天。”
纪深爵俯下来,鼻尖在她的鼻子上轻蹭,温柔地说道:“小傻瓜。”
“是只对你傻的小傻瓜。科学家说,爱情能让人智商清零,我在你面前才变得这么蠢。所以说你都不够爱我,还是精得跟个猴似的。”陆浅浅嘟着嘴,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哪个科学家说的?我打掉他的牙,胡说八道。”纪深爵眉头微拧。
“你真暴力。”陆浅浅推开了他,拉开门就走。走了几步,只见纪深爵还站在原地,于是又回去拉住了他的手。
只有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才感觉到自己对他的重要……你看,没有她,他寸步难行!
“你乖一点,不然我把你卖掉。”她握紧他的手指,小声威胁道。
“呵……”他低着眉笑,反过来握住她的小手,往身边轻轻一拽,“卖吧,谁家能有这本事买,你赶紧卖,等我把他的钱全卷走了,我们再换一处去发财。”
陆浅浅突然想到了傅烨,他们说过类似的话,傅烨说的是他要迷倒整个村里的女人,而纪深爵打的还是人家钱的主意……这说明纪深爵更现实,还是说明傅烨更好色?
威尼斯到处都是水,四处都是景,一片树叶都让陆浅浅兴奋得像个孩子。
她买了顶太阳帽戴着,不时凑到他的身边,和他的脑袋紧贴着用手机自拍几张。这才叫谈恋爱啊,恋人必做的三件事,看电影,逛街,自拍。直到这时候,陆浅浅才觉得他像她的男朋友。
“先结婚后恋爱的感觉,也挺不错……吃这个。”她把咬了一半的三明治喂到他的嘴边,眉眼弯弯地笑,另一只手还在翻看手机里刚拍的照片。
纪深爵乖乖地咬了一口,拍拍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乖乖这么给我省钱呢,中午就吃这个。”
“说真的,不是嫌贵怕花你的钱,实在是难吃。”陆浅浅嘻嘻一笑。
“也对,不如吃你的小手。”他抓住她的手,对着就是一口。
陆浅浅赶紧拍,哈哈地笑,“我要给你儿子看,孩子他爸多饥饿啊,连妈妈的手都吃。”
“这里有儿子了吗?”他眼睛眯了眯,手往她的小腹上放,像弹钢琴一样在她小腹上轻轻地敲打。
多亏是他有钱,单独租一张游船啊!不然你侬我侬的亲密场景还不成了别人眼里的戏了?
陆浅浅打掉他的手,小声呸他,“光天化日的,你又来。”
“我说了,我眼里白天就是晚上,随时都一样。”他摊开双手,笑得明朗。
陆浅浅被他彻底打败了,能拿自己的眼睛开玩笑的人,也就只有他了吧?
也好,起码没有阴沉下去,这也是陆浅浅喜欢他的地方。
她的小脸红了红,转开了头。
小船从鳞波里缓缓驶过,前面一片风景旖旎。越往前,光线越暗。渐渐的,灯光取代了暮色,游船往前慢悠悠地晃动。
陆浅浅觉得这样真的很惬意,摇摇晃晃,享受晚风,和爱人在一起。
此时有艘小船慢悠悠地朝他们靠近了。
陆浅浅收回手机,警惕地看着小船,摇了摇纪深爵的手臂,小声说道:“纪深爵,你的人在哪里,有人靠过来了。好像来者不善。”
纪深爵缓缓转过头,看向小船来的方向,唇角轻扬,“没事,是赵老先生的人,来接我们的。我要带你去见见他。”
姓赵的……恶魔!那个害得她害破人亡,十多年苦哈哈的坏蛋!
陆浅浅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她握了握拳头,垂下了眼睛。纪深爵说,她不擅撒谎,撒谎必被捉,所以她这时候要保持沉默,免得他不带她去了。
“怎么了?”见她不动,纪深爵揉了揉了她毛茸茸的小脑袋,笑着问:“怎么这么害怕?”
呼吸急就是害怕?陆浅浅皱了皱眉,小声说:“有点。”
刘哲从那边的小船里钻出来,低声说道:“纪总,车等着了。”
“走吧。”纪深爵拉住了陆浅浅的小手,让船往码头边靠近。
陆浅浅没把纪深爵告诉她的事告诉林惠,也没把林惠告诉她的事告诉纪深爵。在她心里深处,对这两个人并不是百分百信任。一个十年未曾理会她,一个处处隐瞒她,她不知道相信谁,所以,她决定去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赵老爷子这三年一直住在威尼斯,而且住的是一栋非常普通的小楼,淹没在同一条街的楼群里,只能通过门牌号来辩认。
赵婧妃打开门,落落大方地请二人进去。
陆浅浅一脚踏进去,看到了正在院子里坐着的老爷子。
和陆浅浅想像中的不太一样,一点都不像老到快要散架的样子,虽然瘦了点,但精神尚好,就是手有些微微地抖。听到二人的脚步声,脑袋微微动了一下,但并没有转过头看他们。
“爷爷,深爵和陆小姐来了。”赵婧妃从房间里走出来,把手里的一碗中药放到桌上,大声说道。
“耳朵不好,心脏和肺也出问题了,今天精神不错,所以出来做做盆栽。”赵婧妃指了指老爷子的耳朵,扭头看陆浅浅,抿唇一笑,“陆小姐请随便坐。爷爷把深爵当亲生的孙子一样看待,就是一家人。”
别是把他当孙女婿就行。
陆浅浅笑了笑,落落大方地坐下来。
赵老爷子这才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轻轻点头,哑声说道:“陆小姐。”
陆浅浅没出声。
这就是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凶手啊!虽然老了,但是岁月并不能抹掉他曾经犯下的罪。怎么样才能让他认罪呢?
“怎么了?”纪深爵转头看她。
陆浅浅笑了笑,还是没出声。
“你妈妈喜欢婧妃的啊。”赵老爷子抱怨道。
“让我妈再给婧妃生个儿子。”纪深爵笑着说道。
赵老爷子捧起了中药碗,一口喝光了,爽快地说道:“行吧,反正你以后多照顾婧妃,我们赵家就这么个孩子了。我眼睛一闭,留她一个人,可怜啊。”
“我还有哥哥。”赵婧妃好笑地说道。
“男人娶了媳妇,妹妹就是外人了,何况不是亲生的妹妹,他能替我们做这么多,我已经满足了。”赵老爷子摆了摆手,大声说道:“总之,我一定要亲眼看到你回到罗素的大楼里去,成为那里的主人。我说了,作为回报,罗素一半的股份是深爵你的。”
“马上了。”赵婧妃抿唇一笑。
“陆小姐很漂亮嘛,深爵迷得神魂颠倒的。”赵老爷子又看陆浅浅,眼睛鼓了鼓,像是想把陆浅浅看得更清楚一点。
“谢谢……”陆浅浅抚了抚脸,这样一直盯着赵老爷子看,引得他怀疑怎么办?
“深爵你来一下,我还想改改遗嘱。”赵老爷子拍拍椅子扶手,让赵婧妃推他进去。
“你坐会儿。”赵婧妃向陆浅浅点点头,过来扶纪深爵,把二人带进了一楼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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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在院子里绕了一圈,进了客厅。厅中的摆设非常简单,一组沙发靠墙摆着,小桌子也在角落,客厅里留出了足够大的空间,就算是纪深爵也能直来直往,不会担心摔到碰到。
墙上挂着一副威尼斯的风水画,落款是赵婧妃的名字,看来赵婧妃还有些才华。
她的眼角余光瞟向了大门,忍不住地想过去听,但才抬步,门开了,赵婧妃抱着双臂走了出来。
“陆小姐,一个人很无聊吧,我陪你聊会儿。”她走过来,温柔地说道。
“谢谢。”陆浅浅点点头,礼貌地笑了笑。
“我家的事,哥哥告诉你了吗?”赵婧妃小声问道。
“没有。”陆浅浅摇头,他若肯说,她也就不必和他生气了。
“我爷爷有一儿一女,我爸是小儿子,比我姑小了十多岁。他是在我妈怀上我的那一年出事的,爷爷中年得子,把他宠若至宝。他受不了这打击,无心事业,就把事业都丢给了大姑和姑父,没想到姑父很坏,害了大姑,又害了爷爷……”赵婧妃笑了笑,转头看陆浅浅,小声说:“想一想,我们还同年呢。”
“你也二十四?”陆浅浅惊讶地问道,赵婧妃看上去比她成熟多了,是因为化妆的原因吗?
“对,而且和你同月。”赵婧妃笑着说道:“我们挺有缘的。”
陆浅浅才不想和赵家的人有什么缘份,若真要说有缘,唯一的缘份是纪深爵。若不是纪深爵的存在,她也不会这么快找到罪魁祸首!
“我六年前才回爷爷身边,我妈妈去世之前告诉我的身世。我爸倒是对我挺好的,一直没有介意过我的事,对我和我妈都特别好。这个倒是比你幸运,有个完整的家。哥哥疼你,也是因为你这些年过得不怎么顺。”赵婧妃笑着说道。
“哦……”陆浅浅心想,还不是因为你家老头儿!她拧拧眉,又看向紧闭的书房大门。真想现在冲进去质问他啊!
“怎么了?”赵婧妃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她。
“哦,没事。”陆浅浅心不在焉地回道。
“爷爷很喜欢深爵的,觉得他和我爸年轻的时候很像。”赵婧妃掩唇笑,轻快地说道:“我觉得,他更喜欢他,不喜欢我。”
“老人都喜欢男孩子。”陆浅浅随口说道,装着若无其事地样子往书房门边走。
赵婧妃抱着双臂,慢步跟在她身后,小声问她,“听说哥哥为了你把许琥珀赶走了。”
“有吗?”陆浅浅还不知道这事呢。
“许琥珀是哥哥在一个夜场里救下来的,她是为了还债才被人骗去的,哥哥当天晚上就把她救出来了。哥哥一直是个好心人,怜花惜玉。”赵婧妃掩唇笑了笑。
陆浅浅心里顿时一堵,什么?从夜场?还当晚……难道是买了她一晚?
“我一直以为哥哥喜欢她,她和我哥哥是形影不离。”赵婧妃耸了耸肩,看着陆浅浅说:“想不到,这里有个正主子。”
“我也以为正主子是你。”陆浅浅转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很喜欢他吧?”
“当然啊,他是我哥哥,我肯定喜欢他……不过我有男朋友,你可别想歪了。都是爷爷在幻想,觉得哥哥太好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想让我和他结婚,以至于我和男朋友隔好久才能见一面呢。你们赶紧结婚,我才能重获自由。”赵婧妃又掩唇笑。
原来她有男朋友!陆浅浅稍稍松了口气。但很快又为许琥珀的事给烦起来了,难怪许琥珀能耀武扬威的……别是真的吧?
这时门开了,纪深爵从书房里慢步走了出来。
“哥哥。”赵婧妃快步过去,拉住他的手,轻快地说道:“爷爷精神好多了吧?得到了奶奶的那套首饰,他觉得是吉祥之兆,失去的东西都能找回来,特别地高兴。”
“嗯。”纪深爵点点头,转头看陆浅浅,“晚上在住一晚,明早回去。”
陆浅浅巴不得!
她想在这里住上好几晚,寻找机会,弄清楚当年的事。
“哥哥,我已经帮你们铺好床了,睡衣也拿过去了,晚安喽。我要去照顾爷爷了。”赵婧妃朝他们两个挥挥手,一溜快步进了书房,没一会儿,里面就传出了赵婧妃娇嗔的声音。
“爷爷,我说了我不和哥哥住,我要照顾您。”
“阿尔茨海默症,忘事。”纪深爵挑了挑眉,把手伸向陆浅浅。
“她有男朋友?”陆浅浅好奇地问。
“听说是她同学。”纪深爵点了点头。
“多漂亮啊,可惜你也没见过吧?”陆浅浅笑着扶住了他。
“又吃酸枣糕了?”纪深爵垂眸看她,手往她的嘴上敲。
“你没眼睛,你的手指有眼睛,怎么就能敲得这么准的。”陆浅浅捂着被他敲痛的嘴巴,拉着他上楼。赶紧把他哄睡喽,她好去四处走走。最好能进书房,好像赵婧妃出来的时候没有锁上书房的大门。
房间不大,所以床也不大。
陆浅浅帮着纪深爵收拾折腾完毕了,拽着他往大床上推。
“怎么今天这么猴急的。”纪深爵好笑地撩开她耳边的碎发,小声问她。
“想问你和许琥珀的事,你和她在夜场里认识的?”陆浅浅气鼓鼓地问道。
“对啊。”纪深爵点头,“婧妃说的?”
“哦,她还说了你好多事,你现在要不要自己从实招来?你和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浅浅见他气定神闲,头发都气得竖起来了,还说什么只有她一个女人,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吗?而且眼睛都瞎了,还要去逛夜场……那他除了摸大月退,还能做什么?
“丫头又胡说。”纪深爵拧了拧眉。
陆浅浅瞪了他几秒,突然反应过来,他叫的丫头是赵婧妃!
“你叫谁丫头?你要不说,小心我上大刑。”她一个翻身,直接坐到他的月退上,气愤地问道。
“好啊,再往上坐一点儿,我会更加痛苦。”纪深爵抬月退,轻而易举地就把她给掀趴下了。
“你别闹,我和你说正事。”陆浅浅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气得小脸发红,“纪深爵,我讨厌你这样,每次和你说正经事,你就来这一套。”
纪深爵抬起双臂,伸了个懒腰,唇角轻轻一扬,“今晚一定有问必答,让浅浅满意为止。”
陆浅浅楞了一下,眉头拧了会儿,咬着唇从他月退上爬下来了。
一向直来直往的陆浅浅,这时候反而成闷葫芦了。
怎么问?问了他会做什么样的选择?纪深爵百分之一万会选择帮赵老爷子的,他们的感情看上去好极了。
陆浅浅觉得这是她难得的能见到赵老坏蛋的机会,若就这么错过了,那不是又要继续被纪深爵蒙骗下去?
“你和许琥珀,怎么回事?你和赵婧妃呢?她是什么样的人?”她沉默了好半天,小声问道。
“琥珀是我救回来的,但那是出于一时善心大发。鹰哥的事,跟她没关系,我现在让她去白山工作了。至于婧妃,婧妃妈妈怀着她的时候,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一直在努力保胎才保下她。后来还是早产,所以她身体一直不好,有先天性哮喘。平常她喜欢开玩笑,看上去挺成熟的,但比你还小孩子气……”纪深爵手往脑后一枕,慢悠悠地说道。
陆浅浅闷了半天,小声说:“牛高马大的,若不哮喘,不得长成巨人了。”
纪深爵慢慢转头,一脸古怪地说道:“牛高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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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张了张嘴,白鸽的事到了牙齿缝里,又憋了回去——男人在床上的话,不可信。
楼下,老爷子独自进了书房。苍老的手扶着轮子停在了书桌边,颤微微地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份文件,翻开了,先拿出一张照片,久久地举在眼前不肯放下。
这是全家福,赵家所有人都在上面。
“快了,就要来团聚了。”他喃喃地说完,把照片放回文件里。文件上的遗嘱是用中文写的,SSK被他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给纪深爵,一部分给赵婧妃。
“可惜哦,不能成一家人”他合上了文件,哆哆嗦嗦地去拿另外的文件看。
“叮……”他挂在脖子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拧了拧眉,嘟囔道:“这么晚又吵我。”
他摸索了半天,才摁开了邮件,戴上老花镜,打开台灯,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看。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了,手捂着心口,眼睛痛苦地紧闭着,好半天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爷爷,你怎么又出来了。”赵婧妃推门进来,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心脏又痛?你不要总是起来,睡不着就叫我,我给你念念报,陪你聊聊天。”
“没事。”赵老先生挥手,哑声说:“你睡吧,别总是熬夜,我没事。”
“我陪您,不然我们去走走。”赵婧妃过去关上保险柜的门,再过来关台灯。
“不要了,你去吧,我想再看看文件。”赵老先生摆摆手,把手机反过来,扣到桌上。
赵婧妃犹豫了一下,给他倒了杯参茶过来,轻声说:“那我去睡了,你有事就按铃。”
“好。”赵老先生慈祥地点点头。
赵婧妃快步出去了,赵老先生坐了会儿,拿起手机,哆嗦着手拔出一串号码。
“是我,你确定不对?那她真的不是我的亲孙女?”一接通,他立刻急切地问道。
“对,婧妃不是您的亲孙女。我猜测是刚出生时在医院抱错了,同病房两个产妇同时生产,产下的都是女孩,婧妃妈妈和对方应该都不知道。尤其是婧妃妈妈和婧妃,她们恰恰都是B型血,所以从来没有怀疑过。我昨天赶到医院去调看资料,但十多年前那家医院发生过火灾,整栋楼都烧毁了,现在没有档案可查。
不过,当年老丁在白山逗留了一段时间,他应该知道了真相。我这几天仔细琢磨他发来的半条短消息,我觉得他应该是想告诉我他知道了那孩子是谁,并且情急之下把钱都存入了她瑞士银行的户头。不过瑞士那边的银行您也清楚,规矩就是一定是户主才可以动用资金。他们的安防系统也是世界上最严密的,我找黑客去试探过,找关系进去打探过,都不行。”
“一定要找到她!这笔钱也不是我的,当年这案子害死很多人,害得很多人家破人亡,一直是我心里一个难解的结。所以要找到这孩子,把钱还给那些苦主,还老丁一个清白。”赵老爷子揉了揉眉心,哑声说:“还有,你抓紧点,我要看看我的亲生孙女,不然死不瞑目……”
“好的,老爷您放心。”
赵老爷子放下了手机,又拿出全家福的照片,看着看着,老泪纵横。
“就这么点心愿了,看到我们赵家唯一的血脉,我要撑着啊,撑到看到她的时候。”
台灯昏黄的光照在他老满是泪水的脸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痛苦地瞪大,一眨不眨地盯着照片。
窗外有人影轻轻地走过去,花香在空气里淡淡散开。
陆浅浅一晚没睡好,总想着赶紧回去,能赶紧研究一下手机里拍下的文件。梦里面往事不停交错,把她每一根神经凌虐了个遍。
今天她让妈妈给把她国际漫游开通了,她把纪深爵支开,去卫生间和林惠通了一次话。
“傅烨放出来了,罗素的情况很不好,简直一团糟,傅晋宝最近在股市和赌场输了上亿的钱,带着小老婆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傅烨一个人顶着,焦头烂额。”林惠的声音很疲惫。
“妈,早点结束好了,反正我也能养你。”她捂着手机,看了看门外。
“对了,你刘伯在这里,我们刚刚在谈白鸽的事,他这些年来也没有放弃追查呢。”林惠突然高兴了一点,紧接着把手机给了刘健雄。
“是我,浅浅啊,我和你妈合了一下信息,那个药厂的原始投资者是国外的,当时做为引资进来的,所以上面帮着把事给瞒下了。我查了一下,投资者的前身叫long,也就是现在的SSK,白鸽只是他们到国内借壳上市的一个手段。”
“所以那片地的主人一直是他们?”陆浅浅惊讶地问道。
“对。当时事闹大了,为了消除影响,所以才弄了一招金蝉脱壳。接手的人还是他们自己人,不过低调多了,改做了别的生意。白山这两年被纳入了开发计划之内,所以他们又打起了白山的主意。我听你妈妈说,你现在和他们在一起……浅浅你要当心,他们的背景非常的深。”
“刘伯,你放心。”陆浅浅沉默了会儿,坚定地说道:“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弄清楚的,我要给爸爸妈妈,还有当时的那些受害者讨回公道。”
“哥哥,可以去机场接干妈了。”赵婧妃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对,今天婆婆大人会赶过来,陆浅浅已经把这件事忘干净了!
她的婆婆大人!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纪深爵的脾气又大又怪、跟头犟野野牛似的,婆婆会不会就像火山怪?上下两片嘴唇一碰,把她给轰远了,让纪深爵娶赵婧妃?
“爷爷说,他也想去。”赵婧妃挽住了陆浅浅的胳膊,笑眯眯地看纪深爵,“哥哥,不如我们等下一去教堂那边的HOLD餐厅吃饭吧,干妈很喜欢那里的菜。”
陆浅浅看了看两个人挽着的手臂,主动去推老爷子……她现在巴不得赵婧妃把纪深爵带远一点,她和老爷子单独相处一会儿,套一下他的话。
“哥哥,陆小姐很善良呢,她去照顾爷爷了。”赵婧妃抿唇一笑,把纪深爵挽得更紧了,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你眼光真好,找到这么又漂亮又可爱的女孩子。”
听到好听的话,纪深爵眉眼舒展,一脸笑意,慢吞吞地说道:“是不错。”
陆浅浅只听到他的话,扭头看了看,脚步放快了。
“哎呀……”老爷子的轮椅磕在门槛上,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对不起。”陆浅浅强行保持微笑。如果一切是真的,父亲的惨死,母亲的遭遇,都让她对眼前这位老先生充满了憎恶。他逍遥了这么久这么久,现在到了要偿还的时候了!
“笨手笨脚。”纪深爵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把她往车上轻轻推,“快上去吧。”
陆浅浅被迫坐到了他和老爷子中间。她忍不住,总是转头看这位老人。满脸皱纹,克制不住地发抖,就算把他送上审判庭,他也不会感受到痛苦了吧?
老头儿拍了拍脸颊,转头看陆浅浅,严肃地问:“怎么了?我今天的润肤露没有抹匀吗?我就说了,不要用美黑效果的,脸黑黑的,不好看。”
“你还用那个?”陆浅浅愕然问道。
“老年斑太多,难看得很,得拾缀拾缀,注意国人形象。”老头儿掏出镜子,左右照了照。
这杀人魔王还挺臭美!
陆浅浅嘴角撇了撇,转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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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大杀四方,多少美女环绕我身边啊。”老头儿在脸上抹了几下,感叹道。
“爷爷,你现在还是很帅嘛,和哥哥一样帅。街尾的黛丝不是还常想请你喝咖啡吗?她还说你是她见过的最有魅力的人。”赵婧妃转过头,甜甜地笑。
“我们婧妃就是嘴甜,深爵你说是不是?”老头儿哈哈地笑,一脸快乐的样子。
他凭什么活得这么快乐?陆浅浅拧了拧眉,往纪深爵的身上挤了挤。
纪深爵凑到陆浅浅耳边,小声说:“黛丝也有八十二岁了,她来找老爷子的原因是想喝他的红茶,不必给钱。只要有人说他很帅,他就会把红茶拿出来招待别人,还附赠鲜花茶糕,唱京剧给别人听。”
陆浅浅觉得老头儿更不像杀人魔王了!难怪说人性复杂呢,一个人的身体里到底能住几个自己?
车行至一半,老头儿睡着了,呼噜一声比一声响。一直到了机场,他都没有变过姿势。
他实在太老了!现在睡着了,扣在一起的十指还在不停地颤抖,花白的眉毛每次颤动的时候,呼吸也会跟着紧上几次,好像是做到了让他不安的梦。
“小子,小子,开车慢点……”他突然呓语了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就当陆浅浅觉得他醒了的时候,他又一脸茫然地合上了眼睛。
“爷爷总这样,天天梦到我爸爸。”赵婧妃扭头看了一眼,小声说道:“老来得子,视若珍宝,却又失去了,确实很受打击的。加上姑姑他们的事,爷爷能撑到现在,真是不容易啊。”
陆浅浅表情僵硬地转开了脸。
她也活得不容易,一切让她活得不容易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车子突然颠簸了一下,老头儿这次猛地坐直了,双手一伸,身子侧过来,挡到了陆浅浅的身前,枯瘦的手臂上青筋直跳,大吼道:“婧妃躲好啊,躲好……开稳点啊。”
赵婧妃飞快地转过了头,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对不住。”刘哲赶紧道歉。
老头儿回神来了,又坐回去,转头看车窗外,嘟囔了几句别人听不清的话。
陆浅浅的视线回到他的脸上,百感交集,恶魔慈祥衰老的时候,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飞机整点到达,陆浅浅这时候真的紧张起来了。韩凌的母亲非常难相处,那是一个非常高傲势利的女人,纪深爵的家里比韩凌还要显赦有钱,那他的母亲会不会眼睛长头顶上?
“到了,干妈。”赵婧妃突然挥了挥手,快步往前跑了过去。
陆浅浅顺着她跑去的方向看,一个身着淡青色长风衣的中年女人慢步出来了。她真的非常娇小!顶多一米五八的个子,很瘦,典型的鹅蛋脸,皮肤晒成了漂亮的小麦色,穿着一双白色的旅游鞋。
“婧妃。”女子松开了行李箱,张开双手抱住了赵婧妃,两个人亲昵地挽着手臂过来了。
陆浅浅琢磨了一路,想着怎么称呼对方。按道理,他们领了证,就得叫妈妈。但是素未谋面,又是隐婚,这妈妈两个字可不是那么容易叫出口的。那么,叫阿姨又显得太生份了,明明已经是夫妻了,怎么能叫婆婆为阿姨呢?
眼看纪妈妈就要到眼前了,陆浅浅嘴一张,叫了一声,“大宝贝。”
纪妈妈楞了一下,随即爽朗地笑道:“小宝贝。”
陆浅浅脸红透了,她觉得自己真是没有出息,怎么在婆婆面前这么失礼呢?
纪深爵左右看看,嘴角轻颤了一下。
陆浅浅尴尬极了,想补救,但是妈妈两个字到了嘴边,怎么都蹦不出来。
好难啊!突然叫一个陌生女人妈妈,把她当妈妈来爱,真的好难。
“干妈,你们这是什么称呼。”赵婧妃挽着纪妈妈的手臂,扭了扭腰。
“爱的呼唤。”纪妈妈笑声很爽朗,她松开了赵婧妃的手,主动拥抱了陆浅浅一下,笑着说:“小宝贝比照片还要漂亮,真的很漂亮,深爵一定都被你迷晕了吧?”
陆浅浅紧绷的背稍微放松了一点,难为情地笑了笑。
“小凡。”老爷子笑着向她挥了挥手。
“老爷子,您还亲自跑一趟啊。”赵妈妈走过去,推起了他的轮椅。
“你要娶儿媳妇,还不是我家婧妃,我当然要过来骂你几句喽。”老爷子乐呵呵地说道。
“唷,我这几天肚子鼓鼓的,可能是要生小儿子了,婧妃再等等吧。”赵妈妈揉了揉肚子,笑着说道。
“干妈,我可不等,我有喜欢的人了,等哥哥一结婚,他就娶我。”赵婧妃笑着松开了纪深爵的手,冲过去抱住了纪妈妈的胳膊,“干妈,我好想你。”
赵婧妃人美嘴甜,是长辈们喜欢的那一种吧。她拉着纪妈妈和老爷子坐在后面的车上,纪深爵和陆浅浅依然坐刘哲的车,后面全部拖上纪妈妈的行李。
上了车,陆浅浅飞快地掏出手机,搜索如何得到婆婆的欢心,如何和婆婆聊天,如何夸赞婆婆……网上内容太多了,她实在记不住,又拿了便笺出来,挑了几点觉得最重要的,认认真真地写下来,再对着小声练习。
这就是陆浅浅,决定要办什么事,绝对要认认真真的准备好,一丝不苟。
纪深爵坐在她身边,一眼瞟去,唇角抽了几下,随后转开了头。
“我让你早点告诉我,大宝贝喜欢什么的,现在好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忙完了,小声抱怨道。
“哎呀,我告诉你一条法宝。”刘哲转过头,笑道:“只要拼命表扬纪总,你就赢了。”
表扬他啊?陆浅浅连忙换了张纸,开始罗列纪深爵的优点……
纪深爵的视线又投过来了,纸上就五个字——有钱长得好。
他眉头皱了皱,慢慢抬眸看陆浅浅。
其实陆浅浅此时脑子里装的是一句不健康的话——人帅有钱器大活好。
这是罗笑一直坚持的择偶标准,没想到让她给撞上了。但是她不能这样告诉婆婆啊,她会被纪深爵打死的。
但再怎么想,她也想不出纪深爵的优点了。他脾气大,神神叨叨,还喜欢瞪她。
哎,难了!她在纸上划了一把大叉,把纸一揉,给罗笑发短消息——“笑笑,我想不出他的优点,除了有钱长得帅,我还能怎么说?”
“多了去了,英俊潇洒,高大挺拔,幽默风趣,睿智英明,花见花开,人见人爱。最重要的是疼你爱你,爱老婆老爱妈。”罗笑飞快地给她回了一长溜。
陆浅浅觉得是这么回事,但是决定谦虚一下,于是麻利地回道:“他哪有,我怎么不知道。”
而且,让她说这些,感觉好肉麻啊!算了,她还是回到了表扬婆婆这条线上,继续思索怎么讨婆婆欢心吧。
纪深爵的脸色渐渐难看了,冷哼一声,重重往后一靠。
“怎么了?”陆浅浅飞快地抬起头,疑惑地问道。
反正他看不到,陆浅浅现在做什么都是不避开他的,她现在还摊着写着婆婆好的纸,咬着笔头,瞪着一双水眸,像只无辜小鹿。
纪深爵掀了掀眸子,抬手就往她的嘴上拧了一下,冷哼了好几声。
“怎么了……”陆浅浅看着他乌亮的眸子,心里有点发虚,慢慢地把手机和纸一起往包里塞——这人现在看上去很危险啊!
刘哲从后视镜里看了看,笑着说:“我觉得夫人还是很喜欢陆小姐的,陆小姐不必担心。就算夫人不喜欢你,那也没关系,反正夫人发过誓,这辈子不再踏进黎水半步,你今晚做一会儿小猫,等到回了黎水,你就是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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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开车。”纪深爵眉头颤了颤,严肃地说道。
刘哲立刻端正坐好,换回一本正经的神情,“当然,纪总是武松。”
马屁精!陆浅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晚餐订在河边一家非常别致的小饭店,窗台上生长着五颜六色的花,晚风和月光一起拂过花朵,穿堂而过。
“我家深深性格有点内向,不太喜欢说话。”纪妈妈转过头,看着陆浅浅笑。
“还好。”陆浅浅点点头,准备开始表扬纪深爵。还没想好怎么说呢,赵婧妃给陆浅浅倒了杯饮料,抢先开口了。
“干妈,哥哥最近春风得意,都是陆小姐的功劳。您这个儿媳妇又漂亮又温柔,把哥哥哄得可高兴了。我这几年还没见过哥哥有这么高兴的时候呢,您的见面礼可得大一点。”
“哎哟,怎么办,我只准备了这个。”纪妈妈从包里拿出一只小锦袋,放到陆浅浅的面前,笑着说:“我自己做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陆浅浅觉得自己的嘴笨死了,怎么一句话也扌臿不进去呢?她看了看纪深爵,拿起了小锦袋。扌由开碧色的缨络绳口,倒出了一只琥珀坠子。
“您会做这个?”陆浅浅一脸意外,满脸惊喜。
“对,我这几年在学玉雕和宝石首饰的制作,知道你是属兔的,所以给你雕了只小兔。”纪妈妈笑着说道。
陆浅浅戴到了脖子上,由衷地说道:“您的手真巧,我什么都不会,很笨……”
“你要不笨,怎么会挑中我这傻儿子?”纪妈妈握着水晶酒杯,轻轻摇了摇,优雅地捋了一下头发。
陆浅浅有点羡慕纪深爵了。同样是经过了没有父亲的童年和少年时期,但他太幸运了,有这么一位开朗大方的妈妈陪在身边,而她却只有可怜的小小的自己。
“他一点也不笨,很精明,还很凶。”陆浅浅爱不释手地抚弄着琥珀,月兑口而出。
“哈……”纪妈妈笑了起来,白皙的手探过来,在她的手上拍了拍,“没事,白天收拾不了他,晚上让他睡沙发。我这儿子肯定受不了,会求你的。”
他会求她?明明都是来硬的啊!他若会求她,老虎打武松!陆浅浅瞟他一眼,薄唇紧抿。虽然她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是不应该说的话她是绝不会说的。
“干妈,也给我做一个呀。”赵婧妃又凑过来,笑着说道。
“把你家那个带到我面前来,再找我要。”纪妈妈笑吟吟地拍拍她的手。
几人正聊天,突然又响起了呼噜声,陆浅浅转头看,老头儿又睡着了。
“老爷子的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纪妈妈看看赵老爷子,担忧地说道:“他最想看到你成家,你还是赶快吧。”
“我知道。”赵婧妃点点头,抱住了赵老爷子的肩,小声说:“我会尽快的。”
“我没听你说过你男朋友。”纪妈妈好奇地问道。
“才定下来的,其实这也是为了爷爷……”赵婧妃笑了笑,轻声说道:“爷爷高兴就好了。”
“乖孩子,没事,会好好的。你这么乖巧懂事,一定会幸福,他一定会珍惜你。”纪妈妈抚了抚她的手,笑了笑。
赵婧妃笑了笑,转头看向纪深爵,小声说:“是的,哥哥也会幸福的,浅浅也会珍惜哥哥的。”
“是他得珍惜浅浅,这么老实的女孩子现在真不多见了,任由他欺负,他去哪里找去?”纪妈妈笑了起来,满意地朝陆浅浅点了点头。
陆浅浅觉得这婆婆还不错,黑白分明!在一段婚姻里面,有个好婆婆,那这婚姻就成功了一大半。这样想想,她的运气还是挺不错的。
晚上还是住在赵老爷子那里。
陆浅浅把衣服晾好,从花园经过的时候,只见纪妈妈抱着双臂站花园里,正一个人看月亮。这个动作和纪深爵真的好像,以纪深爵小的时候,他们母子两个是不是就像这样站在院子里看月亮的?
“乖乖啊。”纪妈妈转过头,朝她笑了笑。
陆浅浅连忙放下袖子,朝她走了过去。
“伯母……”她想了想,小声打招呼。
“小傻瓜,还叫伯母?”纪妈妈笑着问道。
陆浅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诚实地说道:“我不好意思,十多年没叫过了,最近才开口叫的。”
“可怜的孩子。”纪妈妈挽住她的手臂,仰头看着月亮,小声说:“没事,我和深爵会疼你。”
陆浅浅有些不习惯被陌生人这样挽着手臂,身子僵硬地立着,不自在地问道:“听刘哲说,您不回黎水了?那……我们的婚礼呢?”
纪妈妈沉默了会儿,笑了笑,“我回去。”
“对不起,我不是要求您回去……”陆浅浅连忙解释。
“离开很多年了,回去就回去吧。”纪妈妈摇了摇头,感叹道:“那是我年轻的时候自己选的路,再难受也要走下来,再难堪也要面对。”
陆浅浅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她。
“没关系的。”纪妈妈在一边的藤椅上坐下来,摇了两下,笑着说:“起码我拥有了深爵,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财富。”
“您……难道这些年来一直没再婚?都快三十年了呢。”陆浅浅惊讶地问道。
“那时候带着他,我又不好看,谁肯娶我啊。”纪妈妈爽朗地笑了起来。
“您很好看啊。”陆浅浅真诚地说道:“您就是典型的东方美人,是他们没有眼光。”
“对啊,若肯娶我,现在也是有钱人了,他们太蠢。”纪妈妈笑了笑,凝视着她说道:“浅浅,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我在白山长大的呀,可能您去过白山?”陆浅浅在她身边坐下来。
“哦……是去过,深爵在那里打了罗战,我赶过去把他带回来。”纪妈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了会儿,笑着说:“年纪大了,记心越来越差。”
“呀,您还敢去见罗战。”陆浅浅惊讶地看着她。
“这有什么怕的,我拎了把菜刀就去了。不过我那猛儿子根本不需要我的菜刀,和丁振南他们一起,把罗战打得屁滚尿流。”纪妈妈挥了两下拳头,眯着眼睛笑,“老丁他……”
她笑了几声,抿起了唇。
“怎么了?”陆浅浅好奇地问道。
“说爱我的两个男人,到后来没有一个娶我,浅浅,我很羡慕你们年轻人呀。”纪妈妈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道。
“妈妈现在也年轻,可以再追求幸福。”陆浅浅连忙说道。
“傻孩子,真正的爱情绝不会遗忘。”纪妈妈勉强笑了笑,小声说道:“真正的爱情是会让人为他思念一辈子的。老丁是个好人,可惜我们只在一起两年,就不得不生死两隔。”
“老丁是谁啊?”陆浅浅好奇地问道:“是丁振南的父亲吗?”
“对,丁振南的父亲。”纪妈妈抚了抚脸颊,微笑着说道:“不过这件事只有丁家兄弟知道,小茗是他们的母亲和后面的丈夫生的,所以并不知道。你也保密吧,这事本来不应该和你说的……一大把年纪了,还说爱情。”
“能说的,我愿意听。”陆浅浅连连点头,抱住了她的手臂。
“告诉你,晚点要孩子,多玩几年。别听他哄,让你早早地生。这孩子一生,就把你的两条月退给拴住了,去哪里都不行。”纪妈妈摇摇她的手,神秘兮兮地说道:“你懂不懂那些啊?我教你。你小时候妈妈也不在身边,没人教过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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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大个子,配上这样的甜美笑容,居然一点也不违合。大眼睛眨巴眨巴,亮闪闪的。
陆浅浅挠挠头发,有点不好意思了,礼尚往来地赞她,“你很漂亮呀,身材也好,纪深爵还夸你来着。”
“哥夸我?他会夸我太阳从西边升起来。其实我很笨的,跟着他学做生意,怎么也学不好。哎……我真担心,SSK到了我手里会毁掉。不过,幸好哥哥会和我一起打理,你到时候一定要帮我啊。”赵婧妃付了帐,过来挽起了她的手臂。
“好啊。”陆浅浅点头。
“你真好。”赵婧妃眯了眯眼睛,从包里拿出墨镜带上,嘟囔道:“太阳真刺眼,浅浅,我给你送一副墨镜吧,你看我这副怎么样,我们就戴一样的。等我减点肥,我们还能穿一样的衣服。”
陆浅浅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想,是不是真的是她误会了,赵婧妃本来就是这么热情的女孩子呢?不然纪家母子也不会这么喜欢她呀。
再考验!
赵婧妃说做就做,拉着她到了眼镜店,真的给她买了副一样的。或者也是在普通人家长大的原因,赵婧妃并不是花钱如流水,乱买奢侈品的那种人物。这副墨镜换成人民币,也就两百来块钱。
“再戴上这个。”她顺手从小摊上拿了两顶一样的帽子,往陆浅浅头上戴了一顶,自己戴上一顶,嘻嘻哈哈地笑,“浅浅,你看我们两个像不像两姐妹?”
陆浅浅看她的脸,一脸认真地说道:“不像。”
“你怎么这么严肃。”赵婧妃的热情被剪断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陆浅浅这才笑了,轻声说:“逗你的,你这么漂亮,比我漂亮。”
赵婧妃把帽子戴好,笑着说:“怎么会,哥哥是外貌协会的,他一直喜欢看漂亮的女孩子,你如果不是最漂亮的那个,他可不会长心的。”
这是说她除了脸,别无长处?
“正好,我也是外貌协会。而且,他也看不到我的样子。”陆浅浅笑笑,不软不硬地把她的话顶了回去。
“是吗?”赵婧妃就像听不出她的意思,依然亲密地搂着她的手臂,和她嘻嘻哈哈地往前逛。
陆浅浅没兴致了,找了个借口,回到了赵老爷子那里。
“妃妃。”院子里来了一位年轻人,很清瘦,戴着眼镜,文质彬彬,一身书卷气。手里拿着一只小铲,正在给赵老爷子的花松土。
“快洗手,吃饼干。”赵婧妃甜甜一笑,把饼干摆到盘子里,拿了一块先喂给了纪妈妈,再去喂耿阳。小伙子脸一红,乖乖地张嘴吃了,赵婧妃不知道俯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小伙子一脸笑容。
陆浅浅也想拿饼干给纪深爵去吃,只见赵婧妃突然拿了一块过去,喂给纪深爵吃。
“哥,这是浅浅给你挑的。”她眼睛亮闪闪地看着纪深爵,一脸无辜甜美的笑容。
陆浅浅握着饼干,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笨,你也喂她男朋友啊。”纪妈妈看她站在中间,把她往耿乐那边推。
“不行,不行,他是我的。”赵婧妃连忙扑过去抱住了耿乐,嗔怪道:“干妈,你不能这样,他是我的。”
“看你还敢在嫂子面前喂你哥,你嫂子老实,不然非吐你一脸口水。”纪妈妈哈哈大笑。
“浅浅才不会,浅浅可温柔了。”赵婧妃朝陆浅浅一笑,又抱住了纪妈妈。
陆浅浅真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啊,他们一大家子人说说笑笑,亲密无间。
而她十一岁之后就再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家庭温暖了,有这样的家人,真好。她轻轻地打了打自己的嘴巴。她这嘴,真笨啊!
她往马桶上一坐,拿出手机看起了在老爷子那里偷拍来的文件。
这些文件有中文,也有全英文的,她英文好,这些难不倒她。很快她就从文件里分析出了SSK的大致情况。
这时有一张照片映入她的眼中,她当时拍的时候有点慌,所以并未注意到还拍到了这么一张纸片进来。这两天和纪深爵形影不离,也没能一张张细看。这是一份最新的投资计划,内容涉及了黎水周边好几个城市,投标的截止日期就在明天。里面有些内容是违规的,一经发现必会对SSK带来打击。
“浅浅快出来,哥哥要带我们去吃海鲜。”赵婧妃轻轻敲门,笑着叫她。
陆浅浅连忙把手机收好,拉开门走了出去。
赵婧妃和耿乐看上去感情很好,两个人一直牵着手走在前面。
陆浅浅觉得自己是多虑了,赵婧妃如果真对纪深爵有意思,是不会把男朋友带到他面前来的,应该痴情痴意一点,不要用别的男朋友来给自己减分。
纪妈妈没有出来,意思是让两对年轻人好好玩玩。
纪深爵看不到,所以两个人走得有点慢。陆浅浅不时伸手挡开走过来的游人,提醒别人不要撞到了纪深爵,神情认真关爱,就像保护小鸡崽的母鸡。这样一来,她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保护纪深爵这件事上了,反而没去看四周迷人的景致。
纪深爵的神情很温柔,唇角一直勾着看,盯着她的后脑勺看。
“叮……”他手机响了,松开了陆浅浅的手,拿出手机接听。
陆浅浅听他在说公事,安静地在一边等着。
其实她也不必这样担心他,他的几名助理不远不近地跟在四周。但陆浅浅仔细观察,保护赵婧妃的感觉更重一点。
突然有人从后面撞了她一下,她扭头看,两个白人正嘻嘻哈哈地往前走,没几上就汇进了人群里。
陆浅浅揉了揉腰,贴近纪深爵站着。此时她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她的手机没了!
“手机没了!”她一声大叫,拔月退就追。
什么都可以没有,手机不能没有。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全在手机里存着呢!
纪深爵被她的大叫声吓得一抖,待反应过来,她已经兔子一样窜进了人群里……她一直这样,有事第一时间自己就冲走了,不会想到身边还着了一个大男人。
纪深爵鼻子都要气歪了,手抬起来挥了挥,跟在后面的助理们一溜快跑地追过去了。
陆浅浅这时候正像一只矫健的小豹子,在人群里飞快地穿行。那两个白人也撒开月退,没命地狂奔。
没出息,偷什么不好,就偷一个手机!陆浅浅恨得牙痒,偏偏她的手机这两天很重要!
助理们跑得快,很快就超过了她。陆浅浅犹豫了一下,跑得更快了。手机可不能先落到纪深爵的手中,谁知道他会不会异想天开,让人检查手机里有什么东西呢?
这时又有一道身影从她边窜过去了,她定晴一看,是那位植物学家……那家伙跑得跟只猴子一样,飞快地往前窜去了。
糟糕了,如果赵婧妃先看到呢?她咬牙,再加快速度……
她这辈子还没这样狂奔过,感觉心脏已经接爆炸的临界点,嗓子也快要烧烂了。
陆浅浅,间谍业务不熟悉,所以才会出这样的错!应该另备一个u盘,把照片全转进去,或者上传到她的秘密空间里,怎么能只存在手机里呢?以后一定要吸取教训啊。
助理们已经捉到了两个白人,把手机夺回来了。陆浅浅这时候连气都喘不上来了,弯着腰,不停地锤心口。
“手……机……”等终于可以喘过气的时候,她伸长手臂,抖着声音找助理要东西。
一抹窈窕的身影从她的眼前过去,先她一步,拿到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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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赵婧妃把手机举到她的眼前,一脸崇拜地说道:“浅浅,你太勇猛了……”
陆浅浅把手机紧紧地握住,抹了把汗。
“手机而已,丢了再买,你以后千万别冒险了。”赵婧妃扶了她一把,小声说道。
陆浅浅苦笑,如果不是你们赵家作了孽,她才不会吃这苦头。
她再抹汗,颤微微地直起了腰。
纪深爵的手到了,一巴掌摁到她的头顶上,恨铁不成钢地骂,“陆浅浅,你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地方?你的菜地?你怎么敢一个人去追?”
“不是……不是……”陆浅浅本来想说,不是还有你吗?但她实在没力气了,往他怀里一倒,软绵绵地说:“背我,我没劲了……”
“自己走。”纪深爵咬牙说道。
“没劲了。”陆浅浅匆匆打开手机,看了看照片还在,扭头瞪那两个人,恨恨地说:“送他们去见警察……”
“我要送你去见医生。”纪深爵恼怒地说道。
“我只是累一点,不必看医生。”陆浅浅连忙摆手。
“呵……”纪深爵冷笑,“给你截肢!”
陆浅浅脸上的笑容僵住,讪讪地收回了手,“不要这样,我独立自主惯了,而且你眼睛又看不到,我不能让你去撞墙啊。”
“回去。”纪深爵手臂一伸,把她夹起来往前走。
“坐车吧。”赵婧妃连忙说道。
有助理开了一辆车,远远地跟在后面。直到这时候才开过来,让几人上车。
两个抢劫犯被送去见警察了,陆浅浅缩在车子一角,死死地握住手机,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回到赵家,老爷子已经睡了。纪妈妈听说他们被人抢了,连忙起身过来。
“怎么回事?”她看着陆浅浅一身大汗的样子,关切地问道。
“遇上抢东西的了。”陆浅浅咧嘴笑了笑,慢步往房间走,“婆婆,我去洗一下,一身大汗。”
纪妈妈抱着双臂,点了点头。目送她进了房间之后,拉住了赵婧妃,小声问道:“婧妃你没事吧?”
“干妈,我没事,是耿乐抓住他们的,好厉害。”赵婧妃笑着说道。
“最担心的人就是你了,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深爵可赔不起啊。你们赵家就你一个独苗了,你是你爷爷的精神支柱。以后遇上这样的事,你先保护好自己,耿乐也是,以后不要去追别人,你要保护好婧妃。”纪妈妈眉头轻拧,小声叮嘱道:“深爵这几年费尽心机地保护你,不让人知道你的存在,眼看你就能回到赵家,重振赵家了,一定要注意,听到了吗?”
“是抢了陆小姐,”耿乐往楼上指,道:“我是帮陆小姐的,她一个人追出去很危险。”
“干妈,耿乐不知道哥哥带了保镖的。”赵婧妃连忙说道:“而且陆小姐也不知道哥哥一直在保护我啊,哥哥当时也没有离开我半步呢。”
陆浅浅站在二楼全听到了,她有些沮丧,原来纪深爵当时没离开赵婧妃半步啊……对了,也不能离开,他是瞎的。还有,赵家爷孙对纪深爵母子来说,原来是这样重要的人物!那到时候她证明一切,撕破脸的时候,纪深爵到底站在哪一边?
她猜不出答案。
一身臭汗的,实在难受。她往浴缸里一泡,拿着手机赶紧往自己的空间里转移照片,先设置私密,再一张张地传。
刚传到一半,门开了。
纪深爵进来了。
陆浅浅看了他一眼,加快了速度。
他看不到就是有这种好处,可以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干坏事,都不用避着他。
“在干什么?”他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她。
“哦,看新闻。”她随口答道。
纪深爵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看。
陆浅浅还是有点害怕的,赶紧关了屏幕,轻声说:“你凑这么近,是不是凑这么近可以看到一点点?”
“陆浅浅,你说你怎么就这么顽固呢?脑袋里塞了什么?”他一把夺了她的手机,随手一抛……
咚,手机掉进了水里。
“喂!”陆浅浅心都疼烂了。
她的手机啊,她的机密啊,她还没有转移完呢!她抓出手机,飞快关机,跳起来用干毛巾包住,再去找电吹风。
她就这么披着一身水花在他眼前跑来跑去,完全把他当透明的。等忙完之后,风一吹,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这才反应过来。
“以后别扔我东西。”她转过头,愤怒地瞪他。
“以后,再敢不顾危险乱跑,我亲手打断你的月退,免得被别人拖去打。”纪深爵黑着脸说道。
“呵,得了吧,好好保护你的婧妃妹妹,没人会想把我怎么样的。”陆浅浅心里塞着气,被抢了东西,你不安慰我,你还丢我手机……
“坏了,赔。”她穿好衣服,过来朝他伸手,“赔我手机。”
纪深爵直接掀开了她的手,开门出去。
陆浅浅瞪了半天,无奈,只能继续吹手机。现在好了,手机不好,她都没办法和林惠通话了!
这晚上他没回来,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陆浅浅第二天一醒,就知道坏事了。她这胳膊月退简直已经改姓纪了,和他一样执拗,不肯跟着她的脑神经一起运动。她明明指挥一双月退往前迈,但它们却停在原地,一动不肯动。
“走了,傻子。”她轻轻吐气,姿势怪异地往前挪。
若是慢跑,还不要紧,关键是昨晚太拼了,她把把这双月退当风火轮一样用了一回,这双月退可不是生来就具备风火轮的功能的,现在不罢工才怪!
“纪深爵。”她颤着声音叫他。
他在餐桌前坐着,一动不动。
“纪深爵,我……月退疼。”她又叫,小脸涨得通红。
她起得最晚,他们都在吃早餐,听到她的声音,齐齐扭头看她。
“我扶你。”赵婧妃起身过来,扶住了她。
这下楼梯,跟上酷刑一样,脚每一踩一下,整个人都疼得跟着一颤。每挪一步,都像底下不是地面,是浮云……
几级台阶而已,她真感觉用了一个世纪的时光。
纪深爵终于站起来了,转身过来,把手往前一伸。
陆浅浅心生委屈,不肯把手给他,继续往前挪。
赵婧妃掩唇笑了笑,把她的手放到了纪深爵的掌心,“哥哥,给你。”
纪深爵用力一拽,把她抱了起来。
陆浅浅马上想到了那天被他塞上车碰到脑袋的一幕,吓得连忙抱紧了他的肩,把脖子给缩紧了。
赵婧妃垂着头,跟着二人到了餐桌前。
“吃饭吧。”纪妈妈帮陆浅浅把早餐端过来,小声安慰道:“休息几天就好了,等下我让纪深爵拿点药油给你推一下。”
“我自己推就好了。”陆浅浅连忙说道。
“下午的机票,我们先回去。”纪深爵突然说道。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纪先生还真是一点喘气的时间也不给她啊!陆浅浅识趣地选择闭嘴,免得纪先生给她黑脸,让她难堪。
“浅浅在这里住两天。”纪深爵继续说道。
“啊?”陆浅浅楞住了。
“那你和婧妃要小心。”纪妈妈小声说道。
“我和你一起回去。”陆浅浅连忙说道。
“你陪陪我吧。”纪妈妈转头看她,笑着说:“我还想和你多相处两天。”
陆浅浅不好再说什么了。
“那我去收拾东西。”赵婧妃满脸笑容地站起来,快步往房间走。
陆浅浅收回视线,问耿乐,“你呢?”
“我只向导师请三天假,下午就要回去。”耿乐温和地说道:“等我这次考查任务完成了,我会来探望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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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有什么好,学做生意。”老爷子显然非常不满意。
“爷爷,植物也是生意。”耿乐微笑着说道:“是我和大自然做生意,我付出努力,他们回报我神奇的植物。”
“老爷子,他是植物学家,你们赵家是医药世家,如果他能找到新鲜药材,对赵家是如虎添翼。”纪妈妈打圆场。
老爷子的神色缓和了一些,视线看向陆浅浅,“你呢?”
“我?”陆浅浅不明白他的意思。
“听深爵说,你工作很好。如果真的很好,等一切安定了,就给婧妃当助手吧。”老爷子拧了拧眉,低声说道。
“好啊。”陆浅浅随口应下来。
看他们这样,罗素估计这两天就得完了!她轻轻拧眉,转头看纪深爵。
“31号……能结吗?”她小声问道。
“能。”纪深爵拿起餐巾擦手,然后转过椅子,抬起了她的月退,往他的月退上一搁。
陆浅浅发出了一声惨叫!
纪妈妈连忙让人拿了药油过来,交给纪深爵。
“在这里住的两天,不许乱跑,再不听话,我把你关一个月。”纪深爵的双手抓住了她的小月退,一捏。
陆浅浅又是一声惨叫。
纪妈妈连忙过来帮忙,让纪深爵轻点再轻点。
“不重不长记心。”纪深爵黑着脸,沉声道:“意大利是什么地方,她敢一个人去追抢劫犯。”
陆浅浅能不珍惜小命吗?完全是因为拍到的东西太难得,她不想失去了,错过找到真相的机会。如果眼前这些人肯如相告,她也不会受这些罪。
不过,这世上是没有人肯大大方方地说出自己曾经犯过的罪的吧?
她不叫了,咬着嘴唇,盯着他的手看。他用一下力,她就抖一下,反正再不肯发出声音。
“犟。”纪深爵抬头看了她一眼,眉头拧得更紧了。
“哼。”陆浅浅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
纪妈妈在一边看了一会儿,耸耸肩,走开了。
“真是恨不能……弄死你。”纪深爵又是一抓。
陆浅浅拼力一蹬,这一蹬正好在他的双月退处,蹬得他脸都白了。
“陆浅浅……”他痛苦地闷哼。
“你放开我的月退。”陆浅浅也哼。
她的脸涨得通红,热汗又开始往外涌。拼了全力力扳着两条可怜的、快变成化石的细月退,想逃走来……
但,是她实在是没办法再现昨晚之勇猛,只能在他的月退上继续碾来挪。
于是,他们两个一个痛得弯着腰,一个痛得直挪月退,在小餐厅里久久未能移动一下。
这时一直在埋头吃早餐的耿乐和赵老爷子终于抬起了头,当成什么也没看到,一个推着另一个,出去了。
院子里很快就有了说笑声,在聊天气。
陆浅浅觉得这个罪恶之家真是充满了罪恶!
赵婧妃扶着楼梯缓步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两个人。
陆浅浅一抬眸,和赵婧妃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赵婧妃马上换了一副笑脸,轻快地从楼梯上跳了下来,笑着拍纪深爵的肩。
“哥,我已经好了,不然我先去,你和浅浅多留会儿。”
“一起去吧。”纪深爵举起满是药油味儿的手指,往陆浅浅的额头上轻点,“我去办事,你乖乖的。”
“你也要乖乖的。”陆浅浅拉他站起来,给他整了一下衣领和肩膀,小声说道。
纪深爵又点她的额头,唇角一扬,转身往外走。
陆浅浅跟到门口,看着他们一行人扬长而去,很是有些郁闷——纪深爵转身的时候总是这样利落,绝不拖泥带水。而她却从他前脚踏出门开始,就把一颗心悬在半空中,难以平静。
“不要看了,是你的就飞不走。不是你的,你站成化石,他也会走。”老爷子扭头看了她一眼,哑声说道。
陆浅浅没理会他。
“爷爷,那我也告辞了。”赵婧妃的植物男友也拎着行李出来道别了。
老爷子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
陆浅浅发现老爷子不喜欢这个孙女婿。当然,植物男友绝对比不上纪深爵那样让他称心如意。可惜喽,她把他的好孙女婿给抢了……
这算不算是另一种报复?
“陆小姐,你看这株茶花怎么样,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种活它。”老爷子拎起小铲子,满意地看着眼前的花盆。
陆浅浅看了一眼缀满花苞的茶树,哼了一声。
“你好像很讨厌我?为什么?”老爷子放下花铲,哑声问道。
“你也不喜欢我啊,你觉得我抢了你的孙女婿。”陆浅浅不客气地说道。
老爷子哈哈地笑了几声,指着她说:“你这脾气还挺对我的胃口。纪深爵那小子,我早就看中了,但他一点都不乖,居然不要我家的宝贝婧妃,找了你这么个呆丫头。但我有信心,他会发觉谁才是最合适他的女孩子,我们婧妃比你适合她。哈哈,小丫头,你敢不敢应战哪?”
“我不必应战,纪深爵如果真的想选赵婧妃,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世界上三条月退的蛤蟆难找,两条月退的男人,难道还少吗?”陆浅浅才不想和他笑,老女干巨滑,一肚子坏水,还背着血债。
“行了,你和我说话也不必这么冲。我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不过这件事我不管,纪深爵会替我办好。”他收起花铲,摁着轮椅上的按钮往里面走,“你自己站着吧,站成望夫石,纪深爵也不会怪我的,我快死了,你们怪我没有用。”
陆浅浅冲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恨得牙痒痒。
听他的意思,纪深爵和他说过她爸爸的事了,但为什么他是这样淡定的表情呢?是其中有误会,还是他根本就知道纪深爵不会对付他?
她心烦意乱,在花园里呆呆地站着,此时林惠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妈,什么事?”她接了电话,故作轻快地问道。
“你在哪里啊?”林惠问道。
“哦,我还在这里呢……不过纪深爵和赵婧妃回去了。”陆浅浅小声说道。
“他们回来了,那你为什么不回?”林惠的声音变得很惊讶。
“他们回去办事,今天的飞机。我过两天,和纪妈妈一起回去。”陆浅浅小声说道。
“这样……”林惠静了会儿,继续问道:“那你要和纪妈妈好好相处,要尊重老人,要勤快,多做事,不要只知道吃吃喝喝。”
“我知道。”陆浅浅耸耸肩,其实在这里除了吃吃喝喝,她也找不到事做。
“那我就给你准备结婚的事。”林惠叮嘱了几句,结束了通话。
陆浅浅伸了个懒腰,强迫自己不安的心镇定下来,转身进屋子,这月退快成木头了,她得好好休息休息。
林惠挂掉了电话,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她说是怎么回事?”傅晋宝焦急地问道。
“她还在威尼斯。”林惠拧拧眉,抱着双臂说道:“不过纪深爵和赵婧妃回来了,一定是为了罗素的事回来的,我看罗素真的岌岌可危了。”
“妈……的……”傅晋宝挠了挠头皮,在屋子里绕了好几圈,
林惠看着他,担忧地说道:“我看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傅烨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件事,他留在这里,警察也拿他没办法。我们是夫妻,我们一起度过难关。”
“走,走哪里去?从去年开始,该死的纪深爵就给我下套,我前前后后亏进去了四个亿!全是银行和地下钱庄,还有股东的钱,只要这事一暴出来,我和你就死无葬身之地。就那几个人,你还不知道他们的手段吗?你说了,你女儿能迷倒纪深爵的……你******哄我啊?”傅晋宝急得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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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没死?”傅晋宝一抖,瞪着血红的眼睛,嘶哑地问道。
这时刘哲下了车,快步上前,向警察说了几句话,警察居然退了两步,让他前上前和傅晋宝说话。
“傅先生,我很遗憾地告诉您一件事,您的那位小情人,把你们昨晚的话录了下来,通知了我们,也交给了警方。”
“傅晋宝,你爱上的好女人……”林惠转头就是一巴掌,忿然骂道。
“又是圈套……”傅晋宝月退一软,直接往地上滑。
他本来也不是这么愚蠢的人,但这两年实在亏得让他失去了理智,看到林惠拿来的陆浅浅拍下来的收购案计划,他已经乱了方寸了,根本想不了那么多,稀里糊涂地就干了昨晚的事。现在回头想一想,简直愚不可及。
“林女士。”刘哲快步两步,叫住了她。
林惠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脸色灰败地问道:“有何指教。”
“您是陆小姐的母亲,所以纪总会让您出来的。但纪总让你发誓,远离陆小姐。这不是交换条件,这是必须做到的。”刘哲笑笑,低声说道。
林惠咬咬牙,看向车内,小声问:“为什么?”
“纪总对您有印象,您去年还回过白山,见过罗战。但并没有去见您的女儿,完全已经忘了她的存在。这么多年不认陆浅浅,现在为什么要认她呢?对女儿的感情淡漠如此,此次相认,不也是因为陆小姐和纪总在一起了吗?为什么又要偷偷在她的手机里装上软件,盗取她拍到的资料呢?”
“我什么时候认女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林惠瞪着血红的眼睛,硬生生把后面的话给吞了回去,激动得浑身发抖,“我是没有管她没错,你们又算什么东西,她是我女儿,就不会不管我。你们两度害得我们家破人亡,不得好死。”
她近乎嘶吼了,一声比一声大,惹得路人都看了过来。
“纪总给过你机会了,临走的时候叫了您岳母大人。若你没有把陆小姐拍走的资料给傅晋宝,这事还有得商量。这是你自己选择的,我只能表示同情。”刘哲又说道。
林惠扭头看了一眼傅晋宝,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我是被逼的,我不想再没有我的家庭。”
“现在一样没有了。若你不走,那就只有请出傅先生为您拍的照片了。纪总不喜欢的人,真的不喜欢再看到她出现,也不想你利用陆小姐做什么事,希望你想清楚再做决定。为避免让陆小姐难过,还请你走的时候,留好书信,该写什么,我会让人告诉你的。永远坐牢和永远离开,哪种生活更舒适,您应该会选对的。”刘哲笑着说道。
林惠的脸色又变得煞白,看了一眼车里的人,猫腰钻上了警车。
刘哲让开了路,看着警车开远,快步回到了车里,笑着说:“纪总,可以准备婚礼了。”
“走吧。”纪深爵垂了垂眸子,淡声说道。
“斯苍城那里很安静,还有,鹰哥否认了指拧,说昨晚去了之后,只是戏弄他们一番,并没有真的答应下来,回去之后当笑话说给身边的人听了,没想到有心人利用了这事,真的去办了。他没有检举,是因为他也不知道有人真的会去做。”刘哲坐上车,小声说道。
纪深爵掀掀唇角,平静地说道:“这都是意料中的事,就让鹰哥留着,这样一来,他们就知道我注意到他们了,逼急了,就会露出马脚。你盯着湛昱梵,症结就在湛昱梵身上。斯苍城只是个傀儡,迟早会被抛弃。”
“好的,那我们现在回去试礼服吧,我见过了,非常好看。”刘哲上了车,笑着说道。
纪深爵神情一下就放松了,合着眼睛,等着赶回雲凰,看到给陆浅浅准备好的婚纱。
陆浅浅一早上就觉得有些心慌意乱,因为她给林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想了会儿,打给了傅烨。
铃声一声声地响,盖过了客厅电脑的声音,纪老爷子满脸的笑容浅了浅,不悦地抬眸看了她一眼。
陆浅浅拧眉,转开了头。
纪老爷子正在看SSL中国区总公司成立的视频,这是从现场直接传回来的。赵婧妃一身淡蓝色套装,站在台上主持公司开幕仪式。新公司并不涉及医药,而是金融投资,投一切他们觉得赚钱的行业,并且正式宣布收购罗素。
陆浅浅看着就觉得心塞,纪深爵为她仇人的事亲力亲为,还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里。陆浅浅也知道,不能完全怪纪深爵。毕竟连她也是才知道十多年前发生的事,纪深爵又怎么会突然为了她和他的恩人翻脸呢?再加上纪母也在这里,她只能强压着心里的反感,想赶紧熬完这两天,回黎水去。
电}话终于接通了。
傅烨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浅浅,大哥大嫂因为谋杀纪深爵被抓了。”
“怎么可能。”陆浅浅一声惊呼。
“你放心,纪深爵毫发无伤,我正在保释大嫂,她是被卷进去的,不过我大哥以后出不来了。”傅烨的声音充满了悲愤和沮丧。
陆浅浅不知道说什么好,怔了几秒,快速说道:“我现在马上订机票回来。”
“哪里安全,你就呆在哪里吧。”傅烨苦笑几声,挂掉了电话。
陆浅浅转身就往楼上跑。
赵老爷子抬头看了看她,拧眉说道:“陆小姐怎么火急火燎的。”
“赵先生关注你发财的事就好了,不必管我。”陆浅浅冲回房间,飞快地拖出行李箱就走。
纪妈妈这时候去珠宝商那里拿明天要用的珠宝了,陆浅浅急着离开,打了个电话,匆匆说要回去,出门拦车就走。
“跟着。”赵老爷子脸色一沉,按着轮椅的按钮出来,让保镖们跟上去。
陆浅浅一路马不停蹄,直奔机场。
来的时候有纪深爵在,胃不舒服,还能忍耐。这时候又急又饿,胃里又开始造反了。起飞没多久,她就开始剧吐。空姐给她准备了热牛奶,又给她拿了止痛药,才好过一点。
回黎水的过程简直是煎熬。
好在,飞机没掉下来!她踏上黎水的土地时,脑子里闪过了这句话。
推着行李车,她一步步地往外挪。出去不过五六天,感觉黎水天气冷多了,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衣,在这初秋的深夜里,冻得直打哆嗦。
纪深爵和傅烨都来接她了,她上飞机之前也告诉了傅烨回来的消息。
“我想先去看看妈妈,问问什么事。”陆浅浅走到纪深爵面前,小声说道。
“这么晚了,明天再去吧,她现在在看守所,还出不来。”纪深爵握了握她冰凉的小手,把外套月兑下来,披到她的身上。
“怎么,不舒服吗?”傅烨也看出她脸色不好,忍着和纪深爵打起来的冲动,走过来问她。
“我没事,我就想先见妈妈。”陆浅浅固执地说道。
“我带你去吧。”刘哲连忙说道。
“不必了,你们处理SSL的事吧。”陆浅浅寒着小脸,走向了傅烨。
路上她想了很多,这么大的事,纪深爵居然没有告诉她。他毫发无伤,也说明他根本就有备而来,完全是因为SSL的事报复罗素。
但是他可以放过她妈妈的,这么简单的事,他都不肯做。就算不肯做,告诉她一声也可以啊。
“生气了。”刘哲走到纪深爵身边,小声说道。
“明天就好了,你跟着她吧,我现在跟着,她也不会给我好脸色。明天准时带她回来参加晚宴。”纪深爵笃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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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哲应了声,匆匆跟上了陆浅浅。
陆浅浅回到小公寓,里面清冷冰凉,她的拖鞋歪歪地摆在门边。
傅烨替她把小箱子放她,扭头看刘哲,冷笑道:“怎么,你也要代替你的主子,陪你们主子夫人睡觉。”
“放心,我睡门外。”刘哲咧嘴一笑。
“真是忠狗。”傅烨嘲讽道。
刘哲挑了挑眉,好素养地转过了头,看着陆浅浅说道:“气头上听别人的话,不一定对,陆小姐早点休息吧。”
陆浅浅点点头,关上了门。
傅烨往沙发上一坐,双手抱住了头,苦涩地说道:“我到现在才知道,赵家和傅家有这么深的恩怨。一年前他就开始布局了,就连大哥身边的那个女人都被他收买了,还有平常给大哥操盘的操盘手,全都收了他的钱。大哥居然还在境外注册了一家公司,用以卷钱,填补漏洞,现在事发,他整整亏了四亿美金。”
“我妈有参与吗?”陆浅浅心一凉。
“看纪深爵怎么处理了。”傅烨抹了一把脸,抬眸看她,苦笑道:“你看,这从天堂到地狱,就是这么快。就像多米诺骨牌,说倒就倒了。”
陆浅浅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只要我妈没事。”
傅烨点点头,“嗯,确实与大嫂无关。”
“你……”陆浅浅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一年前布的局,她就没理由去责备纪深爵了。她现在想不开的事就是谋杀的事,明明可以不把她妈妈卷进去的,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一点都不想顾及她的感受吗?
她抱着双臂,往沙发上一躺,小声说:“傅烨,明天这个婚,我结不结得了?”
“你想结吗?这个男人这么有心机,你有没有把握和他一起生活下去?”傅烨问道。
“我没有。”陆浅浅摇头,又苦笑道:“但是我爱他。”
“你好好想想吧。”傅烨拍拍她的手背,哑声说:“我帮不了你什么,我现在才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既不能力挽狂澜,也不能保住我的家。我甚至都不能责备赵家什么,毕竟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父亲从赵家那里掠夺来的。我准备签转让协议了,反正罗素已经一文不值,他们想要,就还给他们吧。”
陆浅浅看向他,好半天才小声说:“你真磊落。”
“不是窝囊吗?”傅烨眼眶红红地看着她问。
“我才是窝囊。”陆浅浅苦笑,“我的妈妈,我的爱人,都不对我诚实。反倒是你,这么诚实地面对我。”
“为了我们的窝囊,干杯。”傅烨跳起来,从冰箱里拿了两罐饮料,抛了一罐给陆浅浅。
“不是要大醉一场吗?”陆浅浅接住罐子,鼻息稍乱。
“这时候不能醉,得清醒地变成穷光蛋。”傅烨坐下来,手指勾住铝环,啪地一声拉开了易拉罐。
“对啊,要清醒。”陆浅浅坐起来,用了两下力都没能拉开罐子。她的手好像冻僵了,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但是,现在明明才是初秋啊!
傅烨把罐子往旁边一放,朗声说道:“来,我给你打开。”
陆浅浅摇头,固执地用力一拽……
铝环断了。
陆浅浅看着指上的银亮圆环,心猛地一沉。
感觉兆头不好,真是兆头不好!
“浅浅,你的手划破了。”傅烨拉起她的手指,迅速用纸巾一包,用力捏紧,“你别动,我给你找药去。”
陆浅浅抬眸看他,冰凉的双唇轻轻翕动了一下,紧抿上了。
决定大胆地接受时,她也只用几秒的时间,决定撤退的时候,她也只用这一抿唇的时间。这一抹鲜血,仿佛一桶凉水,把她浇醒了。就算再爱,也不能这样稀里糊涂地就结婚啊。纪深爵对她的感情到底怎么样,她一点底也没有,她怎么能这样一头栽进去?
傅烨拿着酒精和创口贴回来了。
“手给我。”他盘月退一坐,拉起了陆浅浅的手指,棉签浸了酒精,轻轻擦过她指肚子上一抹细长的伤口,再咬开创口贴的包装,围着她的手指贴上去。
陆浅浅怔怔地看着,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傅烨,你以后怎么办?”
“能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傅烨咧嘴笑笑,低声说:“我好歹也是读了大学的人,找个工作不难吧。”
“会离开这里吗?”陆浅浅眉头皱了皱。
“干吗皱眉,弄得好像离不开我一样……”傅烨笑嘻嘻地说道。
“你还能开玩笑啊。”陆浅浅拿起他开好的那罐饮料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灌入胃里,害她猛地打了个激灵。
傅烨跑去厨房,拿了把剪子,把罐子给强行撬开了。他靠在厨房门上,一口气把饮料喝光了,抹了把嘴唇,唇角一歪,小声问:“为什么不能开玩笑,成了穷光蛋就不能笑了?”
“我不是这意思。”陆浅浅摇摇头。
“其实没多大的事……”傅烨手掌用力,罐子被他捏成了扁扁的一团。
陆浅浅鼓了鼓腮帮子,“对,没多大的事。”
“看电视,今晚有球赛。”傅烨打开电视,往沙发上一歪。
陆浅浅看了他一眼,抱着包去卧室。走过大门的时候,她忍不住往猫眼外看了一眼。如果纪深爵赶过来了呢?或者他在楼下守着?
她觉得自己这种心态很奇怪,明明想放弃了,却又如此地希望看到他。
刘哲真的站在门外,正低着头打电话。
陆浅浅忍了忍,还是走到窗口去瞄了一眼。楼下空空的,没有那辆她熟悉的车。
“他来了?”傅烨抬眼看她,小声问。
“没来,我睡了。”陆浅浅勉强笑了笑,快步走进了卧室。
纪深爵的性子,她差不多摸清了。其实他是一个性子比较淡漠的人,除非是和他极为亲密,他极为信任的人,不然是看不到他多少笑脸,也感受不到他多少温度的。换句话说,他只对他喜欢的人好。但这种好有代价,那就是对方的心思也必须是全心全意放在他的身上,不得有半点忤逆。
她知道他很自信,相信天一亮就会回去。就算她一时半会儿和他犟着,他来招强行的,她还是会放弃反抗。
但这一回不同,陆浅浅害怕了。
婚姻是只炉子,过得好,让你四季长春,暖你一辈子。过得不好,你就被烧得灰飞烟灭。她拿不准自己会过得暖暖的,还是轰轰烈烈几秒后,从宇宙消失……
郊外沉默别墅。
二楼的主卧已经全部装饰一新,婚床换成了一张两米多的大床,大红的床单上绣着鸳鸯交缠。
这真的是很土的一套床饰,但这是黎水的传统习俗,不铺不喜庆。
这双鸳鸯不简单。是纪深爵请了黎水一双有七十年婚龄的夫妻亲手绣上的最后一支羽,以示能长长久久,合合美美。
找到有七十年婚龄的夫妻并不容易,纪深爵费了一番功夫。这双夫妻是订的娃娃亲,十多岁就成婚了,两个人一起经历了许多磨难,儿孙满堂,和乐美满。他们现在都已九十高龄,别说拿绣花针了,连走路也得人搀扶着。他亲自带着床品上前,按着规矩送上了重礼,老人家用了两个多小时,才绣好了最后一支羽毛。
他弯下腰,弹了弹鸳鸯的尾巴,笑着说:“明儿起就给我躺这里了。”
从明儿起,他就能指着天下人说,陆浅浅,她是我太太,你们给我离她远点儿。谁再敢不长眼,伸出你的狗爪子,我剁了你……
铺完床,他捏了捏下巴,快步走到了柜子边,拿出了几个精致的盒子,左右看了看,开始往每个角落里藏。里面都是他给陆浅浅准备的礼物,明晚让她自己一个个地找出来,打开看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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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四方形的盒子里装的是明天婚礼上要戴的首饰,钻戒单独放在一边。整套钻饰是天使造型,陆浅浅就是他的天使。
这是纪深爵亲自设计,亲手挑选主钻,让母亲亲手做出来的。在威尼斯的这几天,纪妈妈也正在赶做这套首饰的最后环节,镶好主石。
他原本打算三个月后举行的婚礼,缩成一个月,所以很多事都赶得特别急。但该要用到的,绝不会少。
他把盒子放好,准备明早让化妆师带过去,让她打扮得美美地站在他面前。
第一次和陆浅浅在网上遇上的时候,他还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他真会和她结婚,娶她为太太。看到她从出租房一个人站在大大小的行李袋中间时,他心疼到想把韩凌粉身碎骨。他想,这么个简简单单的丫头,没他庇护着,说不定哪里又被韩凌这样的人给骗了。
但他真的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醇厚的感情都藏在他的心里,悄悄看她在身边绕来绕去,想像她什么时候会忘了韩凌爱上他……那种感觉很微妙,让他在嫉妒和期待里一天比一天欢喜。
总之,明天吧,明天一切都美美的。
纪深爵正一个人想得开心,刘哲的电话打进来了。
“她已经睡了,傅烨还没走。”
“这死小子,怎么还不走。”纪深爵的脸色一沉,拿起外套就想出去。
“纪总。”管家从外面进来,小声说:“老爷子也赶回来了,在机场发病了。”
“他怎么会赶回来?”纪深爵拧了拧眉,“一大把年纪,还要坐飞机跑来跑去。”
“可能是想参加您的婚礼吧,您母亲已经跟去医院了,”
“去医院,明早让人把首饰送去给浅浅。”他拧拧眉,大步往外走。
傅烨还不至于敢和陆浅浅怎么样,刘哲在那里盯着,若他放肆,那就让傅家寸草不留吧。
晚上很难熬。她睡到半夜,胃痛难忍,只好起来。
客厅里没灯,电视还开着,正在重播凌晨的足球比赛,一股浓郁的烟味在客厅里挥之不去。傅烨坐在地上,上半身仰躺在沙发上,手指间的半根烟已经灭了,在他月退边的烟灰缸已经被烟头堆满了。
陆浅浅快过去推开了窗户,打开了顶灯。
灯光惊醒了傅烨,他有些茫然地看向陆浅浅。就这么一记眼神交汇,陆浅浅突然发现其实傅烨也很慌张,他的心根本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松。
“我吵到你了?我去车上睡。”他跳起来,抹了把脸,准备离开。
“没有,你睡我妈的房间吧。”陆浅浅把掉在地上的抱枕捡起来,放回沙发上。
一叠文件从沙发一角滑下来,纷纷扬扬散了一地。
“是我的。”傅烨赶紧过来捡。
陆浅浅捡起文件看,居然是房屋买卖协议。傅烨不喜欢炒房地产,所以他名下房产并不多,只有四套。
“要全卖掉吗?”陆浅浅小声问。
“哦,还能卖到一点钱,我替大哥还一点,判刑的时候多少会起点作用。”傅烨抓了抓短短的头发,笑了笑。
“你住哪里?”陆浅浅坐下来,把文件叠整齐,轻声问道。
“租吧。”傅烨拿起空烟盒,晃了晃,打了个哈欠。
“还有钱吗?”陆浅浅关心地问道。
“我还有车呢,也卖了,能解决暂时的问题。”傅烨拍了拍她的肩,指卧室,“去睡吧,不必管我。”
陆浅浅抱起双膝,轻声说:“我决定,不结婚了。”
“想好,那是棵大树,去骗他一点钱也好啊。你多骗点,以后也照顾照顾我。”傅烨玩笑道。
“不骗他。”陆浅浅摇头,肃容看向他,“我爱他,但是不想和他结婚了。我害怕结了婚,一切和自己想的都不一样,他很快就没有新鲜感了,他很快就像别的有钱男人一样,左拥右抱了。我承受不了……”
“自己考虑好吧。”傅烨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嘟囔道:“怎么熬个夜这么累呢,还不老啊。”
“几晚没睡了?”陆浅浅问。
“有三四天吧,不记得了。”傅烨拍拍脑门,低声说:“明天去请律师,看看情况。”
“我去给你煮点汤,你脸色不好看。我也要喝一点,得有力气,才能面对接下来的事。但愿不会太糟糕。”她絮絮叨叨地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只鸽子出来,用天麻人参一起炖汤。
林惠很爱保养,所以冰箱里常备这些东西。
陆浅浅盯着炉子上跳动的火苗儿,脑子里空白一片。
到了早上,雨越下越大,滴打得让人心里生烦。陆浅浅干掉了大半锅的汤,傅烨倒没吃什么,喝了一小碗,就说没胃口。
吃得下才怪,陆浅浅还有退路,他是退路也没了。陆浅浅完全能体会他这种心情,也没劝他多吃。
“没有律师肯接这案子。”傅烨打了好多电话,恼火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是怕我付不起律师费吗?”
“先别急,不然去问问湛昱梵?”陆浅浅洗了碗出来,小声问他。
“他是OT的顾问,碍于纪深爵,也不会接这案子的。”傅烨拧拧眉,跌坐到沙发上。
陆浅浅唇角紧抿,不知道说什么好。
“叮咚……”门铃响了。
陆浅浅快步过去开门,刘哲满面笑容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五六个年轻女子,手里大包小包地抱着。
“干什么?”陆浅浅小声问。
“这些是化妆师,发型师,礼服和首饰都带来了。”刘哲笑着说道。
陆浅浅退了两步,轻声说:“你回去告诉他,我不结婚。”
刘哲楞住了。
“真的不结,我会和他谈的,让他们回去吧。”陆浅浅扭头招呼傅烨,“你好了没有,我们出去吧。”
“但是,看看这个吧。”刘哲拦住她,拿出了首饰盒,低声说:“纪总送你的,你看,多漂亮的天使。”
熠熠生辉的钻石确实招人喜爱,又哪个女人不爱钻石呢?就这根小天使项链,就能买下她所在的这一套公寓了吧?
陆浅浅轻抚小天使好几秒,才小声说:“我知道他有钱,但我要的婚姻和爱人,不止是有钱而已。你说我贪心也好,什么也好,我宁可嫁个普通的男人,但他对我忠实、诚实,不让我成天患得患失,如同生活在云雾之中。”
“不嫁?”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化妆师们赶紧让开路,看着纪深爵从楼道过来的。
电梯被搬东西上来的人给占住了,他是走楼梯上来的。
“不嫁。”陆浅浅摇头,小声但坚定地说道:“我不嫁给你。”
“别闹脾气。”纪深爵拧了拧眉,沉声道:“我在这里陪你。”
“我不嫁。”陆浅浅还是摇头,“你并不爱我,至少不如你说的那样爱我。”
“我不爱你?”纪深爵眉头皱了皱。
“你爱我吗?”陆浅浅抬头看他,苦涩地说道:“你若爱我,在我妈妈的事上,起码会对我诚实一点。你让我去威尼斯,到底是去做什么?难道不是支开我,好让你痛痛快地把傅家满门处理个干净?但她是我妈啊,我想让她在婚礼上面看着我走向你……你现在让她关进去,所有的宾客看着我,我娘家人在哪里?”
“你的娘家人就是我,有什么不一样,我会让我妈陪你走向我。”纪深爵眉头皱得更紧了。
“陆小姐,林女士对你的感情并不深。”刘哲走过来,小声劝道。
“我知道不深,我知道她早就忘了我了。但是我就不能幻想一下吗?连一个幻想的机会也不能给我?你们这么精明,她能从你们这里得到什么呢?你甚至都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色……她也没办法靠近你。十年可以改变很多,接下来十年,她说不定还是可以变成我的那个妈妈,我们在努力……你就不能看在我的份上,对我坦诚一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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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深爵的车缓缓靠近,两束车灯直接打到一群人的身上。
“呵,原来深爵跟他们一起啊。”商问泽换了副笑脸,过去和纪深爵寒暄。
纪深爵把他当保龄球打了,他居然还能笑得跟见到亲人一样。小人就是这样,你越强,你越打他,他反而把腰低得更深,根本不敢在你面前乱吠。
纪深爵看也不看外面,一个“滚”字从薄唇里冷冷吐出。
商问泽脸色沉了沉,却退了两步,用力挥了一下手。
他带的打手们往两边分开了,让纪深爵的车过来。
“上车吧。”刘哲走到了陆浅浅身边,小声说道。
“你们走吧。”陆浅浅摇了摇头,转开了脸。
“别犟了。”纪深爵推开了车门,大步走向她。
“纪深爵,别逼我,你让我冷静一点行不行?”陆浅浅退了几步,靠到了傅烨的车门上。
“你冷静之后要怎么办?”纪深爵反问她。
“各自安好。”陆浅浅沉默几秒,小声说道。
“到底是多大的事,你要和我闹成这样。”纪深爵的火气也上来了,双臂一伸,直接把她锁到了怀里。
“哥哥,你吓到浅浅了。”赵婧妃从后面跟着的车里下来了,一脸焦急地说道:“有话好好说啊。”
陆浅浅一眼看到了赵婧妃脖子上的项链,居然也是一个小天使!
“要我结婚,好啊,你让赵家祖孙承担责任。”陆浅浅推开他的手,冷冷地说道:“你不是爱我吗,能不能为我的事也拼一把?”
纪深爵怔了一下。
就这么一怔,让陆浅浅觉得再无可恋!
他带着赵婧妃上车离开威尼斯的时候,那可是雄纠纠气昂昂、干脆利落得很。怎么对她的事就半点儿也不愿意上心?
而且,连结婚时戴的首饰,都是赵婧妃一套,她一套!干什么,这是想干什么?若有心,昨晚上就会过来陪她了,还不是和赵婧妃在一起?他和赵婧妃能形影不离,共享秘密,共同进退,她呢?
她突然一笑,抱住了纪深爵,一手勾住他的下巴,在他耳边小声说:“在威尼斯时,赵老头特地找我说,他早就看中你了,气我夺了他的孙女婿,赵婧妃也哀求过我了。他们给我的钱也不少,我何必看你的脸色呢?我觉得你和赵婧妃真的很相配,不如你们在一起吧。男人很多,我再找一个就好。所以我就成全你和她吧,好了一场,还是祝你新婚愉快。”
纪深爵的脸色顿时变得极难看,双眼死死盯住了陆浅浅。
陆浅浅是故意的,使坏嘛,当坏人嘛,挑拔离间嘛,谁不会呢?她什么都懂,职场里撕杀,这些事太平常不过了,她只是平常不屑于做。如今赵家祖孙让她过得不好,她又何必再当好人?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语,又不是多难的事。
她松开了绕在纪深爵脖子上的双臂,冷冷一笑,把他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往他身上一丢,转身就走。
赵婧妃冲到了,一左一右地拉住了两个人的手腕,焦急地说道:“怎么会吵架呢?不是好好的吗?爷爷还在医院,等着见你们两个呢。浅浅,不要闹脾气,不要不懂事了,今天是你大喜日子呀。哥哥对你这么好……”
“放手。”陆浅浅用力甩了一下手。
赵婧妃一下就撒开了,撞到了身后的车上。
车上的警报嘀嘀地响个不停。
陆浅浅撒月退就跑。
“哥哥……”赵婧妃揉着手腕,焦急地说:“你快追回来呀,外面正下大雨呢。浅浅的脾气怎么这么燥呢?”
“闭嘴。”傅烨瞪了她一眼,从车里拿下陆浅浅的包,拔月退就追。
“哥哥快追啊,别让傅烨趁虚而入了。”赵婧妃拖着纪深爵就要往前跑。
纪深爵转过头,质问道:“你对她说什么了?”
“啊?我?我没对她说什么呀。”赵婧妃一楞。
纪深爵甩开她的手,快步跑到了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处,外面大雨滂沱,雨滴打在地面上,飞溅起老高。傅烨独自站在路边,陆浅浅不知去向。
“纪总,她可能是回家了。”刘哲开着车追出来,催他上车。
纪深爵跳上车,二人飞快地离开了地下停车场。
傅烨绕了一圈,一抹脸上的水花,也只能伸手拦车。
“喂。”陆浅浅哆哆嗦嗦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了。
他转头一看,陆浅浅正顶着一头一脸的水花瞪着他。
“我的包。”陆浅浅面无表情地指他手里的包包。
“给你。”傅烨把包递过来,小声说:“你傻啊,他来接你,怎么不回去?明明这么喜欢……”
“我不喜欢他身边的赵婧妃,天天看着她,我会早逝的。”陆浅浅背上包,埋头往前走。
“坐车啊。”傅烨拽住她,手往雨里挥。
陆浅浅推开他的手,小声说:“坐什么坐,我走回去,你也别跟着我。”
“那不行,你这么个漂亮妞儿,走着走着,被歹人给抱跑了怎么办。”傅烨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你要真不想结婚,也不必淋雨,哪有人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的。”
陆浅浅转头看他,没好气地说道:“你知道什么,我忘了带钱包,你有钱坐车吗?”
傅烨在口袋里翻了个遍,耸肩,摊手,“真没有,我包在车里,被商问泽给开走了。”
陆浅浅抹了把脸,翻白眼,“那还不快走,想淋雨淋到死呢?”
“那就躲一会儿雨。”傅烨拉住她,往街角边的屋檐下跑。
两个雨人仰头看着满世界的雨串,久久地沉默着。
“傅烨,我现在比你有钱,我还有钱。我比你还好一点,不算太倒霉。上回才叫倒霉,被人毁婚了,血本无亏。这回我甩男人,还有钱节余。”她突然说道。
“那包养我?”傅烨转头看她,嘴一咧。
“想得美,我拿着这些钱,能变出十倍二十倍一百倍。”陆浅浅抿了抿唇,蹲下去,把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左右右右地翻了个遍,在她的小化妆包里,居然找出了一个钢镚……
“哇……”傅烨伸手就想拿。
“快走开。”陆浅浅赶紧缩回来,笑着说:“我要去坐地铁了,再见。”
“真没良心。”傅烨手一挥,把钢镚给抢了过去,拔月退就跑进了路边的便利店。
“喂……”陆浅浅连忙追进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把钢镚塞进藏在便利店角落里的一台财博机里面。
“喂!”陆浅浅急得跺脚,她这辈子都没玩过这种东西呢!
“看我的。”傅烨摩拳擦掌,在游戏机上飞快地拍了两下。
哗啦啦一阵响后,硬币没了。
陆浅浅气得要命,狠狠地往他背上锤了两下,“傅烨,我让你赌,你还我钱。”
傅烨挡着她的手,嘻嘻哈哈地笑。
陆浅浅垂头丧气地出来,瞪了他一眼,快步往前走。
“喂,对不起啊。我不想你一个人去坐地铁……”傅烨追了出来,往她眼前一伸,一把硬币躺在他的掌心里。
“你哪来的?”陆浅浅一把抓过来,气呼呼地问道。
“那种机器都有个BUG……”傅烨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我以前研究过,所以……刚刚抓了一把,能坐地铁,还能吃点东西去。”
陆浅浅拿过一枚硬币,在他眼前晃了晃,严肃地说道:“我只拿我的,你少动歪脑筋。”
“走了,坐地铁去。”傅烨咧嘴一笑,拖着她往地铁站跑。
“你坐过地铁吗?”陆浅浅买了票,扭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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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过。”傅烨学着她的步骤,买好了票。
“只能坐到这里,再走一条街回去。”陆浅浅指线路给他看。
“为什么不能直接坐到?”傅烨不解地问。
“因为没有站。”陆浅浅瞟了他一眼,快步往进站口走,“你去修个站给我。”
“好啊,我总有一天,给你修个站。”傅烨笑着追过来。
一列地铁正打开门,难得的是里面居然没什么人。
陆浅浅扭头看了他一眼,默默地上了地铁,抱着铁柱站着。
“怎么不坐?”傅烨跳上车,小声问她。
陆浅浅摇了摇头,“一身水,把椅子弄脏了。”
“你管呢,谁知道是你啊……”傅烨愕然看着她。
“我知道啊……我知道我是谁,我做过什么,我想要什么……”陆浅浅抬了抬眸子,看向黑漆漆的窗子。不时有亮闪闪的广告从窗子外一闪而过,映进她红通通的眼睛里。
所有人的脸,在她脑子里统统变成了……纪深爵。
她知道她爱纪深爵,她知道她想和纪深爵在一起,她知道她希望纪深爵的心里只装着她,没有赵婧妃,没有赵家,没有别人,只有她——陆浅浅。
她更知道,纪深爵做不到!那个男人有他衡量的准则,有他的世界,有他的圈子,有他的原则和目的。她对于纪深爵来说,很可能确实是他喜欢的,但绝非最喜欢的。她还没有伟大到去当一个男人的调剂品,她的自尊不允许她这样做。
她觉得除非纪深爵足够爱她,那她就算痛死,也不再回头。
纪深爵在陆浅浅的家门口等着。
已经三个多小时了,她没回来,手机也关掉了。去看守所的人反馈了消息,陆浅浅没在那里出现。
“纪总,她也没有去罗笑那里,刘健雄,于湛年连电话都没有接到她的。她的人际关系非常简单,在黎水,她最可能去的地方只有这么几个,而且手机一关,定位都没办法,实在是没有地方找了。傅烨也没有回去,估计他们两个在一起,但是他能去的地方实在太多了,我们的人还在找。只有三个小时婚宴就要开始了,您看,是不是暂时取消?等她气消了再说?”刘哲接完电话,小声提醒他。
“不取消。”纪深爵解开了领扣,沉声说道。外面大雨,楼道里却闷得让他心慌意乱。衬衣全都汗湿了,粘乎乎地贴在背上。
“但是……”刘哲拧了拧眉,低声说道:“她若想不通,不愿意出现呢?”
“找不到人也一样结。”纪深爵又挽起了袖子,慢步走到了她的房门前。
“你的意思是找个……替身?”刘哲想了想,一口说出了好几个人的人名,“我看她们几个背影都有点像。”
“不用。”纪深爵浓眉紧锁,点着了一根烟。
“我看还是做两手准备吧,万一她真的不肯来……”刘哲推推眼镜,小声建议。
“绝不取消,找,继续找。”纪深爵看着外面的雨,坚定地说道。指间的香烟越烧越短,风挟着雨扑进窗子里,雪色烟灰飞飞扬扬散开。
陆浅浅用毛巾擦了头发上的水,慢步走到了窗口。外面雨还在下,天色已经大黑了,几米外的东西都看不清晰。
这是岑村,黎水城角落里最古老的一小片地方,虽然改成了小区的设置,但是名字没变,和一百年前一样,沿用了岑村的名字。
她在学校的时候参加了义工,现在的户主是位孤独的老人,她以前每个月都会来看看的。自打从韩凌那事,她有段日子没来了。
纪深爵想破头也不会知道她来这里了吧?她看着窗外的雨,小声说:“阿婆人很好的,住一晚再回去。”
“就为了躲他啊?”傅烨往后一倒,四肢摊开,懒懒地说道。
地上铺着凉席,他就躺在这上面。
“浅浅,傅先生,快喝姜汤,吃鸡蛋。”阿婆进来了,笑吟吟地把两碗姜汤,一大碗茶叶蛋放到二人面前。
“阿婆不用忙了。”陆浅浅赶紧过去,扶她坐下。
“你有阵子没来了,怎么瘦了呢?”阿婆慈祥地问道。
“我忙工作呢。”陆浅浅剥了个鸡蛋往嘴里塞。
“太辛苦啦。”阿婆转头看傅烨,笑着问:“你也瘦了一点。”
“啊?”傅烨嘴里塞着鸡蛋,不解地看着她。
“阿婆以为你是韩凌。”陆浅浅咬着眉皮,垂着眼睛说道。
遇上第一个太渣,遇上第二个太让她难受,怎么谈个恋爱就这么不省心呢?
“我比他长得好看多了吧……”傅烨把鸡蛋吞了,朝阿婆笑,“瘦点好,节省衣料。”
“谁说的,男人得壮实,女人才觉得有依靠。你多吃几个。”阿婆颤着手给傅烨剥鸡蛋,往他手里放。
“够了。”傅烨连忙说道。
“怎么够,我煮了十二个,浅浅吃三个,你吃九个。”婆婆继续剥鸡蛋。
“什么?九个?”傅烨吓到了,一跃而起,往陆浅浅身后躲,“浅浅吃,浅浅多吃点。”
“走开啦,快去吃,吃完了给钱。”陆浅浅被他的样子逗笑了,用力推开了他。
“我没钱啊,就那些钢镚,都给你在村口买了麻辣串儿吃了。”傅烨在她身后躲后,用力把满嘴的蛋黄吞进去,噎得眼睛直瞪,伸着手要水喝,“快……快来一口……”
陆浅浅看了看他,飞快地抓起了放在面前的两杯水,一口一杯,喝光了。
“坏丫头……”傅烨急了,梗着脖子,搂着她的肩,居然就想从她的嘴里喝水……
陆浅浅连抓带打,把他给轰开了。
婆婆在一边看着,满脸皱纹堆成了花。突然,她抓起陆浅浅的手掌看了起来。
“婆婆,又给我算命啊?”陆浅浅小声问。
“这是多子多孙的命啊。”婆婆托着她细白冰凉的手看了一会儿,笑着去拉傅烨的手。
“婆婆,我有几个儿子?”傅烨问。
“哈……你们两个能生七个啊。”婆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是好事啊!浅浅,咱们努力一点。”傅烨笑得合不拢嘴。
“谁和你生啊。”陆浅浅瞪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少占便宜,一边躺着去。”
“不和我一起躺?反正都甩了他了,不如就嫁给我呗。我现在是没钱,但我告诉你啊,只要一年,我保证给你挣一份家业回业。”傅烨凑到她的面前,认真地说道:“我对你好的,真的,我对你会比对自己还好。”
陆浅浅的笑容淡了,小声说:“别闹,我不想说这个。”
傅烨的笑容也僵了僵,往后退了一点,低声说:“他发的请柬,时间是八点十八分,时间马上就到了。”
陆浅浅把手里的半个鸡蛋整个塞进了嘴里,起身抱起了包往房间走,冷着脸说道:“这有什么好试探的,我说不结,也不会和你在一起啊。我去睡了,你就躺在这里吧。”
被挑穿心事的傅烨半张着嘴,怔怔地看着她紧闭的门,好半天才苦笑道:“钱和美人,总要给我一样,让我心里舒坦一点吧。”
陆浅浅背着门站了几秒,爬上了床。
手机关了有好几个小时了,这时候她终于忍不住打开了。八点十八分,反正时间到了,她去不了,他也没办法。
手机打开的那一秒,差点没被各种短消息的提示音给炸裂了,响了好一会儿才消停,最后一个消息是罗笑发来的,让她打开地方台看新闻。
什么新闻啊?她犹豫了一儿,出去开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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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深爵站在空荡荡的婚宴大厅的正中间,看着镜头,对她说:“你来不来,都是我的妻子。我在这里不说出你的名字,是不想让你受到无谓的马蚤扰。从第一天起,我就是你的沉默,五年前是,现在也是。至于隐瞒你的事,我会告诉你,至于你要做的事,我会给你做。今晚,我在这里等你。”
他居然弄了个全市直播,直接截断新闻,这得花多少钱?
滴……
她的手机又关上了,没电自动关机了。
陆浅浅咬了咬唇,坐了下去,怔怔地看着电视屏幕。
“我送你回去吧。”傅烨拍了拍她肩,小声说道。
陆浅浅看了看他,拿不定主意。
“回去,听听他说什么。你不是想知道赵家的事吗?”傅烨站了起来,向她伸出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陆浅浅还在犹豫。
这一回去,她不又是投降了吗?如果他还是不肯说,还是站在赵家那边呢?
“爱他,就去吧。”傅烨拉她站起来,哑声说:“陆浅浅,婚姻和爱情都是冒险,爱他就去找他。你不是没勇气的人,他就算是狮子,你也能驯服他。你看,你还没开始驯我呢,我就向你臣服了。你是个有魅力的女孩子,你的身体里蕴藏着巨大的能量,能吸引任何一个真正欣赏你的男人,让他们为你疯狂。所以不要让自己后悔,人的这一辈子,能遇上你爱的、爱你的人不容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男人和女人想问题的角度永远不一样。你的想法,未必是他的真实意图。他处境复杂,隐瞒一些事也无可厚非。若因为这些就匆匆放弃了这段感情,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
陆浅浅看了他半晌,眼眶发红,鼻头发酸,半晌,点了点头。
“走吧。”傅烨拉紧她的手指,勉强笑了笑,“小叔叔送你嫁人去。嫁妆没有,娘家人还有一个。”
“谢谢你。”陆浅浅站起来,含泪说道。
“乖侄女,从他手里多哄点钱来,帮我东山再起,听到没?”傅烨揉她的脸,笑着说道。
陆浅浅用力点头,抹了把眼睛,奔进卧室,背上包,找婆婆要了把伞,和他一起出去。
这里太偏远,到这里的地铁已经停了,他们得走两站路去坐车。
“只有这个车啦,还能赶上九点的那趟。”婆婆的邻居推了辆自行车过来,没有后座,只有前面的横杠可以坐人。
“行,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赛车高手。不仅是能开兰博基尼,还能开兰博自行车尼。”傅烨跨上去,拍着横杠叫她。
陆浅浅犹豫了一下,坐了上去。
“出发。”傅烨用力一蹬,踩着旧自行车往雨里冲去。
“你们小心啊。”婆婆撑着大花伞跟了好几步,大声叫她。
陆浅浅扭头,朝后面挥了挥手,“婆婆我会再来看你的,我会给你起栋新房子,我的先生,他很有钱,非常非常有钱。我会让他好好爱我的。”
“慢点骑啊,不要摔着了,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啊。”风雨太大,婆婆根本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冲着她用力挥手。
陆浅浅他们已经冲远了,也听不清她的话,大风大雨,伞都被吹得翻了过去。好在两个人还穿了大雨衣,还能遮风挡雨。
“什么孩子啊?”邻居扶了婆婆一把,小声问。
“浅浅有宝宝了,我摸了她的脉搏了。我接生、算命这么多年,这丫头是我见过的最有福相的脸。我看过她的命了,她这一胎一定是双生子,绝不会错!我要是摸错了,我煮五十个茶叶蛋给你吃。”婆婆呵呵地笑,转头往屋子里走。
“唷,我等着吃鸡蛋,不过,是吃你的乔迁新居的喜蛋。刚才陆小姐说,要给你建新房子。”邻居笑呵呵地说道。
“是吗,她就是心好,我床上的那些被褥,全是她买的。”婆婆笑眯眯地说道。
“是啊,这丫头以前常来看你的,你有福气啦,这就是婆婆您的福报。说不定我也沾您的光,她还我车的时候,给我还一辆摩托车。”邻居扶她进了房,乐呵呵地说道。
“不要总想回报,你做了什么,上天都看着,会根据你这一世的孽,定你下辈子的命。你知道吗……”婆婆指天,大声说道。
“哎呀,我去睡了,你自己好好的。”邻居赶紧捂耳朵,怕她长篇大论,婆婆看得多,有些事说得他心惊肉跳的,回去之后连打蚊子都不敢了,还恨不能把蚊子供起来,以增加福报。
“我去上柱香,给浅浅祈祷。”婆婆笑眯眯地往香炉前走,净了手,上香祷告。
雨越来越大了,傅烨蹬车的速度渐慢。毕竟大风大雨里骑车,不是件轻松的事。
“算了,我们下来走吧。”陆浅浅小声说道。
“再骑一会儿。”傅烨喘着气说道。
“你都骑不动了,要不然,我自己骑过去?”陆浅浅想了想,小声问。
“那怎么行,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傅烨断然拒绝。
“可是……”陆浅浅见他速度越来越慢,眉头轻皱,“你实在骑不动了呀。”
“谁说的,我骑得动。”傅烨用力踩了两下,牙都咬到要掉下来了。突然,车子一歪,砰地一下,两个人和车一起摔进泥坑里,还摔成了狗啃泥的姿势。
车子压人,他压她,两个人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借着昏暗的路灯光看对方,一人一个大泥脸,只有一双眼珠子还能看到白色。
“哈,泥猴子。”陆浅浅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傅烨把车扶起来,笑着说:“你还别说,我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呢。”
陆浅浅跟在他身后,小声说:“这对我经历的事来说,简直太小菜一碟了。我高二的时候,有一回来例假了,那天也大雨,当完值,打扫完教室才发现陆晓鸥把我的伞给拿了,我又没钱坐车,只能淋雨回去。走到路上还被狗追,到家的时候头发上都是泥巴水,又被大伯母骂了一顿,罚我把整个家清扫了一遍才让我吃饭……”
傅烨停下来,转头看了看她,手掌抚上她的小脸,低声说:“以后再不会有人让你受那样的苦,如果纪深爵真的做不到,我会一直等着你。”
“好啊,如果他真的做不到,我真的嫁给你。”陆浅浅抿抿唇,笑着说道。
“你这是断定,他一定做得到了?这是给我画饼充饥啊。”傅烨自嘲道。
“小叔叔,快走吧。”陆浅浅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拔月退就跑。
“来了。”傅烨推着车跟在她身后跑,车子摔掉了零件,一路叮叮当当地响。
雨水砸透了幽暗的灯光,砸出一地水花。往远处看,所有的一切都浸在黑夜里,偶尔几点灯光,也被雨水浇得模糊不堪。
九点差三分的时候,他们赶上了地铁。
一身湿漉漉的来,再一身泥水地回去。来的时候心情沉甸甸的,回的时候,只有傅烨心情沉甸甸的。
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把喜欢的女孩子亲自送到另一个男人身边,他也一样,真想就这样拉着她就跑,在她面前说尽纪深爵的坏话。但他始终做不到,他明白,强来的爱情,不是爱情。骗来的爱情,早晚化成灰烬。
陆浅浅其实也忐忑,她不知道回去的时候,他还在不在那里。如果他走了呢?如果他只是骗她呢?如果明天他又变脸了呢?
陆浅浅这是在冒险,拿她全部的勇气去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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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我什么事?她自己不守妇道。”纪桐脸色一绿,咆哮道:“你又是什么东西,敢来说我。”
纪深爵转头看向纪桐,脸色铁青可怕。
“深爵,我是为你出气。他抢女人抢到你头上来了,欺人太甚!”纪桐终于怕了,瑟缩两步,焦急地辩解。
“都别闹了,全被拍下来了。”刘哲黑着脸过来,带着人挡开摄像头,勒令那些正用手机拍的人立刻停止,删除画面。
“车钥匙。”纪深爵伸手,冷冷地说道。
“我跟你去。”刘哲压住他的手,令人把车开过来,两人匆匆追进雨里。
纪玥走过去,拉了拉纪桐,怯怯地说道:“姐,走吧,别闹了。”
“闹,我闹?”纪桐甩开她的手,恼火地瞪向身后的纪家人,“怎么,当时说打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全说好,怎么,这时候全成哑巴了?自家人被欺负,你们全看戏?”
“可是……可是弟弟不高兴了呀。”纪玥左右看看,低下了头。
“没用的东西,就你最没用。”纪桐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又看其她人。郁淮安正咧着嘴笑,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斯苍城远远站着,拧着眉盯着她看着。斯佳妮躲在大厅的玻璃窗后面,正在用脚踩汽球,踩破一个尖笑几声。
只有她的小女儿媛媛去撑了把伞过来,试图给她打到头顶。
“还有你,斯苍城,你叫我母老虎?你在外面养小的?”她瞪着斯苍城,愤怒地质问道。
“大庭广众之下,像泼妇一样,毫无形象可言。纪桐,你真是个不可理喻的女人。”斯苍城朝媛媛招手,冷漠地说道:“媛媛过来,你都淋湿了。”
“不要,我要给妈妈打伞。妈妈我们上去吧,你都淋湿了。”媛媛摇头,执着地把伞伸到纪桐的头顶。
“媛媛,雨太大了,快过来。”斯苍城拧眉,不悦地呵斥道。
“走,我们回去。”纪桐接过伞,拉起媛媛就走。她的背挺得笔直,高跟鞋踩在积水里,咔嚓咔嚓地响。
“大姐,大姐你等等我!媛媛感冒还没好呢。”纪玥拿了把伞,一溜急跑。
“纪玥你给我回来,谁让你乱跑的。”郁淮安吼了一声。
纪玥缩回了脚,怯怯地看向了他。
“郁淮安,你声音小一点。”斯苍城白了他一眼,接过了手下递来的伞,快步走下台阶,钻进他自己的车里。
“我们……”纪玥看着郁淮安,嗫嚅道:“我们去看看大姐吧。”
“有什么好看的,回家。”郁淮安拉开车门,瞪了纪玥一眼。
纪玥垂下头,乖乖地坐上了车。
“舅舅等我。”斯佳妮跑过来,钻上了斯苍城的车,捂着嘴笑,“舅舅,今天的戏真好看。看到陆浅浅那样子,真让人高兴。还是您高,三两句就激得大舅妈火冒三丈。看他们姐弟打架,真精彩。”
“呵。”斯苍城看看她,笑着说:“学着点,以后给舅舅当帮手。”
“舅舅,你对我就是好。”斯佳妮趴在他的肩上,在他耳边小声说:“舅舅你放心,我什么都听你的,到时候你君临OT,我就是你的鞭子,你让我抽谁我就抽谁。”
“君临OT?这词用得有意思。”斯苍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舅舅你看今天这日子,一点都不适合结婚。”斯佳妮坐好了,指车窗外,笑着说:“不过,适合我们有好心情,你听这些声音,是不是像在放鞭炮。”
斯苍城抬了抬下巴,听到大雨哗啦啦地砸在车顶上,呵呵地笑了起来。
傅烨被打成了轻微脑震荡,肋骨断了两根,多处软组织挫伤,鼻子打破了,手臂上不知道被什么利器划开了一条口子,缝了十六针。
陆浅浅陪他包扎完,坐在急诊室陪他输液。
“浅浅,这是我的工作服,你先穿上,”罗笑抱着一套干衣服进来,朝外面看了一眼,小声说道:“纪总他们还在外面。”
“哦。”陆浅浅揉了揉额头,打了个喷嚏。
“先换衣。”罗笑拉着她进了卫生间,帮着她散开湿头发,换上干净衣裳。
“没有内衣啊,这样湿着捂在身上可不行,今天只有十度。”罗笑用手帕替她擦背上月退上的水,眉头紧蹙着,上下扫她一眼:“你把湿的月兑了,我现在去帮你买套来。”
陆浅浅又打了个喷嚏,用换下来的湿衣服擦了把脸,轻轻点头,“谢谢你。”
“先冷静一下吧。”罗笑拍拍她的肩,小声说道。
“你帮我把晚上医院的帐单给纪深爵,这是纪桐应该出的。”陆浅浅突然想到了帐单,叫住了罗笑。
“你不会还想要替傅烨要精神损失费吧?”罗笑开了句玩笑。
但此时明显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陆浅浅双目无神地看着他,苦笑道:“你觉得可以吗?纪桐飞扬跋扈,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谁找她要到过精神损失费。”
“别想了,起码知道这不是纪总的意思就行了。他确实等了你一晚上,排场也整得挺大的。直播寻妻都用上了,你好好冷静一下再说。”罗笑宽慰了她几句,找护士要了帐单,去找纪深爵。
陆浅浅攥着湿漉漉的衣服,凑到镜子前看自己的脸。这一拳打到了她的右脸,现在整边右脸颊都肿了,一片淤青。
印象中,她还没有挨过拳头呢。
吱嘎,门开了。
她抬眸看镜中,纪深爵站在那里,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她抿抿唇,继续轻抚脸上被打的地方。
静了几秒,他走过来了,从她背后搂住她,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沙哑地说道:“对不起。”
陆浅浅的背直直地僵着,生硬地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这些是我自找的。”
“浅浅……”他低喃一句。她的身子很纤细,很凉,让他恨不能把她揉进自己身子里去,让她赶紧暖起来。
“纪总,我现在真的什么都听不进去,能不能让我安静会儿?你先回去吧,我晚上要在这里照顾傅烨。”陆浅浅捂上耳朵,疲惫地说道。
纪深爵的手臂收紧了一点,脸埋在她的湿发里,无奈地说道:“我只是想给你一点惊喜……”
“我只感受到了惊吓。”陆浅浅吸了吸鼻子,推开他的手,小声说道:“你有你想保护的人,你有你的理由,你有你的办法。我不奢望做你最重要的人,只求得到我应有的尊重。”
“我不是圣人,我也不是聪慧无敌,事事一眼能窥穿的神仙,我只是一个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女人。那种能够有三头六臂遇神杀神,能包容一切事,接受一切事,让天下所有男人都爱她,为她付出一切的女人,那都是里才出现的,这样的人根本不存在。所以我不指望你是那样的人,你也不要指望我是那样的人。你有你的脾气,我有我的脾气,哪怕我穷,我也不会打断自己的腰去迎合你和你的家人、你的恩人。谁欠我的债,我让谁还我,不会让你为难。但你这样全心全意地围着欠我债的人,我接受不了。”
陆浅浅越说越激动,以前每次想和他说赵家的事的时候,他都能给你岔开。其实陆浅浅那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赵家和那事绝对撇不开关系,而他没办法切断和赵家的关系,所以只能先哄住她。
纪深爵把她扳过来,严肃地说道:“我从来没有说过想让你忘掉,我只想站在一个旁边者的角度去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在我弄清事实之前,我不会轻率地做出任何判断。赵家怎么回事,你家又是怎么回事,我希望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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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家破人亡,还能怎么回事?”陆浅浅又被激怒了,她的话就这么不可信?
咳咳……刘哲的咳嗽声从外面传进来了。二人转头,只见刘哲站在门口,手里抓着一件外套,一脸焦急地说道:“浅浅应该很冷,先披上。”
这时候和女人说道理,不是火上浇油?
纪深爵接过刘哲递来的西装,把她包住,沉声道:“你先和我回去,医院这边我会让人照看好。”
“我和你回哪里?”陆浅浅问。
纪深爵眉头一扬,故作轻松状,“我们自己的家。”
“赵婧妃也住那里?”陆浅浅追问道。
纪深爵楞住。
赵婧妃是住在那里,陪着他母亲一起暂时都住在别墅里。
“为什么结婚首饰你会送两个人一样的?”陆浅浅又问。
“我送谁?”纪深爵愕然问道。
陆浅浅眉头一皱,冷笑道:“你回去吧,我不喜欢赵婧妃,我也不会拐弯抹角的说话讨你欢心!”
纪深爵抿抿唇,眉头紧皱。
“咳……这项链的事,我也是听不懂啊。”刘哲又咳,走过来,陪着笑脸说:“我看不如这样,你现在是当纪太太的人,怎么能不回去呢?那是你的地盘,要威风一点才行啊。不喜欢谁,你就赶谁,这不都是你自己作主的事吗?”
陆浅浅抬眸看纪深爵,他正微微拧眉。她就讨厌他拧眉,好像在否认别人说的话一样。
“病人醒了。”这时候护士过来了,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提醒他们出去。
陆浅浅扒开了纪深爵,快步跑向病床边。
傅烨的麻醉药效力过去了,痛得满头大汗,呲牙咧嘴。
“怎么这么痛。”他说话都在发颤。
“你肋骨断了。”陆浅浅一面说,一面瞪一眼纪深爵。
“赔钱啊,帐单给他没有?”傅烨瞪着肿成一条线的眼睛,看到了纪深爵和刘哲,恼火地问道。他太痛了,说一个字,要痛得抖一下,声音也抖得不成形。
陆浅浅赶紧点头,“我已经给他了,医药费的事,你不要担心。”
纪深爵的好脾气,绝对不包括看到陆浅浅对别的男人温柔相待这种事上面,眼看他的脸色就要变了,刘哲赶紧把他给拽了出去。
“忍,真想陆浅浅回来,你就忍。”他伸出手,往脖子上划了一下,鼓着眼睛说道:“现在是谁弱谁占优势,你看清形势啊。”
“谬论,那我是不是把自己脑袋也打破才行?”纪深爵黑着脸问道。
“你就是谈恋爱谈少了,明天我给你送一本恋爱一百问。”刘哲横他一眼,往病房里走,换了副和蔼的笑容说道:“傅先生放心,今天是一场误会。所有的帐单纪总会负责,也感谢你送太太回来。你好好休息,明天纪总再和太太一起来看你。”
他说完,朝陆浅浅递眼色,希望她出来。
陆浅浅偏不朝他看,坐在病床边不动。
“出去,我要休息。”傅烨眼珠子动了动,没好气地骂道。
刘哲保持笑容,向陆浅浅点点头,退了出去。
纪深爵见他的这一套也不管用,袖子一挽,准备进去抢人。
“行啦,就坐在这里等吧。”刘哲拦住她,往一边的蓝椅子上一坐,抱起双臂,无奈地说道:“纪桐的脾气也太火爆了,骄纵蛮横,不讲道理,要不然今天晚上也绝不会这样收场。不过你也不必太失望,陆浅浅冒着雨过来,说明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纪深爵沉着脸色,在走廊上踱个不停。
“你别走了,我看得眼花,你也冷静一下吧。”刘哲摆了摆手。
纪深爵眉头紧皱,抬眸看向窗外的雨。
“坐下来,等。”刘哲拍拍身边的位置,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烟盒。
“喂,不能吸烟。”立刻的护士发现了他的企图,严肃地阻止了他。
刘哲只好把烟盒塞回口袋,揉了一把脸,小声说:“哎,你看,这就是我不结婚的原因。一个人多好,想睡哪里就哪里。”
纪深爵往墙上一靠,突然一笑。
“你笑什么?”刘哲不解地问道。
“我笑我自己。”纪深爵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原来她真的摇头说不的时候,我是没办法的。”
“哈。”刘哲也笑了,指了指他,小声说:“这就是动真感情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假的。”纪深爵反问。
刘哲想了想,点头说:“确实是真的,只是你恋爱水平不够,换成等级考试,估计你是负一级。”
“情圣好?”纪深爵又问。
“要有痴情种的心,加上情圣的手段,配上你这气度,这脸……那上至八十,下至十八,谁也跑不了。”刘哲抚了抚掌,笑着说道。
纪深爵嘴角牵了牵,往急诊室里瞄了一眼。
陆浅浅正弯着腰,用棉签沾了水给傅烨涂抹干裂的嘴唇,侧着脸的样子温柔极了。
他深吸一口气,关上了门。
陆浅浅醒来的时候,她在床上。
窗外的天还是黑朦朦的,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子,除此之外,再听不到任何一丝别的声响。
她迷糊了好一会儿,慢吞吞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抚着盖在身上的鸳鸯被看。
毫无疑问,这是一间新房,不是她昨天所呆的急诊室!
这就是纪深爵给她准备的新房吗?这是哪里?她是怎么来的?是纪深爵趁她睡着的时候带她来的吧?
这个男人就爱这样,不经她同意,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满眼都是喜庆的红色,靠南的墙边放着小桌,上面是一对龙凤烛!而床品居然是黎水最传统的鸳鸯被,她枕的是最老式的鸳鸯双人枕。
她没想到纪深爵居然信这一套!在黎水,很多年轻人都嫌这样的床品不漂亮,改选大品牌了。
“醒了。”纪深爵沙哑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陆浅浅楞了一下,扭头看,只见他就在身边合衣躺着,因为床大,他也没贴着她,她居然没发觉身边还有一个人。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纪深爵的手指探过来,轻轻地触了一下她的指尖,沉声说:“睡好没?”
陆浅浅不出声,皱皱眉,脸颊上一阵剧痛。
“我给你的脸上擦药了,不要用手揉,小心把药膏揉到眼睛里去。”他挑了挑眉,坐了起来。
陆浅浅瞟了他一眼,掀开被子,准备起床。
满眼喜庆的红,其实让她的气消去了大半。这个男人能用黎水最传统的礼仪来娶她,这对她来说挺重要的。有时候仪式感也能代表一个人对事情的重视程度,不在于奢华,在态度。
就算今天垫在床上的,不是真丝锦缎,只是普通的棉布,她也会很高兴。
见她情绪缓和了一些,纪深爵翻身坐起,拉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往鸳鸯枕上倒。
“浅浅,还早,再睡会儿。”
陆浅浅红着眼睛,肿着鼻头,瞟他一眼,挣扎着又爬起来。她得去看看傅烨还活着没有,还要去找律师问妈妈的事……
被子从她身上滑下来,微凉的风贴到她的皮肤上,她才惊觉身上只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真丝吊带短裙。
“我的衣服呢?”她扭头看他,一张嘴,喉咙哑得发不出声音,一晃动,脑袋也晕沉沉的,像装了几个打破的鸡蛋在脑子里,不停地晃动。
糟糕,着凉了!
纪深爵跳起来,往墙边走,手指轻轻一推,在她面前出现了一个壮观的衣帽间。
这简直能满足一个女人所有的幻想!
她抿了抿唇,走进了衣服森林里。这辈子她都没有想过可以有这么多漂亮的衣服,叫得出来的大牌都能在这里找到。她可不想假装一点都不高兴,哪个女人不想有这么个衣帽间?在和韩凌恋爱的时候,她可是一年难得买一件贵一点的衣服穿。现在这个男人一送就是一整个屋子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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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这么多干什么,我又穿不完。”她抿抿唇,抚着一件天蓝色的小风衣,哑声说道。
“摆着看。”他斜斜靠在门框上,唇角一扬。爱一个女人,当然想把能给她的统统搬到她面前来,看她欢喜一笑……他就是这么想的,这表达方式简单粗暴有效!
他的脚步声到了身后,她往里面躲了躲,扭头看向他。
“皮肤白,穿黑的就是好看。”
陆浅浅楞了一下。
黑色?他在说什么啊?
“不过,我更喜欢你在我面前什么都不穿的时候。”
几秒之后,陆浅浅飞快地转过头,一手捧住了他的脸,另一手扯开他的眼皮子,惊愕地问道:“你看得到?”
纪深爵眉眼微扬,点头,一声“哦”,把陆浅浅浑身血液都给煮沸了。
“是从头到尾看得到,还是刚刚才治好?”她用尽全身力量压抑住快尖叫的冲动,质问他。
纪深爵刮她的小鼻头,笑道,“你猜……”
还用猜吗?
陆浅浅松开他,退到墙边,紧贴着冰凉的墙壁,让自己冷静。肯定是从一开始啊,从一开始他的眼睛就是好的!从头到尾,她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就是个大尾巴狼!
她真的冷静不了,她看着他这个大骗子,心跳猛地急了,又猛地掉进黑崖下面去了。
“骗子!”她黑着脸,突然用力推了他一把,大步往外走去。
“浅浅。”纪深爵从她身后抱住她,往房间正中的圆沙发上一放,双手双月退随即紧紧压到,不让她动弹,“别跑,别跑……别跑了……”
陆浅浅咬紧牙,杏眸圆瞪。委屈与怒气统统汇入丹田,积聚成洪荒之力……最后,哑哑地呸了一声……
“骗子。”
没法子啊,喉咙哑了!
“嘘……你看,我说过一个月就告诉你,你耐不住,不能怪我啊。”
“药味……苦的。”
“怪我?”陆浅浅更生气了。
纪深爵的背僵了僵,眼神一闪,“怪刘哲……”
窗外轰隆隆地几声雷炸过。
“看,要遭雷劈……”陆浅浅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纪深爵难得的红了脸,他紧抱住陆浅浅,低语:“好好说话。”
“我不会好好说话这项技能。”陆浅浅怒极反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看着。
“那我教你……”他看着她鼓得高高的腮帮子,忍不住咬下去,“再说了,我能看到你,难道不好吗?”
“不好!”陆浅浅猛地推开他,跳起来去找衣服穿。他当她是一只猴子,而他把他当成如来佛,手指摁着她的脑袋,让她前后左右地转。她转够了,现在要远远转开一点,与其当他的陀螺,不如当自己的木头。
“陆浅浅,你是希望我能看到,还是希望我真看不见?坐下,我们好好说话。”纪深爵拉住她的手腕,往后一带,又让她落回了他的怀里,就是不让她离开他半步。
“你还敢和我凶?难道是我骗了你?你那年占了我的便宜,然后就消失不见了,你也从来没有想过和我说清楚吧?我若和韩凌结婚了,是不是还要莫名其妙背上这个黑锅?我这都没和你计较!现在你居然还和我提沉默,你还不如不提那件事,让沉默永远消失了就行了!”
陆浅浅气得发抖,头更晕了,眼睛一阵阵地发花。
陆浅浅的脑袋都要疼裂了!她死死地瞪他一会儿,抓起衣服,摇摇晃晃往床边走。
“我给你端姜茶去,睡,我不说起来,不许起床。”他从她身后过来,拦腰一抱,放到了床上。
陆浅浅没力气和他吵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鸳鸯枕里。
纪深爵站在床边看了几秒,一脸欣喜地往门外走。
下了楼,厨房里传出笑语气。赵婧妃和纪妈妈正在做菜,纪妈妈厨艺好,赵婧妃跟她学了不少好菜。
“醒了?浅浅醒了吗?”纪妈妈扭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问道。
“嗯。”纪深爵一手放在裤兜里,一手从盘子里拿了块早餐饼咬了一口,扭头看纪妈妈,“姜茶呢?”
“在这里。”赵婧妃连忙从锅里端出一只精致的小陶碗,笑着说:“一直蒸着呢,让她趁热喝。”
纪深爵的视线落在她的脖子上,一条细白的链子正泛着亮光。他眉头稍皱,手指勾出了项链,看到了上面的坠子。确实是一个小天使,造型有点相似。
“怎么了?”赵婧妃眨眨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取下来,别戴了。”纪深爵松开手指,把姜茶和早餐放进托盘里,端着往厨房外走。
“为什么?不好看吗?我看干妈做出来特别好看,我也给自己做了一个。”赵婧妃抚着链子,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小声问道:“干妈,我戴不好看吗?”
“我看看。”纪妈妈把项链拉出来,细看了一眼,笑道:“挺好的。”
“就是,我要戴着。”赵婧妃做了个鬼脸。
“取下来。”纪深爵扭头看她,淡淡地说道:“早点去公司,自己学会独立打理公司,没人会护着你一辈子。”
“哦。”赵婧妃吐了吐舌头,对着纪妈妈说道:“哥哥肯定是被浅浅打了,所以找我出气,坏哥哥。”
“没事……我疼你。”纪妈妈笑着拿了一块烤面包喂她,“快吃,吃完了去工作,好好的争气给你爷爷看。”
“是。”赵婧妃向纪妈妈敬了个礼,端着早餐盘子去桌边吃。
纪妈妈跟着她出来,仰头看了看楼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干妈,你看什么?”赵婧妃咬着筷子头,微笑着问道。
“哦,我看你哥……你哥脾气不好,浅浅脾气也大,我怕他们两个犟着都不肯低头。”纪妈妈坐下来,叹气道:“你哥说要结婚的时候,还吓了我一跳,怎么突然就想开了要结婚了,我还以为是你……”
“干妈,哈哈,哥哥只是把我当妹妹。他很喜欢陆浅浅,陆浅浅也很喜欢他啊。你放心好了,他们会好好的,早早给你生个大胖孙子。”赵婧妃眉眼弯弯地笑道。
纪妈妈被她逗笑了,点头说道:“浅浅是不错,我也挺喜欢的。主要是她能驯下我这暴儿子,就这一点我就得佩服她。”
赵婧妃咬着筷子,笑容浅了浅,继尔笑得更清脆了,“对啊,浅浅是很有本事的,大家都喜欢她,就连刘哲也对她赞不绝口呢。”
“嗯,漂亮,温柔,老实。”纪妈妈连连点头,末了,又叹气,“就是……”
“怎么了?”赵婧妃连忙问道。
“没什么,你哥会处理的。我打电话给刘医生,让她来给浅浅看看,她发烧了。我想了想,这药还是不能乱吃,感冒的种类也多,医生看看保险一点。”纪妈妈拿来手机,匆匆拔通了一个号码,走到一边去讲电话。
“哦……你来的时候再带几张试孕纸,他们在一起有阵子了,保险一点。”
赵婧妃坐在一边听着,眉头皱了皱,埋头咬了一口面包。
纪深爵进了房间,陆浅浅已经睡着了。他把牛奶和姜茶放到一边,轻抚了一下她浮肿的小脸,眉头拧紧。
她的额头烫得厉害!
纪妈妈敲了敲门,进来了。看到陆浅浅红扑扑的小脸,连忙找了体温剂来给她量了量。
“还好,是低烧,我叫了医生来了。”她松了口气,扭头看纪深爵,小声责备道:“既然知道她们陆家和赵家有这样的恩怨,怎么不缓缓再决定结婚的事?现在这是个死结,你解得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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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钟过去,试纸上出现一条细杠。
她居然有些失落,把试纸往垃圾篓里一丢,开门走了出来。
“没有。”她摇了摇头。
“如果你们不放心,晚一点去医院抽管血化验,结果更准确。”刘医生交待了几句,留下两盒感冒药,和纪妈妈一起下楼。
赵婧妃站在楼下,主动迎上前来,乖巧大方地送医生出去。
雨比早晨的时候还大,哗啦啦砸得水花四溅。
“干妈,我去公司,顺便送刘医生他们回去。”赵婧妃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纪妈妈走到门边看,只见赵婧妃已经发动了车,往院外驶去了。
“这孩子挺努力的,性格也好,可惜了,没成一家人。”她关上门,惋惜地摇头。
乌压压的天气,雷声,雨声,让房间里的气氛更加紧张。
湛昱梵甩了手里的牌,扭头看向跪在桌边的瘦个子男人,点了根烟,淡淡地问道:“怎么,没办到?”
“湛律师,您是要在孩子的身上伪造藏毒的伤口……我……我下不了手啊。”男人苦着脸,抖着声音说道:“不然,您换件事?”
“就这件事,别忘了,能让你儿子月兑罪的人只有我,而我只是让你办这到一件小事而已。你是医生,这点小事你办得到的。”湛昱梵笑了笑,优雅地吸了口烟,再缓缓吐出烟雾。
“那孩子才三岁多,我实在是不忍心……您这么有智慧,可以换一个办法。”男人苦苦哀求道。
“呵,我喜欢最直接的办法,你自己考虑吧,办得到,你儿子明天就能出来,办不到,就只能坐一辈子牢了。这是交换条件,别人也要为你的儿子付出代价的。好了,去办事吧,我等你的好消息。你只有一天的时间了,再晚,制出来的伤口就不像了,你得瞒过高明的法医才行呢。湛昱梵笑了笑,拍了拍那男人的脑袋,就像在拍一条狗。
男人脸色灰败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你就这样办案哪,难怪总赢官司。还真应了那句话,流流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斯苍城抓起牌,看了看他,笑着说道。
“案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能赢官司,还管用什么手段吗。”湛昱梵笃定地笑了笑。
这时厨房里传来了叮的一声。
他站起来,笑着说:“我烤的派熟了,请稍等。”
斯苍城挥了挥手,继续研究手里的牌。他们每个人拿两把牌,当成四个人来打。
“这么说,纪深爵是真的喜欢陆浅浅了?之前查的什么狗剩,都是笑话?”他端着派回来,往斯苍城面前放。
“嗯,不过赵婧妃出现了,我估计那些钱已经被他们用了,哎,这下可算是白忙了。”斯苍城失望地说道。
“不会,他们也在找这笔钱,现在正是我们的好机会。”湛昱梵狡滑地笑了笑。
“你可真够坏、真够狡滑的,可别最后把路子打到我身上来了。”斯苍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是利益共同体,”湛昱梵还是一副笑脸,风轻云淡地说道:“你是首领,我是军师,必须合作,谁拆谁的台,都是自找死路。斯总你是想继续发财,还是自断腿脚呢?”
“当然是发财了。”斯苍城笑了起来,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瞟了一眼上面的号码,脸色一沉,嘀咕道:“母老虎没完没了,真让人厌恶。我说在你这里,她居然不信,还追过来了。”
“行了,和大嫂关系缓和一点,对你有好处。”湛昱梵收起牌,指一边的派,“我另做了一份,你拿下去,说我特地给她和媛媛做的。还有两张新剧的票,你们去看看歌剧。”
斯苍城只好起身,等着湛昱梵帮他把派用盒子装好,陪他一起下楼去和纪桐会合。
纪桐穿了一身最新款的LV,板着脸站在车前,看到湛昱梵了,脸上也没出现一丝笑容。
“给你和媛媛做的。”斯苍城走过去,把派放到车里,再回来搂着她的腰,往她眉心吻了一下,“别生气了,我带你去看歌剧去,我买了票。”
纪桐的脸色好看一些了,朝湛昱梵挤了一抹笑,“湛律师,我们走了,改天请你吃饭。”
“去吧。”湛昱梵朝二人挥了挥手,目送二人的车驶进雨中后,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最后变成了一脸鄙夷的神情。
车轮碾过积水,冲进车道。斯苍城看了看纪桐,小声抱怨,“我说了去接你,你怎么会跑过来。”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和哪个狐狸精在一起。”纪桐冷笑道。
“罗笑那个小贱人挑拔离间,我什么时候在外面有过女人了?我天天回家,喝多醉都回家,你又不是不是知道。”斯苍城眉头一拧,不满地说道:“你成天吃干醋。”
“呸。”纪桐伸手拧他的耳朵,骂道:“你回家起什么作用,你多久没和我过夫妻生活了?”
“最近忙,累。”斯苍城推开她的手,敷衍道。
“呵,我看是全用到别人身上去了,等我找到那些女人,你看我怎么让她们死。”纪桐冷笑连连。
斯苍城瞟她一眼,没出声。
“我把小玥一起叫出来,郁淮安那个狗东西昨晚又去外面风流,那女人的电话都打到她那里去了。”纪桐拿出手机,不满地说道:“你们这些男人,都不是些好货。若我们纪家没钱,一早就像兔子跑了。”
“郁淮安可是你爸亲自给她挑的,我早就说过他不行,你们不信,说他老实孝顺,爸一死,你看看他,简直像只饿鬼,公司里能睡到的女人,他全睡过了。几大娱乐城的小姐,哪一个不认识他?”斯苍城脸色一沉,讥诮道:“爸在世的时候,还专门夸赞他,看不起我。”
“哪里有看不起你,公司不是给你和我打理的吗?”纪桐的语气稍软,飞快地给纪玥打了个电话,那边推辞了一会儿才答应出来看歌剧。
斯苍城斜斜看她一眼,神情一松。
到了剧院的时候,纪玥已经到了,穿了一身米色长裙,慢步走过来,挽住了纪桐的手。从五官上说,纪玥并不如纪桐漂亮,但她文静,柔弱,
“怎么这么快?”纪桐惊讶地问道。
“我在附近逛街,给你和姐夫买了东西。”纪玥拎高手里的纸袋,柔柔一笑。
“又买什么?你把那些钱好好留着,让吴经理给你打理,自己多攒一点私房钱,别让郁淮安全哄去了。”纪桐接过袋子看了看,给她的是一件真丝睡裙,给斯苍城的是一盒雪茄。那睡裙正好是上回两姐妹一起逛街,她喜欢却觉得太性感,所以没敢买的。
“你这丫头。”纪桐更高兴了,顺手把袋子递给了斯苍城,拉着她快步往剧院走。
纪玥扭头看了一眼斯苍城,低头一笑。
他们在二楼包间里,房间正对着舞台。
这种东西,斯苍城当然不喜欢看,但纪桐非常爱看,还爱唱。她年轻的时候还学过七八年,因为要打理家族生意,只能放弃了。
看了一会儿,斯苍城打了个哈欠,往后一靠,睡了起来。
“你看你姐夫,一点品味也没有,”纪桐推了纪玥,朝她递眼色。
“姐夫做生意很辛苦,还陪姐姐来看歌剧,他很好了,我羡慕还来不及呢。”纪玥柔声说道。
“哎,这个郁淮安。小玥,不然你也找一个情人吧,我给挑。”纪桐想了想,俯到她耳边小声说道:“他玩你也玩,反正就是这么回事,你别委屈自己,还年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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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玥摇摇头,小声说:“算了,就这样吧。”
这时纪桐的手机响了,她匆匆从包里翻出手机,去走廊上接听。
斯苍城走到门边看了一眼,见她慢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过去了,立刻关上门,走到了纪玥面前,俯下身就亲,手伸进了她的衣领里,用力揉了两把,低声说:“去隔壁的包间,那边票没人。东西全放在这里,别拿着。”
“好。”纪玥顺从地站起来,小心地溜出门,到了隔壁。
没一会儿,斯苍城也过来了,把门一锁,直接把她摁到了门上。
“我约好医生了,明天就去……”纪玥垂着眼睛,委屈地说道:“去拿掉我们的孩子。”
“关键时期,我会补偿你的。”斯苍城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小声说:“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我们什么感情你明白就好,总有一天我会娶你,到时候再生也不迟。”
“到时候我都要老了,你喜欢更年轻的了。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高兴。”纪玥眼眶一红,哽咽着说道。
“怎么会,你看这么多年,我连你姐姐碰都不想碰,我只喜欢你。”斯苍城抱紧她,感叹道:“你姐姐实在是太霸道太凶了,不及你十分之一的好。”
纪玥缩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她是我姐姐,你平常对她要好一点,我们就这样算了。”
“我会安排。”斯苍城拍了拍她的背,小声说:“我要的财务报表你整理出来没有?”
“都整理好了。”纪玥点头。
“好了,我先出去,你等下回来。”
“嗯。”纪玥点头,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独自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回那边的房间。
纪桐正坐在斯苍城的月退上,见她来了,连忙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大声问道:“你干什么去了?”
“这里面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纪玥坐好了,瞟了瞟斯苍城,小声说:“要是打扰你们恩爱了,我先回去。”
“没有。”斯苍城拆开买的雪茄,点着了,慢吞吞地说道:“你们看吧,我看不下去,先走。”
“你看,要急着去见狐狸精了。”纪桐不满地说道。
“行行,看完。”斯苍城眉头一皱,呵斥道:“在妹妹面前也胡说八道。”
“凶什么。”纪桐嘀咕几句,视线回到了台上。
纪玥正襟危坐,再没往后面看。
陆浅浅一躺就是大半天,到了下午,头晕的症状才好一点。
下楼找了一圈,纪妈妈不在家,去医院看赵老爷子去了,管家说纪深爵在楼上书房开会。她在楼里转了一圈,才发现藏在古朴外表现的沉默庄园有多大。
后面建了个马场,远远地只见一匹黑色骏马从大雨时狂奔而过,直奔大雨深处。往左边看是玻璃停车场,里面全是豪车。
楼有三层,室内延展到室外的游泳池非常有特色,还建了壁球房,拳击房,地下酒窖,电影室。
在这里面呆一个月不出门,也不会觉得闷吧?
她深深吸气,不知道怎么说自己的心情——
纪深爵真的太有钱了!
很难有人面对这一切时心如止水的,钱的魔力之大让人无法想像。陆浅浅是俗人,她喜欢钱,喜欢过有钱的生活。之前她拼命赚钱,也不过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现在她掉进金钱罐子里了,却不是那种激动得找不到北的感觉,而是惶恐、忐忑、虚幻……
她看了会儿雨,到了三楼书房门口。
紫黑色的大门紧闭着,她推了推没推动。把耳朵贴在上面听,也听不到半丝动静。
他们在里面讨论什么事?
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了。
陆浅浅直接栽了进去,若不是里面的人扶住她,她一定能一头撞上地毯上绣的那只鹰。抬头瞧,里面都是他的心腹助理,都在朝她看着。
“那个……”她尴尬地抚了抚头发,小声说:“管家让问你们要不要喝下午茶。”
“刚才送来了。”刘哲笑着放开她,指茶几上的英式下午茶和茶点。
陆浅浅谎没说好,更尴尬了。
纪深爵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抬手就是一个响指。
“散了吧。”刘哲拍拍手,带着众人走出去。
陆浅浅一直仰着脖子看四周,假装很镇定,等门关上了,干巴巴地说道:“这里很大。”
“过来。”纪深爵向她伸手,转动了一下椅子。
陆浅浅矜持了几秒,走了过去,拿起他放在桌上的一份文件扫了一眼。
这是在白山投资建疗养院的图。把白山那块地方收为自己的领地之后,可以打通白山四周好几个城市,不管是做房地产,还是做企业,都会事半功倍。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白山那里民风彪悍,还没有人能拿下来的,他办到了。
“睡好了?”他等她翻完了,搂着她的腰往月退上抱。
陆浅浅抬了抬眼皮子,没出声。还绷着呢,现在不好意思马上就朝他露笑脸,这样显得气势太弱了。说她装就装,反正她现在拉不下脸和他嬉皮笑脸。
“穿这个挺好看的。”他拉起她的裙子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你早上还说我长得不好。”陆浅浅横他一眼,小声说道。
“我说我买的衣服好看,你哪里好看,我还没看出来。”他一手撑在椅子上,低低地笑。
“你……你非要气我吗?”陆浅浅柳眉倒竖,小脸胀得红通通的。
“怎么敢,我疼你。”纪深爵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喉结沉了沉。
“你这表情像是要打我,不是疼我。”陆浅浅拧拧眉,严肃地说道。
纪深爵靠近她的耳朵,做了个让她差点没羞死的动作,“用什么打?这个怎么样?这么不乖,应该好好打一顿,打到没力气跑了才行。”
陆浅浅鼓着腮帮子,僵着脖子慢慢转头看他,好半天才啐了一口,红着脸骂,“你怎么说得出口!”
“我不仅敢说,还敢做。”他满脸的笑意,掐着她的脸就要亲。
“我感冒了……”陆浅浅躲了一下,原本不想传染给他的。但又觉得心里气不顺,索性捧着他的脑袋,冲着他的嘴里长长地呵了口气……
药味儿、鸡汤味儿、生姜大蒜味儿,差点没把纪深爵给喷死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纪深爵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就这么个动作,让陆浅浅感受到了夫妻之间的那么点味道,不用刻意修饰,把好的坏的都给对方看。
“你……眼睛看得见的事,还有几个人知道?”她沉住气,小声问道。
“你,妈妈,赵家两个,刘哲。”他长眉微扬,竖起一只手摇了摇。
“许琥珀和丁家兄妹都不知道?”陆浅浅心一紧,听他这么说,赵婧妃在他们母子心里的位置不是一般地重要!
“别把婧妃当成假想敌,我和赵家人的协议就到SSL成立为止。我眼睛的事,你要继续保密,不要让别人知道。我并没有完全恢复,在晚上很难看清东西。”他沉声说道。
“为什么要装?”陆浅浅搂住他的脖子,凑到他的眼前看。
“当你看不到的时候,那些人在你面前都不再假装,他们把所有的情绪都摆在脸上,高兴,痛恨,不屑,猜忌,害怕,畏惧,都在他们脸上写着。这样很有意思。”纪深爵笑了笑。
“还没找到害你的人?他就那么厉害?还是把精力都放在赵家人身上了?”陆浅浅小声问。
“都有。”纪深爵平静地说道。
“你大姐很讨厌。”陆浅浅小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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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这么觉得。”纪深爵挑了挑眉,“但讨厌的人也有她存在的道理,让她继续讨厌吧。”
陆浅浅看了他一会儿,轻声问:“那我的事呢?”
“马上办!”纪深爵竖起三指,严肃地说道:“一经查实,坚绝执行,绝不手软。”
陆浅浅盯了他一会儿,软软地呸了一声。
“闹脾气还这么好看。”他捧着她的脸,没敢亲她的嘴,就往鼻尖上啄了一下。
“不好看,丑。”
“没事,我不嫌弃。”他一阵大笑。
陆浅浅恼得真想往他另一边脸上也印一个巴掌印!
“约了时间,你明天可以去接你妈妈。我给她订了机票,让她离开黎水。”纪深爵直截了当地说道。
“为什么?”陆浅浅不满地问道。
“债主这么多,她留在这里干什么?你有空可以去看她。”纪深爵平静地回道。
陆浅浅沉默了好一会儿,轻轻点头。她不可能让纪深爵去还这笔钱,没这道理,她也不想背这心里债。总之,她不能在这房子里当闲人!
“来,带你看看我们的家。”他站起来,向她伸手。
“我刚看了一圈……”陆浅浅听到这句话,还有些别扭。她第一回来的时候,可是被吓得半死的。现在想想,那个站在屏风后面打响指的男人,就是纪深爵吧?
“丁湛年上回来这里,你见了他吗?”陆浅浅奇怪地问道。
“没见。”纪深爵笑笑,握着她的手往露台走。
他的书房和别人的书房不一样,这里没有书架,没有书,一面墙上是几个液晶显示屏,刚刚关掉,看样子是和各地的负责人开会用的。另一面墙做成了写字板,上面写满数字和公式,反正陆浅浅看不懂。他的大皮椅的位置靠窗,往外看就是那个马场。
露台上有个小电梯,从这边下去,有长长的走道,直通他的马场。
“有钱任性,喜欢什么就建什么。”她抱着双臂,有些酸地说道。
“你以后就能任性了。”纪深爵的食指在她的掌心划了划。
陆浅浅抿唇,飞快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来,看看我的马。”纪深爵月兑下外套,披到她的身上,拉着她快步走上了通道。
从这边过去得走二十分钟,在他的怀里,也不冷。到了马厩前,只见她开始远远见过的那匹黑色骏马正在甩动脑袋,长长的鬃毛把雨水洒得四散飞溅。
听到二人的脚步声,它转过头,高傲并且优雅地提了提右前蹄,乌亮的眼睛安静地看着纪深爵。
“这是英国纯血马。”陆浅浅大胆地过去,轻抚它的脖子,欣喜地说道。
“你懂这个?”纪深爵有些意外。
“哦,我喜欢看盛装舞步的比赛,感觉很优雅。所以平常多了解了一下,我以前还挺奢侈地跑去学过一段日子。不过,那都是闹着玩的。”陆浅浅笑着,踮起脚,大胆地摸了摸马的耳朵。
“它叫苏荷。”纪深爵叉着双手,转头看马厩里的另一匹小花马,“那个叫浅浅。”
“喂……”陆浅浅瞪他,不乐意了。
“真的叫浅浅。”纪深爵走过去,拍拍小花马的脑袋,笑着说:“你叫它一声试试。”
“懒得理你。”陆浅浅走过来,在小花马的脖子上轻抚了两下,小声说:“如果不是下雨,真想骑马玩玩。”
“那就骑。”纪深爵拿来马鞍,利落地装在小花马的背上,把她往马上一抱,笑着说:“我带你走一圈。”
“可是下雨呢。”陆浅浅抿唇笑,不停地摇头。
“在走道上走走。”纪深爵牵住缰绳,带她出来。
“不用牵,我会骑。”陆浅浅兴致高盎,拍了拍马脖子,小声说:“我看它很温驯。”
“看上去温驯,其实暴躁,和你一样。”纪深爵牵紧绳子,缓步往前走。
陆浅浅歪了歪小脑袋,轻声说:“那你就和大妞一样,看上去火爆,实际上更火爆。”
纪深爵扭头看看她,低低地笑。
陆浅浅这时候心情很愉悦,雨已经小了,细风卷着细雨洒在走道两边的石沿上,不远处的别墅就画里的风景一样漂亮。
这么漂亮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哥哥,小茗和振南来了。”赵婧妃出现在走廊的尽头,冲着二人挥手。
陆浅浅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小声说:“她怎么又来了?”
“晚上一起吃饭。”纪深爵慢步往前,笑道:“你是女主人,大方点。晚上我们把新婚夜好好补上。”
陆浅浅想到了大雨里看到的从电梯里一倾而出的汽球,还有站在雨里的他,突然有些遗憾。
如果没有纪桐那一顿劈头盖脑的打,是不是她已经穿上婚纱,和他一起扑进汽球里?那天台呢?天台上是不是真的悬挂满了水晶风铃?
她看着牵着马的纪深爵,小声问:“你真准备了水晶风铃吗?”
纪深爵头也不回,打了个响指……
陆浅浅抿唇笑。
他这动作真的很有味道,就像魔术师,一个响指,就能给她变出城堡。
“风这么大,浅浅感冒还没好呢,快回来。”纪妈妈出来了,大声催促二人。
纪深爵把陆浅浅抱下来,拉着她冰凉的手往房间里走。
“快喝一点。”赵婧妃端着姜茶过来了,递到陆浅浅的手中。
“谢谢,”陆浅浅握着杯子,朝她笑了笑。
“浅浅总算笑了。”赵婧妃冲着纪妈妈挤了挤眼睛,过来挽陆浅浅的手,和她一起往客厅走。
陆浅浅的背有点僵,对于不喜欢的人,她装不出喜欢。这样一来,她强行扯着的唇角开始微微颤动。
“嫂子。”丁夏茗站起来,笑得也很勉强。
没有哪个女人看到心上人娶了别人还能笑得出的,陆浅浅觉得丁夏茗笑得比哭还难看。
“深爵,过来坐这里。”丁振南大大咧咧地拍身边的位置,乐呵呵地说道。
纪深爵揽着陆浅浅坐下,顺势往她的脸上亲了一下,笑着说:“我就坐这里,给我太太暖着。”
“很冷吗?”赵婧妃掩唇笑,飞快地剥了一块巧克力给陆浅浅,“你尝尝看,这是小茗带来的,她手工做的,味道很棒。”
陆浅浅看了看她,接过来咬了一口。
“好吃吗?”赵婧妃也咬了一个,大眼睛闪亮亮地看着陆浅浅。
“还不错。”陆浅浅笑笑,转头看丁夏茗。
这丫头失恋了,也不掩饰,就这么直直地看着纪深爵,每眨一次眼睛,都像快哭出来了。
陆浅浅心软,从纪深爵怀里挣出来,坐去一边,“你陪丁先生说话吧,我去帮妈妈做菜。”
“去吧。”纪深爵抚抚她的小脸,满眼笑意。
“我们也去帮干妈做菜。”赵婧妃跳起来,拉着丁夏茗想往厨房走。
“我不去了。”丁夏茗往后一靠,冲着赵婧妃摇了摇头。
“怎么了?你眼睛红红的,是不是不舒服?”赵婧妃眨眨眼睛,关心地问道。
明知故问!陆浅浅好讨厌赵婧妃装出来的讨厌样子,加快脚步冲进了厨房。
“不用你做,你感冒还没好呢。”纪妈妈正在往盘子里摆水果,笑着看了她一眼,“去休息去吧,我来做就好。”
“干妈,我来做。”赵婧妃进来了,笑着开始系围裙,“我最会烧鱼了,哥哥最爱吃我烧的鱼。”
“是吗?我学学。”陆浅浅往旁边一站,一脸羡慕地说道:“我就是不太会做菜,我向婧妃好好学学。”
“我向干妈学的。”赵婧妃弯着眼睛笑,把佣人处理好的鱼拿过来,开始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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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带她回去吧,她喝醉了。”丁振南站起来,小声说道。
纪妈妈不好留兄妹二人过夜,和赵婧妃一起送她们到了院门口,才小声叹道:“不该请她们来的。”
“干妈,不怪您,怪我不应该提到这事,我以为一家人应该给哥哥庆祝一下的。”赵婧妃抱了抱她,小声说道。
“你哥确实讨女人喜欢,难得的是你居然不喜欢他。”纪妈妈打趣地说道。
“干妈,我当然喜欢哥哥了!但是喜欢哥哥,就是应该让他过得幸福,过得开心,那他和谁在一起,我都会高兴。”赵婧妃眸子圆睁,诚恳地说道。
纪妈妈拍拍她的手,轻轻地笑,“所以我喜欢你,你太懂事了。你爷爷真有福气,能有你这么个好孙女,你们赵家会越来越好的。”
“妈妈也是,哥哥也是。”赵婧妃挽紧她,甜甜地笑道。
“快回去,浅浅忙了一晚上,我去收拾一下,你去休息。”纪妈妈看了看时间,拉着她快步往回走。
这时陆浅浅收拾碗筷,准备开洗了。
“别洗了,我来。”纪妈妈快步进来了,拉开她,微笑着说道:“今晚辛苦你了,不应该让你做饭的。不过厨子临时有事,突然不干了。新厨子马上就能选好,你不用担心。”
“妈,我可以做饭的。”陆浅浅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很能干。”纪妈妈朝她笑了笑,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我和你商量一件事,纪深爵已经拒绝我了,但是我还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你看,能不能让婧妃暂时在这里住几天。她爷爷病重,我怕她一个人住着胡思乱想。我知道你们家和赵家有过结,但这些事还没查清,我希望在查清之前,你能暂时摒弃成见,等到深爵把事情弄清楚好吗?我保证,她和我住在后院,不会打扰你们夫妻的生活。”
陆浅浅楞了一下。纪妈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能拒绝吗?而且赵婧妃和纪妈妈认识在先,她们之间已经有感情了,想必赵婧妃平常对纪妈妈一定好,她喜欢嘴甜孝顺的赵婧妃,也无可厚非。
“浅浅,我保证,她是个好孩子。而且她也有男朋友,和小茗不一样。今晚小茗来吃饭也是我的主意,我也是想热闹一点,给你们庆祝一下。昨天闹成那样,也不是我想看到的。我真心实意地喜欢你做我的儿媳妇,因为你让深爵感到高兴,这是万金难求的事。”纪妈妈继续劝说她。
“婆婆,您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陆浅浅笑了笑,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会答应的。”纪妈妈高兴地拍了拍她的手臂,笑着说:“上楼休息吧,感冒了还给我们做菜,深爵已经埋怨我了。”
“他不敢埋怨您,您是他的大宝贝。”陆浅浅连忙说道。
“呵,去休息吧。”纪妈妈拉她出去,一个人埋头在厨房里收拾。
“浅浅晚安。”赵婧妃坐在沙发上玩游戏,见她过来了,冲她一笑。
陆浅浅也笑了笑,慢步往楼上走去。
纪深爵正在放洗澡水,她靠在门框上,小声说:“妈妈让婧妃在这里住,我答应了。”
“你可以不答应,我等下让人送她走。”纪深爵试了试水温,解衣扣,拉皮带。
“我还以为你放水给我洗的呢。”陆浅浅好笑地说道。
“一起啊。”纪深爵反手伸给她。
陆浅浅摇头,退了两步,“我才不和你一起,你是想洗澡吗?”
“知道还问,快来。”纪深爵大步过去,直接把她抱了过来,摁在门上就亲,醇厚的酒香从他的嘴唇上直接蹭进了她的嘴里,“快补给我,我的新婚夜。”
“你还新婚呢,我的骨头都让你扳断光了。”陆浅浅红着脸笑,小拳头在他的心口上锤。
“有吗?这么可怜啊,我给你揉一下。”他掀起她的裙子,直接抓住了她的臀,往前一摁。
陆浅浅被他闹得站不稳,连声求饶,“你好好的不行吗?一定要用这些奇怪的姿势?”
“很奇怪吗?”纪深爵俯下身子,往她唇上啄了一下,慢慢地、一件件地褪她的衣服。
这过程很折磨人,花洒还开着,水打在浴池里,水花哗啦啦地响。
淡淡的熏香在空气里弥漫,让人四肢五骸在香味里一起酥了。她闻出这是糖衣甘草和麝香的味道……
陆浅浅抱着双臂,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他把最后一片布料丢开,她才抬眸看他,软软地问道:“纪深爵,你会一直对我好吧?”
“当然。”纪深爵扶着她的腰,慢步往浴池边退。
花洒的水微微有点烫,冲过她的肩,淌过她的背,流过她纤细完美的腰,淅淅沥沥地往下落。
借着点酒意,纪深爵闹得有点凶,攻城掠池,勇猛得不要不要的。
陆浅浅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但求饶没用,纪深爵这时候可不管你求不求饶,除非是真发现把你弄痛了,不然他是绝不会停的。
温暖的水也成了他的帮手,他拿到身边一切可以用的东西,去她身上制造火花。
陆浅浅困得睡着的时候,听到他在她耳边说:“乖乖,先别睡,我还饿着呢……”
去你的,要死啊!这样折腾下去,她能活几天?
她挥挥手,沉入了梦乡。
陆浅浅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医院。
傅烨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她去的时候,傅烨已经打完了针,正在和律师通话。
“傅烨,你好点没有。”陆浅浅有点不好意思,慢步走了进去。
傅烨摆了摆手,和律师讲完了,才转头看她,上下扫了一眼,吹起响亮的口哨,“完了完了,我没希望了,陆浅浅你没骨气没义气,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你居然还选他。”
陆浅浅更尴尬了,往床边一坐,轻声说:“我向你道歉,都是我的错,我连累你了。”
“我不接受。”傅烨抱起手臂,嘴角一撇,“我要的一百万赔偿金,给我带了?”
陆浅浅带了钱来了,她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带来了。
“喏,钱都在这里,你先救急。”她把卡递给傅烨,严肃地说道:“你可以请律师,可以租房子,在你找到工作以后再说。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我还能帮你问问同学……”
傅烨噗嗤一声笑了,接过了卡,在掌心拍了拍。
“你笑什么?”陆浅浅不解地问道。
“我笑我做人失败,有钱的时候,身边狐朋狗友,少妇少女,不知道多少人围着我转。现在我出事了,居然只有一个陆浅浅拿着钱过来帮我。”他把卡举到眼前,哑声说道:“陆浅浅,你怎么这么憨呢,你不怕我拿着钱跑了?”
“我有什么好怕,我嫁了个有钱人哪。”陆浅浅轻声说道。
“也对,嫁个有钱人真好。我也去找个富婆去。”傅烨咧嘴笑了笑,抬眸看她。
陆浅浅和他对视了片刻,轻声说:“傅烨,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重来的。”
傅烨的眼睛亮了亮,哑声问:“你真相信?”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陆浅浅点头。
“傻姑娘。”傅烨把卡递回来,双手一抹脸,又笑了。
“对了,你可以住我妈妈那里,我明天去接她,然后……她要离开黎水,去锦阳去。”陆浅浅轻声说道。
“为什么?”傅烨惊讶地问道。
“这里债主太多了,我不想有人找她逼债,如果你想离开,可以和妈妈一起……”
“我不会离开的。”傅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严肃地说道:“我从哪里摔下去,我就在哪里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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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陆浅浅轻轻点头。
“回去吧。”傅烨朝门口呶了呶嘴。陆浅浅是带着保镖来的,此时两个大汉就站在门口盯着两个人。
陆浅浅也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是纪深爵说得也对,当年害他的人还没找到,谁知道会不会再出什么花招呢?小心为妙。
“没事,我陪你坐会儿。你有什么事要跑月退的,我去跑。”陆浅浅轻声说道。
“我没什么事可跑月退,倒是你,我感觉你脸色不太好啊。”傅烨指指她的脸,小声说道。
“我感冒了。”陆浅浅轻声说道。
“检查了吗?”傅烨又问。
陆浅浅点头,“医生到家里给我检查过。”
“仔细一点吧,听说最近有什么禽流感,你别沾上这个了,还传染给我就糟糕了。对了,你还说胃不舒服,感冒怎么还会胃不舒服?抽个血化验一下的好。”傅烨提醒道。
“有没有这么可怕,还禽流感……”陆浅浅缩了缩肩膀,好笑地说道。
“对了,他们早上让我抽血化验,我都抽了好几管血了,不想让他们抽。钱是你们交的,你就拿这个去化验去。”傅烨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化验单,往她手里塞。
“你还能这样……”陆浅浅笑出了声。
“可以的,护士美女,给她抽血。”傅烨冲着进来给他换针的护士招手。
“别闹,你休息吧。”陆浅浅赶紧起身,把单子放回去。
傅烨看着她往外溜,大声问:“喂,纪太太,还能不能来看我?”
“能啊。”陆浅浅扭头看他,微微一笑。
傅烨看她的眼神有些恍惚,怔了几秒,唇角一扬,“去吧,好好照顾自己。”
陆浅浅点点头,快步走出病房。
昨天吃了一天感冒药,今天感觉好多了,就是昨晚纪深爵闹得凶,现在她还没精神,走几步就是一个长长地哈欠。
“喂。”傅烨追出来了,步子走得有点急,到了门口就只能扶住墙,有气无力地叫她。
陆浅浅赶紧走回去,扶着他小声问道:“怎么了?”
“你的那个APP还做吗?卖给我吧。”傅烨低声问道。
“卖什么呀,如果你有兴趣,就拿去做!到时候真能赚钱,就算我一股。”陆浅浅连忙说道。
“郭莹已经把技术方面的问题解决好了,充实内容,我去找策划,再搭建相应的商城。”傅烨低声说道。
“你看着办。”陆浅浅抿唇笑。
“那好,我算你一份。我若真能做成,我会感谢你的。”傅烨面色凝重地说道。
“难得有人会觉得我的点子好,若能成了,也是你的功劳。”陆浅浅眸子一亮,轻快地说道:“我会很高兴的。”
“浅浅……”傅烨看着她,呼吸急了急,手在她的头顶揉了揉,“希望你过得幸福。”
“会的。”陆浅浅笑了笑,小声说:“你也是,一切都会好的,都会过去。我会帮你的。”
“怎么办,好感动,感动得要死掉了。”傅烨捂着心口,作痛心疾首状,大呼小叫,惹得路过的护士都跟着笑了起来。
陆浅浅往他肩上轻锤了两下,催着他回病床上休息。
“你衣服上怎么会有麝香味?”他突然拧眉,严肃地问道:“这东西是催青避孕的,伤身呢。”
陆浅浅一下就想到了昨晚的熏香。
“你确定这味道真是麝香?”陆浅浅小声问道。
“浅浅,我是干什么的?欢场里滚过来的,怎么会不知道这个?”
“我先回去。”陆浅浅扶他坐下,拔月退就走。
“浅浅……”傅烨两指比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
陆浅浅点头,加快了步子。如果她运气好,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找到昨晚用过的熏香。
但是——她找到那些东西,真的有用吗?
下了医院大楼的台阶,陆浅浅的脚步越来越慢,她已经镇定下来了。就算她找到了熏香,就一定说明就是赵婧妃做了坏事?若赵婧妃干脆承认是她放的,却说只是不明内情,那对赵婧妃并没有任何打击。纪妈妈很喜欢赵婧妃,又会不会觉得是她没事找事、针对赵婧妃?
陆浅浅很清楚,赵婧妃可能对任何人都好,但唯独不会对她陆浅浅好。她要怎么做才能让赵婧妃现出原形,让纪深爵和纪妈妈知道赵婧妃的本性?
“太太,上车。”保镖拉开车门,护住她的头顶。
陆浅浅坐上车,脆声说道:“不回家,去SSL。”
“是。”保镖点头。
SSL虽然是赵婧妃的总裁,但是纪深爵也占了一半股份,他这两天都在SSL帮着赵婧妃处理收购罗素之后的遗留问题。
罗素的招牌已经被换下来了,天蓝色的新logo刚刚挂上去。公司门口的花篮还在,风吹过,花瓣随风飘。
“太太来了。”刘哲正在前台交代事情,一眼看到她走进来,连忙过来打招呼。
“叫我浅浅就好了,我不习惯你这样叫我。”陆浅浅笑了笑,左右打量了一圈。
罗素在过去十年威风八面,她以前也投过求职简历,不过没被录用。到今天为止,她还是头一回走进这扇富丽堂皇的大门。
“他们正在开会,我先带你上去。”刘哲摁了电梯门,笑着说道:“不过,真没想到你会来突击检查啊。”
“我是好奇,进来开开眼界。听说这栋大楼是整个黎水最有设计感的……”
“这也叫设计感吗?简直是暴发户凑起的鸡窝。”刘哲哈哈地笑。
“刘哲,那你们怎么全都这么积极地往鸡窝里跳?”陆浅浅促狭地问道。
“呃……”刘哲笑容僵了僵,指了指她,笑道:“纪总说你嘴笨,一点也不笨。”
陆浅浅掩唇笑笑,跟着他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口已经等了好几个人了,这时陆浅浅才发现站在人群后面的是陆晓鸥。二人视线对上时,陆晓鸥的神情很是尴尬复杂,勉强朝她笑了笑,匆匆别开了脸。
“走了。”刘哲催促了她一声。
陆浅浅收回视线,微微扬头看向电梯门上的液晶显示屏。
他们在十二楼总裁办公室。
傅晋宝是个奢侈的人,就他办公室的这扇门都花了三十多万。推开大门,办公室里只有三个人。赵婧妃和纪深爵并肩坐在沙发上,秘书正在给二人念手里的文件。
在外人面前,纪深爵依旧是瞎子。
“浅浅来了。”赵婧妃先看到了陆浅浅,抿唇一笑,快步过来拉她的手,“快过来坐,你感冒好了吗?外面风大,有没有吹到你啊?”
“差点把我吹去太平洋了。”陆浅浅笑笑,转头看纪深爵,“你们忙,不用管我。我就是没进来过,所以来看看新鲜。”
“我也没有参观完呢,我们一起去。”赵婧妃挽着她的手臂,亲密无间地挨着她坐下。
闻着她身上的香味,陆浅浅都有用开水好好消消毒的冲动了。
“浅浅,这几年一直是爷爷和哥哥帮我打理这些事,我一点经验也没有,很忐忑,我刚和哥哥说了,如果你愿意,可以来帮我吗?”赵婧妃眨巴着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盯着她。
“婧妃身体不好,是应该休息,不如你就留在家里陪妈妈,把这些都交给你哥哥打理,你只管拿钱就行了呀。”陆浅浅唇角一扬,笑着说道:“到时候我来主持这边,你哥哥在OT,你就在家里享福,怎么样?”
“好啊……”赵婧妃笑着点头。
“婧妃他哥,你觉得我这主意怎么样?你就把这家公司给我来打理,我一定给办好,让你们发大财。”陆浅浅用手肘碰纪深爵,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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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想要?”纪深爵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慢吞吞地问她。
“想死了。”陆浅浅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婧妃……”纪深爵转头看赵婧妃,唇角一勾,“你嫂嫂她皮痒了,我带她回去给她挠挠,你自己忙吧。”
陆浅浅呸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你就在这里给我挠,你不给我挠舒服了,我是你生的。”
“我倒是想生,把小肚子借我用用?”纪深爵抱着她往上一站,手顺势去捏她的小肚子。
纪深爵打定主意要带着陆浅浅招摇过市,又怎么会低调呢?肯定是随时随地随心所欲地示宠一番,以示主权。
刘哲已经习惯了,抱着双臂在一边笑。
赵婧妃在一边看着,笑容渐僵。她抿抿唇,收好桌上的文件,笑着说:“我先把这些签了,等下带浅浅去大楼里参观一下,这也是浅浅家伯母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呢。”
陆浅浅的笑容淡了淡,飞快地扭头看她。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赵婧妃连忙解释,“我以为你想看看……”
“我确实想看看。”陆浅浅点头,拉着纪深爵的手说:“走吧,陪我看看去。”
“来,我带你们过去。等一下还有全体中层以上的骨干见面会,你知道我有哮喘的,怕人多了,香水味闻多了发作,所以哥哥晚上会在这里帮我。浅浅若不介意,可以和我们一起吗?”赵婧妃推开门,扭头看陆浅浅。
名堂真多!反正就是千方百计地要和纪深爵缠在一起。
陆浅浅知道纪深爵现在放不开赵家祖孙,纪深爵其实是一个外冷内热,非常重感情的人,对他好的人,他会十倍回报过去。拦他路的人,他会毫不留情。人都不是钢铁,都会有受伤、有生病、有痛苦的时候,赵家爷爷在他最无助的拉了他一把,就是这一把,让他重新站了起来。若他真是一个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那他和傅新汉之流,又有什么区别呢?
傅晋宝和傅烨的办公室同在一屋,一南一北。
“本来是想把傅晋宝那间给哥哥用的,但哥哥不要……傅烨这间就让哥哥办公。”赵婧妃推开了面前的办公室大门,微笑着侧身,让二人进来。
这间办公室比傅晋宝的那间稍小,风格迥然不同,在墙角居然立着一株桃花树!桃树上还坠着大红的许愿结。
“听说这是风水先生让放在这里的,所以我也没让人挪动它。哥哥在这里的机会不多,权当哥哥的休息室吧。”赵婧妃扭头看了一眼陆浅浅,笑着说道。
陆浅浅抚了抚桃枝,扭头看了一眼纪深爵。
赵婧妃眼珠子骨碌一转,快步过来拉住她的手往玻璃窗前走,“浅浅你看,从这里看过去,那边就是OT,遥相响应。外人看来,ssl是我在打理,其实决策和指挥都是哥哥。我已经把罗素名下所有的品牌都转让给了OT,你哥哥以后就是罗素和OT两家的主人。”
“这么有钱了,还贪着SSL呢?”陆浅浅故意揶揄纪深爵。
纪深爵和刘哲在说话,这时候才转头看了陆浅浅一眼。
赵婧妃笑笑,讨好地说道:“SSL有今天的规模,都是哥哥的功劳。爷爷年纪大了,早就力不从心。他在医院遇上哥哥的时候,SSL已陷于困境。而哥哥也需要一个平台替他办事,他只用了三年,就让SSL有了今天的规模。他真是个经商的天才,眼光非常准,还很毒,他看中的事一定会成。”
“赵总,都准备好了,等着见您和纪总。”秘书快步过来,请二人去会议室。
“你快去吧。”陆浅浅推了纪深爵一下。
赵婧妃一脸笑容地走过来,挽住了纪深爵的手臂,微笑着看了一眼陆浅浅,“浅浅,我要借用哥哥一个小时,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好吗?”
纪深爵拉住陆浅浅的手,扭头看赵婧妃,“你去吧,让刘哲陪你去,我和浅浅有事要办。”
“干什么去?”赵婧妃和陆浅浅异口同声地问道。
“好好工作。”纪深爵指指赵婧妃,拉着陆浅浅就走。
“装瞎啊,快装瞎。别到时怪我没给你保密,前面有外人呢。”陆浅浅被他拖得一溜小跑,忍不住提醒他。
纪深爵用力一拽,把她拖到身边,揽住了她的腰。
此时电梯门正好开了,一群中层从电梯里涌出来,见到二人自动分开,好奇地看着他。
就像纪深爵说过的一样,他们知道纪深爵瞎了,所以很想大胆地打量他,但又忍不住地畏惧这个新老板,所以又不得不遮掩一下眼里各种情绪。有些人习惯了谄笑,看到老板嘴唇就不由自主地咧开,但一想到他看不到,这笑容就开始僵硬了。
这些表情真的很有意思,能让人在一眼之中就看出人生炎凉百态。
陆浅浅忍不住想像,若是她瞎了会怎么样?是不是只能呆在盲人按摩店里去了?
“浅浅。”出了电梯,有人在她身后叫了她一声。
陆浅浅转头看,只见陆晓鸥一脸僵硬的笑容,正朝她挥手。
“怎么了?”她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爸爸……过世了。”陆晓鸥小声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陆浅浅一楞,居然没有人通知她!
“听说你那几天去了威尼斯。”陆晓鸥眼眶一红,捂住了嘴,哽咽着说道:“所以没能通知到你,家里的房子卖了,哥哥和妈妈都来黎水了。”
“哦。”陆浅浅点点头,随口问道:“要我帮忙吗?”
“能不能向赵总说说,给我换个部门?”陆晓鸥的眼睛一亮,马上就问道。
“我没办法干涉SSL的事。”陆浅浅摇头。
“那我能去OT吗?”陆晓鸥不死心,抓住她的手问。
“你想去,自己投简历,别的我帮不上忙。若想要钱,我还能借给你一点。”陆浅浅直接打消她的念头。
“你……不是和纪总结婚了吗?这点事都做不到?”陆晓鸥失望地瞪着她。
“表姐,我们感情很好吗?”陆浅浅拧拧眉,直截了当地问她。
陆晓鸥脸色一灰,轻声嘟囔道:“那你也不想想,小时候……”
“我先走了。”陆浅浅转身就走。这些话她已经听够了,再也不想听了!在他们家十年,洗衣做饭拖地清洁,挨骂受辱,不过是因为想要一个遮风避雨之处。现在和她说感情,不觉得太迟了吗?
陆晓鸥跺了跺脚,恼火地掉头就走。
赵婧妃抱着双臂在楼上看着这一幕,虽然站得高,看不清二人的表情,但陆家姐妹一左一右分开走的样子还是让她微微一笑。
抬头看四周,全欧式的罗素大楼,确实比OT更具现代感。站在这里,她仿佛变成了一位尊贵的公主,能呼风唤雨,等着王子来保卫她。
“婧妃。”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管家怎么来了,没在医院陪爷爷?”赵婧妃抿唇一笑,扭头看他。
“你爷爷说你今天第一次独自主持会议,让我过来给你打打气。”管家笑着上下打量她一眼,竖大拇指,“有点老板的样子!”
“我们走吧。”赵婧妃挽住他的胳膊,微笑着说:“你在这里,我什么都不怕啦。”
“刘哲也在啊。”管家朝刘哲挥了挥手,点头打招呼。
“对,纪总让我在这里给赵小姐跑跑月退。”刘哲笑眯眯地说道。
“深爵就是想得周到。”管家点头,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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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已经习惯了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不到最后一刻,你怎么也不会知道他想干什么。不如索性陪他坐着打牌好了。
“老爷子,为什么不让纪深爵去查这事,反而让我来?您不是把他当成亲孙子一样看待?”乔慢关上大门,扭头看老爷子。
赵老爷子从口袋里拿出药瓶,抖了好几下才把瓶子拧开,吞了两颗药。
乔慢服侍他喝了两口水,在一边安静地坐着,等着他的答案。
赵老爷子抬起眼睛看他,虚弱地说道:“婧妃丫头在我身边已经有八年,这丫头对我孝顺,还很乖巧,我很喜欢她。如果真的找不到我嫡亲的孙女了,就让她继续当我的乖孙女吧,我这一切都留给她。毕竟我那未进门的媳妇确实给我生下了一个嫡亲的孙女,这些年来,正是婧妃给了我支持下去的力量,所以我不想让她生活在别人异样的眼光里。纪深爵虽不是势利之人,难免也会分出亲疏。所以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那管家呢?他不是跟了你一辈子吗?怎么不让他去办这事。”乔慢又问。
“他年纪也大了,六十岁的人了,我也不想他费神四处奔波,跟我辛苦一辈子,晚年也就让他安顿下来吧。”赵老爷子摆了摆手。
“因为医院那里我挺熟悉,白山地方小,那一年出生的孩子,在派出所都能查到,再看出生证明,多少能知道同一年在那里出生的孩子有哪些。所以,这件事我已经有些眉目了,若不出意外,我相信可以找到结果。不过,到底最后办不办得成,我真不能保证。这可能是我为您办的最后一件事了,希望能了结您这个心愿。”乔慢沉吟了一会儿,拍了拍老爷子的肩膀。
“希望如此,谢谢你了。”赵老爷子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其实老爷子现在应该少想点事,多享受享受天伦之乐。”乔慢劝道。
“哎,我这一生是失败的,引狼入室,儿女都离我先去,家产败个精光。唯一的骨血在哪里,我都不知道……”赵老爷子苦笑,沙哑地说道:“还有当年的诈骗案,白鸽试药的事,都是我这一生不可抹去的罪孽。老天爷迟迟不让我死,就是让我活活地受折磨。”
“不过,老天开眼,居然让一把钥匙出现在了纪深爵出事的现场,说明那个人还在我们周围。如果这个人是害纪深爵的人请的杀手,那只要找到这个人,就能找到当年那件案子的真正凶手了。我有种预感,他就在黎水,他还很活跃。”
“今天的谈话,请你务必保密,纪深爵他不会直接问你我对你说了什么,但是他会盯着你和你身边人的一举一动。所以,一定要找不常出现、但是最得你信任的人去办这事。万一,我没有坚持到那一天,而你又找到了她……就把这个给她。”
老爷子口袋里拿出一只扁扁的小铁盒,颤着手,交给乔慢。
“这是什么?”乔慢好奇地问道。
“这个盒子里是一封委托书,一封信,还有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她拿这个去瑞士银行,就能拿到属于她的一份钱。到时候,请你亲自陪同她前去。”赵老爷子把盒子放到他的手心,用力握了握,“拜托你了,乔慢。”
“老爷子,您真是用心良苦。”乔慢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叹道:“您放心,在找到真正的孙女之前,我不会让人知道赵婧妃的身世。如果您真没捱到那一天,后面的事,我会帮您办妥。”
“如果……到时候找到她,她没结婚,你又喜欢,不如让她嫁给你家乔年?”赵老爷子咧咧嘴,笑了,“我觉得她一定很漂亮,不会比婧妃差。乔年也是正是年纪,再过两年磨练出来,当我的孙女婿不错啊。乔慢,我孙女的陪嫁,可不少啊。你知道这数字的时候,会把她当公主给我捧着的。”
“哈哈,老爷子,这可是以后的事了,如果真有那一天,就算没有嫁妆,我也会很高兴。谁能让我家乔年娶妻生子,我就把她当太皇太后,何止当公主呢?”乔慢推着轮椅往外走,笑着说:“现在去看看我的花圃?”
“你的黑牡丹活了吗?”老爷子问道。
“对,活了。”乔慢点点头,笑着说道:“我给你起两株起来,你带回去养。”
“好啊,千金难求黑牡丹。看看深爵他们来不来,请他们一起来看看。”老爷子乐呵呵地说道。
“我去叫。”守在门边的乔年立刻往外走去。
“乔年那时候才这么大。”赵老爷子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比划了一下。
“我不想把这些生意交给他,特地送他去留学。但是这小子从小看我打打杀杀,骨子里也暴得很,别看文质彬彬的,在我这一脉的人里,已经没有人敢惹他了。你真放心把孙女给一个有文化的头目?那他可不是一般的坏人啊。”乔慢开起了玩笑。
“男人不狠点,能成事吗?我觉得你的底限就很好,不碰无辜妇孺,不碰教育行业。你的家训我也欣赏,言宜慢,行宜快——这个很好,言行思考要慢,决定之后出手就快,非常好。”赵老爷子摇头晃脑地说道。
“老爷子夸奖啦,我们在纪深爵面前都是小打小闹,他的财富听说很吓人啊,你怎么没把他招成孙女婿。”乔慢看向前方,慢吞吞地说道。
“我当然想让他当我的孙女婿,但这不是有个陆浅浅了吗?纪深爵把这丫头看得宝贝得很,别人动不得。”老爷子摇了摇头,手指颤颤地往前指。
小夫妻此时正坐在一张牌桌前,凑在一起说话,神态亲密。
“她前面的男友是韩家的儿子,韩凌。韩凌被纪深爵整得挺惨,现在躲去了澳洲,纪深爵发了话,敢出现在陆浅浅的眼前,就让他生不如死。韩凌家家底也厚实,不到一个月就散了个精光。”赵老爷子挑了挑眉,嘟囔道:“我实话告诉你,他还警告过我呢……”
“警告您?”乔慢楞了一下。
“臭小子警告我不要吓唬她。”老爷子挑了挑眉,哑声笑道:“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她和婧妃同年,也是在白山出生的关系,我感觉对她很亲切。”
“那我查查她。”乔慢看了陆浅浅一眼。
“查她?”老爷子楞了一下。
“您不是说,她也是白山出生,还和婧妃同年吗?只要有相似的情况,都应该去查实。”乔慢说道。
“她吗?这个不可能吧……若是这样……你可没有我的孙女当媳妇喽。”老爷子握紧轮椅扶手,干巴巴地咧嘴,苦涩地笑道。
“哈哈,若你真把她许配出来,而乔年又喜欢,我就和乔年一起去抢。我们乔家比不上纪深爵有钱,但我们手下多的是不怕死的人。”乔慢微抬下巴,朗声说道。
“赶紧打住吧,你还以为是打打杀杀赢天下的时代?纪深爵一个项目在欧洲资本市场就融资七个亿,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老爷子双手往下摁,笑着说道。
“厉害。”乔慢一脸赞叹。
这时乔年已经到了纪深爵二人身边,请他们夫妻一起去花圃看花。陆浅浅在桌上半个小时,输掉了三十二万,这时候正冒火,挽着袖子不肯下桌。
她没打过这种扑克,听规矩都听了十多分钟。而纪深爵更可气,他一本正经装瞎子,不管她怎么问他,他就是一个动作,朝前一指。这种情况下,她只能乱打一气。
他双手环过她的身子,脸紧贴在她的脸颊边,声音微哑,慵懒地说道:“你念牌给我听。”
陆浅浅往桌上一扫,把几家出的牌告诉他。再俯到他耳边小声说:“快出牌,我等不及要报仇了。”
“急性子。”他挑了挑眉,随手丢出一张牌。
“这位先生,看清楚啊。”另几人互相看了看,故作好心地提醒他。
“随便打,玩玩。”纪深爵笑笑,把牌合了起来,一手握住了,另一只手揽紧陆浅浅的腰,往她耳根下面亲吻,低声说道:“其实我也等得不耐烦了。”
陆浅浅猴急猴急地,趴在他耳边说:“那就快点,打趴他们,打翻他们。”
“我的太太这么暴力啊,不过,你要喜欢,我就打趴他们。”纪深爵挑了挑眉,眸子抬了抬,慢吞吞地说道。
突然,对面的人一声怪叫,“你怎么能这么打?”
“随便打啊。”纪深爵唇角一勾,眸子里寒光轻闪,盯得那人赶紧缩回了手。
“但是……刚刚那么小的牌你不要,你这是什么套路……”那几人互相看了看,质问道。
纪深爵捻着两张牌,往桌上一丢,冷冷地说道:“谁教你们打牌一定要跟着套路走的。”
那几人不出声了,连忙开始看自己手里的牌,背上额上直冒冷汗。现在他们根本不知道纪深爵到底是把什么牌,战战兢兢地出了两手,都是该要的没要,不该压的又压上去了。
十分钟之后,桌上的筹码全到了纪深爵面前。
“把钱兑好。”他摁了烟,慢吞吞站了起来,手肘一弯。
陆浅浅赶紧把手臂挽上去,脑袋往他肩上一靠,尽心扮演起了小情妇的角色。
乔年朝工作人员挥了挥手,让他们去兑换筹码。那三个人脸色铁青,互相看了看,愤然离席。
陆浅浅高兴啊,这一桌筹码起码能换两百多万,她甚至幻想出自己镶上金牙的暴发户的形象。
纪深爵转头看她,也忍不住笑,“难得见你这么高兴,早知道你这么爱钱,我就天天用钱砸你。”
“你不爱钱啊?”陆浅浅瞪他。
“我爱你,你比钱有意思。”纪深爵慢吞吞地说道。
陆浅浅琢磨这话的意思,到底是褒还是贬?
后园全是黑牡丹。
陆浅浅看到老爷子和乔慢在一起,正捧着一株黑牡丹看。
“深爵,你也挑两株。”赵老爷子扭头看到了二人,乐呵呵地说着,视线情不自禁地往陆浅浅脸上飘。
“这就是黑牡丹呀!”陆浅浅掩着心口,蹲下去,惊喜地抚着黑牡丹雍容华贵的花瓣。
“对,挑吧。”赵老爷子指着花,沙哑地说道:“深爵付帐就行。”
“你刚赢了钱,自己作主。”纪深爵眉梢轻扬,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陆浅浅熬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可以任她挥霍的时候?挣一块钱都不容易,每天上足发条,一天也不敢停下。看看现在的她吧,她去过了威尼斯,住进了豪宅,现在还站在一片黑牡丹丛里,真有点儿飘乎了——可是,十几万买一株花,这也太奢侈了吧!
她蹲在一株黑牡丹前面,楞楞地看了会儿,站了起来,轻声说:“不买了。”
“嗯?”几人都看她。
陆浅浅摇摇头,笑着说:“我不喜欢花,我也没时间伺候这些娇贵的家伙,就让它们留在这里好了。”
“乔先生帮我挑十株。”纪深爵转身说道。
“干吗?”陆浅浅连忙吊住他的手,小声说道。
“我来伺候。”纪深爵偏过脸,沉声道:“我给你建个花房。”
陆浅浅眯了眯眼睛,娇嗔道:“不要浪费。”
“难得你高兴,买。”纪深爵拍拍她的小脑袋,笑了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盯一个东西盯这么久的。”
陆浅浅在他怀里蹭了蹭,心里偷偷乐。她也不忸怩客气了,几大步冲过去选花。
赵老爷子隔着一长排的花看着她,久久没挪开视线。
“老爷子这么盯着我干什么?”陆浅浅忍不住问道。
“年轻好啊。”赵老爷子不在意她语气里的敌意,笑了笑。
“可惜您不能再年轻了。”陆浅浅耸耸肩,故意讽刺道。想想真不公平,她父亲那么早就在痛苦里去世了,而罪魁祸首却还在这里。
“呵,我知道你很恨,很想我现在就升天……”赵老爷子指了指天空,笑着说:“可惜我就是不死,我得等到我的心愿达成了才行。”
陆浅浅瞟他一眼,抿了抿唇。她才不想和一个老头儿斗嘴,胜之不武。
“回去了。”她挑好了花,一溜小跑回到了纪深爵身边。
“老爷子,我们先走。”纪深爵叮嘱了几句老爷子的护理人员,回来向老爷子打招呼。
赵老爷子朝他们点点头,继续摆弄手里的黑牡丹。
眼看车出去了,乔慢走过来,小声问道:“你刚刚为什么一直盯着陆浅浅看。”
“你知道吗,我居然想不起我儿子女儿长什么样子了……”老爷子抬起苍老的脸,茫然地说道:“我看着她的脸,使劲去想我儿子女儿的样子,但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一切都有天意,等我的好消息吧。”乔慢安慰了几句,帮着保镖把他抱上车。
回到庄园,陆浅浅第一件事就去浴室找熏香的痕迹,昨晚这里的香味最浓烈!
找了一圈,浴室收得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香熏炉子也擦洗干净,还没有放上精油。
“在干什么?”他走进来,偎在门框上看她。
陆浅浅笑了笑,放下香熏炉子,“婆婆很讲情调呢,我很少弄这些东西。”
纪深爵微眯着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笑了,“别绕圈子,直说。”
“昨晚,你没闻到麝香的味道吗?”陆浅浅严肃地说道。
纪深爵低笑起来,双手放在裤兜里,朝她点头,“我鼻子还没塞住。”
“你知道?”陆浅浅楞住了。
纪深爵挑了挑眉,笑着说:“是振南拿来的,他们前晚准备闹洞房,拿这个整我。那晚没实现,昨晚我就顺手点上了。怎么着,受不住?也是,嫩得稍微重点就要哼个不停,昨晚辛苦了。”
陆浅浅没想到是这样的,但她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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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没想到是这样的,但她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种助助兴的东西,闹着玩玩,就用一回。”他走过来,手往她头上揉了两把,笑着说:“这间房间,除了我们,只有妈妈可以进来,东西都是她收拾的。她喜欢自己动手做家务,但不会碰你的东西,你也不必怕遇上难缠的婆婆,她非常好相处。”
陆浅浅咧咧嘴,当然好相处,前提是纪妈妈不要被赵婧妃给哄得团团转。
人都爱听好听的话,陆浅浅也爱听,她能想像得到嘴甜如蜜的赵婧妃是怎么把纪妈妈哄得乐开怀的,而她就做不到,嘴笨。
下楼了,赵婧妃正在和纪妈妈两个人摆弄一套红宝石。
“浅浅,你来看。”纪妈妈朝陆浅浅招手,笑着说:“看看这个,怎么样?”
“好看。”陆浅浅点头。
“婧妃准备订婚,我给她做一套项链。”纪妈妈把红宝石盒子合上,打量二人一眼,“你们刚回来,又干什么去?”
“他想去走走。”陆浅浅朝纪深爵看。
“哥哥,我们骑马去吧。”赵婧妃跳起来,兴奋地说道:“我好久没有骑马了,我想骑那匹小马。”
纪深爵转头看看她,手指门外,“回去看文件去,车给你备好了。”
“哥哥什么意思啊?”赵婧妃表情一僵。
“你应该回去看文件,明天开会的文件都看过了吗?和新助理谈过工作上的事了吗?新季度的项目规划你心里有底了没有?我们的协议可是到你拿回罗素为止,其余的工作要你自己完成,我没义务了。我是公司最大的股东,我要你每个季度向我作报告,错漏之处自行负责,没有人会替你善后。”纪深爵抱着双臂,慢吞吞地说道。
“哥哥你怎么这么凶……”赵婧妃有些难过地看着他。
纪妈妈连忙起身,瞪了纪深爵一眼,小声责备道:“对啊,你凶什么?什么文件不能明天看?怎么非要这个时候赶她走呢,是不是浅浅呀?浅浅已经答应我了呀,婧妃和我住楼下,不会影响到你们。”
“陆浅浅有发言权吗?这是我的意思!婧妃是要继承赵家家业的人,在这里胡混什么?她有时间胡混吗?”纪深爵抬手,往陆浅浅头上拍,黑着脸训,“陆浅浅,把你的小耳朵给我立起来,你再敢私自作主,看我怎么收拾你。真是皮痒了,一天不挨几句骂,你就不痛快了?这房子里什么时候轮到你作主说话?”
陆浅浅挠脑门,尴尬地冲着纪妈妈笑。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居然敢这样说她,等关了门,拧死他!
“你这孩子,浅浅怎么就没有发言权了?”纪妈妈打开他的手,把陆浅浅往身后护,“她是你太太!你听听你说话的语气,有这么和太太说话的吗?”
“我的太太归我管,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陆浅浅给我过来站好,给你几两颜色你给我开染房,不许躲,过来!”纪深爵板下脸,冲着陆浅浅低斥。
“别理他,坐在这里。”纪妈妈火了,把陆浅浅摁坐下,指着门外说:“你要骑马自己骑去,她感冒还没好呢。你别欺负她老实,成天就冲她吆喝。到时候把她气跑了,你又给我黑着脸四处埋炸药。”
赵婧妃在一边看着,脸上的神情越来越沮丧,拿起包,小声说:“干妈,那我先回去看文件了。”
“婧妃你去吧,好好工作,那是你的公司,自己努力点。你哥哥遇上工作,是不通情理的,你别往心里去。”纪妈妈点点头,继续叉着腰瞪纪深爵,嚷嚷,“什么基因遗传不好,遗传纪家人不讲道理的破基因,浅浅还病着,我不让她骑马……”
纪深爵脸一黑,摔门走了。
赵婧妃左右看看,也走了。
陆浅浅捂心口,做捧心悲伤状,可怜巴巴地瞅着纪妈妈,“妈,深爵对我很好的,你不要骂他了。”
“你就是这么老实!你别理她,走廊尽头还有个房间,他要是晚上还敢嚷嚷,你进去把门一锁,看憋坏了谁。”
陆浅浅挠鼻头,小声说:“那我回房去吧,头还是有点晕。”
“去吧。”纪妈妈挥了挥手,一屁股跌坐下去。
陆浅浅垂着眉眼,连声说纪深爵的好话,“深爵很好的,很好……”
纪妈妈抬起眼皮子看她,小声说:“是你不想赵婧妃住吧?这臭小子,我上他当了。”
“我没有,我很欢迎的……”陆浅浅头摇得像拨浪鼓。
“行了,他怎么可能舍得骂你?你说不嫁他了,他就跟要去炸了天一样,他还会骂你?拉倒吧!”纪妈妈端起茶杯喝了大一口,摇了摇头,“行了,你去骑马吧……我被你们给绕晕了,你实在不想让她住这里就算了。”
“妈……”陆浅浅苦起了脸。
“我知道啦,他什么性格我不知道吗?我生他养他,到头来你是他的宝贝,我是让他来受苦的。”纪妈妈叹了口气,抬头看她,“去吧,浅浅小宝贝,你们两个好好的就行了,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陆浅浅哪里敢走开呢?正绞尽脑汁要想个办法哄她的时候,纪深爵醇厚的声音从门边传来了。
“既然知道我的意思,那还要去找浅浅干什么?你儿子我这么多年来就找了这么一个小丫头,你还不知道她的份量啊?她说不让谁住,那就别住。多大的事啊,你还非要跑去和她说,她敢和你说不字吗?”
纪妈妈不高兴了,嘟囔道:“婧妃住在这里也不要紧的,又不是长住。”
“婧妃漂亮,浅浅吃醋……”纪深爵走过来,双手捧着陆浅浅的小脸揉,笑吟吟地说道:“我就爱看浅浅吃醋,我喜欢她霸着我。”
纪妈妈打了个冷战,呸道:“你能再肉麻点吗?好像谁没谈过恋爱似的,你在我面前神气什么?要不是你这个拖油瓶,我早嫁了个高大英俊的法国男人了,快给我滚开!”
她扒开了纪深爵的胳膊,脚步一步比一步踩得重。
“有我英俊就能嫁,没有那就免谈。小鸟一样的脑容量,不怕被男人给骗财骗色。”纪深爵嘴角一勾,坏笑道。
纪妈妈气死了,扑过来用坐垫打他,“纪深爵,你再在你媳妇面前这样说我试试,你看我怎么弄死陆浅浅。我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打了两下,又挥着坐垫打陆浅浅的屁股,装腔作势,舞得虎虎生风,但落下来时力道又没多大。
“你不是宝贝她吗,我打她了,你来打我吧。”
陆浅浅抱头躲在纪深爵的怀里,叫苦不迭。真的,她完全没有办法扌臿嘴,真是头一回看到母子之间还有这样的相处交流方式。
纪深爵搂着她,纪妈妈打一下,他就往陆浅浅屁股上揉一下,低低地笑,“不痛不痛。”
围着两个人打了一会儿,纪妈妈累了,彻底没辙了,用力“呸”了几下,丢了抱枕,坐下去喝茶,嚷嚷道:“懒得理你们,赶紧走开,看得我头疼。”
陆浅浅抬头看纪深爵,一副惊慌失措的囧样子,“怎么办啊?”
“我们玩去。”他揽着陆浅浅往通往负一楼的影院的走。
陆浅浅悄悄扭头看纪妈妈,只见她正抱着双臂瞪他们,见她转过头,立刻朝她挥了挥拳头。
“郁女士是纸老虎,你不用怕她,她的特点就是爱做侠女。”纪深爵按住她的后脑勺,往前一摁,“这时候不要看她,过会儿她就好了。”
“可是她是长辈,你这样让她生气了。”陆浅浅小声说道。
“记着,她要是真的生气,就会一句话也不说,直到你认错为止。”纪深爵挑了挑眉,手往自己的眼角轻轻点了点,“这辈子,她生了两次气。第一次是我带着丁家兄弟去打了罗战,第二次是我拔掉手上针头的时候。她不说话、眼神这么死死看着你,然后就一直流眼泪,一直哭到你觉得你确实是犯下了滔天大罪,并保证再不那样做为止。”
陆浅浅咬着下唇,好半天才说话。
“纪深爵,你妈妈真好……跟你就像朋友一样。”
“她会对你好的。”纪深爵推开了影厅的房门。
陆浅浅往里面看,仿佛看到了自己后半生温暖幸福的日子……
赵婧妃下了车,抬头看了看眼前光线淡漠的住院大楼,轻声说道:“我自己进去,你们回去吧,我晚上就在这里陪爷爷。”
“好的。”司机向她弯腰行了个礼,开车离开。
这时候住院部的人还挺多的,电梯里塞满了人。她捂着口鼻,厌恶地往电梯里看了一眼,甩了甩手里的小坤包,一个人走上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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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住在顶楼,一个人一间病房。她推开楼道的门,正想进去,只见有两个男人正推门走进老爷子的病房。
这是老爷子的御用律师啊,怎么从国外来了?
她楞了一下,马上就月兑下了高跟鞋,踮着脚尖,一溜小跑到了门口,凑到门缝边去偷听。
老爷子坐了起来,正接过管家递去的茶,喝了一口。
“因为您的身体状况不好,所以我们必须亲自前来,确定这是您的真实意思。”律师坐下了,拿出文件,温和地说道:“您确定要修改遗嘱吗?”
“对。”老爷子点头。
“好的,我来念一下内容,您听听对不对。”律师展开文件,低声念道:“你在SSL投资的股份分成两份,一份给赵婧妃,一份给纪深爵。在威尼斯的一栋小楼赠与郁小凡女士,另外在瑞士银行的一笔存款全部给您真正的孙女,到时候您真正的孙女,会在乔慢先生的陪同下拿着信物和您的印章前去,那样就能得到您的遗产。”
“对。”老爷子再点头,想了想,沙哑地说道:“这份遗嘱你一定要保密,不要让婧妃知道了。她并不知道我真正的财产有多少,到时候就告诉她,她分到了一半。我会给你详细的资产清单,我已经分配好了。”
“我们的谈话都已录下来了,您签字吧。”律师把文件和笔都递给他。
赵老爷子握着笔的手不停地颤抖,不得不让管家替他扶好,一笔一划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赵婧妃慢慢地退开,直到退到了楼梯边,才转过身,迈着僵硬的步子往楼下走。
“去哪里呢?没地方可去啊,一个人呆在家里能做什么?冷冰冰的……”她在街头站了会儿,看着绚彩的夜灯,茫然地自言自语。
“赵小姐。”一辆车停到了她的面前,伸出了一个脑袋,朝她打响指。
赵婧妃盯睛一看,油头粉面的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哈,我是商问泽,你不记得了?你们开幕的时候,我还送过花篮呢。”商问泽咧着嘴笑,跳下车,殷勤地拉开车门,“去哪里?我送你。”
商问泽可算是黎水最不要脸的头号人物了,纪深爵拿着他当保龄球打,他第三天还是能厚着脸皮贴过来和纪深爵握手。此时看到赵婧妃这朵黎水新开放的娇花,口水都快流到胸口上去了,一双乌贼似的眼睛直楞楞地盯着赵婧妃秀美的脸看着。
赵婧妃上下扫他一眼,扭腰就走。像这种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脂粉气的男人,她可是看也不想多看一眼,恶心!
“赵小姐……”商问泽几大步追上来,伸手往她面前一拦,倒退着走,“大家交个朋友嘛,我没有恶意,我和深爵是多年的好友。”
“是吗,我怎么没听哥哥说过。”赵婧妃冷笑,用包打开了他的手。
“我和浅浅也是好朋友。”商问泽模仿纪深爵打了个响指,契而不舍地跟在她身后,“他们在哪里,不如叫出来,一起去喝几杯?”
“你和陆浅浅是好朋友吗?”赵婧妃脚步缓了缓,狐疑地问道。
“当然啊,陆浅浅的小叔,傅烨也是我的好朋友。”商问泽打着哈哈,手往头发上抚了一把。
“哦……”赵婧妃眼神闪了闪,抿唇一笑,温柔地说道:“原来都是朋友呀。”
“对啊,请上车吧,把深爵和浅浅都叫出来,我们一起玩去,我请客。”商问泽扶着车门,微弯下腰,尽量扮演绅士。
赵婧妃歪着脑袋,盯着他看了会儿,笑道:“他新婚燕尔,肯定出来不了。”
“这样啊……”商问泽看着她,猴急地说道:“那我们交个朋友也行。”
赵婧妃慢步过来,仰头看着他,静了会儿,小声问:“你知道乔慢是谁吗?”
“乔慢?”商问泽楞了一下,狐疑地问道:“你问他干什么?”
“他是什么人?”赵婧妃继续问道。
“上车,我告诉你。”商问泽朝车上呶了呶嘴。
“还说做朋友呢,这点事也不愿意告诉我?”赵婧妃冷笑道。
商问泽是个十足的勾胚子,美人脸一寒,立刻就堆满了笑,“当然愿意告诉你了。不过乔慢的事挺复杂的,你真想知道,我得慢慢和你说。”
“就坐在这里说吧。”赵婧妃指前面的公交车侯车停,快步走了过去。
商问泽眼里精光一闪,快步走了过来。
赵婧妃往铁架子上一靠,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说道:“你说吧。”
“乔慢家祖上往上走几代,那可是赫赫人名的江湖人物,据说他的祖父和曾国藩都有交情。到他这一代,在黎水的影响不大了,但是他这个人胆子大,手也辣,在道上声名显赦。黑的白的都会给他几分面子。这些年他也做正当生意了,不过赌场还开着……你怎么会对他感兴趣?”商问泽拿了烟出来点燃,吸了口,转头看她。
赵婧妃盯着前面缓缓停下的汽车,小声说:“我要你带我认识他,并且不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事。”
“你这么相信我?”商问泽眼里精光一闪,往她脸上吐了一口烟。
“呵,我只是想看这是个什么人物而已,你又想把我怎么样呢?我是SSL唯一的继承人,商先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以后SSL说不定和商先生还有合作的可能。我初来黎水,人生地不熟,想做出点成绩,不辱没我们赵家门楣。商先生若有意合作,我们从现在就能开始。若没有心思,我们就当今天没有见过。我也不怕你把我问你的事告诉别人,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大不了我换一个人带我去见乔慢,换一个人和我一起发财。”
她站起来,扫了一眼商问泽,拔月退就走。
“这小娘们,还真够辣的。”商问泽眯了眯眼睛,跳起来跟上了她。
“行,你说想见,我来找点机会,就是不知道你是想明着见,还是暗中见?”他拉住了赵婧妃的手臂,唇角歪了歪。
“先暗中看看。”赵婧妃推开他的手,笑了笑,“商先生如果是真的想帮忙,我会感激不尽的。”
“真不告诉我是什么事?”商问泽俯下身,嗅了嗅她发上的香气,露出一脸贪婪的神情,“我知道了,会帮你帮得更好。”
“等有了眉目,我会告诉你的。”赵婧妃掀了掀长睫,递上了一张充满兰花香的名片,娇声说道:“商先生,我还有事,等你安排好了,我们再见。这是我的名片,随时联系。”
商问泽接过名片,往唇上一吻,“商某愿为赵小姐效劳,随时听侯召唤。”
“谢了。”赵婧妃朝他笑了笑,伸手拦计程车。
“不给我一次机会,送送你?”商问泽拦住她,笑着问道。
“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喝咖啡。”赵婧妃拉开计程车门,微微转头,低眸一笑。
赵婧妃长得也确实漂亮,还很张扬。转头低眸间,把商问泽的骨头都给酥得要碎掉了。他二指捏着名片,朝赵婧妃挥了挥手。
“我的公主,等我的好消息。”
赵婧妃坐在车里,手伸出来,朝他摇了摇,“商先生,再会。”
商问泽腰一弯,手往胸口一摁,学绅士行礼。
车开远了,他慢慢抬起身子,夹着名片往眼前晃,“赵公主,当了赵公主的男人,就是SSL的主人了吧?哈哈,所以说家里得生儿子,生了女儿,家产都是别人家的。赵婧妃,我一定要上了你。”
陆浅浅匆匆绑好马尾,拎着包往外跑。今天她要去接妈妈出来,送她上飞机去东荆市。
从此之后,她又得过和母亲一南一北的日子了。
“慢点跑。”纪妈妈站在客厅里,大声叫她,“别摔着了。”
“妈,我去我妈妈了。”她朝纪妈妈挥了挥手,笑着说道。
“那也慢一点,拿着路上吃。”纪妈妈拿着饭盒过来,埋怨道:“纪深爵也真是的,上辈子是和尚吗?每天都让你这么晚才起来。”
陆浅浅脸一红,捧着盒子吭哧,“妈,是我自己睡懒觉。”
“行了,我还不知道他晚上干了些什么吗?”纪妈妈挥挥手,笑着说:“快走吧。”
陆浅浅跑了几步,又折回来,小声问:“妈,我房里的那个香熏炉子,是您放进去的吗?”
“是振南和小茗拿来的,他们准备闹洞房用。”纪妈妈拧拧眉,不解地问:“怎么了?”
“我想知道是什么牌子,我还想买一点用,包装纸还在吗?我照个照片,等下买回来。”陆浅浅轻声说道。
“早扔了,好像是叫……西奥……”纪妈妈想了会儿,手指往额头上敲,“记不清了,你得问小茗。”
“好吧,我先走了。”陆浅浅朝她挥了挥手,几大步奔下了台阶。
“你慢一点,非要摔一跤吗?纪深爵会埋怨我没有看好你!”纪妈妈跟出来,指着她说道。
陆浅浅把头从车窗里伸出来,笑着说:“不要紧,我身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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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下去了。”几名助理朝纪深爵弯弯腰,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纪深爵在这里不必装瞎子,走过来往她身边一坐,拿过她的手机看。
陆浅浅犹豫了一会儿,主动抱上他的腰,堆着一脸的“娇笑”问他,“你准备怎么安排我的工作?是不是让我当个经理什么的?”
“卧室总裁,当不当?”纪深爵直截了当地给她封了个官。
陆浅浅继续笑,手往他的衣服里伸,轻轻地抓他的胸肌,“晚上当好卧室总裁,白天我能干点别的吗?”
纪深爵的呼吸明显沉了沉,视线缓缓扫过来。
陆浅浅的背绷得很直,笑得也很僵。让她这种小生手去干这种故意诱人的事,她羞到脚底板都红了。
“哪学的?”纪深爵眉头扬了扬,慢吞吞地问道。
“网上。”陆浅浅鼓了鼓眼睛,红着脸说:“怎么,你有意见?”
纪深爵食指抬起,轻轻晃了晃,“所以说,你可以当卧室总裁,其余的事不用再说了。”
陆浅浅的手松开了,一双乌眸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不好?”纪深爵挑了挑眉,沉声问。
“我要做什么那是我的事,我遵守一个妻子的本份就好了。你别忘了我们的协议,我说过我做什么事,你不要过问。卧室总裁这么尊贵,你不如给别人吧。”陆浅浅从他手里拿过手机,坐远了一点。
看着她冷着小脸的样子,纪深爵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别忘了,我昨天赢了两百多万,你说了那是我的钱。”陆浅浅头也不抬,伸出两根手指摇了摇。
纪深爵嘴眸子眯了眯,危险的气息慢慢从他身上透出来。
陆浅浅多少是有点怕他这种表情的,余光朝他那边瞟了瞟,挪了挪屁股,尽量让自己的骨头硬气一点,别被他吓到了。僵了会儿,陆浅浅又没憋住,凑过去找他说话。
“你……为什么要那十亿?”
“想知道?”纪深爵挑眉,搁在膝上的手指轻抬。
“不想!”陆浅浅眉头一拧,立刻缩回去,警惕地说道:“别和我提交换条件,爱说不说,反正不是我的十亿,所以你千万不要告诉我这十亿的事。”
纪深爵这辈子真的只被陆浅浅这样噎过,他僵着一张脸,盯了好一会儿,手指勾着她的下巴轻轻一抬。
陆浅浅浑身绷紧,等着他的暴风骤雨式的训斥。但她一定要坚持住,她得坚持自己的原则,绝不能让他当皇帝,在她身上作威作福,把她所有的自由空间都剥夺了。
“蜜月呢,蜜月不去吗?”他唇角轻轻一勾,性感的唇中缓缓吐出一句话。
这个妖孽!
陆浅浅好恨自己没骨气,怎么就被他给迷倒了呢?你看他的眼睛,深遂若海,柔光闪闪,能把她的魂都给榨干了。
而且,蜜月啊!
蜜月!
“我还准备带着你一起,过两天和意大利的专家一同去出差,然后顺道度个蜜月。工作只需要一天半,剩下的时间都是我们的。你猜我们会去哪里?”
陆浅浅抿抿唇,骨气瞬间化成一江水,哗啦啦地流了个精光。
“哪里?”她掩唇干咳两声,眼波流转,小脸绯红地问他。
“猜中有奖。”他眉眼轻扬,低低地笑。
陆浅浅想了想,摇头,“我不要奖,你赶紧说吧。好地方我才去,不好的地方,我不去。”
“哦……”纪深爵小声笑,“那算了,估计你不想去坐迪士尼的过山车。”
陆浅浅的神情寂了寂,怔怔地看了他。几分钟之后,她突然抡起了拳头,往他身上抡了几拳。
“真坏啊……我要去!”她红着眼睛嚷嚷。
陆浅浅十一岁之后不是公主,她没穿过公主裙,没去过那些游乐场,她没坐过海盗船,云宵飞车。她看着视频上高高冲下,又高高冲上去的过山车,她激动地告诉沉默……有一天,她要和男朋友手拉手去坐……
她曾经幻想过的美好,这个男人正在一件件地送给她。
她突然很惋惜,那天她应该走进大厅,和他完成婚礼的!
“喏,现在要不要接过卧室总裁的高贵头衔?”他低低地笑。
“不要。”陆浅浅抿唇笑。
“哥哥……”赵婧妃的声音和敲门声一起传过来,惊动了二人。
“安吉洛他们来了,我们下去吧。”赵婧妃眼睛弯弯地看着二人笑。
“她也去啊?”陆浅浅趴在他耳边问道。
“我是瞎子,你觉得是她挽着我好,还是你挽着我好?”纪深爵问她。
陆浅浅挽紧他的胳膊,冲他笑,“我!”
“走吧。”纪深爵站了起来。
赵婧妃走在二人前面,摁开了电梯,笑着说:“你们去哪里的迪士尼?美国、日本,还是香港的?”
“香港。”纪深爵低声说道。
“去香港呀。”赵婧妃调皮地皱了皱鼻子,“什么时候动身?酒店机票订了吗?我帮你们订吧,我很熟悉那边的酒店。”
“没订,随心。”纪深爵笑笑,大步迈进了电梯。
陆浅浅看了一眼赵婧妃,她一脸笑眯眯的,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别的情绪。但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准,陆浅浅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她看着赵婧妃的侧影,微微拧眉,别是赵婧妃知道了她的行踪,把她也拐去卖进深山吧。
这次签定协议的涉及了行业内的好几个领域。
OT方面,纪深爵和纪桐、赵婧妃是代表。意大利方面有四人,作为此次签定协议代表,安吉洛是领队。
签好这份协议,OT就被纪深爵带进了国际顶尖制药行业的行列。SSL因为在那边注册时间已久,运营起来更加快捷,所以是OT在欧洲方面的全权代理。
“哥哥,恭喜你。”赵婧妃过来拥抱了一下纪深爵,微笑着说道。
“深爵,”纪桐也走了过来,兴奋地朝他竖大拇指,“你真棒,爸爸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纪深爵唇角微微一扬,也露出了几分小骄傲。
他是有资本骄傲的,陆浅浅看着他,感叹颇多。就这么个天之骄子,怎么就能撞进她的怀里了呢?
“哥哥,我已经订好了午宴,给安吉洛他们接风洗尘,庆祝大家成为合作伙伴。”赵婧妃一手抱着文件夹,一手撑在桌子上,笑着说道。
“去吗?”纪深爵手指勾了勾,明显是在问陆浅浅。
陆浅浅此时心情正好,他想去哪就去哪,还能在赵婧妃面前多秀恩爱,说不定气得厉害了,就能露出原形了。
“陆小姐的意语学得怎么样了?”安吉洛走过来调侃陆浅浅。
陆浅浅上回临时抱佛脚,当了回翻译,听到安吉洛拿她开玩笑,也不介意,顺着他的话打趣道:“还不够好,但能哄到更多的人了。”
安吉洛爽朗地大笑,伸出双臂想要拥抱她,“你们的婚礼,我本来想来的,但是那边事太忙,没能赶上……”
陆浅浅的手臂也伸出来了,结果被纪深爵硬生生地给挡开。
“走了。”他不露声色地带着陆浅浅从安吉洛面前走过去,眼神都没有斜一下。
他是瞎子啊,打断别人的拥抱,别人都回不过神的。
这时候的陆浅浅,能原谅他的一切小气巴拉!
赵婧妃订的地方是锦上添花,这地方离OT有点远,是家正宗的西餐厅,据说拥有全国口味最好的牛排。
一行人走进去,陆浅浅一眼就看到了乔家父子!
乔慢和乔年两个人一人带了一位年轻的女子,正面对面坐着,谈笑风声。
“纪先生,陆小姐,真巧。”乔年站起来,笑着向二人点头问好。
“乔先生好。”陆浅浅微微一笑,因为赵老爷子的关系,她对乔家父子的感觉不是很好。在她心里,只要一天没得到真相,那么一切和赵老爷子有关联的都不是好人。尤其是这父子两个,居然带着年纪差不多的年轻女人,成何体统啊……
她掀了掀眼皮子,转开了视线。
“这位是……”赵婧妃歪着头看乔慢父子,好奇地问道。
“我是乔年,这是家父。”乔年向她伸手,微笑着说道:“赵小姐,幸会。”
“哦,乔先生好。”赵婧妃抿唇,娇俏地笑道:“你快坐吧,我们去那边了。”
乔年笑笑,坐了下去。
赵婧妃的笑容浅了浅,拿着手机,一面发短信,一面跟上了纪深爵的脚步。
“看到了,我相信你了。”她匆匆打出两行字,发给了商问泽。
没一会儿,那头回了话,“我说过,我会帮到你的,晚上见。”
赵婧妃把消息删掉,扭头看了看乔年。
陆浅浅这时已经坐下了,看到了赵婧妃的动作,又忍不住看向乔年。这丫头,和乔年也有勾结吗?老头儿那天赶过去,阻止乔慢说出真相,她想想就来气。不过……她能不能从乔年那里打探到消息呢?
“浅浅。”纪深爵眉头微拧,低唤了一声。
陆浅浅回过神,连忙站起来,替他拉开椅子,掺了他一把——这人装瞎子,她现在反而不习惯了!所以,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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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婧妃和安吉洛坐在一起,看着两个人笑,“浅浅走神了,在看什么呢?”
“看好看的男人哪,你也看了。”陆浅浅故意说道。
赵婧妃手拢在唇边,故意神秘兮兮地说道:“没哥哥好看。”
陆浅浅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也这样认为。”
纪桐顺着她们的视线看了一眼,拧了拧眉,不悦地说道:“有什么好看的?不及深爵十分之一。”
“吃饭。”纪深爵抖开雪色餐巾,结束了三个女人对男人的讨论。
牛排只煎了五分熟,陆浅浅看着眼前泛着血丝的牛肉,突然间胃里一阵翻腾。
“怎么了?”赵婧妃扭头看她,关切地问道。
“我吃点意面好了,这个有血丝呢……”陆浅浅把牛排推开,嫌恶地说道。
“再做一份吧。”赵婧妃立刻叫过了侍应生,重点了一份,让煎熟一点。
陆浅浅看了看她们面前的盘子,又忍不住了,心里直犯嘀咕,这胃是怎么了?从威尼斯一行开始,总是这样和她作对,别是得了绝症了吧!好日子才开始,千万别让她染上那些怪病。
她实在忍不住,匆匆道了声抱歉,起身就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怎么了?有了?”纪桐嚼着牛肉,掀了掀眼皮子,慢吞吞地问道。
纪深爵眉头拧了拧,也站了起来。
“我去吧,你不好进卫生间。”赵婧妃甩开了餐巾,拿了杯柠檬水,快步跟上了陆浅浅。
陆浅浅弯着腰,吐了个翻天覆地,赵婧妃从她身后递上了纸巾和水杯。
“浅浅,你这是怎么了?”她关心地问道。
“胃不舒服。”陆浅浅摇头。
“不然,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赵婧妃小声问道。
“下午再说吧。”陆浅浅直起腰,顺了顺气。
“那,我扶你?”赵婧妃扶住了她的手臂,轻声说道。
“不用了,吐完就好了。”陆浅浅笑着摇头。
赵婧妃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轻声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对哥哥真的只有兄妹的感情,你可千万别想多了。我和耿阳是要结婚的,他过几天就来了。”
“我知道,没有误会。”陆浅浅抿唇笑。
“我有时候挽他的手臂,是因为前几年要配合他,所以习惯了。你放心,哥哥已经骂过我了,我不会再随便挽他的手的。我对他真的只是兄妹的感情,如果有时候开玩笑让你不高兴了,还请你见谅。我的公司还需要哥哥扶持,如果你不高兴,他也不高兴了,不肯帮我了,我就惨了……”
她一脸真诚地说完了,轻抚陆浅浅的额头,眉头锁紧。
“还有,你的脸色真的很难看,还是去看看吧。刚纪小姐说,你是不是有了?上回检查也没查出来,让你去验血,你怎么不去呢?”
“下午就去。”陆浅浅也有些忐忑了,这么吐,难道真是有了?她掐指算日子,好像是过了有七八天了……
真有了?
她咬咬唇,慢步往外走。刚吐得太厉害了,眼睛有点发花,眼前的台阶没看清,台阶上还有水,她一脚滑上去踩空了,人直接往前栽。
“哎小心……”赵婧妃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惊呼一声。
陆浅浅怕她使坏,立刻用力,使劲往后靠了一下,直接撞到了赵婧妃的身上,把她给撞倒了。
等她站稳之后,发现台阶上有一滩水,赵婧妃是真的想扶她的!她飞快地扭头看,赵婧妃坐在地上,痛得呲牙咧嘴。
“对不起啊,你没事吧。”陆浅浅连忙蹲下去扶她。
“没事。”赵婧妃摇摇头,双手撑着地上,想站起来。试了两下,还是坐了回去,苦笑道:“屁股坐痛了。”
“我来吧。”爽朗的男声从二人身后传来。
陆浅浅抬头看,乔年正大步过来,从陆浅浅身边走过,抬手时,似无意一般擦过了陆浅浅的头发,然后弯腰扶起赵婧妃,温和地说道:“赵小姐能走吗?”
赵婧妃摇头,苦笑,“痛。”
乔年一把就将赵婧妃抱了起来,扭头看着陆浅浅,微笑道:“你能走吗?我再回来接你?”
不用了……陆浅浅连连摆手。
乔年笑了笑,抱着赵婧妃大步往外走。
回到厅里,那几人看到这场面,都有些发楞。不是陆浅浅难受?怎么赵婧妃被乔年抱回来了?
“刚刚她扶我,被我撞倒了,我看现在送她去医院检查检查吧。”陆浅浅歉疚地说道。
“不用去医院,乔先生,你快放下我,我坐会儿就好了。”赵婧妃尴尬地拍了拍乔年的手臂。
“先放下来吧,是扭到脚了吗?”纪桐帮着乔年一起把赵婧妃放到椅子上。
赵婧妃一挨着椅子,脸色就白了,痛得额上冷汗直冒。
看上去,是真的摔惨了!
“去医院吧。”纪深爵眉头微拧,站了起来。
“对,去医院吧。”安吉洛见赵婧妃摔成这样,也没心思庆祝了,催着他们先回去。
“这样,我在这里陪安吉洛,我让你姐夫他们过来,今天专职陪他们。你和浅浅,婧妃去医院,她们两个都做一下检查。”纪桐想了想,做了安排。
“要我帮忙吗?”乔年一直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行人。
“不必了,谢谢你,乔先生。”纪深爵转过身,沉声道谢。
“好的。”乔年向几人点点头,大步回到他的餐桌前。两名女子已经先离开了,乔慢正在切牛排,不时朝纪深爵那边张望。
刘哲过来抱起了赵婧妃,四人一起出了餐厅。
乔年向乔慢笑了笑,把掌心里的两根头发放进了密封袋里,低声说道:“办好了,下午就拿去化验。”
“让他们两天之内就给我结果。”乔慢抿了口酒,低声说道。
“知道了。”乔年笑着点头,挑挑眉,又问:“爸爸觉得,赵婧妃和陆浅浅谁漂亮?”
“都不是我的,漂不漂亮和我有什么关系?”乔慢笑笑,指着他说:“你要记住,只要不是自己的,再好再漂亮,也不值得去付出力气。”
“是。”乔年笑着点头,但一双眼睛还是看向了窗外。
纪深爵他们正在上车,陆浅浅弯着腰,一头乌发在风里轻摆,侧影极美。赵婧妃坐车里,扭头看向他这边,眉眼微皱,楚楚可怜。
赵婧妃扭伤了腰,摔伤了尾椎骨,伤得还不轻。
陆浅浅这下愧疚了,她把赵婧妃给撞伤了!
老爷子过来了,急得双手直抖,连声问有没有事。
“爷爷我没事,你不用着急。”赵婧妃抿唇笑,小声说道:“摔一跤而已,又不是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你身体不好。”老爷子拧眉,沙哑地责备道:“我说了,高跟鞋是坏东西,以后不要穿。”
“知道啦,我一点事都没有。”赵婧妃握着拳头挥了挥,然后利落地爬起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赵爷子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纪深爵和陆浅浅,“她怎么会摔跤呢?”
“我……我不小心撞的。”陆浅浅诚实地说道。
“毛毛燥燥。”老爷子没过多的责备陆浅浅,催着管家带他去问医生,赵婧妃的伤到底怎么样。
他一出去,赵婧妃立刻跌坐在床上,摁着腰,又痛出一身汗。
“干吗这样忍着?”陆浅浅过去扶住她,小声问道。
“不想让爷爷担心。”赵婧妃咧咧嘴,躺了下去,猛吸了几大口气,看着她笑,“你别在意,我真的没事。你赶紧做检查去吧,别怀上了都不知道。你是哥哥的心肝宝贝,一定小心的。”
陆浅浅看看纪深爵,等着他发话。
“走吧。”纪深爵拉住她的手,二人并肩往外走去。
“我不是故意撞她的。”陆浅浅小声说道。
“撞了就撞了,别放在心上。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纪深爵笑了笑。
“你以为我故意的啊……”陆浅浅苦笑,还真是故意撞的那么一下,没想到赵婧妃这么不经撞!
护士给她抽了血,拿去化验,四十分钟就能出结果,这之前还是给了陆浅浅一张试纸,让她去卫生间测一下。
陆浅浅忐忑不安地拿着试纸进了卫生间。
她吃过事后药,还吃了感冒药,如果真有了,这些药物对孩子会不会有影响呢?宝贝到底是有多想当她的孩子,怎么会这时候往她肚子里钻?还是纪深爵的基因太过强大了,非得早早地来这世上放光放彩?
她紧张地举起了试纸,呼吸发紧,看着白色试纸上面缓缓出现了两道细细红杠……
两条?
她连忙拿起盒子对照说明看。
两条红杠,这么说——她有宝宝了!
她脑子里空白一片,有些不知所措。
吃的感冒药呢?闻过的麝香呢?
天啦,现在到底要怎么办?
“咚咚……”
有人敲起了她这间隔壁小间的门。
“有人。”她抿抿唇,干巴巴地说了句。
“怎么了?”纪深爵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胃疼?是不是又吐了?”
他话音才落,女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这是公用洗手间,纪深爵一个大男人居然大大咧咧地站在正中间,不吓到别人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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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连忙打开门,双手背在身后,愁眉苦脸地看着他。
“怎么了?没有就算了,出来吧。不然做个胃镜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纪深爵连忙安慰道。
“喏……”陆浅浅慢吞吞地把试纸举到他眼前,眉头紧锁,“好像是这么回事。”
纪深爵迟疑了一下,接过了纸纸,举到光线前看。
“这是……”他眸子眯了一下,飞快地扭头看陆浅浅,“两道?”
“有了啊。”一个正在洗手的护士扭头看了看二人,走过来看了看,大声说道:“不过,先生,你不能站在这里啊,这是女卫生间。”
纪深爵仿佛没听到她的声音,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陆浅浅。
“喂,先生,请出去。”护士手指在他的肩上点了点,另一只手轻轻地挥,安抚其她想上卫生间的女病友们。
“纪深爵。”陆浅浅被他的样子骇到了。
他到底怎么了?这神情像是要把她吃掉!
纪深爵的眸子慢慢睁开了,唇角渐渐扯开,把试纸一丢,过去抱住了她,往上一抄,连转数圈。
“哈哈,我的浅浅真棒,这么快就给我发出芽来了。”
“我又不是个大蒜豆芽土豆,什么叫发出芽来了。”陆浅浅难为情地拍他的肩,往外面指,“出去了,我们出去说。”
他把她放下,捧着脸就是一个吻,啪地一声,亲得她的脸颊脆响,再往她的嘴上来了一个……
啾地一声,把她的唇瓣都吻痛了。
“先生,你出去啊,我憋不住了。”女病友抗议了,推开了他,快步冲进了隔间。
陆浅浅连忙拉着纪深爵往外走。
“B超,我要看着。”纪深爵笑着说道。
“这么小,还不能看到吧。”陆浅浅掩唇笑,小声说:“你样子好傻。”
“傻吗?”纪深爵满眸的笑意,冲站在前面的刘哲打响指,“去安排一下,晚上我请客。”
“晚上要请谁啊?”刘哲走过来,不解地问道。
“你想请谁就请谁。”纪深爵揉了揉陆浅浅的头发,笑吟吟地说道:“多请点。”
“可是……总要有个范围吧。”刘哲挠下巴,向陆浅浅投去求助的眼神。
陆浅浅的手往肚子上轻轻抚了一下。
刘哲脖子伸了伸,摇头,“你饿了?”
“哦。”陆浅浅抿唇笑,推了推纪深爵,“还要等化验结果,还要知道孩子健不健康,你请客干什么?”
“孩子……”刘哲伸手指陆浅浅,恍然大悟,“这个要请客,我去安排,我想吃海派那边的自助餐。”
那里的自助餐,光餐费一个人就要两千八百块钱,全是顶级的材料。
“就你馋……”陆浅浅听到这餐厅的名字,唾液腺就开始发奋努力地刺激她的大脑了。
“现在就不要做B超了,按你的时间来看,才三十天左右,血检和尿检能做出来,B超还看不到。”刘哲笑了会儿,转头看向纪深爵,低声说道:“等一下拿到结果,就直接去庆祝吧,中午也没能吃好,晚上就好好大吃一顿。”
“浅浅会开车?”他又转头看陆浅浅,笑着问。
“我车技太烂了。”陆浅浅连忙摆手,还是在驾校折腾过几回,后来方向盘都没能摸上几回。
“你们先等结果,我让人来接你们,餐厅那边我去安排好。”刘哲向二人点点头,快步往电梯走去。
陆浅浅歪了歪脑袋,又跌进了纪深爵的怀里。
他抱得这样紧,呼吸声一声声打进陆浅浅的耳朵里,她甚至能听到他一声一声的心跳声……
“你很开心。”陆浅浅微微转头,轻声说道。
纪深爵反问:“怎么,给我生孩子,你不高兴?”
“我最近吃了感冒药,我担心,还有前天的麝香,都是会滑胎的。”陆浅浅眉头紧皱,不安地说道。
“我基因好,百折不挠,无坚不催。”纪深爵握着她的手指,往嘴上摁。
“陆小姐是怎么了?”赵老爷子又转回来了,看着纪深爵和陆浅浅问。
“她有孩子了。”纪深爵笑着说道。
赵老爷子惊讶的看向陆浅浅,主动伸出颤个不停的手,哑声说:“那恭喜你们了,这真是大好事,夫妻和睦,欣欣向荣。”
纪深爵心情愈发地好了,主动邀请道:“晚上去海派吃饭,老爷子要去吗?”
“去,当然要去。这是大喜事,我还不知道能再经历几件这样的大喜事,一定要去替你庆祝。”老爷子笑眯眯看了看二人,眼角的皱纹堆得更深了,满脸沟壑盛满沧桑。
电梯叮咚一声响了,纪妈妈从电梯里匆匆出来,大步走向二人,满面春风地说道:“我听刘哲说了,浅浅有喜了。”
“妈。”陆浅浅抿唇笑,轻轻点头,指化验室的门,“正在等验血的结果。”
“这太好了……”纪妈妈拉着她的手,乐得用力摇,“我们深爵要当爸爸了,太好了。”
陆浅浅看了看纪深爵,羞涩地笑道:“他会不会当啊?”
“什么会不会,这是天生就会的。”纪妈妈抚了抚她肩上的褶皱,扶她坐到一边的等候区,笑眯眯地说道:“我晚上就退掉巴黎那边的邀约,专心照顾你,到明年这时候,我们家就有个漂亮可爱的小宝宝了。”
陆浅浅都被她描述的画面吸引住了,那真是一个完美的家,有他有她有宝宝……她都有些迫不及待要看到孩子了。
“可是,妈你怎么来得这么及时。”陆浅浅突然反应过来,纪妈妈应该不是特地赶来看她的吧?
“哦,对了,我听说婧妃摔伤了。”纪妈妈拍拍额头,乐呵呵地说道:“我先去看看婧妃,检查结果出来了,你们来叫我。”
“没事,干妈,我没事。”赵婧妃扶着墙慢慢过来了,看着坐在长椅上的几人,眯着眼睛笑,“恭喜哥哥,恭喜浅浅……”
“你怎么出来了?”赵老爷子关切地问道:“你的腰不疼了吗?”
“其实没什么事啦,不用担心我。”赵婧妃笑着摇头。
“不要紧吧。”纪妈妈扶着她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腰,温和地说道:“如果不好,那要说出来,好不容易才调理好的身体,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干妈,我一点事也没有,我好得很。我也要去海派吃饭,庆祝哥哥要当爸爸了。”赵婧妃笑嘻嘻地说道。
“你可以吗?”纪妈妈犹豫了一下,转头看老爷子,“您觉得呢?”
“行,去吧,年轻人摔一跤也没事。”赵老爷子乐呵呵地点头,颤微微地抬了抬手指,感叹道:“深爵要做爸爸了,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看到深爵的孩子出生啊。”
“那老爷子就努力一点。”纪妈妈推着轮椅往前走,笑着说:“不仅要看到深爵的宝宝,还要看到婧妃的宝宝,你加油,咱们每天多吃多睡,多晒太阳,一定可以的。”
“哈哈,这样就可以了吗?那我晚上就多吃一点。”赵老爷子笑着点头。
护士拿着化验单过来了,笑着捧给陆浅浅。
“陆小姐,各项指标都达到了,恭喜你要做妈妈了。”
陆浅浅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接过化验单,仔仔细细地来回看。
小小的生命在她的肚子里扎根,真奇妙,太奇妙了……
海派餐厅被刘哲全部订下来了。
纪家有了小继承人,这对纪家来说是件大事。陆浅浅两个月前还是公司里的小职员,现在已经成为了纪家最让人不能忽视的人物,肚子里装的还可能是下一任的OT掌门人。
纪家人都到了,坐在一边,神情复杂地看着纪深爵和陆浅浅。
纪深爵回来有段时间了,这是大家头一回见他这样放松和高兴,整整一晚上,他的手几乎就没从陆浅浅的腰上离开过。
“真是的,小叔怎么偏偏看上她了。”斯佳妮嘟嘴,一脸嫉妒地说道。
“那是你小叔的事。”纪桐拧拧眉,低声训斥,“你也不小了,场面上该做到的事,一定要做到。你舅舅还想保荐你升任第七部的总经理,现在的形势你看到了,该收敛的时候就要收敛。”
“知道了,舅妈。”斯佳妮堆着满脸的笑,讨好道:“我全听舅妈的。”
纪玥看了看他们,端着酒杯起身,笑吟吟地去给纪深爵和陆浅浅敬酒。
“深爵,恭喜你。”
“谢谢。”纪深爵唇角勾了勾。
“小叔叔,小婶婶,恭喜你要当爸爸了。”媛媛也过来了,双手捧着一杯红酒,主动和纪深爵碰杯。
“你能喝酒吗?”纪玥拍着她的小脑袋问道。
“能啊,我能。”媛媛眼儿弯弯地笑,用力点头,抿了一口酒,拉住了纪深爵的手,“小叔叔,我想请你跳舞。”
纪深爵楞了一下。
“小叔叔,我真的想请你跳舞。”媛媛又摇他的手指,央求道。
“去吧。”陆浅浅笑着点头。
纪深爵起身,由着小侄女牵着他到了厅中。
纪妈妈和赵婧妃正陪赵老爷子聊天,她和纪家人没话说,若不是纪深爵结婚,她是不会回来,也不会和纪家人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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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小腹很柔软,平坦。圆圆的肚脐下面,现在出现了一条淡淡的褐色细线,不仔细看,不会注意。
他俯下去,在她的小腹上亲吻了一下,喃喃地说:“快快长。”
陆浅浅抿唇笑,手指钻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捋了两下,小声说:“纪深爵,我也很高兴,我们有孩子了。”
“嗯。”纪深爵点头,又往她的小腹上吻了一下。
舌尖很湿,微烫,弄得她痒痒的,连忙捂肚子,娇嗔道:“你快走开,这是我的肚子。”
“这是我家小子的屋子。”他低笑,拉开了她的手,手掌覆上去,轻轻地抚挲,缓声说道:“这小屋子真是神奇,软软的,还能装下我的小子。”
“是女孩子呢。”陆浅浅笑着问。
“都好,我的。”纪深爵唇角一扬,调整姿势,俯到了她的身上,脸颊贴到她的肚子上,低声说:“你们都是我的……”
陆浅浅被他这句话弄得感动到了,她撑起身子,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小声说:“你也是我的。”
纪深爵双臂撑起来,慢慢往前,寻到她的唇,轻轻地蹭了一下,然后俯了下去……
陆浅浅被他吻得透不过气,吱唔半天,红着脸说:“别了……弄得心里痒痒的……”
“是吗?”纪深爵低头,手抚上了她的月退根处,低低地笑了起来,“不知羞,儿子看着呢,你居然敢给我激动成这样……”
陆浅浅大臊,挥手就往他身上打,“讨厌,明明是你招惹我的。”
纪深爵抓住她的小手往她自己的小肚子上放,低笑着说:“你自己看看,羞不羞?”
“你才羞,你不要再笑我了……”陆浅浅能钻地洞了,他还在旁边一直笑,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挥着枕头就往他身上打。
纪深爵挡都不挡,由着她挥舞枕头往他身上招呼了好几下,扑过来抱着她就是一个翻滚。
“你压着我了……”陆浅浅尖叫,惊恐地瞪圆眼睛。
“上来。”他又翻了个身,把陆浅浅抱到了身上。
陆浅浅坐在他的月退上,和他对视了片刻,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笑什么?”纪深爵的手指在她的腰上轻轻滑动,沙哑地问她。
“笑……你会不会做爸爸?”陆浅浅耸了耸肩,俏皮地问他。
“这还用问吗?我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合适的父亲。你听着,如果生的是女孩子,我就往死里宠,如果生了男孩子,从小就给我武当剑少林拳地勤学苦练……”纪深爵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道。
陆浅浅哭笑不得,那得把女儿宠成什么样子?男孩子是准备去当拳王?
“等等……”纪深爵又指她的胃,吃了那么多东西,胃正鼓得老高,“这是怀了两个吗?上面一个,下面一个!”
陆浅浅看看胃,双手十指在他的身上乱揉,不满地说道:“纪深爵你就知道捉弄我笑话我,今晚你睡书房,妈妈说了你要睡书房,这张床是我的!以后我不高兴你都得睡书房。”
“浅浅,你看这里是什么?”纪深爵又指床单。
陆浅浅慌忙低头看,生怕真的在床上留下什么痕迹,让他抓到了把柄……
干净的床单上拿着玫瑰的小公主正仰头笑,哪里有他说的东西?她气红了脸,把枕头一丢,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纪深爵一个人笑了会儿,陆浅浅忍不住说道:“你是羊癫疯发作了吧?抖得跟个二百五一样。”
“等着。”纪深爵的笑容浅了浅,指了指她,大步往外走。
陆浅浅盘月退坐着,双手抚着小腹,越想越激动——
小生命开始孕育,悄无声息地住进了她的身体。她会和小生命一起度过十个月,感受彼此的心跳,感受彼此的温暖……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拔通了林惠的号码。
“妈……我怀孕了。”她乐滋滋地报喜。
那边静了几秒,林惠兴奋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进她的耳朵。
“是吗,太好了,我们乖乖要做妈妈了!”
“妈,你这样叫我,怎么像是在说一只小狗呢?”陆浅浅掩着唇笑,眼睛弯成了两牙月儿。
“乖乖……婆婆对你还好吗?”林惠小声问她。
“挺好的。”陆浅浅点头,抬眸看门口,门口有身影在轻晃,不知道是谁来了。
“给我发你的照片看看,我们能视频吗?”林惠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我把今天的检查结果照给你看,明天白天我和你视频……”陆浅浅眼睛盯着房门,只见门
“躺好了。”他拍身边的位置,笑着说道。
陆浅浅撇嘴,懒得理他,独自去卫生间梳洗。纪深爵是乐得神智不清了,才会这样离谱,拿本哲学史来做胎教!缓缓打开,纪深爵进来了,手里拿着厚厚的两本书。
“你要工作吗?”她匆匆和林惠道了声晚安,疑惑地看着纪深爵。
“取名字,胎教!”他把书往床上一丢,人扑了下来。
陆浅浅石化了!
胎教?她是不是听错了?这还是芝麻大小的小东西,能胎教?她凑到他拿来的书前一看,小脸都扭曲了——
纪深爵拿了一本《世界哲学史》!
这是让谁学哲学?难道要培养儿子当总统?
她懒得理他,匆匆去了浴室清洗。纪先生一定是乐得失去理智了,才会想用哲学史来做胎教。她摇摇头,泡进了浴缸里,轻抚着小腹,唇角情不自禁地上扬。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了钢琴声。有一个会赚钱会弹钢琴的老公,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妙了,美妙得有点像在梦里。
不过,这才是正确的胎教的方式啊!谁要听你讲哲学呢?但陆浅浅由此也可以看出,纪先生……他真想要个小子!
她抿唇一笑,合上了长睫,安静地享受着热水和音乐的轻抚。
纪深爵走进来的时候,陆浅浅睡着了。
他小心地把她抱起来,用大浴巾给她擦干净了水,抱到床上。
他心里充满了狂喜的汽泡,并且还在不停地膨胀,看着她精致恬美的眉眼,越看越欢喜。
所以说,有的人并不是不会爱、不懂爱,而是没遇上那个能让他敞开爱心的人!一旦遇上了,爱情就会生根发芽,自觉地长成青草茵茵,鲜花满园。
老爷子靠在床头上,手里捧着全家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灯光落在冰凉的玻璃框上,让他的眼睛有些发花。他取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戴上去,继续盯着看。
“爷爷,快睡吧。”赵婧妃端着他的水杯和药过来,小声说道:“都快一点了,你今天一定累着了。”
“呵呵,我不累……睡不着。”老爷子摇头,抬头看了看她。
“爷爷,哥哥有了孩子,你这么高兴啊?”赵婧妃把药递到他的嘴边,小声问道。
“对啊,他和自己家的孩子一样嘛。”老爷子点头,吞了药,继续拿着照片看。
“爷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赵婧妃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能不能告诉我?”
老爷子看了看她,有些犹豫。
“是什么事呀?”赵婧妃坐下来,双手握了拳头,在他的月退上轻轻地捶打,“你说吧,我看我能不能给你办好,我虽然笨,但是爷爷的事,我怎么也会努力做到的。”
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感叹道:“婧妃,你是个好孩子。”
“我本来就是啊。”赵婧妃笑着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老爷子迟疑了一下,笑着说:“明天吧,等明天再说。”
起码等到乔慢拿来结果,若真的确定了,他就告诉赵婧妃,也让赵婧妃和亲生母亲相认。
“爷爷,你今天……为什么总是跟着陆浅浅呢?你不怕她生你的气,伤害你吗?”赵婧妃捶着眼睛,轻声问道。
“有那么多人在,她顶多骂骂我,不会伤害我。”老爷子呵呵地笑,吸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回去休息吧,管家在这里照顾我就行了。”
“我陪您吧。”赵婧妃拉住他的手,小声说:“也不知道还能陪您多久,您是这世上我最亲的人了,我真想用自己的生命来换您的长寿……爷爷,您一定要健康起来。”
她说得有些激动,让赵老爷子也很动容,他拉紧赵婧妃的手,感叹道:“婧妃呀,你还有亲人的……深爵,他就是你哥哥啊,还有管家,他就是你亲大伯,懂了吗?”
“但是爷爷就是爷爷,别人取代不了。”赵婧妃眼眶一红,扑到了他的身上,嘤嘤地哭了起来,“爷爷,我每晚都不敢合眼睛,怕您走了……”
“傻孩子,我都这么老了,一定会走的。你以后好好努力,公司方面,我会让深爵多照看一些。你是女孩子,不必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知道你喜欢深爵,你是个好孩子,他结婚了,你没哭也没闹,也没有让我担心,还找了个耿阳来演戏给我看,让我放宽心。但是,正因为这样,我才更心疼你。你不必这么在意我的感受,你长得漂亮,SSL是你的嫁妆,耿阳这孩子老实,你嫁他也行。如果真的不喜欢,再物色一个好的,能帮你、疼你,有深爵在后面看着,想必也没有人敢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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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爷爷……我知道爷爷疼我懂我……我是喜欢哥哥,但是他有自己的爱人,您放心,我希望哥哥过得好,我也会过得好。”赵婧妃越说越动情,越哭越伤心。
老爷子轻轻拍打她的肩膀,一时间又心软了。
若真的确定了陆浅浅的身份,这赵婧妃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得了呢?毕竟这孩子在他身边已经陪伴了快八年了,逗他开心,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完全是因为她的存在,他才能活到今天!不能因为抱错了,就让这丫头一个人承受这么多啊!
“老爷子,乔慢来了。”管家进来了,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老爷子神情一凛,立刻坐直了,急切地说道:“婧妃你去休息吧,我还有重要的事要谈。”
赵婧妃慢慢地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失望地看着他,“爷爷……”
“去吧,婧妃。你今天也摔得够呛,赶紧去休息,好好擦点药。我这里有管家照应着,不会有事。”老爷子摆了摆手,眼睛直直地看着门口。
“那你也不要太累了,早早休息。管家,拜托你了。”赵婧妃拿起包,转头看向管家。
“放心吧。”管家送她出来,和颜悦色地说道。
赵婧妃勉强挤出一记笑容,右脚有点瘸,慢吞吞地往电梯边走。她摔得厉害,本来医生让她在医院休息,但她实在记挂着老爷子的心事,不敢离开他半步。
现在,乔慢要来了……
她上了电梯,手指哆嗦着摁到了电梯键上。
人不到今天,是不会明白这种感受的!这时候她还拥有整个的SSL,纪深爵因为SSl的关系,还会高看她一眼,照顾她,关心她。一旦她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如果确定陆浅浅就是那个真正的继承人,赵家的公主,纪深爵说不定会夺走她的一切,全部还给陆浅浅——
她贪钱吗?不,她害怕的是从此之后,她在山之南,纪深爵在山之北……
她不可以离他那么远,她不想离他那么远!
她站在电梯里,又急得哭了起来,眼泪越涌越凶,怎么擦怎么涌得厉害。
“嘘……”有人吹口哨。
她抬头一看,电梯里居然还有一个人,商问泽!
“你怎么在这里?”她惊恐地问道。
“妃妃,你怎么哭成这样,谁欺负你的?”商问泽凑过来,拿出一条仿佛在香水里煮过一样的手帕,在她的脸上擦拭,挤着一脸的关切问道:“你快告诉我,我虽然不如纪深爵那样有本事,但也一定会尽我的全力帮助你!”
赵婧妃当然不相信他,商问泽这种坏胚子,浑身上下就透着一种气息,那是是坏!
她推开他的手,冷冷地说道:“你走开。”
“啧,你看你……你不是让我给你找乔慢吗?你看,我就是一路跟着他来的。他已经上楼去见你家老爷子了,我打不通你的手机,就想在这里碰碰运气,想见见你。我们还真有缘份,让你在这么伤心的时候遇上我。”商问泽腆着脸凑过来。
电梯叮咚一声停了。
赵婧妃吓了一大跳,连忙打开他的手,匆匆往电梯外走。
“喂,到底乔慢有什么事要见老爷子啊?”商问泽跟在她身后问。
“走开。”赵婧妃转过头,怒目圆瞪。
“你看,人是需要朋友的,朋友多了好帮忙。我在黎水的时间也长了,三教九流的人认识得不少,所以才能第一时间找到乔慢的行踪。而且你想想,我又不是没有得罪过纪深爵,他怎么能把韩凌弄得半死不活,就不对我下手呢?”商问泽眯了眯眼睛,问她。
赵婧妃的脚步缓了缓,眉头紧锁。
“好好想想,明天给我电话。”商问泽唇角扬了扬,凑过来,想在她的脸上亲吻一个。
赵婧妃迅速退了几步,小声说:“让我想想。”
商问泽扬了扬眉,抬起右手,朝她挥了挥,往电梯的方向倒退,歪着嘴角笑,“我等你的消息。”
赵婧妃看着他上了电梯,慢吞吞地往自己的病房前走去。
和豺狼合作当然不会有好处,但是这时候她真的需要一条豺狼替她去撕碎对手。
她咬了咬唇,慢慢关上了门,背靠着房门,抱着双臂,慢慢地蹲下。
一阵阵地凉意从心脏里涨出来,往四肢五骸漫延。
老爷子已经坐起来了,紧张地看着乔慢。
“这就是结果。”乔慢把手里密封好的文件交到他的手中,微笑着说:“我没有看过。”
老爷子深深吸气,抖得拿不稳文件袋。
“我交给您,我先走了。”乔慢摁了摁他的手,低声说道:“这是您的家事,我不想过问,您等我走了之后再看。”
“谢谢你了,乔慢。”老爷子由衷地说道。
“我来吧。”管家拿起文件袋,慢慢拆开了封条。
老爷子摁紧老花镜,紧张地接过了文件,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凑到最后一行字上去看。
“是……”他深深地呼吸,把文件贴近了胸口,喃喃地说道:“是她啊,这是缘份哪,让我死之前,还能看到真正的孙女,缘份哪……”
“我看看。”管家接过了文件,仔细看了一遍,点头说道:“老爷子,这回您放心了。真正的孙女跟纪深爵结了婚了,横竖他是赵家的孙女婿。”
“呵呵……”老爷子激动地大笑,笑着笑着人就往后面倒了下去。
“老爷子。”管家吓了一大跳,连忙过去扶他,“你怎么样了?”
“我好得很。”老爷子躺了会儿,喘过了气,吃力地摆了摆手,“我没事,让医生给我多打几针强心针,我们明天去看陆浅浅……应该是赵浅浅哪。”
“什么都好,不过……现在要告诉婧妃吗?下午医生说她的心脏情况不太好。”管家小声提醒她。
老爷子的手摁在胸口上,久久地沉默,病房里静了许久,他摆了摆手,哑声说道:“婧妃这丫头在我身边好几年了,如果告诉她……她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她孝顺我,又听话又懂事,我一直把她当成嫡亲的孙女一样。我的遗嘱也没把她当外人,和亲孙女是一样的。你们两个,先把这件事瞒着,等她的身体状态好一点了,再找机会告诉她。”
“那,要先告诉深爵和浅浅吗?”管家又问道。
“好。”老爷子咧嘴一笑,抚掌说道:“我看这小子怎么反应,他横竖还是娶了我家的孙女,他就得一辈子给我当孙女婿。上回和我横的时候,还说什么就算我家孙女是天仙,他也不会喜欢。看看,我家孙女到底是不是天仙,他到底有没有娶天仙!”
“哈哈……”管家笑了起来,把鉴定书给他,笑着说:“现在可以睡了吧?”
“不要睡,我们去纪深爵家里,哈哈哈,他一定会更高兴的。”老爷子一轱辘爬了起来,动作非常矫健,把管家吓了一大跳。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时候去他家?”管家惊讶地问道。
“走啦。”老爷子摆手,连声催促道:“又不是你八十五岁了,是我!我有力气去,你不要管我!我多睁一秒眼睛,我就要多看她一眼。这是我家的嫡亲孙女啊,你看看,老天爷对我多好,知道我要死了,把她送到我面前来了!不然,我哪有脸去见我的儿子呢?”
“好吧。”管家只好推来轮椅,扶他坐上去。
“快点走。”老爷子一路催促,高兴得像个老小孩。
主仆二人上了车,管家油门一踩,往城外疾驰而去。
大半个黎水都沉入梦乡了,灯光绚彩在夜幕里寂寞地散开。远处的长桥上缠着彩灯,像是从天际悬下的星星。
“走长桥,更近。”老爷子指着桥,乐呵呵地说道。
“那可是逆行。”管家摇头,坚持走大路。
“哎呀,我都么老了,把我抓进去还能关我吗?”老爷子不满地嘟囔。
“你怎么像孩子一样任性呢?”管家笑着说道。
老爷子咧嘴笑,拿下了老花镜,抹眼睛,“我要快点告诉他们哪,我迫不及待了呀。”
管家哈哈地笑,摇头说:“老爷子,这还是头一回见你乐成这样呢。”
“你不懂,这叫柳暗花明又一村……”老爷子说着,突然间停下来,眼睛瞪大,直直地看着前方。
两束刺目的大灯从前面照了过来,这是开车最危险、最不道德的行为,居然用远光灯照对方!
管家放缓了车速,正想抱怨,那车灯过来的速度猛地加快了,跟脱缰的野马一样,狠狠地撞了过来……
“老爷子……”管家还没来得及叫出来,车已经被重重地撞上了。
剧烈地碰撞,刺耳的声音,都像是来自地狱……
过了会儿,火光燃起来了。管家用力睁开眼睛,看到一道黑影到了面前,弯下腰往车里看。他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来人是谁。
黑影蹲下来,和他对视了片刻,低低地说道:“还想活下去吗?”
管家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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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笑了起来,慢慢地站直,小声说:“可惜了,你们和我争了一辈子,结果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最终还是逃不过一个死字。”
他转过头,看了看同样撞得惨烈的肇事车,得意地笑了几声,转身往长桥另一头走。
管家的眼睛缓缓闭上,火光和黑影一起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远远的有警笛声传来,没多久就到了桥上。
肇事车还在,两辆车都撞得很惨烈。
交警堪察完现场,互相看了看。
“肇事车逆行,没有生还者。”
“肇事者驾驶证在这里,是本地人,看来这人喝了不少酒啊。”几人走到肇事车前,呛鼻的汽油味和烟味都盖不住肇事司机一身的酒气。
“这车牌属于SSL公司,啧啧,这么好的车……”查完车牌,大家围到了队长身边,等他回话。
“SSL?”队长拧拧眉,嘟囔道:“这是家挺大的公司……先联系家人吧。”
“是。”队员们分散开行动,勘查,拍照,联系家属。
月光清冷地落在桥上,融进地上淌开的血泊中,惨烈的血腥味在风里弥久不散。
纪深爵站在窗口,脸色铁青。
赵婧妃俯在纪妈妈的身上,哭得全身发抖。
“老爷子怎么这么晚还出来?从这方向看,是出城的。难道他们是去找你吗?”刘哲不解地问道。
“这件事要问乔慢了,他昨晚来见过老爷子。”纪深爵严肃地说道。
叮咚……
电梯到了,没几秒,老爷子的两位律师拿着厚厚的文件袋走了进来。
“都到齐了吗?要宣读遗嘱了。”律师向纪深爵点点头,环顾四周。
“是的。”纪妈妈亲手倒了两杯咖啡过来,沙哑地说道:“可以开始了。”
律师拆开了文件袋,看了一眼赵婧妃,开始念道:“SSL投资的股份分成两份,一份给赵婧妃,一份给纪深爵。在威尼斯的一栋小楼赠与郁小凡女士。另外……”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低声说道:“所有的存款都给真正的赵家孙女。”
“啊?”众人以为听错了,茫然地看着律师。
“什么意思?”纪妈妈站起来,沙哑地问道:“不就是婧妃吗?”
“不是,另有其人,赵先生委托乔慢去寻找,并说明要由乔慢先生陪同赵女士去瑞士银行,继承这笔遗产。”
“真有意思,老爷子居然骗我们,他已经知道十亿的下落,还一直瞒着我们,而且还想据为已有。”刘哲变了脸,恼火地说道。
“重点不是这个,孙女是谁?”纪妈妈打断刘哲的话,追问道。
“要问乔慢先生。”律师摇头,沉着地说道。
“看来乔慢昨晚去见老爷子就是这件事。”刘哲拍拍额头,低呼道:“老爷子出来,也是去见这个女孩子。到底是谁啊?”
赵婧妃慢慢坐直了,瞪着血红的眼睛,沙哑地说道:“陆浅浅。”
“啊?”众人转头看向她,错愕不已。
“我这几天就发现爷爷不对劲,怎么问他,他也不肯说……原来是这样啊……”赵婧妃站起来,掩着心口,哭着说:“爷爷的东西,我都不要,留给浅浅吧。”
“婧妃。”纪妈妈扶住她,难过地说道:“你先别急,先弄清楚。”
“这两天爷爷总围着陆浅浅,你们没发现……他其实已经知道了吗?”赵婧妃看着纪妈妈,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我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一屋子的人看着她,只见她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面色发青,人直直地往后倒。
“她哮喘发作了。”纪妈妈连忙抱紧她,掐着她的人中,大声催促刘哲去给她拿药。
几人七手八脚地把赵婧妃抬上沙发,给她喂了药,灌了水,等着她缓过来。
“怎么会这样?”刘哲小声嘀咕道。
“老爷子这真是……哎,怎么成了陆浅浅,我头都要晕了!”纪妈妈捧着脑袋,小声说道:“浅浅刚怀上孩子,我不想她激动啊……这真是……”
“已经通知了乔慢,他会赶过来确定此事。还有,拿到了现场的照片,你看这张……”助理走到纪深爵身边,把一张照片递给他。
纪深爵拿着手机,车和逝者已经抬走,管家倒地的地方留着几道血痕,其中有一个是一个字母:T。
“这是什么意思?”刘哲走过来,盯着照片看着。
纪深爵摇头,双手撑住下巴,盯着那个血色字母看着。他比任何人都清醒,如果这件事是意外,那就算了。如果是有人故意为之,凶手知道陆浅浅的身份瞒不住,还要制造车祸,为什么呢?
老爷子到死都不知道当年在实验室投毒的人是谁,是不是说明这个人其实和他的生活没有过多交集,但是又深切地恨着他。现在这个人又出现了,不,或者说这个人一直就在黎水,他出来报复了!他直接把赵老爷子送上了地狱,并且是在他刚刚得知亲生孙女是谁的情况下,偏偏不让他去相认!
纪深爵以为赵家的事到SSL为止,就和他没太多关系了,现在倒好,陆浅浅成了正真的主子。现在管是不管?要怎么管?对方的目的,难道是逼着他出手?
谁都不是傻子,真正博弈的人会把后面的步子全都计算好!他的对手很厉害,说不定这时候就站在OT的大楼外,正在等着看他的戏。
刘哲也想到了这一点,快步走到他身边,担忧地说道:“这是逼着你,把陆浅浅推出来。”
对方在暗处,他在明处,陆浅浅是他的弱点……众人都看向他,等着他出声。
叮咚……
又是一声电梯的声响。
助理带着乔慢和陆浅浅走进了办公室。
“婧妃要紧吗,不送去医院?”陆浅浅看着躺在沙发上的赵婧妃,小声问道。
大家都凝视着她,神情复杂。
陆浅浅心里有些发毛,这样看着她干什么?好像这事是她干的一样!
老爷子走了,她说不清是什么感受,这个害死她父亲,害得那么多家庭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连真相都没留给她,就这么走了!
“好了,现在请乔慢先生告诉我们答案,真正的赵家孙女,是谁。”律师扶了一下眼镜,严肃地问道。
乔慢环顾四周,将手里的一叠文件举起来,严肃地说道:“赵老爷子请我调查赵家孙女下落,我已经做了详细的报告。”
报告里有音频,有照片,有记录,非常详细。
刘哲语速很快地读了一遍,房间里一阵死寂。
陆浅浅仿佛在梦里,她一脸茫然地看着刘哲,直到他最后一个字结束了好几分钟,也没能反应过来。
“真正的赵家孙女就是陆浅浅。”乔慢双手扣在身前,一字一顿地说道:“她将继承瑞士银行十亿存款。”
刘哲看向纪深爵,等着他出声。
“我?”陆浅浅终于出声了,她站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们说的陆浅浅,是我吗?”
“就是你。”乔慢点头。
陆浅浅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地响了会儿,又空白了。
老天爷,这是玩她呢?开什么玩笑啊?让她家破人亡的人,突然成了她的亲人?
呵呵,真是滑天之大稽!
“陆浅浅女士,赵婧妃女士,纪深爵先生,郁小凡女士,这就是赵老先生的遗嘱,会计师会给你们做出详细的清算。另外,乔慢先生将陪同陆浅浅女士前去瑞士。”
“开玩笑吧?你们搞什么鬼名堂?”她扭头看纪深爵,想从他那里得到点提示,但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父母不是父母,她恨了这么多年的人是血亲……
陆浅浅头疼了。
她扶着沙发扶手,慢吞吞地坐下来,惆怅地看着前方。他们的脸此刻在她的眼中都是模糊的,反而老爷子的脸渐渐变得清晰。她努力地想他的样子,想从他脸上找到和她相似的地方。
但是,她找不到。
人生就像过山车,陆浅浅被摔到谷底之后两个月,突然站上了人生的顶峰。
她从没想像过,自己会有这么有钱的一天。
十个亿啊!
还有SSL,豪宅,名车……
她看着眼前的文件,握笔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只要签下去,她就姓赵了,赵浅浅……多么陌生的名字。
“浅浅?”纪妈妈看着她,小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陆浅浅摇摇头,放下了笔,轻声说:“太突然了,我得和妈妈谈谈。”
“你妈妈这些年来不和你联系,你还想不通原因吗?”纪妈妈问她。
陆浅浅抬抬眼皮子,苦笑。是啊,现在想通了。正因为不是林惠的骨血,所以林惠才会忘了她的存在。所以,到了最后她还是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
那白鸽药厂的事,不就成了她的事了?哈哈,真是讽刺!
她抓起笔,在文件上写下了名字。
“那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去瑞士。”乔慢低声问道。
“随便吧。”陆浅浅捧着头,苦恼地说道:“我要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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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马威!
据陆浅浅所知,赵婧妃并没有遇上这样的质疑。一是因为她在老爷子身边已久,和这些人感情已深。二是那时老爷子还在,这些人不想忤逆老爷子的意思。现在轮到她了,这些人当然不会向她这么个小丫头轻易低头。
这个质疑她的人叫郑雪松,是老爷子以前非常信任的一个老员工,从SSL总部调过来辅助赵婧妃。
“那么,郑经理觉得我怎么样才能胜任呢?”她笑了笑,看着郑雪松问道。
“当然要展现你的能力了,SSL是赵老先生和我们全体SSL员工的心血,我们需要一个值得我们信赖的人坐在这个位置。”郑雪松指着她坐的位置,严肃地说道。
“这是应该的。”陆浅浅点头,微笑着说道:“请郑先生坐下,还有谁有意见?或者说,你们想怎么让我证明?”
那批SSL的老臣互相看了看,异口同声地说道:“不以SSL执行总裁的身份,去签下周府的订单。”
陆浅浅有些意外,眉头微微拧了拧。
“当然,你可以借助纪总的力量,毕竟他也是大股东之一。纪总和陆小姐是夫妻,这SSL也就是你们的。”郑雪松冷冷地笑道。
陆浅浅明白了,这些人或者是觉得纪深爵在做手脚,挤起赵婧妃,夺走赵老先生的家业。她轻轻点头,镇定地说道:“好,我不会以执行总裁的身份去谈这笔合同,大家可以和我公平竞争。如果你们比我先签下来,我会召开大会,重新贤能担任执行总裁。如果我拿下订单,请大家今后精诚合作,不要让……赵老先生的心血付诸西风。”
罗笑的脚尖在下面拼命地踢她的脚,急得脸都红了。
陆浅浅把脚收回去,看着众人说道:“今天只是和大家先见个面,各部门的工作,我相信大家不会因为谁坐在这里而怠慢,大家都是SSL的精英,在里面投入了全部的精力,希望大家在这段时间里继续努力。散会。”
她没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站起来就走。会议室里的人开始议论,声音还挺大。
“真傲气啊,她有什么资格?”
“就是,这真是莫名其妙,拿份文件来就说换人了……纪深爵也太欺负人了。老爷子尸骨未寒,他居然敢这样做。”
“哎,老爷子所托非人,遇上狼了。”
罗笑扭头看了一眼,拉住陆浅浅,不满地说道:“浅浅,我回去骂他们几句去,太欺负人了。”
“没事,他们忠于赵老先生,所以才会对我有所怀疑。这说明老头儿还是有些魅力的。”陆浅浅拧了拧眉,对于这位爷爷,她没办法敞开心扉接受。
她也怀疑过那份鉴定结果,但是聪明的人不会在这上面动手脚,也没办法在这件事上动手脚,那是侮辱别人智商的一件事。就算你能收买一个医院,一个化验室,你能收买全天下的医院和化验室吗?
纪深爵当晚就采了她和老爷子的样本进行了第二次鉴定。结果,确定无疑。
林惠在手机那一头沉默良久,终于承认她当晚听到医生说血型不对时,就崩溃了,被傅晋宝救回去之后,她只想忘了以前的一切,重新开始。在漫长的十年,她买的那些小裙子和发夹,都是给她的亲女儿的……
陆浅浅听到这消息时,也很崩溃。
但她是陆浅浅,她已经没有什么离奇的事接受不了的了。她想,或者她这一生注定要活得这样波澜起伏吧?
她是陆浅浅,名为浅浅,路却深深漫漫……
推开办公室的门,她一眼就看到了纪深爵,这人站在窗前,正抱着双臂看风景。听到开门声,他也没有动一下。
“纪总,”罗笑吐吐舌头,朝陆浅浅递了个眼色,缩了回去。
陆浅浅背着双手走过去,用脚在他的脚后跟轻轻踢了一下,“喂,你不陪婧妃了?”
“少酸。”他抬手,直接摁到了她的头顶上。
陆浅浅轻轻笑,脑袋往前靠,顶在玻璃墙上,看着外面的白云,轻声说道:“我是你的战友了,你是不是觉得很荣幸?”
“你知道我不想要这样的荣幸,你确定要这样做?”纪深爵拧了拧眉,沉声说道。
“我确定。”陆浅浅转过头看他,笑着说:“你快别摆出这样苦大仇深的样子了,这也是我的事,夫唱妇随,挺好。”
“好吧。”他唇角勾了勾,手指从她的额前滑下,停到她的嘴上,揉了几下,“你就任性吧。”
“不是任性,而是不想再糊涂地活着了。”陆浅浅拉住他的手,在他的指尖上轻轻咬了一下,抬起水眸,笑着说:“以后谁欺负我,我咬谁。你欺负我也不行,谁都不行。”
“除了床上,我不会在任何地方欺负你。”他低笑,缩回手,朗声说:“你准备怎么和周府的人签合同?周府是业内最难缠的企业,他们家有三个太子,每一个都精明得能飞上天,只要有一个不点头,这合约就签不了。”
“没什么的,我听过周府三位太子大名。”陆浅浅抱着双臂,绕着他转了个圈,一掌拍在他结实的臀上,笑着说:“周家大太子喜欢穿衣显瘦,月兑衣显瘦的美男子,你绝对能迷倒他。你搞定这个。周家二太子和周家三太子,一个喜欢冲浪运动,一个喜欢巨型犬,我们对症下药,都能收服。”
纪深爵脸色古怪地看着她,嘴角轻轻颤动。
“你看,你这样一个盲美男,牵着黑妞从周家老大和老三的前面走过去,这事就成了百分之八十。最后一个,我去看他冲浪,全部搞定。”陆浅浅拍手,笑吟吟地说道。
纪深爵伸手就拧她的嘴,“要是都像你这样做生意,这世上还有生意人吗?”
“当然有啊!”陆浅浅点头,哈哈地笑,“都像我了,这世上就是另一套手段了,你就是另类了。”
“陆小姐突然嘴巴变厉害了呀。”刘哲的笑声从门口传了过来。
二人转头看,刘哲抱着一大束粉色玫瑰花走了进来。
“这是傅烨送给陆小姐的。”刘哲把花摆好,转头看二人,“傅烨还留了张卡片给你。”
陆浅浅走过去,卡片是邀请函,傅烨的新工作室成立了!他的动作也挺快的,果然是充满了斗志,这一点和陆浅浅还真是像。
“傅烨来了呀?”陆浅浅拿着卡片,小声问道。
“让花店送来的,他没来。”刘哲摇头。
陆浅浅想了想,拿手机给傅烨发消息,感谢他。这里以前坐的可是傅烨,但现在成她的办公室了……
怎么感觉有点对不起傅烨呢?
“浅浅……陆总……”罗笑大步进来了,兴奋的声音在看到纪深爵的冷峻的神情之后变成了怯柔,“陆总,已经确定周府的三位公子晚上会去射箭场了,周三公子要在那里相亲,他大哥二哥会跟着去陪他。”
“居然在射箭场里相亲,晚上去会会他们。”陆浅浅摩拳擦掌地兴奋。
“不许去。”纪深爵立刻就阻止道。
“你也去,我们射箭去。”陆浅浅用手肘碰他,笑着说道:“不要再尝试劝我了,我想做这件事。”
纪深爵的眉头微微拧起,转开了脸。这就是他最担心的事,陆浅浅疑心比较重,这些年独立面对一切的生活经历养成了她有些硬冷的性格,注定了她遇到事不愿躲在别人身后,哪怕这个人是他!但她越这样,就越危险。若对方拿着她来威胁他,那可是分分钟的事。
刘哲轻轻摇头,走了出去。
陆浅浅坐到办公桌前,开始看文件。
罗笑一边看纪深爵的脸色,一边在她的耳边小声笑,“纪总的脸若化掉,就能下黑色的雨了。”
陆浅浅吃吃地笑,瞟了一眼纪深爵,埋头签字。其实陆浅浅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是有些事不是担心和逃避就能躲得开的,说不定她越活跃,对方就越沉不住气呢?
抓住他!
天黑了。
陆浅浅梳妆打扮完毕,出去叫刘哲。
“走吧,直接去射箭场。”
“什么?纪总呢?”刘哲楞了一下。
“他不会同意我去的,我们先出发,他只能跟过来。”陆浅浅小声笑道。
刘哲拧眉,低声说:“那我死定了,你还是行行好,留在这里,等下直接去餐厅,和他一起吃饭。”
“射箭场那里也有饭吃,我想做这件事,不要劝我了。”陆浅浅平静地说道。
刘哲急了,小声说:“但是……”
“刘哲,有些事是躲不过的。你不觉得我活到现在,事事都糊涂,事事都如梦吗?我现在就在雾里,我不冲出去,就算是得到了暂时的安宁,但总有一天这些事都会爆发。”陆浅浅看了他一眼,坚定地说道:“走吧,我们出发了就通知他。”
刘哲只好跟她上了电梯,开始给纪深爵打电话,但连打几通,都没能接通。
“奇怪……这是干什么去了?”刘哲拧拧眉,小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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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个消息给他。”陆浅浅下了电梯,直接往车前走去。
纪深爵还给了她两个保镖,见她下来了,立刻过来打开了车门,护着他上车。
“刘哲,不要怕。”陆浅浅上了车,大声说道:“周府的人和我们没有交集,他们也不想有人在他们的地盘出事。”
刘哲只好上车。
从SSL到射箭场只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路上还挺顺利,没怎么堵车。
SSL想拿到周府集团在雨泽的一个项目,这将是SSL中国部成立之后的第一笔大生意。陆浅浅很想办成。
托了周府三位太子爷喜欢出风头的福,网上有关他们的消息四处飞,所以陆浅浅也了解了一些他们的喜好。
嘘……有人朝陆浅浅吹了声口哨。
陆浅浅朝那人看了一眼,那是乔年,拎着一把弓,一只箭囊,正朝她挥手指。
“你怎么会来这里?纪总呢?”乔年走过来,笑着打量她一眼,看向她身后的刘哲。
“乔先生。”刘哲推推眼镜,双手往前伸,热情洋溢地打招呼。
“刘先生好。”乔年腾出一只手和刘哲握手,视线回到陆浅浅身上,笑着说:“陆小姐随便打扮一下,就是天仙啊。”
“过奖了。我来玩玩,放松一下,我还没有玩过箭呢。”陆浅浅笑笑,接过他手里的弓,试着拉了拉。她没说纪深爵会不会来,纪深爵对乔慢父子不信任,所以看看情况再说。
“来吧,我教你玩。”乔年拍她的肩,带她往里面走。
陆浅浅跟在他身后,往里面张望。
箭场很大,今天人虽多,但是和这宽大的场地里一站,就显得分散了。今天在相亲的人不止周家的三公子,
“是找人吗?”乔年扭头看她一眼,笑着问道。
“不找。”陆浅浅摇头。
“呵……”乔年低低地笑,桃花眸盯住了她的脸。
“怎么了?”陆浅浅抚自己的脸,疑惑地问道:“我脸上有字?胭脂没有抹好?”
“人面桃花,美不胜收。”乔年挑了挑眉,爽朗地说道。
“你都这样赞美别人的妻子?”陆浅浅冷下脸,把弓箭还给他。
“别介意,男人都欣赏美好的女人。”乔年笑笑,不在意地说道:“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我这个人太喜欢说实话了。”
陆浅浅嘴角扯了扯,转头看刘哲,“我们去办卡,然后去玩吧。”
“喂……”乔年看着她黑着脸走开,耸了耸肩,继续往前走,一步三回头。
“这小子居然也在。”刘哲给纪深爵发短信,通知他快点来。
“他是不是又陪婧妃,给她擦眼泪去了?”陆浅浅不悦地说道。
“婧妃在你婆婆那里,他手没那么长……”刘哲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有些醋吃了是自己难受,不如不吃。纪深爵若真的对这样那样的女人有心思,就没有你了,你也管不着。”
陆浅浅头一回被刘哲堵得无话可说,闷了半天,轻声说:“那是他无心,别人有意怎么办?”
“哎呀,你把他当什么了?他又不是个给他钱,他就陪你睡的。他多大男人的心态,瞧不上眼的女人,他怎么会让人家靠近他?”
“那还让别的女人抱他胳膊了。”陆浅浅不服气地反驳。
“还有女人抱过他大月退呢,跪他面前求饶的时候!”刘哲咧嘴,继续给纪深爵打电话,半晌之后,拧着眉说:“难道真的和人抱大月退去了?不应该不接我电话啊。”
“你看!”陆浅浅瞪他一眼,小声说:“只要看不牢他,他就会被别人扑倒了,说不定这时候裤子都撕破了,抱到他的第三条月退了……”
“他裤子质量好,撕不破,如果你实在不放心,还能弄个现在的新发明,那叫什么贞’操裤,把他给锁上……陆浅浅,想不到你也敢说这样的话啊!”刘哲盯着她看着,一脸愕然。
“谁不会说呢,我只是……只是淑女,不愿意说而已。”陆浅浅脸皮薄,刚刚一生气就说了有点污的话,现在面对刘哲这位老大哥,脸都红透了。
“赶紧走吧。”刘哲嘴角勉强牵了牵,大步往前走。
陆浅浅跟紧他,轻声说:“刘哲,你相信我,周府的单,我真的拿得下来。”
“为什么这么自信?”刘哲转头看她,一脸不信。
“周家三太子和我是同学,以前在学校里常约我,我是瞎了眼,被韩凌给拐去了。”陆浅浅只好从实招来。
“得了吧,你是嫌人家长得不好看。你们女人哪,也是食色动物。你若当时真和周家三公子,说不定也能过得安稳平和。”刘哲毫不留情地戳穿她,顿了顿,又说:“还有一种可能,在深夜里悄无声息地死了……他一胳膊一月退横过来,你这小身板确实扛不住。”
陆浅浅红着脸掩嘴笑,冲他指了指。
刘哲呵呵地笑,小声说:“走吧,即来之,则安之。”
周家三位公子,外人都称为三太子,一个太瘦,一个太高,一个太胖。心仪陆浅浅的那位太胖,吨位直逼三百斤,非常喜欢大狗。论人品,这三个人也还不错,从来没有欺负人的新闻传出来,更重要的是他们三个非常团结,只要有一人摇头,那这件事就是做不成。
远远的,只见一群漂亮窈窕的女人围在三位周家公子身边,周三瘦了不少,应该退到了两百斤的样子,因为个子高,让他看上去很强壮。
“唷,陆浅浅。”周狄一扭头,看到了陆浅浅,嘴一咧,笑着说:“好久不见了。”
“对啊。”陆浅浅点头,拎着弓站到他的身后。
“哈哈,听说你嫁得不错啊。”周狄笑着眯起右眼,嗖地放出一箭。
“还好。”陆浅浅手搭在眉前,看到了他一箭偏去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你结了吗?”她笑着问。
“喏,奉母上大人之命,前来选妻。”周狄往四周溜了一眼,笑着说:“今年非让我结,我就挑一个吧,反正对我们来说,门当户对,强强联手,行了。”
啧啧,挑小猫小狗呢!陆浅浅抿抿唇,勉强拉开了弓弦,瞪大右眼去找前方的靶子。
这也太远了,怎么射得中?
“唷,陆浅浅,你怎么带着刘哲来约会啊?”
斯佳妮令人反胃的声音打破了这夜风的恬美,让陆浅浅心里一阵烦燥。她扭头看,呵,贱人大聚合……
斯佳妮和安凌,许琥珀挽着手过来了!许琥珀是一惯的狼一样的咄咄逼人的眼神,安凌的眼神情复杂,这个女人是真的爱着纪深爵。斯妮反正就是一朵永不开败的夹竹桃,不仅人品臭,她还胆大包天。
三贱合一,这是想要联手乱箭射死她吗?这个许琥珀是怎么敢忤逆纪深爵的意思,跑去和斯佳妮混到一起的?
“佳妮啊。”陆浅浅抿唇笑,轻声说:“不应该叫我小婶婶了吗?”
斯佳妮阴阳怪气地说:“那不行,把你叫老了。而且……你们又没有在我们这里领证,听说你们的证是国外的,不作数。”
“作你个脑袋壳壳……”陆浅浅白她一眼,用白山话骂道。
“你说什么?”斯佳妮凑过来问。
“我说,我不太会射箭呢。”陆浅浅举着箭转过身,脆声说道:“手指头是勾在这里吗?”
“喂,别对着我啊。”斯佳妮吓了一跳,连忙推开了对着她的利箭。
“哈,不要害怕,我不会松手的。我和你小叔一起疼你……”陆浅浅对着前面的箭靶,嗖地射出一箭……
箭划了短短的弧,偏了四十五度,歪歪地落去了十几步之远的地方。
“你是怎么射的,小叔眼睛看不到,你也看不到吗。”斯佳妮嘲笑道。
“对啊,眼睛不太好使。”陆浅浅又搭箭,笑着说:“所以离我远一点,误伤了,我也只能赔点钱而已,我是孕妇,都不用进去蹲着。”
“你……”斯佳妮脸一拉,尖刻地骂道:“你真没教养,我这么和善地对你。”
“分清形势,我是OT的女主人,SSL的主人。”陆浅浅手指一松,又一箭歪歪地射了出去。
“算了,走吧。”安凌拉住了斯佳妮的手,拖着她往另一边的换箭区走去。
“挺厉害了。”许琥珀抱着双臂,上下扫她一眼,一脸讥笑地说道:“一定要平安生下孩子呀。”
“借你吉言,别的特长没有,我生孩子一定很厉害。”陆浅浅看她一眼,随口说道。
许琥珀也没想到她会这样抵回来,抿抿唇,走了。
刘哲在旁边笑,指着陆浅浅说:“有了SSL果然不同了,财大气粗的感觉啊。”
陆浅浅想了想,严肃地说道:“确实钱是好东西,突然觉得自己的腰比水牛还粗,不用朝别人弯腰的感觉好极了。”
周狄放下箭,看了她半天,低声问:“是来找我问周府和SSL的合同的吧?”
陆浅浅点头,轻声说:“对,能坐下来谈谈吗。”
周狄摇头,笑着说道:“我来就是相亲,不谈公事。另外,我不会和SSL合作。SSL太动荡,就这么几天,换了两个人了。我要对我们周府负责,我们会找更加稳固的合作关系。浅浅,好好当你的贵太太,不用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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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的笑容凝固在唇角,她没想到当年一直追求她的周狄可以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她。她明白了,那些指望用美色和过往就能让别的男人为你付出的事,那真的是幻想。在这个位置上的男人,没有几个是傻瓜。他们一个赛一个地精明,没有利益的事,是不会出手的。
“我知道你很有能力。”周狄坐下来,接过身边一个美女递来的手帕擦汗,笑着说:“当年你是我们学校最有能力,最漂亮,最有吸引力的女孩子。围在你身边的男人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你谁也看不到,偏选了韩凌。说明你的眼光有问题,我不知道这个纪深爵怎么样,我希望你选对了。”
陆浅浅听出他的话外意思,觉得她不仅是挑脸,还挑更有钱的。周家三公子当时在学校很低调,没几个人知道他家里很有钱,还是毕业的时候,他两个哥哥开着劳斯来斯来接他,才揭开了他有钱的家世。
她轻轻吐气,她确实挑脸。但是如果一眼看上去不合眼缘,又怎么可能爱得上呢?若说她挑有钱人,那就是冤枉了,谁会料到她今日嫁给了这样一个男人呢?
“说话难听,这也是因为我喜欢过你,我希望你过得好。商场很残忍,男人在这里面尚且难躲明枪暗箭,如果有人可以依靠,就去好好靠着吧。”周狄又接过了身边女人递来的水,朝她点点头,起身走去另一边。
“很难缠吧?周家老三非常理智。”刘哲站在陆浅浅身后,小声笑道:“不是每个人都要给我们面子的,就算是曾经喜欢过的人,现在也有可能视你为陌生人。”
陆浅浅耸耸肩,小声说:“没关系,再来。”
“你还有办法?”刘哲抬眼看她,好奇地问道。
“怎么,真以我是只看脸的草包?既然敢来,我就有五成把握。”
“行,敢对周府的人说五成把握的,你是第一人。走吧,我今天真要好好看看。”刘哲笑着说道。
陆浅浅拎着箭过去,周家三位公子都在。周池,周寒,周狄三人齐齐转头看陆浅浅,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怎么了,浅浅还不死心啊?”周狄笑着问道。
“我找大公子的,你一边去相亲去。”陆浅浅笑吟吟地说道。
“哦?找我?”周池指自己的鼻子,笑着问:“想改嫁我家周狄的话,我们可以谈。我知道他喜欢你很久了。有没有跟过别的男人,我们周家不介意,只要你让周狄高兴,我们全可以接受。”
这话说出来,谁都不好接呀。陆浅浅索性不接,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他。
过了半分多钟,周池笑不出来了,挑了挑眉,笑着问:“怎么这样看着我笑,我脸上有字吗?”
“哦,有个坏字。没听说周家大公子是坏人啊,都说性格挺好的,从来不刁难人。今天这是怎么了,想替周狄出头?周狄可不是小气鬼,他很大度。”陆浅浅甜甜地说道。
周池哈哈笑,指着她说:“不用恭维我们,你们SSL的生意,我们周府不做。”
“我不恭维你啊,我不用恭维任何人。”陆浅浅走到一边坐下,脆声说:“就是和你谈谈岑村改造的事。”
“哦……”周池不笑了,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想拿下那个地方。”
“周狄以前跟着我一起去给田阿婆送过东西,我对那里很熟。你想改造那里,一直拿不下来。”陆浅浅转头看他,手指轻轻摇了摇,缓缓吐出两个字,“我能。”
“你能?”周池不屑一顾地摇头,“怎么可能,我们派了多少人去谈判,都没有人可以拿下那地方,你以为靠着纪深爵就可以了?陆浅浅,你也算是新人,刚坐到这个位子,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想急于做出成绩……”
“哈,周池,这样看低我,真的好吗?你知道岑村的老村长吗?”陆浅浅问他。
“知道。”周池不笑了,神情之中有了些不耐烦的意思。
陆浅浅拿出手机,直接拔了个号过去,特地按了免提。
“唷,浅浅啊。”老村长乐呵呵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伯,明天我来吃午饭,谈谈村里修路和盖房子的事,你要做条红烧鱼给我吃,我想吃你做的鱼了。”陆浅浅脆声说道。
“好啊,米酒喝不喝?你大婶刚酿好的。”老村长笑着问道。
“喝啊,我想带我先生一起来。”
“行,明天等你们吃午饭。”老村长爽快地说道。
陆浅浅挂断电话,看向周池。
周池一脸错愕地看着她,眉头紧锁,脸上的神情不停地变。
岑村那地方宗族思想很严重,每年出去的人都要回祠堂上香。他们派去的人,已经不止一次被打出岑村了,后来花钱买通了一些人去假装捐捐物,但一谈到村子改造的事,对方立马变脸。后来他们还请过黑社会的人恐吓他们……全都不起作用。这些老爷爷老太太们,根本不为钱所动,也不怕他们,他们就是要守着岑村那地方,做黎水最后一个落后的小村。
“我去谈,我如果谈下来,那就归我了。周先生,我们SSL也是很有实力的哦,改造一个小渔村,简直太简单了呢。”陆浅浅冲周池挤了挤眼睛。
周池有些动摇,和两个弟弟交换了一记眼神,严肃地说:“明天上午,我去SSL拜访你。”
“好啊,恭侯大驾光临,做不了弟媳妇,做朋友更好啊。”陆浅浅笑着说道。
周池指了指她,又笑了,“没想到啊,陆浅浅,我还真想让你成为我们周家的人了。”
“我家纪先生虽然眼睛不好使,但是也不好惹,所以我还是很听他的话的。”陆浅浅拍了拍弓箭,笑着站了起来,“怎么样,要不要当我师傅,教我射箭。”
周池站了起来,朗声说:“行,当不了弟媳妇,交个朋友也行。”
陆浅浅举起弓,用力拉开,笑着说:“快点,前后左右避散,射中不管。”
刘哲一直在旁边看,陆浅浅谈事的时候,一个字也没有帮她说,他就是在听,在看,直到这时候才露出了赞许的神情。
出来谈事,首先得胆大不慌,不被别人吓住。陆浅浅这点就做得很好。另外,一条路不通,马上换另一条,并且懂得直击重点。
和他们聊了会儿,陆浅浅去卫生间,才到门口,听到了里面传出斯佳妮的笑声。
“小叔叔真的现在约你过去啊?我就说了,她有什么魅力,能迷倒小叔叔,不就是个陪人睡的货,给人生孩子的货吗?”斯佳妮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出来。
陆浅浅果断地推门进去了,慢吞吞地走向斯佳妮,盯着她看。
斯佳妮举着手机的手慢慢往下滑,干巴巴地笑道:“浅浅亲自来洗手啊……”
“不然,我亲自洗洗你?”陆浅浅笑着问她。
斯佳妮打了几声哈哈,转身就走。
陆浅浅扭头看着她,洗了手,拎起弓箭就跟到了她的身后。斯佳妮越走越快,不时扭头看她一眼。
“斯小姐,陪我练练箭术如何?”陆浅浅举起了弓箭,故意吓唬她。这种女人,给她脸她都不要脸!
斯佳妮一声尖叫,拔月退就跑。
陆浅浅果断地追了上去,边走边问:“喂,你刚刚打电话给谁?”
眼看斯佳妮到了走廊尽头了,她扭头看了一眼陆浅浅,骂道:“你管我呢,管得宽。”
陆浅浅眉头一锁,加快了步子。斯佳妮身形一转,不见了。陆浅浅慢步过去,左右看了看。这是箭场里最安静的一片地方了。后面是女子更衣室和卫生间,前面是一间一间的小房间,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她略一犹豫,跟了过去。
每推开一扇门,都能听到门发出的一声吱嘎的动静。身后隐隐有说笑声和水声传来,那是几个前来和周狄相亲的女孩们的声音。
陆浅浅在第六个门前停下脚步,眉头拧了拧,缓缓伸手去推。
门,慢慢地被推开了。
陆浅浅伸长脖子往里面看,突然一只手从她身后推了过来,把她用力地往房间里面推去。
里面黑漆漆的,隐隐有绿色的光在闪动,可怕极了……
但陆浅浅早有防备,只见她眼神一沉,用力扳住了门框,脚往后一勾,那人发出一声尖叫,还没来得及松手,就被她给甩开了。还没站稳,陆浅浅已经飞快地抓住了她,把她往门里一推,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再用一支箭从外面卡住了门栓。
“好好享受。”陆浅浅拍了拍门,大声说道。
斯佳妮在里面尖嚎,“陆浅浅你放我出去,不然我让你好看。”
“别呀,别让我好看,我真的不能再好看了。”陆浅浅笑着说完,转身就走。
斯佳妮这些烂招数,一点进步也没有。故意打电话引她过来……真蠢,极蠢!
走廊尽头传来男人的低笑声,她抬头看,只见乔年握着一支箭,正轻轻拍打着月退,笑眯眯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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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走过去,向耿家父母问了好,坐到了一边。
纪妈妈看上去有些不高兴,当然了,陆浅浅对赵婧妃不闻不问,赵婧妃说不要SSL,她就真的全接过来了,看上去很无情霸道,这样的行为在长辈面前当然不讨喜。
但陆浅浅就是要SSL,为什么不要?放在赵婧妃手上,她会对当年药厂的受害者负责吗?绝对不会!说不定还要干扰调查,让罪恶永远蒙尘,让正义永远见不到光明。
“浅浅有身孕,不要四处跑了。”赵婧妃把一杯橙汁递过来,温柔地说道。
“有身孕,所以要多活动,强身健体才行。有好身体,才能好生养。”陆浅浅笑眯眯地说道。
她这话让纪妈妈更不高兴了,她忍耐地看了一眼陆浅浅,轻声问道:“深爵没有一起吗?”
陆浅浅摇头,看来纪妈妈和赵婧妃也不知道纪深爵去了哪里,这样她心里平衡多了。纪深爵做事神秘兮兮的,他不爱说,她还不问了呢,让他得意去,有他求着她告诉她的时候,到时候她就捂着耳朵,还要捏紧他的嘴,憋死他!
正想得痛快时,纪深爵来了,在助理的引导下,大步往这边走。
陆浅浅看到丁夏茗和赵婧妃的眼睛不约而同地一亮!
“这是看到肉骨头了……”她抚了抚头发,咬住了吸管。
“什么?”纪妈妈转头看她,疑惑地问道。
“哦,我饿了,我想吃骨头汤。”陆浅浅眯眼笑道。
“哦……”纪妈妈拧拧眉,转头看刘哲,“这里没有骨头汤,刘哲,麻烦你去楼上的餐厅替她点一份过来。”
“我上去吃饭算了。”陆浅浅站了起来。
“就在这里吃吧,我也饿了。刘哲去定餐,我在这里陪耿伯父,耿伯母聊聊。”纪深爵解开西装扣子,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一手揽腰,一手牵手,转头往她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在她耳边小声说:“今天又当女侠去了?”
陆浅浅以为是说斯佳妮的事,于是笑笑,没出声。
“我刚和耿先生耿太太商量过了,耿阳很喜欢婧妃,想尽早完婚。婧妃自己也没有意见,我挑了个黄道吉日。以后耿阳和婧妃就在黎水生活,他是植物学的博士生,黎水的几个大学都争着要请他当老师。”纪妈妈满脸笑容地说道。
“婧妃自己决定吧,终生大事,自己决定。”纪深爵沉吟了一会,沉声说道:“婚礼的事,耿家决定,是繁是简,都你们自己商量。我受赵老先生之托,照顾婧妃的生活。她的陪嫁,我一定给足。耿先生今后在黎水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就行。”
“谢谢纪先生。”耿阳憨厚地笑了笑,视线回到婧妃的身上,“生活方面,我虽然不能给婧妃像纪先生这样的条件,但我也会尽我的能力,让婧妃无忧。我爱婧妃,我会全心全意地呵护她。婧妃现在已经没有家人了,我就是婧妃的家人,我的父母会把婧妃当亲生女儿一样。”
“是的,我们很喜欢婧妃。”耿家父母连连点头。
赵婧妃柔柔一笑,和耿阳对视了一眼。
像赵婧妃这样处处乖巧,笑得甜美的女孩子,很难没有长辈不喜欢她的。
纪妈妈左右看了看,赞许地点头,“虽然我和婧妃只认识了五年,但婧妃确实非常不错,又温柔又听话又乖巧,你们结婚后,一定会幸福的。”
“那就好。”纪深爵点头,转头看丁夏茗,“你不是去湖心拍戏吗?你哥呢?”
“嗯,拍支新广告,已经拍完了。”丁夏茗抬了抬眼皮子,轻声说道:“哥哥打拳去了。”
“拍完了就早点回去吧,不要在黎水逗留了。”纪深爵沉声说道。
丁夏茗嘟了嘟嘴,轻声说:“三哥干吗赶我走,我已经签了新经纪公司,就在黎水!他们出高价挖我过来的。”
纪深爵和陆浅浅都意外极了,她悄无声息地换了公司?
“哼,一点都不关心我。见色忘友,娶了媳妇就忘了朋友。”丁夏茗嘟囔道。
“这不是应该的吗?”纪深爵低低地笑道。
“你就继续应该吧,我不稀罕了。”丁夏茗撇嘴,扭头看向一边。
陆浅浅咬着吸管,低着眼睛笑。丁夏茗也是个直性子,若不是因为是情敌,说不定也能做朋友。
“骨头汤来了。”刘哲带着几位侍应生,端来了饭菜。
“不好意思,要在这里用餐。我太太有身孕,随时会饿。”纪深爵铺开餐巾,给陆浅浅铺好。
纪妈妈看得真皱眉,“她还不到随时饿的时候。”
“那她天生喜欢饿,爱饿的体质。”纪深爵又把勺子放好。
耿家父母看得直乐,连声说:“纪太太不必放在心上,儿子娶了媳妇就这样。我们耿阳在婧妃面前也这样。我们年纪大了看不惯,他们自己心里乐着呢。”
纪妈妈也逗笑了,轻声说:“我是希望看到年轻人婚姻幸福,和和美美的,这样我们也就死而无憾了。”
“我……婚礼能请我妈妈吗?”赵婧妃抿抿唇,看向陆浅浅,“我们联系过了,虽然很陌生,但是也很奇怪,我觉得她很亲近。”
陆浅浅勉强笑了笑,“当然啊,那是你的妈妈,你作主就行了。”
赵婧妃点点头,轻声说:“抱歉,占有你的时光,让你过得这么不好,这都是我的错。”
“吃饭,吃完了回去胎教。”纪深爵把汤碗往陆浅浅面前一搁,沉声说道。
“这么早就胎教?”丁夏茗转过头,一脸讶然地看他们两人,“你们两个是不是太猴急了?”
陆浅浅干咳,纪深爵的胎教能有什么好事!
耿家妈妈很热情,立刻接过了话。
“胎教啊,我很懂这些的。我做了一辈子教育,从胎教到幼教,我都写了不少论文。你看我家耿阳,他读书就很好,虽然不是纪先生这样的经商天才,但我觉得术业有专攻,他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并且出了一点成绩,我感觉这样就行了。所以,陆小姐对胎教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好啊,那太好了。”陆浅浅微笑着点头。
“头三个月要仔细一点,吃东西要注意,中期稳定了之后,再开始做一些适当的运动。”耿家妈妈很健谈,尤其是说到教育这种事上,滔滔不绝。
陆浅浅也想听,和她一来二去地就聊开了。她是个做事认真的人,明明是聊天,她还是拿出了纸笔,把耿家妈妈说的事都记了下来。
纪深爵在一边慢吞吞地吃饭,丁夏茗在一边帮他夹菜,不时和他低语几句。
“吃一点。”纪深爵突然把勺子喂到了陆浅浅的嘴边。
陆浅浅下意识地张嘴,吞了他喂的牛肉。
“纪先生看不到,这还找得挺准的嘛。”耿妈妈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闻得到,她嘴上有股香味。”纪深爵低笑。
“这样啊……”耿妈妈狐疑地看向陆浅浅的嘴巴。
薄薄的两片嘴唇,染着汤汁,微微抿着,唇型很漂亮,带着些许倔强的曲线。
“三哥是狗啊,还能闻到别人嘴上的香味。”丁夏茗嘟了嘟嘴,放下了筷子,“让你老婆伺候你吧。”
纪深爵笑了半天,把筷子放下,拿起餐巾擦手,慢吞吞地说道:“婧妃的婚事,你们长辈挑日子,婚宴的事他们两个自己决定。我和浅浅就先失陪了。”
“我没吃饱……”陆浅浅坐着不肯动,面前的饭菜正香,她还没吃多少。
“你多能吃?”纪深爵拉紧她的手,往前推,“带路。”
陆浅浅扭头看他,这怎么像鬼子抓到了小村民,让她给带路……
丁夏茗的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摆弄了会儿手机,借口拍戏,也提前走了。她来这里,也无非是想见见纪深爵而已。纪妈妈很明白,所以没有留她。
“纪太太,你们家那小两口真恩爱啊。”耿家妈妈感叹地说道:“以前常看娱乐八卦新闻,哪个女孩子嫁进豪门怎么怎么不幸福,富人在外面花天酒地……纪先生完全不一样呢,我看他对陆小姐是真心的好。”
“这你也知道?”耿家爸爸乐呵呵地问道。
“我会看啊,看人的眼睛。纪先生眼睛虽然看不到,但是他很专注,总是跟着声音去找陆小姐的方向,看上去很依赖她呢。”耿家妈妈笑着说道。
“是吗……”赵婧妃低下头,搅拌起了杯子里的冰淇淋。
“婧妃身体没好,冰淇淋要少吃。”耿家妈妈看向她,小声说道。
赵婧妃笑了笑,把杯子推开,托着腮看向窗外,轻声说道:“我没事。”
“时间不早了,我看,早点休息吧。明天我让深爵安排车和人,我带耿先生,耿太太好好在黎水玩一玩。这里风景还是不错的,尤其是美食,很出名。”纪妈妈热情地说道。
“那太麻烦了,我们自己走一走就好了。”耿家妈妈摆摆手,笑着说道。
“我可以陪伯父伯母。”赵婧妃转过头,温柔地说道:“干妈,你不用操心了,我能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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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体还没好呢,明天还要打针,让耿阳陪你。我来陪你公公婆婆。”纪妈妈拍拍她的手,怜惜地说道:“婧妃乖,好好养身体,别的事我会帮你安排。爷爷不在了,我就是你的亲人。”
“谢谢干妈。”赵婧妃抿唇笑,把脑袋靠到了她肩上,轻声说:“如果不是干妈,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熬过来,我给干妈添麻烦了。”
耿家妈妈感动地说:“纪太太真是好人,对婧妃这么好,我看把这干字去掉吧,以后就是一家人。耿阳,以后要好好孝敬纪太太。”
“我知道的。”耿阳憨厚地点头。
“那我们先去休息吧,婧妃也累了,我看她脸色不太好。”耿家妈妈站起来,心痛地看着赵婧妃,“耿阳,你送她回家吧。”
“的。”耿阳起身,帮赵婧拿起了包,扶了她一把。
“伯父伯母,妈妈,我们先走了。”赵婧妃温柔地向三位长辈道别,挽着耿阳的手臂,和他一起往外走。
“婧妃这孩子,一点架子也没有,很亲近人。我们真有福气,能找到这样的儿媳妇。”耿家妈妈满脸喜悦的笑容,看着小两口连连点头。
“对啊,我以前是想她当我家儿媳妇的,是我家深爵没有福气,婧妃她喜欢你们家的耿阳,你们捡到宝啦。”纪妈妈笑着说道。
“陆小姐很好,很不错。又聪明又能干,马上就要给你添孙子了。”耿家妈妈连忙说道。
“还行,还行。”纪妈妈点头,笑眯眯地说道。
“很好,很好。儿子英俊,媳妇漂亮,您有福气。”耿家妈妈竖大拇指。
“谢谢,谢谢。”纪妈妈这时笑得就有些骄傲了。
赵婧妃扭头看了看,唇角扬了扬,抓住了门把手,用力拉开,扇起的风让耿阳楞了一下。
“怎么了?”耿阳小声问道。
“没事,有点热。”赵婧妃松开了他的手,快步往电梯走。
耿阳跟过来,摁开了电梯门,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你累了,不必送我,让我自己回去吧。”赵婧妃看了看他,温柔地说道。
“我不放心你,我送你回去。”耿阳笑笑,抚了抚她的额头,轻声说:“妃妃,有你在,我不会累的。”
赵婧妃笑笑,转开了头。
从酒店回赵婧妃的公寓只要十几分钟,和酒店一样,同在黎水最繁华的地段。车停到小区门口,赵婧妃看向耿阳,小声说:“好了,我到了,你在这里下吧。路上小心哦。”
“我……”耿阳看了看前面灯火辉煌的大楼,犹豫了一下,冲她一笑,“我想照顾你,我能照顾你的吧?我们都要结婚了。”
赵婧妃楞住。
“妃妃,我真的很高兴,你能答应我的求婚。”耿阳拉住她的手,放到唇前亲吻了一下,温柔地说道:“让我照顾你。”
“我知道。”赵婧妃勉强笑笑,用力把手缩了回去。
耿阳楞了一下,愕然问道,“怎么了?”
“我累了,你回去吧。”赵婧妃抚了抚头发,小声说道。
“可是……”耿阳费解地看着她,好半天才说:“难道,你真的是不……”
他没问完,赵婧妃扑了过来,主动吻住了他的嘴唇,轻声说:“吻我。”
耿阳眼睛瞪大,两秒之后反应过来,立刻吻住了她。
“耿阳,我不想我这么丑的样子总让你看见,给我几天时间休息,等我恢复好一点,我会给你的。我是你的人,永远都是你的人。”赵婧妃捧着脸,羞涩地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照顾你……”耿阳的脸也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我们要结婚的,你怎么想都应该。”赵婧妃扭过头,一手掩着唇,小声说:“你快回去休息,我要羞死了。”
“好。”耿阳的脸红透了,连忙推开了车门,小声说:“你好好休息。”
“知道了,你也是。”她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踩动油门,把车开进了小区。
耿阳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转身走向路边去拦车。
这时一直停在小区里面的一辆小车也驶动了,往前跟上了赵婧妃的车。
赵婧妃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拧紧了眉,赶紧把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自己的私人停车房里,埋头就往电梯里冲。后面的车也跟上来了,刚刚停稳,上面就跳下了一个男人,在她上电梯之前,把她拖到了电梯旁边的解落里。
“商问泽,你干什么?”赵婧妃恼火地问道。
“你还挺热情的……那傻子能满足你吗?”商问泽凑过来,喷着酒气的嘴唇印到了她的额上。
“走开,你喝多了。”赵婧妃一巴掌拍开了他,愤怒地骂道:“谁许你碰我的,臭男人。”
“得了吧?臭男人?”商问泽笑着把双手撑在墙上,把她锁在怀中,“如果我让纪深爵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你看到底谁会做你的臭男人。”
“滚……”赵婧妃骂道。
“行了,我不是来睡你的。刚刚吻过别的男人的嘴,我也不想要……这才是臭的,懂不懂?下回我来的时候,我要你洗干净了等我,我会弄得你要死要活的。”商问泽嘎嘎地怪笑起来。
“不要脸的东西。”赵婧妃气得脸发白,用力推打起他,“滚开,离我远一点。”
“我就是不要脸啊,婧妃,你打得真舒服。”商问泽揉着被她打过的肩,死皮赖脸地说道:“婧妃,不然我们去你家,我让你好好打一打?”
赵婧妃抬起一脚,重重地踩到了他的脚背上。
商问泽痛得一声低呼,松开了她,弯着腰,抱着脚跳了会儿,小声说:“我好心来告诉你,我找到办法得到那十亿了,你居然这样对我,太没良心了。”
赵婧妃楞了一下,匆匆过去扶住他,急声问:“你有什么办法?”
“想听?亲一下。”商问泽偏着脸说道。
“快说。”赵婧妃恼火地往他的背上打了一捶。
“这么凶,我还真是喜欢啊。”商问泽嬉皮笑脸地看着她说道。
“我不喜欢,你快说。”赵婧妃大声说道。
“具体办法等我通知。”商问泽的手指勾过了她的下巴,歪着嘴巴笑,“婧妃,我对你这么好,你看,我绞尽脑汁要帮你。可比这个什么植物人强多了,你别嫁给他了,嫁给我吧。还有,千万别真的和他睡了,不然我会废掉他的。”
“你别碰他啊,不然我和你没完。”赵婧妃立刻警惕地说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哈哈,你乖一点,我喜欢你。”商问泽笑着拧拧她的脸,凑到她耳边说道:“多吃点,养胖一点点,我喜欢丰满一点的女人,做起来有劲。”
赵婧妃闭紧眼睛,紧紧握着拳头。
“乖,我先走了,还有事要办。”商问泽挥起手,往她的臀上用力拍了一下。
赵婧妃转开头,小声说:“快滚,真是讨厌。”
“凶吧,有你到时候给我叫得欢的时候。”商问泽不以为然地笑笑,转身就走。
赵婧妃抱着双臂,看着他上了车,突然就捂住了脸,小声哭了起来。
“我怎么会落到这种境地……属于我的一切都没了,哥哥也不爱我……全部都是陆浅浅,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夺走我的深爵哥!我不要钱,我可以一毛都不要,我要深爵哥回我身边来……”
她呜呜地哭着,顺着墙慢慢蹲下去,越哭越伤心。停车场幽暗的光落在她缩成一团的身子上,远远地看,她就像一只躲在暗光里的鸵鸟,直不起腰。
爱情本没有错,错的不被爱的那个人选了错误的路。但是陷进爱情里的人,又往往容易着魔,
纪深爵在雲凰的房间没退。
相较于沉默大宅,陆浅浅更喜欢这里。站在阳台上,黎水最美的街道,最美的灯全都落入了眼中。
她喜欢这种感觉,能看到世间一美景的美妙感觉。
“过来。”纪深爵在后面叫她。
陆浅浅扭头看他,小声问:“怎么了?”
“我们上上课。”他倒了杯红酒,晃了晃,缓声说道。
陆浅浅马上就抱起了双臂,警惕地说道:“不许胡来,你都听到了,前三个月特别重要。”
“你想得美,你以为我今天有心思伺候你,让你勾我一身的火,你脚一蹬去睡觉?”他盯她一眼,冲她打了个响指,“快过来。”
“斯佳妮跟你告状了?那臭丫头,她还敢告状?你为什么不赶走她?把她关黑屋子里是小事,我没把她丢进粪坑都是对她仁慈了。”陆浅浅冷着小脸,噼哩啪啦地一阵控诉。
“斯佳妮?”纪深爵眉头慢慢锁紧,乌眸里闪动着危险的的光,手指了指她,冷声说道:“说明白。”
“说得很明白了啊,你听不懂吗?你理解能力这么差,还是故意护着她?那臭丫头想暗算我,就她那智力,还想一次又一次地暗算我?她还叫你小叔呢,你的威严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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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气冲冲地控诉完了,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暗算你,所以你就将计就计?”纪深爵突然笑了,抿了口酒,隔着酒杯子看她。
陆浅浅看不到他的眼睛,就看不见他的心事,琢磨他这意思,好像不是表扬呢……
“你肚子里装着小子,你就这么和她斗智斗勇去了?”他把酒杯放到酒柜上,慢步走向陆浅浅。
“对啊,我有小子。你别骂我,你一骂,我就会心情不好,我心情不好就会肚子疼。前三个月很重要,不能肚子疼。”陆浅浅抚着小腹,硬着头皮说道。
“我怎么舍得骂你呢?我的小乖乖。”纪深爵唇角一扬,手指在她的额上轻敲。
他这个表情,这个语气,更让人心里发怵啊!
陆浅浅往后躲了两步,壮足胆子说道:“那就乖了,你一边去,我累了,要睡了。”
“你想怎么样?我没错。”陆浅浅索性和他杠上了,大步走回房间,大声说道:“反倒是你,你一晚上跑哪里去了?打你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你怎么敢质问我呢?”
“凶!”纪深爵沉下脸色,跟着她走进来,不客气地训斥道:“还不反省,还敢和我凶。如果当时她有帮手,你怎么办?你真的有三头六臂?我告诉过你,危险的地方危险的人,统统离远一点!我都不敢保证我在24小时每一分每一秒看好你,你居然敢和我说你没错?”
“那是你本事不够!”陆浅浅恼火地瞪着他说道。
纪深爵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乌沉沉的,令人心里发怵。
“我……”陆浅浅知道这句话过份了,想服个软,却没能张开嘴。
二人僵了片刻,纪深爵大步往房间走去。
陆浅浅很沮丧,她也不想像个刺猬一样和纪深爵对峙!但是,她总是害怕,害怕纪深爵拿捏住了她,她就变成了小媳妇,处处都听他的,然后某一日完全失去了自己……
她急着证明自己可以,自己行,自己能和他并肩……
说到底,缺自信的那个人是陆浅浅。
她在客厅里站了会儿,踮着脚尖靠近房门,想偷看他在干什么。
纪深爵站在房间里的窗口,双手撑在窗台上,凝望着窗外。
“纪深爵,对不起。”陆浅浅嗫嚅半天,轻声说道。
纪深爵没出声。
“我洗衣服去了。”陆浅浅沮丧地说道。
纪深爵还是不出声。
陆浅浅只好去了浴室,把两个人换下的内衣泡进洗手盆里。
别的事这里都方便,就是洗衣服,这里不太方便。只有一个洗手盆,东西都得在这里面洗。盥洗台有点高,水花飞溅起来,总把她的衣襟浸个透湿。
搓了会儿,唉声叹气地看向镜子里面。这嘴巴长得挺好看,就是没有赵婧妃的嘴巴那么好用,那么讨人欢心。什么时候学会说那些甜蜜蜜的话呢?她好想变成会说甜蜜蜜的话的人啊。
“饿着你了,你叹什么气?”纪深爵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哦,啊……”陆浅浅有气无力地哼了两声。
他走过来,从她身后擦过去,去里面上卫生间。
陆浅浅看帘子上的影子,视线忍不住说道:“纪深爵,对不起啦。”
水声响过之后,他过来洗手了。
夫妻两个人一起生活后,这些吃喝拉撒的事,都得面对了。陆浅浅偶尔半夜放个屁啥的,会悄悄扇被子,他会在一边拧眉,装着听不到。他现在上卫生间,也不避开陆浅浅了。
这些小事,其实让陆浅浅很喜欢,看到对方的完美,也看到对方猛食人间烟火的那一面,这才是真实的生活。
但是,陆浅浅什么都喜欢,就是不喜欢纪深爵和她生气时的脸,脸色太难看了,让她害怕。
她嗫嚅半天,拉着他的袖子轻摇,“别生气了,我没别的意思……是我没本事,好吗?”
“你多有本事啊。”纪深爵拿过毛巾擦手,抬眸看镜子。
陆浅浅皱眉皱脸地和他对视了片刻,低下头搓衣服。
他的裤子,她认真洗干净点,以诚恳的态度表达她的歉意!
她搓,她搓,她搓搓搓……嘶啦一声,他的短裤被她给搓开了……
陆浅浅傻眼了,她这双手到底有多大的力气,怎么可能会把他的裤子前面给搓开了!这传出去简直是笑话!
纪深爵看向她手里举的布片,唇角牵了牵,“你这力气如果用来杀我,应该成功了。”
陆浅浅把布片一丢,嚷嚷道:“是质量不好,你以为真的大牌就质量好吗?就你迷信那些。我告诉你,真正的好货才不会那么贵。”
“谬论!”
“你给我把这条搓开试试,这个也贵,它还是纱的。”
“你别笑我,你裤子多,换一条就行了。如果你不舍得,你就捡回去再穿,前面的洞大一点而已,漏风,凉快。”
纪深爵嘴角猛扌由两下,“陆浅浅,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那啥很威猛,我是听从了你心灵的召唤,把这洞给你撕大一点。”陆浅浅强行绷着脸,不让自己笑岔气。
“哦,威猛是吧?”纪深爵退回来,盯着她的脸看着。
“我洗衣服。”陆浅浅继续埋头洗,吭哧吭哧地搓。
水花哗啦啦地流,飞起来的水珠一个劲地往她身上扑。睡衣又被水给浸透了,贴在她的胸口上,凉滋滋的。
“我是孕妇。”她抬眸看镜子,见他双眸灼灼,连忙提醒道。
纪深爵眯了眯眼睛,从她身后抱住她,在她耳边小声说:“还有很多种方法,很多种姿势,伤不到你。”
陆浅浅心中一阵阵地发紧,直往他身上靠,喃喃地说:“不然和你小子商量一下,让他晚点再来?”
纪深爵脸又绿了,把她往前轻轻一推,走了。
陆浅浅吃吃地笑,关了水,跟着他出去。
惹他生气容易,让他消气其实也挺容易的。
第二日。
陆浅浅从睡梦里醒来,纪深爵已经离开了。枕上留着一张字条,上书几行潇洒的字。
“昨天犯错,今天写检讨书给我,若能通过,就可以出这道门。”
检讨?
检讨为什么会嫁给这么一个难缠的男人!她今天和周家大公子还有约定呢,她得去公司和周池谈事。
她不以为然地把纸条丢开,梳洗换衣,开门出去。
门打不开!
她又输密码,还是打不开。再输指纹,锁还是顽固地不动。
纪深爵来真的了!她赶紧拿出手机打给他。
“放我出去,我要上班,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她生气地说道。
“写了检讨就出去。”纪深爵不紧不慢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了过来。
“我没有错,我不写。你应该惩罚的是斯佳妮,把她从我的生活里赶走。”陆浅浅更生气了。关了斯佳妮,那是因为斯佳妮该关,他不去替她出气,把她关着?
“写好,发给我。”纪深爵挂断了电话。
陆浅浅出不去,只好赶紧给罗笑电话,让他们先处理公司的事。
罗笑一听她现在来不来,马上就急了。
“郑雪松他们说,你今天不来,就是根本没有能力带领公司,正在和大家商量重选执行总裁的事。”
“他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陆浅浅用力踢了门一脚。
这些人真是欺负人,她就晚一会儿到公司而已,就证明她没能力?
“浅浅,怎么办啊。”罗笑压低了声音,担忧地说道:“这些人很不好管呢,他们对纪深爵的意见也挺大的,一直在说是他狼心狗肺夺走了赵家的产业。”
“不管他们怎么胡扯,我想办法过来。”陆浅浅挂上电话,找出纸笔开始写检查。
纪先生让她服软,她就写一封给他好了。但是,这样的事她不会允许再出现第二回。纪深爵他也不能太霸道****了,怎么能把她关在这里呢?
她带着气,当然就写不出多好的东西,写写划划去了半个小时,纸上就一百来个字。她看看时间,更急了,又给纪深爵打过去。
“我现在写不出来,我晚点给你好不好?你先放我出去,你不能关着我……我……我肚子疼痛……”她装肚子痛,不停地嚷。
“不用去公司,送你去演绎班学学,你再来和我演。”
纪深爵调侃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
“你要不放我出去,我真的生气了。”陆浅浅火了,跳起来大声说道:“你不能把我关着。”
“快写,乖。”
纪深爵又挂掉了电话。
陆浅浅呆了一会儿,给酒店前台打电话,向他们求助,谎称是自己不小心锁住了自己。接线员小姐温柔地告诉她,“对不起,纪先生有言在先,不能开门。”
陆浅浅急得眼睛都红了,她抱着双臂坐了会儿,静下心来写检讨。
先出了这道门再说!
又过了半个小时,她终于写了几百字的检讨出来,拍照发给了纪深爵。
“好了吧,我要出去。”她直着嗓子问他。
“我先看看。”纪深爵慢吞吞地回答。
“纪深爵,你别太过份了,我约了周家的人……”陆浅浅突然停住了,他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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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婧妃赶紧掩住了嘴,眉头轻拧,“对不起啊,我以为浅浅和村长很好。”
“哎,有的人就会说话,陆浅浅,你嘴巴长在脸上只会吃饭啊。”傅烨喝了一口米酒,抹了一把嘴,笑着看向陆浅浅,“不然我当你老师,也教你如何乖巧地说话。”
“交不起学费。”陆浅浅瞪了他一眼,不许他这时候捣乱。
“纸老虎。”傅烨嘻嘻地笑,手往自己的屁股上拍,“尾巴都不敢竖一竖。”
“你有尾巴,你竖。”陆浅浅举起筷子,威胁式地往他那边挥了挥。
“你看,你就知道凶我,我是你小叔叔……不对,赵婧妃,我是你小叔叔!”傅烨突然拍额头,指着赵婧妃说:“你怎么看到我都不叫我一声?这孩子,真是不懂礼貌。我是你小叔叔!来,叫一声听听。”
赵婧妃怔了一下,随即脸胀得通红,别开了脸。
“傅先生,别胡闹了。”纪妈妈抚额,转头看向他。
“我没有胡闹啊,伯母,大嫂和别人的恩怨怎么样,我管不到。她确实当了我十年好大嫂,对我照顾挺周到的。所以,我会对婧妃好的,她是我小侄女……对了,我要敬亲家和亲家母一杯。”
傅烨端着酒碗过来了,一脸笑眯眯地,微弯腰,向耿家爸妈敬酒。
“二位贵客来黎水,有失远迎,真是我们傅家罪过。本来应该由大嫂和我一起,与您二位共商婧妃的婚事,现在还要劳动纪家夫人,全是因为我们傅家如今底气不足的原因。还请见谅,我先干为敬,您二老随意。”
好看的男人,说话又十分随和,加上他笑起来特别好看,让耿家爸妈硬是没能听出里面讽刺的意思——这都认了亲娘了,居然还让纪深爵的妈妈带着四处走,怎么不赶去见见她亲娘呢?
陆浅浅几人却听出来了,她掩着嘴,佯装不懂。
赵婧妃咬咬唇,委屈地看向纪妈妈,小声说:“妈妈,我……我是想请亲生母亲过来的,但是实在是……陌生啊。”
“对啊,陌生啊。”傅烨笑着点头,拍着她的肩膀说道是:“不要紧的,婧妃,我是你小叔叔,虽然我们傅家落魄了,但是妈妈就是妈妈,小叔叔还是小叔叔,只要你有什么事,受了委屈,尽管来找我们。”
“哦,先生姓傅……是林女士的小叔子。”耿家爸爸理清了关系,连忙站起来,双手捧着碗,回敬过去,“失礼,真的,我们确实应该先去拜访婧妃的家人,只是这事太突然了,她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等林女士回来了,我再带着耿阳,登门提亲。”
赵婧妃一脸通红,推了一下傅烨的手。
傅烨的手摁得重了点,继续笑道:“没事,纪家作主一样的,反正纪伯母疼干女儿,纪哥哥也疼干女儿,心很好。”
“那个,傅先生,你摁痛婧妃了……”耿阳连忙起身,推了一下傅烨。
傅烨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连声说道:“抱歉,我看到耿先生、耿太太,还有耿公子,非常高兴,为我大嫂高兴,为婧妃高兴。”
耿家爸爸妈妈这时候也能看出一些端倪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傅先生,请你坐回去好吗?耿先生他们是客人,不要吓到他们了。”纪妈妈微微拧眉,不悦地说道。
“哦,我只是来和耿先生,耿太太打声招呼,唐突之处,请见谅。”傅烨笑笑,朝二人举了举酒碗,大步往回走。
陆浅浅一手撑在桌上,眼观鼻,鼻观心,强行让自己假装没发生任何事……
她能怎么办?
傅烨也不会为了她在这里,而放弃每一次表达不满的机会,他就是那样的人。
“傅先生很直爽。”耿爸爸打了几声哈哈,埋头吃饭。
小院子里的气氛突然就变得很压抑,村长左右看看,背着双手往屋里走了。婆婆搬着小板凳,坐在墙边剥大蒜,不时朝陆浅浅笑笑。
“以后,少和傅烨来往,别把你带坏了。”纪妈妈忍不住抱怨道。
“他不坏。”陆浅浅小声说道。
“这么没礼貌,还不坏呢。”纪妈妈往那边看了一眼,眉头轻拧。
“真不坏。”陆浅浅想了想,轻声说:“就是,脾气有点火辣。”
“好听就叫火爆,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刺头青。你懂什么意思吗?”纪妈妈凑过来,一手掩到嘴边,小声说道:“这种脾气早晚吃大亏,我是好脾气,不和他计较。”
陆浅浅也掩唇笑,“婆婆的脾气确实好。”
“你别笑。”纪妈妈拉长脸,往傅烨那里看了一眼,小声说:“反正你少来往,这小子盯着你呢,跟狼一样,想吃了你。”
“哪有……”陆浅浅有些不好意思了,捂了捂脸,娇声说:“婆婆你别这样说。”
“你跟我撒娇有什么用?纪深爵知道了,有你好看。”纪妈妈瞪了她一眼,轻声说:“我不会说这里的事的,你自己也别说,小心找骂。”
“我知道。”陆浅浅伸舌头,轻声说?“傅烨让婧妃妹妹难堪了,纪深爵心疼怎么办?
“深爵不是心疼婧妃,是心疼我。”纪妈妈往她月退上拍了一下,责备道:“你能天天陪我唠呢?婧妃行,你要陪我儿子。有人免费代替你们两个陪我,你们还有意见。”
“好啦,吃饭。”陆浅浅往她碗里夹了一只大鸡月退,笑着说:“我知道,我乖。”
“乖就好。”纪妈妈又看了看傅烨,转过头,陪耿家爸爸妈妈说话。
聊了会儿,耿阳突然起身了,大步走向婆婆身边,蹲下去开始研究一株小荆棘。
“完了,哪里都别想去了。”耿妈妈一拍额头,长叹道:“这孩子职业病犯了,肯定是发现有趣的植物了。”
“对啊,哈哈,婧妃你来看,这是杜荆,是马鞭草科的一种落叶灌木。古代又名楚,用来做刑仗,鞭打犯人。因此楚又称荆楚,受鞭打叫‘受楚’。后来还演变成谦称自己的妻子为‘荆室’‘拙荆’……”
“这个不是很普通的东西吗?”赵婧妃走过去,和他蹲在一起看那株花。
“很不一样,它这一株上面居然开了两种颜色的花。”耿阳拿出了手机,咔嚓拍个不停,然后扭头问刘婆婆:“婆婆,这里还有这种花吗?”
“有啊,村后面的长渠边有很多。”刘婆婆往后面指了指,笑着说道:“我们这里叫荆儿花。”
“我去看看。”耿阳起身就走。
“我也去。”赵婧妃连忙拉住了他的手。
“行了,咱们都去看看吧,估计今天是去不了凤鸣山了。耿阳这孩子,一根草能看一天,一棵树能抱一晚。”耿妈妈拉着耿爸爸站起来,往四周看了一圈,笑着说:“我看这里风景也好,就在这里玩玩吧。”
“也好,这么多年了,只有岑村还这么美,我也很多年没有来过了。”纪妈妈赞同地点头。
“我吃完就来。”陆浅浅捧碗,小声说道。
“你慢慢吃吧。”纪妈妈看了看傅烨,拧拧眉,没强求陆浅浅同行。
看着他们一行人过去,陆浅浅立刻起身,过去拧傅烨的胳膊。
“你干吗这么尖锐,人家耿家爸爸妈妈是客人,你弄得人家下不了台。”
“我是让他们看清形势,那赵婧妃若真懂事,能这时候拆你的台?”傅烨冷笑,看了看她,低声说道:“她若真懂事,怎么不去看看大嫂?大嫂躺了六天没起来了。”
“那是因为……没感情哪。”
“起码也要去看看对方什么样子吧?”
“她说了要请……妈过来参加她的婚礼。”陆浅浅想到林惠,心里还是被扎了两下。她是真的爱着林惠,小时候林惠把她抱在怀里,那样疼爱过她。那些好和感情都是真的,绝对不假。
抱错了,这又是谁的错呢?
“就你心好,谁领你的情啊?做人厉害一点,别让人欺负。”傅烨没好气地说道。
“但是,我现在有家,我不可能成天竖着刺和刺猬一样,我和纪深爵的感情又不是不好,为了外人有什么好生气的。”陆浅浅拖过椅子,坐到郭莹身边,看着她笑,“郭小姐还真是重情重义,居然为了你辞职。要我说,别理他,他是个刺头青。”
“他脾气不好,公子哥都这样,唯我独尊。也只是对你才温和一些,换成别人,早被他几句话摁倒了。”郭莹笑着说道。
“那你还帮他。”陆浅浅做了个鬼脸。
“哈哈,我知道你什么意思。”郭莹笑嘻嘻地说道:“没那回事,我是不想打工了。自己闯闯很好,说不定就闯成了呢?万一不成,我就算去卖红薯也行。”
“有骨气!”陆浅浅竖大拇指,感叹道:“我也想自己做点什么,可是……”
“行了,别可是了。要是把你放我身边,我也啥都不让你干,陪我就成了。有的女人就是生来做事业的战友的,有的生来就是被人疼的。”傅烨大大咧咧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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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的,我就这么不招人爱啊。”傅莹把筷子一拍,推了推眼镜。
“哪有,我又当你是战友,又疼你。来来,鸡蛋都给你吃。”傅烨把半盘子鸡蛋推给她,笑着说道。
“傅烨,你就盯着陆浅浅吧,盯到下辈子。”傅莹讥笑完了,起身就走,“我走了,下午还要写程序,别来烦我,不然我揍你。”
“你看看,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招人疼的,撒娇会不会啊?”
“也不和你撒娇啊,你谁啊。”傅莹冲他挥了挥拳头,快步走远了。
“你们两个,怎么会分手哟?”婆婆抬起头,感叹道:“多好呀,能生好多儿子呢。”
“是吧,婆婆,我把她夺回来好不好?”傅烨双手撑在下巴上,盯着陆浅浅笑。
“错过的缘份就不是缘份啦。”婆婆摇头,端着满满一盆子的大蒜往厨房走。
傅烨扁嘴,做了个哭脸,“陆浅浅,你嫁给我多好。我在这里给你盖个房子,天天看清风绿树,鸟语花香。”
陆浅浅小声笑,“这些我小时候都看够了,我想看五彩缤纷,高楼大厦,还要衣食无忧,屋大敞亮。”
“好吧,你赢了,我现在没有这些。”傅烨摊手,笑着说道:“但是总有一天,我会挣回来给你……送给你当礼物。”
“你加油挣吧,脾气收敛一点的好,出气一时爽,小心要遭殃。”陆浅浅站了起来,拖着椅子回自己的桌边。
“唷,纪先生,不用看也能找到路了?闻香识浅浅?”傅烨突然大笑。
陆浅浅飞快转头看,院门口只有风吹枝叶动,哪有纪深爵?
“你这个骗子。”陆浅浅抓起几颗花生丢他,气哼哼地说道:“你怎么坏啊?”
“丢啊,我还吃一个。”傅烨一张嘴,居然接到了一颗花生,他嘎嘣嚼了,笑嘻嘻地说道。
陆浅浅左右看看,把吃了一半的鱼端过去,“塞上你的嘴。”
“啧啧,小气鬼,看到小叔叔吃白菜豆腐,也不知道给我加个菜,拿吃了一半的菜给我。”傅烨摁着胸口做痛苦状。
陆浅浅瞪了他几秒,大声说:“村长,给傅烨加个炒肉,算我的。”
“好浅浅,知道心疼小叔叔了。”傅烨大声笑。
他笑着笑着,唇角的弧度渐僵了,盯着陆浅浅身后不说话。陆浅浅扭头看,纪深爵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二人。
干吗嘛,又追过来盯着她!
“哈,陆小姐真的在这里。”周池也出现在他的身后,再后面是周狄,刘哲。
傅烨站了起来,盯着他们几人看着。
陆浅浅明白,纪深爵八成是说服周池愿意和他合作了。其实想想也对,在黎水,只怕没几个人不想和纪深爵合作,就算有那么几个硬骨头,在利益面前,也保不准动摇,向纪深爵靠拢。他一个年轻人,能让身经百战的赵老太爷心悦臣服,他的能力可想而知。
“吃了吗?”她扭头看了看厨房,怕村长会拖着烧火棍出来赶人。
刘哲往前走了两步,小声说:“前面没有障碍物,可以走。”
“我来了。”陆浅浅快步过去,拉住了他的手指。
纪深爵没看傅烨,直视陆浅浅。这不是他第一次撞上陆浅浅和傅烨在一起的时候,笑得花开花香了,她看上去很喜欢和傅烨呆在一起。
“傅烨最近住在这里,随便聊聊。”陆浅浅小声说道。
“纪总,好久不见了。怎么着,这么急着过来,怕我抢走陆浅浅啊?”傅烨站了起来,挑衅地笑道。
“你抢不到。”纪深爵的手在陆浅浅的头上揉了两下,淡淡笑道:“她是我的,从这小脸蛋到脚趾头都爱着我。”
“婆婆他们去村里走走,耿阳和婧妃去村后面找荆儿花去了。你是和周总他们谈事,还是去后面看看?”陆浅浅怕傅数烨和纪深爵争执,抢先把话题岔开,
“呵……”傅烨挑了挑眉,笑嘻嘻地坐了下去,继续吃饭。
“什么周总——你们怎么又来了?”老村长出来了,对着周家两兄弟吹胡子瞪眼睛,“浅浅,你怎么把他们带来了?”
“村长,先别着急,这是我先生。他眼睛看不到,所以我们先坐下来好吗?”陆浅浅连忙介绍道。
“这就是你先生啊?”婆婆踮着小脚出来了,好奇地打量纪深爵。
“老太太好。”纪深爵转过身,向婆婆微微一笑。
“哦……”婆婆看清了他的脸,笑了起来,“长得真英俊哪。”
陆浅浅不好意思地掩唇笑,“婆婆!”
“多谢夸奖。”纪深爵笑笑,转头看向村长,“吴先生,我们来作客,不谈别的事,可以吗?”
“哼。”村长看着他身后的周家两兄弟,一脸不高兴,“你们可以,他们不可以。他们这些坏东西,成天打我们村子的主意,想挖我们的风水树,断我们岑村的风水,呸……”
周家两兄弟抬头望天,只当听不到。
生意场上不择手段的事层出不穷,在利益的主宰下,没有哪个大商人敢说自己是干净的。
“村长,岑村必会被改造,这里太落后了。黎水的人口现在逼近千万,城市正在往四周扩大。七环内的改建已经建成,市里一定会把岑村纳入进去的。”纪深爵平静地说道。
“那我们住在这里,能把我们赶走,能要我们的老命吗?”村长一听就炸了,左右看看,抄起一把笤帚往几人脚前挥,“走,快走,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谁也别想把我们岑村弄成一团糟。”
“这是趋势,您看看附近几个村,如果不想变成他们那样的,可以和我们谈谈。”纪深爵不躲,任村长往他的裤腿上掀来一阵沙土。
“你们来晚了,村长答应我了。”傅烨端着饭站起来,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鼓着腮帮子说道:“我劝你们打道回府,这里以后是我的。”
“是吗。”纪深爵不慌不忙地点点头,微微扭头,对周家兄弟说:“你们也去走走吧,我有个妹夫,她先生是国际有名的植物学家,听他说植物的事,也挺有趣的。”
“那走吧。”周池笑眯眯地点头,和周狄交换了一记眼神,兄弟二人并肩往外走去。
“村长,我想和您单独谈谈,”纪深爵转过头,看着村长说道。
“没什么好谈的,我绝不会毁了我们岑村,当我们岑村的罪人。我们岑村到现在,已经有千年的历史了。祖上出过很多大人物,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别说市长,省长来了,也得给我客客气气的。”村长横他一眼,把笤帚丢到一边。
“岑村这么多年,有多少年轻人回来过?”纪深爵问道。
老村长眉头皱了皱,没出声。
“那些不劳纪总操心,以后都会回来,而且会给我工作。”傅烨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生红薯,一边咬,一边往外走,“岑村绿色食品,绿色旅游,绿色出行,绿色科技……纪总来晚了一点,不必费心了。”
他走到一半,扭头指陆浅浅,“浅浅,你的钱我给你投进去,算你为原始股东。”
陆浅浅拧眉,傅烨又任性了!
纪深爵转头看陆浅浅,眉眼间有些冷意。
“对,我会和傅烨合作的。”村长又横了一眼纪深爵,转头看陆浅浅,生气地说:“浅浅,你以前挺好的女娃娃,怎么和这些女干商在一起?”
“村长,你的小白又跑了。”陆浅浅突然一指他身后,掩唇惊呼。
小白是村长养的一只八哥,黑不溜湫,偏取名八哥。此时正扑扇着翅膀往树上飞,一张巧嘴大叫:“吃饭,吃饭……”
“小混帐,下来,你又想去偷人家东西吃吗!”村长急了,赶紧去捉八哥。
“怎么养这么一只爱偷东西吃的八哥啊,等下惹了老黄家的婆娘,非要拔光它的毛。”婆婆在一边踮着小脚帮忙,在她的“帮助”下,八哥逃出了小院,往外面飞了。
“哎呀,你眼睛又不好使,你添什么乱哪。”村长恼火地拍拍大月退,撒月退就追。
陆浅浅朝婆婆竖了竖大拇指,抿唇偷笑。婆婆是故意的,小白是村长的心头肉,一天不见小白,他连饭都吃不下。
“我没投资啊,我那是借给他渡过难关用的。”陆浅浅抬眸看纪深爵,严肃地说道。
“走吧。”纪深爵拍拍她的头,转身往院子外走。
“纪深爵,周池他们同意和SSL合作吗?”陆浅浅挽住他的胳膊,轻声问道。
纪深爵没回答,走了几分钟,突然问道:“你怎么看周府企业?”
“周府?”
“嗯,是家什么样的企业?”
“周府是黎水历史最长的一家企业,他们的曾曾祖父是民国时的大买办,专做外国人生意,有好几家洋行。他们非常懂得政治,所以几次大运动都成功躲过了。直到现在,他们和官方的关系一直非常融洽。在岑村的事上,因为岑村多是留守老人,不好强行进行改造计划,怕闹出事,官方没办法向民众交待。他们也不想得罪周府,所以一直中立,只要周府不闹得太过份,他们也不管这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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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道中间这么复杂,为什么要以这个做为切入点,去和周府谈生意?”纪深爵又问。
陆浅浅停下来,抬眸看眼前一棵大榕树,小声说:“因为就像你说的,这里势必会被改变。若想最大限度地保留这里的风貌人情,就要占据主动权。我在黎水上学四年,工作两年,在婆婆家里是我最放松的时候。婆婆和这里的人,在这里过了大半辈子,她们不想离开,也不想让这棵树被砍倒。所以,如果我能做到一举两得,为什么不能试试呢?”
纪深爵捏住榕树下悬下的一个许愿牌,看了会儿,扭头看向她,沉声道:“小脑袋不大,装的事还挺多。”
“你就是小看我呗,我是女人,那就不能有点自己想做的事了?”她往他的背上捶了一拳头,小声说道:“不过现在傅烨想开发这里,我想让给他。长辈们的恩怨已经结束了……”
她没说完,只听到纪妈妈他们的笑声传了过来。
“深爵,你来了正好,这就是岑村最有名的许愿村,我刚和耿先生,耿太太一起求了许愿牌,我们一起挂上。”
“哥哥,我给你和浅浅也写了一个,祝你们白头偕老,生七个儿子。”赵婧妃捧着两个墨迹未干的牌子过来,甜甜地冲着纪深爵笑。
“生葫芦娃呢?婧妃多生几个吧,你们是美籍,按着我们的政策,我顶多生两个。”陆浅浅笑笑,从她手里接过了木牌看。
“你也可以移民啊。”赵婧妃拉过耿阳,指挥他把牌子挂高,笑嘻嘻地说:“我给两个妈妈一人求了一个牌子,祝两位妈妈健康长寿。”
陆浅浅长长吐气,赵婧妃表现得这么完美,真让佩服得五体投地!她笑了笑,拿出手机,拉住了赵婧妃,笑着说:“来,我们合个影,然后发给妈妈,她看了一定很高兴。”
“好啊。”赵婧妃点头,脑袋凑过来,冲着镜头比了个手势。
“发给她,打电话给她。”陆浅浅拔通了林惠的号码,笑着说:“来,和你妈妈说几句话。”
赵婧妃的笑容有些僵,她接过手机,看了看陆浅浅,微微侧过了身。
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林惠犹豫的声音,“浅浅,有事吗?”
“是我……”赵婧妃脸上的笑容又露出来了,慢声说道:“我还叫不出口,不过……你这几天身体好些了吗?”
“婧妃呀……你身体好些了吗?”那边的声音陡然高了。
陆浅浅听得到,她抚了抚头发,走到一边去看许愿牌。
“我好多了……”赵婧妃说着,转头看了一眼耿家爸爸妈妈,笑了笑,“我和公公婆婆在一起。”
“好……”林惠很激动,吭哧了半天才接着说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过来看你?”
“您随时都可以呀。”赵婧妃抿抿唇,捏住了悬在眼前的一块许愿牌。
“好、好……”林惠的声音陡然又低了,听上去很沮丧。
赵婧妃松开了许愿牌,挂断了电话。许愿牌快速荡了几下,慢慢放缓。
“给你。”赵婧妃转身把手机递回给陆浅浅,抿唇一笑,亲密地挽住了她的手臂,轻声说:“等妈妈回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接她吧。”
陆浅浅接回来,笑了笑,“你自己接吧,她更想看到你。”
赵婧妃轻轻摇了摇她的手臂,快步走向耿阳,“耿阳,让妈妈他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们去前面走走。”
“你们去吧。”纪妈妈拉着耿家妈妈在榕树前的长凳上坐下,伸了个懒腰,笑着说:“这里的空气真好,比市里好多了,真想住在这里。”
“就在这里住一晚好了。”耿家妈妈乐呵呵地说道:“我也很喜欢这里,晚上还能看到星星,月亮,哪像城市里面,抬头就是楼房,想看个星星,都雾蒙蒙的。”
“那是雾霾。”耿家爸爸说道。
“深爵,你说呢?我们住一晚怎么样?你要是忙就先回去,若不放心浅浅,也带回去。”纪妈妈转头看纪深爵,笑着说道。
“我看到后面还有池塘,还能钓鱼呢。”耿家爸爸指后面,期待地说道。
纪深爵平静地说道:“那就都住一晚。”
“那我安排好。”陆浅浅握住赵婧妃刚刚抓过的许愿牌,眉头皱了皱。
这就是赵婧妃给她和纪深爵挂上的那一只,上面留下了两道很深的指甲印。浅字的三点水被抠掉了,像是想斩掉她的脑袋一样的狠。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抠出这么深的印迹。
“嗨,纪总。”周家兄弟来了,笑着说:“谈得怎么样?”
“晚上在这里钓鱼,怎么样?”纪深爵反问。
“我们就不钓了,公司还有事。”周池笑笑,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纪总的构思很好,所以我才愿意与纪总前来。您也看到了,岑村这个地方,会是新市区最重要的地段,今后二十年中间,会有飞速发展。谁拿下这里,谁就是这一片的王。”
“周总想做大王还是小王?”纪深爵反问。
“纪总做王,我们当然鞍前马后。纪总若不做,我们周府就没有理由让给别人了。”周池笑笑,朝几位长辈点了点头,“各位,失陪了。”
“周先生慢走。”纪妈妈起身,微微一笑。
周狄走了几步,退到陆浅浅身边,低声说道:“浅浅厉害,纪深爵你都搞得定。”
“什么意思?”陆浅浅小声问道。
“他只用两句话就把我哥给拿下了。”周狄往前面呶嘴,压低了声音,“厉害!”
“什么话?”陆浅浅好奇地问。
“他说,新一任的********是村长的亲侄儿,岑村的事周府没戏。”周狄笑笑,压低了声音。
“他怎么能知道谁会是下一任啊?”陆浅浅惊讶地问道。
“现任书记突然身患重病,已经住院六天了。他侄儿一直在盘湖市工作,因为能力出众,从外面调回来,破格提拔。这事,昨晚才决定下来,被要求严格保密,明早才会公布,以防几位副市长会临时搅局。”周狄看了看纪深爵,小声说道:“他人脉很深哪。”
陆浅浅揉鼻头。
得,她真的和纪深爵没办法比,他深谙商场之中各种规则,在十指间玩弄得游刃有余。
“这么厉害的男人,你小心点哦……走了。”周狄朝她挥挥手,大步走了。
陆浅浅又揉鼻头,这么厉害的男人,很难伺候啊!看样子,他也知道了今后二十年岑村位置的重要性,只怕不会让给傅烨了。那傅烨呢,他是不是也知道这里的规划,所以抢先进来和村长培养感情了?要知道,村长在他亲侄儿那里还是能说得起话的。
天色暗了。
一行人在村里都安顿了下来,傅烨住在村长家,所以陆浅浅和纪深爵住进了婆婆家。婆婆那位邻居家的房子很宽敞,其余人全住在婆婆的邻居家中。
“钓鱼去。”刘哲背着两根钓鱼竿出来了,笑着说道:“我最会钓鱼了,我曾经钓早过三十多斤的鲟鱼。”
“你怎么不说是鲨鱼呢?不对,你上回说是钓了五十斤的金龙鱼。”纪妈妈大笑道。
“那是油,不是鱼。”刘哲笑哈哈地递给耿家爸爸一根钓竿,大步往外走。
陆浅浅牵着纪深爵的手出来,小声问:“你准备瞎到什么时候?”
“我现不装,别人以为我瞎。”纪深爵唇角勾了勾,晃了晃手里的小水桶。
“坏人。”陆浅浅用脑袋往他的胳膊上撞了一下,“就你最坏!你说,你怎么知道新书记的事的?”
纪深爵的唇角弧度勾得更骄傲了,慢吞吞地回她一句,“想知道就能知道。”
“骄傲。”陆浅浅撇嘴,又用脑袋撞了他一下。
赵婧妃最后出来,慢吞吞地跟在几人身后,不时用手机拍拍天空的星星,暗光里的窗花。
“小侄女,去钓鱼啊。”傅烨趿着拖鞋出来了,手指夹着一根烟,冲赵婧妃招手,“来,小叔叔问你点事。”
赵婧妃的脸一红,埋头就往前走。
“这丫头,你妈让我问你一点事。”傅烨快步过来,一把摁住了她,大咧咧地问道:“你妈你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
“不用给我买东西,谢谢她。”赵婧妃含糊不清地说了两句,拂开了傅烨的手。
“你说就行了,推辞什么。”傅烨脸一板,喝斥道:“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傅先生。”耿阳听到动静,转回来了,拦住了傅烨,不悦地说道:“请你不要这样和婧妃说话,你并不是她小叔叔。”
“你也是个不懂事的。”傅烨冷笑,绕过二人往前走,“得,祝你们钓鱼丰收。”
耿阳拉住赵婧妃的手,温柔地说道:“吓到了吧?不要害怕。”
“没有。”赵婧妃笑了笑,额头抵上了他的胸膛,小声说:“有你真好。”
“我们走吧。”耿阳揽住她的肩,笑着说:“我还没在晚上钓过鱼呢。”
“你只在晚上锄过草。”赵婧妃脆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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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浅浅就懂这些,你还是没有吃过苦。这是给你治病,是好事。”纪妈妈把赵婧妃拉出来,帮她解扣子。
赵婧妃硬着头皮月兑了衣服,扭头看向陆浅浅,“浅浅别看了,你出去吧。”
“我在这里帮着递东西,婆婆的眼神还是差一点,我能给她提醒提醒,免得……扎歪了!”陆浅浅抿唇一笑。
“扎歪了会怎么样?”赵婧妃更紧张了,盯着陆浅浅急促地问道。
“放心不会歪的。”陆浅浅一脸严肃地拍拍她的肩,大声说:“勇敢一点,婧妃……你的胸原来这么小,你穿的是调整型的啊……不行,这样不健康!”
赵婧妃飞快地抱起双臂,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了,婆婆,开始吧!”陆浅浅收回手,扭头看向婆婆。
婆婆洗了手,用一条旧兮兮的毛巾往赵婧妃的背上擦,一股草药味儿在房间里弥漫开,很刺鼻。
赵婧妃身上的肌肤并不如她脸上那样白,有种不健康的暗色。或者是因为她最近压力比较大的缘故,背上还起了一些小红亲疹子。
她歪着脑袋,一直看着坐在一边的陆浅浅,神色复杂。
陆浅浅今天晚上的表现其实很夸张,她不是那种擅长表演的人,幸亏是晚上,所以纪妈妈在外面没有看清她的表情,还有浮夸的蹒跚脚步。
她迎着赵婧妃的视线,笑了笑。用赵婧妃的方法还给赵婧妃,她心里肯定已经在咆哮了!
婆婆和纪妈妈交流了好一会儿,说些草药和偏方的事,纪妈妈听得兴致高盎。老一辈人对中医都有种情节,期望在生病的时候能遇上一个华佗在世。婆婆有点底子,纪妈妈的眼神很专注,看上去非常钦佩婆婆。
“我要开始喽。”婆婆拿出一个厚薄厚中的老玉片,掂了掂,满是硬茧的手掌抚过了赵婧妃的背。
“哎呀,这玉是好玉啊。”纪妈妈凑过去看。
“对啊,这玉在我们家可是传了一百多年了,我替村子东头的张家孙子喊魂的时候,就是用这老玉给他刮额头,点灯火的。”
“什么喊魂?”赵婧妃吓得头皮发麻。
“没事啦,这是仪式。越好的玉,刮痧越有效果,你别怕。”纪妈妈连忙安慰她道。
“是。”赵婧妃闭上了眼睛,眉头紧锁,牙关紧咬。
陆浅浅忍得肠子都疼了。赵婧妃要扮乖巧,只能乖巧到底。她还逞强,听不得纪妈妈夸她陆浅浅好。所以啊,这痛就得她自己硬挺着!
“有点疼的,要忍住。”婆婆关心了几句,刮了下去。
“啊……”赵婧妃一声尖叫。
纪妈妈连忙拍她的肩,小声说:“没事的,给你排排毒。你最近晚上都睡不好,看你背上都有疹子了,这是湿毒重的表现。刮一下就会好多了。”
赵婧妃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又看向陆浅浅。
陆浅浅还是一脸微笑。
赵婧妃用力地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命的神情。过程中,她一直叫疼,纪妈妈听不下去,躲了出去。
“你看,这就是毒气嘛。刮完了,我给你扎几针。”
婆婆哆嗦着手,给她来来回回刮了好一会儿,刮得背上出现了好几道黑黑紫紫的痕迹。
“我帮您,要这个粗点的,还是长点的?”陆浅浅帮着递上了小木箱子,让婆婆取针,兴奋地说道:“我还没见过扎银针呢,是不是半根针都扎进肉里去?会流血吗?会不会扎歪了,人就瘫了。”
“陆浅浅,你闭嘴。”赵婧妃忍无可忍,怒斥了一声。
“没事,相信我。”婆婆看了看陆浅浅,胸有成竹地举起了银针,往下扎……
哎,婆婆的眼神确实不好了,一针扎歪了,痛得赵婧妃的脚趾头都卷起来了,满头大汗。
“对不住啦,是这里……这里……”婆婆摸索半天,又是一针扎下去,又歪了!
“我不扎了!”赵婧妃吓得赶紧爬起来。
“这回一定对啦,来来,我给你扎,”婆婆举着寸长的银针,热情地说道:“我是十多年没扎过了,不然肯定扎得准。”
“多少年?”赵婧妃尖声问道。
婆婆哆嗦着右手,五根手指掐了半天,“十三年吧。”
“什么?”赵婧妃怒气冲天地看向陆浅浅,“你想害死我吗?你就这么怕我抢走纪深爵?你怎么这么恶毒?”
“怎么吵起来了?”纪妈妈推门而入,惊讶地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婧妃受不了扎银太痛了。骂我几句没事的,发完脾气就好了,她也难得发一次脾气。”陆浅浅委屈地看向纪妈妈。
“妈,婆婆有十三年没有扎过针了!刚刚两针都扎歪了!”赵婧妃气急败坏地嚷嚷。
“十三个月,月!”婆婆举着三根手指纠正她,“我真的扎得好,你放心,不要害怕,不要太紧张了,你太紧张也会吓到我。”
“你刚刚明明说是十三年!”赵婧妃气得大吼起来,“你耍我啊!你扮什么健忘症。”
“我没有扮健忘症啊,我是老了,我得了健忘症了。哎,浅浅,我扎不好,得罪你的客人啦。”婆婆一脸沮丧地收拾东西。
“婆婆没事,她是怕疼。”陆浅浅连忙过去帮忙收拾,连声说道:“您这么大年纪还帮她刮痧,她是不懂事,得罪您了。”
“陆浅浅,你扮什么好人!”赵婧妃忍无可忍,咆哮了起来。
“婧妃你怎么了?”纪妈妈愕然看着她问道。
“妈……我疼!”赵婧妃反应过来,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那就不扎了吧,你回去休息。”纪妈妈拍拍她的胳膊,过来向婆婆道歉,“老人家,真对不住啊,她是娇脾气,我向您道歉。看把您累得!浅浅,要付婆婆费用哦。”
“我知道啦。”陆浅浅连连点头。
“那我先过去看看婧妃,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事多,压力太大,她居然能发这么大的脾气。”纪妈妈眉头紧锁,快步走了出去。
陆浅浅跟到门边,目送她出了院子,立刻抱住了门框,笑得直颤。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傅烨的声音从墙头传了过来。
陆浅浅看向他,笑着说道:“是吧,是吧,好笑吧?让她装!”
“陆浅浅,你也太浮夸了,有人会那样摔跤的吗?”傅烨趴在墙头,手指夹着一根烟,冲着她笑。
“有啊,就是我。”陆浅浅走过去,用一根树枝打他的手臂,“你快走开,别用二手烟熏到我家小深深小爵爵。”
“啧……”傅烨一脸嫉妒地说道:“怎么不能是小傅傅,小烨烨?刚若不是我给你打手势,提醒你,纪女士来了,你又要被她给坑了。”
“呸,那是我自己反应快。”陆浅浅啐了一口,丢了树枝,掉头往回走。
“哈哈哈哈哈,真好笑。”傅烨缩了回去。
陆浅浅扭头看,只见一道红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亮弧,落到了远处。
他把烟丢了。
陆浅浅抿唇一笑,脆声说:“喂,不痛快就让婆婆给你刮痧。”
“呸。”傅烨的声音从墙那边传了过来。
陆浅浅越想越快活,哼着歌,独自去池塘那里找纪深爵他们。
他们钓了两个小时的鱼,收获简直让人震惊,就刘哲一人钓了一条巴掌大小的鲫鱼,纪深爵,耿阳,耿爸爸一颗水草也没能捞上来。
几人在村子头上遇上了,刘哲拎着他的小鲫鱼,一脸得色。
“陆小姐,要不要我烤给你吃?”
“你自己吃吧,也不知道是不是水怪变的。”陆浅浅过去挽住了纪深爵的胳膊,满面春风地说道。
“唷,什么事这么高兴?”刘哲好奇地问道。
“看到你们没钓到鱼,我高兴。”陆浅浅脆声笑道。
“啧,幸灾乐祸。”刘哲晃着小鲫鱼走远了。
靠近借住的两户人家,赵婧妃的哭声隐约可闻。
耿阳父子向小两口道了别,快步往借住的大伯家里跑去。
“干了什么好事,你高兴成这样?她怎么哭成这样?”纪深爵低声问道。
“我啊……我今天请婆婆帮婧妃妹妹刮痧了,她最近压力大,休息不好……”
陆浅浅说到一半,发现他脚步放慢了。
“怎么,你觉得我虐待她啊?”她转头看他,小声问道。
“她今天又得罪你了?”纪深爵问道。
“哦,我只是按照她的方式,这样对她做了一遍。她可能会觉得不舒服,但这就是她给我的感觉。”陆浅浅笑了笑,轻声问:“你现在觉得,我是真的挑刺吗?”
“你还挺能干的,头一回人让她哭成这样。”纪深爵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转身往婆婆家走。
“怎么,你不进去安慰她?”陆浅浅故意问道。
“我又不想哭。”纪深爵拉住她的手,拖着她往婆婆家走。
陆浅浅心情好极了,一溜碎跑,跟着他回了房间。
进了房,才发现这里听赵婧妃的哭声更清楚,她正在向耿阳撒娇。
“耿阳,我好痛……”
“我好痛。”陆浅浅学了一声,往床上一倒,翻来滚去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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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猫,爪子还挺尖的。”
“你不要怪浅浅,浅浅是好心……”赵婧妃的哭声又传了过来。
纪深爵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躺了下来。
啪……
灯灭了。
老房子的线路一向不太好,常会突然跳闸。赵婧妃那边很静,砖墙的上方有几道裂,口透过丝丝微弱的光。
嗡嗡……
蚊子来了。
陆浅浅坐起来,用手机照明,往蚊帐外赶蚊子。心里琢磨着,怎么能把蚊子全放赵婧妃那边去就更好了。她转头看纪深爵,突然心里有了个坏主意。双掌空心一拍,笑着往他面前凑。
“纪深爵,你猜我抓到蚊子没有?”
“不知道。”纪深爵闷闷地说道。
“你猜嘛。”陆浅浅碰了他一下。
纪深爵睁开眼睛,拿到放到一边的手机,摁亮了屏幕照她。她一脸兴奋,双手合十,朝他直眨眼睛。
“没有。”他嗤笑一声,“就你这水平,还捉得到蚊子。”
陆浅浅还是笑,突然一拳握住,一手飞快拉开了他的裤子拉链,把小拳头往他裤子里塞。
“我捉到了,你给我养一晚上,明天带回去做宠物。”
纪深爵飞快地捉住她的手,惊愕地问道:“你把蚊子放进去了?”
“哈哈哈,要叮肿了……”陆浅浅笑着笑着,声音渐小。
看着他一脸古怪的神情,她笑不出来了!
她怎么会开这样的玩笑呢?她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然后开始往后面缩手,嗡声嗡气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放手。”
“用得着叮吗?已经肿了。”纪深爵乌眸微眯,稍一用力,就把她摁得动弹不了。
陆浅浅苦着脸,小声求饶,“我没捉到蚊子,我吓你的。”
“怎么办,已经吓到它了。”纪深爵喉结滑了滑,沙哑地说道。
“怎么都不能办……”陆浅浅苦着小脸,轻声说:“你听到妈说的话了,你让我把手拿出来。”
纪深爵闭上眼睛,慢吞吞地松开了手指。
陆浅浅轻舒一口气,这种玩火的事,她再也不敢干了!刚刚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突然,墙那边传来了耿阳一声闷哼。
那两个人在运动?
陆浅浅爬起来,踩在床头上,掀开了土布蚊帐,钻出去,一手抱着床柱,一手扒在砖墙上,凑到墙上的缝隙去看。
“陆浅浅,你给我下来。”纪深爵一见,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想把她从墙缝边拖开。
这丫头看上去老实,实则胆大包天,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举动!
老床因为两个人的动作,又吱嘎地叫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大,她在蚊帐外,他半边身子在蚊帐内,拉扯间蚊帐仿若饮了满满一碗鸡血,不停地抖动。
“纪深爵你轻点。”陆浅浅被他拽痛了,一声高呼。
纪深爵连忙松开了手,黑着脸说:“你正常点!”
陆浅浅瞟他一眼,小声说:“你想看吗?赵婧妃没穿衣服。”
“陆浅浅!”纪深爵俊脸扭曲,抓着她一只脚踝训斥道:“你给我下来。”
“让我看看,我是认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么歪。”陆浅浅继续往墙缝边凑。缝隙太小,根本看不清,她就是想知道赵婧妃和耿阳到底在干什么?真的要把生米煮成熟饭吗?她断定赵婧妃和耿阳不会结婚,眼睛不会骗人,赵婧妃看耿乐的眼神一点爱意也没有。
纪深爵黑着脸,搂着她的月退往下抱,“下来。”
陆浅浅双月退悬空,吓了一大跳,抱着床柱不肯松手。
老床的木板实在经不起两个人这样的晃动,哗啦啦地几声,床塌掉了,声音大到让外面的大黄狗都吓得夹着尾巴乱窜。
“怎么了?”婆婆踮着小脚过来敲门。
陆浅浅倒在一堆被褥里,惊魂未定地说道:“床塌了!”
“那……那你们穿着衣服没?我叫人去?”婆婆焦急地问道。
陆浅浅在蚊帐外面,所以可以麻利地爬起来。黑漆漆的,她摸不到纪深爵的位置,于是先摸过去开门。
“婆婆,我没事。”
“那你家先生呢?”婆婆往里面张望。
陆浅浅扭头看,纪深爵还没动。
受伤了吗?她三步并两步回到床边,勾下腰找他。
他陷在土布蚊帐、被褥、还有枕头里,恼火地瞪着陆浅浅。
陆浅浅自知理亏,不敢与他对视。
“又跳闸了。”婆婆走到门口,大喊了几声。
傅烨直接从墙那边跳过来,搭着梯子把闸推上去。瞬间恢复光明!
“深爵,怎么搞的。”纪妈妈也闻声过来了,帮着陆浅浅一起把纠缠在他身上的蚊帐抱开。
“都是我的错。”陆浅浅讨好地朝纪深爵笑。
纪先生真的发脾气,陆浅浅扛不住,最好的办法是赶紧让他灭火。
“没事。”纪深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朝纪妈妈挥挥手。
“这是在别人家里,你们两个也悠着点。她现在有身孕,你就不能忍着吗?这得用多大的劲……”纪妈妈小声责备道。
纪深爵的脸又绿了。
“妈,是我的错,我的错……”陆浅浅赶紧拖她出去。
纪妈妈在门口向婆婆反复道歉之后,回了自己住的那边。
婆婆拍拍脑门,转头看陆浅浅,“没床睡了!我现在去给你们找户人家。”
“不用了,我们回去。”纪深爵一脸铁青地走出来。
陆浅浅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拂掉他头顶沾着的几根红色线头。
“哈哈哈……纪总,你还挺能耐的。”傅烨的笑声从墙头传了过来。
“刘哲,把费用付给婆婆,”纪深爵脸一黑,拉着陆浅浅就走。
陆浅浅被他拖出十几步,扭头看隔壁的小院,赵婧妃和耿阳也出来了,就站在门口看她,一脸的复杂神情
陆浅浅挥手,大声说:“婧妃,你和耿阳两个悠着点,床不结实。”
赵婧妃立刻转开了脸,嘴唇死死抿着。
远远地几声蛙鸣,几声犬吠,几声娃娃的哭泣声,交杂在一起,最后都被风声淹没,被车轮碾碎。
陆浅浅靠在纪深爵的肩上,睡着了。
刘哲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声问道:“香港没去成,蜜月你还去吗。”
纪深爵沉转了会儿,转头看陆浅浅。
“三把铜钥匙,我们只得到一把,另两把始终没有踪迹。当初和丁老大和瑞士银行签定的特殊协议,一定要手持三把铜钥匙,以及赵家孙女的DNA鉴定证书,才能取到钱。现在想想,真是古怪。”
“古董老板那里拍卖手册上印出了钥匙的拍卖照片,却没有实物。他说那人当晚会带着钥匙前去,但警察搜遍了古董行,也没有找到那两把钥匙。我们反复查了当时去拍卖会的人,没有一个可疑的人物。是不是那人有所察觉,所以放了老板的鸽子?”
刘哲说完,又看向后视镜。
纪深爵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刘哲想了会儿,突然说:“纪总,你说要是有心人知道今晚的事了,会不会发个新闻,叫……OT纪总夜宿岑村,功力震垮百年老床……”
“你已经准备好去南极养企鹅了?”纪深爵眸子抬起,薄唇冷酷出声。
刘哲呵呵笑了几声,视线回到前方。
“停车,在这里停一会儿。”纪深爵突然说道。
刘哲把车缓缓靠边,和他一起下了车。
这是一座桥,两边立着高大的路灯,在地上投下一团团白光。刘哲丢给他一支烟,各自点了,靠在桥栏上眺望远处的星星。
“我们好像有些日子没这么轻松了,既能钓鱼,还能在这里安静地看星星。”刘哲笑着看了他一眼,“最近真的很顺利呀,你老婆儿子都有了,高兴吧?”
纪深爵笑了笑,淡淡地说道:“解决了那件事,才叫高枕无忧。”
“那个蹲大牢的老狐狸,我们查了他这几年的会见记录,你猜,谁去过。”刘哲突然笑了。
“谁?”纪深爵转头看向他。
“哈哈,湛昱梵!他四年前,和去年年初都去过,一共两次。每次去的借口都是老狐狸要上诉。但是,若不出高价,湛昱梵怎么会替他上诉呢?简直异想天开。”刘哲掸了掸烟灰,抱起了双臂,不屑一顾地说道:“湛昱梵这个人一直不阴不阳,他很喜欢替人洗白。其实在律师行业里,他的口碑不怎么好。只要给他钱,不管你犯的是什么罪,他都会用尽手段,替你开罪。”
纪深爵点头,冷冷地说:“我也听说过,他最有名的一件官司,是他出道时打的那件虐妻案。按照别的律师的思路,都会让丈夫变成精神有障碍的人。他倒好,他把妻子变成了精神有障碍的人,老公倒成了自卫、保护儿女的英雄。此案一结,一片哗然。妻子一直是众人眼里的老好人,平常就常挨他的打。但是证据就是证据,连儿女都上庭指证了他们可怜的母亲……”
刘哲轻蔑地说道:“就这么个人,骨子里比一般的坏人还要凶恶。他打官司,那是常胜将军,如果不是他想输,他就一定会赢。就因为这样,那些被他握住了把柄的人,也就常给他便利,给他营造更大的空间,帮他打赢更多的官司。他的律师楼,最开始就是虐妻案的男主人给他投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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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深爵拧起了眉,低声说道:“难道他真是老狐狸的儿子?但是当年老狐狸身边明明是个女儿!”
“要想办法采集湛昱梵的毛发或者血液,去做个鉴定。这个倒不难。不过,就像你说的,惊动了老狐狸,他若用什么诡计,我们还得加倍小心才是。”刘哲说道。
“先做鉴定,盯着湛昱梵。”纪深爵丢了烟头,目光坚毅地看向远处的灯火,“不管他骨头有多黑多硬,我要都给他敲断了。”
刘哲朝他竖大拇指,笑道:“我看,没有人会比你骨头硬!撞成那样还能活着,百年老床,你也能压垮了,你若不赢,对不起那张老床。”
纪深爵嘴角轻颤,慢慢转头看向刘哲——刘哲毒舌起来,能气死十头牛。
湛昱梵放下手里的雪茄,打了个冷战。
“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看。”和他并肩坐着的斯苍城打了个哈欠,扭头看他。
他们两个在这里做水疗按摩,已经消磨了一个多小时了。
“没事。”湛昱梵笑笑,转头看向正在给他捏脚的女技师,“你们出去吧。”
“认识你这么久,好像没见你有这么慌的时候。”斯苍城坐直,白色的浴巾从他腰上滑落下来。
“真没事。”湛昱梵揉了揉眉心,微笑着说道:“可能是最近有点累了。”
“你最近都不亲自打官司了,有一帮小律师帮你上庭。怎么说怎么来,都是调教好的,你累什么?”斯苍城嗤之以鼻地说道:“你是心计算得太累了吧?你说说,最近都忙什么呢?你这十个亿,到底什么时候给我弄回来?”
“一点私事。”湛昱梵抬腕看了看表,低声说:“我要先回去了,我妈最近身体不太好,老病又犯了,所以我总是心神不宁的。”
“你家老太太从来没有出来过,什么时候带出来走走?我请客,想去哪里都行。”斯苍城盯着他的后脑勺,脸上浮出一层怒气。这人花了他不少钱了,水泡泡也没给他砸出几个,他快没耐心了。
“行了,我知道你想什么,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准备看报纸吧。”湛昱梵快速套好了衬衣,微微扭头看了他一眼。
“我就等着看,明天有什么大新闻。”斯苍城倒下去,不悦地说道:“你让我等了一天又一天,我看我等到头发白光了,也等不到那一天喽。”
“不愿意等,那就别等。”湛昱梵拿起了挂在架子上的西装,冷漠地说了一句。
斯苍城一楞,飞快地坐了起来,正准备开骂时,湛昱梵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一句话的机会也不给他。
“不可一世的东西,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了。”斯苍城恼火地抓起腰上的浴巾丢开,大骂道。
正心堵时,手机响了,他一看是纪桐的号码,更加恼火,接通了就是一顿臭骂,“你又打什么打?你成天除了盯着我就没别的事可做了?我告诉你,我就是在玩女人,你要不要一起来?”
那边静了会儿,传来了纪玥的声音,“姐夫,姐姐肚子疼,很不舒服。”
斯苍城楞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行了,我知道了。”
他黑着脸挂掉了电话,跳下床穿衣。
半个小时后,他出现在了自己家里。
纪玥和纪桐并肩坐在沙发上,两个人都穿着睡衣,正凑在一起轻声说话。
“你死哪里去了?”纪桐板着脸骂他,眼底眉梢却是掩不住的高兴。
纪玥放下茶杯,小声说:“姐姐怀孕了……恭喜你,姐夫。”
“怀孕?”斯苍城楞了一下,随即眼底也闪过一抹喜色。“是啊,你又要做爸爸了,晚上少出去应酬,多陪陪我。”纪桐站起来,拉住了他的手,像小女人一样娇羞地叫他。
斯苍城看了看纪玥,抱住了纪桐,眼睛却盯着纪玥。
纪玥咬着唇,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妹妹这几天都会和我住,你先在书房住几天吧。”纪桐笑着说道。
“没问题。”斯苍城难得温柔地笑了笑。
“很晚了,休息吧。”纪桐拉着纪玥的手往楼上走。
斯苍城眯了眯眼睛,慢步跟着上楼,走向他的书房。他一直是想要个儿子的,但是纪桐却总怀不上。这么多年了,他一次一次地失望,这回纪桐真怀上了,倒真是件让他高兴的事。
他睡不着,在书房里等了一个多小时,门推开了,纪玥红着眼眶钻了进来。
“母老虎睡了?”他问道。
纪玥点头。
“来吧。”斯苍城让出半边沙发,让她躺上来。
“你很高兴……但我们的孩子没了……”纪玥的头埋在他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
“声音小点。”斯苍城捂住了她的嘴,埋怨道:“你想闹出事来吗?到时候你和我都好不了。”
纪玥哽咽着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我能帮你生儿子的。”
“再等等……我想拿到那十个亿。”斯苍城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纪玥惊讶地问:“什么十个亿。”
“你别管。”斯苍城的手滑进她的衣服里,一个翻身,把她扣紧了,“总之有了那些钱,你想找十个男人伺候你,我都给你找。”
“我不要,我只要你。”纪玥立刻摇头。
斯苍城低笑,坐起来,把她的头按向自己的腰下。
纪玥乖乖地抱住了他的腰,殷勤地给他服务。
隔着一堵墙,纪桐正睡得鼾声连连。
陆浅浅第二天就得到允许可以去公司了,不让她去也不行,她会用眼睛瞪穿纪深爵。
一进公司,陆浅浅就看到了湛昱梵的身影,带着两名助手,站在前台。
“你怎么在这里?”她惊讶地问道。
“浅浅,有人告你们SSL了。”湛昱梵转身看着她,一脸同情,“而且非常难缠,你先看看。”
他递上手里的起诉书,陆浅浅匆匆往下看。原来是当年白鸽药厂的受害者家属找上来了,把她和SSL都告上了法庭。
“告我?”她惊讶地问道,她也是受害者家属啊!
“但你现在是SSl的法人,你们法人变更的公告都已经刊登了,所以的手续都已经办妥。你就是被告。”湛昱梵苦笑,小声说:“真抱歉,是我公司的一名女律师同情受害者,所以接了案子。我正让她推掉,但我觉得面对面通知你一声更好。”
“到我办公室去谈吧。”陆浅浅快步往电梯前走。
从家属转成被告,这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浅浅,你没事吧?”湛昱梵跟她进了电梯,关切地问道。
“我很好。”陆浅浅看着他,轻声说道:“我也想把这件事弄清楚,若真是公司的责任,就算我散尽千金,也会负责到底。但真的像赵老先生所说的那样,当年有人动手脚,那正好这次彻底了结这事。”
湛昱梵点头,微微一笑,“对,这也是个契机。”
电梯到了。
陆浅浅埋头进去,罗笑正在门口焦急地等她。
“怎么回事?浅浅,你要火透半边天了呀。”罗笑抱着双臂,大步走到她面前,急切地说道:“从早上的新闻开始,全是那些家属来上告的新闻。我看ssl马上就有大麻烦了。”
“我知道了。”陆浅浅推开办公室的门,快步走了进去。
几人前脚进去,郑雪松他们几个大股东后脚就赶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捏着报纸、传单,往陆浅浅面前递。
“陆总,这事要怎么办?今天必须要有对策,不然闹大之后对公司的影响非常大。”
“就是,这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怎么现在闹出来了?”
看着几人急吼吼的样子,陆浅浅也有些担心。SSL刚在黎水市扎下根,这麻烦就来了,还是件很难摆平的大麻烦。
“他们每个人都有当年和公司签定的保密协议,赔偿协议!我看打官司都难打!”郑雪松黑着脸,不悦地说道:“我们是后来才加入SSL的,是赵老后来收购了我们的公司,我们才成为SSL的一员。我们把全部身家都押在SSL中国部,打定主意要全力开拓中国的市场。现在倒好,出了这么档子事,公司到底要怎么处理?”
“各位,稍安勿躁,让陆总先理清一下。”罗笑快步上前,拦住了气势汹汹的几人。
“呵,我理清?陆总有身孕,又是贵门佳媳,何必要占着这位子?我真想不通,老爷子出了那么惨烈的车祸,你这个嫡亲孙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兴高采烈地坐上了这张老板椅,心态真是好啊。”郑雪松冷笑道。
“喂,郑总,不要太过份了!难道别人哭,还要到你面前来吗?你是能安慰我们陆总,还是能给她擦眼泪啊?不怕剁了你的爪子!”罗笑火了,义愤填膺地说道:“就没见过像你们这样咄咄逼人的,现在SSL怎么了,是没给你发工资,还是没给你分红?是赶你出去了,还是撤了你的职了?”
“呵,罗笑,我看过你的简历,简直乌七八糟,有什么资格当总裁助理?我看你连一份完整新药的英文说明书都看不懂。”郑雪松哪会把罗笑这样的小丫头放在眼里,一脸鄙夷地嘲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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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误会啊。”陆浅浅小声说道。
“我知道,你觉得她喜欢深爵……就算喜欢,深爵也是喜欢你的。她也要和耿阳结婚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大度一点吧。”纪妈妈拍拍她的肩,温和地说道:“老爷子数次和我说过,要把婧妃托付给我照顾。我和老爷子虽然只认识五年,但我感谢他当年替我留下了深爵。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道理我相信你能懂。而且婧妃对我和深爵都很好,尤其是对我很孝顺。你真爱深爵的话,就把心放宽,接纳她。我们是一家人,好吗?”
“好的。”陆浅浅没和纪妈妈争辩,没有意义。赵婧妃一定又在纪妈妈面前说过了什么,才让纪妈妈急着赶来给赵婧妃说好话。能让一个外人对自己死心塌地地好,这不能不说是赵婧妃的本事呢!她怎么就没遇上这么一位干妈呢?
还有,她晚上真不想让纪深爵去和赵婧妃去名媛会!
夜降临了。
陆浅浅看着床上堆着的一堆婴儿衣服,忍不住全拍下来,发给了纪深爵。
小衣小裤小鞋子实在太可爱了,男孩子女孩子的样式统统都买了,反正几个月大的孩子都能穿。
她一件件展开,一件件地轻抚,想像着小宝贝以后的模样。
像纪深爵?
像她?
还是像纪深爵好了,婆婆说,纪深爵的面相好,一看就是贵人相。还说她的面相虽有富贵,但是有波折。还是不要波折好了,她要她的宝贝富贵平安,无忧无虑。绝对、绝对不能过像她的童年那样的日子。
纪深爵没回消息,她也习惯了。纪深爵办事的时候,确实不会打开手机。
她站起来,对着镜子轻抚小腹,喃喃地说道:“小宝贝快快长,妈妈迫不及待想看到你的样子了。”
“哈哈,现在才绿豆大小吧?”纪妈妈捧着洗好的衣服进来了,听到她的话,立刻笑了起来。
陆浅浅有些不好意思,过去接过了衣服,小声说:“妈,以后我和深爵的衣服自己收,自己洗,不用麻烦您了。”
“我反正是闲着,你有身孕,多休息。”纪妈妈笑着摇头,过去帮她收拾放在床上的小衣服。
陆浅浅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抿唇一笑,快步往床边走,“一定是深爵。”
“你们说情话吧,我走了,免得把耳朵听聋了。”纪妈妈开了句玩笑,快步出去。
陆浅浅拿着手机,看着陆景宵的名字有些发怔,他怎么会突然打来,难道是大伯不在了?
现在知道了自己不是陆家的孩子,仿佛和他的关系又远了一层。
“哥。”她接通电话,叫了他一声。
“浅浅,有些人过来告状,我们罗哥让我们过来看着。你最近怎么样?”陆景宵有些低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还好……有件事……”陆浅浅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你知道我和赵婧妃的事了吗?”
“什么赵婧妃?”陆景宵不解地问道。
陆浅浅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我真的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孩子,我在医院就和别人抱错了。”
那头也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地“哦”了一声。一点都不激动,也不惊讶。
“你知道?”陆浅浅惊讶地问道。
“嗯……你验血的那天,我也在。我爸和我都去抽了血做化验,爸不让我说这件事。”陆景宵淡淡地说道。
陆浅浅突然非常感激大伯和陆景宵,按照当时的处境,大伯根本就不必再管她!她那时候就成孤儿了,连处容身之所也没有。
“我想见见你。”陆景宵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
陆浅浅看了看时间,八点钟,不算晚,十点回来就行。她要把赵婧妃的事和陆景宵交待一下,这是他们理应知道的真相——爸爸还有亲生的血脉在这世上。
陆浅浅的父亲对她的爱是真实的,陆浅浅对父亲也是。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也当了十年的父女,这种感情不可能因为生死而磨灭。
“我住在城外……”陆浅浅报出庄园的地址。
“我来接你。”陆景宵马上就说道。
“我自己进城吧,我有司机。”陆浅浅小声说道。
“我在花苑……你注意安全,如果太晚了,不见也行。”陆景宵的声音明显很期待。
陆浅浅没深思,匆匆换了衣服,叫上司机就走。
陆景宵坐在咖啡厅的窗口。
灯光从窗子里透出来,映在窗外的铁艺花篮上。他对着镜子整了一下衣领,有点紧张地捧起了咖啡杯。
这还是他第一次坐在这样正儿八经的场合里,第一次穿上这样正儿八经的西装,第一次把雪白的衣领从西装里翻出来——都是从韩剧里恶补的打扮,甚至还去买了对新袖扣,银质镶着黑曜石的,花了八千多块钱。
“堂哥。”陆浅浅犹豫了一下,小声叫他。
“浅浅。”陆景宵手哆嗦了一下,飞快地拉开椅子站了起来。因为太紧张,差点没把咖啡杯给打翻了。
“我,是我。”他赶紧扶正咖啡杯,有些窘迫地说道。
“差点没认出来啊!”陆浅浅上下打量他一番,笑着说道:“你这样穿还挺好看的……不过,不要放出来。
她走近他,把衣领替他整好。
陆景宵的脸红了红,给她拉开了椅子,小声说:“你坐,想吃什么?自己点。”
“真有钱了呀?”陆浅浅坐下来,看向他的领带。领带配色还行,就是领夹显得太夸张了。
“咳……没……”陆景宵坐下了,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一笑,摸了摸后脑勺,小声说:“战哥给了点钱。”
“罗战那样的人,以后别跟了。”陆浅浅拧了拧眉,轻声说道:“转正行吧。”
“我能做啥啊。”陆景宵拧拧眉,用小勺舀了咖啡往嘴里送,没两下就不耐烦了,把小勺一丢,端着杯子就喝了一大口……
咖啡没了!
“这么小,洗牙都不够。服务员,过来。”他把杯子推开,挥了挥手,大声叫侍应生。
“我来吧。”陆浅浅摁了桌角的召唤器。
没几秒,一位身着浅蓝色侍者衣服的女子快步过来了,向二人微微点头问好。
“给我们煮一壶花茶,两份马卡龙。”陆浅浅轻车熟路地点好单,转头看陆景宵,小声说:“我还记得你喜欢吃马卡龙的,这里的马卡龙很不错。”
“哦……”陆景宵干咳一声,又没话说了。
“那个……你的亲表妹叫赵婧妃,长这样。”陆浅浅把手机打开,调出昨天在岑村拍的合影给他看。
陆景宵捧着手机仔细看了一眼,小声说:“挺好的。”
“想见吗?”陆浅浅小声问道。
“我见她干什么。”陆景宵摇头,凝视着陆浅浅的眼睛,低声说:“他们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陆浅浅微微一笑。
“那个……”陆景宵沉吟了一会儿,小声说:“这次来了三十多个人,我跟他们说了,不要闹,我会看着她们,不让她们找你的麻烦。”
陆浅浅托着腮,轻声问:“你来之前就知道我和赵婧妃的事了?”
“哦……”陆景宵点头。
陆浅浅捧着茶杯,小声说:“哥,谢谢你们收留我那么多年。”
陆景宵露出些许尴尬的神色,别开了脸,含糊地说道:“谢什么,对你又不好……”
“挺好了,我算是白吃白喝。当年卖房子的钱,大伯一分也没花,都给我了。我拿着你们家的钱上学,生活,就是白吃白喝。”陆浅浅笑着说道。
“哪里……”陆景宵神色更不自在了,打断了她的话,低声说道:“浅浅别说了。”
“二位,马卡龙,茶。”女服务生过来了,动作优雅地摆好茶壶,给二人倒上茶。
“哥哥。”陆浅浅把马卡龙推到他的面前,笑着说:“你尝尝看,我也学过做这个,但是做不好。”
陆景宵一口把马卡龙给吃下去,鼓着腮帮子笑了笑,含糊地说:“好吃。”
“我说转行的事,你考虑一下。”陆浅浅正色说道:“你以后也要成家的,到时候有了自己的孩子,难道告诉他们说,你是打手吗?”
陆景宵噎住了,赶紧端起茶往嘴里倒。
“小心,烫……”陆浅浅连忙阻止他。
已经晚了,陆景宵的嘴巴都烫红了。
陆浅浅扯出纸巾递给他,笑着说:“你看你的嘴巴,变成香肠了。”
陆景宵把脸凑到玻璃窗上去看,用纸巾在西装上擦了又擦,一脸懊恼。
“表姐和大伯母现在在哪里?”陆浅浅小声问。
“她和妈住在河口区,也不知道谁给她买的房。”陆景宵脸色又难看了,粗声粗气地说道:“若是个大肚子老男人,我非打死他不可。”
陆浅浅楞住了。
“鹰哥也在这里,不会和鹰哥在一起了吧?”她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问道。
“她敢!家里拿这么多钱给她上学,让她学这个学那个,她要是和鹰哥混在一起,我就打断她的月退。”陆景宵黑着脸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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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向脾气大,你怎么管得住她呢。”陆浅浅叹气。
“管不住就打,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去做鬼。”陆景宵没好气地骂道。
陆浅浅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她的事我不管,我还是希望你能换个工作,不要跟着罗战了。如果需要我帮忙……”
“不用帮忙。”陆景宵立刻打断了她的话,低声说:“我知道了。”
突然玻璃窗上贴上了一张压扁的脸,把陆浅浅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是阴魂不散的鹰哥。
“狗东西。”陆景宵脸色一沉,低声骂了几句粗话。
鹰哥冲着二人夸张地咧嘴,摇了摇手指,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鹰哥如今也变了打扮,花衬衣不穿了,改成了黑色的西装。但是大油头还留着,一身浓郁的香水味,能熏倒一窝蜜蜂。
陆浅浅掩鼻,往旁边挤了挤。
“唷,景宵啊,听说你来了,我打了好多个电话你都不接,原来是来见妹妹了。”鹰哥阴阳怪气地笑道。
“让开。”陆浅浅的两位保镖站了起来,挡开了鹰哥。
“我和我兄弟讲话,两位兄弟不要误会了,我没有半点恶意。”鹰哥马上退了两步,点头哈腰地说道:“浅浅妹妹,若有机会,请在纪总面前美言几句,我很希望能为纪总效劳。”
保镖身材高大,如小塔一样,双手扣在身前,眸子往下低,冷冷地说了一个字,“滚。”
“是,马上滚。”鹰哥抚了一下头发,笑着往后退,“景宵,我们明天聚聚,我请你去大东楼吃海鲜。”
“滚吧。”陆景宵厌恶地说道。
鹰哥朝几人挥了挥手,直起腰,盛气凌人地瞪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侍应生,喝斥道:“没长眼哪?我要喝葡萄酒,最贵的。”
“先生请跟我来。”侍应生不想招惹麻烦,把他带去了另一边。
陆浅浅往那边看,侍应生正拿了一瓶拉图快步走向鹰哥。他带了两个小弟,都是生面孔,可能是他在这边新收的人。他趾高气扬地接过酒,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儿商标,大声指挥服务生给他打开。
“哥,真的别和这些人一样了。”陆浅浅好言劝道。
“我知道的,你现在回去吧,晚了。”陆景宵站起来,替她拿起包,朝两位保镖点头,“麻烦你们好好送她回去。”
两位保镖走过来,一前一后地护住了陆浅浅。
陆浅浅其实不喜欢这样,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出行还要带保镖。但是纪深爵觉得这样很有必要,陆浅浅反抗无效,也就由着他去了。
“浅浅。”看着陆浅浅坐上车,陆景宵又忍不住走过来,小声说:“明天能出来吗?”
“嗯?”陆浅浅转头看向他。
陆景宵挠挠头,没出声。
“是想见婧妃吗?”陆浅浅问道。
陆景宵干咳一声,手扶在车门上,不自然地点头,“哦。”
陆浅浅眨眨眼睛,笑着说:“好,我回去问她。”
陆景宵替她关上车门,笑了笑,低声说:“谢谢。”
“这小子喜欢你。”司机发动了车,往外看了一眼,小声说道。
“胡说,他是我哥。”陆浅浅扭头看,陆景宵站在路边,一动不动。说实在的,他穿得正儿八经的样子,很帅气。她收回视线,心里有些难受。她觉得欠了陆家的。若不是当年多了她这个负担,他可能不会主动缀学吧?毕竟三个孩子上学,不是件轻松的事。
“唷,你哥开这么好的车。”司机突然惊呼了一声。
陆浅浅往窗外看,陆景宵开着车追过来了,玛莎拉蒂……是傅烨的那一辆!
“停车。”陆浅浅马上叫停了车。
陆景宵也靠边停了下来。
“这车怎么来的?你在替谁做事?商问泽?”陆浅浅拉开他的车门,连声质问。
“战车让我开的,怎么了。”陆景宵见她满脸怒容,连忙熄火下车。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车。”陆浅浅抚额,长长吸气。混混们的日子过得真好,就这样,就能开上这么好的车了。努力拼搏的人,还在给别人当司机呢。
“这样啊……那你还给他吧。”陆景宵拔出钥匙,递给她。
“你回去怎么交待啊?”陆浅浅摇头。
“我就说输掉了。”陆景宵笑了笑,拉起她的手,把钥匙拍到她的掌心。
“算了,他抵债就抵债了。也就是……普通朋友。”陆浅浅把钥匙还给他,小声说:“哥,真的,别做这一行了。我给你介绍工作好不好?”
陆景宵退了两步,靠在车上,久久地凝视着她。
“这一行有什么好……算了,是我多管闲事。”陆浅浅拧眉,转身就走。
“浅浅,我这些年除了打架收保护费,不会干别的啊。”陆景宵突然大声说道。
陆浅浅转过头,小声说:“但是欺负人真是好事吗?那些茶点摊上的人,看到你们就讨厌啊。”
陆景宵的脸色一变,立刻问道:“你也讨厌我吗?”
“你是我哥,我希望你走正道。”陆浅浅转过身,严肃地说道。
陆景宵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笑了笑,朝她挥手,“回去吧,阔太太。”
陆浅浅拧拧眉,快步上了车。
身后响起了打火机的声音,陆浅浅突然想起来,今天是陆景宵的生日啊!
“哥,生日快乐。”她转过头,大声说了一句。
陆景宵的神情有些发怔,过了好半天,才闷闷地一挥手,转开了脸。
陆浅浅没久留,上车走了。
陆景宵用力吸了口烟,两颊深陷进去,再重重吐出来。烟在他眼前散开,白白的,轻轻的,像梦一样。
“唷,还眼睛都红了,瞧你这点出息,”鹰哥从后面的车上下来了,双手放在裤兜里,晃到了他面前,脑袋凑到他面前去看,大声嘲讽道:“我说,陆景宵,你还真对自己妹妹动心了?你这个禽兽……猪狗不如的东西,我看你就要管不住你这根大老弟了,怎么着,想上她了?”
他一面说,一面笑,满脸的银荡。
“老鹰,你再胡说一句试试,你信不信我把你塞进车轮里去。”陆景宵一把抓住了鹰哥的衣领,往车头前用力一摁,碰得鹰哥的脑袋砰地一响。
“你放手,臭小子,你敢对我动手。”鹰哥气急败坏地大吼。
几名小弟拔出家伙就围向了陆景宵。
陆景宵手腕一挥,手指间多了把小刀,直接比到了鹰哥的脖子上,冷笑道:“怎么着,想在脖子上多条红纹身?我不介意帮你这个忙。我们这种渣子,就算死在街上,警察都懒得费力气过问。”
鹰哥的呼吸发紧,连忙摇头,“你别乱来,有话好说。”
“离浅浅远一点,若再被我发现你靠近她,我弄死你。”陆景宵松开了他,轻蔑地说道。
鹰哥揉了揉脖子,指了指他,咬牙切齿地说道:“陆景宵,以为战哥罩着你,你就敢对我不敬?我告诉你,这里不是白山,是黎水!看看你那乡巴佬的模样,穿上西装你也是条土狗。我警告你,你再敢在我面前这样,我让你死……”
“那就不如你先死。”陆景宵手一挥,小刀从他指间飞出去,贴着鹰哥的头皮飞过去,带着一缕他的头发,深深地扎进了树干里。
“你……”鹰哥吓得脸色一白,连退数步,指了指他,钻上车就走。
陆景宵拔出了小刀,在手里抛了抛,折叠起来。因为穿西装的原因,这刀不太好放,就挂在皮带上,他练了好一会儿,才顺手。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后,拿了根烟出来,点着了,靠在车门上,看着远处的灯火发怔。
黎水对他来说太陌生了,一栋栋高楼,就像冷着脸的美人脸,一身光亮,却一点温度也没有。这里什么都不好,什么都冷情,什么都陌生……但这里有陆浅浅,一抹微笑,压倒人间一切。
陆浅浅的车退回了他的车前,她走下来,看着陆景宵。她车开走一段距离,看到了鹰哥,很不放心,所以又倒了回来。亲眼见到他耍刀子,这让她更不放心了。刀尖舔血,不是好生活。
“给你的战哥打电话,不要做了。你可以去我公司工作,不会的,我教你。你应该有好的工作,好的人生。”她小声说道。
“呵,我挺好的嘛。”陆景宵用脚尖碾碎了烟头,嘟囔道:“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我没有看不起你,这世上没有人有资格去看不起别人。哥哥,你得走正道。”陆浅浅拧眉,小声说道。
“这路不是很正吗?行了,别说这些了。”陆景宵勉强笑笑,指着前面说:“快回去吧,别操心我的事了。以后我不会找你了,你是纪家的阔太太,我只是小混混……”
“我明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陆浅浅懊恼的声音被急促的铃声打断了,是湛昱梵打过来的!
“浅浅,你的案子很麻烦呢,上面批示必须马上着重解决。”
“怎么解决啊?”陆浅浅转过身,走到一边,小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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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昱梵急促地说道:“你有个老乡叫刘健雄,他手里有不少证据,证明就是白鸽的药物实验出了问题。所以现在不管是不是陷害,白鸽必须要负责任。当时白盒承诺给这些家属的赔偿金,据说全部都没到位,还派黑社会去恐吓过家属。上面的人非常震怒,要一查到底。现在这些家属要价非常高,一共三十五家人,死亡二十一,重度瘫痪十人,还有四人失明,行为不能自理。现在死亡的每家要价八百七十万,失明和瘫痪的要价一千二百万。”
“多少钱?”陆浅浅楞住了,这样算下来,这赔偿金会有几亿多啊!
“这些钱肯定是要赔的,就是数字问题。还有,大批媒体今晚就会跟进了,我建议你现在离开黎水。”湛昱梵焦急地说道。
陆浅浅看着两面过来的车,还有前面的红灯和长长的车流,小声说:“离不开了,记者来了。”
“你在哪里?”湛昱梵大声问道。
“中正街。”陆浅浅飞快地钻上车,让司机把门窗关紧,缩到了椅子后面,大声说道:“哥哥上车。”
陆景宵连忙也钻了上来。
“怎么回事?”他月兑下西装,挡住了窗子,大声问道。
“是那些家属啊,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陆浅浅拧眉,看向窗外。
闪光灯跑到了前面,对着车子里面不停地闪,她赶紧用包挡着脸,不让强光刺到眼睛,不让他们拍到自己的脸。
两个保镖刚下车,就被记者和家属们给围住了,根本没有办法过来给她解围。
拍打门的声音,还有记者大声的问话声,家属的哭声,让陆浅浅心乱如麻。
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像湛昱梵说的,赔钱,她愿意赔。但是她哪有钱赔呢?这样一来,SSL可以关门了。
对了……还有在瑞士的那笔钱,看来只能用那笔钱了吧?反正那笔钱不属于她,赔就赔了吧。
这时手机又响了,是纪深爵打过来的。
“让你不要出来,怎么会跑出来?”纪深爵压着怒气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
“我见了一下哥哥,没想到被记者盯住了行踪。”她沮丧地说道。
“说过不要出来。”
“我又不是罪犯,怎么就不能出门了?我难道是在坐牢吗?”陆浅浅懊丧地反问。
“你现在这样,和坐牢有什么区别?”纪深爵恼火地说道。
“那是我现在想成这样子?谁想做赵家的孙女?”陆浅浅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摁断了通话。
这时手机嘀嘀地响了,罗笑发来的消息。
信息时代,网络传播太快了,陆浅浅和陆景宵说话的一幕已经传上了网,标题是:SSL继承人秘会黑帮首领。
陆浅浅苦笑不得。
“胡说八道。”陆景宵气得脸发青。
“不管了。”陆浅浅深吸一口气,摊上事了,她躲不开,那就面对吧。
“几个亿啊,怎么赔啊?”司机扭过头问她。
陆浅浅嘴角轻颤,哈,怎么赔?她也想知道,世上还有没有第二个继承人,半个月之内先得到一间公司,然后马上就败光。
交通被堵上了,引来很多人的围观。不一会儿,警车过来了,分开了人群,引着他们的车驶离人群。但是那些人并没有放弃,而是在一定的距离后跟着他们的车。
“不能把他们引到山庄去,那会永无宁日了。”陆浅浅懊恼地说道。
“我来甩月兑他们。”司机看了看后视镜,低声说道。
“你甩不掉他们,那两个摩托车的骑手非常厉害。”陆景宵一直扭头看着后面的车窗,沉着脸色说道。
“能有多厉害,两个轮子还能跑得过我四个轮子?”司机不屑一顾地瞟他一眼,脚底油门一踩,往前飞驰。但他很快就沉不住气了,那两名骑手简直像牛皮糖,根本甩不掉。反而招惹得警车一路狂啸猛追。
“别钻了,明天我们又要上头条,说我们街头狂飙……”陆浅浅摁着快绞断的胃,连连拍打司机的肩膀,没拍完,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陆景宵正用双臂护着她,脏东西全吐到了他的身上,车上一股异味儿直飘。
司机连忙把车靠边,抓了盒纸巾递向后面。
他们又被困在路中间了,这回警察也不高兴了,在路上狂飙,拿他们当死人吗?
陆浅浅吐了好一会儿,车里的味道难闻极了,但是打开车窗,那些记者和闪光灯又能闪瞎他们的眼,戳聋他们的耳朵。
又撑了二十多钟,陆浅浅简直要窒息了,人群再度被分开。
“是湛昱梵。”司机往外看了一眼,小声说道。
看着湛昱梵带着他的律师团队,劝走了家属,支走了记者。陆浅浅心酸极了,纪深爵呢?需要他的时候,为什么总不在?名媛舞会而已,不能赶回来吗?赵婧妃是不是又头痛脑热去了?
“快走吧。”湛昱梵在外面敲窗户,示意他们的车开走。
司机赶紧起步,抓紧离开这里。车窗放下来,陆浅浅终于能呼吸了。她坐了会儿,心里突然灵光一闪……
为什么赵婧妃要放弃继承权?是不是她已经知道了今天会出现的场面?明明SSL赵老爷子留给她了,她这么大度,总要有原因!她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她和谁联手的?
她越想越气愤,这么一颗毒瘤放在身边,纪妈妈和纪深爵却当宝一样。
一定要揭穿她!
到了山庄外不远处,纪深爵的车也如利箭一般从远处疾驰过来了,马达声隔得老远都听得到。
到了大门边,车猛刹住,纪深爵从车里跳下来,猛地推开车门,走向了他们的车。
“他自己开车?他不是瞎的吗?”陆景宵一怔,大声问道。
看到陆景宵在车上,纪深爵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保密。”陆浅浅向陆景宵摆了摆手,推开了车门,看到纪深爵,她的眼睛一下就红了,委屈地问道:“纪深爵,你刚刚干吗去了,为什么不早来?舞会那么好玩吗?”
看着陆浅浅狼狈的样子,纪深爵唇角紧抿,把她抱起来,大步往山庄里走。
“陆浅浅你什么时候跑出去的?”纪妈妈从别墅大门跑出来,大声责备道:“怎么一点都不听招呼。”
陆浅浅胃里正难受,一点都不想理会她,无力地摇摇头,头搭拉着,由着纪深爵把她抱上了楼梯。
进了卧室,纪深爵把她放到沙发上,大步进了浴室替她放水。
陆浅浅手软脚软地坐了几分钟,起身往门外走,陆景宵被他弄得一身狼狈,也没有开车过来,如果纪妈妈不让他进来,他得步行回去!
“我下去一趟,哥哥还在楼下,让人带他去洗洗……”
她才走到楼梯处,纪深爵出来了,一声低斥,“能不能听劝?我的话,真的这么不管用?”
“浅浅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听话,非要一家人跟着你担心。”纪妈妈蹭蹭地一溜快步上来了,不满地看着陆浅浅。
陆浅浅站在他们母子中间,孤立无援。她不懂,什么时候她连自由见人的权利也没有了,她也不懂,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对她语气好一点?没有人想发生这些事,她最不想!
“我哥在下面吗?”她忍着难受劲儿,小声问道。
“在下面……都说了不要出去,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纪妈妈拧眉,看着她一身狼藉,小声说:“要是孩子出事怎么办?”
陆浅浅悲从中来,现在关系心的是孩子出不出事?她难道不是人吗?活生生站在这里,怎么听不到一句关心的话?
“快进去洗干净吧,深爵也累了一天了,我来帮你。”纪妈妈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往卧室里走。
陆浅浅一下就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麝香的味道!
“妈妈用的什么香水啊?”她红着眼睛看纪妈妈。
“这时候管我的香水干什么呀?快去洗干净,熏到我的孙子喽。”纪妈妈扶着她的手臂,拉着她往卧室走。
“但是你的香水里有麝香啊,这么浓的味道您闻不出吗?”陆浅浅忍着愤怒问道。
“很多香水里都有这个基调啦,你是后宫电视剧看多了,别信那些。我也就刚刚好玩喷了一点点。”纪妈妈抬起手闻了一下,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天晚上的熏香也是这味道,纪深爵……赵婧妃为什么不要继承人的位置?她明明是早就知道了会出现今天的局面!妈妈拿来的熏香,还有香水,都是她故意的……”
“什么香水呀?”赵婧妃的声音从楼梯下面传来了,她快步上来,大声问道:“浅浅,听说你被记者给堵住了,没事吧?”
“行了,都下去。”纪深爵打断纪妈妈的话,推开卧室门,让陆浅浅进去。
“深爵,要说明白啊。浅浅这脾气得改,这么多年没有母亲在身边,我把她当女儿才教她。”纪妈妈拦住二人,继续说道:“熏香是小茗拿来的,香水是公司员工送我的礼物……都和婧妃没关系啊。浅浅,为什么度量不能放大一点。她占用你的身份,那也不是她的错呀。你看,她什么都不要,全部还给你了。你不也是占用了她的爸爸妈妈这么多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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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深爵和全中国大半男人采取的处理方式一样,避开太太最暴怒的时候,想让她冷静。但男人和女人的脑回路构造真的不一样。你躲开了,太太的怒意不会消,只会如同往烈焰中浇油加柴,火苗越窜越高。
陆浅浅算是那种擅长自我调节的,她安静地坐着,垂着眼睛看手指。
手机突然响了,是刘健雄打过来的。
“刘伯。”她推开了风筒,走到阳台上去接听电话。
“浅浅,你还好吗?听说今天你被人堵在路上了。”刘健雄关心地问道。
“我还好……”陆浅浅吸了吸鼻子,压低了声音,“刘伯,你帮我个忙,你查一下赵婧妃的入境记录,她最早入境时间是什么时候。或者查一下林惠的出境记录,有没有去过意大利的威尼斯,逗留了几天,是不是一个人去的。”
“怎么了?”
“你查得到吗?”陆浅浅急切地问道。
“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要查她们两个。”
“我觉得赵婧妃应该早就和林惠相认了,她甚至知道今天ssl将会出现的局面,所以才会放弃赵家的继承权。”陆浅浅扭头看了看门内。
纪深爵正抱着双臂,眉头紧锁地看着她。玻璃门关着,不知道他听不听得到她的声音。
“好,我可以查。有件事我要问你,赵老先生在瑞士银行是不是给你留了钱?”
“对,”陆浅浅点头。
“这笔钱是赃款,我们希望你能配合警方把钱拿出来。”刘健雄小声说道。
陆浅浅抬眸看向浩瀚星空,沉默不语。
十亿不是小数目,从她懂事起,就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会被这么大一笔钱砸中。如今她站在花园别墅里,马场里的骏马正在夜风里自由漫步,一辆豪车停在院中,随时准备听从主人召唤……
一切都宛如梦境一般。
如果陆浅浅再在说,没有这十亿,这全是谣言。那她就能得到这十亿了,除了她,没有人能从银行拿出那笔钱。这些钱,她可以花很多很多年吧?不停地挥霍,都花不完。
但是,她是陆浅浅!
没有人比她更能体会到那些家属的痛苦,一幕一幕,鲜血淋漓,仿佛昨日。
如果父亲当年没去试药,如果他没倒下,她们一家三口或者永远都不会知道还有一个赵家的存在。她是小门小户小家庭里的小女儿,或者还有可能有个弟弟,有个妹妹。她努力读书,考上好大学,有个平凡的男朋友,她们一起努力买房子,一起上班,一起回家做饭。他会为生活而奔波,为应酬喝得酩酊大醉。她在家里给他煮好醒酒茶,温柔地等待他醒来。他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那孩子生活在她建立的小家庭里,平凡漂亮地长大……
这些美好的如果离陆浅浅很远。陆浅浅跌跌撞撞地长大,她在生活中尝尽了苦楚,小小年纪就品过了世间炎凉百味。现在的她,最想拥有平和的生活,平和的温暖。奈何,这也很难。
她垂下眼睛,小声说:“如果确定是脏款,我会退掉的,我不会要。”
“浅浅,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有同情心,有正义感的好孩子。”刘健雄激动地说道。
正义感?陆浅浅只是不想用这些脏钱,害自己晚上睡不着觉。她不像那些黑心黑肚肠的人,尽管钱上沾满了别人的眼泪,他们一样挥霍得津津有味。
她又扭头看了一眼纪深爵,他也在打电话,眸子盯着她,手指冲她勾了勾。
“明天我们面谈。”她匆匆说了句,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她走进来,小声问道。
“早点休息吧,”纪深爵揉了揉她的头发,凝视着她红通通的兔子眼说道:“妈刚说联络好了医生,可以去做B超了。”
陆浅浅把手机放下,爬上了床。
光暗了,他躺上来了。床往下陷了一点,紧接着她盖在腰上的薄被被他拉起来,把她的肩膀一起盖了进去。
她的头发铺在枕上,还未干透,有一缕粘在了肩上,粘乎乎的,像她缠得密密匝匝的心事。
纪深爵给她顺了一下,扯到了她的头发。她的呼吸紧了紧,但没动,就这么背对着他躺着。
“这么大的气呢?”
他贴着她躺下,抱紧她。
纪深爵深深吸了口气,躺了下去。
陆浅浅睁开了眼睛,盯着枕上的羽毛刺绣,眼睛辣辣地痛。
她今晚是真的生气了,生活在孤岛上的感觉又一次击中了她。她是害怕这种感觉的,冰冷的无助感让她竖着刺,警惕地看着四周的一切,得不到半秒的放松。
“浅浅。”纪深爵的手环过她的腰,低低地唤她。
她眨了眨眼睛。
“犟啊……睡吧。”纪深爵的手掌停在她的小腹上,把话吞了回去。
陆浅浅是一个非常敏感的女孩子,她在意自己的出身,过去,还有现状。她害怕受到纪家人的轻视、排斥,还有他可能不那么爱她……
她其实很想像罗笑说的那样,嫁入豪门多卷钱,男人靠不住,钱才是上帝。有了钱,就算离了,也能去找小鲜肉,花天海地,任她自由。
“别哭了。”
纪深爵的手指在离她脸前一指的距离时,被她飞快地推开。
“睡了。”她闭上眼睛,哑声说道。
她有过一次选择的机会的,那天晚上不回到婚礼现场,是不是更好?她和他算是闪婚,性格有差异,生活环境有差异,等不及磨合,孩子却怀上了。陆浅浅对未来充满了惶恐,爱情有没有那么强大,可以击改一切差异,一切蜂蝶,护佑她勇往直前?
纪深爵躺了下去,眼睛盯着她的脸,一动不动。
他是不会知道的,就在这么一会儿时间里,陆浅浅的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遍今生今世,来生来世。他心里也堵着一口气,气她不听话,气她在母亲面前也不知道柔软一点,非要硬碰硬。
人人都有脾气,纪深爵的脾气大,陆浅浅也是,两块坚硬的石头碰上了,火花四溅……
在医院做B超的时候,纪深爵和纪妈妈一直守在门外。
陆浅浅和她之间的相处有些尴尬,她看得出一定是纪深爵和她说过了什么,所以她一直在尽量维持脸上的笑容,有时候绷得脸上的肌肉都有些颤抖。
这样太难受了。
陆浅浅躺在病床上,转头看着医生,紧张地问:“孩子好吗?”
“四十天了?”医生拿着探头在她的肚子上轻轻滑动,温和地问她。
“对。”陆浅浅心一紧,双手往身侧一撑,坐了起来,“怎么了?不好吗?”
“放松,没事的。”医生朝她笑了笑,安慰道:“我问问情况。”
陆浅浅躺下去,不安地看着医生,等着她的结论。
“是两个呢,双胞胎,恭喜你,要做妈妈了。”医生抽出几张柔软的纸巾递给她,笑着说道。
“两个吗?可以看清?”陆浅浅惊喜交加。
双胞胎!
陆浅浅狂喜!
她跳下检查床,等着医生把检查结果打印出来,捧在手心里,一字一字看过了,再看黑白的图片。她不懂这些专业用词,也看不懂图上的记号和数字。她兴奋地抚摸着图片,期待地问道:“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这个……可能要特高倍电子显微镜才能看清有没有长小弟弟。”医生被她逗乐了,和她开了句玩笑。
陆浅浅脸一红,连声道谢,“谢谢医生,辛苦了。”
“不辛苦,不过怀双胞胎会很辛苦的,这段时间注意休息。”医生笑着过去替她拉开门。
陆浅浅嘴里道着谢,月退往外迈。
纪深爵和纪妈妈都不在门口,只有刘哲在。
“他们两个呢?”她好奇地问道。
“耿阳去山上看一株树苗,脚崴了,正在照片,纪太太上楼去看看。纪总和小刘去卫生间了。”刘哲伸长脖子往她手上的检查单上看。
“不给你看,我要让纪深爵第一个看到。”陆浅浅忍着兴奋劲儿,飞快地把检查单藏到怀里。
“行,不看。”刘哲乐呵呵地说道:“走吧,我们去休息区。”
陆浅浅双手捂着检查单,眉开眼笑地往休息区走。
刚踏出蓝色大门,只见纪妈妈和赵婧妃从电梯处过来了。
“怎么样。”纪妈妈一见到她,双眼放光,马上就走了过来。
“挺好的。”陆浅浅捂着检查单没放。
“快给我看看呀。”纪妈妈迫不及待地拿过检查单看,直接跳过上面的图文,看检查结果。当看到双孕囊的几个字时,立刻大叫了起来,“天天,我的天天,你们看,浅浅怀的是双胞胎!”
四周的人都朝她们看了过来。
陆浅浅有点不好意思,拉了拉纪妈妈的衣角,小声说:“妈,小声点。”
“浅浅宝贝,怎么这么厉害呢,一下两个。”纪妈妈高兴坏了,举起检查单又反复看,“太好了,我有乖孙孙了,我们家热闹了。”
“恭喜啊。”赵婧妃走过来,向陆浅浅伸手。
陆浅浅没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唇角一扬,“是应该恭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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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恭喜你。”赵婧妃的手固执地伸在空中,笑容有点僵,“浅浅,我们和好吧,我们之间不应该有误会的。你现在应该保持好心情,这样才能生出健康漂亮的宝宝。”
“你不希望我有健康漂亮的宝宝吧?”陆浅浅直接问她。
赵婧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委屈地说道:“浅浅你真的不要误会我。”
“我没有误会你,我是真的讨厌你。”陆浅浅声音不小,足能让正沉浸在狂喜里的纪妈妈听得清清楚楚。
纪妈妈飞快地转头看向两个女孩子,唇角的笑容也有些僵。
“婆婆,想小宝贝儿漂亮健康,请让赵小姐离我远一点。”陆浅浅看了她一眼,直截了当地说道。
气氛更僵了。
陆浅浅不放过这个机会,她知道纪妈妈不会相信她的话,既然如此,不如强硬一点,先让赵婧妃离她远一点。
“浅浅……怎么就想不通呢?”纪妈妈走回来了,苦口婆心地劝道:“婧妃马上就要结婚了。”
“妈,婧妃有自己的婆婆啊,她应该抓紧时间陪婆婆,搞好和婆婆的关系,多和耿阳在一起准备婚礼的事,怎么天天在我眼前打转,她怎么这么闲呢。”
“婚礼的事有妈妈,哥哥,还有耿阳啊……我只是想在离开之前好好陪陪妈妈……”赵婧妃眼睛一红,委屈地哭了起来,“你真是这么讨厌我,那我就……”
“我就是这么讨厌你,我看到你,我觉得我都不能好好生孩子了。”陆浅浅笑了起来,一字一顿地说:“反正你是委屈的小公主,我是坏女人。很遗憾,我现在就想当个坏人,我发现当坏人的感觉太好了,尤其是欺负你的时候,你如果不痛快,可以还手。”
“你……”赵婧妃愕然看了她一眼,又看看纪妈妈,掉头就走,“妈,那我先走好了,浅浅生完气我再来看您。”
“你愿意留在医院也可以啊,反正你身体不好,应该多留在医院,而不是四处乱跑,想着怎么和你哥哥在一起。”陆浅浅大声说道。
纪妈妈听不下去了,刚想开口,陆浅浅已经抢先打断了她。
“妈,你放过我吧,我太爱纪深爵,我不想别的女人靠近他,只要这些女人靠近了他,我感觉都不能好好生孩子了。”
反正在纪妈妈心里,她是不懂得温柔体贴的蛮横媳妇,她就把蛮横进行到底得了。到时候揭穿了赵婧妃的真面目,纪妈妈自然明白她。
“行,我不管了。”纪妈妈把检查单拍回给她,气呼呼地走到一边坐下。
“怎么了?”纪深爵和助理小刘回来了,见到二人黑着脸各坐一边,眉头拧了拧。
“我要下去见一下刘叔,你们等我一会儿。”陆浅浅看了他一眼,走上了电梯。
她今天的态度非常强硬,不管是对纪妈妈,还是对纪深爵。当软弱和退让、还有委婉都不起作用时,她想,没有比强硬更好的保护手段了。
强硬地对待自己不喜欢的人,真的很痛快。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再不出口气,她要憋死了。
陆浅浅看看时间,刘健雄这时候应该到了。她们说好了,不去公安局,刘健雄到医院来找她。
这时,刘健雄就在停车场,他已经到了十多分钟了,等着她依约前来。
陆浅浅和他联络上,直接赶往停车场,远远地朝他招了招手,微笑着走了过去。
“浅浅没生病吧?你脸色不好看。”刘健雄看着她,关心地问道。
“挺好的,就是有宝宝了。”陆浅浅抚着小腹,快活地伸出两根手指。
刘健雄没看懂,以为她是做胜利的手势,马上向她道贺,“哎呀,恭喜啊,这是大喜事啊。那时候的小丫头,现在都要当妈妈了……哎呀,你看,我们怎么会不老呢?”
陆浅浅笑着坐上车,轻声说:“刘叔不老,刘叔宝刀未老。”
“要退休了,还不老。”刘健雄和站在几步外的刘哲点头,算是打招呼,和陆浅浅一起坐到了后座上。
“刘叔……那钱……”陆浅浅不知道怎么开口,揉了揉脖子,转头看向他。
“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你的处境我知道,但是公是公,私是私。这笔钱不是赵家的,是那些被他们骗得家破人亡的受害人的。”刘健雄低声说道。
“我会把钱给你们的。”陆浅浅点点头,小声说道:“不是我的钱,我不会要。”
“谢谢你哟,浅浅,你是我最见过最懂事,最贴心的孩子了。”刘健雄拍拍她的肩,感叹道:“好在老天爷长眼睛了,让你嫁得好。纪家这么有钱,你再不用受苦了。”
有钱就是嫁得好吗?陆浅浅想,从某一方面来说,确实是好,不忧生活,这就是很多人的梦想了。
陆浅浅最初的梦想就是不忧生活,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遇上纪深爵就变得贪心了,现在不仅想要生活好,还想要爱情好、男人好、婆婆好。
“那我们警方会派人和你一起去瑞士,你看可以吗?这样也是保护你。”刘健雄征求她的意见。
陆浅浅抚肚子,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坐那么长时间的飞机,上回去的路上快把胆都吐出来了。
看着她的手势,刘健雄马上就明白了,拍拍额头,小声说:“行,我们等你准备好,不差这点时间。”
“谢谢。”陆浅浅点点头。
“谢啥啊,是我们要谢你。还有,白鸽的事……”刘健雄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给你透个信,上面的意思是先赔,因为影响挺大的……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就成了赵家的人了,哎,这事弄得……让人没一点准备,证据什么的我全交上去了。其实你多无辜啊,这债怎么就落到你身上了。”
“没事,SSL底子厚,赔得起。”陆浅浅听他这样说,知道这事是躲不过了,勉强开了句玩笑。
“行,那我就不多说了,有什么困难你打电话给我。”刘健雄跳下车,扶了她一把。
陆浅浅目送警车开远,刚知道怀上双胞胎的欣喜瞬间空了一半。她想把这些事统统丢开不管了,就让纪深爵处理算了,她只管生孩子去。
“浅浅。”傅烨从另一辆车上跳下来,大步走向她。
“呀,你什么时候来的?”陆浅浅脸上顿时有了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陆浅浅一看到傅烨,坏心情不由自主地会跑掉大半。
“你怎么来了?”她迎过去,微笑着问道。
“郭莹那个贪吃货,昨晚跑去摸了一碗田螺,用她的花式烧菜法做熟了,结果吃得大家食物中毒了。幸亏我没吃啊!”傅烨扭头指自己的车,突然眉眼一扬,低笑道:“刘婆婆给她开了偏方,吐得她魂都没了。你等一下千万别问她吃了什么。”
郭莹扶着车门,颤着双腿下来了,朝陆浅浅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慢吞吞地往这边挪。
“什么偏方?”陆浅浅好奇地问。
“黄……汤!千万别问。我带她打针去。”傅烨跑过去,扶住了郭莹。
陆浅浅很快就想通了是什么东西……胃里一阵恶搅!
“傅烨,你别让我后悔帮你。”郭莹月退软,但耳朵尖!她朝傅烨掀了白眼,取下眼镜,在衣服上擦了几下,又往鼻子上架。
“别后悔,好妹子。”傅烨哈哈地笑,掺着她过来。
“我帮你。”陆浅浅过去帮忙,帮她把眼镜戴好扶正。
“我们去打针。”傅烨朝陆浅浅点点头,扶着郭莹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扭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照个B超。”陆浅浅顺口说道。
“啊……肚子不舒服吗?”傅烨撒开手就跑回来了。
郭莹月退一软,往路边的车上靠,哎哎地大叫:“该天杀的,你就这么撒开手啦?姓傅的,活该你天天吃白菜……”
“别喊,我来了。”傅烨又往回跑,但是却是扶着她往了陆浅浅这边走。
“傅烨,老娘要去打针,你自己泡妞去!”郭莹气得脸更青了,虚弱地骂了两句,人往他身上整个倒了过去。
“别贫了,先送她去看医生。我好得很,就是看看宝贝怎么样。”陆浅浅过来帮着他扶住郭莹,快步往检查部走。
纪深爵推开车门下来,刘哲赶在纪深爵之前拦住了陆浅浅,微笑着说:“我给傅总当帮手去。”
一面说,一面朝陆浅浅递眼色。
陆浅浅抬眸看看纪深爵,松开了郭莹的手臂,“郭莹,你好好休息。”
“我没事,你不用辛苦了。”郭莹朝她虚弱地笑了笑,挪着步子往前走。
“我抱着你跑吧,看你这可怜样儿,别我还没跑到,你气就没了。”傅烨看了看刘哲,索性把郭莹打横抱起,一溜快跑往大楼里冲。
陆浅浅看着二人身影消失在检查部人潮涌挤的大门口,慢吞吞地坐上了车。
“把检查单给我看看。”纪深爵拉住她的手,低低地说道。
陆浅浅把检查递给他,小声说:“刘健雄刚刚来和我说了瑞士那笔钱的事,我决定退给警方,交还给受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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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亿啊。”刘哲刚上车,听到这话,顿时眼睛猛地瞪大了,“浅浅你想清楚,十个亿,你退掉?浅浅这可不是小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次的事情里,赵家损失也大,还有丁成林,小茗他哥哥……都是为这钱才送命的。”
“所以说这些钱不能要,拿着烫手。”陆浅浅平静地说道。
纪深爵看了她几秒,视线落到检查单上。
他有两个孩子,这让他很兴奋。这时的兴奋,让他不想分出精力去想什么十亿八亿的事。
“你自己决定。”他随口说了句,一脸笑意地盯着检查单。
陆浅浅见他没反对,顿时放松了。
“可是光有你和遗嘱也不行,必须要有三把铜钥匙。”刘哲小声提醒道。
“就是丁湛年的那把铜钥匙吗?”陆浅浅好奇地问。
“嗯。”纪深爵点头。
“意思是,我答应也没用?”陆浅浅眉头紧锁,拿出手机,准备打给刘健雄,告诉他这件事。
手机先一步响了,刘健雄打来的。
“浅浅,你让我查的出境记录,从出入境记录上看她们两个人没有过交集。”
“这样啊……”陆浅浅很失望。但她肯定她的第六感不会有错,赵婧妃绝不会轻易放弃这么大一笔遗产,这是人性。就算是她陆浅浅,当知道自己能得到SSL的时候,不也一样很高兴吗?人哪有不喜欢钱的?人哪有不想得到好东西的?没有的时候能说得清高,一旦真的拥有的,谁又舍得轻易失去?让陆浅浅把十亿退出去,她也心痛的,她恨不能把这十亿换成硬币,造成大屋子,住在里面天天数钱。她这些年多苦啊,多想要这些好东西啊!
她把铜钥匙的事简单地告诉了刘健雄,刘健雄也很失望,这样一来,这笔钱更加遥遥无期了。
和刘健雄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落进了纪深爵和刘哲的耳中,两个人都朝她看着,等着她挂断电话。
“那个……浅浅,是不是把婧妃想得太坏了?”刘哲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陆浅浅看了看他,唇角一扬,“穿着赵小姐买的衬衣,戴着赵小姐送的金表,不要替她说话。”
刘哲抚了抚领子,缩回了手。
赵婧妃对他们那群人非常好,节日生日送东西都是次要的,关键是非常关心他们。平常嘘寒问暖,头痛脑热更是比谁都着急。
你根本不能说赵婧妃完全是假心假意,她是打定主意要和纪深爵在一起,所以对他身边的人好,也是出自她的本意。所以除了陆浅浅,没人感受到赵婧妃的恶意,替她说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陆浅浅明白这一点,所以并不生刘哲的气。路遥知马力,人久见人心。她们走着瞧。
“回去。”纪深爵抚平检查单,继续看。
“就两个黑点儿,你能看出一朵花?”陆浅浅忍不住问。
“这个,叫纪煜,这个叫纪翎。”他左右指指,满脸认真地说道。
“名字取好了?”刘哲的脑袋又从前面伸过来了。
陆浅浅也很意外,没想到他没声没想就把名字取好了,都没和她商量一下。
“你不和我商量,再说了,男女都不知道,你就取了两个男孩子的名字,像话吗。”陆浅浅有些不满。
“不好听吗?我觉得挺好,男女都用这个。”纪深爵捏了捏下巴,慢吞吞地说道:“我很喜欢,就叫这个!小名是……”
他没说完,陆浅浅抢先说道:“小名我取。”
纪深爵唇角勾了勾,“批准了。”
陆浅浅看着他,心里又恼又痒,真的好想抓他两爪子才好,她一个人气得死去活来,他怎么就一点事也没有?
她伸出双手,往他的身上狠狠地挠了几下,气闷地骂道:“坏蛋,我在生气,你到底看到没有?”
“瞎的。”纪深爵平静地说道。
“你……”陆浅浅气结。
刘哲悄悄地朝纪深爵竖大拇指,婆媳吵架,让男人们怎么办?帮哪边?恨不能瞎了才好!
“别给我生对气包子。”纪深爵眸子抬了抬,沉声说道:“你记着,如果不是生气能解决的事,那就不要生气。除了自己气得跟个火药罐子一样,还有什么作用?”
“气死一个算一个。”陆浅浅冷笑道:“起码把应该气走的人气走了。”
“气得走的人,那就不是真敌人了。”纪深爵淡然说道。
陆浅浅抿唇,过了好半天,才小声说:“若放任别人伤害我,那也不是真爱我的人了。”
音乐声突然大了,压住了二人的呼吸声。
陆浅浅本来不想和他争论,但有些话,不吐不快。
急诊室里。
郭莹动了动,看向扎在手背上的针管。随着她的动作,细长的针管轻轻晃动了几下。
傅烨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继续看手机,慢吞吞地问:“好点了吗?要不要吃什么?我去买。”
“不用了。”郭莹摇头,打趣道:“有你这高级护士照顾我,我已经受宠若惊了,哪敢再劳动你给我买吃的去?别又说我贪吃鬼。”
傅烨咧嘴,没好气地说:“还有劲嘲讽我,看来不怎么难受吗。”
郭莹笑笑,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傅烨不怎么会照顾人,他从到大都是被兄长和家人细心照顾的对象,没吃过苦,没经历过什么波折。罗素一出事,他直接从公子哥儿变成了穷光蛋,衣食住行都靠凑。本来他可以住进林惠的小公寓,但他怕债主找上去,殃及了林惠。
傅烨就是这么个人,谁对他好,他会对别人百倍地好。从这点来说,他和陆浅浅一样。
“这么喜欢陆浅浅,怎么不争取?你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我觉得你和陆浅浅,还是挺般配的,而且我还觉得她对你还挺好的。如果你比纪深爵先遇上她,可能她也不会拒绝你呢。不然,你再争取争取,说我病了,需要她帮忙什么的?”郭莹小声说道。
“别麻烦她了,她怀着孩子呢。”傅烨笑笑,握着手机伸了个懒腰,“她穷了那么久,现在难得当上有钱人,让她当阔太太好了。”
“你也能让她当阔太太的,这个项目启动顺利,一定会翻身。”郭莹看着他,有些激动。
“当然能翻身了,等我再建个帝国起来,你就是教母。”傅烨拍拍被角,笑着说道。
郭莹也笑,“如果真是那样,我也算是超水平发挥。咱们两个这小公司,经理会计销售司机保安就是我们两个人。”
“同甘共苦的革命友情。”傅烨拉起她没打针的那只手,和自己击掌,“所以以后别贪吃,要好好的。”
郭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放心,以后我有钱了,我天天请你吃肉,只要你想吃,我的肉我也割给你吃。”傅烨又拍胸膛,咚咚地响。
郭莹眼眶突然有些发红,转开了脸,小声说:“谁爱吃你的肉,臭的。”
傅烨笑了半天,神情渐渐严肃,“郭莹,谢谢你。”
郭莹静了会儿,说:“应该谢的。”
傅烨抹了把脸,低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的,我怕耽误你。莹莹,我知道你有多好……”
“说这干吗,我愿意的。”郭莹的手伸过来,拍拍他的膝盖,红着眼睛笑,“不管你娶谁都好,谁都是幸运的人。我们遇上得太早了,我也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女人……”
“不是这样……”傅烨拉住她的手,小声说:“不是和漂亮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呢,现实点,如果我有陆浅浅的脸,陆浅浅的胸,你怎么会转开你的眼?傅烨,我能接受这个现实。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我和你一起创业,也和喜欢没太大关系。我也这年纪了,遇不上好的爱情,遇上好的事业也是圆满。反倒是你,不要天天装着笑嘻嘻的,想看陆浅浅的话,就去看她。你可以不打招呼,远远的和她打个电话,聊几句。她很好,漂亮可爱善良,刘婆婆她们天天念叨她的好。能让老人家这样念着她,一定不会差。你值得拥有这样又漂亮,又可爱,又善良的女孩子。”
“休息吧,我出去抽根烟。”傅烨拿了根烟,快步出去。
他喜欢陆浅浅的事,他身边可能没人不知道了。他也想不通这种喜欢是怎么突然就跟海啸一样狂涨狂卷,让他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就一头栽了进去。
难道真是那首歌里唱的,爱情就像龙卷风?虽然俗了点,但还真是这么回事。他被这阵风卷得晕头转向的,只要闲下来,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陆浅浅,思念折磨得他寝食难安。
烟点起来,白雾萦绕。
返回病房门口,郭莹已经睡了。他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叫过了一位年轻娇小的护士,让她们多照看郭莹一下。
长得好看,说话温柔有礼,护士哪有不答应的,恨不能多答应他几个要求才好。
他把手指在自己嘴唇上摁了摁,再摁护士的眉心,笑着说:“答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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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吃水果。”陆浅浅蹭蹭蹭地上楼了。
其实她也是幸运,没遇上那种一哭二闹三打滚,儿子不听就上吊的人物,不然有得她受的。
进了书房,纪深爵正在打电话,听到她的声音,他冲她摇了摇手指,继续听对方说话,不时嗯嗯几声。
陆浅浅一直等他说完了,才小声说:“赵婧妃明天早上去领证,我们明天一起去给她庆贺。”
“她告诉我了。”纪深爵点点头,朝她伸手,“行了,没人跟你抢老公了,她们后天就会离开这里,这下放心了吧。”
陆浅浅一点都不放心,越这样,她越担心。谁知道赵婧妃那朵妖莲花,肚子里在搅拌什么坏水呢?
窗外传来了马达声。
是纪妈妈出去了。
“怎么回事?”纪深爵站在阳台上问。
刘哲抬头看,手里拿着烟挥了挥,“她说婧妃明天结婚,今天家里没一个嫁家人,很可怜,所以过去陪她。”
纪深爵一手撑在栏杆上,一手点着了一根烟,慢声说道:“浅浅,对我的态度怎么样,我都不在乎,你反正是这么个脾气。但是对长辈的态度应该好一点。”
陆浅浅绞着手指不出声。
他侧过脸来,看了她一眼,“她不是你的敌人,她喜欢赵婧妃有她的理由。你看到了,起码赵婧妃会哄她高兴。你若不愿意哄,那也是你的自由,毕竟你嫁的是我,不是我妈。她生我,我养她,这是天经地义的。你嫁我,我养你,这也是理所当然。你们两个若不高兴,可以不见面。但是,只要见了面,我希望你能忍一点,她毕竟是长辈,你大呼小叫地对她,太不礼貌了。”
陆浅浅掀眼皮子,小声说:“我去睡了。”
大好的夜晚,刚刚才好的心情,才不想听他训呢!
纪深爵转过身,靠着栏杆看她,烟火在他指间明明灭灭,烟雾随风散开。陆浅浅的脾气,一起生活才能领教到,你刚硬,她比你还硬。你对她柔软,她就能化成一汪水,一定比你软。但有些话你只能直说,你要绕弯,她也跟着你躲。
“纪总,骑马吗?”刘哲在楼下叫他。
他掸烟灰,摇头。一根烟完了,回房间一瞧,卧室没人。
“浅浅?”他拧了拧眉,快步过去推开浴室的门。
陆浅浅大腹便便地站在偌大的镜子前,长发披散,瞪着一双小鹿一样的大眼睛,捂着大肚子,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拍科幻片呢?给肚子里充气了?怎么突然这么大的肚子?
“你、你……我照镜子……”她不好意思地掀开裙子,把一只红色的垫子拿了出来。
她就是想看看自己肚子大起来的模样,怕被他看到了才躲进浴室来的,没想到还是让他看到了。
“两个……你怀着两个,到时候肚子应该更大点吧。”他左右看看,抓下两条干毛巾,包着垫子一起往她衣服里面塞。
“走开。”陆浅浅笑了起来。
镜子里面,她的肚子高高地隆起,大得有点过份,配着她这小身材,有些滑稽的味道。
“其实吧,应该让男人生孩子,男人身体素质更好。”她拍了拍纪深爵结实的小腹,笑着说道:“这里面,装七个八个应该都没有问题。”
“我又不是鲸鱼。”纪深爵好笑地说道。
“差不多,你是大鳄。”陆浅浅捧着肚子出去,没几秒又拎着一只垫子进来了,往他的衬衣里一塞,“你也试试大肚子,体验一下准妈妈的感觉。”
纪深爵由着她闹,看着她用力拉着他的衬衣,妄图把扣子给扣上。
刚刚合身的衬衣,怎么可能装得下这么大的垫子呢?扣子都被她给拽掉了,在地砖上叮叮地跳得跳。
“这是大肚夫妻。”陆浅浅拿着手机拍照,咔咔地连续几张。
她就这么在他眼前晃,脖子底下一片雪景,晃得纪深爵眸色越来越深。他很配合她,等她高兴完了,才把垫子拿出来,捧着脸就吻。
陆浅浅被他抵在门上,好半天才能透气,红着脸问他,“干吗,又想来那一招呢?我会对你妈妈好的,只要她不和赵婧妃一起欺负我,不让你休了我。”
纪深爵低头,在她的嘴上咬了两下,用了些力道,痛得陆浅浅眼睛都红了。
“干吗?”她尖叫,捂着嘴惊讶地看着他。
“早知道你要怀上了,我该压你个几天几夜。”他深深吸气,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陆浅浅闷了会儿,捂着脸笑,“你睡书房,别在我身边蹭来蹭去的。”
纪深爵又吸气。
忍吧,还有一年。
赵婧妃早上八点半就拿到证了,不用排队,去了之后直接签字拍照领证。
赵婧妃是中国国籍,早两年就改过来了,赵老爷子是诚心诚意把赵家一切交给她的。耿阳不是,他是在美国出生美国长大的。
纪妈妈和耿家父母陪着一对新人,从民政局一出来,直接到了小教堂。这里在打仗的时候,曾经被联军占去过,所以留下了不少那时候的老建筑。还别说,那时候的房子质量挺不错,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淋,比大部分新建的楼房还要漂亮精美。尖尖的教堂顶下是一圈彩色的玻璃小窗,两排小天使立于大门前面。
赵婧妃的婚纱很漂亮,雪白的鱼尾长长地拖在后面,教会的四名小花童替她拖着头纱。她没有父亲,纪深爵作为她的兄长,送她走向红毯前方。
纪深爵把赵婧妃的手交给了耿阳,回到陆浅浅身边。
陆浅浅的头偏过去,小声说:“不然等孩子生了,你再给我补个婚礼?”
“过时不补。”纪深爵眉头轻扬,淡淡一句。
“呸。”陆浅浅坐正,视线停到耿阳的脸上。
耿阳的脸上不见太多喜色,隐隐透着些许担忧。直到赵婧妃走到了他面前,他的唇角才有了一丝笑意。
“你看耿阳,他不高兴。”陆浅浅又凑过去,在纪深爵耳边说道。
“你高兴,管别人呢。”纪深爵还是平静的语气。
“你真讨厌。”陆浅浅懒得再说话了,调整了一下坐姿,等着仪式结束。
“我愿意。”赵婧妃此时在回答牧师的问题,声音温柔坚定。然后踮起脚尖,主动亲吻耿阳的嘴唇。
耿阳僵僵地站了一会儿,终于有回应了,伸出双臂,用力地抱住了赵婧妃。就算是旁人,也能看出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把赵婧妃死死地摁在怀里,好像是怕一松手,赵婧妃就要飞跑了。
“谢谢大家,备了些薄酒,请大家一起乐乐。”耿家父母乐呵呵地和客人们握手。
耿家的亲朋都在国外,所以不可能过来。来的都是老爷子身边的那些心腹,郑雪松他们。这些人和赵婧妃的关系很好,在耿家父亲面前大加赞赏,不停地拜托二位老人要好好心疼赵婧妃。
陆浅浅知道自己不受他们的欢迎,所以站得很远。
“浅浅。”傅烨的声音传进了耳中。
她扭头一看,只见傅烨带着林惠站在人群后面。她一脸尴尬地看了看陆浅浅,眼神很快就回到了赵婧妃的身上,满眼兴奋和期待地看着她。林惠精心打扮过了,珠光宝气,一身名牌套裙,一看就知道她有多重视今天的场合。
她这种神情,像极了陆浅浅前不久看到她,想靠近她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年的缘故,所以神态眉眼气质,陆浅浅更像她。反而是赵婧妃,和她不怎么像。
“我帮你过去说一声。”陆浅浅垂下眼睛,快步往耿家人那边走。
“浅浅,谢谢你啊。”林惠连忙说道。
陆浅浅扭头看了一眼,抿唇一笑,“妈,说什么呢。”
林惠脸一红,连忙别开了脸。
陆浅浅心酸,加快了步子,到了赵婧妃面前。
“婧妃,妈来了。”她小声说道。
赵婧妃飞快地扭头看,视线和林惠碰上,马上就转过了身,大步跑向她,用一种夸张的姿势紧紧地抱住了林惠。
“您能赶过来,太好了。”
“恭喜你,结婚了。”林惠激动地抱紧她,好半天才松开她,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拿礼物。
“这是给你的……嫁妆。”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钻石首饰,还有一张卡。
“钱不多,妈只能拿这么多。”林惠有些忐忑地看着她,小声说:“能戴上这个吗?”
陆浅浅咬了咬手指尖,走开了。
那才是亲生的呢!
耿阳就站在前面,看到陆浅浅过来,笑了笑。
“耿阳,恭喜你。”陆浅浅诚恳地说道:“希望我和婧妃闹矛盾的事,没有波及到你身上。我衷心地祝愿你们幸福。”
耿阳犹豫了一下,还是笑,轻轻地点头。
“耿阳。”赵婧妃飞快地跑过来了,挽住他的手,拖着他往林惠那边走。
这对小夫妻真的很不对劲!
陆浅浅看着赵婧妃有些慌张的样子,心里隐隐不安。这丫头到底想干什么?昨天被她一骂,晚上就决定提前结婚,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了?还有赵婧妃对林惠的态度,激动夸张得有些过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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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今天去东屏山。”纪深爵走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去那里干什么?”陆浅浅小声问。
“晚宴就在东屏山顶的东屏酒店,当年赵老爷子和老太太就是在那里结婚的,住一晚,明天早上回来。”纪深爵低声说道。
“有纪念意义啊。”陆浅浅笑了笑,赵婧妃这些功夫做得很足,也难怪每个人都觉得她有情有义,善良端庄。
“不想去?”纪深爵问她。
陆浅浅看了一眼纪妈妈,她正兴奋,拉着耿阳妈妈的说个不停。算了,还是去吧,不然纪妈妈可能真要生气了。就像纪深爵说的,纪妈妈喜欢赵婧妃,那是她的自由。做晚辈的好好配合一次,以后也不必再做面子上的功夫了。而且,去扎扎赵婧妃的眼,让她不安心,也是件不错的事啊。
“去。”她点头。
纪深爵揽住她的腰,低声说:“不去算了,看你这脸色,不像参加婚礼,像去打仗。”
“去,真去。”陆浅浅抱住他的手臂,视线又投向耿阳。
不去才难以心安,耿阳那表情,哪像娶到心上人?简直像要下火坑!
从市区到东屏山并不远,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不过山挺高,车开到一小半路程,就只能坐索道上去。
东屏酒店在东屏山旅游区内,酒店很幽静,是景区最好的一家,也是位置最高的一家。景致非常像卧虎藏龙里的景,翠竹满山,风吹满山翠叶香,古色古香的东屏酒店在翠竹林里露出一角红檐。
索道车在酒店前一里地的地方停下,改坐酒店的小观光车进去。
“一直想来,托婧妃的福。”
她下了车,笑吟吟地往四周看了一圈。
“你高兴就好。”赵婧妃笑了笑,远不如以前装得那么热情。她已经换了一身小礼服裙,精美的刺绣上面缀着细钻,脖子上也换成了林惠给她的钻石项链。
林惠和傅烨也上山了,站在人群外,一直关注着赵婧妃。
“傅烨对他这位大嫂还真的挺好的,林惠一求他,他就跟着来了。”刘哲小声说道。
“再换个原因。”纪深爵淡然地笑笑。
再怎么好,也好不过能这么近看到陆浅浅。不过有些事不必说穿,那就没意思了。
陆浅浅知道他想说什么,往他胳膊上狠掐了一下,拉着刘哲往前走。
“打住,别碰我的手指,我的手指还想给我多赚点钱。我晚上没女朋友,还得靠这手。”刘哲连声说道。
陆浅浅像被火烧着了,赶紧撒手。
刘哲哈哈大笑,快步往前走了。
陆浅浅只好折回来,挽着纪深爵的胳膊,慢步往酒店里走。
耿阳心事重重地在前面走,赵婧妃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后,不时拍拍他的手臂,和他小声说几句什么。她这样寸步不离,让陆浅浅都没有机会和耿阳说话。
“婧妃,你过来一下。”纪妈妈突然叫住了赵婧妃,笑吟吟地说:“我们在这里照张像吧,难得的机会呢,你看这里风景多好。”
赵婧妃甜美地笑笑,过去挽住了纪妈妈的胳膊。
陆浅浅抓住机会,立刻走到了耿阳的身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结婚太累了吧,你的脸色都累得发青了。”
“有吗?”耿阳连忙摸自己的眼睛,不安地说道:“很明显吗?”
“对啊,难道是……新婚燕尔,太累了?”陆浅浅故意开玩笑。
耿阳的脸一红,小声说道:“你别笑我。”
“放松点啊,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陆浅浅抿唇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耿阳拧拧眉,抬眼看向她,犹豫了半晌,低声问:“那个堂哥,是什么人啊?”
陆浅浅楞了一下,怎么问起陆景宵了?难道是陆景宵找过了赵婧妃,耿阳担心堂哥的事连累她?
“你放心,景宵哥是个好人,他不会让婧妃和你为难的。你们若对他的工作有疑义,也不要紧,我正在劝他换个工作。”她小声劝道。
耿阳凝视了她好一会儿,轻轻点头,“我觉得你不会撒谎。”
“什么意思啊?”陆浅浅立刻捕捉到了他话里不同寻常的味道。
“哎,希望婧妃能说到做到。”耿阳苦笑,看着和纪妈妈站在一起,笑靥如花的赵婧妃,低声说道:“我真的很爱她,哪怕她根本爱我。只要能娶到她,我就很满足了。”
陆浅浅拧拧眉,轻声说:“婚姻是大事,没爱情怎么能成就婚姻?别欺骗自己。”
耿阳的脸色更难看了,不自在地拉了拉领带,低声说:“谢谢你的提醒,我想努力一把。”
“有什么事,告诉深爵,他会帮你的。”陆浅浅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
“我会处理好的。”耿阳笑了笑,转头看她,“你不要告诉纪总,说这些话……还有,现在人多,我想晚点和你聊,我有你手机号,等下我找机会。”
“好。”陆浅浅点头,心里暗自激动,耿阳告诉她的事,一定与赵婧妃有关系。
赵婧妃照了相,立刻跑回来了,警惕地看着陆浅浅,小声说:“你不去和妈照一张吗?妈还在那里等你呢。”
陆浅浅笑笑,拉着纪深爵过去和纪妈妈一起照像。扭头时,只见赵婧妃又紧紧地抱住了耿阳。在外人看来,这小夫妻很恩爱,如胶似膝。但在陆浅浅看来,别扭极了。
有时候并不是大家都瞎了,而是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他们一直觉得赵婧妃好,陆浅浅脾气古怪,所以看赵婧妃更顺眼而已。满屋子的人,只有陆浅浅在挑赵婧妃的刺。
整个酒店今天都被包下来了,原本的客人,都由耿家另外支付费用,请他们去了别家酒店。耿家父母满满都是娶赵婧妃的诚意,尽力把一切都做到最好。尤其是晚宴,别出心裁。所有的菜,都由耿家父母亲自下厨,每一道菜都取了一个诗情画意的名字。
“你看,这婚礼多好啊。等孩子生了,你们补一个,哪有女人结婚没婚礼的呢。”纪妈妈偏过头,乐呵呵地对着纪深爵和陆浅浅说道。
“不必补了。”陆浅浅摇头,小声说道。
“要办,到时候和满月酒一起办,要办好,起码要比这个好。上回那些汽球什么的,我看都是小孩子才玩的。我觉得可以弄个直升机,飞来飞去绕几圈……我上回看电视,还有人在海里举办婚礼,你们也能去,隔着玻璃通道,和鱼一起跳舞……”纪妈妈笑着说道。
陆浅浅发现纪妈妈挺容易满足,她只是出席了一下赵婧妃的婚宴,纪妈妈就一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满意神情。
“妈,那位珠宝设计师,向你求婚了?”纪深爵突然问道。
“去。”纪妈妈眼睛一瞪,坐开了一点。
“妈,你有男朋友的啊?”陆浅浅愕然问道。
“没大没小。”纪妈妈脸有点红。
“哦……您是想和鱼一起跳舞?”陆浅浅笑着说道。
纪妈妈拧眉,起身走开了。
“妈妈要出嫁。”陆浅浅心里彻底放松,笑着说:“你见过那位设计师吗?”
“下次看巴黎时装周的新闻,如果看到一个喜欢穿粉蓝西装的白胡子男人,就是他。”纪深爵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眉头微扬。
“一定很时尚。”陆浅浅马上脑补了一番。
耿阳和赵婧妃敬了两圈酒,看上去两个人酒量都不好,尤其是赵婧妃喝了不少,脸红透了。
耿阳的情况尚好,把酒杯放下,抱起赵婧妃就往电梯走。
一众人起哄,祝他们洞房加油。年轻人不多,所以没有去闹洞房的。
陆浅浅拿出手机看,不知道耿阳能不能找到机会和她出来聊聊?
正担心时,郑雪松他们过来找纪深爵去玩牌。今天算是家宴,纪深爵没平常那样锐利外露,爽快地跟着他们去了。
陆浅浅在他身边坐了会儿,手机响了,是耿阳发来的,请她上楼去。
她握紧手机,转头看纪深爵。
“怎么?”纪深爵拿着一手好牌,脑袋往她这边偏了偏。
“刘哲可以借我一会儿吗?我想在四周转转,这里面太闷了。”陆浅浅小声问。
“去吧。”纪深爵挥了挥手指。
陆浅浅拉着刘哲就走。
“干吗去?”刘哲小声问道。
陆浅浅把手机给他看,轻声说:“耿阳不知道想告诉我什么,有个见证者最好,我们一起去。”
“哎唷,人家新婚,你去干吗,看人家洞房啊。”刘哲往回走,连连摆手,“有事明天再说,我刚下了注。”
“刘哲,你要不陪我去,我就……我就告诉纪深爵……说你亲我。”陆浅浅赶紧拦住他,小声威胁道。
“你这威胁……也太假了……他根本就不会信。”刘哲还是摇头,执意往回走。
陆浅浅觉得让刘哲去当个见证人是最合适的,他是局外人,旁观者,没人会觉得他偏袒谁。耿阳一定有事要告诉她,她一定要弄明白是什么事!
“这样他就信了。”她转到他身前,踮着脚尖,往他的脸颊上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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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哲吓得魂都颤了三颤,连忙捂住脸,一脸骇然地后退,“你干吗?”
陆浅浅不理会他的抗议,脑袋继续往他面前凑。
旁边站的人也朝他们看了过来,刘哲又急又恼,连连冲陆浅浅瞪眼睛,“行了行了……”
“刘先生,你头上有个蜘蛛。”陆浅浅这才笑着退开,指着他的脑袋说道。
刘哲装模作样地往头上拍打了几下,无奈地说:“走吧,舍命陪小女子。话说前面,我不背黑锅的。”
陆浅浅抿唇笑,小声说:“如果婧妃是你想像的那么温柔完美,哪会有事呢?就当上去看看新人了。”
刘哲指了指她,跟着她往楼上走。
楼道上飘着玫瑰香,在风里静幽幽地散开。新人的新房房门半敞,悄无声息。
陆浅浅心里奇怪,加快脚步过去,轻轻敲了敲门。刘哲没和她一起进来,按照她的吩咐,在走廊一头等着。陆浅浅的手机会打开,让刘哲全程听她和耿阳谈话。
耿阳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手里捧着烟灰缸,里面起码有十几个烟头,房间里全是烟味儿。
“耿阳,想和我聊什么?聊婧妃的事吗?”她走过去,小声问道:“她人呢?”
“她喝多了,醉了。”耿阳放下烟灰缸,抬起红通通的眼睛看她,“陆小姐,你知道她……”
他说到一半,抿紧了唇。
“我们到走廊上说吧。”陆浅浅拿掉他手里的烟头,带着他出来,小声说道:“我就觉得你们两个今天很不对劲,发生了什么事?”
耿阳揉了揉脸,还是不出声。
“耿阳,你确定她爱你吗?婚姻是大事,不能当儿戏的。”陆浅浅轻声说道。
“她……”耿阳一听,眼睛更红了,正要继续时,房间门猛地拉开了,赵婧妃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们二人。
她还穿着晚上的敬酒服,一身酒味儿,双颊沱红,神情委屈中带着些许狰狞,大红的唇膏让她看上去脸色更加惨白可怕。
“浅浅……”她迈着僵硬的步子出来,看了一眼耿阳,看向陆浅浅,哑声问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婧妃怎么了?”她镇定了一下,微微笑一笑,“耿阳叫我上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吗?”
“是吗?”赵婧妃扭头看耿阳。
耿阳的脸色渐渐变白了,眼神直直地看着陆浅浅。
陆浅浅觉得有些不对劲,准备离开。
“我们说清楚啊!陆浅浅,今天我结婚,你为什么还要咄咄逼人呢?耿阳,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也要和外人一起欺负我?”赵婧妃快步过来,一把拉住了陆浅浅的手臂,用力推搡了几下。
陆浅浅手臂上的肉都差点让她给抓了下来,痛得眉头紧皱。
“婧妃,不要这样,放开陆小姐。”耿阳连忙上前去抱住了赵婧妃。
“你们都欺负我……我现在只有一个人了,你们就全掉过头来欺负我!今天我们结婚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赵婧妃尖叫着,像小兽一样在耿阳的身上乱撞。
“这是喝了多少?”陆浅浅拧眉,揉了揉被赵婧妃抓痛的手臂,小声说:“给她喝点醒酒的,我走了。”
“你去哪里?我就是喜欢哥哥啊……我喜欢他有错吗?喜欢一个人有错吗?世界上喜欢哥哥的女人很多很多,你要怎么办?”赵婧妃挣脱了耿阳,堵在了门口,不让陆浅浅离开,指着她大哭道:“你也是女人,你将心比心,为什么一直要针对我?在我结婚的时候还不肯放过我?我已经如你所愿,早点和耿阳结婚,和他一起离开,一起重新开始了,你的心怎么这么黑,要这样逼我?”
她哭着蹲了下去,抖得好像要散架了。她这段时间确实瘦了不少,这样抱成一团抖呀抖,还真有些让人同情的味道。但陆浅浅这时候却想一脚过去,把这只烂皮球踢到天外边去。她忍着发痒的脚尖,退了两步,免得一时克制不住,真的踢了过去。
刘哲过来了,扶住了赵婧妃,小声劝道:“婧妃误会啦,我和浅浅上来看看而已,新人结婚,当然要热闹一下了。”
“是吗?只是闹闹吗?”赵婧妃扶着他的手慢慢站起来,死死地盯着陆浅浅:“那来闹洞房的人呢,就你们两个来闹吗?”
耿阳走过来,抱住了她,为难地哄道:“我错了,是我的错,你别哭了。”
“你们太过份了。”赵婧妃推开他,拔月退就往外跑,“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了。”
别看她刚刚还摇摇欲坠,这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刘哲没防备,让她冲下了楼梯。
“婧妃,婧妃……”耿阳拔月退就追。
“你看,我说了不要上来。”刘哲过去,指指陆浅浅,“等下咬死是来闹洞房的,其余的交给我,你别出声。”
陆浅浅也快抓狂了,赵婧妃和丁夏茗应该换一下,她去当演员才对,一言一行全是戏。
“但是,刘哲,明明不对劲啊。耿阳让我上来,就是想告诉我赵婧妃的事,她太爱装了……我就不信,她能跑到哪里去。”陆浅浅气恼地说道。
“说这些没用,走吧,我们也下去。”刘哲按开了电梯,和她一起下楼。
楼下已经有人被惊动了,在酒店门口往外看,大声议论。
“新娘子哭着跑了,他们两个往东边跑的,那边没路,得赶紧拦下来。”两名保安气喘吁吁地过来说道。
“怎么回事。”
耿家爸妈和纪妈妈他们也得到了消息,一路疾跑,到了大门口,焦急地询问情况。
“妈。”耿阳这时一个人跑回来了,满头大汗,焦急地说道:“我追丢了,那条路是死路,不知道婧妃去哪里了。”
“到底怎么回事?婧妃怎么会一个人跑掉呢?”耿妈妈大声问道。
耿阳朝陆浅浅看了一眼,没出声。
“先别这些了,赶紧让人去找她。这山里路很陡峭,这天气还会有很多蛇。”刘哲沉着脸,指挥酒店的保安去找人。
“天啦,有蛇。”耿妈妈掩唇,慌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老耿,你赶紧和耿阳去把婧妃找回来,若有什么事……”
“走了。”耿爸爸拔月退就往前冲。
“浅浅,这事和你没关系吧?你刚刚去哪里了。”纪妈妈拧眉,狐疑地看向陆浅浅。
陆浅浅没出声。赵婧妃装委屈的本事超乎了她的想像,若耿阳不肯说实话,她真的要背黑祸了。
“没关系,是我陪浅浅走了一圈,觉得没意思,拉着她上去闹洞房,结果他们在吵架。”刘哲打圆场,朝陆浅浅递眼色,让她先进去。
纪深爵这时候出来了,看了看陆浅浅,沉声道:“先找人,酒店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去找。刘哲你也去。”
“好的。”刘哲点点头,带着人就走。
“你若有一天不找事,我就满意了。”纪妈妈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浅浅,抬步往酒店外走,“我也去附近看看,我的话,她还是会听的。”
陆浅浅扭头看纪深爵,小声说:“你也要去找吗。”
“你不用去了,守着你媳妇吧。她说什么都是对的,你就纵容她好了。”纪妈妈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纪深爵眉头微微拧了拧。
陆浅浅倒不担心他会骂自己,反正有肚子里的这两只小的,纪深爵多大脾气也会忍耐。他一向是克制力极好的人。
“我去休息。”她抿抿唇,慢吞吞地一个人回了房间。
偌大的酒店突然陷入了安静中,在窗口看,远处不时有电筒的光亮照起来,那些人还在寻找赵婧妃。
她可以想像纪深爵这种感受,她又让他夹在纪妈妈和她之间为难了,他肯定是心烦的!所以,他可以不找赵婧妃,不能不去看着他母亲。而纪妈妈可以不喜欢赵婧妃,但也不会喜欢这样咄咄逼人、不善良的陆浅浅。
这些道理陆浅浅都想得通,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无缘无故的喜欢呢?让别人喜欢你,你总得有让别人喜欢你的本事。陆浅浅能让纪深爵爱得死去活来,但却没本事让纪妈妈觉得她温柔可爱。尤其是今晚赵婧妃结婚,她把赵婧妃气跑,纪妈妈肯定更生气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就要到凌晨了,那些人还没有消息。她突然感觉到身上一阵阵地痒,抓了两下,越抓越痒。
“怎么回事?”她挽起袖子看,皮肤上正出现一些小红疹子。
天啦,不会是过敏了吧?
晚餐里什么食物有花生吗?她一个激灵,脑子里匆匆溜过了晚上吃的食物。因为有孩子的缘故,她的胃口挺好,后来还吃了一些甜品。
回到房间,匆匆掀开衣服看,身上,背上,全都蔓延开了,红通通的,痒到让人发疯。
“纪深爵,我过敏了……”她赶紧拿出手机打给纪深爵。
“嗯……”那头的信号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看来他们钻到景区深处去了!
“喂,我过敏、过敏了!”陆浅浅连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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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打了个冷战,缩了回去,小声说:“别这样,我都要做妈妈的,你还是收起心思吧。”
傅烨坐回去,失落地看着她,好半天才苦笑道:“我知道不可能,你看着他的眼神,非常亮,你有多喜欢他,一看就知道了。我这辈子可能等不到你的一分一秒,等不到了。”
陆浅浅挠着脖子,难受地说道:“咱别说这个了,我真的难受。”
傅烨从口袋里翻了会儿,拿出打火机。
黑色金属外壳很冰,贴着皮肤游走一遍,能短暂地缓解一下。
陆浅浅刚要道谢,索道车整个停下了。
“怎么回事?”傅烨站起来,往外面张望。
他们的索道车停在了正中间,前后隔着差不多的距离,同样灯光稀疏。他们两个在这里,就像是被世界给隔离了一样。
打了两通电话之后,对方承诺马上来处理故障。
闷在这里面可不是什么痛快的事。陆浅浅有些撑不住了,想给纪深爵打电话。傅烨的手机闪了闪,关机了!
“对不起啊。”他举着手机,尴尬地看着陆浅浅。
“喂,你是不是故意的,把我关在这里……你到底为什么来得这么及时?”陆浅浅突然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指着他质问道。
“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我真的是忘了充电了。”傅烨摇晃了几下手机,无奈地看向陆浅浅。
陆浅浅现在真不想相信他,哪会这么巧呢?他和林惠在一起,一定是听闻了什么风声……
“真的不是,我发誓,如果我是这样的人,那我现在马上从索道上掉下去!”傅烨跳起来,举起右手发誓。
他动作有些急,索道车又晃了两下。
陆浅浅呼吸发紧,死死地盯着他看着,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她不知道要相信谁了,念了十年的妈妈不是亲生的,一直恨着的赵家成了她的家人,嫁的丈夫满腹的心事,还有难缠的婆婆,虎视眈眈的赵婧妃。
其实这时候的陆浅浅和纪深爵,他们的婚结得不是时候。纪深爵太急了,在知道她被韩凌抛弃之后,又急又恼又气地把一无所知的她拽进羽下。陆浅浅对他的爱,一直是被动的,直到现在,她并没有完全放松地投入到他的爱情里去。他们两个人最大的问题,不是外人,而是缺乏信任。
傅烨和陆浅浅的爱情,相遇得也不是时候。陆浅浅对一切都在怀疑,又有纪深爵在前面,傅烨哪能攻得进去?
“砰……”索道车又晃了两下。
“啊……”陆浅浅一声惊呼,用力地抱住了索道车的扶手,惊恐地往外看。
“好像是牵引的问题。”傅烨的脸色也变白了,他用力推开了窗子,脑袋伸出去看。
嘎吱……
声音很响。
每一声都撕得两个人的耳朵发痛,仿佛是从地狱来的动静。
“啊……”陆浅浅又尖叫了一声。
索道车往下坠了一些。
“抓稳。”傅烨用力拉住她的手,月兑下了西装,披到她的身上,再扯出皮带,捆在她的手腕上,另一端绑在了索道车上。
“干吗?”陆浅浅紧张地问道。
“如果坠下去,你抱紧扶手,可以避免在车厢里滚动摔伤。”傅烨冲她笑笑,低声说:“不过你放心,我们的命运不会那么差劲……”
他话音还未落,钢索又断了几根,嘎吱的声音在寂夜里像钝锯,像恶魂长着倒勾的齿,狠狠地扑向了两个人紧绷的神经。
“别怕。”傅烨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她。
最后一根铁索也断开了。
车厢猛地往下坠。
风从窗子往里面灌。
陆浅浅应该闭上眼睛的,但她没有。
她惊惧地看着黑漆漆的窗外。
黝黑的山,酽酽的林子,没有飞鸟,没有蛙鸣,没有星光,没有月辉。
外面那样平静,她的内心却在山呼海啸。
这索道有多高?坠下去的时候,是不是会筋骨碎裂?孩子呢?她的小小深,小小浅呢?也要陪她一同离开这个世界吗?
她的眼泪淌下来了,她抿着唇,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很短、很短的时间,仿佛又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傅烨死死抱住她,把她摁在怀里,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保护她不要撞到窗子和铁壁。
索道车震了震,又停下了,冲击力不像她想像中的那样强。
不知道过了多外,陆浅浅终于敢出声了,她颤抖地问道:“傅烨?”
傅烨没动。
“傅烨?”陆浅浅又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哦。”傅烨睁了睁眼睛,手臂用力紧了紧,“死了?活着?”
“好像活着……我们被树枝架住了,命真大。”陆浅浅往外面看,颤声说道:“我们两个现在就像小鸟,被架在树上了。”
“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傅烨咧咧嘴,居然笑了。
陆浅浅闻到了血腥味,她抚了抚傅烨的脸,指尖粘呼呼地一片。
“傅烨?你伤到哪里了?”她惊惧地问道。
“我受伤了吗?没有吧。”傅烨拧眉,脑袋动了动,然后搭了下去。
陆浅浅赶紧摸他的脑袋,是他的右侧脑袋,撞到了车厢后面窗子的凸起的铁框!鲜血正在汩汩地流,她艰难地解开皮带,撕开了衣服包住了傅烨的脑袋。
“傅烨,你醒醒,我们得离开这里,你手机……”
手机没电了啊!得让那些人发现索道车没到,再来这里找他们。可能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什么时候他们才会来到这里?
“傅烨,你醒醒啊。”陆浅浅摇了他两下,慌张地去抚他的鼻子。
还好,呼吸还是热的!
她挣扎着,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看向车窗外。那些风啊,轻飘飘的,穿过了窗子,带来疏淡的星光。
“没事,浅浅,命大的……”他的手指动了动,抓住了陆浅浅的手,喃喃地说道:“你不会有事的,我喜欢骗女人的,但我从来不骗你……你不会有事,你得等我……再怎么也要给我一天时间,我就想你能喜欢我……”
“你别说话了。”陆浅浅摁着他的伤处,突然间心里胀满了愤怒。
她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这些人居然就敢这样对她下手!给她一身红疹还不够,还要给她这样惨烈的死法。
“浅浅,对不起,我不应该带你坐上来!”傅烨的双臂抱过来,紧紧地搂住了她。
陆浅浅咬唇,颤声说:“不怪你,你别说话,就好好坐着。马上会有人来救我们的,我们上去后,收拾他们。”
“嗯……我保护你……”傅烨喃喃地说着,脑袋搁到了她的肩膀上。
陆浅浅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挪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风渐大了,凉嗖嗖地吹进来,她看不到有救她们两个的身影。
以前再苦,不至于绝望。
此刻的陆浅浅,对纪深爵充满了绝望。
在半山腰的酒店里,斯佳妮正跪坐在窗口,用望远镜看着大山的方向笑。她脸上的伤口还没好,是上回被陆浅浅关进靶场之后跳窗划伤的。
“舅舅,你这一招好狠哪,让陆浅浅过敏,再让赵婧妃背黑锅,陆浅浅和纪深爵吵架,再让林惠放出风声给傅烨,傅烨根本沉不住气,果然如您所愿,跑上去找陆浅浅了。现在傅烨和他关在索道车里过一晚上,他们再激情一把……那就什么事都乱了!赵婧妃和林惠两个倒霉鬼做我们的替死鬼,这回我可算出了一口恶气了!”
斯佳妮一手举着望远镜,兴高采烈地扭头看斯苍城。
斯苍城坐在沙发上,得意洋洋地抬了抬眸子。
斯佳妮抱着双臂转过身,继续说道:“律师也买通了,我们现在马上就能坐飞机去瑞士拿钱,十个亿啊!我太高兴了,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纪深爵因为陆浅浅的事一定抓狂,没时间理会我们,等到他反应过来,钱已经进了我们的口袋了。他们机关算计一场空,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他们的脸色,一定好玩极了。”
斯苍城看了看她,乐呵呵地说道:“所以说,舅舅让你忍耐,忍耐!你非要惹事生非。现在知道舅舅的苦心了吧?你看看,若是你上回闹大了,今天就没有机会和舅舅去瑞士了。”
斯佳妮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笑着说:“舅舅你真厉害,我太佩服你了。你可要多给我一点奖金哦,您有十个亿呢,给我三个亿好不好啊?”
“要这么多干什么?到时候你拿在手里全挥霍了。都放我这里,你想用就来拿。我给你投资,三亿变成二十三亿。”斯苍城一脸喜气地说道。
斯佳妮从椅子上跳下来,过去挽住了斯苍城的手臂,小声说:“舅舅,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可不能告诉你。而且,我也没让人知道这件事,不然他会想分走我们的钱。我们现在马上就走,可以赶在他前面,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钱。”斯苍城诡谲地笑笑,点了点她的鼻头,“你要听话,出去之后,什么都要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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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听舅舅的。”斯佳妮摩拳擦掌,想到十个亿,高兴得要蹦起来了。
“看看这个,这就是信物,钥匙。”斯苍城打开一只盒子,让斯佳妮看里面的钥匙。
“是真的吗?”斯佳妮好奇地问道。
“有一把是真的,另两把是我复制的。那些老外怎么知道真假,只要和照片上的钥匙一样就行啦,真真假假,他们分不清。”斯苍城撇嘴,不屑一顾地说道。
“能不能行啊?”斯佳妮有些犹豫不决地问道:“舅舅,这件事得保险才行呢。”
“呵,放心吧,那位律师我已经摆平了。”斯苍城笑了笑,低声说道:“我看索道那边的灯已经灭了,事情已经成了,我们现在就出现。”
他喝了最后一口葡萄酒,乐呵呵地拿起了外套。
“等我。”斯佳妮抛开望远镜,笑嘻嘻地跟了过来,“舅舅,我们马上就能成为大富豪了。”
“对啊,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喽。”斯苍城拉开了门,二人兴高彩烈地出了酒店,直奔停车场。
车子才刚刚启动,几辆黑色的越野车从外面堵了过来,把二人堵在中间。
“下车,纪总要见你。”几人围过来,把斯苍城和斯佳妮拖下了车。
“喂,我现在没空见他,我要送佳妮回去……你们放手!”斯苍城脸色一沉,大声呵斥道。
两名保镖挥手就往他的肩头砍了一掌,没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斯佳妮在一边尖叫,像炸了毛的小母鸡,声音尖细惶恐,在停车场里响个不停。
保镖很快就把他们给制住了,塞上车,直奔目的地。
纪深爵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大发雷霆。
“这么多人,怎么看不住一个陆浅浅,她是怎么出去的?不是让你们寸步不离吗?”
“老太太说让加点人手去找赵小姐,所以我们都被叫出去了。”一名助理上前来,一脸慌张地说道。
“那就一个人没留?她一个人留在酒店里面?”纪深爵脸色铁青地质问。
“夫人当时确实是把人手都叫走了,景区太大,酒店晚上的工作人员人手不够。”刘哲过来,小声说道。
纪深爵扭头看了他一眼,掉头往外走,心脏突然猛地一抽,“外面的索道也没有见到她和傅烨下去,难道人飞了?”
“这边是确定她和傅烨上了索道,我看还是赶紧联系索道那边,查找一下原因,怕出事。”刘哲拍拍脑门,催着众人再出去找人。
景区的夜晚静若无人之地。
纪深爵重新上了索道车,黑着脸,隔着窗子往外看。黑黝黝的山像卧在夜色里的巨兽,张着黑洞洞的大嘴,等着索道车自己跑进它的肚子里,变成它的美食。
纪深爵拧了拧眉,四处环顾,不知道陆浅浅是怎么从索道下去的,是被人忽视了,还是有人从路上接走了她?难道……
他往底下看,森林密布,间或有水流蜿蜒。下面足有数十米高,会掉下去吗?他的心脏又紧了一下。
“纪总,您的判断是对的。因为浅浅对婧妃不放心,您嘱托过我们,她吃的每一道菜,每一瓶水都由我亲自检查过,不会有让浅浅过敏的食材出现。她突然过敏的事,是发生在赵婧妃离开之后才发生的,找到过敏源,就知道对方是怎么做的了。”
“据耿阳说,婧妃她是喝醉了酒,和耿阳说喜欢你,觉得不好意思才跑出去的。另外,咱们的人监听到了斯佳妮和斯苍城的对话,已经把他们带回去了,确定晚上的事是斯苍城做的。”刘哲接了电话,贴近他说道。
“他们做了什么?”纪深爵转过头,神色冷竣地问道。
“他们在蛋糕里做了手脚,想嫁祸给赵婧妃,再把傅烨和浅浅关在索道车里,想制造事端,搅乱你的事。而且他早早就盯上了瑞士的钱,买通了律师,准备今天晚上就出发去瑞士,让斯佳妮冒充陆浅浅取出那十万。”刘哲气愤地说道。
纪深爵挥起一拳,重重地砸在了车窗上,索道车用力晃动了两下。
此时拖着斯苍城和斯佳妮的车正往城中赶去。从景区出去的山路上只有他们的几辆车,车轮碾得路上石子不停蹦响。
斯佳妮已经吓呆了,缩在斯苍城的身后,哆哆嗦嗦地推了他几下。
斯苍城扭头看了看她,突然把她往旁边一推,拉开车门就往车门外扑去。他要被纪深爵抓回去,他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结果,他宁可现在搏一次,也不会跟着这些人去见纪深爵。
“舅舅。”斯佳妮一声尖叫。
几声尖锐刺耳的刹车声之后,只见斯苍城在路上连连滚动数十圈,往山坡下面滚去。
“去找。”一行人跳下车,往山坡下面疾冲。
斯佳妮拖着发软的月退从车上跳下来,摇摇晃晃地往跑,想早点逃离这个地方。
“斯佳妮。”助理们赶紧又来追她。
斯佳妮平常横惯了,没见过这样的场合,吓得哇哇尖叫,没头没脑地往山坡下跳。她穿着高跟鞋,这一跳,人没跳多远,还被树桩给绊倒了,脑袋重重地磕在了一块石头上,当即昏迷过去。
一行人在山下找了会儿,没找到斯苍城的身影,回来看斯佳妮,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先送医院。”助理只好把她抱起来,塞进车里,驱车离开,留几人在这里继续寻找斯苍城。
纪深爵到了索道的出口,助理的电话回过来了,刘哲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声说:“斯苍城跳车跑了。”
“废物。”纪深爵的火气又冒上来了。
“纪总,去检查的人回来说,是索道钢索断了……”一名助理从前面大步跑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什么意思?”刘哲一惊。
“掉下去了……”助理看了看他,压低了声音。
纪深爵脑子里嗡地一炸,双拳紧紧地捏了一下,急促地说道:“马上联系搜索队,进山找。”
“是。”刘哲慌忙开始联系专业的队伍。
索道处的工作人员也赶来了,从监控里分析索道车掉下去的大根位置。
黑漆漆的大山摆在脚下,却没办法从索道上跳下去找,他们连索道是在哪里掉下去的都还不知道。
紧急搜索的队伍很快就赶到了,带着专业设备从山脚开始往中间搜寻。纪深爵和刘哲一直紧跟着队伍,往山里面走。
陆浅浅抱着傅烨,一直在等着救援的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傅烨的血一直在流,真像马上就会流光了。
她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她不是医生,不会止血。她也长不出翅膀,不能带他离开这里。
黑漆漆的林子,还有弥漫的血腥味,让她的神经高度紧张,身子一阵阵地抖。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树下面响起来了。
她不敢出声,慢慢地贴近窗子去看。是野兽吗?这山里会不会有野兽?
“浅浅?”一把温和的男声从树下传了上来。
“谁?”她犹豫了一会儿,轻轻地回应。
“是我。”男子的声音大了一点。
“乔年?”陆浅浅听出来了,脑袋伸出去看。
乔年站在树下面,正仰头看她。
“你怎么在这里?”她惊讶地问道:“你一个人吗?”
“别怕,我带你下来。”乔年拍了拍手,扭头叫了一声。几名男子从后面跑过来,搭起了人梯,让乔年踩着他们的肩上去。
“过来。”乔年的手伸进了窗子里。
“傅烨他受伤了,先救他。”陆浅浅连忙说道。
“好。”乔年身形灵活地钻了进来,蹲到傅烨的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小声说:“还活着。”
“快把他救出去。”陆浅浅急切地说道。
乔年捡起了地上的皮带,系到傅烨的腰上,把他推出了窗子,一点点地往下放。从树到下面还有十多米高,人梯最上面的人接住了傅烨,底下的人压得一沉,差点没一起摔下去。
小心翼翼地把他放下去后,乔年抱住了陆浅浅的腰,把她往下面放。
陆浅浅往下看了一眼,脑袋里一阵阵地发晕。虽然傅烨一直护着她,但是在剧烈地摇晃中,她还是在铁壁上碰了几下,只是没有傅烨那么厉害。
“准备好了。”乔年抱紧她,慢慢地把她往下放。
陆浅浅的头越来越晕,也因为看到了救援而放松,人刚刚接触到地面,脚一软就直接坐了下去。
乔年下来后,拉起她,小声问:“你能走吗?”
陆浅浅抬头,警惕地看着他。他能这么快出现在这里,难道这车是他破坏的?
“你放心,这事不是我干的。我的使命就是保护你。这是那天老爷子托付给我爸的最后一件事。因为你的钱还没拿到手,老爷子一直怕有人会对你下手,所以拜托我一直跟着人我。”乔年笑了笑,扶住了她,低声说道:“世上没那么多坏人,虽然我的祖辈们做了不少恶事,但也是有点原则的,按着古话说,我们是侠盗,绝对不伤害无辜妇孺。”
陆浅浅想到了赵老爷子即陌生又熟悉的面孔,稍稍放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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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不能走,我背你吧,他必须现在去急救。”乔年转过身,拍了拍自己的背。
陆浅浅犹豫几秒,趴了上去。
就算乔年现在把她背去卖掉,她也只能走。傅烨流血不止,他需要止血!
“陆浅浅,在出山之前,我希望你做一个决定。我不可能把以后的时间都花在你的身上,老爷子去之前已经得到了那两把铜钥匙,加上纪深爵手上的一把,你可以直接拿去瑞士取出十亿。你如果同意,我们明天就出发。你如果不愿意,就把这些交给警方好了。”乔年背着她快步往前走,平和地说道。
“交给警方吧。”陆浅浅毫不犹豫地说道。
“警方啊……你真大方,十亿就这样拱手让人。哈,那从此之后,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乔年扭头,冲她眨了眨眼睛,“你的钱到手,我不必当你的跟屁虫。”
陆浅浅拧拧眉,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他。
“给她手机,让她和纪深爵联系。”乔年偏了偏头,对跟在身后的人说道。
有人递给了陆浅浅一只手机,她想了半天,楞是没能想出纪深爵的号码,反而是傅烨的号码,每一个数字都清晰到让她倒背如流。
“不打吗?”乔年问道。
“出去再打。”陆浅浅头痛欲裂,趴在他的肩头,虚弱地说道:“麻烦你走快点,我担心孩子出事。”
乔年扬眉,笑着说:“哎呀,我成了你的交通工具了。”
陆浅浅没心思开玩笑,她感觉很不好。
从山里出去,乔年走了一个小时。
天色渐亮了。
陆浅浅在乔年怀里沉沉睡去。
“给纪深爵打电吗?”随从递上了手机,低声问道。
乔年扬唇,淡淡地说道:“我不欠他,不必给他电话。把她送到医院,我的使命就完成了。”
随从缩回手,开车就走。
乔年低头看向怀里的陆浅浅,长眉轻挑,“我还是第一次亲自保护一个人,跟着你转了大半个月,你要记得感谢我。”
回答他的是轻淡的呼吸声。
“走,机场,瑞士。带小美人去拿钱,再晚一步,又要被人盯上了。”乔年眸光闪了闪,狡黠地笑道。
陆浅浅醒来的时候,人在飞机上,手上还吊着输液管。
“我在哪里?”她一张嘴,沙哑地问道。
“我们去瑞士。”乔年转过头,冲她一笑。
“什么?”陆浅浅愕然看着他,这是要把她卖到瑞士去了?
“夜长梦多,昨晚的事就是冲着这笔钱来的。我说过,我不可能把时间都浪费在你的身上。你早点拿出钱,我早点去做自己的事。我已经在你身后兜了半个月了,私生活全毁了。”乔年挑了挑眉,慢吞吞地说道:“我要早点完成使命,请你谅解。”
陆浅浅撑着双臂,想坐起来,一用力,针管就扎得手背剧痛。
“在给你打安胎针,若你不想孩子有事,最好躺着别动。”乔年扶她躺好,笑了笑,“你放心,我是坏人,但不会在你的这件事上使坏。盗亦有道,我不会坏委托人的事。老先生付足了钱,这飞机也是他生前安排好的,一旦找到了真正的孙女,就会带着她来这边领钱。”
“这是……专机?”陆浅浅楞了一下。
“对,这十亿的钱毕竟不干净,难免给你带来麻烦。他一开始就做了两手准备,如果有人打这钱的主意,就执行这套计划。如果没有人想要这笔钱,你就留在黎水。他连新身份都给提前你做好了,只要找到你,再把你的照片替换进去就行。所以,你拿到了钱,如果不想回去了,就能以这新身份生活。如果你想回到纪深爵身边,或者把钱交出去,这都是你的事,我不会干涉。”乔年坐下去,平静地说道。
陆浅浅环顾四周,能包得起私人飞机的老爷子,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安排了两张躺椅,分明是想爷孙两个一路并肩,聊聊天,说说往事。他会不会想到,他根本就没能看到这一天呢?
命运真是一件可笑的事,总能在不经意间突然把你往另一个方向推,让你猝不及防,让你束手无策。
“傅烨有没有事?”她哑声问道。
“我们出发的时候,我把他送去医院了。脑袋上破了个洞,如果输血及时,应该能活得下来。”乔年笑了笑,转头看她,“你没有问纪深爵,你不爱他。”
爱吗?当然爱!只是陆浅浅下意识地开始回避这个名字了,在她最危险的时候,纪深爵在找赵婧妃,那么这时候他也不必再出现了。她是一个爱钻牛角尖的人,她这时候还在气头上,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就把气放出去?
“我不想挑拔你和他的关系,不过,他这时候正和赵婧妃在一起。”乔年咧咧嘴,把手里的报纸递给她看。
上面的标题是,赵家名媛夜坠山崖,OT总裁出动飞机搜索。
她把报纸丢开,双手捂到了脸上。只要看到赵婧妃的名字,她都感觉到痛苦,何况是看到赵婧妃本人呢?她明白,只要纪妈妈在,赵婧妃就不可能从她和纪深爵的生活里离开。纪深爵能对任何人狠,也不能对他母亲狠,那毕竟是赋予他生命的人。
以前她听前辈说,中国人的婚姻,是一个人嫁给另一个家庭,现在感同身受。两个差别巨大的家庭,如何才能融合得天衣无缝?陆浅浅觉得自己道行太浅,短时间里都做不到。而这个过程,未免太痛苦,太难熬了。
怎么办?
陆浅浅萌生了退意,她有新的身份,能不能重新开始?但是这对她的孩子不公平啊!他们应该生活在完整家里。
一路心烦意乱,到了瑞士,她还是忍不住用酒店的座机拔通了纪深爵的电话。
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他焦急的声音,“谁?”
她的心砰砰地跳了几声,开口了,“我。”
“浅浅,你在哪里?”纪深爵猛地站了起来。
陆浅浅正要说出地点,只听纪妈妈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了。
“深爵,婧妃来给你道歉了……”
她不见了,纪妈妈的声音里面居然听不出半点焦急,还在急巴巴地把婧妃带来!陆浅浅的厌恶感再度满涨,快把她的心给涨破了。她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双眼无神地看向了窗外。
回去之后,一切又会陷入这样的恶性循环吧?
好可怕的循环!
她轻抚肚子,苦笑,这两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呢!
“在想什么?”乔年走进来了,抱着双臂朝她笑。
“我想……重新开始。”陆浅浅轻轻吸气,扭头看他。
“好啊,这是你的证件。”乔年从口袋里拿出一本证件丢给她,笑着说:“不过,你拿到钱之后,十亿里得给我一亿当我的辛苦费。不然我不保证我会给你说出去。”
陆浅浅拧眉,不满地说道:“行,给你。”
反正不是她的钱,她能退多少算多少。
乔年的眼睛亮了亮,全是狡黠的光。
过程很是繁杂,琐碎。她用钥匙和遗嘱,以及权威的鉴定报告为凭证,折腾了整整两天,才拿到了这笔钱。
刘健雄那边联络的是国际刑警,由他们全程陪同她完成这次行动。所以她的住处,还有在这边用来联络的手机,都由刑警负责。为避免麻烦,乔年一直没有出面。
陆浅浅签好最后一个字,开始给国内转帐的时候,忍不住凑到电脑前去看了看这串数字。
好庞大的一串0啊,十年了,利息都让她吓了一大跳。
“这些利息你就留作生活费。”刑警拿着她递上的身份证件给她开户头,喃喃地念:“摩纳哥国,路易丝-伊波利特。”
陆浅浅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以后就是她的名字,她的身份了。
“谢谢你。”刑警和她握了握手,送她出了银行。
陆浅浅慢步走下了台阶,突然感觉到无事一身轻。街头人来人往,全是陌生的面孔,那些烦心的人和事,突然间就离她很远很远。
她不知道这样是不是算自私,或者有一天她也会后悔自己这时候的逃避,但快被闷得喘不过气的她,真的觉得这时候的自由难能可贵。她不想当赵家的孙女,去面对SSL的麻烦。她不想面对纪妈妈,不想面对赵婧妃,她只想在安静的地方深深的呼吸。
她现在只是一个胆小鬼,但她觉得这样真好,甚至有了一种悄悄消失带来的报复的快感。
乔年从一边走过来,拍拍她的肩,指前面的车,“最后一站,你的家,我的任务完成。”
陆浅浅站了足足半个小时,终于走向了那辆车。
人生充满了选择,每一次的选择,都可能会带来不可逆转的结果。陆浅浅在前进的路上不停地选择,不停地失去,也在不停地得到。
又有谁知道,究竟哪一种选择是最好的呢?
八个月后。
陆浅浅从书本里抬起头,捧着肚子慢慢地站了起来。
来到摩纳哥的这一年,她已经习惯了。今天是摩纳哥的小王子出生的日子,一大早街上就悬满了彩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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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深窝在她的怀里,一只小巴掌覆在她的心口,酷似纪深爵的眉眼让她的心动摇不定。
“我先走,我会在这里留三天,三天之后我英国。”乔年拍拍小小深的小屁屁,起身就走。
这个人说话做事一向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来得突然,也走得突然。
陆浅浅当然不相信乔年会纯粹地帮她,肯定是黎水又有什么风波了。
她让安娅拿来手机,看罗笑的朋友圈,就知黎水一切大事。翻了一会儿,她看到了一张照片——纪深爵陪丁夏茗出席颁奖礼。
她盯着照片上的他看了好一会儿,慢慢地关上了照片。
呵,她在这里,他在黎水,相隔茫茫数十万里。八个月的时间,他没有找到她,在陪着丁夏茗活在浮光掠影中,纪妈妈也在现场。他身边一向不缺女人的,纪妈妈也唯独不喜欢她这个儿媳妇。
在不确定安全的情况下,刚当了母亲的陆浅浅再度做了一个选择。
她抱着孩子躺下去,睁着红通通的眼睛看淡蓝色的天花板,喃喃地说道:“算了,宝贝儿,可能有时候完整的家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我们母子三个过吧,我们能过得很好的,说不定,妈妈给你们找个更好的爸爸。妈妈还是像以前一样,自己的事自己面对,谁害妈妈,妈妈自己找出来……妈妈一定会保护你们。”
纪深爵下了飞机,脚步有些沉重。
去冰岛又扑了空。
他不知道是谁在帮陆浅浅,这八个月,傅烨在医院,乔年在家里准备接掌龙头位置,湛昱梵偃旗息鼓,纪桐快疯了,四处找斯苍城的下落,孩子也在一次出去找他的路上流掉了……
纪家乱糟糟的……
他的心和思绪也私糟糟的。
股票这八个月里三度跌停,市值蒸发了不知道多少。OT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而SSL中国区已经全部清算,偿还那些受害家属的赔偿金。
把陆浅浅那么快地带到台前来,可能是他今年做的最错、最自负的一件事,应该可以再缓缓、再缓缓……
“纪总,打起精神。”罗笑从刘哲身后探出头,朝他挥了挥拳头。
“对啊,深爵,你别四处跑了,这公司的事你都丢着没管……”纪桐瞪着红通通的眼睛,嘶哑地说道:“再这样下去,就算找到了她,她也会嫌你没钱了。她现在可是有十亿的人,有孩子了还躲着不见你,你还不知道这里面的原因吗?人家根本就不爱你,人家爱钱。”
纪深爵扒开她,大步往前走。
刘哲赶紧上前去,小声说道:“纪总,你脸色很不好,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纪深爵眸色沉了沉,轻轻摇头。
陆浅浅出事,确实搅乱了他的心。八个月了,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个夜晚都会惊醒,他梦到自己站在山林里,面前是架在半空中的空荡荡的索道车。每一个梦,都能让他冷汗淋漓。
若知道那晚会出事,他怎么都不会带她上山去,更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她来电不多,有时候两个月,有时候三个月,不说话,沉默地听着他的声音,十几秒后挂断。
他都摸不透她的心思,怎么就这么消失了,为什么要消失?真的像纪桐说的一样,有了十亿,所以并不想和他在一起吗?还是,真的相信他更偏爱赵婧妃?
“纪总,不管怎么样,你得先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很多事还等着你去处理。”刘哲拉住了他,严肃地说道。
是啊,不能被对手困住了,八个月的时间,足够长,足够对手又完成了一次资金的累积。而他困于找寻陆浅浅的事情里,焦头烂额,失去了主意。
纪深爵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机场的大玻璃墙外。碧蓝的天,一架飞机正腾空飞起,冲进云宵。
“纪总,斯苍城找着了。”一名助理匆匆过来,俯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他是在融水高速的交费口上被我们的人截住的。”
“哦?”纪深爵眸光一闪,急声问道:“人在哪里?”
“刚送回山庄里。”助理低声说道。
“走。”纪深爵刚刚平复一点的情绪又如同巨浪一般掀了起来,带着人直奔郊外别墅。
消失了八个月的斯苍城瘦成了皮包骨,他走的时候身上还有卡,所以一次性取出了一大笔。他很狡滑,只走小路,只去小镇。
但在外面奔波实在要钱,还被小偷偷过了两回,到一个月前,他已经身无分文了。
苦熬了这么久,他又累又饿地走上了高速,被电子眼照了下来,照片很快通过技术手段传到了纪深爵的人手中,他的人沿途找过去,终于找到了他。
“是你做的?”纪深爵看着他,强压着心里的愤怒。
“是。”斯苍城掀了掀眼皮子,沙哑地说道:“行了,就这样了,我不想和你说话。”
“索道也是你破坏的?”纪深爵追问。
“当然,我干脆告诉你吧。六年前你的脑袋也是我砸破的,我讨厌你,你从一回来起,就眼睛看着天,什么都觉得你最厉害。我才是给纪家做牛做马这么多年的人,不是你!你小子凭什么事事压着我?凭什么我还要给你低头弯腰!你大姐那头母老虎,成天对我呼喝就算了,谁让我倒霉娶了她?但你这个一根玻璃试管造出来的废物,凭什么又来当我的顶头上司?”
斯苍城嘎嘎地笑了起来,猖狂地说道:“现在,我杀了你一回,杀了你老婆一回,你能把我怎么样?你有证据吗?你有本事杀了我啊!我告诉你,我不怕你。我从这里走出去后,照样好好地晒太阳。纪深爵,你不可一世,以为自己有多厉害,我就要好好教训你,让你痛苦。”
纪深爵猛地站了起来,一拳头砸了过去。
斯苍城重重地摔到地上,吐出几颗断牙,继续大笑,“打啊打啊你打啊,我看你能把我怎么办?就是我做的,弄不死你,我弄死你老婆儿子。你知道吗,看着她掉下来,那感觉真的太好了。索道车听说都摔扁了,你的老婆还和别的男人私奔跑了!你头上顶着几顶绿帽子,你还洋洋得意。你这个蠢货,笨蛋。”
纪深爵一脚狠狠地踩到了他的脸上,恨不能马上就杀了他。
“纪总,别弄死他,不值得为他沾上脏血。”刘哲赶紧带人进来,拉开了他。
“纪深爵,你能把我怎么样啊?”斯苍城挣扎着爬起来,一张脸狰狞如恶鬼。
“我会让你好好享受的。”纪深爵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会让你死,我会让你得到最长的刑期,去最苦的监牢,和最凶悍的犯人关在一起,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痛苦。”
斯苍城的脸色巨变,声嘶力竭地大吼:“来啊来啊,我不怕你,我关进去就上诉,我一年就能出来,我会和你打官司的。”
“这个人是不是疯了。”刘哲把他拉出来,小声说道:“我看他真是变态了。”
纪深爵揉了揉眉心,艰涩地说道:“把他送走,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痛苦。这一仗是他赢了,我输了。”
“把浅浅找回来就好了。”刘哲安慰道。
纪深爵唇角牵了牵,若是他自己倒好,偏偏是陆浅浅,这才是剜心剜肺的痛。
“然后呢?”他低声问。
然后就是他独自一人继续生活在漫漫无际的黑夜里,等着天明,再天黑,循环往复,不得停止。
“纪总,湛昱梵当选最年轻的政协委员,还和丁市长的女儿订婚了。”这时刘哲接了个电话,转头看向他。
湛狐狸,高升了啊。
暮色降临,庄园里陷入宁静,纪深爵坐在摇椅上轻轻地摇动,孤寂的风从他耳边呼呼吹过。
没有陆浅浅,他觉得到处都是地狱。
时光太慢,每天都数着分秒过。
陆浅浅带着两个孩子生活,紧张,忙碌,兵荒马乱。今天这个咳嗽了,明天那个碰着了,她从早到晚,都盯着两个孩子,不敢有半分半秒的松懈。
乔年隔上一年会出现一次。
第三次的时候,已经是三年后了,两个孩子满三岁了,今天是他们两个的生日。
三年了,陆浅浅已经停止了给纪深爵打电话,罗笑的朋友圈发过状态,说他结束了生意,不知道去哪里了。娱乐新闻里能看到丁夏茗的身影,她偶尔会飞到哪里渡假,身边有某个高大帅,打了马赛克,但陆浅浅认得出那是纪深爵。
陆浅浅晒完衣服,出来看,只见两个小东西贴在墙边,正往外张望,咯咯地笑个不停。
“你们在做什么?”她快步过去,蹲在孩子的身边,和他们一起往外看。
“有个小姑娘好漂亮,哥哥很喜欢唷,他想和小姑娘说话,你看那里……”小小浅扭过头,冲她皱皱鼻子笑。
小小浅的身体比小小深差一点,遗传到了她的过敏症,所以比小小深要瘦好多。但小丫头真是漂亮,精灵一样的大眼睛,乌亮亮的,纯澈得像林间无人涉足的小溪,从未染上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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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深的眉眼要刚毅一些,才三岁就比同龄人要显得沉稳多了。可能是小小浅一犯病,他就得帮着陆浅浅照顾小小浅的缘故吧,像个小大人。
“哥哥羞羞脸,我帮哥哥去。”小小浅穿的和小小深一样,都是小西装裤,小衬衫。她从院子里剪了一枝花,往外飞奔,直接冲到了路边的那位小姑娘面前,十分绅士地弯了弯腰,把花递给那个小姑娘。
“哪里学的呀……”陆浅浅抚额,那小姑娘是个金发碧眼的小洋妞,小小深好特别喜欢这种小圆脸。
“你看电视,她就看电视,你总爱看韩剧。而且,是她自己想和那个小女孩玩。”小小深看了看她,撇嘴,说话是一半西班牙文,一半中文。女佣安娅就是西班牙人,所以小小深一直这样说话。奶声奶气的,甜进人心里面去。
母子两个往外看,小小浅正抱着小姑娘亲脸蛋呢,末了,大声说:“我是安德烈.伊波利特,那边是我的妹妹,还有我的妈妈,我妈妈是摩纳哥人,我爸爸是韩国人,我很喜欢你。”
这不是小小浅第一次冒充小小深去泡小美妞了!两个孩子,为什么偏偏是女儿遗传到了纪深爵花心的基因呢?小小浅喜欢一切美丽的事物,不管是一朵花,一只小鸟,一幅平凡无奇的画,还是漂亮的男孩女孩……
“咔嚓……”有个骑着自行车的大男孩停下来,把小小浅亲吻小姑娘的画面给照了下来。
“小小浅,回家了。”陆浅浅朝小小浅招手。
“再见。”小小浅又亲吻了小姑娘的小脸蛋一下,撒开小细月退,往陆浅浅面前飞奔。
才跑到一半,她突然停下,眸子圆瞪,转往东边奔去。那里有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姑娘抱着一只小猫,正蹦蹦跳跳地过来。
“完了,又看中一个!”小小深摇头,叹气,“路易丝我们搬家吧。”
“为什么搬家?”陆浅浅好笑地问道,小小的东西,还知道搬家这个词!
“小小浅用我的名字,把镇上每一个小姑娘都亲过了。”小小深哀怨地看了她一眼,嘟起了小嘴。
扑哧……陆浅浅笑出了声。
“你不爱出门,所以她想帮你多交几个朋友。”她蹲下来,拍拍他的小脑袋,小声说:“你应该和妹妹一起,多出去找朋友玩。”
“一点都不好玩,就知道哭。”小小深抬抬眼皮子,坐到一边,开始拼接他的玩具小汽车。
基因这种东西非常强大,纪煜的逻辑和动手能力非常好,他的玩具总会被他拆成一块一块,陆浅浅开始还会责备他,但后来发现他居然会尝试着自己拼好,拼得有模有样。
而小小浅这时候还只会搞破坏呢,在纸上布上墙上画满颜色,把玩具丢进米桶衣柜洗衣机……但小小浅情商高,镇上的人没有不喜欢她的,就算再凶恶的大妈,看到她也会停下脚步,给她一块糖吃。
情商这东西,陆浅浅不知道小浅浅遗传到谁的了,她和纪深爵的情商都只有三两重。
“路易丝,我给你带来一位客人。”小小浅牵着一个高大英俊的帅哥过来了。
“乔年?”陆浅浅楞了一下。
“陆总,最近可好?”乔年笑吟吟地看着她。
陆浅浅起身,放下高挽的袖子,微笑着说:“你怎么来了?”
“他们生日。”乔年指两个小家伙,笑着说:“而且一年没见到你,挺想你的。”
啪……小小深打了个响指,和小小浅交换了个眼神。这是小小深最近和镇子里一个爱弹吉它的大男孩学的,练了好几天,响指打得有模有样了。陆浅浅看着他,总是恍惚地觉得看到了纪深爵。
“在孩子们面前,别乱说话。”陆浅浅横他一眼,拍拍手,“好了,你们和安亚一起烤蛋糕去。”
“这是等我吗?我一来就烤蛋糕。”乔年的手指似无意一样抚过她的头发,捏住了挂在树上的中国结。
“有得吃就吃,别罗嗦。”陆浅浅看看他,转身往厨房走。
小院子布置得颇有中国风,花坛里盛开着凤尾花,吊椅和小桌都是藤蔓编成的,桌上摆着一副中国瓷的茶具。
“你就这样,能骗别人你是韩国人?”乔年笑着问。
陆浅浅笑着摇头,“你以为他们见过多少韩国人和中国人?我说自己喜欢中国文化就好了。”
乔年往藤椅上一坐,摇了几下,小声说:“你真会找地方,纪深爵把瑞士和意大利要翻遍了,你躲在摩纳哥地图最不起眼的角落上,这国家小得我一个手指头都能摁得碎。”
“小小浅过敏严重,这里的气候最合适她。”陆浅浅给他倒了一杯茶,轻声说:“她最近缓解多了,我准备带她回去复诊,顺便谈谈第二轮融资的事。”
乔年抬眸看她,乌瞳里闪过一抹精光,“你找到第二轮融资了?”
“只是初步意向,我约了时间去面谈。如果能谈拢,我会带她们去法国,那里的儿科医生不错。再不行的话……我就带她回去,看中医。”陆浅浅拢了拢头发,平静地说道。
离开黎水,有了两个孩子,她突然发现自己能做的事有很多。她创立了rainbow工作室,做智能家居,主要针对儿童监护。
这真是一次难度很大的跨行行动,但她居然做成了。别忘了,她在学校里可是学霸,钻研东西的毅力连老师现在想起来都会感叹。
“路易丝,蛋糕。”小小浅端着盘子出来,放到乔年的面前。
乔年摸摸小小浅的脑袋,笑着说:“小美人,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小小浅拍他的膝盖,女乃声女乃气地说:“大王子,你喜欢我妈妈吗?”
“啊……”乔年楞了一下。
小小浅掩着嘴巴,精灵古怪地偷笑。
“这么小,知道什么是喜欢不喜欢?”乔年好笑地问道。
“安亚说了,盯着妈妈的脸看的人,就是喜欢她。”小小浅举起小巴掌,往他的胳膊上拍,“你一直盯着妈妈的脸看。”
“怎么这么会说话?”乔年挑眉,转头看陆浅浅,“你嘴那么笨,她像谁?”
陆浅浅抚额,她也不知道小小浅到底像谁,难道是她亲生父母?难道是赵家的血统基因?赵老爷子也是一脸古板样儿,不像能说会道的人物。
“快去玩吧。”陆浅浅把小小浅支开,免得她再说出什么来,让她都不好意思了。
小小浅不吃蛋糕,她的胃口一向不太好,这是陆浅浅最担心的地方。小小深倒是能吃,从出厨房出来起就端着盘子一直在吃,不时探究地看看乔年,仿佛在研究他是什么人。
“纪深爵又有半年没出现了,想不想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乔年摇了几下摇椅,突然问道。
陆浅浅沉默了会儿,扭头看他,“你很关心他,为什么?”
“因为我关心你啊。”乔年半真半假地笑道。
陆浅浅信他才叫见鬼。乔年这个人一直亦正亦邪,从他的眼里很难看出真诚。但他也确实把她保护得很好,只要她请求他办事,他一定会帮她办到。
“纪深爵真有半年没出现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乔年嘟囔道。
“你以为他找我来了?乔年,你这个人满肚子诡计,你到底想干什么?”陆浅浅笑了。
“就是好奇,这几年帮你盯着他,越看他越好奇……”乔年咧了咧嘴。
陆浅浅不笑了,盯着他看了会儿,心里头一阵阵恶寒,“乔年,你不会喜欢男人吧?”
乔年揉鼻子,笑道:“不好,被你发现了。”
陆浅浅嗤笑了几声,小声说:“行了,在我这里不可能打听出东西来。”
“好吧。”乔年狡黠地笑笑,“其实我就是好奇问问,声明,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漂亮的女人。”
陆浅浅眼波一横,轻声说:“别在我这里使心计,我不喜欢。”
“你本来就不喜欢我。”乔年哈哈地笑。
陆浅浅笑了笑,起身说道:“不和你贫了,你吃了蛋糕就走吧。”
“喂……”乔年站起来,拉住了她的手腕,笑着说:“行了,不和你玩笑,我真的只是来看看你的。”
“那吃了蛋糕也能走了。”陆浅浅扭头看他,小声说道。
乔年被噎住了,想了想,扭头看两个小家伙,“安德烈,想骑马吗?”
安德烈看了看他,放下手里的蛋糕,慢吞吞走到了屋子里。过了一小会儿,他牵了只非常高大的伯恩山犬出来,然后往狗狗的背上一趴,驾驾地几声。狗狗居然就像小马一样,驮着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乔年又被噎了一次。
这母子三个,都厉害着呢,防他防得滴水不漏!
“我不是坏人。”他摊摊双手,无奈地说道:“我们出生的时候,只有我在你们妈妈身边,我看着你们出生的。去年我也来看过你们啊。”
小小浅眨眨无辜的眼睛,过去拉住了他的手指,一脸认真地说道:“大王子,那你是我爸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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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猛地转过了身。
“乔治出生的时候,他爸爸就在医院里呀。”小小浅举了个例子,兴奋地看着乔年。
“啊,我是……”乔年弯下腰,拍她的小脑袋。
小小浅盯着他看了会儿,咯咯地笑,“你骗人。”
两个孩子从来没有过爸爸,不知道有爸爸是什么感受,根本谈不上伤心或者难过。但是就是小小浅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让陆浅浅很难过。她知道让孩子躲着纪深爵,这行为很自私。但是……她真的没有把握,她能战胜纪家那样压抑的气氛。她也没有把握,能把过敏症严重的小小浅保护得滴水不漏……
要记得,她在怀孕的时候,那些人还是在不停地朝她下手!她所关心的赵婧妃的事,至今没有解决,这是她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夜深了。
陆浅浅合上童话书,亲吻了两个小宝贝一下,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她们的房间。
乔年还在院子里坐着,因为他的缘故,两个孩子今天睡得有些晚。陆浅浅这里很少有男性朋友拜访,她工作室里的伙伴也很少到她家里来。
孩子的生活一直缺少父亲的角色,乔年今天把他们哄得很开心,就连“深沉”的小小深,后来也跟着他玩疯了。
“累了吧。”乔年递给陆浅浅一杯水,小声笑道。
“嗯。”陆浅浅点头,在秋千上坐下来,轻轻地荡了几下。
“什么时候启程去法国?”乔年又问。
“下星期。”陆浅浅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听说安德鲁喜欢有家庭的人,觉得那样的人更可靠。有男伴陪我前去,他可能会更有兴趣听我说话。所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跟我们一起过去?”
“你行啊,学会这招了。”乔年眉眼弯弯,笑了起来。
陆浅浅拍额头,“我就知道你来这里有目的,我这几年在干什么,别人不知道,你是知道的!安德鲁是什么人,你也会去弄明白……乔年,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乔年笑得合不拢嘴,“哈哈,陆浅浅,每次看你这么抓狂的样子,我都感觉特满足。你真的很好玩,看上去笨笨的,但一点就通。又犟得厉害。按理说,你这种性格真的不讨人喜欢。尤其是男人,不喜欢你这么带刺的。为什么纪深爵和傅烨都对你如痴如醉呢?我很好奇,越看你越好奇,越看你……”
“什么?别说你喜欢我。”陆浅浅不满地瞪他,她有那么惹人讨厌吗?
“男人喜欢驯服野马。”乔年又笑了,一字一顿地说道:“美艳倔强的野马驯起来尤其有意思,这个过程简直太好玩了,一根根地拔你的刺,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你才是野马。”陆浅浅把杯子一顿,恼火地说道。
“开个玩笑。你很好。”乔年揉揉鼻头,双手比划了一下,“漂亮,身材好……”
“乔年,你滚出去。”陆浅浅这回真生气了,跳下秋千,指着门赶他走。
“说真的,男人喜欢女人,第一眼不就看这个吗?”乔年不动,继续说道:“我观察你这么几年,终于发现了你的一个优点。”
“你……”陆浅浅快气死了。她难道不是善良大方温柔可爱坚强勇敢的东方女人的杰出代表吗?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只有一个优点了?
“想知道是什么吗?”乔年不理她的恼怒,继续问她。
“不想。”陆浅浅杏眸圆睁,手指着门直抖,“走走走……”
“我得说完呢……你的优点就是,你是陆浅浅。”乔年不笑了,慢慢站起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小声说:“绝不可复制,绝不会重合!你笑,你哭,你倔强,你冷硬,你固执,你坚强,你勇敢,你善良……你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你胆小,但又胆大。你自私,但又大方。我每观察你一次,都忍不住想再多看一点,看你第二天又想干什么,你接下来又想做什么……陆浅浅你哪来的魔力,让我克制不住了?”
陆浅浅被他突然而来的表白吓到了。
带上生孩子那次,他四年来一共出现四次,怎么可能会向她表白?
“哈哈,吓到你了吧?”乔年又笑了,手指往她的额上敲了敲,“我吓你的……看你这样子!好了,我不逗你了。我真是顺道来看看你,我要在法国停几天,和他们这边谈谈生意,能帮你这个忙。”
陆浅浅送他到院子门口,一直目送他的车离开。
房间里,两个小家伙趴在窗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
“哎,不是我们的爸爸呀。”小小浅叹息,慢慢地往椅子下滑。
小小深看她一眼,小声说:“我说了不是,你就不信,小笨笨。”
小小浅又叹息,嘟着嘴说:“那我们的爸爸是什么样子?”
“很好看吧。”小小深也滑下来,和她挤在一张椅子上坐着,一双月退在半空中轻轻摇晃,轻轻地说:“他叫纪深爵。”
小小浅转过头看他,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乔年说的呀,你这个小笨笨,都不听别人说话。”小小深不屑一顾地看了看她。
“纪深爵……”小小浅耸了耸肩,眨着大眼睛说:“他在哪里呢?”
“妈妈不要他了……”小小深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好可怜……”
“为什么不要他呢?他不听话吗?”小小浅追问道。
“不知道。”小小深从椅子上滑下去,嘟囔道:“睡觉喽。”
“你想要爸爸吗?”小小浅跳下来,拉住了他的衣角,轻声问他。
“不知道,你快睡。”小小深拉住她的小手,先扶她爬上大床,自己再爬上去,给她掖好被角再躺下来。
“哥哥……”小小浅眨了眨眼睛,小小声地说:“但是我想要爸爸。”
小小深侧过身,抱住了她,轻声说:“那我帮你找到他。”
“妈妈会不高兴吗?爸爸是不是坏人?所以妈妈不要他?还是因为我生病了,不喜欢我们。”小小浅问道。
“我们的爸爸才不会坏人,他也不会不喜欢我们。”小小深摇头,认真地说道:“你快睡觉。”
“你什么都不知道!”小小浅嘟起了嘴,眼睛都红了。
小小深拍动小巴掌,轻轻地落在她的肩头,给她唱催眠曲。
小小浅哽咽了会儿,睡着了。
小小深已经困得抬不起手,但还在坚持轻轻拍打小小浅的肩膀。
车开出去一段路,乔年扭头看了看小院。
陆浅浅倚在门框上,像一株盛开在夜里的黑蔷薇。风撩起她长长的裙摆,把她的乌发吹得拂到脸上。
“纪深爵真的没有来过。”司机看了看他,小声说道。
“嗯。”乔年点头。
“你确定最近那股狙击我们股市的资金是纪深爵?他半年没出现了,而且OT的生意全交给了纪桐,没听说他有别的公司啊。”司机又问。
“这像他的作风。”乔年低低地说道。
这两个月,有笔资金突然注入股市,他所有的生意简直像被狂风卷过一样,惨不忍睹。
“但是他为什么突然要对付你呢?”司机不解地问道。
“可能知道了是我带走了浅浅,想逼我说出下落。”乔年往后一靠,淡淡地说道。
“你会说吗?”司机看看后视镜,追问道。
“为什么要说。”乔年扫他一眼,冷笑,“傅烨向我高价买陆浅浅的下落了,何必便宜纪深爵。”
“傅烨哪里来的钱?”司机挑眉,不屑地问道。
“他的项目做起来了,和外人装穷呢。”乔年又是几声冷笑,“几只老狐狸都想抓对方的弱点,我们乔家没这么好惹。”
司机抬头看后视镜,乔年的神情中带着些许疲惫。手底下全是手段狠辣的老臣,一个年轻人想镇住场面,没那么容易。加上现在突然被人逼到了困境,难免他不心焦。
“你和纪深爵都知道索道车的破坏者不是斯苍城,为什么都没去查?”司机忍不住又问。
“我不查是因为与我无关,他不查……鬼知道为什么。”乔年拧拧眉,小声说道:“谁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这样才让人都睡不安稳吧,突然消失了,再突然出现,每一次都有人倒大霉。”司机感叹道。
乔年的眉拧得更紧了。
陆浅浅第二次来巴黎,上一回是带小小浅来看呼吸科。遗传的过敏,只能平常小心小心再小心,别无他法。
她没有联系乔年,乔年这人总感觉心机重重的,怎么都猜不透他想干什么。陆浅浅觉得谨慎是最好的武器,她得把这武器握紧一点。
在酒店安顿好,给小小深和小小浅换衣裳。晚上她要去参加一个投资商的聚会,在那里争取和投资商聊几句,加深印象。
找这些风投的大老板,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打动他们的,得绞尽脑汁、全力以赴才行。
陆浅浅是天蓝色的一字领长礼服裙,小小深是天蓝色的小西装,小小浅是篷篷裙。一家三口打扮完毕,往穿衣镜前一站,简直像副广告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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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纪深爵被她逗乐了,小姑娘真的很漂亮,有一头乌黑笔直柔软的秀发。一双纯澈的像小鹿一样的眼睛,这双眼睛很像陆浅浅,让他压抑苦闷的心脏仿佛被开了一扇窗子,有千缕万缕的阳光透了进来。
“好,你唱一首歌听,我把花园送给你。”纪深爵唇角轻勾,小声说道。
“真的吗,这个大花园?还是用小花盆种的小花园。”小小浅浅眼睛一亮,惊讶地问道。
“你想要哪一个?”纪深爵故意问道。
“小花盆种的小花园,这样我可以带回家。大花园我带不回去呀。”小小浅想了想,犯愁地说道。
还真的不贪心呢!纪深爵眼底涌起丝丝笑意。
“纪总,前面在举行宴会,有好几个想见您。”刘哲出来了,见他正和一个漂亮的小女孩说话,于是好奇地问道:“这小姑娘怎么进来的?”
“那里有个洞,我和小猫一起钻进来了。”小小浅往后指,羞涩地说道:“你们不要告诉我爸爸妈妈唷。我要带着玫瑰花回去,她就会爱我了。”
“她不爱你吗?”纪深爵拧眉,突然觉得有点不悦,这么乖巧的小女儿,怎么会有母亲不爱她?
“叔叔你为什么不高兴?”小小浅看他变脸,吓了一跳,小脸都变色了。
“我没有不高兴。”纪深爵弯下腰,平视她的眼睛。
小东西真的很漂亮,让他心里莫名其妙的有种悸动,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叔叔,我教你一个办法,能马上高兴起来。”小小浅想了想,细声说道。
“什么办法?”纪深爵笑笑。
“来,我给你吹吹气,你马上就能高兴了。”小小浅捧住了他的脑袋,把往他的脸上吹了口气。
“啊……”纪深爵楞住了。
“以后你不高兴,你就让你身边的人给你这样吹吹气。应该是吹嘴巴的,但是你是男生,我是女生,我不可以给陌生的男生吹气。”小小浅眯着眼睛笑道。
她是和陆浅浅一起看电视时看到的,陆浅浅说那是给对方加油,让对方好好努力,于是她和小小深深就这样给对方打气,你给我吹一口气,我给你吹一口气,越吹越开心。因为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被陆浅浅捏了耳朵就互相吹耳朵,批评了就吹心脏,不高兴了就吹嘴巴。
纪深爵哑然失笑,他让谁给他吹气去?能给他吹气的女人,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在干什么?那个女人,其实是不是爱他的吧?这样一想,心脏顿时一阵难受。
小小浅眯着眼睛笑,踮了踮脚尖,女乃声女乃气地说:“我要唱歌喽。”
“好吧。”纪深爵蹲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阿里郎,阿里郎……”小小浅张口就来了一个韩国民歌,虽然韩文发音不怎么准,但唱得有横有样,调子还挺准。不仅这样,她还伸着小手臂转圈跳舞。
纪深爵很失落,可能真是个小韩国人,不然怎么会唱这个呢?
“纪总……他们在等您。”刘哲看了看时间,小声催促纪深爵。他居然和一个小姑娘聊了这么久。
“让他们等着。”纪深爵淡淡地说道。
小小浅又唱又跳地完了,停下来,拎着小裙摆向他行礼。
“来,送给你。”纪深爵鼓掌,要来花剪,挑了一朵最漂亮的黑玫瑰花给她,温和地说道:“你先把这枝花送给你妈妈。晚一点,我会让人送小花园给你。”
“谢谢先生,真漂亮。”小小浅欣喜地接过玫瑰花,乐得大眼睛里全是喜悦的光。
“慢点。”纪深爵突然想到花枝有刺,赶紧往回收,大拇指真被刺给扎住了。
“扎到了……”小小浅踮起脚尖,瞪大眼睛看他的大拇指。
“没事。”他淡淡地笑,用花剪细心地修剪掉花刺,再递给小小浅。
小小浅捧着玫瑰花,乐得小脸通红,道了谢,转身就走。
“不知道谁家的孩子,这么可爱……看这身高,应该有两岁多了吧。”刘哲看了看纪深爵的神情,又看那孩子。他知道,纪深爵一定是在想陆浅浅有没有把孩子生下来,陆浅浅这时候在哪里,在做什么。
“乔年在这里出现过,陆浅浅一定在这里,抓紧找。还有,给这小姑娘送个盆景过去。”纪深爵转过身,沉声说道。
“好的。”刘哲点头,小声说:“好久没看到你这么开心了。”
纪深爵唇角的笑容消失,半晌,沉声说道:“你觉得她像浅浅吗?你去看看,她的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
宴会厅里,陆浅浅都快疯掉了。
“孩子呢?小小浅……小小浅在哪里?”
四周都是谈笑风声的人,她拎着裙摆,带着保安在人群里不停地穿梭。满场绕了无数圈,急得冷汗直冒,后背一片冰凉。
“路易丝。”小小浅从一众大人月退的间隙里钻出来,笑眯眯地出现在她的眼前,手里拈着一枝黑色的玫瑰花,伸手递给她,“你看,好漂亮。”
“你去哪里了?我说过不要乱跑,知道吗?”陆浅浅直到拉住她软绵绵的小手,双腿还在发软。
她害怕,那年的经历还在脑子里深深镌刻着,常在半夜里醒来,蒙一身冷汗。她现在可以理解为什么纪深爵平常会那样谨慎了,不经历那样一次生死,真的无法体会那样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都是人,是人都恐惧暗无边际的地狱!那里没有光,没有温暖,只有可怖的冰凉,无边无际的黑暗。
陆浅浅不想再经历一次,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她的命很珍贵,一定要好好地活。
陆浅浅抱紧小小浅,长吸了五六口气,渐渐平静下来。怀里抱的这个,还有正牵着衣角的这两个小雪团团就是她的心肝宝贝儿,就算失去自己的性命,也绝不能失去这双小儿女。
“这不是我们住的地方,这是巴黎,这里有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条小路,走错了妈妈就找不到你们了。以后没有妈妈的允许,不可以乱跑。”她小声责备道。
“后面有个花园,花园里有个叔叔很好看,他送给我的花,还说要送我一个小花园。”小小浅把花戴在陆浅浅的头发上,抿着小嘴巴笑。
“你还不知道错了呢。”陆浅浅冲她瞪眼睛。
小小浅连忙向小小深递眼色,嘟起了小嘴。
小小深连忙摇她的手,小声安慰她,“妹妹不会跑掉的,妹妹去哪里都能回来。”
“就你护着她。”陆浅浅又朝小小深瞪眼睛。
“你说过,我是哥哥,我要保护妹妹,你不要骂她了啦。”小小深皱起小眉头,小声说:“不然我会伤心的。”
“呵……若是她走丢了,你更伤心。你要牵紧她的手,再不要放开她了,知道吗?”陆浅浅把小小浅放下来,看着两个小不点牵紧了手。
“这是纪翎?怎么这么小呢?”傅烨过来了,看着小小的女孩,唇角勾笑。
“她身体不太好,有过敏症,吃东西得非常小心。”陆浅浅笑容浅了浅,轻声说道。
“遗传你的?”傅烨拧拧眉,随即笑道:“这不是我们三个有缘吗,你看我对女人的口水过敏,你们母女两个对食物过敏,我们真有缘。”
“这叫什么缘。”陆浅浅哑然失笑。
“帅叔叔,你的腿怎么了。”小小浅从陆浅浅的怀里滑下来,轻轻地抚了一下傅烨的月退。
傅烨拍拍她的小脑袋,微笑着说:“我的月退最近很懒,不想走路。”
小小浅又拍了拍他的膝盖,抬起小脸,眨巴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细声细气地说:“你是走累了吗?路易丝走累了我就这样……”
她一边说,一边抡起小拳头,给傅烨轻轻地捶月退,还嘟着小嘴,往他的膝盖上吹气。
她就是这样贴心,仔细,所以招人疼爱。
“谢谢你。”傅烨眼神一动,拉住了小小浅软绵绵的小手,“你真可爱。”
“我叫小小浅。”她拎着裙摆行礼,笑眯眯地说道:“很高兴认识您。”
傅烨忍不住伸长手臂要抱她。小小浅乖巧地让他抱起来,坐到了他的膝头。
“好轻啊。”傅烨感叹道。
“还调理好多了呢。”陆浅浅心痛地抚了抚小小浅的小脸。
因为小小浅身体不太好,所以她对小小浅有些放纵。平常什么事都由着她,只要不过份,只要她开心,她都不会责备她。这也是小小浅比小小深更活泼的原因。小小深看过了陆浅浅在小小浅发病时的焦急样子,更心疼陆浅浅一些,平常也就更听话乖巧一些。
“会好的,找中医调理吧。”傅烨听着陆浅浅的话,很难受,这么乖的小姑娘,怎么要受这些罪。
纪煜一直站在一边,仔细观察傅烨。直到傅烨向他伸手,他才十分绅士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先生,您好。”
“你怎么这么有本事呢,生这么两个乖巧的小东西。”傅烨笑着揉了揉小小深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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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抿唇笑,过来推住他的轮椅,带他去墙边休息。
“这几年过得很好啊。”傅烨抬眸看她,灼亮的双瞳微微泛红,一手掩着心口,夸张地皱眉头,“可怜我的心都要碎掉了。”
“对不起……”陆浅浅难过地看着他,小声道歉,“我是不想让他找到我,所以……”
“我明白……”傅烨放下手,笑着说:“我也只是担心你过得好不好,看到你生龙活虎的,我就放心了。”
“傅烨……你真好。”陆浅浅绞着手指,像做错事的孩子。
“来,亲一个。”傅烨指自己的脸,笑嘻嘻地说道:“亲了我就原谅你了。”
陆浅浅掩唇笑,还会开这样的玩笑,傅烨一点也没变。不过他的样子沉稳多了,皮肤比之前还黑了一些,眉眼坚毅,额角的一条伤疤让他多了几分霸气。
“听说你的事业做得还行。”陆浅浅小声说道。
“这两年好些了。”傅烨点点头,笑着说:“肯定不能和你比,你多厉害啊,可以找到这些投资商。”
“别笑话我。”陆浅浅不好意思地说道。
“怎么样,有兴趣合作吗?”傅烨看着她,期待地问道:“我也在做智能行业。”
“我知道。”陆浅浅点头,抿唇笑。
“那可以吗?”傅烨唇角轻咧,拉住了她的手指,摇了摇,“真的,可以吗?”
陆浅浅捋了捋头发,小声说:“我想想。”
“别想了,和我一起吧。”傅烨手指用力,急切地说道:“浅浅,我等了四年就想和你说这句话。别的事我没把握,但在喜欢你的这件事上,我把握很足。”
“我想想……”陆浅浅抽回手指。
她对傅烨有歉意,她也没有被一个男人如此热切地爱恋着,四年过去了,和傅烨在一起的状态,还是很轻松。他让她没有负担,想说什么都敢说,傅烨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对象。但是,就是差那么一点感觉……
“好,你想想。”傅烨有些失落,轻轻地点点头。没几秒,他立刻朝小小浅和小小深挥手,“你们愿意和我跳舞吗?”
“哎呀,可是我有点累呢。”小小浅歉疚地看着他,刚刚为了给陆浅浅要到这朵玫瑰花,她花了很多力气去唱歌跳舞。
“这样啊,那你休息好了,我能和你们的母亲跳支舞吗?”傅烨看向陆浅浅,期待地说道。
“来吧,”陆浅浅向他伸出手,把孩子交给了跟着来的两名助理,“拜托一定看好他们,不能再乱跑了。”
助理一手牵了一个小孩子,带她们去墙边的沙发休息。这里坐着好几个来见投资商的男子,见到一双小人儿,都挺喜欢,逗着兄妹两个说话。
刘哲走进大厅,远远看到小小浅坐在一名男子身边,男子背对他,是一头金黄的短发,明显看到右耳上有枚银色的小耳环……他身边是一个容貌平凡的亚洲女人,很是失落。他和纪深爵的行踪一直是保密的,不想引起注意,所以让人留下盆景,然后悄然离开。
傅烨坐在轮椅上,并不影响他和陆浅浅跳舞。时隔四年,他能再度牵住陆浅浅的手,让他快乐疯了。一直带着她往角落里走,想和她安静地说说话。陆浅浅看到他也很高兴,和跳着跳着,就坐在人群后的偏僻角落里聊天去了。
这时人群里出现了阵阵骚动,大家都往门口看,两名保卫抬着一盆盆景进来了。
这是一只用半圆的玻璃缸做的创意盆栽,有半人高,里面就是一个小花园。
“这是给安娅小姐的。”保卫放下盆景,看向人群。
“是我吗?”小小浅反应过来,一声欢呼,扑向了她的小花园,“他太好了,真的送我一个小花园啊。”
“就是你说的那位先生?”陆浅浅楞了一下,这盆栽一看就价值不菲,那人为什么要给小小浅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走,我们去感谢他。”陆浅浅抱起了小小浅,带着小小深就往外走。
“路易丝,安德鲁先生想和您谈谈。”助理快步过来,欣喜地说道。
投资商安德鲁居然愿意现在就谈!
“太好了。你带小小浅去向那位先生道谢,小小深,跟我去见安德鲁。”她把小小浅往肋理怀里一放,快步走向安德鲁。
如果她能拿下安德鲁的投资,她的事业就真的往上迈了一个台阶。她少年时期那样困苦,她不能让小小浅和小小深也过那样的生活。她会尽最大努力,给孩子最好的一切。
“我们走吧。”助理抱着小小浅,在她的指引下去向纪深爵道谢。
“他很英俊,有这么高……”小小浅一路比划纪深爵的模样,大眼睛眨着兴奋地光。
花园很静,人去楼空。
“人呢?”助理站在白色栏杆外面,往里面张望。
“您好,这里是私人领地,请不要靠近。”一名高大的法国男子走过来,拦住了他。
“我是来向先生道谢的,小花园好漂亮。”小小浅乐呵呵地说道。
法国男子转头看她,微笑着点头,“先生已经离开了,小花园已经是您的了。”
“你帮我向他说三克油哦。”小小浅双手拱在胸口,咧着粉粉的小嘴儿笑。
“我会转告他,另外,他说如果安娅小姐还想见他,可以去菲普斯酒店,他这两天都在那里,您只要告诉前台您是安娅。”男子向她点头,递上了一张菲普斯酒店的名片。
“菲普斯也!”小小浅欢呼起来,脆声欢笑:“路易丝来的时候查过这边的酒店,菲普斯很漂亮很漂亮……里面有喷泉哦,还有大大的游泳池,还有好多好多彩色的灯。但是我们还住不起。我真的可以去玩吗?”
“是的,只要安娅小姐去,总裁会很高兴。”男子微笑着向她点点头,向助理做了个请的势。直到目送他们离开了花园,才退回了房子里。
二楼,纪深爵捏着雪茄,安静地看着那边的情形。
“看过了,是对普通夫妻。”刘哲小声说道。
纪深爵很失望,如果他的孩子出生,应该差不多三岁了。这小女娃个头小,看上去两岁多。但是生得真的漂亮,眉眼间带着陆浅浅的样子……
“去查查带她来的那对夫妻的名字,来历。”他按捺不住心里的悸动,扭头交待道。
“已经吩咐下去了,过一会儿就会有人把资料送过来。”刘哲知道他不放心,他也觉得这小女娃很面善,漂亮可爱。
纪深爵放下雪茄,沉声道:“乔年呢?”
“他一直在他的酒店没动弹,见的人是这边做汽车的大享,好像是想做中国区的代理。”
“做汽车行业……”纪深爵转身过来,拿出地图给他看:“没有可疑的电话?他消失过一天一夜,一定是去见陆浅浅了。他离开和回来的时间,只允许他去这几个地方……”
他指着乔年可能去的地方,最后目光落在了摩纳哥上面。摩纳哥地处法国南部,除了靠地中海的南部海岸线之外,全境北、西、东三面皆由法国包围,为少有的“国中国”之一。
难道是这里吗?
他拧了拧眉,盯着摩纳哥说道:“我们去摩纳哥。”
“啊?”刘哲楞了一下,急声说道:“那些等着见你的人呢?”
“让他们等。”纪深爵拔月退就往门外走。
刘哲连忙跟了上来。
这几年纪深爵就是这种状态,只要分析到什么地方,马上就出发。马不停蹄,翻遍了十多个国家,有时候七八天都在路上,吃睡不是在飞机,就是在火车上,都快忘了床是什么样子。他还用了罗笑给他的办法,和丁夏茗同框,企图刺激她出现,找罗笑打听情况……
但是,她始终藏着,一点消息也不给他。第一年她还隔段时间会打来电话,听他的声音。后来,电话越来越少,这次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响起来自她的铃声了。
纪深爵一直以为陆浅浅就是他怀里的小女人,他羽翼下的小鸟儿。他以为她能打来电话,是还爱他,是气没消。可能是他错了,陆浅浅飞离了他,爱可能也飞走了。
不管怎么样,他要找到她,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和谁在一起,孩子有没有生下来……
不管怎么样,他一直爱着她,从那一年看到那朵小小的太阳花头像开始,爱情就在他冷硬的心里滋生,即便是陷入黑暗的时候,也未曾消退过半分。
若她真的不爱他,他会再试试,让她把心给他,再也不离开。
小小浅的小脸都红透了,她紧紧地捏着酒店的名片,按在心口,一路上都在咯咯地笑。
“帅大叔真是太好了,我太喜欢帅大叔了。”
“但是,陌生人给你东西,你就这样随手接过来,你妈妈会不高兴的。而且你妈妈也不会带你去见陌生的大叔,快点把名片收起来吧。”助理微笑着提醒她。
他叫迪恩,在陆浅浅的工作室工作一年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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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这是我们的秘密。”小小浅赶紧竖着白细的食指,压在自己红嘟嘟的小嘴巴上,眯着眼睛笑,“我们悄悄去看一看就好了,听说那里的喷泉有那么高,可以把我送到云彩上去。还有彩虹,我可以在彩虹上跳舞。迪恩,我们去了马上就回来,路易丝不知道的,好吗?”
“我们不可以欺骗你妈妈,这是不好的。”迪恩连连摇头。
“那好吧。”被拒绝了的小小浅并不失望,她把名片捧到眼前看。
现在的她只认得几个字母和几个数字,她稚嫩地拼着那几个字母,一边拼一边缩着脖子咯咯地笑。仿佛已经坐到了喷泉上,伸手触摸到了云彩。
“小小浅,你笑得鼻子都歪了。”小小深的声音从她前面传过来。
小小浅连忙从迪恩的怀里挣下来,扑向了小小浅,搂着他的脖子,踮着脚凑近他的耳朵。小小深觉得她这样说话太吃力,于是勾下了头,主动把耳朵递给他。
“哥哥,我们可以去菲普斯酒店哦,帅大叔说我可以去找他玩。”
“你去吧,然后妈妈就会罚你把布娃娃的衣服洗十次。”小小深点她的小鼻头,严肃地说道。
“小小深最好了。”小小浅赶紧抱紧他的手臂,像扭牛皮糖一样扭腰,可怜兮兮地央求他。
“不可以,你不乖,我就不给你讲故事。”小小深看她一眼,坐到了过道的长椅上。
小小浅乖乖地坐到他的身边,往下看那些跳舞的人群。她很听小小深的话,小小深的话比陆浅浅还管用。
陆浅浅已经进了小会客厅,傅烨也在里面。他的项目和陆浅浅相似,郭莹三个月前就和安德鲁联络过了。
“你们两个的项目有相似之处,我觉得各有特色,请你们各自陈述,能不能说服我,只有今天一次机会。”安德鲁看了看二人,微笑着说道。
他面前摆着两份文件,陆浅浅花了一个多月,反复斟酌,修改了二十多遍。
“你先来。”傅烨向陆浅浅笑了笑。
陆浅浅有点矛盾,她不想失去这次机会,但和傅烨竞争又不是她想做的事。
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傅烨俯过身来,小声说:“不必在意我这边,在商言商。”
陆浅浅感激地朝他笑笑,打开了投影仪,开始解说自己的产品创意和市场前景。
安德鲁听得很认真,直到她说完了,才开始提问。有过之前找投资商的经验,陆浅浅这回比上一回沉稳,有条不紊地回答了安德鲁所有的问题。
“很好。”安德鲁微微一笑,看向傅烨。
自从罗素没了,傅烨白手创业,这一路上磕磕碰碰得多,也让他和之前判若两人。他比陆浅浅幽默风趣,介绍更加吸引人。
陆浅浅有点头疼,和谁竞争不好,偏偏是傅烨……这是孽缘吗?
“其实我和路易丝是很好的朋友。”傅烨突然话锋一转,笑着说:“但我几年没见,不知道她也做了类似的产品。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安德鲁先生,我觉得我们的产品如果能成为组合,可能是个更好的创意。”
安德鲁拿起两份文件看,傅烨在一边开始介绍他的想法。
陆浅浅仔细听完,很自然地补了几句。她只是从产品的角度去说,没想到,和他前面的想法非常契合。
安德鲁笑了会儿,摇着两份文件说:“看来,你们要重新做一份给我看了,我们再约时间。”
事情突然朝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陆浅浅哭笑不得。
她隐隐不安,躲了几年的人突然出现了,那会不会纪深爵也闻讯赶来?到时候见了他,她要怎么办?回他身边吗?毕竟他们两个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中国的传统就是为了孩子,所以要努力维持家庭。
但是……她想了以前的种种,那些热情又慢慢地褪了下去。
爱情大都不会死于入侵,往往会死于琐事。小小的事,一件件地堆积压抑,最终成为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轰地一声,把原本相爱的两个人炸得面目全非。
陆浅浅那时候的气场还不够强大到摆平那些琐事,现在,她不知道这样的自己能不能。给孩子完整的家是好事,但若家不温暖,对孩子是好事吗?
和傅烨一起出来,小小深和小小浅正凑在一起玩手机游戏。
“小心眼睛。”陆浅浅走过去,收掉了两个孩子手里的手机。
“路易丝。”小小浅跳下来,抱住了她的月退,仰着小脸笑,“帅大叔已经走了,他真的好帅,我介绍给你认识好不好?你可以有一个好帅的男朋友。”
“嗯,这么帅,留给你自己吧,你快快长大,嫁给帅大叔。”陆浅浅好笑地抱起了她。
“我觉得帅大叔和你很般配呢。”小小浅眨眨眼睛,赶紧说道。
小小深嘴角轻牵,站了起来,踮起脚尖去打小小浅的屁屁,“小小浅,你乖不乖?”
小小浅马上闭嘴了,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点头,“我乖。”
“幸好有你哥哥,可以治住你这小魔王。”陆浅浅把她放下来,让小小深牵着她走。
迪恩好笑地转过头,为了去菲普斯酒店看喷泉,她居然想用帅哥诱惑陆浅浅。但他跟陆浅浅一起工作几年,实在发现她是一个对帅哥没什么兴趣的人。他还曾经动过心思,想追求她,但她压根就领会不了他的意思。他后来简直怀疑她喜欢女人,不然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为什么不找男朋友?
“你住哪里?”陆浅浅推着傅烨的轮椅小声问他。
“没定,你在哪里,我在哪里。”傅烨坚定地说道。这次重逢,他绝不失去这次机会,一定要全力以赴。
“啊,我住的地方很简陋呢。”陆浅浅连忙说道。
“有你的地方,怎么会简陋,那是世上最好的地方……别忘了我们现在得一起做事。”傅烨转过头,冲她挤了挤眼睛。
傅烨对她的感情一向很直接,很热烈,他从来就是这样的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在他的言行里表达出来,从不拐弯抹角。
陆浅浅也是这样的性格,所以她和傅烨更相似,更能找到共鸣。
但爱情不应该是互补的吗?是不是正因为这样,她才对傅烨很难产生热烈的感情?反而对纪深爵那样的倔脾气充满了向往?
找虐!她送给自己两个字,推着傅烨的轮椅出了大门。
傅烨只带一名男助理。现在的他不像之前了,出门就是限量版的豪车,回家就是大别墅。他低调,沉稳地生活,奢华的纸醉金迷,还有那些娇艳的女人已经离他远去。
陆浅浅的两名助理一起帮忙,把轮椅抬下了台阶,拦了两张计程车,奔往陆浅浅住的酒店。
还有空房,但和陆浅浅不同楼层。
她住一楼,从索道车上掉下来的事,让她害怕坐电梯,所以去哪里都订低层的房间,有楼梯就爬楼梯,绝不坐电梯。
傅烨周旋了许久,终于赢得了陆浅浅隔壁房客的同意,和他对换了房间,成功地拉近了和陆浅浅的距离。
“折腾。”陆浅浅帮他放好行李,小声笑他。
“向你学习,生命不息,折腾不止。”他哈哈地笑,打开行李箱,拿出一个礼盒,犹豫了一下才递给陆浅浅,“郭莹让我带给你的。”
“说实话,她帮你这么久,你真的不动心吗?落难时才见真情。”陆浅浅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盒手工巧克力。
“若凑和,对她也不公平。”傅烨笑笑,指着盒子说:“不过她现在不止会写程序,还会做巧克力了。”
“替我谢谢她,”陆浅浅轻声说道。
“好。”傅烨笑着点头,“晚上,我们去外面吃法国大餐吧,小小深和小小浅喜欢吃什么?”
“小小浅吃东西得非常注意,一点都不能马虎。”陆浅浅扭头看了看两个在阳台上玩耍的小家伙,眉头轻拧,“排查过很多回,过敏源有好几种。而且她症状比较严重,会休克。估计是因为我当时……”
她忍了忍,没把话说完。
她怀着小家伙的时候被人暗算,过敏症犯了,当时用了一些药物,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件事影响到了小小浅,让小小的雪团儿受了这么多罪。一想到这些,就让她耿耿于怀。她可怜的乖巧的小小浅,不应该受这些罪。而那些对她犯下罪过的人,死一万次也不足以让她解恨……何况,罪人只是坐牢。何况,她一直觉得过敏的事就是赵婧妃所为。只要想到他们那群人,她就无法迈出往回走的脚步。远离那些丧尽天良的恶人,可能对孩子才是更好的选择吧?
“我来看看,塞纳河畔……”
“塞纳河在那里。”小小深趴在栏杆上,抬手指向塞纳河畔的方向。
“你怎么知道?”小小浅好奇地问道。
“小笨笨,有地图啊。”小小深托着腮,朝塞纳河看着。
“哥哥你好厉害。”小小浅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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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大叔好帅哦……”小小浅嘟了嘟嘴,从随身小包包里拿出了菲普斯酒店的名片,轻声说:“我想去找大叔玩。”
“你不可以乱跑。”小小深马上制止她。
小小浅勾着小脑袋,轻轻点头。
“哥哥……我想爸爸陪我去医院。”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始哭了。
“你别哭啊。”小小深连忙用手给她擦眼泪。
“怎么了?”陆浅浅听到声音,连忙过来问她。
“我害怕。”小小浅哇地一声,抱住了她的月退,“我不要看医生,我不要去医院。”
“就看看医生,我们不打针,也不吃药,好吗?”陆浅浅蹲下来,心痛地说道。
小小浅扑在她的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哭声,哽咽着开始打瞌睡。
“我们回去吧。”陆浅浅看向傅烨,轻声说道。
傅烨结帐,跟着母子三个出来。
此时游客正多,计程车很不好拦。
陆浅浅抱着小小浅好一会儿,有些吃力,计程车一到,她先把小小浅放进去,躺在后座上,转身准备帮着傅烨坐上来,小小深就站在一边看着。
这时有人挤过来,粗鲁地把小小深往旁边一推,抢先一步挤上了副驾,大嚷着催着司机离开。
司机以为他是和陆浅浅一起的,开车就走。
陆浅浅听到声音,转头一看,车已经开了。
“停车。”她一松手,傅烨压在轮椅上,一偏,一起摔到了地上。就在她扭头看的这么两秒,车加速了,驶进了车流。
“别管我,去追。”傅烨额角青筋暴起,指着前面焦急地说道。
“看好小小深。”陆浅浅推开了身边准备上第二辆车的游客,强行挤进了车里,催着司机去找前面的车。
傅烨在后面解释,游客们赶紧让开,让车驶出人群。
司机和同伴们取得了联系,想找到带走小小浅的车。但好半天都没有人说清楚这车在哪里。
茫茫人海,陆浅浅急得眼泪直流,眼睁睁看着前面一模一样的计程车,无计可施。
“我的小小浅……”她拿出手机报警,哆嗦得按不出准确的数字。
小小浅在颠簸中醒了,一睁眼,看到了车停在陌生的地方,陆浅浅不在身边,顿时吓得小脸发白。
“咦,小姑娘……”司机扭头看到了她,惊讶地问道:“你怎么没有和你家人下车?”
那个抢车的人已经走了,司机正在这里等客人上来。
小小浅瞪着大眼睛,怎么都想不起自己住的那家酒店的名字,陆浅浅的号码也在这时候忘得一干二净了。她急了半天,突然想到了菲普斯酒店的名片,连忙拿出来给司机。
司机挺好,当下就把小小浅送到了菲普斯酒店。
小小浅拉着司机一起到前台,大声说要找帅大叔,想让帅大叔帮着付车费。
“帅大叔……”几名漂亮的前台服务员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在说谁。
“我是安娅。”小小浅急得抓耳挠腮。
“哦……”前台马上就知道了,刘哲给这里打过招呼,万一有个叫安娅的小姑娘来这里,就会通知楼上。
“很抱歉,他们现在不在。”前台打了楼层的电话之后,遗憾地看着小小浅。
小小浅泪花直打转,委屈地抬着小脸看四周。
司机也不要车费了,把她留在这里,自行离开。
小小浅哪里也不敢去,坐在大堂的大沙发上,惊惧地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
她会不会……再也找不到妈妈和哥哥了?
夜越来越深了。
小小浅直犯困,却不敢睡,一直瞪着眼睛看门口,想等到帅大叔。
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是帅大叔呢!她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跳下来,朝他飞扑过去。
扑通……
她跑得太快,一下绊倒了,摔得一声尖叫。
纪深爵扭头看,只见那可爱的小娃娃正趴在地上,哇哇地哭。
“安娅?”他大步过来,愕然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帅大叔,我妈妈不见了。”小小浅像看到了大救星,用力抱住了他的脖子。
“别哭,我带你找她去。”纪深爵抱她起来,大步往电梯方向走。
刘哲跟过来,不解地问:“这是怎么来的,怎么一个人?”
小小浅窝在他的怀里,小脸在他的脖子上不停地蹭,哽咽着说:“我不是乱跑哦,我妈妈不见了。”
“好,我知道了。”纪深爵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心里一阵阵地痛。这小东西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坐着呢?是不是路上人太多,走散了?她一个人怎么来这里的?
“帅大叔,我睡这里吗?”进了房间,小小浅看到了大大的柔软的床,乐得撒月退就往上扑。
纪深爵挠额头,难道他晚上要带个小女娃一起睡?
“小家伙脏兮兮的,应该给她洗干净。”刘哲伸进脑袋,往里面瞄了一眼。
纪深爵刚想说你来给他洗的时候,刘哲已经飞快地缩回了脖子,跑了。
“我不会,我去请服务员。”
小小浅没有爬上大床,只是趴在床边上,小手握着拳,在床上不停地轻轻锤打。软绵绵的被子,勾起了她的玩心。
“你可以上去玩,”纪深爵想到了纪桐家的媛媛,常喜欢在沙发和床上跳来跳去,于是过来抱起了她。
小小浅摆摆手,女乃声女乃气地说道:“不要,我的脚脚很脏哦。”
“没关系。”纪深爵把她放到床上,月兑掉她的小皮鞋。
小丫头很瘦,软绵绵的,还很轻,呼吸拂过他的脸颊的时候,带着股子淡淡的药味儿。他拧拧眉,双手扶着她瘦小的肩膀,低声问道:“你生病了吗,为什么吃药?”
小小浅连连摇头,举着两只小胳膊大声说:“我很健康,我没有吃药。”
白天在花园,花香太浓,所以纪深爵没能闻到她身上的药味。这时候在房间,隔得这么近,药味虽淡,但逃不过他的鼻子。
或者是着凉了吧?
他笑笑,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小鼻头,温和地问:“现在告诉我,你妈妈在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怎么和她联系。我通知她来接你回去。”
“我妈妈叫路易丝,我不记得她的号码了……”小小浅扁扁嘴,委屈地说道:“我们在吃饭,然后我睡着了,妈妈就不见了。”
怎么这么粗心呢,孩子都能丢了!纪深爵心里腾起一阵怒意。不过,好在白天让刘哲去找过她父母的资料,应该很快就能查到他们的下落。她的母亲,和她一样漂亮吗?会不会眉眼间也有陆浅浅的影子?
“这里好大,喷泉是在哪里?”小小浅摇摇他的袖子,期待地问道。
“想看喷泉?”纪深爵唇角一勾,把她抱起来,大步走向露台。
从他的房间,可以看到酒店后园的全貌,喷泉就在花园里,彩色的水珠喷起老高,在半空里扬扬洒洒地散落。
“真漂亮,像小星星碎掉了,它们还会回到天上去吧,还能长成大星星吧。”小小浅兴奋地瞪大眼睛,惊喜地看着眼前的美景。
星星碎掉了……
纪深爵看着她精致的小脸,忍不住微笑。
“咚咚……”有人敲门。
纪深爵把她放下来,大步过去开门。
“拿了一些点心,小姑娘也不知道饿不饿。”刘哲端着满满一盘子的点心站在门口,笑着往里面张望。
“哇……”小小浅一声欢呼,撒开小脚丫飞扑过来,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盘子里看。
“都给你。”纪深爵把盘子给她,微笑着说道。
小小浅捧着盘子,乐呵呵地往沙发边走,然后把盘子放到沙发上,趴在一边看。
“不吃吗?”纪深爵在冰箱里找了一会儿,只找到一瓶水适合她喝,其余的都是饮料和啤酒。
“我看看就好啦。”小小浅抿抿唇,盯着点心的大眼睛一直在放光。
“吃吧,我请你。”纪深爵挑了一块薄饼,迟疑了一下,喂到她的嘴边。
“不吃。”小小浅抿紧唇,摇头。但是看着薄饼的样子,简直像要流出口水了。
“为什么不吃?”纪深爵想了想,自己咬了一大口,小声说:“你看,很好吃。叔叔不是坏人,你可以吃。”
“不可以吃,吃了以后就会去天堂,就见不到妈妈和哥哥了。”小小浅摇摇头,伸着小手指,在点心上轻轻地点几下。
“不可能,我不会在里面下毒的,你看我……”纪深爵又随手拿了一块饼干,嘎嘣咬了一半。
小小浅仰着小脸,馋得口水直打转,两根手指慢慢捏住了一小块饼干,但就是迟迟不拿起来。
“怎么了?真的很好吃……”纪深爵俯下身,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小脸。
小小浅舔舔嘴巴,她饿了,而且这点心又漂亮又美味,真的很想吃啊。陆浅浅平常不让她乱吃东西,只要进嘴的东西,一定要让陆浅浅反复检查过才行。小小深可以吃的,她全都不能,只能在一边看着。后来小小深吃东西都躲着,不让她看到,怕她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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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我们不吃了。”纪深爵放下半块点心,抱着双臂看她。
小小浅吞了吞口水,轻轻地说道:“我就吃一口,一口不会去天堂对不对?”
“当然不会。”纪深爵哑然失笑,小东西警惕心还挺高。
“这些,可以带给哥哥和妈妈当礼物吗?”小小浅把盘子搂进怀里,期待地看着纪深爵。
“当然可以……白天送给你的小花园,你喜欢吗?”纪深爵微笑着问道。
“喜欢,好喜欢。”小小浅用力点头。
“好吧,你先吃饱,然后我给你洗一下,你现在就像小花猫。”纪深爵揉揉她的小脸,笑着说道。
小小浅终于没有抵挡住诱惑,把饼干塞进了嘴里,嘎嘣一口……
好脆,很香甜,太好吃了!
她眯着眼睛,细细地品味美味。
“好好吃哦。”她忍不住吃完了整块的饼干。
纪深爵看着她,心里头又开始幻想陆浅浅给他生下了孩子,那小家伙长得像他还是像陆浅浅,也像这样招人疼爱吗?是不是也可爱得让人一眼就爱进了心里头。
“不吃了。”小小浅把手指放进嘴里,盯着盘子里的饼干,失落地说道。
“怎么?”纪深爵不解地问道。
“我不想去天堂,妈妈说天堂很远,我走不回来。就像现在一样,我见不到妈妈了。”她把手指往衣服上擦了擦,小声说道。
怎么总提天堂?这孩子的妈妈是怎么回事,难道平常就这样吓唬孩子?太不合格了。
他的心里把孩子的妈妈打了个负分,面对这样乖巧可爱的孩子,怎么能那样呢?
“走吧,我们洗洗干净。”他把她抱起来,大步往浴室走。
不过,给孩子洗澡这种事,他可真不会。要怎么做?刘哲说请服务员来帮忙,怎么没消息了?他打开水,往里浴缸注水。这时候小小浅已经玩上了漱口杯。漱口杯造型很有艺术感,手柄是慵懒的小猫在伸懒腰。看完杯子,她又去看浴缸,伸着小手往里面舀水。
纪深爵看她弯着腰的样子有趣,忍不住掬了一捧水往她身上浇。
“咯咯……”小小浅被浇了一小脸的水花,笑着,尖叫着,用杯子舀水去浇他。
纪深爵笑出了声,又浇了一捧给他。
“帅大叔是坏蛋。”小小浅丢了杯子,两只小巴掌在水里乱刨,没几下两个人的衣服就被水给浇得透湿了。
纪深爵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和一个两岁多的小东西在这里闹得不亦乐乎!
“快洗干净。”他正了正颜色,不能让自己成为孩子眼里的怪大叔,他得严肃点,认真点。他尴尬了一会儿,终于定下心,用浴球给她轻轻擦拭瘦瘦的背。小小浅洗澡的时候倒是很乖,拿着杯子舀水玩。
“你怎么这么瘦,平常一定不好好吃东西。”他小声说道。
“我好好吃了呀。”小小浅摇摇小脑袋,皱着小鼻子说道:“但是我不可以乱吃东西。”
“是因为什么?”纪深爵想到她吃饼干时的样子,心里腾起了疑云。
小小浅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我很健康。”
这孩子生病了?纪深爵的手覆上她的额头,探她的体温,很正常。
“帅大叔,你有太太吗?”小小浅突然问道。
“有啊。”纪深爵脑子里浮出陆浅浅的身影,喉结沉了沉。
“哎,你不能追求我妈妈了。”小小浅遗憾地说道。
“你不是有爸爸嘛。”纪深爵好笑地说道。
小小浅想了想,轻声说:“但是爸爸不要我们了。”
原来是单亲妈妈……纪深爵突然心中一凛,飞快地捧起她的小脸问道:“你妈妈是不是中国人,叫什么名字?”
“她叫路易丝,是韩国人。”小小浅认真地答道。
可能是做假呢?怎么这么像?为什么他看到孩子就亲切?纪深爵的心跳越来越快,他仔细端详孩子的脸,越看越像。
“你妈妈是不是还有个名字叫陆浅浅?”他抿抿唇,一字一顿地问道。
小小浅瞪着眼睛摇头。
“她叫路易丝,路易丝,伊波利特。”
这真是一个普通的名字。纪深爵有些失望,凝视着小小浅的脸,真希望这孩子就是他的女儿……双胞胎,对,她说还有个哥哥!
“你哥哥多大了?”他打起精神,继续问道。
小小浅打了个哈欠,开始往水里栽。她累了!
纪深爵只好把她抱起来,扯过浴巾一包,抱上了大床。
找了一遍,把他的衣服往她身上一套,这可真像睡袋!
“小东西,到底和我有没有关系?不然做个亲子鉴定?”纪深爵轻柔的把她放到被子里面,坐在一边看他。
他这辈子什么时候对别人这样耐心过?小小的女娃儿,到底为什么牵动了他的心?分明是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在牵引着他,让他去注意上这小小的姑娘。
不要着急,很快就能见到孩子的父母了,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我不去天堂,哥哥抱我。”小小浅呢喃着,抓住了他的衣角。
他俯下身,手掌轻抚她细软的头发,小声说道:“没人能带你去天堂,你的爸爸妈妈会保护你。”
“饼干好好吃。”小小浅又舔小嘴巴,一脸满足样子。
看她身上的衣着,不是很贵重,但也不是廉价货,而且能来参加这次的宴会,说明是有一定事业基础的,这些寻常的点心,她应该可以随时吃到才对啊。
纪深爵拧了拧眉,不解地看着她。
刘哲又来了,投资商那边的资料被安德鲁带走了,这时候安德鲁在飞机上,手机关闭,无法联络。
“这么说,得明天了。”纪深爵轻轻地拉开小小浅的小手儿,小声说:“刘哲你来看,她是不是真的很像陆浅浅,她会不会是我的孩子?”
“确实挺像的,有这么巧吗?”刘哲走过来,盯着小小浅的小脸看。
“说不定……冥冥之中有天意呢?这孩子分明也很亲近我。”纪深爵喉结沉了沉,艰涩地说道:“虽然……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不见得能保住孩子,但我真希望孩子出生了……”
刘哲拍了拍他的肩,小声安慰道:“会找到的。”
房间里的灯光暗了,纪深爵换了一身干爽衣裳,合衣躺在小小浅身边。这一晚,他不时睁开眼睛看看身边的孩子。他还没有带过自己的孩子睡过,现在带了别人家的。这种感觉真是奇妙,她浅浅的呼吸声让他一时兴奋,一时期待,又一时失落无比。
半夜昏昏沉沉睡过去,一个梦也没有,迷糊中有人正在挠他的痒痒。他吃力地睁开眼睛,只见一张小巧可爱的脸在眼前晃着,正抓着她自己的发尾挠他的鼻子。
“帅大叔,快醒醒。”见他醒了,她咧嘴一笑。
“嗯……”他揉了揉眉心,坐了起来。
小小浅套在他的大衣服里,模样娇憨可爱,就这样子,更像陆浅浅了。
他看着她,有些入神。
“我要找妈妈去了。”小小浅舞着长袖子,往床下爬。
衣服实在太大了,她走一步,被衣摆绊住,一头往下栽。
纪深爵连忙抱住她,小声说:“先别急,我找到她的号码,打给她。”
小小浅抬起小脑袋看他,挠了挠小脸,轻声说:“妈妈会着急的,她会不会不高兴了,不来找我了。”
“不会的。”纪深爵把她放到地上,低声说:“昨天衣服都脏了,我们去吃早餐,然后给你买身衣服。”
小小浅咧着小嘴儿笑,“帅大叔你真好,我找不到爸爸,你当我爸爸吧。”
纪深爵心里又是一动,小声问:“你几岁?”
“三岁。”小小浅竖着三根手指头说道。
三岁……时间真的差不多!好不容易平静下的来的心又狂跳起来!
“我妈妈好漂亮。”小小浅抬了抬下巴,骄傲地说道:“她像公主一样。”
“是吗,你是不是很像她?”纪深爵紧张地问道。
“对啊,还有哥哥。”小小浅竖着两根手指,更骄傲了,“我们是双胞胎哦!”
纪深爵猛地站了起来!
三岁,双胞胎,和陆浅浅长得这么像……难道真是他的女儿?
“你有中文名吗?”他脑子里嗡嗡地响了半天,弯下腰问她。
小小浅犹豫了一会儿,竖着一根手指压在嘴巴上,“我只告诉你,你不能告诉别人喽……我叫纪翎,妈妈和哥哥都叫我小小浅。”
“你叫什么?”纪深爵脑子里又是喉地一炸,声音猛地拔高。
小小浅被他吓了一大跳,连退几步,又被衣摆给绊倒了,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帅大叔,你不要这么大声说话。”她扁着嘴巴,惊恐地看着他。
“小小浅……”纪深爵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整个人都淹在狂喜之中,“你叫小小浅……纪翎,哥哥是不是叫纪煜,小小深?”
“啊,你怎么知道的?”小小浅惊讶地看着他,嘴巴张成了o型。
“我……”纪深爵眼眶一下就红了,整个人绷得紧紧的,以至于开始不停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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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居然把孩子生下来了!
陆浅浅居然带着两个孩子一直躲着他!
他一看就亲切的小东西,原来是他的血脉!他曾经那样欣喜地把陆浅浅抱在怀里,俯在她的小腹上和两个小东西去说话。他那样期待做爸爸的那一刻,他那样期待看到两个孩子来到这世界上。他给孩子们买的摇篮,买的衣服,买的玩具,堆满了整个屋子。
但是,他没能亲眼看到他们出生,他闭上眼睛就能想到站在索道车下面的那一幕。
刻骨铭心的绝望,彻底的冰凉,像永远无法抵达底部的深海,让他没办法透气。
孩子们出生了,出生的时候陆浅浅身边有谁,她有了十亿,已经不需要他了吗?孩子们现在没有父亲?韩国人又是怎么回事?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小浅,狂喜,激动,惊愕,失落,无数种情绪在他心里狂猛地冲撞,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思考。
“大叔,你怎么了?”小小浅吓得哭了起来,一个劲地躲他。
“小小浅……”他喉结动了动,沙哑地说道:“我叫纪深爵。”
小小浅哇哇地哭了几声,不哭了。她拧了拧小眉头,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说:“哥哥说,我爸爸叫纪深爵,用小花锄,深深地掘个坑,再种花进去。他是种花的唷……”
纪深爵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眶更红了。他抿紧了唇,不让笑声听上去那么怪异,他再度伸出手,把小小的孩子紧紧地拥进怀里。
他是种花的,但是他没能种好这两株小花,让他们和陆浅浅一起躲了这么多年。他是一个不合格的花匠。
“你为什么要这样抱着我。”小小浅开始挣扎,她要透不过气了。
“因为小小浅抱起来很软,很可爱,抱起来很好玩。”他沙哑地说道。
“我妈妈抱起来才软呢,你要不要抱抱我妈妈?”小小浅想了想,拍着他的肩膀,细声细气地说:“我们去找我妈妈好不好,我让你抱抱她,你不要哭哦。”
纪深爵又笑了,捧着小小浅的小脸,在她的额上重重地亲吻了一下。
他的女儿,他的儿子,他的浅浅……他深爱的三个人,马上就要回到他的世界里来了。
“我们找妈妈去。”纪深爵把她抱起来,感觉抱住了这世上最美好的、最珍贵的宝贝。
现在,他要带着她去找另两个他人生中重要的宝贝去了。
陆浅浅此时已经一晚没合眼了,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警察局,一抬眼,刺目的阳光让她的眼睛又涩又痛。
她把小小浅弄丢了,她感觉世界都要坍塌了!
“会找到的,会找到的。”傅烨拉住她的手,歉疚地说道。若不是因为他行动不便,让她把孩子先放上计程车,小小浅就不会弄丢了。
“但是她在哪儿呢?”陆浅浅的手机都没电了,她绝望地抹了一把脸,整个人如同坠入了冰窖里,僵得迈不开步子。
“我们继续找。”傅烨抿抿唇,沉声道:“总有计程车司机会知道的。”
这时一名警察匆匆出来了,大声说道:“有司机反馈,昨天送了一个小女孩去了菲普斯酒店。”
“菲普斯?妹妹说她想去那里找帅大叔,看喷泉。”小小深立刻大声说道。
“就是昨天那个送她小花园的人?”陆浅浅拉住小小深的手,焦急地问道。
“是的。”小小深点头。
“无缘无故,怎么给孩子送那么贵重的东西,还把小小浅骗去那里!”陆浅浅心更乱了,千万别遇上了恶人,把小小浅……
她脑子里塞满了各种被拐走之后的小朋友的惨状,不寒而栗。
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傅烨赶紧扶了她一把,低声说:“别急,我们马上就去菲普斯。”
陆浅浅强行镇定,拦了辆车,直奔菲普斯。
纪深爵找到了小女儿,整个人都掉进了狂喜的漩涡中,抱着她根本就不撒手,怎么看怎么喜欢。
小小浅反而有些害怕了,挣不开他的双臂,越来越紧张,喃喃地求饶,“怪叔叔,你放我回去吧,我生病了,会传染给你。”
“什么病?”纪深爵立马就紧张了,把她放到面前的高凳上,小声问她。
“会上天堂的病。”小小浅弯弯食指,楚楚可怜地说道。
纪深爵抚了抚她的额头,严肃地说:“不会上天堂,有……爸爸呢。”
“爸爸……”小小浅抿抿薄薄的唇,愁眉苦脸地说:“爸爸不喜欢我。”
“谁说的,我很喜欢你。”纪深爵连忙说道。
小小浅看了他一会儿,委屈地说道:“怪叔叔,我要妈妈。”
纪深爵没辙了,凝视了她几秒,小声说:“先买衣服换上,再去吃点东西,你还没吃早餐。现在还要喝牛女乃吗?”
小小浅扁着嘴点头,“喝,喝好多好多……”
纪深爵笑了,抚抚她的小脸,温柔地说:“那我就给你买好多好多,现在我们把衣服换上。”
小小浅身上还穿着他的大衬衣,小小的身子全都淹在那堆布料里,只有小脑袋在外面轻轻地晃动。
刘哲和助理捧着几套衣服过来了,让小小浅自己选。
小小浅摇头,“我不要啦,帅大叔已经送了我小花园,妈妈已经不高兴了。”
“但是你现在没有衣服穿呀,等下帅大叔要和你妈妈谈工作,还要给你妈妈报酬呢。”刘哲拿着一条鹅黄的小套装裙出来给她看,笑着哄道:“你看,你会成为我们的小模特。”
“也能挣钱钱吗?”小小浅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对啊,挣很多钱钱,妈妈就不用辛苦了。”刘哲用力点头。
小小浅咧着嘴巴笑,“我才不用挣钱钱呢,哥哥会挣很多钱钱的,你们找我哥哥当小模特吧,我只管休息呢。”
刘哲哑然失笑。
“那,你总得穿衣服吧,这是大叔的衣服。”另一名助理过来,举着一件蓝色的衣服给她看。
小小浅揉了揉小鼻头,随手指向衣架上的一件,“我要这件。”
几人看,这是一身男孩子穿的衣服。
“给她。”纪深爵就怕她不要,立刻让人把衣服给她拿过来。
小西装!穿在这小家伙身上,别提多萌了,尤其是背后还带了点燕尾的设计,让她真像一只活泼的小燕子。
“现在去吃早餐,等妈妈和哥哥过来。”纪深爵看着她,双眼发亮。
“你们找到她了吗?”陆浅浅瞪大眼睛,兴奋地问道。
“找到了联系方式,不过她关机了,现在我们的人正去酒店找她。”刘哲笑着揉她的小脑袋,“你马上就能见到妈妈和哥哥了。”
“太好了,爷爷你真好。”小小浅朝他竖大拇指,小嘴咧得欢快。
爷爷……
刘哲如同五雷轰顶,差点没晕死过去。他赶紧走到镜子前去看,因为连续几天和纪深爵在外面奔波,没刮胡子,下巴青青一片。但是,也不至于像爷爷啊!明明他这样子非常man,非常成熟有魅力!去酒吧里转一圈,不知道多少美女主动走向他呢!
助理绷着脸,不敢笑出声。
“我很老吗?”刘哲转回来,尴尬地问小小浅。
“不是老,是漫画里面的花爷爷,种花的爸爸身边就有一位花爷爷,是帮种花的爸爸做事情的,是一只大乌龟。”小小浅一本正经地解释。
还是当爷爷吧,谁爱当乌龟啊!刘哲的脸更绿了,脖子缩了缩,往后退了两步。
纪深爵把小小浅抱起来,满面笑容地往外走。
“像吗,乌龟?”刘哲去结帐,摸着下巴问漂亮高挑的女售货员。
“no,不是乌龟,是骄傲的袋鼠。”女售货员微笑说道。
刘哲立刻收腹,黑着脸走出了服装店,
“就这么一家小店,给小小浅扫了一圈货,我的卡刷掉了一半。几片小小的布头,要这么贵,黑店!”
听着他的抱怨,两名助理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纪深爵把孩子抱进了邻街的一家餐厅,这里只有西式的早餐,好在有牛奶。小小浅还是很小心,不敢吃东西,捧着牛奶一个劲地喝。
“尝尝这个。”纪深爵拿了一小片面包给她。
小小浅咬着吸管,眼睛盯着面包,明明想吃得要流口水了,就是不伸手。
“没关系,可以吃。”纪深爵把面包喂到她的嘴边。
小小浅犹豫了一会儿,咬了一口。
“好吃。”她心满意足地点头,咂了咂嘴,“不吃了。”
“只吃一口?”纪深爵疑惑地看着她问:“你知不知道自己的病叫什么名字?”
“就是不能乱吃东西。”小小浅想了想,细声细气地说道。
纪深爵突然一个激灵,他怎么忘了,陆浅浅对花生过敏,难道小小浅也是?
“这里面有花生吗?”他猛地站起来,拍着小小浅的背,让她把面包吐出来,大声质问服务生。
“没有,先生,有果酱味的,您需要吗?”服务生吓了一跳,连忙过来问出了什么事。
“不要。”纪深爵已经惊出一背的冷汗,给小小浅擦干净嘴,紧张地看着她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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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女双全,有什么事比这个更让人生圆满的呢?
“好了,我去叫医生来看,能不能出院,还是要住院治疗。”刘哲赶紧往外走。
“确定之后,我们转院,我之前就联络过这里的医生,要给小小浅做全面检查。”陆浅浅小声说道。
刘哲一溜快步过去叫医生,留下一家四口在房间中。
“浅浅……”纪深爵慢步过来,手落在她的头上,揉了揉,再慢慢往下,捧住了她的脸。
熟悉的他身上的气味,还有他掌心的温度,让陆浅浅的身子有些发软。
“对不起。”纪深爵喉结沉了沉,哑声说道。
陆浅浅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和他在一起的两个多月,若说快乐,肯定是快乐的。若说苦闷,那也说不出的苦闷,平静的生活被切割得肢离破碎。她在他身边受宠,却又过得卑微,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想讨好他,讨好纪妈妈,却总是办不到,自信被撕得一点儿都不剩。
“浅浅。”纪深爵一手抱住她的肩头,把她往身上摁。
陆浅浅飞快地挣开了,小声说:“出院再说。”
那些苦闷,不是一个拥抱就能忘却的。越爱,就越难以释怀,总想弄个清楚明白,公公平平。
刘哲办了手续回来了,见气氛有些怪,连忙说:“浅浅累了一晚上了,回去休息好了再聊。”
纪深爵向她伸手。
陆浅浅抱着小小浅,埋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纪深爵唇角扬了扬,她在躲,但并没有露出反感的神情,还有机会!
这是套房。
陆浅浅把小小浅抱上床,喂她吃了点牛女乃,安顿她睡下。
忙完了,她慢吞吞地坐下来,但视线停在小小浅的脸上,思绪却在纪深爵的身上。
现在怎么办呢?她完全拿不定主意,心里乱糟糟的,好像怎么选择都不对。
“浅浅。”纪深爵的声音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哦。”她捋捋头发,扭头看他。
“谈一谈。”纪深爵侧过了身,等着她过来。
陆浅浅心更慌了,磨蹭着站起来,抿抿唇,小声说:“我还要给小小深洗澡,等会儿吧。”
她一迈步,熬了一晚没睡的脑袋里嗡嗡地响,连忙又坐了下去。
月子没坐好,留下的头痛症,一紧张就不行。
“我去吧。”纪深爵弯下腰,向一直安静坐在一边的小小深伸手。
这小儿子真的很安静,没人理他,他就一个人坐在那里,不吵不闹,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小小深看陆浅浅,等着她发话。陆浅浅点头了,他才从沙发上跳下来,一蹦一跳地往浴室跑。
“他……他没问题吧?”纪深爵犹豫了一下,扭头看陆浅浅。
“他很好。”陆浅浅点头。
纪深爵一面走,一面解衣扣。衬衣和外套都丢在沙发上,拿着浴巾走进了浴室。
小小深正踮着脚,想打开花洒开关。
这小子真的很沉稳独立,但正是这种超乎他年龄的沉稳,让纪深爵非常自责。就算是他,在他三岁的时候,也做不到这样的安静自主。
“我会的,我都帮妹妹放水。”小小深终于摁到了开关,大声说:“你看……”
“不错。”纪深爵蹲下来,给他解衣扣。
小小深认真地他看的脸,看了好久,小声问:“你是真的不喜欢我们吗?”
“很喜欢。”纪深爵微微一笑,勾着手指刮他的小鼻头,“只是我迟到了。”
小小深犹豫了一下,抱住了他的肩膀,轻声说:“不要害怕,以后不要迟到了。”
纪深爵眼眶又红了,他能感觉得到孩子很高兴,但小小深不像小小浅那样喜欢表达,这性子真的和他一模一样。
“洗干净。”他把小东西放进浴缸,抓起沐浴露往他身上揉。
“我会我会,我会洗。”小小浅站在水里,双手捂住了他的“小朋友”,红着脸大叫。
纪深爵觉得好笑,这么小的家伙就知道害羞了?
但这是他儿子啊,从出生到现在,他还没有给这小儿子做过一件事。
“好吧,你自己洗。我和你一起怎么样?”他想拉近和小儿子的距离,于是蹲下来和他商量。
小小深犹豫了一下,点头。
纪深爵慢吞吞地月兑了衣服,第一次和小儿子坦诚相对。小小深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某地方惊呼。
“哇……你的蛇先生这么大。”
纪深爵低笑出声,“蛇先生?”
小小深松开两只小巴掌,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蛇,再抬头,一脸神秘地问纪深爵,“你知道这是干什么的吗?”
“嗯,不知道,你告诉我。”纪深爵好笑地问道。
“这是制造宝宝的!”小小深抬起小脸,兴奋地说道:“可以制造很多很漂亮的宝宝。”
纪深爵的笑容有点僵,居然不知道怎么接话……难道陆浅浅就是这样教他的吗?还是……陆浅浅这几年,有过男伴?
他心里一阵难受,薄唇紧抿,双手舀一捧水,用力浇到小家伙的肩上。
“你说是我爸爸我才告诉你。”小小深见他板起了脸,不高兴了,噘着嘴瞪他。
纪深爵听到他说爸爸两字,打起精神,笑着问他:“你自己还是小宝宝,想要小宝宝吗?”
“我要给妹妹制造一个健康的小宝宝,你不会只知道种花,不知道制造小宝宝吧?”小小深瞟他一眼,一脸不屑,仿佛在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纪深爵又不知道怎么和小小深说话了。
小小浅很活泼,一声一声帅大叔叫得他心里都醉了。但小小深不一样,小小的孩子就有自己的思想了,你得很认真地去思考小小深的问题,若他错离谱了,小小深会丢给你一记鄙视的眼神。
纪深爵看着看着,突然笑了,据说他小时候就这样子,让纪妈妈很头痛。
“要不要我教你?”小小深犹豫了一下,凑到他面前,一脸神秘地说道。
让儿子教他制造宝宝?纪深爵忍俊不禁,捏捏他软软的小耳朵,小声说:“我不需要小宝宝了,我有你和小小浅……”
小小深眉头紧蹙,看上去很不开心。
“嗯,你为什么想要一个小宝宝?”纪深爵沉吟了一下,低声问道。
小小深揉揉小鼻头,嗡声嗡气地说:“我和小小浅是小小蛇先生制造出来的,往妈妈的肚子里放上花种子,就长出我和小小浅了。你的蛇先生这么大,就能造出大宝宝,就能帮着妈妈照顾妹妹了。”
纪深爵怎么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答案!
“照顾妹妹啊。”他喉结沉了沉,捧住了他的小脸看。
“我太小了,照顾不了妹妹,我背不动她。她走累了的时候,我只能在一边看着她。”小小深很难过,眼睛都红了。
“我可以照顾你,照顾妹妹,照顾你们的妈妈。”他轻抚小小深的小脑袋,沉声说道。
“那你会和我们一起回家吗?”小小深仰着小脑袋看他。
“当然。”纪深爵点头,把小儿子抱进了怀里。
要带他回家,告诉他,他是多么爱着他,爱小小浅,爱着他们的母亲。
“妈妈同不同意你跟我们回去?她要是不同意,你是不能进我家的院子的,我家还有德德鲁。”
“德德鲁是谁?”纪深爵楞了一下。
“德德鲁就是德德鲁,我们是一家人,有时候睡我和小小浅的房间,有时候睡妈妈的房间。”小小深一本正经地说道。
“男的?”纪深爵心中一凛。
“对啊。”小小深点头。
纪深爵想到陆浅浅躲着他的眼神,心猛地往下坠。
难道她真的另找了?
也对,四年了,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
不,若再找了,傅烨不会急巴巴地跟在她身边,想要她的青睐。
“我猜猜,德德鲁是一条鱼?”他沉吟了一下,故意问道。
“是只大狗狗啦。”小小深咧嘴笑,伸着手臂比划德德鲁的大小。
那不是比黑妞还大?陆浅浅以前挺怕狗的!
“德德鲁会看家,还会当小马让我骑,还会保护妈妈。有一回妈妈工作回来,路上遇到了坏人,德德鲁就把坏人给吓跑了。”
“妈妈……做什么工作?”纪深爵低声问道。
“妈妈是卖东西的,每天都要出去卖东西。”小小深挺着小胸膛,骄傲地说道。
“哦……”纪深爵点头,刚想再问问清楚,陆浅浅过来了。
“小小深,洗完了吗?”她在外面敲门,温柔地问话。
“洗完啦。”小小深站了起来,自己往浴缸外面爬。
“小心。”纪深爵连忙起来,把他抱出去,浴巾往腰上一围,抱着他往外走。
陆浅浅正面对门站着,见他一身光光的,抱着他出现在眼前,顿时尴尬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了。
“去吧,晚安。”纪深爵把孩子递给陆浅浅。
陆浅浅抱着小小深,转身往客房走,她晚上和两个孩子都睡在客房。
“浅浅。”纪深爵连忙叫住她。
“会和你谈的,我先哄他睡。”陆浅浅脚步不停,快步往前。
“让我哄他好吗?昨晚……我哄小小浅很成功。”纪深爵慢步跟在她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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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犹豫了一点,轻轻点头。
“妈妈,我应该叫他爸爸,还是叫他帅大叔?”小小深站在床上,大声问道。
“爸爸……”陆浅浅说这个词的时候,咬到了舌尖。她拍了拍小小深的屁屁,小声说:“快快睡。”
小小深眉眼弯弯地笑了几声,像一条小泥鳅,灵活地钻进了被窝里。
陆浅浅退了几步,示意纪深爵过来陪小小深。
小小深突然又坐起来,指着纪深爵说:“妈妈,爸爸的蛇先生可以制造大宝宝,到时候就可以照顾你和妹妹了。”
“啊?”陆浅浅楞住了。
纪深爵知道陆浅浅脸皮薄,这时候讨论这个,会让她恼羞成怒,于是掀开被子躺下,轻拍小小深的腰,低低地说:“我也有一只大狗,叫黑妞。”
“黑妞?”小小深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过来了,想了想,笑了,“也是男孩子吗?”
“妞,是女孩子的意思。”
“那,小小妞,路易丝妞,安娅妞。”小小深想了想,咯咯地笑。
陆浅浅站在一边看了会儿,有点儿醋溜溜的。小小深和小小浅怎么对纪深爵这样自来熟呢?是父子的天性使然吗?
小小深很兴奋,越来越放松,在纪深爵怀里蹭来蹭去,笑个不停。
陆浅浅只好出去等,等了快一个小时,纪深爵才把小小深给哄睡了。
听到关门的声音,陆浅浅连忙站了起来。
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陆浅浅刚刚用一个小时想出来的话,在眨眼间全部消失。
“浅浅。”纪深爵的手落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滑动。
陆浅浅往后面躲了一下,小声说:“你坐下。”
一个下字尾音还未落下,纪深爵已经扳住了她的肩,把她揽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双臂死死地箍紧她,下巴抵下来,紧紧地抵在她的头顶,脚往前两步,抱着她一起摔到了沙发上。
陆浅浅动弹不得,被他扣在身下,甚至于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四年……”他喉结沉了沉,沙哑地说道。
陆浅浅闭着眼睛不出声。
“第一个五年,第二个四年,陆浅浅,我爱了你整整九年了。”他用了更大的力,声音都有些颤抖。
陆浅浅没想到他居然开口说的是这个,不是解释,不是质问,不是她想像中的任何话,就这么几句话,让她一身防备轰然倒塌。
“他们……太可爱了。”他终于支起了双臂,但是额头却抵上了她的额头。
突然间有细细的笑声从一侧传来。
两个人吓了一跳,飞快转头看,只见卧室门口飞快地缩进了两个小脑袋。
“走开啦。”陆浅浅臊得满脸通红,赶紧推开他,跳起来去看两个小家伙。
“就是这样制造宝宝啊。”小小深正拉着小小浅的手往里面走,得意洋洋地说道:“把种子放进去,就长出小宝宝了。到时候就有一个壮壮的小宝宝可以背得动你。”
“我就要哥哥,不要别的小宝宝。”小小浅连连摇头,女乃声女乃气地说道。
“好吧,那我就长得壮壮的,我背你。”小小深拍打小胸膛,骄傲地说道。
“快睡觉。”陆浅浅快步过去,把两个小家伙塞进被窝里。
“妈妈,你不要和帅爸爸制造宝宝,我只要哥哥。”小小浅拉着她的衣角,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央求道。
“好。”陆浅浅点头,扭头看了一点纪深爵,索性和小小浅一起钻进了被窝里……免得抵挡不住他,没两个回合,又软绵绵地走回了老路。
若掉进一尘不变的过去,她这四年白过了。
纪深爵站在暗光下,惆怅又喜悦地看着床上的三个人。
不管怎么样,陆浅浅没有甩他耳光,还愿意躺在这里,太好了。
清晨的光线落在大床上。
陆浅浅睁开眼睛,习惯地往身边一摸,扑了个空。
两个孩子都不在!
她一骨碌爬起来,飞快地往外跑。
只见纪深爵一身白衬衣,高挽袖子,正在给两个孩子洗脸。
小小浅和小小深并肩站在椅子上,仰着小脑袋,等着他手里的毛巾。
“洗干净喽。”小小深睁开眼睛,看向镜子。
“洗干净喽。”小小浅也连忙睁开眼睛,跟着欢呼了一声。
“他们每天早上都这样?”纪深爵扭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噙笑。
她的脚步声那样急,那样沉,他早就听到了。
“对。”陆浅浅走过去,拿起梳子给小小浅梳头。
小小浅的头发又软又细,不过有点儿干,和她身体不好有关系。
“全面做了检查,如果西医不靠谱,我们回去看中医。”纪深爵把小小深抱下来,站在一边看她给小小浅梳头。
“我不看医生。”小小浅的小脸一垮,拖着哭腔,软绵绵地说道:“我都好了,全好了。”
“要检查一次呀,医生只是给你看看,不打针了。”陆浅浅连忙安慰她。
小小浅的眼睛里立刻漫起了泪水,小肩膀紧缩着,眼看就要哭出来了。陆浅浅把她抱起来,连声哄道:“不去了不去了,今天我们去看凯旋门好不好?”
“我不要,你会让我去看医生。”小小浅伤心地摇头。
“不看医生。”纪深爵拉住她的小手摇了摇,沉声道:“今天你想做什么,我都带你去,好不好?”
小小浅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把医生都抓起来,送到岛上去。”
这个……
纪深爵怔住了。
“哇,你们不爱我……”小小浅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小小浅,我帮你去把医生都抓起来。”小小深拍着她的肩膀说道。
小小浅用力点头,大哭,“哥哥最好了。”
陆浅浅一点都不想笑,她放下袖子,快步走出了浴室。
若孩子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根本用不着害怕医生。这是被针给扎怕了,被苦涩的药给苦怕了,才对医生产生了这样的恐惧。
纪深爵抱一个,牵一个,出来看陆浅浅。
她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一边抹,眼泪流得越凶。遗传什么不好,把这病遗传给孩子……想到小小浅每次发病时的模样,她就自责得想去撞墙。
“浅浅……”纪深爵张张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我讨厌你们。”陆浅浅掩着嘴,哽咽着说道:“怀个孩子都怀不安生,凭什么站在这里说爱我呢?我说我过敏的时候,你还找你家的好妹妹。我坐上索道车的时候,你可能还在想我太多事了吧?你们全家人就知道责备我,这样不对,那样不好。我又不是去给你家当出气筒的。还有,这四年你不是过得很好吗?和你的小茗妹妹出双入对,同框出现。你还装什么呢?孩子是我生的,他们归我,你不要想着夺走他们。他们是我的一切,我也不想回你身边去。你行行好,让我们安静的过日子。不会有人给我的蛋糕里放花生,不会有人往身上故意洒麝香的香水,不会有人割断绳索想让我死……”
纪深爵的唇角紧抿,眉头渐渐锁紧。
这陆浅浅一哭,小小浅哭得更厉害了。
“妈妈不爱我了。”
小小浅一哭,小小深也忍不住了。
“妈妈爱妹妹,爱妹妹。”
陆浅浅把小小浅抱过去,抱在怀里哄,越哄哭得越厉害。
“这是怎么了?”刘哲一脸笑容地进来,见到大的小的都在哭。
“乌龟爷爷。”小小浅朝他挥手,哭着说:“快来救我。”
“哎哟,小小浅哭成小花猫啦。”刘哲没功夫计较自己像不像乌龟,老不老,把小小浅抱过来,转了个圈,做鬼脸逗她笑,“快告诉我,谁要欺负你,我们把他丢到岛上去。”
“没有人……”小小浅连连摇头,扁着嘴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哭呢?”刘哲问道。
“我不知道。”小小浅眨着眼睛,哇地哭得更大声了。
不知道……刘哲也没辙了,转头看纪深爵,冲他挤眼睛,示意他赶紧把陆浅浅哄住。
陆浅浅自己先不哭了,她不能吓到孩子,她飞快地冲进浴室,匆匆洗了把脸,回到厅里。
“妈妈爱小小浅,爱小小深。”她俯下身,亲吻了两个孩子的脸颊。
还是她出马有用,两个孩子很快就不哭了。
“那……今天干什么去?”刘哲又朝纪深爵挤眼睛。
这时门铃响了,助理推开门,小声说:“傅烨来了。”
情敌上门,步步紧逼。
纪深爵往前一步,捧着小小浅的脸说:“我们去看大花园好吗?你昨天不是很喜欢黑玫瑰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花园里没有医生。”
没什么比这句更管用的了!
陆浅浅蕴怒地看着他,低斥道:“你怎么能这样?”
“要检查,不一定非要到那里去。”纪深爵把小小浅抱起来,大步往外走,“走了,小小浅,我们看大花园,快叫哥哥一起来。”
“哥哥快来……”小小浅眼睛里噙着泪,大叫。
小小深果然追上前,用力拉住了他的衣角。当然,这不是亲密地拉扯,而是警惕地,害怕他把小小浅给带走的防备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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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的感情实在太好了,小小深护妹妹,别人绝不能说妹妹半个字的不好,更别说把她带走。
这才是修炼千年的老狐狸,抓住小小浅,小小深必会跟随。两个小东西跟着他走,陆浅浅哪里也去不了!
陆浅浅气急败坏地追进电梯,想把小小浅抱回来,但小小浅一直躲,抱着纪深爵不肯撒手。
“浅浅,我也担心她的病,听我的好吗?让她高兴高兴。”纪深爵拦住她的手,凝视着蕴含怒意的小脸。
“路易丝……”小小深也摇陆浅浅的衣角,大声说:“不要让妹妹哭啦。”
“好不容易才约到凯恩医生……”陆浅浅头痛地说道。
“有什么人是我约不到的呢?”纪深爵反问。
陆浅浅飞快抬眸,盯了他几秒,转开了头。
财大气粗的人永远是这样子,别人十倍的努力,抵不上他一句话。但是话说回来,小小深小小浅能有这样有能耐的父亲,对他们也不是坏事,起码想见哪位医生不像她这样费力。
电梯到了一楼,傅烨就在大厅等着。当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立刻把眼里的不安和焦急掩饰住,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
他朝小小深挥挥手,抬眸看向陆浅浅,“时间到了,我准备了车。”
“去不了。”陆浅浅摇头,朝纪深爵看了一眼。
傅烨立刻就明白了,他笑了笑,点头说道:“行,让小小浅缓一缓,昨天吓到了。让他们父子好好相处相处。”
刘哲立刻翻白眼,“唷,这是想找人约会啊,把孩子撇开了,尽情约会。”
“是这样想的。”傅烨唇角一勾,直视纪深爵,“纪总正好和孩子一起培养一下感情,浅浅和我去看看这边的市场。”
两个男人对视着,都等着陆浅浅发话。
陆浅浅抚了抚额,小声说:“那我们去看看市场好了。”
纪深爵眉头微拧,飞快地转眸看向她。
“工作室的工作不能停,在这里只能停两天,本来就打算去看看。你照顾好他们,昨天你也听医生说过了饮食禁忌了,一定要记得看好她。”陆浅浅拉了拉两个孩子的小手,小声说:“妈妈去工作,你们能不能听纪先生的话?”
纪先生?
纪先生!
纪深爵的眉又拧了一下。
“你要去多久?”小小深问道。
“你们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来。”陆浅浅亲亲两个小家伙,推着傅烨的轮椅就走。
她有把握,两个小东西肯定不习惯和纪深爵呆在一起,可能过不了一个小时就会找她。
“这车怎么样?”傅烨朝前呶嘴。
陆浅浅定睛看,眼前是一辆雷诺ClioIV。满大街随处可见的车型。
“租的,你开。”傅烨笑着把车钥匙递给她。
“你助理呢?”陆浅浅弯腰往里面看。
“忙别的去了,有现成的司机,我当然要好好用用。”傅烨朝门僮点点头,用英语请他们帮忙,扶他上车。
陆浅浅帮着他把轮椅搬上后备箱,绕过来开车。关车门的时候,只见纪深爵和刘哲各抱着一个孩子,站在大门边上看她。
纪深爵可能不知道,她以前就是这样,总在他身后看着他,猜他今天去哪里,和谁见面去。
她朝两个孩子挥挥手,用西语说了句,“乖乖的,不要捣乱。”
两个孩子也用西语和她道别。
“走了。”她最后才看纪深爵,轻轻点头,脚下油门缓缓踩下。
待车开出去老远,傅烨扭头看了一眼,低声问:“还爱着呢?”
陆浅浅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说:“不知道。”
她已经分不清什么叫爱,什么叫不爱了。她分不清自己对纪深爵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她留恋他身上的味道,想念他的模样,想像和他重逢的时刻。但若让她跟他回去,她不愿意。
她在这里很好。
在黎水,她全无留恋。
她在那里没有亲人,没有家,有的只有麻烦和痛苦和排斥。
而在这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小镇上,她活得很在。邻居不会打探她的过往,不会嘲讽她的单身,想追求她的男人一样会想拥抱她的孩子,还会在她的墙头悄悄放上一束鲜花。
她享受这样的自由,她享受这样被人尊重的感觉。这是她从小就梦寐以求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自己想做的人。
这种能自由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万金难换。
“陆浅浅。”傅烨侧过身,亮闪闪的眸子停在她的脸上,小声问:“我陪你留在这里吧。”
“啊?”陆浅浅楞了一下。
“这样,我就不必担心他把你抢回去了。”傅烨笑了笑,半是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我觉得我抢不过他。”
“别说笑话了,都过去了。”陆浅浅勉强笑了笑,轻声说道。
“都过去了吗?”傅烨反问。
陆浅浅笑容消失,沉默了半晌,小声说:“不知道。”
她真不知道,和纪深爵的感情开始得稀里糊涂,结束得稀里糊涂,重逢得稀里糊涂。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前世的冤家。
到底纠缠了多少回的前世,才让这一世缠得这样紧?
“陆浅浅。”傅烨又叫了她一声。
“啊。”她点头,微微一笑,“我没事。”
“我有事,你闯红灯了。”傅烨笑了起来。
陆浅浅匆匆抬眸,脸色一变,连忙说道:“完了。”
“哈哈……”傅烨摇头,笑出了声,“陆浅浅,你真完了。四年都没能忘了一个人,你让我怎么办啊。”
“傅烨……”陆浅浅扭头看他,一脸歉疚。
“行了,我知道。”傅烨拍额头,自言自语,“我没这命啊,怎么不多给我几天,只要给我多几天时间,我一定能和你上个床,那样我也就满足了。”
“讨厌,胡说什么呢。”陆浅浅抬头打他,脸颊飞过一抹红,“我昨晚可没有和他……”
“真的?”傅烨猛地转过头,双眼发亮。
“太讨厌了。”后面的喇叭声直催,陆浅浅瞪他一眼,赶紧发动车,开过了十字路口。
前面路上的车渐多,越近,喇叭声和欢呼声越大。走在两边的人都穿着法国球队的队服,脸上画着国旗,手里摇动着彩棒。
“有球赛吗?”陆浅浅放慢车速,好奇地问。
“对啊,你喜欢吗?要不要我们一起去看?”傅烨问她。
陆浅浅摇头,仔细想想,她好像真没有太过喜欢的爱好,生活挺单调的。
“浅浅,等下去吃牛排?”傅烨又问道。
陆浅浅感觉得到,从她说出没和纪深爵过夜之后,傅烨就显得非常高兴,高兴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这个男人,是真的喜欢她。
她是不是应该和他拉开距离,不要让他再为她受到伤害?
“这里。”傅烨示意她停下,看头看外面高大的玻璃门,这是巴黎最大的智能商品展示中心。汇集着世界各地的尖子货。
陆浅浅看了看时间,两个孩子跟着纪深爵去了快四十分钟了,没有说想她!纪深爵好像挺会哄孩子的,至少小小浅特别喜欢他。
她有些醋意,她辛苦这么久带大的孩子,怎么能一见面就喜欢上他呢?明明他那样不好!她搬下轮椅,有些吃力地把傅烨往车外拖。
傅烨一手搭在她的肩上借力,趁她不注意,在她的嘴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陆浅浅连忙把他往轮椅上一放,捂着脸瞪他,“别这样。”
“想亲你啊,再不让我亲到,我会死的。”傅烨咧嘴笑,一脸满足样子。
陆浅浅用力擦了擦嘴巴,小声说:“怎么还和四年前一样,毛毛燥燥,不正经。”
“我若正经了,我就改名字了。再说了,我就对你这样,你看我对你多痴心。这么四年了,我都快忘了亲别人是什么滋味了……”
“你不是对口水过敏吗?”陆浅浅拧眉,不解地看向他。
“我又没吃到你的口水。”傅烨脖子往前伸,笑着说:“不过,浅浅裙下死,过敏也甘心。”
“快走吧,看完了你回去,我也回去,我还要带孩子呢。你救我的这份情,我这辈子可能还不了,下辈子如果遇得上再说,遇不上,算你倒霉。”陆浅浅被他打败了,这男人真是够坚忍,脸皮还够厚,完全不怕她的拒绝。
傅烨还是笑,手往手搭,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缓声说道:“我就喜欢你这样,还能生气,还能和我斗嘴。我真怕,你把我和他一起忘了……”
“别酸了,我本来就是无情无义的人。为了不让你抢走安德鲁的投资,我才愿意和你出来。到时候逼急了,我就把你这瘫子丢进塞纳河里去。”陆浅浅故意粗声粗气地说道,推着轮椅快步往里面走。
“行,你赢了。”傅烨笑嘻嘻地耸肩。
他们做的是同类型的产品,所以可以聊的事很多。国内国外的情况很不一样,两个人交流了了好半天,都忘了看时间了。等陆浅浅想起孩子们,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了,小小深和小小浅居然不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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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玫瑰中傲然绽开了一朵粉色中国蔷薇,不知道这颗种子是怎么混进去的,开在一片深色中,粉得像带来了整个春天。
纪深爵站起来,迈开大长月退,没几步就追上了小小浅。小小深在陆浅浅月退边依偎了一会儿,没能忍住,也飞奔了过去。
纪深爵把小小深抱起来,往肩上一放,让他骑在自己的肩上。小小浅弯着腰,去闻这朵花的香。
漫天漫地的阳光笼在父子三人的身上,这一幕不正是陆浅浅年少时所憧憬的幸福吗?
她匆匆低下头,心乱如麻。
手机响了,她从包里翻出手机看,是助理打过来的,问她还要不要去见另一位投资商。
当然要见了,安德鲁那里并没有十成的把握,她必须尽可能地接触更多的投资商。
“今晚吗?”她看了看时间,都快吃晚餐了。
“对啊,好不容易答应给我们时间,我们可以共进晚餐。”助理兴奋地说道。
“好吧。”陆浅浅站起来,快步走向纪深爵,小声说道:“对不起,我真的有工作,你照看她们好了。”
纪深爵飞快扭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麻烦你,让他们把门打开。”陆浅浅继续客套地说道。
“去吧。”纪深爵凝视了她一会儿,打了个响指。
两个男人把门打开了,送陆浅浅出去。陆浅浅挺直背,越走越快。她还记得第一次跟纪深爵和丁夏茗吃饭时,丁夏茗随时付帐的爽快样子,女人得有那样的底气才行呢。
所以,绝不再像以前那样过。
共进晚餐的风投商普瓦图.夏朗德年纪不大,是这一行的新贵。
“路易丝,我曾经关注过你的项目。”普瓦图微笑着说道:“和同类型的比,优势不大。”
陆浅浅的心沉了沉,最近几年做智能产品的人确实越来越多,点子越来越新。
“不过,我还是看好你。”普瓦图端起高脚酒杯,摇了摇。
陆浅浅又松了口气,连忙说道:“我也对比过同类型的产品,我们最大的特点在于针对人群,这点很容易被区分开来。患儿家庭需要这样的能够帮他们照看孩子情况的产品,我有信心做好。”
普瓦图点头,笑了笑,“我了解过,您的女儿也是过敏症患者。”
“对,所以我感同身受……”陆浅浅顿了顿,视线落在大门处。
纪深爵抱一个,牵一个,进来了!在他身后跟的正是她一直想见的伯奴瓦医生!他们走向整个餐厅视角最好的位置,往外看就是巴黎美不胜收的夜景。
他怎么跑过来了?陆浅浅拧眉,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看。
这时纪深爵朝她看了过来,笑笑,把两个孩子抱起来,放到座椅上,不知道和他们说了些什么,两个小宝贝居然没有找她,只是朝她远远地挥手。
“那是……”普瓦图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好奇地问道。
“我的孩子。”陆浅浅小声说道。
“哦,真漂亮的孩子,那两位先生……”
说朋友未免让人觉得惊讶,说助理,两名助理明明就坐在一起。
那……
陆浅浅一手摁着额角,含糊不清地说道:“帮着照顾一下孩子的人。”
“管家?”普瓦图恍然大悟,又扭头看了看纪深爵,感叹道:“这么英俊潇洒的管家,真是第一次见到,一定很受你们女人的欢迎吧。”
陆浅浅干笑几声,谁请得起纪大管家?她沉住气,把话题往自己的项目上引。
“路易丝是中国人还是韩国人?”普瓦图突然又问道。
“中国。”
“那是个美丽的地方。”普瓦图呵呵地笑。
陆浅浅又摁额角,普瓦图看上去真的对她的项目不感兴趣,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同意吃这顿晚餐。千万不要对她提什么离谱的要求才好!
“对,中国是个美丽的地方,历史悠久,地大物博,美极了。我四年未归,只要闭上眼睛,都能想到那里的山水。其实我一直没有想过,会在国外呆上四年。”她打起精神,和他聊起了国内的风土人情,还有自己的大学生活。
她说得很轻快,把自己曾经受过的一切不公和痛苦,尽悉抹去。大学里她有过单纯的恋爱,高中时,她还亲手采过茶叶……
普瓦图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用英语或者法语问几个问题。
陆浅浅在回忆里,也没管他用的什么语言,反正这些有钱人总是一会一个点子,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其实,我一直在筹备中国区的公司。中国市场很大,很有前景。”普瓦图话锋一转,突然说道:“我之前接触过不下十人,他们都不想回去,觉得国外是个好地方。你想回去吗?”
陆浅浅楞住。
回去?他是什么意思?
“你的简历,是假的吧,和你刚刚说的不一样。”普瓦图锐利的眼神停在她的脸上,严肃地问道。
陆浅浅再度怔住,她忘了她现在是路易丝,一直在国外生活的路易丝!全都怪纪深爵啦!她沮丧地点头,苦笑,“因为出了些事,不得已……”
“不会是因为什么案子吧?”普瓦图狐疑地问道。
“绝对不是,是私人原因。”陆浅浅摇摇头。
“那么,你愿意回去吗?成为我中国区的执行经理。”普瓦图的手指摁在她早先递过去的项目书上面。
“啊?”陆浅浅又楞住了。
“你考虑一下,给我答复。虽然你的简历是假的,但你的能力是真的。我刚用了四国语言和你交流,你全无问题。这样你和各国人的谈判都可以应对自如。你的工作室不过成立三年,已经引起了六家风投行的注意,说明你的触觉很敏锐……”
普瓦图说完好一会儿了,陆浅浅还处于懵糟糟的状态里。难得有个大投行看中她的项目,却是让她拿回国去做。
做不做?
怎么做?
这一回去,不和纪深爵就更牵扯不清了吗?那些讨厌的人们还在那里吗?
“你决定在哪个城市开始?”她想到这关键点,连忙问他。
“黎水,你刚刚说过的黎大所在的城市,这几年海外投资的大热之地。”普瓦图气定神闲地说道:“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一过,我另外找人。你以项目入资,担任中国区执行总经理,你愿意,我们就开始谈细则。”
“好吧。”陆浅浅只有点头。
她很明白,只要点头,她的事业就开始步入新阶段。遇上一个欣赏她,并且一顿饭就拍板想要起用她的人真的难得。
她是踩到****运了吗?还是拼了三年,拼来了一个财神爷?
普瓦图突然放下酒杯,往纪深爵那边看,低声问:“如果你去中国,能不能把这位男管家介绍给我?我觉得他非常迷人,他叫什么名字?”
陆浅浅被一口酒呛着了,她咳了半天,愕然看向普瓦图。
“呵呵……”普瓦图笑,摊摊手,大大方方地说:“我喜欢男人。”
“这个……纪先生喜欢女人。”陆浅浅擦掉嘴上的酒渍,尴尬地说道。
“纪先生……没关系,我可以追求试试。”普瓦图自信地说道。
陆浅浅不想打击他,论有钱,纪深爵应该不比他差。论长相,纪深爵就是普瓦图的太阳……
“那个,您自便。”她抚着额角,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们可以过去打声招呼吗?”普瓦图眼睛一亮,“我也想和你的两位儿女认识一下。”
“请吧。”陆浅浅硬着头皮走身,带着普瓦图过去。
“路易丝。”两个小宝贝终于等到了陆浅浅,争着要她抱。
陆浅浅亲亲小小深,抱起小小浅,让两个孩子和普瓦图握手。
“你们好。”普瓦图一本正经地和两个小家伙问了好,视线转向纪深爵,双手捧着名片,递给他。
“纪先生,很荣幸认识你。”他火辣的视线直视着纪深爵。
纪深爵眸子里闪过一抹锐光,看了一眼陆浅浅,接过了名片。
“路易丝说,您是一位非常好的管家。”普瓦图坐下来,大力赞美起了纪深爵。
管家……纪深爵不露声色地把名片扣到了桌上。
陆浅浅很不自在地和伯奴瓦医生打了招呼,远远地坐在一边。
“路易丝很可能会去中国区工作,到时候不知道纪先生能不能考虑为我工作?”普瓦图直截了当地说道:“您能照顾好孩子,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照顾好我的生活。”
纪深爵一眼扫向陆浅浅。
陆浅浅扭开了头。
“管家?”伯奴瓦听得一头雾水,他面前坐的可是他所知的亚洲最大的医药行业的霸主,和世卫的联系也非常紧密。而且据他所知,纪深爵所涉足的行业如今已经不仅限于医药了,他在汽车和能源方面也做得非常出色。
“抱歉,我只为路易丝一家服务。”纪深爵唇角扬了扬,淡淡地说道。
“那我不打扰了,希望有机会能与纪先生合作。”普瓦图见他一脸淡漠,有点儿急了,但他毕竟是绅士,于是起身礼貌地道:“路易丝,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等你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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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陆浅浅送他到门口,看着他驾车开远了,匆匆回到桌前。她急着知道小小浅的情况。
“我已经和纪先生说过了,会为小小浅做一个系统的治疗方案出来。”伯瓦奴微笑着说道。
“那太感谢了。”陆浅浅轻舒了一口气。
“呵呵,能让纪先生为您做管家,您很厉害。”伯瓦奴朝陆浅浅竖大拇指,笑着调侃她。
陆浅浅脸有点红。
“啊,好困。”小小浅今天尽情疯了一天,累了,窝在陆浅浅的里打哈欠。
伯瓦奴和一家四口道别,自行驾车离开。
陆浅浅抱着小小浅,跟在纪深爵身后。也不知道他现在装不装瞎子了,抱着小小深,大摇大摆地走在巴黎的夜光之下。
“我回自己的酒店,得换衣服。”她停下脚步,小声说道。
“东西已经全部拿过来了,”纪深爵拉开车门,把小小深放到后座,扭头看了她一眼,“走吧,女主人。”
陆浅浅无所适从,这跟他回去了,还能再离开吗?
明明他还什么都没做,她这心就开始左摇右晃,定不住了。
“也要我抱?”他走回来,作势要把她。
陆浅浅连忙抱着小小浅往车上钻。
纪深爵眸底闪过一丝笑意,利落地上车,开车就走。
夜晚的玫瑰花园笼罩在浪漫温柔的彩光中,陆浅浅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彩光,继续埋头洗小小深和小小浅的衣服。
“浅浅。”纪深爵慢步进来了,直接从她腰后抱住了她,脸埋进了她披在身后的头发里。
“松手。”她握着小小浅的小裙子,有些不安地说道。
“我来拧。”纪深爵的手包住她的小手,一起使劲。
陆浅浅垂着眸子,呼吸轻了轻。
“浅浅。”纪深爵一偏头,吻住了她的耳朵。
陆浅浅往旁边躲了一下,纪深爵马上扣住了她的身子,咬紧了她的耳垂,沙哑又急促地说道:“还要折磨我吗?四年还不够?”
“我没有折磨你,只是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陆浅浅想捂住被他咬紧的耳朵,手又被他给拽了下来,锁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我的事就是你。”纪深爵越抱越紧,好像要把她每根骨头给勒断一样。
“你放开我,这样我不舒服。”她急了,就知道不能和他一起回来,回来准没好事。
“想要舒服吗?”他往她的耳朵里呼出一口滚烫的气息。
陆浅浅马上就听出了他的意思,脸气得通红。他就知道这样!他就喜欢这样!
“你敢胡来试试,我走得了一次,就走得了两次,我可不是以前的陆浅浅了。”她愤怒地往后撞了一下。
纪深爵的手臂稍微放松一点,还不等她松口气,他又一次抱紧了她,这一回直接把她给抱了起来,大步往浴室外走。
“你走开,你怎么总是不要脸的。”陆浅浅急声骂道。
“既然知道是不要脸的事,还想把孩子吵醒,让他们看到?陆浅浅,做完了你尽管横,今晚别想逃了。”纪深爵抱着她往主卧室的大床上倒,压得她根本没办法躲。
“你怎么这么讨厌,这么讨厌……”陆浅浅委屈地直哭。
“哭……”他的吻落在她的眼睛上,温柔地吞掉她每一滴眼泪,“你哭我也要这样做,逃了四年,你想想,四年……我真想把你给吃了。”
“你是魔鬼啊,还要吃人。”陆浅浅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打他。
纪深爵摁紧她,等着她耗尽最后一点力气,才凶猛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她吓得魂都要飞跑了,好半天没听到动静,才敢慢慢睁开眼睛看。
其实他只是用拳头撑起了身子,眸子里燃着火苗,一眨不眨地看着陆浅浅。
“纪深爵,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抿抿唇,胆战心惊地问他。他这样子凶得能吃了她了!
“想爱你!”纪深爵缓缓呼出一口气,身子俯下来,嘴唇印在她的额上,哑哑地说:“我做得再不好,你要告诉我……多大的事是不能坐下来解决的?”
陆浅浅身子僵住,这是他第一次用无奈至极的语气和她说话,仿佛他正掉进无底的黑洞里,拼命地向她伸手,想拉着她,跟着她走出去。
“你就这么跑了,比那年让我沉进河底还让我心灰。在这个世上,要多难才能遇上让自己从骨子里热爱上的另一半?那天下雨,看着你大包小包地站在雨里,淋得一身透湿,我真想杀了韩凌。带你回去,你躺在沙发上说我不懂你的感受,我真想告诉你我是沉默,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懂你……”
“你知道我有多期待和你组成的家,有你有孩子,你怎么就这么抛下我?若真的抛下了,你就抛得干脆一点,不要生下小小深和小小浅……”
陆浅浅不动了,她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呼吸声一声一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我以为我能占着你的心,但你和在一起的时候,就没见你开心过几回,反而和傅烨在一起,你总是笑得很开心。浅浅……我嫉妒他,为什么我就不能让你那样笑?”他的手覆上她的心口,深深一口气,眸子微抬,凝视着她的泪眼。
陆浅浅憋屈了这么多年,一张嘴,嘴里全是咸咸的眼泪,声音哽咽不成形,“你有没有想过,那是因为我们不合适?我们性格不合适,家庭背景也不合适,我们两个根本就不适合在一起。我在你面前很紧张,怕做不好让你生气,让你妈妈不喜欢。我每一天都过得诚惶诚恐!”
“纪深爵,你说你爱我,为什么让我透不过气?我想要你给我好看好用的好东西,但我更想要自由自在,我有手有脚,我可以自己努力。我真的不想每天低着头过日子,你懂不懂?我不想只给你生孩子,只陪你睡觉。”
“谁让你低头了?你把头抬起来看我。”纪深爵捧紧她的小脸,迫她抬起头看他,“就这样抬着头看我看别人,有什么不一样?你为了外人,轻而易举地把感情撇开了,一个解释的机会也不给我。”
陆浅浅垂眼睛,不看他。
“你看,从我们见面开始,你就不肯多看我一眼……”纪深爵咬住她的嘴唇,突然用力咬她,“哪有什么不合适,多在一起就合适了。两个孩子拴不住,那就生三个,四个……我爱你,你爱我,我们不生孩子干什么?”
“纪深爵你敢真来,你敢……我一定切了你……”陆浅浅痛得眼睛一瞪,双脚乱蹬,“你尊不尊重人啊,你又硬来!你来试试……”
纪深爵停下来了,一脸惆怅地看着她。
“纪深爵你一直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开心,你总是强行地摁着我,让我听命于你。我一点都不想听你的命令,我想做自己的事,我有自己的想法。”陆浅浅泪眼婆娑地说道:“还有,我讨厌你身边有那么多女人走来走去,讨厌那个赵婧妃,讨厌你妈妈……”
她哆哆嗦嗦地哭,也不怕孩子们听到了,心里那么多委屈排山倒海一般地往外倾泄。
他的手抚上来,覆在她的眼睛上,轻轻捂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浅浅觉得手脚都发僵了,嗓子也哑了,纪深爵突然问道:“浅浅你爱不爱我?”
陆浅浅抿紧唇,不肯回答。
如果说不爱,为什么拼死把孩子生下来,为什么在看着孩子的脸时不停地想念他?
若说爱他,为什么又做不到义无返顾,不顾一切,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愿意和他趟下去?
“四年了,还是不会说谎,你的耳朵在发烫。浅浅,如果一点都不爱,也不会拼命把孩子生下来了,对不对?乔年既然能给你换身份,就能帮你解决掉孩子。”仿佛看出她的困惑,他捧着她的脸,小声问:“你看,既然我们都有这么点希望,那我们从头来一遍。你不跑,我也不逼你,我们都改改。”
陆浅浅抿紧唇不出声。她感觉自己挺好的,好得不得了,没什么好改的。倒是他,从来听不进去她的话,他若要改,就得从头发丝开始改起。
“你如果真的喜欢傅烨,那我让你和他接触,若你真的要爱上他,我就……把你们一起杀了。”他的俊脸微微扭曲,
“啊……”陆浅浅痛得轻呼,又恼了,“你怎么能这样血腥暴力?”
纪深爵咬了好半天,松开她,苦笑道:“我逗你呢,怎么会舍得弄疼你……你看看你,从来没有信过我,对不对?我们在一起也有三个月,我什么时候真的伤害过你?”
陆浅浅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浅浅,我们从头开始,嗯?”他捧着她的脸,一字“嗯”拖得长长的,像把小笤帚,扫过她的心里面去了,扫得每个细细的血管都痒得要命。
其实爱情这座城里,倔强和尊严都是无用的外壳,撕开之后,恨不能时时亲密,恨不能钻对方身体里去,合二为一。
所以很多女人遇上爱情之后把理智抛了,哪怕智商八百八的女博士、女圣斗士、商场女超人,真的跌进爱情里,也有可能会变成哭哭啼啼的小怨妇,眼巴巴地看着那个让她迷恋的男人,只想和他长相厮守。他若对她有一丁点不好,就感觉天要塌了,他不爱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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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性格无关,这就是绝大多数女人的爱情,极度重视,视若生命。但若有一天,这男人伤她彻底,也能决绝到一刀断底,再不相见。
陆浅浅就是这种人,她谨慎地看着纪深爵,不想点头,也不想摇头。
考虑了有半个小时,她才睁开眼睛,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说:“我会担任鲁瓦图中国区的执行总经理。”
这就是说要回去了!
纪深爵强忍着撑过这个半个小时,得到这个答案,顿时翻身坐了起来。
“我们可以再试试,毕竟……孩子需要父亲。”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确实我们会复合之前,我们分开住,你不要干涉我的事。我也会尊重你看望孩子们的权利。”
“从头开始?”纪深爵俯下去,嘴唇紧贴她的唇,喃喃地问。
“哦……”陆浅浅抿紧唇,哼了一声。
“纪深爵,我们刚刚才说好的……”
“是刚刚说好从头开始,我这不是正按着你的话执行吗?”纪深爵握着她的小脚,拇指从她的脚底轻轻地揉过。
“好啊,你从头到脚,你倒是往我脚上来一口啊。”陆浅浅冷笑道。
纪深爵握着她细白的脚,低头就是一口,正咬在她小脚的一侧,用了点力,留下了几个深深的齿印。
他眉眼含笑,看着她低语,“还有意见吗?”
陆浅浅真后悔没一脚在马桶里涮涮再来!
对视了片刻,陆浅浅把脚缩回去,小声说道:“好了,我要睡了。”
纪深爵倒下去,环着她的腰,低声说:“你睡,我看看你。”
“你看着我,我睡不着。”陆浅浅拧眉,扭头看他。
“那别睡,我们互相看看。”纪深爵又说。
陆浅浅想了一会儿,合上了眼睛。
她困了,再没力气和他推推打打,拉拉扯扯,卿卿我我,只想赶紧睡,睡饱了开始新生活。
四天后,陆浅浅坐上了回程的飞机。这回她的队伍挺庞大的,安娅一直在照孩子,舍不得她们,加上她家人都在南非,所以干脆跟着她们一起来中国。两名助理在陆浅浅向鲁图瓦的请求下,继续担任她的左膀右臂。
他们一行人都坐在经济舱。
两个孩子头一回坐飞机,有些紧张,一左一右地紧挨着她,不时好奇地往四周张望。
纪深爵本来给他们都订了头等舱,但陆浅浅拒绝了。孩子们的生活费,她会要求他出一半,但是她自己的开支,她自己解决。
鲁瓦图也同行,他要去黎水面见市长。本来他的座位和陆浅浅的座位挨着,但发现纪深爵这名大管家同行,于是他选择了升舱,跑去和纪深爵聊天了。
陆浅浅觉得挺好笑的,纪深爵上辈子只怕是只狐狸精,桃花旺盛得装不下,溢到这辈子来了,连法国男人都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了。
“纪先生。”小小浅突然兴奋地叫了一声。
陆浅浅抬头看,只见纪深爵一脸铁青地过来了,弯腰和她同排的一名旅客交谈了几句,那名旅客一脸高兴地跟着空姐去了头等舱。
纪深爵坐下来,扭头看了一眼陆浅浅,拍拍小小浅的小脸,闭目休息。
“妈妈,纪先生的脸黑黑的……”小小浅捏着自己的小脸,冲着纪深爵做了个鬼脸。
“因为纪先生没有休息好,我们要倒时差,你们也睡会儿。”
陆浅浅给小小浅泡了牛女乃,又给小小深一本童话绘本。这两个小东西,一个喝累了就会睡,一个看累了就会睡,不必她太过操心。
等两个小东西睡着后,她赶紧拿出计划报告再度细看。明天和黎水的领导见面,她不能出现半点失误。
她这几天都在和鲁瓦图谈黎水大区公司的事,鲁瓦图之前准备派一名法国人过来,但实地考察之后,决定用中国人。和陆浅浅交谈之后,陆浅浅的学历和资历都让他很满意,于是决定冒险一试,启用陆浅浅。
爱冒险的人成功率也高,鲁瓦图就是冒险家中的佼佼者,他所投资的项目多是带有极大风险的,但他眼光独到,每投必准。
陆浅浅接受鲁瓦图的职位,就能把安德鲁那里的机会让给傅烨,这也是她考虑的因素之一,傅烨可能比她更需要强有力的风投力量。
纪深爵不时转头看看她,眸子里光芒闪闪。
飞机落地的时候,正是傍晚。
夏季的黎水市,沿路都开着火红的蔷薇花。这几年黎水发展很快,路上新增了一长溜的花坛,种的全是蔷薇。
丁夏茗的广告牌非常醒目,四年过去,她越来越火了。代言了好几个一线大牌的香水和化妆品,风头正健。
陆浅浅收回视线,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走进了酒店大门。这几天的开支会由鲁瓦图负责,她已经委托这边的房产公司给她去找房子了。两名助理帮她把行李拖上楼,商量了一下第二天的事,都回去休息。
纪深爵的房间在隔壁,放好东西没过来找她们亲近,而是召见他这边的下属。
陆浅浅乐得清静,带着孩子们洗漱完,给她们讲黎水的情况。
“这里是妈妈的家乡,有机会,让你们去看妈妈出生的地方。”她把两个小东西带到阳台上,指白山的方向。
“妈妈,你的妈妈呢?”小小浅突然问道。
她的妈妈啊……陆浅浅想到了林惠,又想从未见过的生母,摇摇头,“我没有见过她。”
“妈妈,不要伤心,我可以做你的妈妈,我给你喂饭饭吃。”小小浅踮起脚尖,抱住了她的月退,小手在她的月退上轻轻地拍。
陆浅浅蹲下来,和她蹭了蹭鼻尖,小声说:“小小浅真好。”
“哥哥可以做你的爸爸。”小小浅得了赞美,骄傲地给小小深下命令,“他可以保护你。”
小小深咧咧嘴,继续看远处的灯光。他在观察对面的高楼,他一向对新事物充满了好奇心。
“路易丝,秘书长来了。鲁瓦图请你一起过去见见。”安迪敲门进来,低声说道。
本来市里按排了人接机,但鲁瓦图想先悄悄看看这边的环境,所以选择了悄然避开。没想到他们还是找到了酒店里。
陆浅浅亲了亲两个小家伙,让安娅照看好他们,自己换了身干练的衣服,下楼和鲁瓦图会合。
宴会厅里起码站了三十多个人,清一色的黑色订制西装,白衬衣,蓝底暗花领带。被围在正中间的人看上去就是今晚的领队。
国内做生意就是这样,人情和关系至上,排场越大显得越重视。
“鲁瓦图先生,路易丝小姐,欢迎来到黎水。”站在右侧的年轻女子上前来,向二人打招呼。
这是安凌!
她一脸错愕地看着陆浅浅,以至于几句问候语都频频出错。
四年不见,安凌的模样变化不大。
“谢谢。”陆浅浅微微抬了抬下巴,转身向鲁瓦图介绍在场的人。
她的外语一向是强项,当初那样兵荒马乱的时候都能凑成一次翻译,更别提这四年的刻苦磨练后的成果了,绝对主导了全场的气氛。
一顿热闹的握手和寒暄,旁边闪光灯闪个不停。陆浅浅有点不习惯,偏过头,躲开了镜头。
安凌一直跟在人群后面,眉头微拧,直直地盯着她看。
“你认识?”有人轻拍安凌。
“嗯……”安凌捋捋头发,收回视线,在离陆浅浅远一点的桌边坐下。
“浅浅?”
又有人轻呼一声,叫出了她的名字。
陆浅浅回头看,只见湛昱梵正一脸惊喜地看着她。
“真是浅浅!原来你这几年在法国!”他向陆浅浅伸手,目光贪婪地看着她的脸,“四年了,真没想到今天能见到你。”
“你来吃饭?”陆浅浅一直不太习惯他的自来熟,和他握了握手,一脸疏离的笑。
“我是中方顾问团首席顾问。”湛昱梵笑着说道。
“哦。”陆浅浅笑笑,小声说:“有空再聊。”
湛昱梵和她身边的人沟通了几句,换了座位,挨着她坐下。按理说他只是名律师,但在座的各人看上去对她都有些忌讳。
“你是鲁瓦图先生的……”湛昱梵看看她,又看鲁瓦图。
“我会负责黎水公司,请多多关照。”陆浅浅笑笑,平静地说道。
湛昱梵笑得眼睛眯眯,小声说:“太好了。”
陆浅浅突然看到了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顺口问道:“你结婚了?”
“对。”湛昱梵的手指往手收了收,笑着说:“结婚三年了。”
“那还是恭喜你,虽然晚了点。”陆浅浅笑着说道。
“你呢?”湛昱梵马上问道:“也结婚了吗?”
“哦。”陆浅浅想了想,点头。她好像还没有离婚……
“那一年是怎么走掉了呢?”湛昱梵有些失望,转了转手里的杯子,又看向她。
陆浅浅手指摇了摇,笑着说:“就这样,爬下来,走出去。”
湛昱梵眉眼舒展,低声说道:“总之,没事就好,这几年纪总一直在找你。如果看到你和普瓦图一起回来,他一定会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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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去,我没精神和你说话。”陆浅浅借着酒劲,用力挥了挥手,踢掉拖鞋,直接扑到了床上。
“你喝醉了。”他走过来,手指顺着她的肩往下滑,停在她鼓鼓的心口,轻轻摁了摁,“你喝醉了就越发地横。”
“我本来就不温柔,你强迫我温柔的。你不就是喜欢温柔的女人吗,你看看你那些烂桃花。”陆浅浅掀开他的手,翻了个身,困倦地说道。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纪深爵顺口问道。
陆浅浅睁了睁眼睛,喃喃地说道:“纪深爵,我好累,真的。我先睡了,你自便。出去把门给我锁好,不然别人把你的孩子抱跑了,我会和你同归于尽的。”
“不用同归于尽,同睡就行了。”纪深爵把茶杯放下,给她盖好被子,往她身边一躺。
“不要脸……你怎么这样子的……你等着,我会证明给你看的,让索道车掉下来的人……”陆浅浅含糊不清地骂了几句,睡着了。
她本来就在倒时差,还强撑着跑去应酬了一场,没当场骂那些大老爷们不懂事已经是给了那些人大面子了。
“睡。”他的手伸过来,在她的臀上轻拍。
这招很管用,她很享受,轻轻地拍打,让她很安心,不一会儿就陷入沉睡。
“看你横多久,再横能横过我?让你先翘几天尾巴,横竖都是我的人。”他翻了个身,把她紧紧地抱住,唇角勾着一抹骄傲的笑。
普瓦图上楼时已经十一点了,他疲惫不堪地扯掉领带,骂了几句,也往沙发上一倒,不想动了。
嘀嘀……
他的手机响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他立刻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去拿手机。
“普瓦图先生。”那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哦,是你。”他揉揉额角,坐了下来。
“大老板指示,明天的谈判半步也不要让。”
“知道了,请大老板放心。”他点点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你在黎水停留七天再走。”对方又说道。
“是,知道了。”普瓦图连连点头。
他去年一次投资失误,差点跳楼自尽。有名神秘的大老板联络上了他,收购了他的公司,条件是他依然担任公司总裁,而且不向任何人透露收购的事。到现在为止,他甚至没有见过对方。只是每个月,对方都会给他安排一些事,包括这次在黎水的大手笔投资,都是大老板的意思。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厉害。”他拧拧眉,把手机放下,自言自语道:“如果要常常这样喝酒的话,别说七天,七个小时我也不想留在这里。”
他把手机来电删掉,检查了一下门锁,精疲力尽地往沙发上一倒,再也不想动弹一下了。
陆浅浅又起晚了,昨晚的酒精这时候才显出她的威力,她一点也不想动弹。
睁开眼睛,手往旁边一搭,碰到了纪深爵滚烫的胸膛。她抚了抚额,扭头看向他。
他闭着眼睛,薄唇轻勾,“早安。”
“这是我的床,以后别这样。”陆浅浅头痛地说道。
“我征求过你的同意了。”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
“撒谎。”陆浅浅没好气地瞪他,他还真欺负她不能喝酒,以为她什么都不记得吗?
“真的征求过,你忘了。”纪深爵翻了个身,捏住她的鼻子轻轻摇,“浅浅小猪,一孕蠢三年,你一次生两个,加倍蠢。所以你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你真是……”陆浅浅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他以前有这样无赖吗?他以前是超级霸道无礼的类型!现在倒好,超级霸道无礼再加上无赖!
“浅浅小猪,今天带你们去黎水各处转转,”他松开她的鼻子,坐了起来。
陆浅浅也跟着坐起来,捶打着脖子,摇头说道:“不行,今天要开始工作。安娅会在酒店照顾她们两个,下午我会带她们去走走……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替他们找一家幼儿园吗?小小深可以去,小小浅暂时还不行。”
“不必找,建一个好了,有小朋友一起玩,还能让人专门照顾小小浅。”纪深爵平静地说道。
陆浅浅拍额头,做人做到这样财大气粗,也真是爽!
“你有钱,你随意。”她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只有小内内,于是赶紧抓住枕头挡在身前,快步往衣柜前走。
纪深爵已经穿整齐了,她还在衣柜前挑来挑去。
今天第一次参加这样重要的谈判,所有的细节都不能出错。她的职业套装多是黑色,感觉太沉闷。挑了半天,还是穿了一身黑色。不过加戴了一条珍珠项链,长长地垂到心口上。
她的手指上光光的,戒指八百年前就被她赌气扔去塞纳河了。
纪深爵的手指上,戒指还在。他盯着她的手指看了会儿,转开了头。
这时候陆浅浅自己拿了枚珍珠戒指戴上了,这些年来挡桃花,全靠她买的这些戒指。不然,就她这副娇模样,行走在各大公司和老板中间,不知道得多出多少桃花债。
“路易丝。”
小小深和小小浅手拉手进来了,看到两个人都在,立刻乐了,都往纪深爵的身上扑。
“纪先生,我们今天去哪里玩?”
“去公园怎么样?”纪深爵笑着抱起了小小浅。
“你只抱妹妹。”小小深难得地吃起了醋,不高兴地走到一边。
“谁让我是妹妹呢。”小小浅冲他皱鼻子,乐呵呵地说道:“不然,我们换换,你也能当妹妹呢。可以穿公主裙,还能戴蝴蝶结。”
“我才不当妹妹。”小小深嘟嘴,拉住了陆浅浅的手。
“你们两个乖乖的,妈妈今天要去工作,下午陪你们好吗?”陆浅浅弯下腰,小声问道。
“才不好。”小小深和小小浅一起抗议起来。
“乖,晚上妈妈带你们去河边放小船。”陆浅浅抱着小小深亲了几下,放下他就走。
“让路易丝去工作,我们去公园。”纪深爵一手抱住一个,大步往外走。
“哇,纪先生是大力士。”小小浅和小小深惊呆了,用力鼓掌。
“嗯,还能把路易丝背在身上。”纪深爵笑眯眯地说道。
陆浅浅扭头看了一眼,关上了门。
普瓦图已经在车里等她了,陆浅浅不好意思地打了声招呼。
“不好意思,迟到了。”
“以后不可以了。”普瓦图看了看她,挑了挑眉,“今天谈判,你一步也不要让。”
“有什么消息了吗?对方条件很苛刻?”陆浅浅从文件袋里拿出文件,小声问道。
“到了就知道了。”普瓦图看了看她,凑过来问:“听说,纪先生是你的前夫?你们有复合的可能吗?”
一名法国人,居然在一场酒宴之后八卦了起来!
“还是朋友,是孩子父亲。”陆浅浅拧拧眉,小声说道。
“我能约他吃饭?”普瓦图饶有兴致地说道。
“你约得动就行,我就怕你没约动他,先被他给打死了。他很凶的。”陆浅浅好心地提醒他。这可是她的老板吗,若真被纪深爵打残打死了,她不又得重新再找投资?
“纪先生,他真是一个有魅力的人哪。”普瓦图笑了笑,又说道。
但,谁攻谁受?
陆浅浅脑补了一下,浑身发麻,悄悄地往车门边挪了挪。
今天的场面更大,谈判在一家五星级渡假山庄举行,从市里过去要一个小时。
四年未归,这些奢华的地方倒是越修越多了。
陆浅浅远远就看到了湛昱梵,众星捧月一般地站在人群中间。大律师,市长的乘龙快婿,简直意气风发。
“普瓦图和路易丝来了。”湛昱梵大步过来,和二人握手,亲自带着二人走向会议厅。
“啊……”突然有一声尖叫从陆浅浅身后传来,把一行人吓了一大跳,扭头瞧,只见穿着一身酒店制服的罗笑正从一侧扑了过来。
“丫头,臭丫头,你没死哪,你没死哪……”罗笑像只小老虎,猛地扑到了她的面前,抱着她用力地摇,“臭丫头,你真是想死我了啊!”
一群人都看呆了,这可是很重要场合啊,酒店方面负责宴会厅的经理居然像个疯婆子一样扑来,把法方代表给抱进了怀里,又啃又摇又亲又抱!
“罗笑。”陆浅浅抱住她,眼眶发红。
“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啊?罗笑?你还真敢这样叫!臭丫头,你不想要你男人了,你也不要我了吗?”
罗笑挥着巴掌在她的背上拍……扑、扑、扑……一连拍了十多下,拍得陆浅浅骨头都快断了。
“笑笑,笑笑,笑笑……”她拥紧罗笑,连叫了三声。
罗笑哭了,捧着她的脸挤了挤,上上下下地看她,“臭丫头,说走就走,你还欠我七百七十四块钱没还呢。你看你,你怎么能长得一朵花似的,我想你都想得老了,你看我黑眼圈,全是我想的,你赔我精神损失费。”
“我赔。”陆浅浅抿唇,把眼泪逼回去。
“罗经理……”一名副经理匆匆跑过来,用力拉罗笑,“这是什么场合,你快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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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场合啊,这是我姐妹!我见我姐妹打招呼,不行吗?”罗笑一抹眼睛,大大咧咧地说道。黑黑的睫毛膏晕得满眼都是,像熊猫。
“我先工作。”陆浅浅用力抱了抱她,小声说:“等下结束了我们聊。”
“行,先放过你,等下看我怎么整你。”罗笑又抹眼睛,这回睫毛膏抹到了脸颊上。
陆浅浅拿出纸纸,给她擦干净了小脸,抿唇一笑,“行了,等下再哭。”
“快进去吧,我去请假,你晚上要不从我,我灭了你。”罗笑指着她,大声说道。
陆浅浅连连点头,“听你的,都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臭丫头,坏丫头,装死的丫头!”罗笑骂了几句,又哭了,捂着脸飞奔。
陆浅浅很辛苦才撑住了被罗笑击垮的泪湖之堤,不让自己像罗笑一样,哭得像个傻子。
其实她挺想哭的,她也很想念罗笑,她这辈子能牵挂的朋友不多,罗笑是一个。
会议厅的人都盯着她看。
陆浅浅进大厅之前补了点妆,让自己看上去更精神点。
谈判有些艰难,陆浅浅法文中文齐上阵,从政策到国际惯例,据理力争,寸步不让。
湛昱梵坐在第二排椅上,有些惊讶地看着陆浅浅。不过短短四年,陆浅浅仿佛变了一个人。
模样还是那娇俏可人儿的模样,但是眉目间神彩飞扬,不见当年半点小女人的拘束感。
陆浅浅在国外争取投资人,向各大经销商推荐自己的产品时,场面比这个激烈多了。一开始对方对她这张东方面孔毫不在意,加上她看上去太年轻,对她很轻视,各种嘲讽和刁难都经历过。今天这场合于现在的陆浅浅来说,简直小场面。所以,人要多经历,多见世面,才不会成井底之蛙,以为头顶那片天就是全世界。
一天的谈判谈下来,中方谈判代表所提出的条件被陆浅浅全部推了回去,普瓦图的“PO智能”完胜。
虽然陆浅浅觉得法方的条件有些苛刻,但从国际惯例上来看,也不算太出格。
晚宴和昨天一样,索然无味,但她必须得应酬。等到公司走上正轨,她发誓不再参加这样的场合。
夕阳将沉。
她抚了抚有些发沉的额头,慢步往前走。还有一会儿才能返程,她出来透透气。她沿着小石子路,一路往前。白色雪纺的短袖V领衬衣,高腰裤,身材修长,隐隐露着雪色风景。在夕阳照耀下,有种动人心魄的美。
“浅浅,你好厉害呀。”罗笑从一侧扑过来,又抱住了她,大拇指在她眼前乱晃,“你真让我意外,你今天在会上说的那是什么话?”
“法语啊。”陆浅浅拉紧了她的手,歪着脑袋朝她笑。
“好厉害,法语啊。”罗笑手往她肩上一搭,用力摇了摇,“也教我几句,让我去炫炫。”
“好啊……不过,你怎么又到酒店来工作了。”陆浅浅好奇地问道。
“你还说呢,SSL突然就倒了,让人措手不及。天天有人来公司闹,上面也发了话,非让赔钱。没办法,只能清算。股东一溜烟跑了个精光,员工没拿到工资,连桌椅都抬走了。”罗笑耸耸肩,扭头看她,“不提这些了,本来这些事就和你没关系。”
陆浅浅轻轻摇头。她年轻气盛,以为自己可以凭自己拔开迷雾,找寻真相,结果一败涂地,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你们的晚宴也在这里,我上完今天的晚班,请了年假,可以陪你五天。”罗笑挽着她的胳膊不放,兴奋地说道:“你千万别跑了,等我啊,一定等我。”
“好。”陆浅浅点头笑。
“对了,纪总知道你回来了吗?”罗笑凑近来,好奇地问她。
“知道。”陆浅浅揉鼻子,轻轻点头。
“他居然没把你绑回去?”罗笑好奇地问。
“没有。”陆浅浅摇头。估计很想绑,但是没有绑。
“那……你们和好了?”罗笑眼睛一瞪,追问道。
“没有啊,怎么了……他有情况?”陆浅浅有些不舒服了,佯装不在意地问道。
“咦,别和好。小气鬼,让他给我份好工作也不肯。”罗笑撇嘴,不满地说道。
“什么工作啊?”轮到陆浅浅好奇了。
“当他秘书啊……”罗笑月兑口而出。
陆浅浅马上就明白了,敢情罗笑以为她死了,想把纪深爵泡上手呢!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当时可是冲着西边焚香祷告过的,如果你同意,灰就往天上飞。”罗笑鼓着眼睛,大大咧咧地说道。
“你用巴掌扇一下,灰也往天上飞。”陆浅浅没好气地说道。
“你反正不要他,人都跑了……”罗笑赔着笑脸,拍她的肩,“再说了,他不是不理我嘛,你别吃醋。”
“我才不吃醋,你上,我不拦你。”陆浅浅故作大方地说道。
“我不上,你放心。不过你消失了,他身边的女人可高兴了,一个个跟过大年一样,打扮得花枝招展,对他虎视眈眈。”
罗笑挽着她的手臂,陪她去停车场,路上不停地给她说这四年发生的事。
途中经过一个餐厅,钢琴声从玻璃高墙里传出来,悠扬动听。陆浅浅这几年其实是很害怕听到钢琴声的,但凡能让她联想到纪深爵的东西,她都尽量不去触及。
她停下脚步往玻璃窗里看,只见白色的三角架钢琴放在餐厅正中,坐在钢琴后面的男人,正是纪深爵,小小深坐在他的月退上,小小浅跪坐在一边,小脑袋跟着音乐地摇动。
“他怎么来了?”陆浅浅惊讶地看着他,准备见见孩子们。
“哎,纪深爵怎么这么好看。”罗笑趴在玻璃墙上,小声叹息,“还会弹钢琴,简直迷死人了……他身边坐的小屁孩是什么人?没听说过有女人给他生孩子了啊!”
“你猜。”陆浅浅拔月退就往里面走。
罗笑的视线还停在里面,一只手模仿他弹钢琴的动作,轻声说:“你不知道,我们私底下评论过,黎水第一大勾魂男主角就是纪深爵,都说他连弹钢琴都能让人怀孕。魅力多大啊,你到底怎么勾到的!他居然找你找了四年。”
陆浅浅哭笑不得,扭头看了她一眼,问道:“弹钢琴怎么让人怀孕哪?”
“就是那样怀孕的。”罗笑打起精神,好奇地问:“你不好奇吗?那两个小家伙是谁的?不知道哪个女人这么有威力,居然还能给他生孩子。”
“我的。”陆浅浅掷地有声。
“啊……”罗笑一声尖叫,拔月退往里面跑,“臭丫头,你居然生孩子了,他是不是扣住了你的孩子,逼你就范啊?”
“对啊对啊。”陆浅浅抚额,罗笑的想像力太丰富了!
“路易丝!”小小浅看到了她,一声欢呼,灵活地从椅子上爬下来,一双小细月退儿迈得飞快,直扑向她,“我好想你哦,我们都有五个小时没有见面了呢。”
“小美人,你好。”罗笑蹲下去,向她伸出手。
“大美人,你好。”小小浅眯着眼睛笑,把小手伸给了她。
“我的天啦,太可爱了啦。”罗笑把小小浅抱起来,转了两个圈,激动地说道:“这是怎么生的,怎么能这么漂亮,看这双大眼睛,太漂亮了。”
“你也很漂亮。”小小浅甜甜地说道。
“哇,陆浅浅,她比你的嘴巴甜多了,你生她的时候是给她喂了糖吗?”罗笑又尖叫道。
小小深还坐在纪深爵的月退上没动,纪深爵也没有停下弹奏,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完了,才抬眸看向陆浅浅。
“他们说想你,我就带他们来了。”
“这个也是吗?”罗笑把她往旁边扒开,又抱起了小小深,惊呼道:“小家伙真帅气啊,我来亲一下。”
她不由分说地往小小深的脸颊上用力叭了两下。
小小深用小手擦脸蛋,眉头微微拧了拧,小声问:“女士您好,女士您可以把我放下吗?你把口红弄到我的脸上了。”
“陆浅浅,你快看你儿子这小样子……”罗笑咬牙,朝纪深爵看了一眼,嘟囔,“真像。”
“晚上就住这里吧,后面有个小湖,小小深想划船。”纪深爵的手指又落在钢琴上,弹的还是陆浅浅第一次听到他弹琴时的那支《不可触及》。
“得,我不打扰你们,你们要去湖里玩,我去给你们准备小船。”罗笑摇了摇陆浅浅的手指,俯到她耳边小声说:“浅浅,晚上你还有没有时间和我聊天啊?”
“有啊。”陆浅浅连连点头。
“你看他眼神,看你的时候都在冒火呢。”罗笑瞥了一眼纪深爵,掩嘴偷笑。
陆浅浅扭着头不看纪深爵,拉着两个小家伙往外走,“走吧,去划小船。”
刘哲他们已经在湖边等着了,把小家伙抱到船上,故意给机会让二人独处。陆浅浅抱着双臂站了会儿,转身想走开。
“去洗手间。”她摆摆手,径直走向岸边的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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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更衣室,陆浅浅把门一关,长长地吐气。纪深爵这样步步紧逼,她真害怕一时把持不住,真的扑回他怀里了。
“咚咚……”
有人敲门。
“进来啊,有位置。”她以为是来上卫生间的人,随口说道。
“你怎么了,还没出来。”纪深爵的声音传了进来。
陆浅浅犹豫了一下,把门打开一道缝,侧了侧身,小声说:“出不去。”
“怎么了?”纪深爵眉头微蹙,沉声问。
“这个。”陆浅浅又偏了偏身子。
纪深爵的视线往下滑,停到那朵蔷薇花上。
“等一下。”他转身就走。
陆浅浅从门缝里偷看了会儿,缓缓关上了门。
纪深爵径直到了山庄内的商店里,左右环顾一圈,没看到女士用品。
“先生,需要什么?”服务生看到他,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招呼她。
“女人用的。”纪深爵有点尴尬,说不出卫生、棉三个字。
“嗯?这个。”服务生了然点头,从货柜里拿出一只小盒子。
“这么小?”纪深爵还没看字,月兑口而出。
“这里面是两颗,现在吃一颗,明早吃一颗。”服务生连忙介绍。
她以为他要事后药!
“不是这个,女人肚子疼的时候用的。”纪深爵把盒子丢开,俊脸上覆着一层不自然。
“哦……”服务生拍脑门,大声说:“不好意思,您跟我来。”
“拿过来就行了。”纪深爵往货架里面看,有两个年轻女孩子正在挑东西,于是停下脚步,不想再过去。
“她平常用什么牌子?我们这里有九个品牌,有二十个系列。”服务生大声问道。
纪深爵楞住了,半晌,不自在地说:“最贵的,最好的,最舒服的。”
“纯绵的,还是丝薄的呢?日用还是夜用的呢?这要看个人的喜好,还有使用感受。她平常喜欢什么感觉的?我这里有种中草药的,特别清凉舒服。”服务生热情地问道。
纪深爵尴尬莫名,这些东西他可没有研究过,甚至额上都泌出了汗。
“所有的。”他索性转过身,用力挥了挥手,“每一种都拿。”
“每一种?先生,货一售出,无质量问题不退的哦。”服务生连忙说道。
“每一种!”纪深爵拿出卡,往收银台上丢。
服务生拿着四十多包卫生、棉过来了,往柜台上一放,笑着说:“九个品牌,丝薄棉柔,日用夜用,加长,超薄,一共四十七包。”
看着眼前堆得高高的卫生棉,两名小女生站在几步之外,吃吃地笑。
他的脸绿了绿,催着结帐。
“真的不退的哦。”服务生一边刷卡,一边问道。
“行了。”纪深爵把满满一袋子的塑料袋拎起来,眉头又拧了拧。透过白色的袋子,能看清里面是什么。
“我再给您套上一层。”服务生连忙又拿了一个大袋子,给他套严实了,最后放了一只小盒子进去,笑吟吟地说:“零度是有促销品的,我放进去了。”
弄了半天,他还买到了OT的产品。
不管了,他拎着袋子就走。
在更衣室门口敲了半天的门,没人理会他。他心一沉,猛地推开门,看着空荡荡的更衣室顿时冷汗直冒。
“陆浅浅。”他大步过去,用力拍打着几个独格卫生间的门。
“啊……谁啊?”里面传出了一把陌生的哭腔。
纪深爵连忙收回手,转过了身,黑着脸问:“这里面的另一个女人呢?”
“什么女人啊?你快出去,不然我要叫人了。”被他吓得半死的女孩子躲在里面不停地尖叫。
“浅浅回房间了。”罗笑冲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她衣服弄脏了,我刚送她回去了……唷,纪总你买了什么?”
“没什么。”他把手往背后收,大步出来,黑着脸交待助理,“看好小小深小小浅,别让他们乱吃东西,不要乱玩水,半个小时之后就带回来。”
“好的。”助理严肃地点头。
“她在10排独栋别墅。”罗笑大声说道。
他准备好的房间在十一排!陆浅浅的界限划得真清啊!他的脚步停在她的房门外,用力摁了摁门铃。
“谁?”里面传来了陆浅浅的声音。
“开门,东西给你买来了。”纪深爵沉声说道。
“你放门口吧,我不方便出来。”陆浅浅的声音更大了。
“开门。”纪深爵又拍了两下门。
过了一会儿,陆浅浅过来了,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小声说:“我没带衣服过来,正在洗呢,你买了什么?”
“拿去。”纪深爵把塑料袋往门缝里塞。
但袋子实在太大了,陆浅浅只得把门开得更大一点。在接过去的时候,塑料袋子敞开,里面的东西全跌了出来,滚了一地。
“啊,这么多……”陆浅浅楞住了。
他买这么多干什么?
“随便用。”纪深爵手指胡乱指了几下。
“谁买的啊,这么不会买,买这么多干什么?快去退了吧。”陆浅浅捡起几包往塑料袋里塞,抱怨道。
“不用就扔了。”纪深爵嘴唇抿了抿,语气生硬。
陆浅浅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你买的?”
纪深爵偏开了脸。
“谢谢,我给钱给你。”陆浅浅连忙过去拿钱包。
“陆浅浅,你一定要这样吗?”纪深爵往前几步,一把抓住了她的肩。浴巾从她的腋下松开,一滑而落。
“纪深爵,门还没关呢。”陆浅浅吓了一大跳,赶紧藏到了他的怀里。
“我给你们关,你们慢慢抱。”罗笑一路跟着纪深爵过来的,把手往里面一伸,把门给他们关上了。
“你,你转过身,我捡浴巾……”陆浅浅抱着双臂往下蹲。
“没看过吗?”纪深爵一弯腰,把浴巾给捡起来,往她身上一包,咬牙切齿地说道:“真想现在就……”
陆浅浅拎着浴巾往浴室里走,纪深爵突然一伸手,又把她的浴巾给她拽下来了。
“你干吗啊?”陆浅浅扭过头,又羞又怒地问道。
“我觉得这样你才会正眼看我。”纪深爵盯着她的眼睛,脸色铁青,“你今天就没有正眼看过我。”
“明明看了,还要怎么看你。我又不是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干吗要盯着你看。”陆浅浅急着抢浴巾,慌乱地说:“你给我,你没看到我正血崩吗?我血流光了要找你算帐。”
纪深爵嘴角牵了牵,捡起一包卫生棉给她,“你没拿这个。”
陆浅浅接过去,逃一般地进了浴室。
“你别偷看我,求你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纪深爵偏过头,往里面瞟了一眼。
这门是透明的玻璃,她在里面做什么都看得清楚,所以她用浴巾围在身上,挡着自己的动作。罗笑送了一套工作服过来让她应急,她换上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出来。她发现自己难堪的时候,总是他在面前,多尴尬的模样都被他看过了。
“不能碰冷水了,在房间休息好了。”纪深爵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你把小小深他们带过来。”陆浅浅轻声说道。
“让他们多玩一会儿。”纪深爵的手指落在她的小腹上,沉声问:“肚子不疼吗?你以前会疼的。”
“一点点痛,没事。我不放心他们在外面,接回来吧。”陆浅浅轻声说道。回了黎水,她总觉得有些忐忑,怕再遇上可怕的事。
“看着我。”纪深爵捧起她的脸,轻轻摇了摇。
“看了看了看了。”陆浅浅抬眸,瞪着他说道:“你不要再这样。”
“浅浅……你都没有朝我笑过一下。”纪深爵捏着她的小脸往两边扯,“我怎么做,你才能笑一个?”
“我又不是演喜剧的,你让我笑,我马上就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陆浅浅嘀咕道。
“看到我,就这么不高兴?”纪深爵问。
陆浅浅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是不高兴,她说不清这种感觉。
纪深爵的头越来越低,寻住她的唇,轻轻咬了一下。
陆浅浅像触了电,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嘻嘻……
外面传来了清脆的笑声。
是两个小家伙回来了!陆浅浅一个激灵,赶紧推开了他,捂着嘴说:“我出去看看孩子。”
纪深爵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眸子大亮。
她匆匆出去,只见两个小东西正追着一只蝴蝶往前跑,连忙追了过去。
“喂,服务生。”脆亮高傲的声音从一边传过来。
陆浅浅转头看,女子面熟,一身大红的长裙,披着波浪长发,正朝她勾手指。
“我这房间里怎么回事啊?我说了每天傍晚给我放一束玫瑰花!”女子大声呵斥道。
这时两个孩子往陆浅浅这边跑回来了,一人举了一朵蔷薇花,想送给陆浅浅。
“谁家的熊孩子大吵大闹,一点教养也没有,公众场合不能大声喧哗,你不知道吗?”女子走过来,手指拔着小小深的脑袋往后一推。
“陆晓鸥!”陆浅浅脸色一沉,快步过去抱起了小小深。
“你……”陆晓鸥看到她,顿时一惊,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你是……陆浅浅?你怎么在这里?你在这里做服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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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挂断了电话。
陆浅浅很好奇纪深爵对小小深说了什么,小小深居然这么欢天喜地搂着他的脖子不放。她很想问,又怕这样显得自己太主动了。
总之,陆浅浅现在特矛盾,想亲近他,怕亲近他,心里天人交战,搅得她无法安宁。
“脏兮兮,鞋子都没了。”纪深爵把小小深放下,扭头看小小浅,她光着一只小脚丫,正一跳一跳地往沙发前蹦。
“纪先生给你说了什么?”陆浅浅小声问小小深。
小小深神秘兮兮地摇头,“秘密,不可以告诉女孩子。”
“女孩子?”陆浅浅捏他的小脸,好笑地说:“我是陆女士,是你妈妈,快点说。”
“也是女孩子,你是爸爸的女孩子,妹妹是我的女孩子。所以,男孩子的秘密不可以告诉女孩子。”小小深咧着小嘴巴笑,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
这表情,真像纪深爵!长大了绝对就是一祸害女人的主!
陆浅浅揉了揉他满是汗水的小脸,小声说:“既然这么厉害,自己去洗干净。”
“爸爸会给我洗。”小小深立刻就说道。
纪深爵是完全把这两个孩子拿下了!他干了什么呢?回来陪小东西玩了玩,买了好吃的好喝的,就这样而已!她可是怀胎十月,辛苦带大孩子们呢!
真不公平啊!
陆浅浅看着小小深和小小浅手拉手,跟着纪深爵一起钻进了浴室,心里很是失落。不一会儿,里面传出了嬉笑声,两个小孩子笑得特别开心,抓得她心痒,忍不住过去看。
两个孩子在浴缸里里泡着,笑着互相浇水玩。纪深爵弯着腰,给两个孩子头发上揉洗发水。两个小东西都不老实,不时抓下白色泡沫往他的脸上抹,他的衬衣全湿了,头发都在往下滴水,但就是一言不发,像温驯的狮子,任由两头小狮子在他身上放肆。
全天下,只有这两只小狮子能让他温柔至此吧?
陆浅浅看了会儿,去外面等他们出来。
“小小浅睡着了。”纪深爵把睡着的小小浅抱了出来,她身体还是差了点,闹得太累,说睡就睡了。
小小深自己拎着浴巾,一溜小跑出来,刚到床边上,浴巾掉了,他光着小屁屁就往床上面爬。
陆浅浅把孩子抱上去,给了晚安吻,转身想走。
“路易丝睡这里,爸爸睡这里。”小小深立刻拉住了她的手,央求道。
“你和妹妹好好睡,妈妈还有工作。”陆浅浅捏捏他的小脸,轻声说道。
“妈妈……”小小深钻出被窝,把她紧紧地抱住,不停地央求她,“妈妈求求你了,小杰理都和爸爸妈妈一起睡过,还一起唱歌。”
这时纪深爵正在浴室里清理自己身上的狼狈,水声哗啦啦地往外钻。
陆浅浅抿了抿唇,小声说:“但是我们自己也可以好好睡,纪先生也要工作。如果你们真的很想这样,那他可以和你们一起,我就……”
“纪先生晚上不工作,他说晚上的时间都是我们的。妈妈,你也和我们一起吧,我想让他给我们讲故事……求求你哦……”小小深把她抱得更紧了,可怜兮兮地说道:“我今年的生日愿望就是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你生日在六月,已经过了。”陆浅浅提醒道。
“明年的,以后的……”小小深嘟着嘴,拧着眉,伤心地说道:“我就是想和你们睡在一起,我们是一家人。”
陆浅浅有点头痛,她不知道这是小小深自己的想法,还是纪深爵教他的。
“妹妹想要爸爸,她一定很开恼。”小小深看她不出声,沮丧地看向小小浅,“你都不知道,妹妹可想要个爸爸了,你就知道工作工作,都不知道我们想爸爸……”
他的声音很轻,很委屈。陆浅浅从来没有想过三岁的孩子会有这样的想法,她怔怔的看着快哭出来的小小深,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了?小超人为什么要红眼睛。”纪深爵进来了,腰上只有浴巾,乌亮的眸子扫过小小深,落到陆浅浅的身上。
“我要爸爸睡这里,妈妈睡这里。”小小深立刻跳了起来,比划着往两边指。
“哦,好啊。”纪深爵唇角一扬,在掀开了被子,先亲吻了一下小小浅,再拍拍身边的位置,小小深,“小超人过来。”
小小深赶紧钻进了被子里,兴奋地朝陆浅浅招手。
陆浅浅尴尬极了,她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发,小声说:“我先看看文件。”
“妈妈不许看文件,要讲故事!”小小深不满地大声说道。
若小小浅被吵醒了,今晚别想睡了!陆浅浅连忙把手指压到他的嘴上,小声说:“别吵妹妹。”
她就躺一会儿好了,反正中间隔了两个孩子,他也不能像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一样,对她动手动脚,跟个饿了百八十年的狮子一样。
小小深见她躺下,终于高兴了。
“讲故事。”小小深兴奋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嗯,不如唱歌吧。”纪深爵想了好久,怎么都想不出有什么适合孩子们听的故事。
“先讲故事,再唱歌!”小小深摇头,又点头,摇着两根手指提要求。
“之前你不是陪他们睡了好几晚吗?没讲故事?”陆浅浅撑起了一点身子,看向他。他一脸为难的样子,让她觉得很不可思议。
“没讲。”纪深爵也侧过身,一手撑在脑侧,眯着眼睛看他。在巴黎的那几晚,他天天问两个孩子他们平常的生活,还有陆浅浅每天睡几个小时,有哪些朋友都问得清清楚楚。
“讲呀,快讲呀。讲艾丽丝梦游仙境。”小小深拍他的胳膊,大声说道。
“这是什么?”纪深爵看陆浅浅。
“是故事。”陆浅浅白了他一眼,这些男人,以为陪孩子是这么简单的事呢?女人在陪孩子的时候,就成了故事家,演说家,歌唱家,画家,还有演员……
陆浅浅不指望他了,小声说:“我说故事,你唱歌好了。催眠曲会吗?”
纪深爵不会!他挑挑眉,点头,“你先讲。”
陆浅浅白他一眼,手在两个孩子身上轻轻拍打,开始讲故事。
纪深爵一直保持这姿势,她的声音如此动听,像天籁一般,让他安宁愉快。
故事有点儿长,小小深眼皮子直打架了,还是舍不得睡着,等着听纪深爵唱歌。
陆浅浅推了推纪深爵,催促道:“快唱。”
“我……”纪深爵本来是指望小小深赶紧睡的,没想到这孩子如此执着!这性子,随谁?
他犹豫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低低地唱,“一闪一闪……亮闪闪……亮闪闪的后面是什么?”
“算了,你快别唱了。”陆浅浅抚了抚额,轻拍着小小深,唱催眠曲给他听。
一个会弹钢琴的人,并不代表他就一定能唱出动听的歌。纪深爵生性冷硬,少年时一双拳头打天下,成年之后商场里纵横杀伐,弹钢琴是他宣泄情感的方式,唱歌不是!
纪深爵躺了下去,手搂过来,手指触到了她微凉的肌肤。
陆浅浅赶紧掀开他,小声埋怨道:“有孩子们呢,别放肆……”
没人回应她,她抬眸看去,纪深爵也睡着了。
一大两小,她深爱的人……都在她身边睡着了。
陆浅浅的心松动了,她想要的家就是这样的,多完美啊!
她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决定就这样躺着……明天早上小小深和小小浅会看到这画面,她们一定会开心的吧。
她也睡着了。
小小深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推了推小小浅。
小小浅马上就睁开了眼睛,朝小小深竖大拇指,小嘴巴咧着笑。
“哥哥的办法真棒,明天你装睡,我来求他们……”
“好啊好啊。”小小深得意洋洋地点头。
他就是这么个小家伙,眼睛一眨就是一个点子。他的梦,就是一直一直地和妹妹、还有爸爸妈妈一起睡觉,听他们给他和妹妹讲故事、唱歌,像杰理家里一样!
温暖的光落进来,投在一家四口的身上。别墅后有湖水拍打水岸,声音隐隐漫进几人的梦里……
陆浅浅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睁开了眼睛。
咦,腰上是什么?
她低头一瞧,一双大手扣在她的腰上。扭头看,纪先生就在她身后,把她紧紧地抱着呢!
他什么时候爬她这边来了!还有,这臭家伙的大兄弟正精神抖擞地贴在她的臀上!
让孩子们看到怎么办?她赶紧扳他的手指,想叫醒他。纪深爵差不多躺在床沿上,一晚上就这么死死抱着她,才不至于会掉下去。现在正睡熟,陆浅浅一挣扎,他在睡梦里直接翻下了床,陆浅浅也跟着掉了下去。
两个人结结实实地压在一起,陆浅浅越挣扎,他就抱得越紧。
“放手,孩子会醒的。”
“醒了就看到父母恩爱,爱情启蒙课,很好。”
“你要不要脸?”
“我和你讲什么脸?多少脸都被你给撕干净了,皮我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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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翻身,把她扣在了身下。
陆浅浅压根不敢再动!
“你别胡来啊,咱要点脸行吗?”她鼓着眼睛,心慌意乱地骂他。
“四年了,骂人的本事一点没涨。”纪深爵听她翻来覆去就会这么两句,忍俊不禁,低低地笑。
“你再笑!”陆浅浅越加恼怒,挥着拳头就往他身上砸。
“不过你给我按摩的力道好多了。”他挑了挑眉,气定神闲地说道。
陆浅浅拳头都锤红了,气得哧呼直喘,却拿他毫无办法。
“爱我吗?”他低下头,鼻头在她的鼻头上轻蹭。
“不爱。”陆浅浅偏过头,倔强地说道。
“陆浅浅,好好说话。”他把她的脸扳回来,脸色微变。
陆浅浅拧眉,脸又转过去,“四年了,我还是没学会好好说话,学不会。”
“你……”纪深爵把她的脸又扳过来,双手齐上,在她脸上像揉面团一样揉了几下,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要感谢你亲戚来了,不然今天你哪里也去不了。”
“有本事你换个事威胁我。”陆浅浅脸都被揉变形了,和他犟着互瞪。
“四年了,我还是没学会换个方式威胁你!学不会!”纪深爵冷笑。
“啊……”陆浅浅被他惹毛了,伸长手想打他的屁股,但又总也做不到。
大床很快有了动静,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露了出来,好奇地看着纪深爵和陆浅浅。
“你们在干什么?”小小浅大声问道。
“我在教路易丝防身术。”纪深爵的手挥起,往陆浅浅的臀上结结实实地招呼了一把,笑着说道。
“我也要学,我要学防身术。”小小浅直接往两个人身上蹦。
“我的天啦!”虽然孩子很轻,但这样跳下来,直接趴到了纪深爵的身上,也让陆浅浅直瞪眼睛。
“我也要,我也要。”小小深也往下跳。
纪深爵连忙把小小浅捞下来,另一手把往下跳的小小深给接住,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在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活该。”陆浅浅终于能自由喘气了,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捋了捋被纪深爵揉成鸡窝的头发,气冲冲地抓起了枕头,用力往纪深爵身上丢。
纪深爵又到了下去,一手勾着一个孩子,低低地在孩子们耳边声说:“做个游戏,谁让路易丝亲亲爸爸,爸爸就教谁种玫瑰花。”
小小深的大眼睛咕噜转了两圈,朝小小浅递了个眼神,小小浅凑过来,眨着乌溜溜的眼睛等着小小深的指令。
小小深趴在她的耳边叽哩咕噜地说了几句话,小小浅马上往地上一躺,扁着嘴哭,“肚肚好痛,好痛哦……”
小小深扑过来抱陆浅浅的月退,大声说:“路易丝,小小浅头疼哦……”
“到底是肚肚疼,还是头疼?”陆浅浅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两个小捣蛋。
“头疼……”
“肚肚疼……”
两个小家伙连忙换了一个说法。
“不许闹,我先去换衣服。”陆浅浅揉了揉两个小脑袋,转身就去取自己晒在阳台上的衣服。
外面传来一阵笑声,紧接着是一声砰地闷响,小小浅惊惧的尖叫。
“爸爸你额头怎么了。”
“爸爸你流血了。”
接下来孩子们的声音有点小,但陆浅浅正立着耳朵听,听得很清楚。她楞了一下,拉开门就跑了出去。只见两个小娃儿站在纪深爵面前,纪深爵盘月退面对床头柜坐着,一动不动。
“撞到了?”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哦……”纪深爵手捂着额头,坐着不动。
两个孩子乖乖地退了两步,怯生生地看着陆浅浅。
“你转过来,我看看。”陆浅浅一把扳住了他的肩,往后拽了拽。
纪深爵慢慢转过身来了,手还捂在额上。
“手拿开啊!”陆浅浅弯下腰,着急地想看清他撞得厉不厉害。
这时两个孩子突然在她身后推了她一下,纪深爵伸开双臂接着她,抬头就往她嘴上亲。
“哈,爸爸亲着妈妈了。”小小深和小小浅在她身后拍手笑。
“幼稚、可笑、讨厌。”陆浅浅的脸大红,小声斥骂道:你怎么能教孩子撒谎?小小深,小小浅,你们两个听着,再敢说慌骗人,我会罚你们站墙角!”
小小深和小小浅被她吓到了,挤在一起,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陆浅浅刚刚听到他撞到了脑袋,心慌慌,意乱乱,着急死了。哪想到他居然是骗她的!看她着急很好玩吗?看她窘迫的样子很有趣吗?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是我教他们的。”纪深爵大步过来,想抱起两个孩子。
“有你这样开玩笑的吗?觉得哄着我很好玩?”陆浅浅急匆匆地抓起了孩子的衣服,又快又重地往孩子们身上套。
“你们两个小叛徒,居然和别人合伙一起骗妈妈。”她越想越生气,两个小家伙真不给她面子,纪深爵就哄了几天,就想把她给卖掉!
“妈妈……你扯着我的头发了。”小小浅眼睛里噙着泪,委屈地哭了起来。
陆浅浅连忙放轻了动作,轻轻地说了声,“sorry……”
“你为什么要生气呢?我们在做游戏。”小小浅抱住她的脖子哭诉。
“因为妈妈不喜欢你们说谎,好了,现在和小小深一起把鞋子穿好,我们要出发了。”陆浅浅歉疚地捧着她的小脸亲了亲,牵起了两个孩子的小手,“乖乖的,我们要回去了,改天再让纪先生来看你们。”
纪深爵抱着双臂,盯着她的看,沉声问:“到底要怎么样,你才会回心转意?”
陆浅浅抓起了包,匆匆说道:“让我想想。”
“纪先生再见。”小小浅转过头,噙着泪向纪深爵挥手。
好了,连爸爸都不叫了,陆浅浅威力够大!
纪深爵眉头皱了皱,慢步跟着母子三人出来。
“想好了,我会和你联系。”陆浅浅停下脚步,扭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请你不要再这样了,教孩子们说谎不好。”
纪深爵笑了笑,弯下腰,冲两个孩子挥手,“听路易丝的话,不要乱跑,爸爸把幼儿园的事安排好就来接你们。”
“纪先生你要早一点哦。”小小浅偷瞄了一眼陆浅浅,扁着嘴说道。
小小深垂头丧气地牵住了小小浅的手,乖乖地跟着陆浅浅往外走。
“这是怎么了?”刘哲嘴里塞着牙刷,从隔壁的别墅里跑出来,惊讶地问道。
“快好了。”纪深爵打了个响指,笑着说道。
“她一脸涂了墨一样的,快好了?”刘哲好奇地问道。
“谁比我了解她?她快绷不住了,就靠发脾气维持镇定。”纪深爵胸有成竹地说道。
陆浅浅听说他碰了头,赶出来看他时的表情,他从床头柜上柜灯带的镜子上看了个清清楚楚。
“你行。”刘哲冲他竖大拇指。
“过奖。”纪深爵开了句玩笑。
“那个,再不挖出来,可能要废了。”刘哲一面刷牙,一面说道。
“丢给他主子去。”纪深爵冷笑道。
“好嘞……”刘哲点头,腮帮子里咕噜咕噜地漱着水,快步跟着他往里面走,“纪总,你问没问她那笔钱的事?”
纪深爵摇头,沉声问:“这笔钱不在她手里。”
“你肯定?”刘哲抓出牙刷,惊讶地看着她。
“若她拿了十亿,不必找人投资,不会回黎水,还会对我付的生活费不屑一顾。”纪深爵镇定地说道。
“也可能是她亏掉了。”刘哲笑笑,跑进浴室去继续刷牙。
纪深爵不置可否地一笑,对着镜子扣袖扣,缓声说道:“钱不在乔年手里,也不在浅浅手里,只怕回到牢里那老东西和他的人手中了。”
刘哲擦了嘴,顺手拿起洗手台上的面霜往脸上抹,一面折腾一面说:“古怪,真是古怪,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呢?给湛昱梵做的DNA显示,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难道他们是雇佣的关系吗?湛昱梵那种人物,怎么可能甘心被人利用?到底谁在帮那个老东西办事?”
头两个月,纪深爵搁浅手中一切,全力以赴地寻找陆浅浅。这两个月,足以让对手做好安排,消除痕迹,溜之大吉!
纪深爵闻到香味,快步过来,夺走了他手里的面霜,“这是小小浅的。”
“我说呢,怎么和我那边的不一样,这么香。”刘哲拍拍脸颊,感叹道:“你有福气啊,陆浅浅给你生了这一双好儿女,真让人羡慕。”
纪深爵神情柔和,唇角上扬。
陆浅浅带着孩子回到市中心,让安娅照顾她们一天。
到下班时,她带两个孩子一起去看房子。公司出租金,给她选了一处挨着公司比较近的地方。房子挺大的,有两百平复式楼,两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房间,她有自己单独的工作室。
普瓦图给她的待遇不错,颇让她有点遇上伯乐的感觉。
房子里什么都有,就差一套餐具。
“天啦,这些瓷器真漂亮。”安娅站在货架中间,看这个喜欢,看那个也喜欢,最后捧着一只绘着睡莲的茶杯连声赞叹:“这个茶杯,简直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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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送你了。”罗笑凑过来,看了看价格,立刻豪爽地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安娅连忙把杯子放回去。
“拿着吧,小小深和小小浅也来挑,给你们妈妈也挑一个。”罗笑大方地笑道。
小小浅无精打彩地摇头,悄悄瞥了一眼陆浅浅,小声说道:“我不想要,我想爸爸。妈妈不让我看爸爸了……”
“不会的,我们给爸爸挑个杯子,然后我们打电话给他。”罗笑晃了晃手机,冲小小浅挤眼睛。
小小浅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了小脸,“我不想让妈妈不高兴。”
罗笑抬起脚尖,踢了一下陆浅浅的小月退,“说话。”
陆浅浅无奈地转头看向孩子。
小小浅嘟着小嘴,走到一边站着。
小小深跑过去,捧着小小浅的小脸,对着她的额头吹气,“妹妹乖乖。”
“我们给爸爸挑一个。”陆浅浅抱起了小小浅,温柔地说道:“你想给他个什么样的?”
小小浅摇头,无精打彩地说:“我不想挑。”
“我们这里还可以订制,楼上是陶艺屋,你们办理会员金卡,就可以自己做一套作为纪念。”店长走过来,热情洋溢地邀请他们上楼。
“办,我们办。”罗笑掏出钱就往收银台上丢。
“罗笑……我自己来。”陆浅浅赶紧说道。看到小小浅这么不开心,她的心都痛了。
带着两个孩子上了楼,头一回见到陶艺制作的孩子好奇地东张西望,情绪渐高。
“我们做一套小羊杯子好不好?”罗笑拿出画册,让两个小家伙挑。
“狮子的!我爸爸是狮子。”小小浅指着画册上,大声说道。
“好吧,来做杯子。”陆浅浅坐下来,挽起袖子,有模有样地做了起来。
小小深学得挺认真,小小浅纯粹是捣乱,哥哥刚做好,她就用力捏两下,陆浅浅刚做好,她就过来抓一把,乐得咯咯地笑。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陆浅浅和小小深终于做了四只狮子杯子,两大两小,手柄是狮子头,可惜狮子的脸一个歪歪的,一个有个小指洞,就像狮子长了酒窝。
“这个就是我爸爸。”小小浅很开心,捧着杯子乐呵呵地说:“我要送给爸爸去。”
“明天吧,今天我们答应了笑笑阿姨,要和她一起吃饭对不对?我们今天晚上给杯子好好做一个包装盒,扎上漂亮的彩带,行吗?”陆浅浅小声哄道。
“那……有爸爸的杯子,也有爸爸的房间吗?”小小深立刻问道。
陆浅浅楞了一下。
“其实吧,为了孩子,都可以忍忍的。他对你也不是不好,他家里的那些破事,你不管就行了。这几年,他找你找得很辛苦,SSL的事也是他一手摆平的。你不知道,但我都看到了。你刚走的时候,他简直跟丢了魂一样……浅浅,难得遇上有情郎,又有孩子,没有什么事是夫妻两个过不去的。这样有钱长得好,还爱你的男人,你再怎么也要用力抓住啊。”罗笑的手搭在她的肩上,轻声说道。
“我想要爸爸。”小小浅抱着她的脖子,委屈地嘟着小嘴,“爸爸好好哦。”
“我也要爸爸。”小小深偎过来,扁着嘴巴看陆浅浅。
“明天,明天一定带你们去给爸爸送礼物。”陆浅浅抱紧两个孩子,小声说道。
“就今天好了,晚上一起吃饭。”罗笑拿出手机想打给纪深爵。
“不要了……”陆浅浅为难地说道。
“要了……”小小浅跳起来,用小脑袋在她的身上蹭来蹭去。
“好了,你别撞到自己。”陆浅浅被吵得头晕,只好点头,“我们先去吃饭,晚上去给他送杯子。”
“我要拿着爸爸的杯子。”小小浅捧着狮子杯子,又高兴了,“晚上我就给爸爸倒茶喝。”
“妹妹你会倒茶吗?”小小深勾着头,摸狮子脑袋。
“哥哥你倒,我端给爸爸。”小小浅笑眯眯地说道。
“好吧。”小小深点头。他在小小浅面前,永远是一个老实的哥哥。
“简直是护妹狂魔啊!以后小小浅的男朋友可要吃苦喽,一个不满意,哥哥就会一拳头揍过去。一个家里,两个猛风凛凛的帅男人,简直太威风了。”罗笑笑着拍手。
陆浅浅抿唇笑,以后她的小女婿、小媳妇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晚上的饭局,还有傅烨和郭莹。陆浅浅回了黎水,和傅烨还会有打交道的时候,毕竟傅烨做的产品和她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若傅烨的事业还是不顺,她也想帮帮傅烨。
郭莹的变化挺大的,让陆浅浅很惊讶。她拿下了眼镜,蓄起了长发,化了淡妆。不是倾国倾城,但是看上去非常恬淡大方。
“陆浅浅。”她快步过来,用力抱了抱陆浅浅,激动地说道:“你简直太坏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郭莹,你越来越漂亮了。”陆浅浅扶着她的肩,上下打量她,惊喜地说道。
“有钱了,去韩国整了个容。”郭莹乐呵呵地说道。
“撒谎。”陆浅浅抿唇笑。
“哎,你的孩子太漂亮了。”郭莹松开她,捏着两个小东西的小脸蛋说道:“小乖乖,我叫郭莹,你们好啊。”
“阿姨好。”两个小家伙乖乖地打了招呼,走向傅烨。
“傅叔叔,你的月退还没有好吗?”小小浅摸他的膝盖,小声问道:“还痛不痛呀?”
“不痛啦,马上就要好了,看到你们就有魔力流进到我的月退里面来了。”傅烨满眸的亮光,看着陆浅浅笑。
“这是给我的礼物吗?”他转头看向小小深捧着的盒子,笑着问道。
“是给爸爸的。”小小浅连忙过去护住盒子,脆声说道。
“这是下午做的手工杯子,她不肯放在车上,随时随地都抱着呢。而且不给我碰,只给小小深拿着。”陆浅浅把孩子抱上沙发,无奈地微笑。
“你们合好了吗?”郭莹看着陆浅浅,期待地问道。
“差不多了。”陆浅浅抿唇笑笑。
来的路上,她决定退让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很重要,不是吗?想想她的童年,再看看这双小儿女,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太好了。”郭莹双手合十,在胸口前不停地搓动。
陆浅浅有点儿过意不去,郭莹照顾傅烨四年了,这小子怎么一点都不领情呢?
“你们两个呢?”她故意问道。
“哈哈……”傅烨双手撑着下巴,哈哈地笑,“你别管我们,吃饭。”
郭莹兴高采烈地给两个孩子夹菜,“来,小宝贝,喜欢吃这个吗?”
“喜欢,谢谢阿姨。”小小深点头,绅士地道谢。
“阿姨,你们家的小宝贝呢?”小小浅歪着脑袋,好奇地问道。
“我们家的小宝贝还没出生呢。”郭莹挤着鼻子,做了个鬼脸。
“阿姨加油,生好多好多小宝贝。”小小浅握拳头,冲她挥了挥。
“哈,好啊……”郭莹捧着脸笑,眼眶有些泛红。
陆浅浅连忙把话题岔开,和郭莹聊起了他们公司的事。
“岑村那里我们还是没拿到,周府做了开发。不过你那个学长周狄还算仗义,他作主,公司里的智能产品全部换成了我们公司的,这两年在生意上对我们也多有照顾。”郭莹小声说道。
“那就好,安德鲁那里的投资你拿下了吗?”陆浅浅看向傅烨。
“哦,没有,他可能更喜欢你的项目。”傅烨笑了笑。他哪里是真想要什么投资,只是想找机会和陆浅浅加强交集而已。
只是,总是事与愿违,他和陆浅浅中间总是隔着一条河,淌不过去。
“去洗手间。”小小浅抱着杯子从沙发上滑下来,摇陆浅浅的袖子。
“我带她过去一下。”陆浅浅向几人点点头,让罗笑帮着看好小小深,抱着小小浅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杯子不能放下吗?”陆浅浅见她一路抱着杯子不撒手,好笑地问她,“这么不相信妈妈呀?妈妈不会拿走它的。”
“相信妈妈,但是我想抱着大狮子,它是我的爸爸唷。”小小浅眯着眼睛笑。
“真拿你没办法。”陆浅浅叹息,小小浅不仅遗传了她的过敏症,还遗传了她的犟脾气,简直比她还要固执呢。若用在擅长的专业领域上,一定有所成就。
她站在一边看着小小浅慢吞吞的动作,没注意洗手间里多了一个人。
“陆小姐……”激动到颤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她飞快地扭头看,只见纪妈妈站在身后面!一身水绿色的丝绸长袖长裤,烫卷的头发盘起来,用珍珠发夹绾紧。
“这就是深爵的女儿吗?”她急步上前来,颤着手伸向小小浅的脸。
“哦。”陆浅浅轻轻点头,下意识地抱起了孩子。
“让我看看。”纪妈妈急不可奈地把小小浅强行抱了过去。
陆浅浅怕弄疼孩子,不敢用力,眼睁睁看着她把小小浅夺了过去。
“真像,像深爵。”纪妈妈抿着唇,脸上的肌肉不停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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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干吗啊,你不要命了?”
“行了,这么宽的路,你要不会开,让我开。”陆晓鸥扫他一眼,唇角撇了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动,把钱提进自己的帐户。
很快对方又来消息了,“做得好,继续。”
她双手握拳,用力挥了挥,大笑道:“摔个杯子、拍几张照片就能有一万块,哈哈!臭丫头,我会好好玩你的,让你白吃白喝我家的饭。”
“啧,你们女人真可怕,看你这样子,能吃了人了吧。”司机瞥她一眼,轻蔑地说道。
“反正不会吃你,皮糙肉厚,一身臭味儿。”陆晓鸥反唇相讥。
司机脸色一沉,把计程车往路边一停,骂道:“滚滚滚滚滚,臭女人,我还嫌你弄脏了我的车,一身马蚤味儿。”
“你敢,我投诉你。”陆晓鸥涂得黑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尖声骂道。
“去去去,老子开的是黑车,谁也管不着老子。你再不走,老子弄死你。”司机用力把她往车外推了一把。
陆晓鸥吓得花容失色,飞快地跳下了车,挥着包,往车门上狠踢了一脚。
司机冲着外面大吼了一声,震得她一个激灵,撒月退就跑。直到跑到看不到那辆车了,她才停下来,拍了半天胸口,又掏出镜子补了点口红。
手机这时候响了,她看了看上面的号码,眉头一扬,马上就贴近了耳朵。
“赵小姐,有什么吩咐?”
“蠢货,那里是有监控的。我刚刚帮你把监控解决了,下回小心点。被纪深爵发现,我可救不了你。你知道自己会死得有多惨!”赵婧妃清冷高傲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的,知道了,谢谢赵小姐。”陆晓鸥背上惊出一背冷汗,微弯着腰,连声道谢。
“别擅自行动了,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是,我知道了……那钱……”
“会让你满意。”
“谢谢赵小姐。”陆晓鸥眉开眼笑地说道。
她话音才落,嘟嘟的盲音森冷冷地传了过来。她握着手机,用力往地上啐了一口,化着浓妆的脸扭曲了,恶狠狠地骂道:“呸,假模假样的贱货!要不是看在你有几个臭钱的份上,我才不会看你的脸色。你的把柄就在我手里,不怕你不把钱给我乖乖地捧出来。”
有路过的人朝她看,她立刻挺直了腰,抚了抚身上的香奈尔的衣裙,扭着腰去拦计程车,拖着软得让人头发麻的嗓音挥手,“taxi……”
赵婧妃握着手机,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摁了个号码出去。
“干妈……”她温柔地唤了一声。
“妃妃,”那头传来纪妈妈疲惫的声音。
“干妈,您怎么听上去精神不好啊?”赵婧妃马上问道。
“哦,有点心事。”纪妈妈哑声说道。
“哭过了吗?不然我来陪你吧。”赵婧妃手掐着一片叶子,眼底滑过一抹嘲讽的笑,嘴里面却说得愈加甜蜜温柔,“您想吃什么,我做好带过来。”
“不用了。”
“干妈,您到底怎么了?我很担心呢,我现在就过来好吗?”赵婧妃手指用力,一片叶片被她从花枝上掐了下来。
“真没事……我在黎水。”
“呀,您回黎水了?”赵婧妃丢了叶子,掩着嘴惊呼。
“对……陆浅浅回来了,还生下了一对双胞胎。我去看过她们了。我把那孩子惹哭了……我现在真后悔,为什么没忍住脾气。那小宝贝真的长得好漂亮,跟像雪团团一样的,我抱着她就不想放下呢……”纪妈妈哽咽着说道。
赵婧妃牙关紧咬,呼吸沉了沉,缓步往回走,“干妈,她……同意接您回去住吗?”
“不知道。”
“干妈,她怎么能这样做?拿着十亿拍拍屁股就走了,失踪了四年都不肯出现,让我背黑锅。我哪里有害过她?真害了她,哥哥早就查出来了!她的脾气是真的不好,又多疑,又小心眼。哥哥对她那么好,但她却那样折磨哥哥和您……您要是和他们一起生活,要受苦了。我真的很担心您,您回来吧,我会孝顺您的。”
“哎……”纪妈妈长长一声叹息,挂断了电话。
“真是老糊涂了,怎么不能强硬一点呢?”赵婧妃生气地把手机丢到沙发上,人往下重重一坐,大声叫道:“妈,你收拾完了没有?”
“怎么了?”卧室门打开,林惠穿着一身白色的真丝旗袍走了出来,脖子上挂着的祖母绿宝石项链熠熠生辉。
“唷,新的。”赵婧妃上下打量她一眼,笑着说道。
“新买的项链,这可是好玉!”林惠扭着腰走到了镜子前面,前后左右照了照,拉了拉裙摆,笑着问:“怎么样,我这样可以吧?”
“和谁约会去?”赵婧妃走过去,抱着她的肩膀问道:“难道又换男朋友了?”
“嗯,红酒商Matteo,他拥有智利最大的红酒庄,现在就在瑞士渡假。”林惠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声说:“妃妃,学聪明一点,别像妈妈以前一样,在一个男人身上吃尽了苦头。趁自己年轻,赶紧多享受生活。”
“你还不是为了转走傅晋宝的钱,才甘心挨打的!傅晋宝的钱差不多全到你手里来了,还有开的皮包公司和公司做生意,从中间不知道赚了多少过去了。所以,你也没白挨这些打。”赵婧妃撇嘴,对着镜子拍了拍脸,小声说道。
“那就好好学。”林惠笑了笑,扭头看她。
“谁爱和你学挨打?耿阳等下会来接我,你帮我打发走他。”赵婧妃嗯了一声,不耐烦地说道。
“行,那傻孩子也听你哄,你让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林惠坐到沙发上,拧开指甲油开始涂。
“谁让他爱我呢,他舍不得我出事,只能依着我。”赵婧妃笑笑,看着镜子里的身影说道。
“万一哪天他不爱你了呢?”林惠抬头看她,眉头拧了拧,“别把男人想得那么简单,转头他们就能翻脸不认人,简直无情无义。”
“那就让他去死呗。”赵婧妃轻描淡写地说道:“现在一天不知道出多少车祸,有多少飞机从天上掉下来,高铁还能冲出铁轨。不让我好过的人,我也不让他好过。”
“最好还是哄着他,就换真想换男友,也要让他觉得是他的错,懂吗?”林惠摇摇头,吹了吹指甲,小声说:“还有,你刚又给姓纪的老女人打电话了?对我说话时你怎么没这么温柔的?”
“就聊几句。”
“你不会又想找纪深爵去吧?你找死呢。”林惠飞快地抬头看她,惊讶地问道。
“不是,陆浅浅回来了。她居然没死,还生了一对双胞胎。”赵婧妃看了她一眼,冷笑道:“她是你女儿,你不回去看看她?”
“和我没关系。”林惠拧了拧眉,冷漠地说道:“你也别去惹她,好好呆在这里。”
“妈,若不是她,我怎么可能会要低三下四地过日子。她就是我的克星!专夺属于我的东西!上回也不知道是谁想弄死她,也太没用了,居然让她活了下来。若是我动手,一定会做干净,绝不会让她爬出来再气我。”
林惠怔了片刻,小声说:“总之,你别惹她。我要出去了,耿阳来了,你好好哄着他。”
“不哄,没兴趣。你说了你欠我的,你得帮我出气。把那十亿给我要回来!那是属于我的钱,不是她的!”赵婧妃不满地说道。
“当初若不是我及时让你撤退,你早就官司缠身了,你认为纪深爵也会替你偿还那笔钱吗?”林惠横了她一眼,拿起手包就走。
“怎么不会,如果不是她,纪深爵一定会娶我的。”赵婧妃不服气地嚷道。
把孩子哄睡着了,陆浅浅倒了大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浅浅。”罗笑走过来,担忧地看着她,“你别这样猛喝啊,都没吃什么东西的。”
“笑笑,我爱纪深爵。”陆浅浅又倒了一杯酒,一口气再喝一半。
“那就爱呗。”罗笑说道。
“但是……”陆浅浅指自己的心口,小声说:“这里头不舒服。”
“为什么?”罗笑问道。
陆浅浅抿抿唇,看着远处的灯火,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害怕。”
“你怕什么呀?”罗笑急了,在她肩上拍了好几下,“他真的挺爱你的。”
“我怕别人伤害我的宝贝。你看看小小浅和小小深,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他们两个平安健康,真的,哪怕现在就让我一无所有了,一辈子嫁不了人了,一辈子不能有爱情了,我也心甘情愿。以前没经历过,总幻想自己的孩子应该漂亮伶俐,聪明活泼,一定有大出息……”“但是不是那样的,真的,到时候你只会有一个心愿,就是他们平平安安地长命百岁!纪妈妈觉得纪深爵受了委屈,我真的可以理解。没有哪个当妈的希望媳妇给自己儿子脸色看,当然会偏向她自己的儿子。这天底下没有那么多通情达理的婆婆,我可能做不到,你也可能做不到。我瞒了他们四年,她生气我可以体谅……但我不体谅的是她不应该摔孩子的杯子,今天摔杯子,明天会不会摔孩子?”
她一仰脖子,喝光了第二杯酒,脸上渐渐涨红,说话的声音也开始发颤。
“不会的,她也不敢这样做啊,纪深爵还不得大发雷霆?”罗笑连忙安慰她。
“罗笑,真会的!那些人敢弄断索道车,就敢做任何事。”陆浅浅抓起酒瓶,又倒了一杯,“我不想后悔回来,我也想让孩子们生活在一个完整的家里。但是,如果他的保护就是自己建一个幼儿园,像当年把我关在房间里一样,让他们足不出户,那孩子的童年还剩下什么?这样不可悲吗?”
罗笑怔住了,半晌,挠了挠脸,小声说:“也对哦……哎,要怪就怪那些人心太歹毒了。不过,斯苍城已经被抓住了,可能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不是斯苍城。”陆浅浅转头看她,轻轻地说:“你以为这几年我真的没调查过?我找过私家侦探,接触过斯佳妮。斯苍城那里肯定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他一定是经历过什么,所以守口如瓶。但是斯佳妮不一样,她语无伦次,精神处于崩溃边缘。但她反复说过,斯苍城只是想把我困在索道车里,让我过敏,让纪深爵为了我的事分心,他好趁机带着斯佳妮和我的鉴定报告去瑞士拿钱。”
“纪深爵一定也接触过,他没有查出来吗?”罗笑问。
“所以我就更担心了,纪深爵都查不出来的人,到底是谁?”陆浅浅眉头紧锁,锤了锤额头,“他坚持认定不是赵婧妃,我也动摇了。他不是一个糊涂的人,他说不是,还真可能不是。所以,这个知道斯苍城当晚会动手脚的人,就是真正的凶手!斯苍城一定知道是谁,所以他不肯说,我有时候想,他是不是想保护这个人?”
“他告诉过谁呢?难道是纪桐?他有这么爱纪桐吗?我看他是巴不得纪桐滚远一点呢。”罗笑靠在栏杆上,歪着脑袋说道:“哎,这么复杂,你也不要想了吧。你反正有十个亿,就安心当个阔太太,让纪深爵……”
“什么十个亿?”陆浅浅转头看她。
“你不是拿了那笔遗产了吗?十个亿啊,吓死我了。是美金吗?啧啧,放在一起,肯定能铺满这间房吧?”罗笑点她的额头,笑着说:“所以你现在底气这么足,敢不理他就不理他。也敢一去四年不复返,能在国外过得美滋滋的,这就是钱的好处!所以说,有钱真能买到自信,买到快乐!”
“那钱我早就退了,通过国际刑警转给了国内,利息都没留。”陆浅浅拧了拧眉,挥手往脸上扇风。酒精在她胃里发烫,烫得她有点难受。说什么一醉解千愁,除了壮胆,她觉得酒精起的作用不大。
“咦……钱退了吗?那为什么是纪深爵拿钱出来,赔偿家属,把这事压下去的呢?”罗笑惊讶地问道。
“有这回事?”陆浅浅惊愕地问道。
“对啊,都说他元气大伤呢,说是你卷了钱跑了。什么索道车的事,都是**阵,其实是跟着情夫拿着钱跑了。”罗笑捂住了嘴,不好意思地冲她挤了挤眼睛。
“我去找他。”陆浅浅想了好一会儿,拍着额头说:“你先回去吧。”
“好吧,你们好好商量一下,夫妻两个有商有量就好了。”罗笑点头,抱了抱她,小声说:“你加油。”
陆浅浅勉强笑了笑,送她到了门口。关上门,她马上就打给了乔年!这件事当年全是乔年操作的,如果钱真的没回来,那很可能落入了乔年的手里!还有刘健雄,她一直没和他联系过,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手机响了好久,乔年始终没有接听。
“妈妈,你是给爸爸电话吗?你要去哪里?”小小深到了她身后,仰头看着她问道。
“你怎么没睡?”陆浅浅蹲下来,轻声问道。
“妈妈,你爱爸爸。”小小深轻声说道。
“你听到啦?”陆浅浅捏了捏他的鼻子,小声问道。
“后面的听不懂。”小小深摇头。
“去睡吧,妈妈要去找爸爸谈一谈。”陆浅浅把他抱起来,大步走向卧室。
“妈妈,你为什么害怕?”小小深轻声问道。
“因为妈妈不够勇敢啊。”陆浅浅把他放到床上,捧着他的小脸,和他蹭了蹭额头。
“妈妈你勇敢一点,我保护你。”小小深抱着她的脖子,一脸认真地说道。
他认真的模样,很像纪深爵。基因就是这么强大的东西,哪怕纪深爵没有和他相处多久,小小深的眉眼和举手投足中还是带着他的影子。
“好,我勇敢一点。”陆浅浅点头,微笑着说道。
“妈妈,你加油。”小小深握着拳头用力挥了一下。
“好,妈妈要加好多好多橄榄油……”陆浅浅亲了亲他的额头,转身就走。
“你可以加你用的玫瑰精油,妹妹悄悄擦过,好香哦。”小小深手拢在嘴边,神秘兮兮地说道:“爸爸一定会喜欢的。”
“小调皮。”陆浅浅抱住他,用力往他脸上叭了一口。
一个小时之后,她出现在了纪深爵常住的雲凰酒店。
纪深爵确实是一个长情且恋旧的人,他喜欢住在这里,那就多年不变。他喜欢一个人,那就是九年不曾动摇。
陆浅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快步走上了台阶。
“咦……”大堂经理还是那一个,看到她时,双眼发直,“这个,这个不是……”
“帮我打开电梯,我要上楼。”陆浅浅径直走到了电梯前,微微侧脸。
“哦,好的。”大堂经理立刻拿出门卡,给她刷开电梯。
陆浅浅现在头晕,心里发烫。她用力摁下了那个熟悉的数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纪深爵收到了消息,立刻打开了门。他正在梳洗,只穿着长裤,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陆浅浅的脸在酒精的作用下,烧得通红通红的。她眯了眯眼睛,突然拔月退往了身上冲去。
“纪深爵,你这个混蛋。”
她用力撞过去,虽然瘦,但这几年抱孩子把她的力量给抱出来了,这一冲,也让纪深爵猛地吸了口气。
他伸出手臂,把她牢牢的抱住,低低地问:“怎么喝成这样?罗笑灌你的酒了?”
“我自己灌的,我没吃饭。”陆浅浅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轻喘着说道:“纪深爵,你是混蛋。”
“哦……”纪深爵抱紧她,退了两步,退回房间,转身踢上了门,抱着她大步往房间里走。
她醉了,醉得还挺厉害!她一身肌肤这么烫,像刚刚在烈火上烤过一样。
“浅浅”他捧着她的小脸,眉头微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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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松开了贝齿,看着他肚子上几颗牙印发怔。
“出什么事了?”他弯下腰,捧着她的脸看。
陆浅浅咧嘴笑,搂住了他的脖子,笑着说:“好事……”
“怎么了?”纪深爵眉头微锁,沉声问道。
她说这句话时,他居然看不出真假。她说谎的时候耳朵会发红,语速会变慢,但她现在醉了,完全看不出。
“纪深爵,我身上是不是酒味很臭?”她搂着他的脖子,随着他站起来的动作,整个人都攀到了他的身上。
“哦。”他点头。
“那你给我洗,洗干净。”陆浅浅把脑袋拱过去,在他的脸上乱蹭,“我要用你的沐浴露,我要身上留着你的味道……”
纪深爵的眸色渐深,抱着她就往浴室走。
他刚刚正准备冲洗,正好她来了,正好……
她自己扯开了扣子,用力过大,水晶扣子绷掉了,掉在瓷砖上,在上噔噔噔地跳响,一直滚去了角落。
她很着急,主动拉着他往浴缸里迈脚,里面水有点凉了,随着两个人的沉入,水花哗啦啦地漫了起来,淌了一地……
她还有点疯,动作更是笨到家了,大胆地去抓他的时候,又莽撞又不小心,差点没让纪深爵当场就投降了。
“浅浅放手。”
“不放,你这个坏家伙最讨厌。”
“乖,放开。”
“不放不放,它是我的……”陆浅浅摇头,喃喃自语。
“乖乖,放开。”他咬咬牙,在她耳畔轻声哄她,此时得要极高忍耐力才行,所以他脸庞微微有些扭曲,整个人都被她给点着了。
“我说放就放,我说不行就不行,我说什么什么就是什么。你说过宠我的……”
陆浅浅还是摇头,可却把他抱得更紧了。如此密不透风,像两根缠紧的藤蔓,在微凉的水里拼命给予对方温暖。
纪深爵抱了她一会儿,喃喃地说:“傻丫头,你说什么就什么……当然宠你了……”
这辈子纪深爵就爱这么个丫头,说不清怎么就这么着迷。他想,是不是真是前辈子负了这小女子,所以这辈子拼命跟在她的身后奔跑,就想让她成为自己的人。
“痛啊……”她轻呼了一声,小拳头捶在他的肩上,委屈地骂,“四年都没撑大过了,你这么用力撑,比你女儿出生时的脑袋还大。”
纪深爵背上僵了僵,随即低笑起来。
他吻到她的耳畔,小声说:“孩子都生得下来,疼不到哪里去的。我轻点,你别哭。”
“偏要哭,就要哭……我恨死你了,你干脆丑成个癞蛤蟆,坏得头上长疮、脚底流脓好了,就跟韩凌一样的坏。这样我也就死心了……”她哭得越发厉害了,手背在眼睛上不停地抹过去。一哭就哆嗦一下,一哆嗦,纪深爵就彻底败了……
下半夜,纪深爵坐起来,轻轻地抚了抚陆浅浅的脸颊,坐了起来。
“晚上出了什么事?”他打通罗笑的电话。
“纪总?”罗笑正睡成半死不活的状态,听到他的声音,只能打起精神回话。
“晚上……您妈妈来了,骂了浅浅,还把小小浅给你的杯子给摔了。小小浅哭着回去,也不让陆浅浅抱她,哎,真可怜。你妈妈怎么能那样?”罗笑抱怨道。
纪深爵立刻挂了电话,扭头看了看陆浅浅。
原来是这样,难怪气成那样,喝那么多酒跑过来。
“妈,你回黎水了?”他打通纪妈妈的电话,沉声问道。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浅浅告诉你的?”
“我要知道什么事,不必她说。”纪深爵眉头紧锁,低声问:“为什么回来不告诉我?”
“为什么你找到她们母子三个也不告诉我?”
“我会说的。”
“那我也会说的。”
“妈,说多少次才能明白,我爱浅浅。”
“你爱你的,不关我的事。”
“摔小小浅的杯子干吗呢?和一个孩子过不去,那是我女儿。”
“浅浅怎么能造谣呢?我什么时候摔过她的杯子了?”纪妈妈一听就急了。
“行了,你先睡吧。”纪深爵挂掉电话,在露台上站了会儿,拔通了刘哲的号码。
“纪总。”刘哲打着哈欠打招呼。
“起来,出去一趟。”纪深爵去拿外套。
“去哪里?”
“她们晚上吃饭的餐厅。”纪深爵说道。
“你饿了?叫外卖啊!”刘哲嘟囔道。
“五分钟,楼下。”纪深爵不由分说地挂断电话,匆匆穿衣就走。
五分钟后,刘哲准时出现在了楼下,一边扣衣扣,一边抱怨,“纪总,能不能别这样,正在做美梦呢。”
“行了,快走吧。”纪深爵催着他走。
“你为什么不自己开车。”刘哲打了个哈欠,上了车,油门一踩。
“天不亮。”纪深爵拧眉,这时候光线不好,他视野很模糊。
“哎,年轻人。”刘哲从后视里看了看他,小声问:“你不是会为了讨好陆浅浅,去给她买吃的吧?”
“让他们都起来,去调看那家餐厅附近的监控。”纪深爵不理会他的调侃,严肃地说道。
刘哲见他面色不善,不敢再开玩笑了,赶紧叫人起来干活。
这时候路上没车没人,一路开得跟火箭一样,十多分钟就到了陆浅浅他们晚上用餐的餐厅。这时候厨房的人开始忙碌了,刘哲用一叠钱交涉,让保安经理心甘情愿地过来调饭店内部的监控给他们看。
“奇怪,为什么这个时间段的被抹掉了。”保安经理嘀咕道。
刘哲拧眉,“真有问题啊。”
“等一下,还有一个。”保安经理翻找了好一会儿,又翻出一个视频,“这是去年抓一个专门偷窥女卫生间装的,时好时坏,不知道有没有拍到。”
视频里面,只见陆浅浅抱着小小浅进去了,过了一会儿,纪妈妈也进去了。随后场面很混乱,纪妈妈他们都出来了,只有陆浅浅母女还在里面呆着。
“怎么回事?”刘哲捏着下巴,眉头紧锁,“怎么夫人来了,也没打声招呼。”
“你们通知过她吗?”纪深爵问道。
“你不授意,谁敢说。”刘哲摇头,低声说:“你母亲的脾气太固执了,非常难劝,咦……”
他凑近电脑屏幕,盯着上面的人说:“这个女的很面熟……”
“陆晓鸥。”纪深爵盯着屏幕看。
陆晓鸥一脸贼兮兮地拉开门进去,很快就一脸贱兮兮地钻了出来,一溜小跑往外冲。
“这女的干什么?偷东西?”刘哲不解地问道。
“她把小小浅给我做的杯子摔了。”纪深爵面色铁青地说道。
“不会……嫁祸给你母亲吧?”刘哲恍然大悟,“这女的怎么这么坏?”
“抓回来。”纪深爵沉声说道。
“放心。”刘哲点头,把视频拷好后,小声说:“都是女孩子,在一个家里长大,怎么区别这么大。好歹大家都姓陆,和浅浅关系好了,浅浅还能少得了她的好处?这是真蠢啊。”
“把陆晓鸥带个清静的地方,让她在卫生间里跪着。查她平常和哪些人联系,你亲自去盯着,把这个视频一直放给她看。”纪深爵看了看腕表,五点多了。
“我得弄点瓷片回来,不贴好别想走。”刘哲挽袖子,恼火地说道。
“交给你了。”纪深爵转身就走。
“放心。”刘哲挥挥手,眉头一扬。
一个小时之后,陆晓鸥被人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什么人啊?”她揉揉还没卸妆的红眼睛,惊慌失措地看着站在床前的几个男人。
“有人请你去做杯子。”几个大男人把她拖下来,大步往外走。
“谁?救命……”陆晓鸥吓得大叫。男人立刻给她嘴里塞上了她的丝袜。
“别叫了,你妈妈去买菜了。”
几人把她拖下楼,直接塞进了车里,现在六点多,这小区里活动的人不多,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陆晓鸥的手脚都被手铐铐着,惊恐地看着他们,不停地央求。
“大哥行行好,告诉我什么事,什么人……我哥是这片管事的,如果是他得罪了你们,你们找他,他会赔礼道歉的,别伤害我。还有我男朋友,他是鹰哥,你们千万别乱来。”
“你们鹰哥快成秃毛鹰了,你还指望他?”刘哲从前座扭头,盯着她冷笑。
“你、你是……”陆晓鸥认出了他,吓得用力挣扎,“让我下去。”
“去哪里?摔了杯子就想走?”刘哲向后座的人使了个眼色,几人把陆晓鸥紧紧地摁住。
“喂……”陆晓鸥一身冷汗直冒,手脚冰凉。她隐隐猜出是什么事,但又侥幸地希望不是她想像中的那样。赵婧妃不是说监控被抹掉了吗,如果是这件事,难道是赵婧妃出卖她?不管,反正等下如果真的有什么事,就往赵婧妃身上推。
车子一路开到了一家星级酒店,从停车场直接上了楼。
“来,给你放电视看,把这个看完,把这些拼好,等纪总来和你谈谈。若谈得高兴,你的堂妹说不定还能宽恕你……不对,她不是你亲堂妹。”刘哲手指抵在太阳穴上,拧了拧眉,小声说道:“反正,你先跪下吧。”
“刘总,刘先生,你行行好,放我走。”陆晓鸥看到只有他一个人跟进卫生间,连忙抹了一把脸,把裙子往下拉,挤出笑脸说道:“你看,我可以好好陪你,我功夫很好的,一定会让你开心。说不定,以后你就会越来越喜欢来找我。”
“滚滚……你这个女人,你到底要不要脸?”刘哲脸色一变,抓起架子上的毛巾丢向她,“当女人当成你这样,我也是无话可说。你照照镜子,再来和我说这样的话。”
陆晓鸥转头看镜子,汗水和眼泪把睫毛膏全冲化了,脸上黑一道红一道,形容可怖。
“啊……”她惊呼一声,打开水就洗脸。
“还洗什么洗……跪着跪着。”刘哲打开了电脑,把视频放给她看。
那几人又进来了,把一盆子碎片往地上一倒,过来摁着陆晓鸥跪下。
陆晓鸥快吓疯了,这跪下去,月退还有用吗?
“刘哲,我哥和陆浅浅感情很好的……”
“你们两个感情不好,跪下吧。”刘哲指瓷片,“你如果能把这些全部拼好,你就可以走。”
“拼好吗?”陆晓鸥看了看那些瓷片,只怕有上千片,怎么拼?她哭丧着脸,拖着哭腔说:“我想给我哥打个电话……”
“跪下吧。”刘哲把她摁跪下,自己拖了把椅子在一边坐着,叠着月退说:“快拼,早拼完早了事。”
“呜呜……”陆晓鸥一身瘫软,不敢反抗,哆哆嗦嗦地拿起了两块瓷片拼到一起。
到了天亮的时候,陆浅浅回过神来,心里头一阵一阵地发怵。
她昨晚不是来找他说十亿的事的吗?怎么**地烧起来了?
“醒了?”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浅浅飞快地转头看,这人就穿着一条蓝色围裙,大摇大摆地过来了。左手右手各端了一个盘子,里面是早餐。
“你做的?”她狐疑地问道。
“不然,你做的?”他笑着问。
陆浅浅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神瞟向他的围裙……里面有短裤没有?
“坐起来吃。”他把小餐桌支到她面前,两个盘子往上面一摆,顺手扯开了围裙绑带。
陆浅浅想挪开眼睛的,但没忍住好奇心,眼睛直接看向他的腰下。
白色的平脚裤包得越好,轮廓如此清晰雄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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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穿好衣服?”陆浅浅双手捂眼睛,转开了头。
“刚跑了步,怕你先醒,所以先给你做好。”他拍拍她的头,一脸笑意,“快吃,吃完了去看幼儿园。”
“哦……我下班了再去。”陆浅浅拿起叉子,在鸡蛋上面叉了两下。
这人居然会做早餐了。
“开什么玩笑,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十七岁之前能做一桌子饭菜。蕨菜炒蛋,青椒炒蛋,韭菜炒蛋,香椿炒蛋……”他一溜地数了十几盘炒鸡蛋。
“你属蛋的呢。”陆浅浅唇角轻勾,有了一丝笑意。
“嗯,陆浅浅……难得看到你对我笑了。”他弯下腰,捧着她的脸说:“你只要多笑笑,我就属蛋了。”
“呸……”陆浅浅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垂着眸子,不知道看哪里好。
“我喂你?昨晚你连手都抬不起来了,还吵着要。”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喂到她的嘴边,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一只小纸老虎。”
陆浅浅犹豫了几秒,张开了嘴。
“多吃点。”纪深爵顿时眉开眼笑,飞快地又喂了一筷子鸡蛋给她。
“我自己来。”陆浅浅抓起了筷子,端起牛女乃杯子,一口就喝了大半。
“慢点。”他眯着眼睛笑,手指从她的唇角勾过,指尖上顿时多了一点女乃白色。
陆浅浅正要继续,他把手指往嘴唇上一放,那动作,顿时让陆浅浅僵住了。
“没有牛女乃了吗,这一滴你也不放过。”
“我和你分享。”他低低地笑,脑袋突然凑过来,结结实实地在她的嘴上啃了一口,“浅浅,怎么办,今天不想让你出这间房了。”
“不行,要上班。”陆浅浅吓了一跳,连忙举起了叉子,指向他,“你不要胡来啊。”
“你是老板,今天要去考察工作。”他双月退跪上来,搬开了小餐桌,拿开了她手里的杯子和叉子。
“谁说的……”陆浅浅慌了,连忙想爬起来。
“哦,OT总裁希望能得到普瓦图先生跨国大公司的青睐,能和他驻中国区的陆总一起,一同去考察投资项目。”他慢条斯理地说完,掀开了她盖在身上的被子。
里面,只有一条白皙漂亮的美人鱼,没有鳞片,也没有布料……
“你胡说什么,我才不要考察工作。”陆浅浅尖叫着,想往被子里躲。
“我能问一下普瓦图先生。”纪深爵一手抓住她的脚踝,让她跑不了,另一手伸到枕下,拿出了手机,直接打给普瓦图。
纪深爵居然真的打通了电话,和对方聊了起来。
“对,我想邀请陆小姐一起到工厂看看,如果可行,我们可以合作第一批智能产品。谢谢,您很有眼光……”
陆浅浅想到普瓦图先生看纪先生的眼神,头皮一阵发麻。为了讨好这位纪先生,说不定普瓦图真会答应呢!
“那就这样说定了,陆小姐今天就属于我了。”纪深爵抬眸看陆浅浅,笑得像只得逞的老狐狸。
陆浅浅败下阵来。
纪深爵这算是中外男女通杀的典范了吧?
“我真的累……”陆浅浅趴着,往前缩了缩月退。
“不让你累。”他笑着趴下来,把她抱了个结实。
“但是……”陆浅浅话说半句,她的手机响了,“我接一下,怕是安娅。”
纪深爵的手指松开,看着她用一个枕头挡着自己,奔向沙发。
电话是普瓦图打来的。
“陆小姐,我想去看看这边的家居城,你怎么还没有回来?我们两个悄悄去。”
“啊?”陆浅浅楞了一下,飞快地扭头看纪深爵。臭男人,又骗她!
“我马上就过来,你半个小时之后在后门处等我。”陆浅浅拎着枕头,在地上找七零八落的衣服。
没行,没办法穿了!
她马上打通了助理的电话,“送一套衣服到雲凰,那套灰色的休闲衣。”
她安排工作的时候,一本正经,看不出半点儿小女子娇态。纪深爵看着她拎着枕头走来走去,白皙修长的月退晃得他心痒。
“你还看,骗子。”陆浅浅找到了小短裤。完全撕坏了!可怜的布料裂成了两片。她又找到了衬衣,扣子掉光了,也没办法穿。
“你怎么撕的呢!”她扭头,又瞪纪深爵。
“就这样。”纪深爵往床头一靠,做了个手势。若说这是她自己急不可耐撕开的,估计她恼羞成怒了,又要冲他发火吧?
“赔。”陆浅浅反应过来,把枕头挡在身前,红着脸瞪他。
“行。”纪深爵低笑。
陆浅浅鼓了鼓眼睛,抱着枕头在沙发上坐下,瞪了他一会儿,小声说:“你知道那十亿去哪里了?”
“不知道。”纪深爵摇头。
“你怎么不问我?”陆浅浅眉头拧了拧,不悦地问他。
“闲事而已。”纪深爵淡淡地说道。
在外人看来,丢了十个亿简直是天要塌了,多大笔钱啊。但对他来说,陆浅浅不理他才是大事!人都哄不回来了,要问这钱干什么。
“乔年当年帮我过去的,去办手续的时候也是乔年陪我去的,但是银行他没有进去,是由国际刑警陪同我过去,转帐是在银行里面进行……钱怎么会丢呢?”
“帐号是谁提供的?”纪深爵问。
“警察。”陆浅浅回忆了一下,小声说道。
“这就得了。”纪深爵挑了挑眉,这手法和胆量,让人叹为观止。银行只管把钱给你,你想给谁就给谁,他们不会过问。乔年不愧是新一代的掌舵,居然不声不响就把这件事给办了。反正只要陆浅浅一天不回来,这钱的事就能一直压着。
但是纪深爵还有一个疑惑,如果真是乔年做的,那为什么没有把浅浅弄死灭口?不把陆浅浅藏得更深一点?
“他常去见你?”他问道。
“一年见一回。”陆浅浅摇头,握了握拳头,拿起手机打给他,“看来是乔年安排的,乔年拿了钱。该死的乔年。”
但她自从和纪深爵再见开始,就没有见过乔年,也没有联络过。乔年给她的这个号码,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正气恼的时候,普瓦图的来电又进来了。
“陆小姐,你能不能邀请纪先生同行?他的手机未开机,我想他对黎水非常熟悉,可以是我们的好导游。”
“我也很熟悉。”陆浅浅抚额,扫了纪深爵一眼。雌桃花已经让人头痛了,怎么还出现了雄桃花呢?
“哦,no,你长年不在黎水,对这里的市场情况不了解了。纪先生的事业很好,若能请到他同行,对我们会有帮助的。”
陆浅浅哭笑不得,正要拒绝时,纪深爵的手伸过来了,一把抓起了她的手机,热情地说道:“普瓦图先生,非常荣幸能给你和陆小姐做导游。”
“你们两个……现在在一起?”普瓦图的声音有些惊讶。
“对,我们刚刚在吃早餐。”纪深爵在陆浅浅身边坐下来,一手勾住了她的肩,把她搂进怀里。
“在哪里用早餐?我能来尝尝吗,这里的饮食非常美味啊。我吃过了这里的馄饨,还有大水饺,还有烤鱼,真的太美味了。你们现在在吃什么呢?”普瓦图兴致勃勃地说道。
“在我的房间,我刚给她做了一点。”纪深爵眯了眯眼睛,慢吞吞地回道。
那头吭哧了一会儿,挂断了电话。
陆浅浅捂着脸,等他说完了,把他的手用力打开,小声说:“你怎么这样说话,矜持一点啊。”
“我为什么要矜持。”纪深爵嗤之以鼻地说道。
门敲响了,陆浅浅的助理给她送来了衣服。
她匆匆换上,冷水洗脸,头发绑了个马尾,晃了晃脑袋,镜子里出现了一名大学生。出来看的时候,纪深爵也换了一身灰色的休闲衣,正在戴手表。
“你动作真快。”她愕然看着他身上的衣服,怎么会一样?
“走了。”他打了个响指,过来拉她的手。
陆浅浅忍不住问:“这么巧,你也买这便宜的衣服穿?”
“哦,看到你衣柜里有这些牌子的,我买来穿穿。还行。”他咧咧嘴,扭头冲她笑
陆浅浅不知道说什么好,面对这样的男人,你真逃得掉吗?两个人有诸多不合适,性格也冲,但是他就是喜欢你,让你也爱上这种被喜欢的感觉。
“你穿难看死了。”她故意说道。
“你穿好看死了。”他上了电梯,转身拧她的鼻头。
陆浅浅打开他的手,他又捏上来。没几下,他捧起她的脸就吻。陆浅浅娇小的身子要被他给箍碎了,他还在用力,一直抵到了电梯墙上。
“请纪总和陆小姐注意影响。”电梯角落里传来刘哲幽幽的声音。
“呀……”
陆浅浅吓了一大跳,抬头一看,刘哲正窝在另一个角上,一脸幽怨地看着他们。
他在陆晓鸥那里守了两个小时,实在听不了她女鬼一样的尖叫,所以先跑回来了,让其余人在那里盯着。
“刘哲你在这里啊,怎么也不说话……”她脸一红,连忙往纪深爵身后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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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吃了。”刘哲朝普瓦图指了指。
“他是外国人。”陆浅浅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眼睛盯着他手里的娃娃头。
“我也是外国人,我不要什么形象。”刘哲乐了,一口咬掉半支,笑着说道:“你还挺好应付,就这东西,就能把你乐成那样。”
纪深爵大步过去,拉住了她的手腕,一低头,把她手里的雪糕咬掉了半支。
“喂……赔……”陆浅浅愕然看着被咬了一个大缺口的雪糕,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乖乖的,每天买给你吃。”纪深爵揉了揉她的头发,声线温柔。
陆浅浅抿唇一笑,埋头就走。
其实,是她心情好!
纪深爵也是!
“纪总,您得亲自过去过问一下了。”刘哲咬着雪糕,接了个电话,之后脸色大变,快步走到了纪深爵身边,小声说道。
“嗯?”纪深爵松开了陆浅浅的手,眸色一沉。
“和她联系的人……”刘哲看了看陆浅浅,声音压得更低了。
“浅浅,”纪深爵叫住陆浅浅,沉声道:“我带你去见个人。”
“谁啊?”陆浅浅疑惑地看着他。
“普瓦图先生,我看今天就不要去看商城了,我让刘哲陪你在市里好好转转。”纪深爵上前去,和普瓦图握了握手。
“哦……”普瓦图一脸失望,但还是大度地挥了挥手,微笑着说道:“让迪沙陪我转转就行了,不麻烦刘先生。”
“那就抱歉了。”纪深爵拉着陆浅浅就走。
一个小时之后,二人到了关着陆晓鸥的地方。
一打开门,陆浅浅就听到了陆晓鸥的哭叫声。
“求求你们了,放我走。”
“晓鸥?”陆浅浅楞了一下,纪深爵把她关在这里干什么?
“昨天有人摔了小小浅的杯子,我让这人把杯子粘好,不然就在这里面过一辈子好了。”纪深爵缓步过去,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纪总,不关我的事,真不关我的事……你不能这样关着我!”
陆晓鸥跪在盥洗池和马桶之间的缝隙里,双手扳着马桶,哭得脸庞浮肿,脸上的妆化成一片,裙子和地上都有斑斑血迹,活像个女鬼。
在盥洗池上放着一台电脑,正在播放一段视频,她鬼鬼崇崇地从卫生间里溜出来,甩着手里的小包飞奔。
“浅浅,快放我走。”一见到她,陆晓鸥立刻来了精神,伸着双手,大声哀求她:“这事跟我没关系,都是赵婧妃让我做的。真的是她让我做的。”
陆浅浅明白了,是昨天摔杯子的事,原来是陆晓鸥做的!
“我们一起长大,你怎么就这么恨我呢?我虽然是在你家住,但我从小到大就包揽了你们家的家务,洗衣拖地做卫生,全是我。你的衣服都是我洗……晓鸥,为什么你要这么讨厌我?”陆浅浅伤心地说道。
“我不讨厌你……我不讨厌你……我嫉妒你……”陆晓鸥瘫坐下去,嚎啕大哭,“你什么都比我好,明明没有时间念书,随便看看都比我考得好!明明穿的都是我的旧衣服,但走到哪里那些男孩子都只看你。我最喜欢的那个男生,他天天送我回家,为的就是要看看你……”
“那你可以不理我,离我远一点……”
“你离你很远了啊……我不想留在白山。黎水这么好,为什么你可以在这里,我不可以?为什么你总能遇上有钱的好男人,我就遇不上?”
“晓鸥,你有没有珍爱过你自己啊?你数数你换了多少男朋友……你自己都不好好对自己,那些男人怎么会和你认真?”
“放我走,你放我走……都是赵婧妃让我干的,我根本不知道是你们在里面,她让我进去摔个杯子而已。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不在这里,怎么知道浅浅有杯子。”纪深爵冷声问道。
“是……她有监视浅浅,一定有人监视浅浅。我只是想赚点钱,浅浅,我要养妈妈啊,哥哥现在只是在做保安而已,没有钱的。”陆晓鸥从碎瓷片中爬过来,哭着来抱陆浅浅的月退。
陆浅浅真的很难过。
她叫了陆晓鸥二十多年的姐姐,现在姐妹两个成了仇人!
“让她走吧。”她转过头,小声说道:“这是看在哥的份上,以后再让我抓到你,你就完了。回白山去,不要再来黎水。”
“我马上就走。”陆晓鸥挣扎着爬起来。
她跪了好几个小时,月退早就又麻又软,没站稳,人又摔了下去,直接摔到了碎瓷片上,痛得哇哇大叫。
“别喊了,你烦不烦。”刘哲捂了捂耳朵,轻蔑地说道:“没有做坏事的智商,还要做坏事。是浅浅心大,放你走。自己留神自己的小命,别让我再逮着了。”
陆晓鸥不敢再站起来,就从碎瓷片里一路爬过去。
陆浅浅侧过身,扭开了头,不看她狼狈丑陋的样子。
“这是她联系对方的号码,我看了,是林惠名下的号。”助理把她的手机递给纪深爵。
纪深爵眉头轻锁,拔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好一会儿,那头接听了,懒懒地传来了一句训斥。
“怎么又打过来?”
纪深爵眸光冷了冷,漠然问道:“不能打吗?”
那边猛地安静下来,过了两秒,呼吸骤急,传来赵婧妃怯生生地一句问侯,“哥?”
“摔杯子的游戏好玩吗?”纪深爵冷笑。
“什么摔杯子?”
“怎么,想过来陪陆晓鸥一起跪着?”纪深爵的声音陡然严厉。
那边彻底安静了,过了会儿,她才又出声,“我真听不懂呢,哥哥在说什么?”
“陆晓鸥在我手上,你还要撒谎?”纪深爵怒了。
那边又静了几秒,怯怯地说道:“反正我不知道怎么了,我先挂了。”
手机那头传来一阵盲音。
陆浅浅看了看纪深爵,过去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我早说过了,那是只狼,你是瞎子。现在承认了吧?”
她简直太给他留面子了,没有大声嘲笑他!
说完了,她松开他,转身就走。索道车的事,八成和赵婧妃也有关系!
“那……陆晓鸥那里就这样放过了?”刘哲走到纪深爵身边,小声问道。
“放她去白山,让那边的人多照顾照顾。”纪深爵的语气有点狠。
“知道了。”刘哲点头。纪深爵让人照顾的人,还真没有人敢回来黎水的。
从酒店出来,只见陆浅浅正汇进人群。
马拉松正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一阵阵的欢呼声传进耳中,别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九年了,一直是她在前面走,他在旁边看,慢步跟在她身后走。
纪深爵自己是很享受这种状态的,她的一点一滴都在他的眼里,跟一部电影似的,引人入胜。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冲他挥手,“你先回去看看小小浅,她昨天挺伤心的,你去陪陪她。我要去一趟傅烨那里。”
“去那里干什么?”纪深爵拧了拧眉。
“郭莹找我有事。”陆浅浅把手机往衣兜里一塞,去路边的自行车站投币取车。像这种人潮拥挤的时候,自行车比汽车快。
她很快就蹬着自行车跑远了,刘哲走过来,小声问道:“我看,她是等着看你怎么处理赵婧妃的事呢。”
就是这么回事!
陆浅浅赶到傅烨的公司时,郭莹正好从旁边的药店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纱布,一瓶碘酒。
“怎么了?”陆浅浅把车一停,快步跑了过去。
“他刚强行做复健,弄伤手了。”郭莹叹息,轻声说:“不过,我叫你来不是这事。我是发现你们产品里有点问题,所以叫你过来说说。”
“我们的产品?”陆浅浅楞了一下。
“哦,改一下更好。”郭莹笑笑,带着她往大楼里走。
这楼半新不旧,有些年月了,当时在黎水可算是标志性的产物。但时光太匆匆,才十多年,这楼就被别处新建的高楼取代。
他们的办公室在最顶层。
推开门,只见傅烨正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垂在身侧的右手还在往下淌血。
“你就不能休息一会儿吗?”郭莹冲过去,扶住了他,小声抱怨道。
“休息什么,都坐了四年了,我一天也不想坐着了。”傅烨咬咬牙,又往前挪了一步,“你看,我不是可以站起来,可以走了吗?”
“你要痛死自己啊?慢慢来不行吗?”郭莹摁住他,怎么也不肯让他再往前走。
“不行。”傅烨深深吸气,小声说:“本来就慢了一步,再不能走,就更慢了。”
“浅浅来了。”郭莹往后看了一眼,小声说道。
傅烨转头看了看,顿时眉开眼笑,“唷,陆大总裁来了,蓬荜生辉呀。”
“你笑我呢。”陆浅浅过去,帮他把轮椅推了过来,小声说:“坐下。”
傅烨乖乖地坐下了,笑眯眯地说道:“怎么会有空来我这里的?”
“我叫来的,我把昨天发现的事和她说说。”郭莹轻声说道:“我去倒茶,你带她去办公室坐坐。”
陆浅浅推着傅烨往前走,往两边张望,“这一层都是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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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租的。”傅烨笑着点头。
“挺好的。”陆浅浅推他进了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办公桌边的桃花树,惊讶地问道:“这不是以前你哥办公室的那个吗?”
“哦。”傅烨点点头,淡淡地说:“公司里什么也没有了,就剩下这棵树了,别人都说这树邪,坏风水,我偏不信,要带它回来。”
“别信那些。”陆浅浅过去抚了抚粉嘟嘟的桃花,小声说:“它很漂亮。”
“是的。”傅烨过去,拉住了一株桃枝,微笑着说:“这可是最好的真丝做的。”
陆浅浅记得傅晋宝判了二十年,傅烨如今真算是孑然一身。
“浅浅,喝茶。”郭莹把茶杯放到她的面前,轻声说道:“这是他专给你的杯子。”
“还有我的专用杯啊。”陆浅浅笑着说道。
“你一回来,他马上就给你买了一个。”郭莹打开了电脑,调出陆浅浅公司的产品,开始和她说自己的发现。
“呀,我怎么忽略了这个呢。”陆浅浅拍拍额头,感激地说道:“谢谢你,郭莹。”
“也是他发现的,他说现在不和你说话了……”郭莹看了看傅烨,摇头说道。
“为什么?”陆浅浅惊愕地问道。
“因为你很忙。”傅烨一手撑着下巴,一脸笑意地看着她,另一手抓了钢笔过来戳她的额头,“陆浅浅,晚上在这里吃饭吧,我们自己煮火锅。”
“我要带孩子呢。”陆浅浅说道。
“让孩子爸带,你都带了四年了,让他带一晚上。”郭莹揽住她的手臂,笑着说:“我们都四年没见了,昨晚也没能好好说话。我跟你说,我们只要在公司,都自己做饭。傅烨都成高手了!”
“是吗?”陆浅浅觉得这其实也不算太意外,傅烨这几年创业一定很辛苦。
“我最会**火锅,等下让你过过瘾。”傅烨丢下笔,笑吟吟地看着她。
陆浅浅犹豫了一会儿,笑着点头,“那我把罗笑叫来吧。”
她也想和朋友们聚聚的,当了母亲,就没多少私人时间了,被孩子和工作占满了,就连去个超市都像是在打仗,脚下踩着风火轮,孩子一哭,冲刺的速度绝对赛过奥运冠军。
郭莹拉着她去公司的厨房,两个大冰箱格外引人注目,里面堆满了食材。
“他心情不好就来做菜,厨艺越来越精湛。四大菜系都会了。”郭莹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小声说道。
这么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太多了!
陆浅浅开始处理青菜。
“我来洗,你打几个鸡蛋,他肯定要用到。”郭莹挽起袖子过来,从她手里接过青菜盆,小声说道。
陆浅浅拿出鸡蛋,刚刚打好,傅烨来了。他高挽着袖子,嚷嚷道:“看我给你做个拿手好菜,葱煎蛋。”
“你们这些男的怎么就跟蛋不过去?”陆浅浅突然想纪深爵,好笑地问道。
“啥意思?”傅烨抬了抬眸子,抓起了桌上的鸡蛋,互相一磕,动作熟练极了。
“奇怪,你们男人现在都流行练习厨艺?”陆浅浅又问。
“哦……”傅烨撇嘴,嘟囔,“你就不能不提那个人,我真想把他丢去火星。”
“不提了。”陆浅浅掩唇,笑着说道。
“彻底和好了?”傅烨盯着她,小声问道。
“嗯,算是吧……”陆浅浅嘴硬地加了一句,“看在孩子的份上。”
“你给我生一个,要不要看在孩子的份上?”傅烨笑着问她。
“生不出了。”陆浅浅摇头,轻声说:“生小小浅的时候受了些罪,所以不能再生了。”
“都有两个了,你也不能生了呀,又不是小母猪。”傅烨呵呵地笑,转开了头。
陆浅浅用鸡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轻笑道:“你加油,以后我们结个亲家,男女都成。”
“行啊。”傅烨咧咧嘴。
“喂,你们真会吃啊。”罗笑喳喳呼呼地来了,把包一甩,扑向了陆浅浅,“你家两个小东西呢,小小浅没事了吧?”
“她没事了。”陆浅浅点头,“纪深爵陪她去了。”
“唷,还分开陪呢?”罗笑用手肘撞她,笑着问:“昨晚你去找他,两个人有没有……”
她挤眼睛,做手势。
陆浅浅脸一红,啐了她一声,“干活,洗菜,早做好早吃,等下我要是又跑了,你又要急了。”
“今天你敢跑!今天我要和你大醉一场。”罗笑死死抱住她的腰,大大咧咧地说道:“纪深爵来了也不行,把我的手剁了也不行,我就要抱着你。”
“你抱着吧,最好今晚都别松手。”陆浅浅嘻嘻地笑道。
“我也要抱着。”傅烨过来,伸开双臂,把两个人一起抱住了。
罗笑尖叫着打他的手,大笑道:“傅烨,你少占便宜。”
“占什么便宜?我这叫对人友爱。再说了,我还能对你们做坏事啊?”傅烨笑呵呵地说道。
罗笑竖着手指,撇嘴:“是男人,就有凶器,有凶器就有可能做坏事!只不过你们的凶器分大小长短而已。而且,你们的凶器都不可能善良,全都是凶恶丑陋的东西。偶尔想装一下温柔的时候就温柔一下,更多的时候都是土匪恶霸,都是贪心不足的玩艺儿!”
陆浅浅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啐了一口,逃到一边。
罗笑嘎嘎地笑,跑过去跟郭莹一起洗菜。
傅烨反正是被罗笑给震住了,罗笑的嘴又犀利又不留情面,从来都是毫不客气地揭开人的假面。
“罗笑,你嫁得出去吗?”傅烨骂道。
“唷,说得好像你娶到了老婆一样。我能挣钱能养家,电器坏了可以叫维修,我想要了我找个相好的过来伺候我,我要你们男人当老公作什么?摆着看?我还得伺候你们吃饭穿衣,我闲得慌呢?”罗笑不屑一顾地说道。
“你厉害。”傅烨铁青着脸出去了。
“你厉害!”陆浅浅偷笑。
“我好厉害。”罗笑自我表扬。
“确实厉害,没人能把他说得脸发青的。”郭莹抬头笑了笑,过去煮咖啡。
“郭莹,你们两个在一起也有四年了,他一点都没表示吗?”罗笑跟过去,好奇地问道。
郭莹摇了摇头,还是一脸笑意。
“你们两个真是一对痴人。”罗笑感叹了几声,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两圈,拉过了陆浅浅,小声说:“郭莹,我教你个办法,拿下傅烨。”
“别乱来,我不喜欢用手段的得到什么,这样挺好了,我们是工作伙伴,生活上的朋友。至于其他的,我不想了。”郭莹摇头,平静地说道。
“什么不想啊,人活一世,总要得到一两件自己想要的东西。”罗笑掐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又不是东西。”郭莹还是摇头。
“不是东西,就更应该炒吧炒吧吃掉。等下我和浅浅负责灌醉他,”罗笑马上说道。
陆浅浅听笑了,摇着罗笑的肩膀说:“你别乱来,人家自己有主意。”
罗笑瞪她,小声说:“什么主意,就是痴等?现在的爱情讲究主动出击,慢一步,人家就抢先了。我告诉你们两个呆木头,这世上,不仅男人贪心,女人也贪心。只要男人有钱,很多女人削尖脑袋往男人身上贴。傅烨这几年落魄了,那些女人就不来了。等他重新有钱的时候,你试试看!小莹子,别傻了,该强硬的时候就强硬一点,你都付出这么久了,再等下去,头发要白人要老了。”
郭莹切菜的手顿了顿,转头看了她们两个一眼。
“别看我,我看男人看得很准。傅烨不错的!”罗笑抓起黄瓜,咔嚓咬了一口,“起码比黄瓜好使,热的。”
“扑哧……”陆浅浅刚咬到嘴里的黄瓜吐了出来。
郭莹一刀砍偏了,差点砍到自己的手指。
“你们两个真是的,少见多怪。我是诚实,有什么说什么。”罗笑白了两个人一眼,又从冰箱里拿了一个桃子,冲二人晃,“看到这个没,女人就是桃子,越年轻味道越好。郭莹,你就痴等吧,等你皮都皱了,男人更不喜欢了。”
陆浅浅连忙把她往外推。
“反正就这样定了,晚上就行动。”罗笑冲郭莹挥拳头,又咬了一口黄瓜,恶狠狠地说:“如果他不从,就咬断他。”
“行了,去外面呆着去。”陆浅浅把她推出去,关上了门。
罗笑在外面敲门,大声笑,“你们两个煮饭婆好好煮,我去玩会儿游戏。”
“傅烨那里有好几台游戏机,可以尽情玩。”郭莹轻声说道。
“她对这里还挺熟的。”陆浅浅系上围裙,小声说道:“郭莹你别理会她,她疯疯癫癫的。”
郭莹看了看她,小声说:“你不在这里,傅烨就把希望放在她身上,指望着有一天你会和她联系,所以她常来。”
陆浅浅突然觉得让罗笑出去是错误的选择,这样多尴尬啊。
“其实我真觉得没什么。”罗笑轻声说道:“他喜欢你是他的事,我喜欢他是我的事,这都是自由选择。我觉得这样真的挺好的,起码我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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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罗笑的脑袋伸进来,骂道:“爱就是要占有,绝对占有,不想占有的爱就不是真爱。”
“怎么可能。”罗笑好笑地说道:“就属你的谬论最多。”
“我这是真理,爱情就是轰轰烈烈的。”罗笑撇嘴。
“你怎么不去轰轰烈烈地找爱情?”罗笑反问。
“我隔三岔五轰轰烈烈,我们的爱情观不一样。”罗笑又钻进来了,笑眯眯地靠在门上,“我挺好奇的,陆浅浅,纪深爵那个是不是特带劲儿?你这小身板受得住吗?啧啧,一下就整出个双胞胎,厉害。”
“出去,出去。”陆浅浅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总她身上浇水。
“浇,我衣裳薄,浇湿了什么都看得清,你们不在乎就行。”罗笑胸膛挺了挺,哈哈大笑。
“疯丫头,说得自己有多大胆一样。”郭莹也往她身上浇水,轻声笑道。
“我看得中才大胆,看不中他胆大包天,我也敢斩了他。”罗笑竖起中指,笑着说道。
“就你潇洒。”陆浅浅叹息。
罗笑真是她认识的最潇洒的一个人了,不为情所困,不为钱所困,每天乐呵呵的。而她和郭莹被爱情困住,其中滋味,难以明说。
郭莹的厨艺还是稍差一点,不如她的编程技术强。陆浅浅一个人完成了火锅,香喷喷的,诱得人口水直流。
“你在国外也做这个吃吗?”罗笑抹嘴巴,抢先夹了一筷子。
“嗯,做的。”陆浅浅点头,笑着说:“不然吃不惯。”
“酒。”傅烨打开了一瓶啤酒,爽朗地说:“火锅配啤酒,非一般的享受。”
“干杯。”罗笑拍拍桌子,嚷嚷道:“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傅烨一仰脖子,把酒喝得精光。
陆浅浅有点犯愁,她可不能醉,她还要回去带孩子。
“浅浅,让纪深爵带!他四年没带过孩子,就应该他带。”罗笑把酒杯往陆浅浅面前推,不满地嚷道:“你看你回来好几天了,咱俩一杯酒也没喝上!昨天好不容易可以一起吃顿饭,还有人来搅局。”
也确实是这样,陆浅浅抿唇一笑,和她干了一杯。
“划拳吧。”罗笑挽袖子,撒开双手,脆声笑道:“两只小蜜蜂,飞到花丛中……”
“飞呀飞呀……”郭莹接了下去。
“你还挺熟的啊。”罗笑输了,自罚了两杯。
“再来再来。”郭莹拉开了驾势,两个人你来我往,加上傅烨助力,一件啤酒很快就消灭掉了。
“我去看看汤。”陆浅浅起身往厨房走,她知道罗笑一喝就刹不住,所以提前煮了醒酒汤。
“不喝汤!醉就醉!人生难得有知已,人生难得醉一场!陆浅浅你就是太绷着了,所以需要一点酒精刺激刺激。你放松一点,享受人生,别天天跟打仗一样。”罗笑拉紧她,吃吃地笑,“我们多羡慕你啊,有男人宠你,有钱用,有一双好孩子。我恨不能抢过来,自己享受……”
“送你。”陆浅浅拍她的头顶。
“好浅浅,那你慢慢喝,我去你那里睡他去……”罗笑朝她挥手,走了几步,栽倒在了椅子上,挥着手嚷:“睡不成喽,朋友夫不可睡。陆浅浅你咋这么好命呢,我找来找去就找不到一个……陆浅浅,我好命苦……”
罗笑醉了,郭莹也差不多了,趴在桌上吃吃地笑了会儿,埋头大睡。
陆浅浅左右看看,摇头说道:“我送笑笑回去,你们也休息吧。”
“不送。”傅烨唇角勾了勾,冲她挥手。
“你们明天收拾吧,我也没劲了。”陆浅浅撑着桌子站起来,扶着罗笑往外走。
“浅浅……”傅烨叫了她一声。
“啊?”陆浅浅扭头看他。
“普瓦图那里有什么好事,别忘了我。”傅烨冲她挥了挥手,笑得更明亮了。
陆浅浅点点头,轻声说:“你休息吧,我再来看你。”
“好。”傅烨连连点头,像大孩子一样露出了受宠若惊的神情。
电梯门关上了,傅烨抹了把脸,瞪着红通通的眼睛看着电梯门,缓声说道:“我爱你,真的,不管什么时候要记得,我爱你。”
纪深爵带着两个孩子在中心广场走了七个来回了。
他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精力居然会这么旺盛,他那时候也这样吗?他想了很久,没回忆起来。几名助理推着从超市强行买下来的购物车跟在后面,里面堆满了玩具和零食。
不能吃吗?看看也行。
“买这么多的东西,路易丝会不会骂我们呀?”小小浅咬着手指,扭头看了看,大眼睛扑扇扑扇。
“可能会哦。”小小深愁眉苦脸地说道。
“那我们就说是爸爸自己买来吃的。”小小浅立刻说道。
“不可以撒谎哦。”小小深摇头。
小小浅嘟着嘴,踢着脚尖说:“那怎么办呀?路易丝一定会惩罚我们的。”
“要是路易丝敢惩罚你们,我就惩罚路易丝。”跟在后面的纪深爵笑着说道。
“不可以,你不可以惩罚路易丝!”两个孩子扭过头,异口同声地嚷道。
“路易丝要挣钱养我们,很辛苦的。”小小深冲纪深爵挥了挥拳头,一脸不高兴,“你不要欺负她。”
“以后爸爸不让她这么辛苦,爸爸很有钱。”纪深爵弯下腰,拍小小深的小脑袋。
“爸爸的钱是爸爸的钱,妈妈的钱是妈妈的钱,我们长大了就会自己赚钱,这是每个长大的人都要做的事啊。”小小深严肃地说道。
小小深平常话不多,但是说出来就是一套一套的,让人折服。
“好吧。”纪深爵点头,教得不错,不当花二代。
“我挣钱,我也要用爸爸的钱。”小小浅摇他的手指,嘟着小嘴说:“不把爸爸的钱用了,爸爸就要给别的阿姨用了。”
“谁说的?”纪深爵脸一绿。
“笑笑阿姨,笑笑阿姨还说,男人就是要挣钱给女人花,不然就不是好男人。哥哥就是好男人,他说了,以后挣的钱统统给我和妈妈花呢。爸爸,你也要做好男人哦。”
“……”纪深爵脸更绿了,陆浅浅这好闺蜜才和两个孩子见两回,就如此不客气地开始灌输她的驭男理论了。
“对,我挣钱给妹妹花。”小小深摇着小小浅的脑袋摇。
宠妹狂魔!女婿以后要是比小小深差一点,这小小浅就嫁不出去了。纪深爵抚额,拉开了小小深的手,沉声说:“我们回家吧。”
“妈妈还没来呢,这里的喷泉真好看,妈妈以前说,坐在喷泉上面,就能让喷泉把我们送到彩虹上去。”小小浅停下脚步,仰头看喷泉。
“妈妈去见朋友了,不会来。”纪深爵蹲下来,以孩子们的角度看喷泉。细密的水珠飞洒过来,扑到了他的脸上。
“小鱼汽球!”小小浅突然挣开了纪深爵的手,往前跑。前面有个汽球贩子,手里抓着一大把汽球。
“妹妹别跑。”小小深立刻追过去,抱住了她,大声责备道:“你一点都不乖,就爱乱跑。”
小小浅吐了吐舌头,伸着手找汽球贩子要汽球,“我要小鱼汽球,我爸爸会给你钱哦。”
纪深爵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随手抓了几张给汽球贩子。有了给陆浅浅付钱的经历,他提前换了一把零钱塞在口袋里,免得到时候给慢了,又被人鄙视。
小贩一乐,拿了十个汽球给两个孩子。
“啊啊,要飞了,要飞了呢……”小小浅抓着十个汽球,兴奋得哇哇大叫。
小小深抚额叹气,“哎,你又乱买东西了,路易丝要惩罚你了。”
“怎么办啊……”小小浅一下就泄气了,哭丧着脸看向纪深爵,“是爸爸买的呀,让妈妈惩罚爸爸。”
“好。”小小深也看向纪深爵,一本正经地说:“爸爸的屁屁比较大,打起来应该不会特别疼。”
几个助理快笑岔气了。
纪深爵哭笑不得地问:“为什么可以惩罚爸爸。”
“因为你是男生啊,男生就是要这样。”小小深掀了个白眼,神情像极了陆浅浅。
真是输惨了!纪深爵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笑了。
挺好的,很有担当。
“纪总,您母亲来了。”助理突然走过来,小声说道。
纪深爵扭头看,纪妈妈正从车里下来,快步走向他。
“深爵,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把婧妃给关起来了?林惠打给我,她很着急。”纪妈妈焦急地问道。
“先去车上,小周会放给你看。”纪深爵牵着孩子继续往前走,“看完之后你再决定怎么办。”
纪妈妈一脸狐疑地看了他几秒,大步往他指定的车里走。
助理飞快的打开视频给她看,先是饭店的那一段,然后是陆晓鸥跪在一地碎瓷片里大哭的招供。
“怎么可能呢?婧妃不会这样的,陆晓鸥和浅浅有过结,所以嫁祸给婧妃。”她搓着手,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
“转帐记录和通话记录都查出来了,虽是用的林惠名下的账户和号码,但通话人是赵婧妃没错。若您真的还是不信,就过去亲自问问吧,纪总把机票准备好了。”助理小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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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黎水相隔壁千万里的威尼斯。
晚上八点。
赵婧妃面色惨白地看着头顶的灯管,一只飞蛾在灯下飞绕。
她在这里已经被关了好几个小时了,助理们也不和她说话,把她关进这个连椅子也没有的空房间就离开了。
她开始还倔强地站在屋中间,后来实在站不起了就靠着墙,再后来只有坐下去等。她想,纪深爵会来见她的,她把事情推干净就行了。还有纪妈妈,纪妈妈一向很听她的话,这回也能成功。
她咬了一会儿手指,抬头往外看。
外面一点声音也没有,这有点奇怪,刚刚还有人走动和说话的,虽然声音小,但毕竟能看清。
她想了想,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贴着墙根靠近了门,试探着拉了拉门。
门被轻轻拉开了一点缝隙,外面的光透了进来,客厅里真的没有人。
他们怎么会这么大意?一定是躲在角落里等着她逃出去!赵婧妃关上门,坐回原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始终没有声音,窗外的彩光倒越来越绚烂了,一束束地投进来,在地上交织成彩色的光斑。
“该死的,要怎么办。”她有些焦躁地踢了几下那些光斑,又扭头往外看。
说话声又响起来了,这回非常轻。她刚想站起来时,有人过来推开了门,往她这边张望了一眼,随即关紧了门。
她觉得有些奇怪,连忙爬起来,快步跑到了门边,耳朵贴到上面去听。他们不大,她得使劲把耳朵贴紧,才断断续续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晚上的船,送她们母女去埃塞俄比亚,去修铁路。”
“确定吗?她和纪总不是关系很好的。”
“因为得罪了纪太太。别问这么多了,船票已经准备好了,到了海上她们没办法逃开,记得多喂她们喝点水,水里放了药,能让她们一直睡。到了地方,再弄醒她们两个。”
“知道了……十一点半,我调下表。”
赵婧妃心都凉了,捧着头退了好几步,靠在墙上半晌没动。
“纪深爵怎么能这样对我?”她咬咬牙,转头看向那扇门,自言自语,“我要出去!谁也不可能控制住我!”
外面的声音又没了。
她快步过去拉了拉门,门被锁紧了,根本没有办法打开。
“该死的,怎么出去。”她用力拍了两下门,大声叫道:“开一下门,我要去卫生间。”
“里面有。”男人说一口粗狂别扭的中文,推开了一点门。
“里面没有纸巾了。”赵婧妃捋了捋头发,一脸微笑地看着他,“能帮我拿一卷吗?”
男人看了看她,转身就走。
赵婧妃靠在门框上,飞快地打量了一圈四周的情况,还有两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正扭头看着她。她立刻浅笑吟吟地朝那两个人挥了挥手。
那二人互相看了一眼,注意力回到手机上,继续玩游戏。
赵婧妃咬了咬牙,拔月退就往大门前冲。
门是紧锁着的,她心跳如急鼓,用力拽了两下,还没等她拽开,那两个男人已经跑过来了,一左一右地抓住她的胳膊往回拖。
“回去。”
男子不骂她,也不凶她,只是冷冰冰地下命令,把她丢回房间。
“怎么回事?”去拿纸的男人回来了,看到这一幕,马上跑了过来,严厉地问道。
“她想跑。”另两个盯着赵婧妃,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赵婧妃连退数步,急切地说道:“你们放我走吧,我给你们很多钱,真的,很多钱。你们开个价,绝对比纪深爵给你们的多。”
“进去。”男子瞟她一眼,过来关门。
“喂,你们听我说。”赵婧妃扑过来,死死地扳着门,急切地说道:“我和深爵哥哥只是有误会,我们会化解误会的,到时候我会向他说好话,给你们加薪,给你们升职。这种当打手的事,不适合你们,你们都是有真本事的人哪。”
“进去。”男子还是那副扑克脸,冷冷地扫她一眼,继续关门。
“不要关着我,我有钱,真的有钱。”赵婧妃慌了,整个人都贴在门框上,大声嚷嚷,“你们开价,一百万?两百万?我付欧元,你们开价。”
“你这么有钱啊?”男子看上去有些松动,把快挤到她的门重新推开。
“你都放弃遗产了,哪来的钱?”另两人狐疑地问道。
“爷爷当时教我投资,我在股市里也赚了不少,还有国外的房产,我真的很有钱。”赵婧妃慌乱地说道:“你们尽管开价,我一定给钱。”
三人互相看了看,凑到一起去商量。
赵婧妃稍稍松了口气,抱着门,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三人。
“放一个人,五百万欧元,你们母女两个,一千万欧元。”有一名男子转过来,盯着她看。
“什么?”赵婧妃尖叫了一声,不满地说道:“我只付我自己的,我给你们,你们送我出去,我给你们去转帐。”
“你不管你妈妈了?”男人拧拧眉,疑惑地看着她。
“管啊,我要去筹钱,我只有五百万。”赵婧妃眸光一闪,连连点头。
“先拿钱,网上转帐,钱到,人走。”男人拿了一台电脑过来,往她面前一搁。
赵婧妃咬牙,接过了电脑,瞪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才指着沙发说:“我想坐着。”
“去吧。”二人点头,放赵婧妃过去。
赵婧妃打开帐户,鼻尖上开始冒汗,身子颤抖不停。
“五百万……这是我所有的钱了。”她喃喃自语,抬眸看了看三个大男人,“你们能不能少一点?”
“不少,你不是很有钱吗?”男子摇头,把一张卡扔到她的面前,指着电脑说:“就转在这帐户上。转帐需要时间,时间到了,你钱还没到,那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赵婧妃深深吸气,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裙子往上扯了一点,娇声娇气地说道:“其实,我们还能想点别办法。”
三个男人互相看了看,冷笑。
“不要别的办法,快点,给钱。”
“要是给了钱,你们不放我走怎么办?”赵婧妃用力摇头,大声质问道。
“想走就付钱,不然就回房间去。时间一到就送你上船,去埃塞俄比亚修铁路吧。”男人抓住她的肩膀,像拎着一只小鸡崽一样,把她拎了起来。
“放手,放手。”赵婧妃吓得哇哇大叫,“我付钱。”
男子把她往地上一丢,她连滚带爬地往沙发前跑。这人摔得有点重,她现在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五百万……”她颤着手指,打开电脑,哭着说道:“你们一定要放我走。”
男子在一边坐下,冷眼看着她转帐。她哆嗦了好半天,终于敲下了最后一个数字。系统立刻开始执行指令,弹出了提示框。鼠标停在Yes和no之间,久久不肯摁下去。
“快点。”男子不耐烦了,抓住她的手往下摁。
“不要……”赵婧妃崩溃了,嚎啕大哭起来,“这是我的钱,我所有的钱……凭什么要拿走我的钱?这都是我自己的!该死的纪深爵,你居然敢这样对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还有那个陆浅浅,臭女人,烂女人,她有什么好?她什么都不如我,全都不如我!长得那么难看,只会装可怜博人同情……摔她一个杯子怎么了?摔她一个杯子就要让我去修铁路!我修座坟埋她还差不多!之前就应该用麝香用多一点,免得她生下这双孽种,让她有机会缠住深爵哥哥。”
“还有那个老女人,她怎么这么没用?连一个陆浅浅都赶不走!我白哄你这么久了……你就给我打一个电话,你倒是来救我啊……我才不要去南非修铁路!都怪该死的陆浅浅,我那时候就不应该心软,应该弄死你的!哪个没用的东西,索道车怎么不砸死陆浅浅,应该往里面放毒气毒死她,放汽油烧死她……”
她双手在电脑上面用力拍打,崩溃地大骂不停。
“你不是还有十亿遗产吗,你哭什么穷?”男人突然问道。
“我哪来的十亿啊?你******给我十亿啊?你们这些强盗,就这么把我的东西抢走了?我要报警!你们这些强盗。”赵婧妃跳起来,大吼道。
“坐下。”男子摁她坐下,抓起了遥控器一按。
墙边缓缓悬下一个屏幕,画面闪了闪,出现了一扇熟悉的窗户。
赵婧妃哆嗦了一下,用力抱住了双臂。
这窗户她见过太多回了,就是沉默庄园,纪妈妈房间里的那一扇。她曾经无数次和纪妈妈一起躺在那间房复古的大床上面,一起聊天,哄纪妈妈开心。
那时候她是真心的,她真心想当纪妈妈的媳妇,嫁给纪深爵。
如果不是陆浅浅的出现,她一定成功了!
“干妈……”她双唇哆嗦着,干巴巴地挤出了一句。
纪妈妈的身影慢慢走进了屏幕中,红着眼睛怔怔地看着她。
“干妈,我是说气话。”赵婧妃猛地站起来,嘶吼道:“你别信啊,是他们气我,他们刺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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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妈妈张张嘴,又合上了,朝她摆了摆手,慢慢地走出了她的视线。
“干妈,你回来,你倒是救我啊。”赵婧妃急了,扑过去,抱着屏幕猛地摇晃。
这时里面传出了她更熟悉的声音。
“赵婧妃,你今天有的一切,都是别人给你的。你本来可以好好享受,没人会拿回来。现在,我要帮浅浅拿回来。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浅浅的。任何伤害浅浅的人,我都不会原谅。”
“深爵哥哥,你听我说,我刚说的真是气话……不是我做的……是误会……”她用力拍打着屏幕,嚎啕大哭,“你听我解释啊,我真的没有做过,都是别人陷害我的。”
屏幕关上了,影像消失。
自始至终,纪深爵并没有在屏幕上出现,不想看到她,也不想让她看到。
“深爵哥哥,真的不是我做的。”赵婧妃脚一软,滑坐下去,捂着脸大哭,“求求你了,你原谅我啊,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她哭着哭着,开始捶打屏幕,一下比一下重。
“该死的纪深爵,你和陆浅浅不会有好下场的。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知道到底是谁害你的呢?告诉你,我知道!我就不告诉你,哈哈,到时候你就等着看陆浅浅被人先女干后杀,我看你有什么本事保护她。”
“你闭嘴吧,疯婆子。”男子从后面用力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她的额头撞到屏幕上,转过头,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男子,愤怒地吼道:“你敢打我?你拿了我的钱还敢打我?”
“疯子。”男子朝身后的人递了个眼色。
那两人拿了一个黑色的大袋子过来,把她摁到地上捆结实,塞进了袋子里。
“唔,放开我……”赵婧妃大叫道。
“送你去埃塞俄比亚,到了那里自己去找工作。你如果听话,就把你从袋子里放出来,如果不听话,就这样装进集装箱,一直关到目的地。”
“我才不要去……”赵婧妃大哭大闹,在袋子挣扎得像濒死的鱼。
“别吵了。”有个人终于忍不住了,拿了胶带过来,把她的嘴给粘上,恼火地说道:“上帝,你吵得我的耳朵都快聋了,这回终于要安静了。”
赵婧妃眼睛直直地看了他们一会儿,突然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给她喂心脏病的药,不要让她死了。”男子抛了一个药瓶过来,撕开胶带,强行喂进了她的嘴里。
“那边太阳很大的吧,可惜长这么白了。”另一个人撇撇嘴,走开了。
没有身份,没有名字,没有钱,就这么去了陌生的国度,贫穷的地方,让最爱钱的她要怎么生活下去?
陆浅浅的新公司开幕了。
今天公司的事多,但普瓦图剪彩之后就会离开,大小事务都会交到陆浅浅一个人手里。
这是她第二次独立担起一家公司的重担。第一次,SSL,她失败了。一败涂地,惨不忍睹。这一回她可不能再输了,不然她可再没勇气说自己能承担一切。
她忙到九点半才停下来,肚子饿得咕噜直叫。
“喂。”有人敲门。
她抬头看,只见湛昱梵捧着一只饭盒站在门口。
“你还没回去?”她站起来,惊讶地问道。
“上头的人很重视你们公司,所以一切法律文件都要让我亲自过目,我和你一起加班。”湛昱梵笑着走过来,把饭盒放到她面前,指了指,温和地说道:“我太太做的,你尝尝。”
“你太太来了吗?”陆浅浅好奇地往他身后张望。
“她不爱出门,让人给我送来的。不过她的手艺真的很好,你尝尝。蛋包饭,色香味俱全。”他打开盒子,用筷子夹了一个给她。
陆浅浅大大方方地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点头赞道是:“挺好吃的,你太太一定很贤惠。”
“是的。”湛昱梵眼里的光轻晃,温和地笑道:“她很好。”
“坐吧,我和你聊一下项目的事。”陆浅浅笑着说道。
“好啊。”湛昱梵拖了把椅子过来,和她面对面坐着,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微笑着说道:“你指示,我办事。”
“满口官腔。”陆浅浅莞尔一笑。
“呵……没办法,天天与这些人打交道……”湛昱梵抚了一把脸,微笑着说。
“也是,现在就是这样的现实。”陆浅浅点头,把文件推到他的面前,小声说:“我们这边二期的建厂计划,我仔细考虑了一下,如果环评下不来,我们前期的努力都白费。”
“这个你放心,环评这方面我会帮你们做好。”
“采购原料这边,我不想通你们。”陆浅浅直截了当地说道。
“嗯?”湛昱梵的眸光闪了闪。
“我要公开招标,你们推荐的企业,我们要考核,如果不行,我们不要。”陆浅浅严肃地说道。
“可以。”湛昱梵呶了呶嘴,点头:“我会和市长说明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怕东西质量不过关,影响你们公司的声誉。”
“这里面的猫腻,你懂我也懂。”陆浅浅笑笑,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说:“你就说,我说的大家互相体谅,我们都不为难彼此。”
“行。”湛昱梵笑了,指了指她,低声说:“你越来越厉害。”
投资有来无回的事,不是没发生过,陆浅浅多少了解一些里面的套路。她笑了会儿,压上文件,垂着眸子问道:“湛律师,你和斯苍城的关系挺不错的,你知不知道……他外面的女人到底是谁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湛昱梵眸子里锐光一闪,疑惑地问道。
“好奇,八卦。”陆浅浅笑着说道。赵婧妃被关着的那段视频,她看了好几遍。赵婧妃如果真没做那件事,那她的猜测可能是真的。知道斯苍城的计划,斯苍城想保护的人……可能是个女人。
“这个,我觉得纪总可能会知道吧,我还真不知道。”湛昱梵笑了笑,低声说道:“我和斯总是常在一起消遣,但你明白的,我这个人什么人都会结交,这对我的工作有好处。再一个,因为我是律师,所以别人也不愿意告诉我这些私事。我只能告诉你,逢场作戏的事太多,真的养着什么真爱的人,那也不一定。”
陆浅浅撑着下巴,笑着问他:“那你呢,外面有没有逢场作戏的人?”
“我?学法的人都比较严肃,不浪漫,所以爱情也平淡。我和太太最喜欢做的就是在家里的玫瑰园里喝喝茶,听听音乐。”湛昱梵浓眉轻扬,笑着说道:“你们更年轻,更浪漫吧。”
“很浪漫了!说得你们有多老一样。”陆浅浅微笑点头。
“陆总,公司广告的事,策划拿了一些方案出来,您看看。”迪沙敲门进来,向湛昱梵问了好,和陆浅浅用法文交谈。
湛昱梵歪了歪脖子,等他们说完了,才转回视线,笑着说:“你们这保密工作不错。”
“是他中文不太好。”陆浅浅笑了,翻开策划看。
“再吃点。”湛昱梵指饭盒。
“湛太太给你做的爱心饭盒,我给你吃光啊?你自己尝尝吧。”陆浅浅摇头,把饭盒往回推。
这饭盒非常精质,外面是汝瓷的,上面烧制一朵微微绽放的玫瑰花。
“我已经吃过了,我听说你连晚饭也没吃呢。”湛昱梵把饭盒又推过去,关心地说道:“你别只顾着当女强人,身体也不顾了。”
“这怎么好意思。”陆浅浅犹豫了一下,确实也饿,看了看他,索性不客气了,把另一个蛋包饭也拿了起来,咬了一大口。
正鼓着腮帮子吃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昱梵……”有些急躁和凌厉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陆浅浅飞快地抬头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女子,两名助理跟在她身后,一脸无奈地冲她摊手。
“畅优?”湛昱梵眉头拧了拧,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还不回家,都五天了!”丁畅优快步冲进来,急躁地问道:“这几天你都在哪儿啊?”
“我在工作,你爸爸知道的。”湛昱梵眼神凌厉地盯着她,语气却相当温和。
“可是……你……”丁畅优把话吞回去,扭头看陆浅浅。
陆浅浅抓着蛋包饭,非常尴尬。
“这是路易丝,云中国际的执行总裁,我们是老朋友了。这是我太太,丁畅优。”湛昱梵也转过头,神情又变得格外地温柔。
“您好,对不起啊,我就这样冲进来了。”丁畅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声解释,“我四天没见到他了……”
她的视线低到那只饭盒上,脸色微微变了变。
陆浅浅更尴尬了,干吗要吃人家老婆做的爱心饭盒呢?
“湛律师说,您的厨艺很棒,刚夸你呢。”她连忙放下吃了一半的蛋包饭,拿纸巾擦了手,伸过来,想和和丁畅优握手。
“不要紧,你吃吧。”丁畅优牵强地笑道,却没有伸过手。
“那我们先回去。”湛昱梵收起饭盒,向陆浅浅微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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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拜托转告诉市长我的意思。”陆浅浅送二人到了电梯前,再度向丁畅优伸手,“谢谢你的美食,欢迎再来作客。”
“不客气。”丁畅优这回和她握了握手,挽紧了湛昱梵的胳膊,埋头走进了电梯。
陆浅浅长长地吐了口气,她也要回去了。这时候两个小家伙应该都睡了吧?
半个蛋包饭还在桌上放着,她拿起来,咬了一大口。不和美食为敌,丁畅优的手艺真的很好。
车驶出了云中国际,一路疾行,直到开出了四个街区,湛昱梵脸上的温和终于敛去,把车往一个偏僻的街角一停,拉开了车门,冷漠地说道:“我还有事,你先回去。”
“昱梵,我怎么惹你生气的,你告诉我呀。”丁畅优不肯下车,往另一边直缩。
“下来。”湛昱梵火了,拖着她的胳膊,用力拖了下来。
“昱梵。”丁畅优揉着被他掐痛的手臂,伤心地叫了他一声。
“回去,再像今晚一样出来丢人,别怪我不客气。”湛昱梵面无表情地说道。
丁畅优眼看他要走,飞扑过去,用力抱住了他的腰,哽咽着说道:“我都改,我改还不行吗?我学做饭,学花艺,学熨衣服……昱梵,我再也不和你妈妈吵架了,你饶了我,和我回家吧。”
湛昱梵扳开她的手指,面无表情地说道:“回去吧,我还要去见你爸爸。”
“这么晚了,明天见不行吗?”丁畅优的手指又扣上去,可怜兮兮地说道:“求求你了,我们回去。”
“畅优,难道你忘了我对你说的话了?不要干涉我。我很忙,你爸交待的事”湛昱梵垂着双手,严厉地说道。
“我只是想让你回家,你五天没回去了。”丁畅优委屈地说道:“而且我们三个多月没有……同房过了,这样什么时候才会有孩子?”
“你自己生不出,我和你睡多少次都是生不出。”湛昱梵不耐烦地说道。
“我检查过了,没有问题啊。”丁畅优连连摇头,辩解道:“生得出的,一定生得出。”
湛昱梵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号码,推开了丁畅优,“我有事,你回去吧。”
“湛昱梵,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丁畅优跺跺脚,哽咽着说道:“要不是我爸爸,你今天怎么可能这样风光?”
“说反了吧,若不是我,你爸牢底早就坐穿了。”湛昱梵不客气地嘲讽道:“以后别让我再听到这样的话,不然我会带你去见你爸,让你爸亲自告诉你。如果还想维持下去,就安份一点,如果想被我送走,直接说。”
丁畅优抿紧唇,再不敢多说半字。
“实在忍不住,自己解决去。”湛昱梵从车里丢出一个黑色金丝绒布包着的盒子,往她身上一丢,扬长而去。
丁畅优捧着盒子,眼睁睁地看着车开走了,欲哭无泪。她打开盒子一瞧,顿时气得脸又黑了,这是一盒避、孕套,想不到他居然一点都不在乎!
她正准备把东西丢掉时,湛昱梵的车又倒回来了。
“上车。”湛昱梵冷着脸说道。
丁畅优破涕为笑,赶紧拉开门上车。
湛昱梵看了看后视镜,唇角紧抿,脚下油门踩到了底。后面有人跟着他,所以他退回来接走丁畅优。
“昱梵,我会改的。”丁畅优毫不知情,巴巴地讨好道:“你别生气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湛昱梵喉结沉了沉,冷漠地哼了一声,“嗯。”
丁畅优顿时大喜,抚着膝上的盒子说道:“我今天学了两道菜……”
“行了,安静点。”湛昱梵不耐烦地说道。
“哦。”丁畅优不敢出声了,扭着头,一直痴痴地看着他。
“把脸转过去。”湛昱梵又呵斥道。
丁畅优的神情变了变,但还是乖乖地垂下了头。
湛昱梵的视线回到后视镜上,那辆车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发现这辆车了。是纪深爵的人吧?他想干什么?他想到了陆浅浅问他的话,那到底又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对斯苍城的女人来了兴致?
车驶进了他住的澜海城,他的独栋别墅在位置最好的东面,独立庭院,拥有私家小花园,虽然不大,但种满了花也是非常漂亮的景致。
跟踪的车停到了大门口,过了一会儿,离开了。
湛昱梵把车停进了地下停车场,也不管丁畅优,开门就走。
“昱梵,等等我。”丁畅优连忙追出来,一溜小跑,紧跟在他的身后。
湛昱梵把车钥匙丢给女佣,抬起了脚。
女佣连忙蹲下去给他月兑皮鞋,再给他穿上拖鞋。
“我去书房。”他冷漠地说了一句,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昱梵回来了。”苍老的声音从客厅一角传来。
他的神情柔软下来,低唤了一声,“妈,还没睡。”
“哦,给你织件毛衣。”坐在沙发上的妇人抬起头,扫了一眼夫妻二人,继续挥动手里的银色棒针。
她很苍老,一头花白的头发挽成圆圆的发髻,看上去快七十了。穿着一身灰蓝色的棉布衫,脖子上戴着一串佛珠,手上套着一只通体翠绿的玉镯子,棒针不时碰到玉镯子上,碰出脆响。
“妈。”丁畅优讨好地叫了她一声。
“哦,回了。”妇人点点头,头也没抬。
“我上去了。”湛昱梵大步往台阶上走。
“我给你放水洗澡。”丁畅优急巴巴地说道。
“不必了。”湛昱梵上了楼,冷冰冰地丢下一句。
丁畅优左右看看,沮丧地说道:“妈,你管管他呀。”
“我怎么管得住他,我们都要靠他养活,他工作很辛苦,你就不要总找他吵了。”妇人抬起头,神色严峻地扫了她一眼。
“我也不想找他吵,但是我们像夫妻吗?我一点温暖都感受不到。我真是受够了,我爸是市长,我居然要受你们两个人的气。”丁畅优捂上耳朵,气愤地尖叫。
“能给你气受的人只有你自己,你管他干什么呢,你自己做自己的事好了。”妇人的视线回到棒针上,小声说:“你可以跟着我吃斋念佛,你会平静的。”
“你天天吃斋念佛,那也没见菩萨保佑你这辈子过得顺畅,都死了几个老公了。”丁畅优撇嘴,小声嘀咕。
妇人的身子一僵,飞快地抬眼看向她,眉间拧成深深的川字,“你说什么?”
湛昱梵的怒斥声从头顶飘下来,“丁畅优,你是不是想死?”
丁畅优吓了一大跳,连忙捂住了嘴,含糊不清地解释,“我只是想说……念佛没有用……昱梵你不要生气。”
“滚进你的房间去,晚上不许出来。”湛昱梵怒瞪着她,大声呵斥。
丁畅优眼眶一红,拎着手包,埋头往楼上跑。
砰地一声摔门声响过之后,妇人拿下了脖子上的佛珠,开始念经:南阿弥陀佛……
湛昱梵朝下面看了一眼,大步走进了书房。
女佣很快就煮好了咖啡,端到了他的房间,恭恭敬敬地放到他的面前。
他扯开了领扣,从抽屉里拿了支手机出来,装了张新卡。
嘟嘟……拔号音响了十几声之后,那头传来了纪玥软软的嗓音。
“哪位?”
“嫂子,我。”他眯了眯眼睛,低低地说道。
“湛律师?”纪玥的声音有些犹豫,随即小声问道:“怎么换号码了?”
“呵呵,方便联系人。”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低声问:“最近有去看斯大哥吗?”
“没。”
“郁总最近好像又找了一个叫白琳的,那女人有点泼辣,你要小心点。”
“哎……”手机里传来纪玥幽幽一声叹息,“随便他吧,我也管不住他。湛律师,谢谢你提醒我,还有事吗?”
“嫂子,斯总出事的那晚,你没和他一起吧?”湛昱梵握紧咖啡杯,低低地问道。
“没有,怎么了?”
“哦,没事,就是想问问。斯大哥还是想保外就医,我想想从哪里切入,顺便问问。”
“能成吗?”
“不知道,试试。你知道纪深爵的为人,他办的事,不会让别人翻身,所以四年都没办成。不然你和你大姐一起去求求他?”
“算了吧……谢谢你。”纪玥道了谢,挂断了电话。
湛昱梵握紧手机,盯着咖啡杯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抬头看向门口。门下有道影子钻进来,蹑手蹑脚地往一边挪。
他快速站起来,踩着柔软的地毯,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门,猛地拉开。
“老公。”丁畅优捧着一碟子饼干,挤着满脸的笑看他,“我烤的,你尝尝好不好。”
湛昱梵黑着脸,砰地一声碰上了门。
丁畅优盯着门,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把盘子往地上一摔,扑过去用力拍打房门。
“你开门,你这个讨厌鬼,你开门说清楚,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结婚?不就是看中我爸爸的权力吗?现在你有本事了,你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你有种出来和我说清楚。”
门又打开了,湛昱梵铁青着脸盯着她,突然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甩到她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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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桐被美人痣三个字弄得很受用,深弯下腰,仔细看两个孩子的眉眼。
“更像浅浅。”她笑了笑,从包里拿出钱夹子,把里面的钱拿了一半出来,一分为二,约摸一人有两千的样子,递给两个孩子,“见面礼,自己买好吃的。”
“不要,”两个小东西连忙往后躲。
“大姑姑给的见面礼,拿着。”纪桐还是霸道的作风,拽了孩子的手就塞,“不然到时候你们爸爸要说大姑姑不给情面。”
“既然来了,一起坐坐吧。你们吃饭了吗?”纪桐抬了抬眉头,倨傲的神情又浮现出来了。大概是因为陆浅浅和孩子们都穿得朴实,不是国内人崇拜的大牌,所以让人觉得她还是在依靠纪深爵吧。
她笑笑,平静地说道:“我们吃过了,给纪深爵做了点,送来给他尝尝。既然他不在,我们就不打扰了。走了,宝贝儿,向姑姑说再见。”
“大姑姑,小姑姑,拜拜喽。欢迎来我家作客。”小小浅迫不及待地要走,飞快地说完了,撒月退就往外跑。
“你小心点。”郁淮安连忙拦住她,笑眯眯地说:“我抱你好不好?”
“才不要。”小小浅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绕过了他伸长的手臂。
“我抱抱。”纪玥快步过来,一把抱起了孩子,满眼羡慕地看着她,柔声说道:“浅浅真有福气,一下就生了两个。有儿有女,真圆满。”
郁淮安两个人还没有孩子呢,纪玥求医问药多年,现在身上喷满香水也难以遮住苦涩的中药味。
“你倒是给我下一个出来,没用的玩艺儿。”淮郁安一巴掌拍到她的后脑勺上,不阴不阳骂道。
“哇……”小小浅和小小深同时惊呼。
纪玥扭头,委屈地看了他一眼,但没发出任何抗议的声音。
陆浅浅赶紧把小小浅抱过来,轻声说:“我们先走了。”
“让司机送你们。”纪桐也没挽留她,跟着她到了门口,挥手叫自己的车过来。
“不必了,我有车。”陆浅浅笑笑,大步走向前坪的停车处。
她的车是公司提供的,黑色奔驰越野,只能开,不算是她私人的。不过就算这样,她也认为普瓦图给她的待遇绝对好!
“新车,纪深爵买的吗?”郁淮安走过来,绕着车转了一圈,吹口哨。
她刚要上车,一辆车在她们旁边停下来,里面的人弯腰走了出来。
“徐秘书,怎么有空来这里?”纪桐眼睛一亮,大步走过去,向他伸手。这是丁市长的秘书。
“哦,我看到路易丝在这里站着,过来打声招呼。”徐秘书快步向陆浅浅,恭恭敬敬地伸出双手,“路易丝,你好。”
陆浅浅微笑着和他握握手,轻声问道:“我让湛律师向丁市长带的话,你们讨论了吗?”
“哦,正在讨论。丁市长的意思是,一定会配合云中国际的一切要求,我们共同把这个项目打造好,要把黎水打造成世界最大的智能产品基地。”
陆浅浅听着这些官腔就受不了,她硬着头皮敷衍了几句,心里头对那些能和这些官家人混得如鱼得水的女企业家佩服得五体投地。
“云中国际?就是最近市里头捧的那个云中国际?”纪桐愕然看着陆浅浅,“你在那里工作吗?也是纪深爵的公司吗?”
“不是,是法资公司。”陆浅浅笑了笑。
“哦,路易丝是云中国际的执行总裁。”徐秘书转头看纪桐,笑着说:“你们OT以后有更强大的靠山啦,普瓦图先生是国际上有名的投资大鳄。我们黎水的南郊区都划出来,准备建智能城了。”
“这样……”纪桐抿了抿唇,神色没那样倨傲了,甚至有些尴尬。
“对了,今晚有场民族音乐会,我送您几张票,可以带孩子们一起去欣赏一下,感受一下我们民族音乐的魅力。”徐秘书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票给陆浅浅,殷勤地说道:“这演出不错,只在黎水表演三场,还有著名的钢琴家会当表演嘉宾。”
“谢谢。”陆浅浅欣然接受,这样的场合倒是可以带孩子们去一下,让她们感受一下中国文化的魅力所在。
至于听不听得下去,坐不坐得住,另当别论……
“徐秘书,还有票吗,让我们也感受一下呗。”郁淮安阴阳怪气地笑道。
徐秘书看了看了他们一家人,楞了一下,另拿了四张出来,递给了郁淮安,“有,怎么会没有呢?”
郁淮安挥了挥票,满脸的谄媚,“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打高尔夫啊。”
“好啊,再联络。”徐秘书打着哈哈,向陆浅浅挥挥手,上车离开。
陆浅浅把票收好,拉开了车门,
“浅浅,什么时候一起吃饭?”纪桐叫住了她。
“看看吧,最近挺忙的。”陆浅浅上了车,笑着看了看她。
“行,我和深爵联络。”纪桐没有多说,让开了路。
陆浅浅开着车,缓缓从三人面前过去,驶进了大路。
“啧啧,现在神气了,路易丝……看样子当年那钱就是她得到了!不然就凭她,还能当什么执行总裁?”郁淮安撇嘴,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怎么当着孩子们的面打我呢?”纪玥不满地问道。
“那叫打你吗?真打你试试。”郁淮安猛地抬手,吓唬她。
纪玥咬咬唇,走向纪桐,小声说:“我去买点礼物,见面礼我还没给。”
“算了,一起去。我看就买那种金锁,沉一点的。”纪桐拧拧眉,大步走向自己的车,“这女人怎么混的,居然成了云中国际的总裁。”
“她有本事啊。”纪玥坐上了她的车,轻声问道:“姐,你的精神看上去不太好,怎么了?”
“就是犯困。”纪桐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说:“我那孩子若没掉,也和这两个孩子一样大……那次之后,我这身体明显亏了很多。现在好多事真是力不从心。”
纪玥的神情恍惚了一会儿,小声说:“去看看中医,调理一下好了。”
“哎……”纪桐叹了一口气,沉默了几分钟,小声说:“我看,还是请深爵回来。你性子这么柔,如果大权都落到郁淮安手里,这OT就完了。小玥,你有没有想过,干脆离婚算了。他这么赖皮,你跟他过一辈子也不是个事。你不用担心,让深爵帮忙,他出手,郁淮安一定不敢怎么样。”
纪玥想了好一会儿,小声说:“姐,我不离。找谁都一样,都这年纪了,凑和着过吧。他虽然烂,但也只是花心乱玩。不像有的男人,无情无义。”
纪桐看了她一眼,耸耸眉毛,不满地说道:“随便你吧,你就这么个命。郁淮安不把你打死,你是不会醒悟的。”
纪玥沉着脸不出声。
“我和斯苍城的离婚协议,他总算签了,我给他二十万,让他出来不至于去乞讨,便宜他了。”纪桐打了音乐,轻描淡写地说道:“这回我准备找个老外。老外有情调,绝对比斯苍城那老东西好。不过我不结婚,就约个会什么的,也享受享受人生。”
“哦。”纪玥哼了一声。
“我带你去那个俱乐部吧,那里有很多外国人,他们只求志同道合的伴侣,不在乎对方的年龄。像我们这样的身家条件,绝对能找到好的。”纪桐又劝她。
“我不了。”纪玥平静地笑了笑。
“死脑筋。”纪桐骂了一句,把车开向黎水最大的银楼,凤和楼。
今儿,得大出血才行啊,一人两千的见面礼,不知道陆浅浅会不会转头给孩子擦屁屁了。
陆浅浅在路上和纪深爵联系上了,她有些汗颜,连他在什么地方工作她都不知道。
“哈,是吗?我在雲凰。”纪深爵的声音听上去非常愉悦。
雲凰离她那里近,公司、公寓,都能在半个小时内赶到。
“嗯,我就是路过。”陆浅浅瞟了一眼小小浅怀里的饭盒,轻声说道。
有带着两个孩子路过OT的吗?根本就不在一个方向!
“是送好吃的……”小小浅马上大叫道。
“是吗?什么好吃的?”从声音里听,都能想像到纪深爵脸上开出一朵花了。
“妈妈特地给你做的蛋包饭哦,好好吃的呢。”小小深接过了话,生怕手机那头的纪深爵听不到,用尽力气大喊道。
陆浅浅尴尬极了。
“那个,现在都凉了,算了吧……”她摁了摁蓝牙耳机,小声说:“晚上,有音乐会,我想孩子们去,你也来吧。”
“好啊。”
现在听声音,他脸上应该开满了花!
陆浅浅被他愉悦的语气给感染到了,唇角也扬起了一朵温柔的微笑。
“那么,晚上见喽。”她小声说道。
“你不来了?”他赶紧问道。
“来不及了,我下午还有会,现在送孩子们回去午睡。”她又看两个孩子。
“那我的美食呢?”
“下午我用微波加热了,带给你好不好?”陆浅浅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行吧。”纪深爵很不情愿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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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见。”
“我来接你们。”
“好。”陆浅浅一脸笑意地挂断了通话。转眼看,小小浅正在数纪桐给的钱。
“数得清吗?”她好笑地问道。
“好多钱钱哦,这就是中国的钱钱。”小小浅挥着钱笑。
“妈妈帮你们收起来。”陆浅浅轻声说道。
“哥哥帮我收好。”小小浅连连摇头,把钱给小小深,“哥哥拿着。”
小小深接过钱,放在月退上仔细数,“一二三……十八,三十七。有三十七张呢。路易丝,我们可以拿这个给安娅买一件新衣服吗,她就快要生日了。她说很喜欢中国的旗袍。”
“好啊,”陆浅浅笑着点头。
自孩子出生开始,安娅就和孩子们在一起,感情很深。她们已经不是雇主与雇佣的关系,是一家人的感情了。不过,小小深能主动表达友善的感情,还是出乎她的意料。小小深的感情真的很细腻体贴。以后当他的老婆,一定很幸福吧。
“哥哥给我也买一件呀。”小小浅凑过去,摇着小小深的胳膊撒娇。
“你还没长大呢。”小小深小大人一样摇头。
“长大了就给我买好不好?”小小浅眨巴着大眼睛问。
“好啊,给你买,还给妈妈买。”小小深挺着小胸膛,自信地说道。
唷,这辈子真值了。陆浅浅轻笑出声,“谢谢你啊,小小深。”
纪深爵挂上电话,转动皮椅,面朝坐在沙发上的乔年。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逝,冷峻的眼神紧盯着乔年。
乔年突然笑了笑,摊着手说:“反正这钱不在我手里,你信也不好,不信也好。我只是执行老爷子当年的指令,暗中保护她,在合适的时机带她去领钱。所有的费用老爷子提前支付好,我只按照他的指示行事。”
“老爷子当年在地上写了个T字,车祸的案子也没有破。”纪深爵慢吞吞地说道。
“你不会觉得这事也是我吧?哈哈,这对我有什么好处?”乔年笑得肩膀直耸,站起来指着门说:“纪深爵,你到我这里来问这些没有用的,真是浪费时间了。我们乔家的人做的事,不会不承认。不是我们做的事,我也不会背。就这样,不送了。”
纪深爵起身,盯着他说:“你把浅浅藏了四年,付出这些代价,也是应该。”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尊重她的选择。”乔年的脸色一变,盯着他问道。
“呵。”纪深爵转身往外走。
“纪深爵,你这样做,我会破产的。”乔年跳起来,大骂道:“我倒什么霉呢,我遇上你们家的破事。”
纪深爵微微侧脸,缓声说道:“老爷子晚上得知答案,晚上遇害,知道这件事的人仅限你们几人。不是你,证明给我看。”
“我证明?”乔年气急败坏地说道。
“想赎回乔家,证明给我看。”纪深爵拉开了大门,稳步往外走。
刘哲就在外面等着,乔家的别墅里没有赌客,赌桌都蒙了尘。乔年接手之后,纪深爵盯着他出手,所以做什么败什么,死咬到现在,乔家已经元气大伤。
“纪总,刚得到消息。找到朱耀年和外界联系的方式了!”刘哲兴奋地说道。
“怎么联系的?”纪深爵眼睛一亮。
“我们花了四年才找到。这个人狡滑到这种程度,大家现在知道了吧?”纪深爵挥了挥手里的信,沉声说道:“同一层302监的重刑犯与家人每个月都有通信,他们那个监狱的工厂是做灯泡的,他负责302那条线上的产品检查。我们已经去302的家里了,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狡滑的老东西。”纪深爵眉头紧锁,冷冷地说道:“当年诈骗了那么多人,后果让别人来背。到时候把他的家人带过去,让他尝尝这种滋味。”
“弄死他。”刘哲伸出两根手指,咧嘴笑。
纪深爵也笑,神秘兮兮地问:“你猜,陆浅浅给我做了什么。”
“什么?鞭子?”刘哲听他突然变了话题,顿时掉进了云雾里。
纪深爵扫他一眼,有些得意地说:“蛋包饭。”
“哇,蛋包饭……”刘哲夸张地大叫了一声。
纪深爵脸色沉了沉,瞪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
刘哲掐下巴,小声嘀咕,“能不能沟通了?我们在说朱耀年,你说蛋包饭。陆浅浅一回来,你就能飞上天了。”
办公室里,乔年有些焦头烂额,他抄起桌上的文件重重一摔,没好气地说道:“倒霉,早知道,把你的陆浅浅弄到手,气死你。”
他眼珠子一转,有了坏主意,拿出手机打给陆浅浅,“浅浅,我回来了,有些事和你说。”
陆浅浅也有一万件事要问他!
霞光漫天。
陆浅浅从公司出来,纪深爵和小小深小小浅、安娅已经在大门口等着她了。
小家伙都穿得很正式,小西装,小裙子。纪深爵穿了套银蓝的西装,简直像个超大发光体,站在云中国际门口吸睛。
陆浅浅上了车,把刚加热好的饭盒递给他,“新学的,你尝尝。”
纪深爵张嘴,笑着说:“再诚意一点。”
“你还小呢?自己吃。”陆浅浅转开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躲避他的视线。这样主动向他表达感情,她还是觉得有些不习惯。
“用手喂,还是用嘴喂,你自己选。”他转头看她,满眸柔光。
“当着孩子,乱说什么呢。”陆浅浅打开饭盒,抓了个蛋包饭往他嘴里塞。
纪深爵咬住了蛋包饭,顺势抓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的腕上轻轻摩挲。
痒痒的,一直痒进心里头去了!
“爸爸,好吃吗?”小小浅的脑袋探近来,好奇地看着夫妻二人。
“不错。”纪深爵松开了陆浅浅的手,轻轻点头,“继续努力。”
“不错?我的手艺能开饭店了,开个私房菜馆,我也能上市。”陆浅浅瞥他一眼,埋头整理饭盒。
“那就开一家,陆氏私家菜,专门做给我和小东西吃。”纪深爵笑着说道。
陆浅浅笑了会儿,小声问:“你把OT给纪桐,现在你在做什么呢?”
他笑笑,沉声说道:“还以为你一直不会问。”
陆浅浅有点不好意思,揉揉鼻头,轻声说道:“到底在做什么生意?”
“房地产,汽车,能源。最近主要是能源。”纪深爵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平静地说道。
能源?陆浅浅脑海里顿时冒出了海湾战争的画面,他皮带里别着两把枪,肩上扛着大桶从大船上抢石油下来……她脑补了半天这离谱的画面,轻轻笑着说道:“不错。”
“不错?我能给你买下一个城了。”他转过头,满眸笑意。
陆浅浅撇嘴,笑着说:“买个麻将四方城?”
“你想要?”纪深爵反问。
“也行。”陆浅浅点头。
“我看,咱别去听什么民族音乐了,四个人打麻将去,这才是中国精粹。把他们两个教成雀王之王。”他作势打方向盘,要去商城买麻将。
“什么是雀王?能吃吗?甜的吗?”小小浅咬着手指头,羡慕地问道。
“肯定是辣的,他们大人爱吃火锅。笑笑阿姨说的。”小小深一本正经地给她解答。
“我可以吃一点点吗?”小小浅眼睛一亮,急巴巴地问道。
“当然可以,我会做小小浅能吃的火锅给你吃。”纪深爵笑着说道:“女乃油火锅,水果火锅,还有蘑菇火锅。”
“听上去就好好吃哦。”小小浅舔嘴唇,一副向往的神情。
“没给她做过吗?”纪深爵看了看陆浅浅,沉声道:“我已经请了营养师,明天就过来。她会给小小浅按照她的食谱,给她搭配出最合理的菜单。另外,郸市的老中医我也已经联络过了,老先生年纪大,九十多岁,不爱出门,也不是钱能请得动的,所以得我们上门去拜访。请他给小小浅调理一下,中医还是有中医的长处。”
纪深爵这样样,显得她很不合格啊!陆浅浅也不是没有找过营养师,但是收费太贵,所以她就尝试着自己去做这件事,现在也算半个营养师了。而且小小浅的口味她了解,自我感觉不会比营养师差。不过,纪深爵既然有心思,这样安排也好。
他们来得比较早,音乐会还没开始。
为避免惹人注目,他们决定在车上解决自带的晚餐,等开场前几分钟再进场。纪深爵把陆浅浅的蛋包饭消灭了个净光,连一粒米也没有剩下。
“有这么好吃吗?”陆浅浅见他唇角沾着一点油渍,习惯性地拿出纸巾给他擦唇角。
“好吃极了。”他点头微笑。
陆浅浅正要说话,手机响了,是纪桐打过来的。她知道这一家子人要来听音乐会,所以和纪玥、小媛早早到了,就在停车场里等着他们一家人。
“我就知道你们会躲在这里。”纪桐和纪玥快步过来了,拍了拍车窗。
纪深爵放下车窗,转头看向姐妹二人,“大姐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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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秘书也给了我们几张票……白天太匆忙了,来不及准备见面礼。来,宝贝拿着,大姑姑和小姑姑特地给你们挑的。”她堆着满脸的笑,把两只沉甸甸的大盒子从后窗递进来。
安娅看了看纪深爵替孩子们接了过来。
“我们的座位应该在一起。”纪桐抬腕看表,小声嘀咕道:“差不多时间了,我们进场吧。”
“小舅舅,小舅妈。”小媛这时候才上前来打招呼,尖尖的小脸上布满怯懦的神情,声如蚊蝇,打完招呼,马上就躲到了纪桐的身后。
“胆子这么小呢。”纪桐拧眉摇头,把她从身后拉出来,不满地说道:“都十四的丫头了,和人打招呼都不敢。这还有你的表弟表妹,快打招呼。”
小媛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纪桐,又向小小深和小小浅问好。
“进去吧。”纪深爵拧拧眉,推开车门下来。
纪桐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小媛和纪玥的一切差不多都是她作主,穿什么用什么,全听她的。
纪玥弯下腰,亲昵地抚了抚小小浅的脸,把她抱了起来,“我抱着她吧,检票的那里人多。”
“我自己抱吧。”陆浅浅连忙过来。
“没事的,我喜欢孩子。让抱抱她,沾沾喜气,说不定沾上了你们的喜气,上天也给我赐一个小宝贝呢。”纪玥看着小小浅,羡慕地说道。
“你没有小宝宝吗?”小小浅好奇地问道。
“对呀,没有。”纪玥摇头,轻声说道。
小小浅把拇指按在她的额上,女乃声女乃气地说道:“不要着急,让路易丝和爸爸帮你生一个就好了。他们可好可好了,一定会帮助你的。”
“哈哈,好啊。”纪玥笑了。
“小东西,这种事怎么能帮忙呢,小宝宝得自己生啊。”纪桐哈哈笑了两声,拖着小媛往前走。这笑声有多敷衍,聋子也能从她脸上的表情看出来。她心里不痛快,若她的那个孩子出生,这时候也应该和小小浅一般可爱吧?
但是……全怪该死的斯苍城!居然想卷钱离开!
她有些哀怨地看了一眼纪深爵,虽说恨斯苍城,但纪深爵做得也有些绝,让斯苍城出不来,他可是小媛的爸爸,他被抓进去,让小媛在学校里一点面子也没有了,性格也越来越孤僻。
纪玥一路上都在和小小浅聊天,小小浅和她聊得很投入,不时咯咯地笑。
“什么时候这么会哄孩子的?”纪桐扭头看了她一眼,随口问道。
“一直会啊,我和小媛也很好。”纪玥微笑着说道。
“唷,丁市长的太太和女儿在前面。”纪桐根本没听她说话,眉梢一扬,快步往前走。她平常结交的都是这些有身份的贵妇。
“丁太太。”她快步到了二人面前,主动向二人打招呼。
“纪总。”丁市长的夫人转过头,有些傲慢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带女儿来听音乐会?”
“对啊,还有深爵和陆……和路易丝,云中国际的路易丝,她是我弟媳妇。”纪桐堆着一脸的笑意,扭头指纪深爵夫妻。
“哦,纪深爵回来了……怎么,他娶了云中国际的总裁?”市长夫人的神情也跟着变得谦和温柔起来。
“对啊,他们都有孩子了。”纪桐朝纪深爵招手,大声说:“深爵,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丁市长的夫人,这位是丁市长的女儿,也是湛律师的太太。”
丁畅悠看到陆浅浅,已经是满肚子的不高兴了,强挤出笑脸,向二人打招呼,“路易丝,又见面了。”
“对啊,昨天湛昱梵还特地给路易丝送蛋包饭去吃。”丁畅悠酸溜溜地说道:“我都没有吃过。”
“湛太太厨艺很好。”陆浅浅连忙说道。
“厨艺,你会做饭吗?”丁夫人拧拧眉,转头看丁畅悠,“怎么,他们家还让你做饭吗?”
“我哪会做饭啊,湛昱梵特地做给她吃的。”丁畅悠压低了声音,委屈地说道。
这场面,可真够尴尬的!
陆浅浅怎么也没想到湛律师会说假话,难道是怕她不吃他做的饭?她强挤的笑脸也挤不出来了,干脆假托小小深要去卫生间,带着儿子先逃离了这里。
纪深爵看了看她的背影,淡淡地说:“湛律师喜欢给别人的太太做东西吃的习惯还是没改。”
市长夫人的脸色微变,瞪了一眼丁畅悠,笑着说:“他一向对人友善,喜欢做菜,又喜欢结交朋友,别误会了。”
“呵……”纪深爵不置可否地一笑,锐利的眼神扫过了几个女人,转头过来找陆浅浅。
“路易丝,不能每次都是我来卫生间啊,我一点也不想到女卫生间来。”小小深杵在卫生间正中间,接受着每一位女士的注目,还有人不时摸摸他的小脑袋,让他很不乐意,终于不满地嚷道:“不要再摸啦,我的发型都要弄乱了啦。”
“我们躲到开场就进去。”陆浅浅向他保证。
“下回让小小浅来啊。”小小深无奈地说道。
“你是哥哥……”陆浅浅严肃地说道。
“哎呀,还有爸爸呢,你可以说是爸爸要上卫生间,你带爸爸来好啦。这么多漂亮阿姨,他一定愿意来的。”小小深不满地说道。
陆浅浅眨了眨眼睛,差点笑出声。
纪深爵若听到小儿子这番理论,不知作何感想呢?看吧,连儿子都知道他喜欢往美人堆里钻。
不过,这应该是男人的天性吧?只是有的男人能管住自己的第三只月退,而有的男人就放任第三只月退去它想去的任何地方。
纪深爵是很专一的,只认一个地方的男人。
“浅浅。”纪深爵敲卫生间的门,在外面叫她。
看,纪先生来找她这个“专属之地”来了。
“爸爸,妈妈说你要上卫生间。”小小深如释大赦,赶紧踮起脚尖开门,大声说道:“我快要被她们的香水熏倒了!轮到你进去站着了。”
“干吗要站着,快出来。”纪深爵把他抱出来,抬眸看陆浅浅,这只鸵鸟,在他面前还是不改本色,遇上这种场合就会跑,跑得比以前还快。反正现在她可以利用的道具多了,有一双!
陆浅浅走出来,小声问:“一千五百只鸭子走了没?”
纪桐算五百只,丁家母女算一千只……一旦真的聊起来,她怕今晚就得毁了!
“走了。”纪深爵腾出一只手拉她。
“小小浅呢?”陆浅浅眼睛一瞪,惊慌地问道。
“二姐和安娅抱着,先进场了。”纪深爵沉声说道。
“你这个大姐啊……”陆浅浅真是喜欢不上来,脾气太糟糕了!看小媛,被她的霸道脾气压抑成什么样子了。
她们的座位在楼上,贵宾区。
小小浅坐在纪玥的月退上,正好奇地看着舞台中间。古琴的声音很悠扬,一曲高山流水是她从来没有听到过的音律。
“好好听哦。”她咧嘴笑,朝小小深挥手,“哥哥你听。”
小小深抬眉毛,在他看来,这些远没有变形金刚有意思,他只是想和大家呆在一起而已。他坐在一角,拿出游戏机开始拼图。
纪桐听了一会儿,也开始打哈欠了。她百无聊赖地看了看手机,轻拍纪深爵的肩,小声问:“深爵,公司这边,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嗯?”纪深爵扭头看向她。
“我和你二姐商量了一下,公司最近的境况不太好,北方几大药厂抢占了很多市场份额。你看你是不是回来主持一下工作?我最近身体不太好,想养养。你二姐,只会管财务。市场方面她也不懂,郁淮安更不能作指望,只知道花天酒地,我让你二姐休了他,她还死抱着这棵废树不肯。”纪桐拧拧眉,看了一眼纪玥。
纪玥就像听不到,柔声向小小浅介绍台上新响起的几种乐器。
“你早点过来吧。”纪桐又拍纪深爵的胳膊,小声说:“现在浅浅回来了,还是云中国际的老板,你不必太担心她。”
“浅浅……你劝劝深爵,他可是爸爸的希望,OT都是他的呢,也是小小深和小小浅的家业。”她说了半天,见纪深爵不为所动,又来拉陆浅浅的手。
陆浅浅看了看纪深爵,轻声说:“他会有主意的,大姐不必担心。”
纪桐眼角的皱纹牵了牵,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看向舞台中央。她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频繁地看手机,和朋友聊天。
第一家家庭聚会,多了纪桐和纪玥,气氛变了一些,但不影响陆浅浅的心情。而且小小浅很高兴,这样就算成功了。
“叮……”突然纪桐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看号码,露出一脸喜色,听了两句,转头交待小媛,“小媛,你和小姨回去,妈妈去见个朋友。”
小媛点头,眼睛直直地看着舞台上方。她非常安静,比小时候更安静了。
纪玥扭头朝纪桐看看,眉头轻拧。
“小小浅,过来,小姑姑抱累了。”陆浅浅找到机会,把小小浅从纪玥怀里抱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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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深爵眯了眯眼睛,乌眸里闪过一抹亮光,继续说道:“普瓦图去年有一笔投资出现失误,损失惨重,几乎破产。和花旗银行、苏格兰皇家银行先后出现了分歧,资金陷入困境。他去年才得到了一笔大的资金注入。所以,这不是巧合,是对方特意的安排。”
“您觉得是那十亿?十亿也不够吧……”助理犹豫了一下。
“十亿在有些人手里能变成一百亿,一千亿。”纪深爵眸子一缩,沉声道:“盯紧他。”
“明白了,我会跟进。不过,您是怀疑是湛昱梵吗?我觉得他能耐虽大,也仅限于国内吧。而且他对法律真的太熟悉了,很难抓到他的把柄。”
“他现在结婚了,夫妻不和。”纪深爵唇角轻抿,沉声说道。
“懂了,成家丁家,败也丁家。”助理马上领悟了他的意思。
湛昱梵通过斯苍城,前后挪用了OT七百多万的资金,更假斯苍城之手,把OT一些机密出卖给OT的竞争对手。湛昱梵常做这样的事,空手套白狼的手段玩得非常灵活。出事之后,黑锅都在别人身上,他一点事也没有,还会摆出‘我一定会尽力救你’的高姿态,让人恨不得撕了他、却又毫无办法。
陆浅浅的手机在震动,纪深爵扭头看,她已经醒了,正从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中间找手机。
“普瓦图,是我……现在吗?”
她揉着额头起来,抓起床头柜边放的水杯摇了摇,起身往外走,“好,我现在就整理出来,给你发过去。”
“现在工作?辞职!”纪深爵恼火地说道。
“你睡。”陆浅浅头也不回地挥手,关上了门。
纪深爵眉头紧锁,凌晨两点,让他太太起来加班,普瓦图是嫌头顶的头发长太多了,想让他给他一根根揪掉?
陆浅浅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叠着月退,坐在沙发上抛玩手机的乔年。
“你还真难找。”她寒着脸过去,小声骂道:“你是不是把钱卷走了?”
“我要是有那些钱,我会坐在这里?”乔年挑了挑眉,握着手机拍身边的位置,“来,坐下。”
陆浅浅把包放下,抱着双臂盯着他,“到底怎么回事?刘健雄他们一家人,我也找不到了。”
“我怎么知道?刘健雄那头,是他直接和你联系的。说不定是他被人收买的。”乔年不屑一顾地说道。
“不可能,刘伯绝不是这种人。”陆浅浅拧眉,不满地说道。
“总之,这个锅不我背。”乔年脸一拉,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纪深爵要让我们乔门没饭吃,我就住在你这里喽。”
“走,走走……”陆浅浅指外面,没好气地说:“别和我耍赖。”
“你就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乔年问她。
陆浅浅发疯了一样想知道!
“我也想知道。”乔年站起来,双手放在裤兜里,晃着肩膀走近她,“所以,我们合作吧。”
“我们?”陆浅浅惊讶地看着他。
“傻浅浅,纪深爵查不清这件事,是因为他总觉得这件事是冲他去的。所以他总是觉得是他身边的人,但如果不是呢?”乔年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道。
“难道是冲着我?”陆浅浅愕然问道。
“不是没这个可能。”乔年挑了挑眉,镇定地说道:“四年了,如果那件事真的是对付他,那他怎么也查出来了。只有一个可能,是你身边的人干的。”
“我身边有谁啊……”陆浅浅好笑地说道。笑着笑着,她笑不出来了,神情凝重地问道:“难道是想伤傅烨?”
“也有可能。”乔年咧嘴笑。
“行了,你别胡猜。”陆浅浅绕回桌后坐下,小声说:“总之,我一定要追回这笔钱。”
“我帮你追。”乔年身子俯下来,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桌上敲,“陆浅浅,我从现在起就是你的特别助理。”
“一边玩去,我庙小,请不起乔大少爷。”陆浅浅瞟他一眼。
“这几年,没有我,你过不了这么快活。现在你老公把我逼得走投无路,是你报恩的时候了。保护我!”乔年一本正经地说道。
“能不能正经点?”陆浅浅摇摇头,轻声说:“不过,你说钱不在你手里,我还真信。”
“真的?”乔年楞了一下。
“如果真的在你手里……”陆浅浅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不会让我重新回到他们的视线里来。”
“可能是我一时心软,放过你了。”乔年抿唇,眸子里闪过一抹凶光。
“你不会心软的,那关系着整个乔家,你不会拿着乔家的一切去冒险。这也是纪深爵只让你有些狼狈,没真的让你们乔家倒塌的原因。他在报复你帮我藏了四年,所以这才是我欠你的。”陆浅浅笑了笑,轻声说道。
“还以为你是真的蠢,原来不是。”乔年直起腰,低声说道。
“我会劝他收手的。乔年,帮我找到刘健雄。有些事,我要亲自向他问清楚。”陆浅浅严肃地说道。
“如果我不帮你,你就要让纪深爵弄死我?”乔年问。
“他应该不会弄死你,犯法的!不过我会说你一直向我求爱来着,还想带我离开……他会信的,而且他的醋劲有点重。你认真考虑一下。”陆浅浅向他凝重地点头。
“你以为我真怕他?”乔年冷笑。
“你不怕他,你只是在生意上争不过他。你们乔家在你这辈,是想走正行,不想再捞偏门了的。纪深爵是好机会,何不找个强大的合作伙伴呢?”陆浅浅歪了歪脑袋,笑着说道。
“陆浅浅,我们乔家当年欠老爷子人情,所以还他,也算是有情有义。我看你们这些所谓的正义人士,才是真狠心,真狡滑。”乔年冷冷地笑,转身就走。
“真生气啊?”陆浅浅大声叫他。
“不生气……才怪。陆浅浅,你记着咱们的事。”乔年头也不回地摔门就走。
乔年的脾气够大!
本来就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喜欢她,对她和颜悦色。
陆浅浅想到了老爷子,她一直不肯承认的家人。
他已经逝去四年了……
她和老爷子相处的时间那样短,甚至来不及了解,来不及滋生感情,来不及听他亲口对她说他才是她的家人……
就是从老爷子倒下的那一刻起,一切都不太平了。
难道乔年猜对了,真的是冲着她来的?就为了那十亿吗?
“迪莎,给我订一束花,下午我要去一趟墓园。”她拎起座机,飞快地做了安排。
午后的墓园,阳光很灼人。
陆浅浅一个人来墓园,她走上长长的台阶,寻到老爷子的墓碑。不过十来分钟,背上就冒出一层热汗。她凝视着墓碑上老爷子的照片,努力在心里搜寻熟悉感。
但是她失败了。
可能赵婧妃和老爷子的感情才是真的吧,就像她对林惠。不管林惠怎么对她,她却怎么都忘不了林惠把小小的她抱在怀里的情形。她相信,那时候林惠对她的感情也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疼爱。但是对老爷子,她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非常陌生。
“浅浅?”傅烨的声音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咦,你怎么来了?”陆浅浅飞快转身,惊讶地看着他。
郭莹没和他在一起,是两名陌生的男子推着他的轮椅缓缓过来。
“我妈今天的忌日,她也葬在这里,我看到你在这里站着,还以为认错了。”傅烨朝右边指了指,笑着说道:“你说咱俩这缘份,居然扫个墓还能遇上。”
“打住……”陆浅浅好笑地说:“换个地方有缘行吗?”
“好啊,你发呆完了吗?不如一起回去。”傅烨笑笑,指着台阶说道:“推我到台阶那里,然后扶我走下去。”
“你能走吗?”陆浅浅跟在轮椅后面,小声问道。
“有祖先保佑,看我心仪的美人在身畔,说不定给我施点法术,让我可以走了。”他扶着轮椅扶手,咬紧牙关,用力往上一站。
“你小心啊。”陆浅浅赶紧冲过去扶住他。
“你这么紧张我,我都感动了。”傅烨咧咧嘴,额上热汗直冒。
“就知道贫嘴。”陆浅浅摇摇头,扶稳了他,低眸盯住了脚下的青石板路。
“难道这不是优点?”傅烨迈着僵硬的月退往下,强挤出一抹笑意。
“你别笑了,比哭还难看。”陆浅浅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
“行,不笑了。”傅烨的脸垮下来,喉结沉了沉,“看样子祖宗们不保佑我,让我在心上人面前出丑啊……我走不下去了。”
“不错了,走了三十多级了。”陆浅浅鼓励道。
傅烨身体一偏,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她的身上。陆浅浅往旁边靠,多亏身边有棵松树拦着,不然两个人全摔下去了。
傅烨的助理搬着轮椅已经下去了,身影远远地出现在路的尽头。
这已经接近山脚了,有钱人选的公墓都是山清水秀,风景秀丽的地方。往上看,墓园隐于青山绿树之间。往山脚下看,河水蜿蜒,河堤上青草萋萋,野花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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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扶他慢慢地坐到了台阶上,小声说:“打电话给助理吧,你走不动了,不要勉强自己。”
傅烨摇摇头,轻声说:“浅浅,陪我坐一会儿。我透透气。”
陆浅浅坐下来,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
傅烨擦了额上的汗,笑了笑,“三十级台阶,我以前可以几步就跳下去。”
“会好的。”陆浅浅难过地说道。
“那当然。”傅烨挥了一下胳膊,爽朗地说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也,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陆浅浅接了下去,以前她撑不下去的时候也背这一段儿,想像自己有朝一日成为武则天。
现在她谁也没有成为,她还是只会埋头干活的陆浅浅。
人的性格天生,一根筋的人一辈子一根筋。陆浅浅对傅烨心存愧愧,他两次在她最痛苦的时候陪在她的身边。但在他最痛苦的时候,她什么也做不到。她想偿还他,却无从做起。
“和郭莹……”她沉默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话题。
“行啦,咱们能不能不提她。我又不逼着你喜欢我。”傅烨扯了根蒲公英,咬在嘴里,往后一倒,笑眯眯地说道:“让我享受一会儿吧,这里虽然全是魂魄在飘,但还是不乏有美人的。哎,就在你左边那位……是穿着香奈尔的老太婆,她正在瞪我们,你坐在她最喜欢的一株花上面了。”
陆浅浅往四周看了一眼,凉风吹来。背脊直发凉,她赶紧挪了一下,小声说:“你赶紧打电话吧,躺在哪里不好呢?”
“你怎么这么麻烦啦,陪我坐一会儿不行?”傅烨瞟她一眼,抓住她的手腕往下一拽,“躺着吧,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你当我是女人,我们说会儿话。”
陆浅浅倒下去,头枕在了一片野花里,香味直往鼻尖里钻。这是半山坡,离墓群有些距离了。风拂动了松枝,松叶哗啦啦地响。一只松鼠跳过去,蹬下了树皮碎屑,落到她的鼻尖上。
傅烨扭头看她,眸子眯了眯,小声说:“浅浅,让我亲一个。”
“别这样。”陆浅浅尴尬地坐了起来,轻声说:“你是不是事业不太顺,心情不好?”
“没有。”傅烨眸子黯了黯,轻轻摇头,笑道:“哪有这么多不顺心,我好得很。公司很赚钱。”
“对了……”陆浅浅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你有没有想过,索道车那件事其实是冲你去的?”
“啊?我吗?”傅烨楞了一下,飞快地抬眸看她。
“不然,我觉得是冲我来的,和纪深爵没关系。就是单纯地和我有仇恨。”陆浅浅又说。
“不会吧,你有什么仇人。”傅烨撑着双臂,靠着树往上坐,“你怎么会这么想?”
“乔年说的,那笔钱不知所踪,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件事真是奇怪。谁会那么神通广大?刘伯一家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陆浅浅咬唇,小声说道。
“让纪深爵去查,你看看你,愁眉苦脸的,要长皱纹成了老太婆了。”傅烨举着蒲公英冲她的脸上吹,笑着说道。
白絮沾了她一脸,她抹了一把,轻声说:“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弄清楚。”
“不过呢,如果这件事真是冲我来的,那就麻烦了。你知道的,爱我的女人那么多,没有上万,也有上千,谁为爱成狂这可猜不出来。加上这些女人们的男人……那怎么查得出?”傅烨笑眯眯地问道。
想想也是,傅烨并不是一个能与人结仇的人。他对林惠都能那么好……
二人互瞪了会儿,不约而同地说道:“不然就是索道车的仇人喽。”
“这也行……”傅烨笑了,双瞳灼灼地看着她,“我们怎么这么有默契?”
陆浅浅也觉得真有默契!
她想了想,小声说:“反正我会找到那个人,万一真是冲我来的,我不能让孩子们也处于险境中。”
“不会的。”傅烨拍拍她的肩,低低地说道:“上天会眷顾你。”
陆浅浅看向他的月退,若不是傅烨,哪来的眷顾?
悉悉索索,脚步声从另一条小路的方向传过来了。
陆浅浅分开松枝去看,只见纪玥和一个男人一前一后地过来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陆浅浅有些犹豫,要不要起来打招呼。就在这时,那男人突然抱住了纪玥,往她的脖子上亲吻。
陆浅浅赶紧捂上眼睛,趴了下去。
呜咽的声音越来越大,不用看也知道是在做什么。
陆浅浅越来越尴尬。纪玥看上去秀气又内敛,怎么也会偷……情?而且还是在墓园这里!
突然,那男的痛苦地低呼了一声,声音都变形了。
“小玥,你都好几天不肯让我碰了,到底怎么了?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做了,你能不能对我温柔一点?”
“没怎么了,我累了,现在要回去了。”纪玥推开他,快步往前走。
陆浅浅又悄悄分开了草丛往那边看,那男的穿得不错,右耳上还戴着一枚黑色的耳钉,样子有点像小白脸。专门吃富婆饭的那种。
“不行,今天你要不让我碰,别走。”男子又抱过她,把她摁到了树上,手伸进她的裙子里,直接撕开了那片小小的布料,随手一抛,丢到了陆浅浅这边的草丛上。
陆浅浅一抬眸就看到了那片淡红色的丝绢,尴尬得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突然她想到了傅烨,他就这样躺着,嘴里咬着蒲公英,眯着眼睛,听得不亦乐乎。
“玥姐,你真好,好湿……”男人开始越说越离谱,声音也越来越大。
陆浅浅抱着脑袋,脸埋进草丛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动了这对野鸳鸯,场面难堪。
叮……
陆浅浅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吓了一大跳,飞快地抬头看,只见草丛上方出现了两道身影,正是偷}情的男女。
“那个……我们……”陆浅浅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纪玥的脸红透了,匆匆掠了一眼她和傅烨,小声说道:“我也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哎,我和他可不是你想的那样……”陆浅浅心里惨叫,这不是误会了吗?她可没这趣味,要来墓园和人约会。
她只是陪着傅烨等助理来搬他下去。
“我不会告诉深爵的,求你……也别说。郁淮安会打死我。”纪玥眼眶一红,哭了起来。
陆浅浅连忙爬起来,小声说:“我真的什么也没有看到,我也没和傅烨怎么样,你别误会了。”
“哦……”纪玥瞟了她一眼,掉头就跑。
陆浅浅瞥了一眼正憋笑的傅烨,滑开屏幕看,上面的号码是傅烨的!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小声问:“你干吗打电话?”
“不然呢?想继续听下去。”傅烨撑着双臂坐起来,挥了挥手机,呲牙一笑,“纪家人真能折腾。”
“你们家也差不多。”陆浅浅红着脸说道。傅晋宝一样在外面有女人,傅烨以前的女朋友也能装几车。
“也对,那句老话怎么说,饱暖思……”他没说完,哈哈地笑。
太闲了,钱没地方去了,不就想着这些事去了吗?陆浅浅脸更红了,匆匆跳起来,轻声说道:“让助理来接你,我回公司了,还有事。”
她头也不回地往墓园冲,刚上车,只见纪玥的车已经冲出去了,急得像后面有洪水猛兽一样。
那男子还站在原地,扶着一辆宝时捷越野车,痴痴地往前面看着。
听到她车子发动的声音,男子扭头看了她一眼,钻上了车,扬长而去。
陆浅浅真没想到,一向胆小怯懦的纪玥,也好这一口……不过她也能体谅她,郁淮安那么坏,以前就和林莱胡来,简直不把纪玥当人看,纪玥不出轨才叫圣人。
只是,为了守住家产而不离婚,拿一辈子的幸福当垫脚石,是不是代价太大了?要不然让纪深爵出面,帮帮她?
嗨,又想管闲事了。
回到公司,罗笑也到了,甩着她LV的小包,正冲她的助理挤眼睛。罗笑一向是宁可吃土,也要穿好戴好的人物。
“干什么?”陆浅浅拍她,小声问道:“别打他的主意,让他安心工作。”
“唷,不能打他主意啊?”罗笑撇嘴,勾住了她的肩,笑着说:“你让我打听的人,我打听到了。刘健雄的儿媳妇有个同事,说去年见过她。”
“你比纪深爵还好使啊!”陆浅浅钦佩地看着她。
“开玩笑,不是他不好使,是他没想找好吗?”罗笑往沙发上一坐,叠着月退说道:“我和你说,那地方刺激着呢,你敢去吗?还是向纪深爵汇报汇报?”
“我和他说一下。”陆浅浅坐下去,从包里翻出了手机。
手机上有六条短信,都是来自纪玥,都是央求她不要说出去的,连纪深爵也不要告诉,不然没脸见人。
陆浅浅琢磨了一下措辞,回了两句话,“我绝不会说,我和傅烨也不是那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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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立刻回了两个字:谢谢。
“怎么了?”罗笑趴过来,手指往她眼前晃。
“笑笑,你说,一个女人如果老公对她特别不好,她在外面有男人,这算不算坏事?”陆浅浅随口问道。
“谁啊?你有外遇?”罗笑眼睛一瞪,小声问道。
“哟,你怎么猜到的?”陆浅浅白了她一眼。
“傅烨看你的眼神,能吃了你了。”罗笑撇嘴,小声说道:“其实吧,你偷偷吃几口也行,别让纪深爵发现了,他会杀了你。”
“去你的……你成天想什么呢?”陆浅浅抄起文件打她。
“哈哈,我这是说出你心底的话,你们就装吧,哪个女人不想多几个男人宠自己啊?”罗笑大声笑,绕着桌子躲避她的攻击,“我和你说,男人好,你就对他好一点。他要是不听话,你就尽管偷吃去,谁也别怪谁。”
罗笑的观念一向如此,不为情困不为情伤绝不碰爱情。陆浅浅曾经想问她,是不是受过什么伤害,但罗笑很快就把话给岔开了,没心没肺地骂她蠢,不懂得享受人生。
“偷吃什么?”纪深爵冷峻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陆浅浅连忙把手机里的短消息全部删掉,挤出笑脸抬头看向他,大声说:“罗笑想偷吃你。”
罗笑一脸尴尬,瞪了她一眼,小声嘀咕,“开个玩笑,哪敢。”
“起来,看幼儿园去。”纪深爵拍门,下命令,“你动作敢慢一点,我就拆了你们这公司。”
“你敢,我还有工作呢。”陆浅浅抱怨道。
“看幼儿园就是大工作,给你一分钟,过来。不然我给孩子们找后妈。”纪深爵又拍门。
“不要后妈,不要后妈。”小小浅的脑袋从他月退后面伸出来,连声大叫。
“我当后妈成不?”罗笑堆着笑脸问。
“陆浅浅你快点。”纪深爵面无表情地催促道。
“陆浅浅你快点。”小小浅跟着大叫。
陆浅浅只好起身,这一天天的跟打仗一样,比她办工作室累多了。但孩子们的幼儿园确实要解决了,要早点让孩子们融入到黎水的生活中来。
走出办公室一看,小小深正站在漂亮的女行政经理前面捋头发,酷酷地说道:“我叫安德烈,你可以叫我小小深,我三岁两个月。女士,你叫什么名字?”
在纪深爵的影响下,本质渐渐显露,这么小就知道……泡妞了!
陆浅浅一把拉过他,快步往外走,“出去一趟,一个小时回来。”
纪深爵抱着小小浅跟在她身后,沉声说道:“我买下了一家中型幼儿园,老师全部经过特别挑选,孩子们可以继续在园中上学,人数控制在一百人以内。让他们两个有一个正常的环境,不至于对社会一无所知。”
关于儿女的事,他倒是动作挺快的!
陆浅浅扭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罗笑找到刘伯家儿女的下落了,你怎么找不着。”
“有吗?”纪深爵扭头看罗笑。
罗笑晃了晃食指,谦虚地说道:“我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绝对比不上纪总神通广大。凑巧,凑巧了。”
“拍马屁。”陆浅浅横她一眼。
罗笑嘎嘎地大笑。
陆浅浅喜欢罗笑,就是因为她随时随地都笑得出来,而她曾经那么想要欢笑。自己笑不出,就要让别人的笑声把她枯燥的生活点亮。这也是她喜欢傅烨的原因之一吧?能笑得这样明亮的人,心脏的颜色一向很暖。
幼儿园的环境不错,他对孩子们真的很上心。这幼儿园位于一处写字楼内,离公司和她的住处都很近。因为收购的原因,今天师生都放假了。被迫重新择校的孩子,纪深爵都给了经济补偿。
小小浅需要正常的环境成长,在她痊愈之前,只能把她严格地保护起来。
她第一次坐到了翘翘板,爬上了滑梯……
乐疯了!
“打大姐的人找到了吗?”陆浅浅小声问道。
“嗯,那个男的常干这种事,和有钱的女人在一起,骗了钱,再让老婆出面了结。这回男的玩得时间有点长,老婆生气了,所以带着人打了过来。”纪深爵点点头。
“大姐没活扒了他?”陆浅浅好奇地问。
“差不多了,不管。”纪深爵走上前去,抱住了小小浅。
陆浅浅又想到了纪玥的事,脸一红。
“想什么呢,脸红成这样。中午一个人偷偷跑到哪里去了?又把保镖给甩掉了。你看你这车技,能去当赛车手了。”纪深爵扭头看她,沉声说道。
陆浅浅捂了捂脸颊,小声说:“去了趟墓园。”
“嗯?”纪深爵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看老爷子。”陆浅浅抿抿唇,轻轻地说道。
“遇上谁了?”纪深爵盯着她的眼睛,直截了当地问道。
“谁……”陆浅浅摊摊手,笑着说:“谁呢?你神通广大,猜一猜?”
纪深爵唇角扬了扬,嘲笑道:“寸步不离,见缝插针,这天下还能有谁能你露出这样的表情?看你脸红成这样,他又说了什么让你开心的话了?”
“那你怎么不说点让我开心的话?”陆浅浅白他一眼,快步走开了。
纪深爵跟在她身后,慢吞吞地说道:“陆浅浅,你的狼尾巴掉出来了。”
“你才有尾巴,你才是狼。”陆浅浅嗤笑一声,过去陪两个孩子玩。
“纪总,丁市长请你去打高尔夫。”刘哲拿着请柬过来,大声说道。
“高尔夫?”纪深爵扭头看向他。
“对啊,丁市长这是第四次邀请你了,去一趟吧。”刘哲把请柬往他怀里一丢,笑着说道:“对了,小茗也会在那里,她晚上会在那里表演唱歌。”
“这种场合唱什么歌。”纪深爵眉头拧了拧。
“哎呀,她是旅游行象大使,这次马拉松的健康形象代言人。晚上去那里的都是黎水有头面的人,还有这次马拉松大赛的冠亚季军。说是庆功会吧,也就是一个出风头的场合。他一向喜欢出风头。”刘哲挑了挑眉,笑着说道:“不过,你再拒绝他,那也不太好。所以去吧。”
“所以去吧。”小小浅在秋千上荡来荡去,笑嘻嘻地学刘哲说话。
“小家伙。”刘哲过来捏她的小脸,故意吓唬她,“你晚上只能和我在一起喽,你怕不怕。”
“不怕,你可好可好了,我可喜欢可喜欢你了。”小小浅摇头,大声说道。
刘哲捧着她的小脸揉了几下,“我也可喜欢可喜欢你了。”
“你去吧,我晚上也有事。”陆浅浅向纪深爵挥挥手。
“这么急赶我走,还早呢。”纪深爵平静地说道。
“快救你的小茗妹妹去,以免她落入魔爪。”陆浅浅故意笑他。
“我带孩子去打高尔夫。”纪深爵把小小浅捞起来,慢悠悠地说道。
“不行,人太多了。”陆浅浅吓了一大跳,连忙过来阻止他。
“你也去。”纪深爵唇角一勾,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该是一家人四处晃晃的时候了,那些一心想让他妻离子散,永世不得翻身的人得擦亮眼睛看着,他们会怎么被他埋进黄土里去。
陆浅浅不爱热闹,但她不得不来这些热闹的场合。谁让她自己选了云中国际总裁的位置呢?她有点儿怀疑,纪深爵是故意的,想让她知难而退,又回到他的黄金屋里去。
不,她才不要。她要做到像明世宗朱厚熜一样,数十年不上早朝而朝廷照常运转!纪深爵他还不是这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谁又真的能把他怎么样呢?
说到底,得底气足!
陆浅浅对着化妆镜做了个笑脸。
咔,门推开了,又人进了洗手间。她现在是在高尔夫球场停车场的洗手间里,准备进去。
“你们听说了吗,OT的纪桐被打了。”
“那个老女人很喜欢混唯情bar,呵,不知道玩过了多少小白脸,没想到现在当真了。”
“她去不稀奇,你知道我上上个月看到谁了吗?”
“谁。”
“她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妹妹,纪家老二纪玥。那风马蚤劲,你们想都想不到。”
陆浅浅退了两步看,这些女孩子顶多二十三四岁,穿的是长度仅及膝盖以上的白色海军短裙。手臂上贴着志愿的字样。看来是今晚的“服务生”。而且是经常出席这样的场合,对这些达官贵人很了解。
“怎么个马蚤劲呀?”几个人围过去问她,笑嘻嘻地挤来挤去。
“我悄悄问过小锋,她喜欢同时玩两个。”先前的女孩子竖着两根手指,神秘兮兮地说道。
“哇……”几人都笑了。
陆浅浅收好包,推门出去。这些场合的卫生间简直是探听八卦的绝佳地点,WC文化值得发扬光大。
几个女孩子看了看她,议论声戛然而止,几秒之后又开始了。
“那是谁啊?”
“长得挺漂亮的。”
“漂亮个屁,肯定整出来的。还没我好看呢。”
几个女孩子嘀嘀咕咕地说完,开始对着镜子化妆。
回到停车场,纪深爵身边多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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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给小小浅摘花,转头就看不到她们了。”保镖懊恼地说道。
“快找。”陆浅浅慌了手脚,撒腿往回跑,让纪深爵去找人。
这时丁市长听不到美妙的歌声,已经不耐烦面对纪深爵的扑克脸,和别人一起去打牌了。湛昱梵在这里陪纪深爵,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些经济上的事。
“找不着小小浅他们了。”陆浅浅拉着他的袖子,不安地说道。
“是去玩了吧,没关系。”纪深爵平静地说道。
“不会的……我不放心,你陪我找找去。”陆浅浅连连摇头。
“走吧。”纪深爵把球杆一丢,带着她就走。
“莫名其妙,找什么孩子。”湛昱梵拧拧眉,放下球杆,不悦地说道。
“不过,丁夏茗到底知不知道真相?”助理小声提醒他。
湛昱梵一惊,眉头紧锁。丁夏茗为了守住纪深爵,长期在黎水,平常很少接戏了,只拍拍广告,发发专辑。上半年上头有个人过来,看中了丁夏茗。丁市长想把丁夏茗送过去,但托人向经济人委婉地说了几回,开了高价,丁夏茗都拒绝了。为了让她就范,他们买通了经济人,让丁夏茗沾上毒瘾。
纪深爵偏这时候回来了,他心细,若察觉到这事和经济人有关,一定会追查下来的。
“赶在他前面找到丁夏茗,我要确定一下。”他交待完,带着一行人绕着球场去找人。
一名保安跑过来,告诉湛昱梵他们的下落,“湛总,找了一圈,监控也看了。丁小姐带着两个孩子进了这栋楼。但后面的画面没有了。”
“进去找找,每间房都敲开门去找。”湛昱梵拧拧眉,大步走进了大楼。这个丁夏茗,也不知道搞什么鬼,脑子进水了吗?在高尔夫球场闹事,这里可经不起别人查。这栋楼是宾馆,整个球场最豪华的一栋。晚上留在这里的宾客,都统一入住这栋楼。平常这里也会接待一些特别“重要”的客人。
他到了前台,询问了一下有没有看到孩子一行人的身影。
“好像进了311。”服务生给他查了查,抬头告诉他。
湛昱梵不疑有他,快步到了311。
门是虚掩着的,他推门进去,一股香味儿扑鼻而来。他来不及撤出去,人已经发软,往地上倒。
几个年轻人快步进去,把他搬到了床上,把他扒光之后,打开了卫生间的门。有个女人匆匆出来,钻进了被窝里面。
围在床边的相机开始咔咔地闪光。
他一身火烫,抱住了趴过来的女人,神智模糊间,也顾不上别的事,只想赶紧发泄。在他的脑海里,面前的女人成了陆浅浅,他越来越兴奋,最后失去了一切理智……
砰……
大门突然被撞开了。
尖锐的哭叫声传了进来。
“湛昱梵,你怎么这样对我?”
紧接着就是一盆凉水,迎头浇来。他一个哆嗦,猛地扭头看向前方。
丁畅优正像老虎一样扑过来,在他身上又抓又咬又撕又打。
“你疯了。”湛昱梵清醒过来,猛地推开了她。
丁畅优跌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蹬着脚说:“湛昱梵,我不放过你。”
湛昱梵想拦住她,已经晚了。丁畅优脾气躁,飞奔出去,向丁市长告状去了。
球场外,纪深爵的车正缓缓驶离。
小小浅和小小深挤在一起,小声哼歌。
丁夏茗的车跟在后面,一路往城中疾驰。
这时纪深爵的手机响了,收到了一条视频,正是丁畅优当众向丁市长哭诉的画面。他唇角扬了扬,放下了手机。
“什么?”陆浅浅好奇地往他手机上看。
“好东西,儿童不宜。”纪深爵紧握手机,冲她笑了笑。
陆浅浅刚刚确实听到了一些可疑的声音,她拧拧眉,转开了头,小声嘀咕,“不会吧,你也有这爱好?”
“我挺爱好的。”纪深爵笑笑,对付什么样的人,就用什么样的手段。湛昱梵蠢蠢欲动久了,一直围在陆浅浅身边打转,不让他尝尝这滋味,他以为自己真成了黎水的皇帝了。
嘀……陆浅浅的手机也响了,是丁夏茗发来的短信。
“拜托,不要提我的事,谢谢。”
这么多人要求她保密,是保密呢,还是告诉纪深爵呢?丁夏茗手臂上真的是碰过那些东西留下的痕迹吗?若不是,她冒然告诉了纪深爵,丁夏茗会责备她吧?她拿不定主意,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丁夏茗的车正准备左转,灯光落进去,看不清里面的人。
“怎么了?”纪深爵也扭头看。
“哦……”陆浅浅犹豫了一下,微微一笑,“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小茗要把孩子带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她不会……”
“我让她带的。”纪深爵的手伸过来,拧了拧她的鼻子。
“为什么?”陆浅浅不解地问道。
“我喜欢啊。”纪深爵低低地笑。
陆浅浅看了他半天,骂道:“古怪。”
“呵……”纪深爵笑意愈浓,爽朗的笑声拂得陆浅浅耳朵痒,好奇心也越来越重。
不过两个孩子困了,把她的好奇心切断。到了家,伺候两只小包子上了床,她转过来找纪深爵。
他正在书房打电话,和对方聊得很投入。见她进来,他勾了勾手指,脸上笑意不减。
“谁啊?”陆浅浅慢步过去,小声问道。
“刘哲。”纪深爵挂断了,把她揽到膝上抱着,埋头闻她身上的香味。
陆浅浅的视线瞟向他的手机,明明不是刘哲的笑声呢!
“滴……”她的手机响了。她一手推着他埋在她心口的脑袋,一手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
是罗笑发来的视频,配字:“快看快看,这身材这力道……”
她怔了一下,打开了视频——
湛昱梵身材不错,臀线完美,肌肉有力,而且冲刺劲道。
她的脸腾地红了,赶紧把手机给丢开。妈呀,她这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看到别人的这种羞羞的事,她的眼睛明天会不会长满了针眼?
“你们男人真是……”她捂着脸,扭头看他,“你在车上也看的这个吗?”
“没有。”纪深爵摇头,他真没看这个,他看的是丁畅优哭闹的画面。他对别的男人的光屁股可不感兴趣。
“哎呀……”陆浅浅露出一脸嫌弃的神情,突然抖了一下,指着他问:“是不是你让人拍的呀?你怎么有这爱好?”
“什么叫我有这爱好?我的爱好只有一个,就和陆浅浅一起做喜欢的事。”他眸子里的笑快满出来了,手掌不老实地往她的睡衣里钻。
陆浅浅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湛昱梵那人为人谨慎,怎么会被人拍下了这个?
“他太太会撕了他吗?”她幻想了一下那场面。
“不知道,我想撕了这个……”纪深爵双手用力,她的睡衣在他的掌心成了两片。
“喂……”
“我说过,厨房,书房,沙发,我的爱好就是和陆浅浅**好的事。”他伸手一扫,将书桌上的东西扫掉,把她往上一搁,低头封住了她的嘴。
这样的好心情,当做美妙的事才配得上。
高尔夫球场里正闹成一团。
丁畅优头发散乱,正对着丁市长哭哭啼啼。宾客们已经收到了视频消息,正议论得欢乐。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几个人真的愿意看到别人过得好。湛昱梵平常春风得意,突然被人给整了,看好戏的人可以挤满一辆高铁。
“行了,别哭了。”丁市长颜面扫地,铁青着脸,一声断喝。
徐秘书挤过来,堆着笑脸把看热闹的人请开。
“湛昱梵呢,让他来房间见我。”丁市长瞪了一眼丁畅优,小声骂道:“怎么这么不懂事,在这种场合哭闹?”
丁畅优是被气昏了头了,这时候冷静下来,也知道闯了大祸,抹了眼泪,赶紧跟着他往酒店的方向走。
“赶紧安排,不许任何人把这消息散播出去。盯着网络,一旦有人上传,马上封杀。”丁市长一路紧张地安排。
“知道了,不过朋友圈现在转得挺凶。”徐秘书小声说道。
“这个湛昱梵,居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干这种破事。”丁市长气咻咻地推开了房门,冲了进去,重重地往沙发上坐。
丁畅优跟了进来,哭丧着脸问道:“爸,怎么办啊?”
“你问我怎么办?全是你那个没用的妈把你养得猪一样的蠢。”丁市长气得牙根痒,瞪着她骂道:“这种事,你怎么敢跑到公众场合去哭去闹?”
“他打我,平常对我那么坏,我真是气晕头了……”丁畅优哭着说道:“爸,我真过不了了,他对我冷漠得像我是他的仇人……”
“爸。”湛昱梵低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还不滚进来。”丁市长一声怒喝。
湛昱梵大步进来,反手关上了门,怒气冲冲地说道:“我被人设计了。”
“设计?”丁畅优抬头看他,哽咽着说:“我去了你都不肯停……你什么时候那样对过我?”
“行了。”湛昱梵扫了她一眼,低斥道:“你怎么不长脑袋,今天什么场合,我就算真有这心思,我会去那里,还让你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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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谁知道!”丁畅优想到那些画面,又气得哆嗦起来。
“不要吵了,你先去那边冷静一下,我和他谈谈。”丁市长黑着脸说道。
丁畅优缓了缓气,跳起来,重重地跺了跺脚,往房间跑去。
“爸,这事一定是纪深爵。估计是发现了丁夏茗的事,不好找您,就拿我出气。”湛昱梵坐下来,拿了根烟点着,用力摁着了打火机。
“呵,我看你就把他说成神仙吧。他这样神通广大,你呢?你的本事去哪里了?”丁市长瞪着他,不满地训斥道。
“我今天是大意了,没想到他……”湛昱梵恼火地吐了口烟雾,恨恨地说道:“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得了,优秀律师选举,新青年评选,全国行业十大先进人物我看你都不用参加了。”丁市长冷笑,恨恨地说道:“我捧你进仕途,你就给我这样丢脸?”
“我会解决好,视频经鉴定是假的,是有人恶意陷害。让畅优跟我一起开新闻发布会,我们多出现在一些公众场合,挽回影响。”
“有用吗?出了事,一定会有人趁机大作文章。”丁市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也抓了根烟过来。
湛昱梵给他点着了,慢吞吞地说道:“纪深爵向我宣战呢。”
“纪深爵,纪深爵,我不想听到这个名字,我让你尽快把他处理掉。黎水这里,我是才是说话的人。区区一个卖药的,我让他卖他才能卖。”丁市长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瞪。
“呵……”湛昱梵扫了他一眼,嘲讽道:“爸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你什么意思?”丁市长怒气冲冲地问道。
“纪深爵交给我。”湛昱梵摁了烟,冷酷地扫了一眼他,“爸也别太急燥,天天骂我骂不出什么成绩。我们是一家人,我们的前途在一起,所以不要对我大呼小叫。丁家只有一个女儿,畅优跟着我,丁家才有明天。”
丁市长怄得要吐血了。
丁畅优从房里跳出来,挥着手又要打他。
“疯子,全是你闹出的好事。”湛昱梵架住她的手,阴沉沉地盯着她说道:“现在给我坐好,说说你是怎么找到那里去的。”
丁畅优被他甩到沙发上,看了看丁市长,见他没有要出声的意思,只好委屈地说道:“有人发消息给我。”
“拿来我看看。”湛昱梵找她要来手机,翻到那条消息,按照号码打过去,对方显示关机。
“如果不想出大名,这几天不要随意接听电话,不要随便出门,现在跟我回去。”湛昱梵把手机丢回去,抚了抚额,站了起来。
丁畅优又看丁市长,他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坐着,让她彻底失望了。
“爸,你不帮我呢?”她哭着问了一句。
“怎么帮,这件事闹得太不成体统了。”丁市长瞟了她一眼,长长地一声叹息。
丁畅优只有偃旗息鼓,委委屈屈地站起来,跟着湛昱梵往外走。
徐秘书从外面进来,小声问:“怎么决定?”
丁市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恶声恶气地说道:“我算是看清了,湛昱梵是头狼,要防着他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但是这几年您的事都是他办的,他手里握着很多您的不利证据,若撕破脸的话,对您很不利……”徐秘书沉吟了一下,低声说道。
丁市长往后一靠,又是长长一声叹息,半天才疲惫地说道:“小徐啊,我这是不是引狼入室?”
徐秘书在他身边坐下,小声安慰道:“所以我们得团结。畅优那里,您要多多劝她,不能再闹出笑话了。”
“她是庞坏的脾气……”丁市长无奈地摇头,哑声说道:“先配合他,把这件事擦干净。”
“我现在就去清理视频。”徐秘书连连点头。
湛昱梵上了车,用力捶了两下方向盘,捶得喇叭尖鸣不止。
丁畅优不敢出声,站在车门外不敢上车。
“该死的,居然敢这样整我。”他黑着脸,拿了盒烟出来,飞快地拆开了,怒气冲冲地抬头看后视镜。
丁畅优又退了几步,根本不敢上车。
“蠢货,上车。”他恶声恶气地骂了一句。
丁畅优摇摇头,撒月退跑了。
湛昱梵也懒得理她,油门一踩,驾着车往前飞驰。风从窗子里灌进来,耳朵里嗡嗡地乱响。手机不停地嘀嘀响,是别人看到了他的视频,发消息给他。
他把手机关了,用力丢向了后座,又拿了一支新手机出来,飞快地开机,拔了个号码过去,冷冷地问道:“老家伙怎么说?”
“他很生气,怕你过河拆桥,想对你下手,被我劝住了。”徐秘书的声音传了过来。
“呵,他想死。”湛昱梵脸庞微微扭曲,咬牙说道。
“他不敢的,我会看着他。这事,真是纪深爵干的吗?”
“还会有谁敢和我作对?”湛昱梵冷笑,露出了比狼还凶残的表情,“我会把他一块一块地撕碎,我要让他看着我怎么在他面前,玩死他的女人。”
“小心点,他确实不好惹。”徐秘书提醒道。
“看着老家伙,别让他坏我的事。你下个月的钱,我给你加一点。”
“谢了。”
湛昱梵挂断电话,深吸了口气,又拔了个号出去。
“在哪里?”
“湛律师,我养伤呢。”鹰哥半死不活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就埋你一晚上,你养什么伤?老地方来见我。”湛昱梵气冲冲地说道。
“遵命。”鹰哥阴阳怪气地声音传了过来。
湛昱梵拧眉想了好半天,拔了最后一个电话。
“妈,我送你去国外转转?”
“去国外干什么呀。”老太太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去玩玩吧,天天打毛衣干什么。”湛昱梵低声说道。
“你想干什么呀?做什么事都要沉得住气,要像你爸爸学习。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老太太冷静地说道。
湛昱梵深深吸气,低低地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冷静的。”
手机丢开,他腾一手抹了把脸,阴冷冷地说道:“纪深爵,你这回惹到我了,我让你好好尝尝我的手段。”
“他没有举行新闻发布会。”刘哲拿着报纸进来,低声说道:“就在报上发了个声明,向妻子道歉,犯了错,希望丁畅优看在即将出生的孩子的份上,原谅他。”
“嗯?”纪深爵略有些意外,接过报纸报了一眼,唇角勾起了一弯嘲讽的弧度,“豺狼是怕我在新闻发布会上再给他来一出戏。”
“挺谨慎的。你给他挖了个坑,他警觉了。”刘哲点头说道。
“呵……”纪深爵笑了笑,打了个响指,“给他上第二盘菜。”
“好嘞。”刘哲点头,笑着说:“你别忘了,要亲自接小小浅小小深放学。”
“对了,今天是他们第一天上幼儿园。”纪深爵拿起车钥匙,抛了抛,愉悦地说道:“听说,我那好儿子征服了整个幼儿园的小女生。”
“唷,比你厉害,听振南说,你从小到大,除了丁夏茗,就没有女孩子愿意理你。”刘哲揶揄道。
“那是丁振南。”纪深爵挑挑眉,伸手摁开了电梯。
“浅浅不去?”刘哲跟在他身后,好奇地问道。
“陆浅浅女士是女强人。”纪深爵笑了笑。
陆浅浅早早就去工厂视察了,原材料供应商还卡在那里,争执不下。
“小心,女强人来了。”刘哲冲着外面挤眼睛。
纪深爵往外看,陆浅浅正匆匆走进旋转大门。
“怎么回来了?”纪深爵眉目轻扬,低声问道。
“答应小小深一定要回来。”陆浅浅向刘哲笑了笑,小声说道:“乌龟爷爷也去吗?”
“什么乌龟爷爷啊。”刘哲脸色一沉,挥了挥手,“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小小浅说要和你一起庆祝啊。”陆浅浅上前来挽他的手臂。
刘哲背僵了僵,扭头冲纪深爵呶嘴,“饶了我吧,我的胳膊得留着抱女人。”
“呵……”纪深爵从两个人身边走过去,步子很大,步步带风。
陆浅浅冲刘哲吐了吐舌尖,跟了过去。
小小深和小小浅和幼儿园的小朋友们排得整整齐齐地在小操场上等着家长们来接。
留园的家长只知道幼儿园换了投资者,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转园的小朋友被告知的原因是幼儿园要扩建,暂时拆除一部分园区,所以请他们暂时去附近的幼儿园。学费由园区补偿。
小家伙们一个个被接出来,小小深和小小浅也被老师带了出来,两个小家伙欢呼着扑了过来,争先恐后地往陆浅浅身上扑。
“感觉棒极了。”小小浅挺着小胸膛,骄傲地说道。
当然棒,他是园草!
小姑娘们喜欢和他玩,听他说国外的事情。小小浅乐得没有哥哥管着,爬楼梯,荡秋千,衣服汗湿了好几套。两只小包子不停地讲幼儿园里的事,兴奋得合不拢嘴。
“到了。”陆浅浅捏了捏两只小包子的嘴,笑着说:“我的耳朵都要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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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浅做了个鬼脸,撒开月退往餐厅里跑。
这是家素食餐厅,小小浅可以吃这里的药膳。这是她的营养师给她推荐的,吃吃野菜,素食,对她的身体有好处。
厅里有假山和鱼池,一切都是古风的装饰。
小小浅和小小深跑去看鱼,陆浅浅夫妻二人到了订好的位置,坐下聊天。陆浅浅有点事想请教他……关于昨晚那视频的。现在传得沸沸扬扬,说湛昱梵是被人下了圈套。
这个人,难道就是纪深爵?
“干吗这样做?”她好奇地问道。
“湛昱梵不简单,你们云中国际背后还有老板。不然,不会选你回来。”纪深爵淡淡地说道。
陆浅浅瞪他,不满地说道:“哦,原来是这样。”
“看看,眼珠子要掉出来了。所以,我还是要向傅烨学习,只说你喜欢听的话。”纪深爵低声笑道。
陆浅浅咧咧嘴,转头看两个孩子。
小小浅的注意力已经从鱼池到了自助餐台上。上面的糕点都是素食,纪深爵来之前特地让人安排过了,今天这里的食谱全部是小小浅可以吃的。纪深爵要倾尽全力,让小小浅不会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不再让她觉得自己随时会去天堂。
“呀,纪总,您也来吃素食?”徐秘书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纪深爵抬了抬眸子,淡淡地说道:“今晚这里我包下了。”
“我知道……”徐秘书被他冷淡的语气弄得很尴尬,厚着脸皮坐下来,小声说:“我看到您的车进来了,和您打声招呼。”
“既然来了,一起吃顿便饭。”纪深爵抬起头来,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徐秘书陪着笑脸,往四周看看,“不知道您还喜欢吃素食。”
“我妻子喜欢,我就喜欢。”纪深爵平静地说道。
“这个,哈哈,纪总你晒恩爱。”徐秘书抚掌,笑容堆得脸上都搁不下了,“不过,真是令人羡慕啊,鸳鸯成双不羡仙。”
“直说吧,徐秘书找过来,有什么事吗?”纪深爵抬起眼皮子,淡漠的眸子扫向他。
“哦……”徐秘书收住浮张的笑声,尴尬地看了他一眼,“是这样的,丁市长举办一个精英企业家论坛,要邀请纪总讲话。”
“多谢厚爱,我就不参加了。”纪深爵眸子一眯,不置可否地笑了。
“纪总想清楚了,丁市长年底就要往上……那可是天子脚下,部长级别。”徐秘书手指往上指,有些倨傲地说道:“他非常欣赏您,成为一家人可是大好事。您虽然有钱,但毕竟是从商,在某些时候,我们还是需要互相帮助的。比如您一直想要的越秀的项目,还不是丁市长的一句话吗?我也会在他面前给你多说话的。”
他拿下眼镜,用纸巾擦了擦,瞟了纪深爵一眼,继续说道:“拿下这个项目,您的实力又要往上蹭蹭地涨了。到时候,这黎水还有谁是你的对手呢?不,何止黎水,他去了京都,您得到的好处更不少啊。再者,路易丝以前叫陆浅浅……这身份变得这么古怪,还有以前一桩诈骗案的脏款都没有找到……这些事还得有人给您顶着啊。不然媒体一暴出来,麻烦不小喽。”
“呵……”纪深爵低笑出声。
徐秘书被他笑得心里发毛,拧了拧眉,不悦地说:“纪总是什么意思?”
“好吧,恭敬不如从命。”纪深爵点头,淡淡地笑道:“只要越秀的项目给我,都好说。”
徐秘书脸上重新有了笑容,指了指他,笑着说:“纪总是做大事的人!”
“交个朋友。”纪深爵亲手执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纪总人很亲近哪,和别人传说的一点都不一样。”徐秘书乐呵呵地说道。
“叔叔好。”小小浅和小小深过来了,歪着脑袋看他。
“哎呀,这双小宝贝,长得太漂亮了,太可爱了,太聪明了。”徐秘书摇头晃脑地夸完了,装模作样地从包里拿了几百块钱出来,“小家伙,叔叔给你们的见面礼,去买好吃的。”
“拿着。”纪深爵点头。
小小深接过了钱,仔细叠好,放进衣兜里,转头看小小浅,“我帮你收着哦,不然你拿去喂鱼了。”
“好。”小小浅乖乖地点头。
“去吧,和妈妈去那边玩。”纪深爵朝两个小家伙挥手。
“这样,精英论坛晚上就会上游艇,晚上八点准时。”徐秘书拿了一张卡出来,推到他的面前。冲他挤了挤眼睛,“若不想带女伴,里面更好玩。”
“有什么好货?”纪深爵两指夹着金色的邀请卡片看了看,用杯子压住。
“您一定喜欢……就是肯定不如您太太这么漂亮……”徐秘书打着哈哈说道。
“换换口味。我在法国的时候,这样的聚会也多。法国女人浪漫,识情趣。”纪深爵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不过,总感觉和中国女人比起来,热情多了点,不够内敛。”
“哈哈,口味一定多,您放心,一定会比海天盛筵更有意思。”徐秘书得意地说道。
纪深爵点点头,沉声道:“那就晚上见。”
徐秘书把手伸向他,笑着说:“晚上见。”
纪深爵没伸手,双手撑着下巴,抬了抬眼皮子,“不送了。”
徐秘书的手缩回去,勉强笑了笑,“您慢慢享受家庭时光。”
纪深爵扬扬眉,笑而不语。
徐秘书扭头朝陆浅浅挥了挥手,夹着公文包,大步往外走去。
“什么论坛?”陆浅浅坐回来,好奇地问道。
“企业家精英论坛。”纪深爵笑了笑,沉声说道。
“哦……能带我去吗?”陆浅浅一听,这太高大上了,企业家精英呢!居然不邀请她。
“小众聚会。”纪深爵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未受邀请,不得进入。”
“有什么了不起。”陆浅浅瞥他一眼,嘀咕道:“去吧,精英。”
“走了。”纪深爵站起来,在她额上烙上一吻。
“我也要哦。”小小浅指自己的额头。
纪深爵捧着小小浅的脸蛋,在她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下。
小小深在一边摇脑袋,小声叹息,“女人。”
纪深爵拍拍他的小脑袋,笑道:“保护好我们家的女人。”
“知道啦。”小小深学着他的样子,打了个响指。一点也不响!他拧拧眉,举着两根手指用力打了好几下。
“这样啦。”小小浅看不下去,两只小巴掌伸到他的面前,一左一右,连打几个,一声比一声响。
“走了,小超人,各司其职。”纪深爵拍完两个小家伙的脸,走了。
“你们有什么职责?”陆浅浅随口问道。
“保护地球。”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说道。
“好勇敢。”陆浅浅好笑地往两个孩子的嘴里塞了一口菜。
纪深爵的从窗外缓缓驶离,目送他离开,陆浅浅忍不住乱想,到底是什么样的精英聚会?聚会有美酒有美人吗?她乱想了半天,自己觉得好笑,她一定是疯了,去做论坛,当然是去谈高大上的事,怎么会和女人牵扯在一起。而且就算有女人,他也不会怎么样的。
手机叮叮地响了……
助理迪沙打过来的,市里有人在公司等她。把孩子送回家,她匆匆赶到公司。
“这么晚干什么?”她好奇地问道。
“哦,说是有急事找您。”迪沙推开会议室的门,小声说道。
会议室里坐着一名中年女人,陆浅浅前几天谈判的时候见过她。好像是招商那一块的负责人,姓赵。
“路易丝女士。”女人站起来,热情地向她伸出了手。
“您好。”陆浅浅快步过去,和她握手问好。
“是这样的,我们今晚有个企业家精英论坛。来的人都是国内有名的年轻企业家,会就未来几年经济发展展开讨论。这次论坛早就筹备了,名额也是早就定了。你们云中国际进驻得晚,所以您的名字开始没有统计进去。晚上我们大家突然想到,这种场合,怎么能少得了您呢?您可以为我们带来来自法国的时尚气息嘛。对了,您一直想接触的国内两大供应商也在邀请之列,你们今晚就能好好交流一下。”赵女士握着她的手,连连摇晃。
“这样啊……”陆浅浅毫不怀疑,连纪深爵都去了呢!而且他在船上见到她,一定吓一跳吧?
“走吧,我们现在就出发,正好能赶到码头。”赵女士热情地说道。
陆浅浅给纪深爵打了个电话,但是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是这样,上去的时候,手机会集中保管。大家不要总是围着手机转,放松放松,畅所欲言才对。”赵女士乐呵呵地说道。
“行。”陆浅浅爽快地点头,跟着她出去。
“助理就不必带了,船舱有限。”赵女士看着跟过来的迪沙,笑着说:“而且您先生也在,正好你们可以一间房,为我们节省了资源。”
陆浅浅扭头看了看,小声说:“那你就别去了,小钱他们会送我到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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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们听话地拿掉了面具,乖巧地围在他的身边。
“这个……喂,主持人,这怎么玩哪?”有人开始不满了。
“纪总,您看……”主持人也很尴尬,他没想到纪深爵箭法这么准,一人抓走了一半美人儿。
“游戏规则,愿赌服输。你们可以互相搭伙。”纪深爵笑笑,丝毫没有要让出去的意思。
“算了。”有几个对他不满的人,互相看了看,跑去一边喝酒。
热闹的场面被纪深爵一个人搅得冷了场。主持人朝一名女孩子递了个眼色,赔着笑脸去找那几个一无所获的人说话。
女孩子们围着纪深爵坐下来,有大胆的已经尝试去拉他的领带,往他的身上靠。软绵绵的小手带来浓郁的香味,拂过他的鼻尖。他拉住了被那女孩子拉高的领带,唇角扬了扬,笑得有点儿邪气纵生。
游艇顶层,大屏幕上正在放厅里发生的事。
湛昱梵握着高脚酒杯,冷冷地看着大屏幕。
“酒里和茶里都放了料,现在陆浅浅上来了。”徐秘书快步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安排好,要让他有苦说不出。”湛昱梵阴森森地笑了笑,把高脚杯往桌子上重重一顿,“敢惹,我就让他改名死得快,死得惨。”
“那我先下去了,我留在这里不太好。这回千万做得好一点,我可是瞒着丁市长帮你安排的。你千万别把我给坑了。”徐秘书小声说道。
“放心,下去吧。”湛昱梵一仰脖子,艳红的酒汁在他唇上染出如血一般的颜色,有两滴还顺着唇角滑了下来,配上他微微扭曲的神情,活像刚刚咬过了活鸡脖子的吸血鬼。
陆浅浅和赵科长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举办方安排了一艘快艇,送她追上了游船。
她扶着舷梯,小心地往大船上面爬。
“路易丝小心啊,我就不上去了,早上还要开会。”赵科长在快艇上冲她挥手。
陆浅浅都不敢低头看,黑黝黝的河水,像藏了鱼怪,随时会窜出来咬掉她的脚。保安把她拉了上去,照例收走了她的手机和手表,带她往大厅里走。
笑声从厅里传出来,陆浅浅立刻感觉有些不对劲。精英论坛,怎么会有这么多女孩子在这里?而且,都是兔子装,这也太夸张了吧?是不是追错了船了?
她退回到了船舷边,叫过保安问他。
“这是黎水精英论坛的船?”
“对。”保安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转开了头。
“精英论坛?”陆浅浅重复了一遍问题。
“是的,请进。”保安伸手做了个请的运作。
“是不是还有另外的活动在这里举行?”陆浅浅又问。
“没有,只有精英论坛。”保安摇了摇头,面上现出一些不耐烦。
这可是官方举办的活动,是赵科长亲自接她过来的。会有错吗?
陆浅浅看着那些晃着兔子尾巴从眼前走过去的女孩子,百思不得其解。
“是官方举行的吗?”她还是不肯进去,继续问道。
“不知道,我们只是保安。”保安挥了挥手,催着她进去。
陆浅浅拿不定主意,但已经没办法跳下船了。她慢吞吞走进了大门,差点没被眼前看到的一幕给吓死……那个穿着皮裤的女孩子,她在做什么?她上面的衣服呢?
纪深爵那枚精英,不会沦陷了吧?
她抚额,心里暗暗叫苦。千万别给她也准备一个猛男,她不好这一口!
“路易丝女士,您的房间在楼上,丁夏茗女士也在上面。”这时来了一名服务员,笑眯眯地请她进去。
可能,刚刚她看到的,只是某些个别的人的特殊爱好,真正的会场真的安排在楼上?
陆浅浅打起精神,跟着服务员往楼上走。转弯的时候,光亮的窗子上映出了女服务员唇角得意的笑容。陆浅浅的精神又消失了……
真的很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没有想像中的高雅的音乐,没有谈笑风声的精英人士,也没有让她耳目一新的活动安排。
她放缓脚步,挤出一抹笑容,“请问纪深爵在什么地方?”
“纪总正在开会呢,楼下是几位总裁喝醉了,我们不好意思阻止,所以把会场改到了楼上。”服务员笑着回答。
哈哈……还能这样离谱?哪家官方组织的活动敢这样离谱的?如果是男人们在这里寻欢作乐,那把她叫来干什么?强力围观?赵科长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内情,若她也不知道,是谁在上面做了安排?
反正,此时陆浅浅的心里有数了,今儿晚上根本就不是什么论坛。把她找来也没什么好事。纪先生若没发觉,这时候一杯酒下肚,很有可能已经栽倒在哪位女子的肚皮上了……
她拧拧眉,拍拍服务员的肩,“洗手间在哪里?我忍不住了。”
“房间里有。”服务员扭头看她,眼睛里有掩不住的不耐烦。
陆浅浅笑了笑,点头,“那我们快点走吧。”
服务员推开了走廊上的大门,正要说话,陆浅浅突然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飞快地从衣袋里拿出了电击棒……死了一回的人,习惯了带上防身武器。口红大小的电击棒,是她晚归时必备的好物,能照明,能打人。
服务员直接晕了过去。
陆浅浅把她拖到拐角楼梯下面,换上了她的衣服,大摇大摆地往回走。
每个厅里都有男人和女人,她觉得自己明天一定要去医院好好洗眼睛,这两天看了太多不健康的画面了。她甚至觉得自己要对这事儿有心理阴影了。应该是挺美好,挺舒服的一件事吗,怎么一个个弄得跟春天里跑来的一群狗似的。
纪深爵呢,纪精英到底在哪里?
她脑子里嗡嗡地响,脸越来越红。从长长的甲板走过去后,她再也没办法继续找下去了。
小动作片她看过。爱情动作战,她亲历过。但是,这眼前的这一切真的太挑战她的极限了!她面红耳赤地躲进了员工休息室,捂了捂脸颊,开始想对策。
不过,这里也不是清静之地,她还没能安静两分钟,突然有人重重地撞了一下门,紧接着就是嗯啊的声音顽强地突破了厚厚的门板,闯入她的耳中。
陆浅浅塞紧耳朵,快步往窗边走。
咔……
门开了。
陆浅浅吓了一跳,千万别是这两个人冲进来了吧!
脚步和笑声一起进来了,是两个女孩子。她们走过来,一面倒水喝,一面兴奋地议论。
“今晚一定赚很多钱。”“竞州的潘总最大方,一出手就是几万。”
“我看慧子最有钱,她负责顶楼的事。那里都不让我们上去呢,她一个人吃独食。”
她们终于看向了陆浅浅,惊讶地问:“你是谁?怎么没见过你?”
“少人,临时把我叫来的。”陆浅浅扭头看了看,不动声色地号牌取了下来,塞进了桌子。这号牌上的名字,正是慧子。
“你叫什么?你号牌呢?”女孩子走过来,狐疑地看着她的脸。
“我的名字不能说。”陆浅浅笑了笑,神秘兮兮地指楼上,“我和慧子服务顶楼,他们要求保密。”
“切……”两个人嫉妒地瞪着她,不情愿地走开了。
“把你们的名字告诉我,等下如果上面要加人,我就叫你们。”陆浅浅故意说道。
两人乐了,连忙把名字和号牌都告诉了陆浅浅。
“我的妆有点花了,化妆包掉到快艇上了,借我用用行吗?”陆浅浅皱皱鼻子,装可怜。
“拿去。”其中一个很大方,痛快地把自己的化妆包给了陆浅浅。
陆浅浅看了看她们的脸,学着画了个大浓妆。眼影有多少层就抹多少层,眼线怎么画像狐狸就怎么画,高高地扬着,眼波横来,媚意盈盈。这种妆就合适这种暗暗的灯光,若放在白天,冷不丁地一打开门,会以为来了个外星人,要不然睫毛能长这么长吗?
化妆的时候,那两个女孩子已经出去抓紧挣钱了,走之前千叮嘱万嘱咐,有好事一定要叫她们。
陆浅浅已经彻底冷静了,她盯着身上的衣服思索对策。其实穿着慧子的衣服四处行走,这是很冒险的事,慧子既然是被特许上顶楼的人,那肯定有人认识她。而且她上了游艇,却没准时被带进房间,对方应该察觉了,现在一定在找穿着工作服的她!
怎么办?
这房间里就有兔子装,都是没拆封的。看样子举办方知道会毁掉很多兔子装,所以提前备了很多。
但是,这兔子装,她没勇气穿,太夸张了!
她纠结了半天,心一横——换上!
总比被拎去痛打一顿好吧?还不知道她会被怎么对待呢?沉河?呵,她已经被关了一次索道车,再让她沉一次河,她这人生简直太“圆满刺激”了!
兔子装有对应的面具,她戴上面具,往镜子里一看。这下爹妈都不认识她了吧,看这两条大长月退,看这细细的腰,看这微翘的臀……
啧啧,她自己都要爱上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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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钟自恋完毕,她把慧子的衣服卷起来,塞进了那一大箱兔子装的最底下,鼓足勇气踏出了房门。
风凉凉地吹过来,白皙修长的月退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先前在走廊上大战的两个男女看样子战况很猛,兔子尾巴掉在门边,角落还有一个号牌。陆浅浅飞快地捡起来,把号牌别在了身上,继续往前走。
“喂,你过来。”有男人瞄到了她,大声叫她。
“潘总叫我过去呢。”她埋头狂奔。
“妈的,老潘那东西,一个人要吃几餐?”男人在她身后骂。
死在这里最好,这样的男人留在世上干吗啊?陆浅浅在心里把这些男人剁了个粉碎。当他们的老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在外面这样花天酒地,不把家里的老婆当人,也不把这些姑娘当人。
走着走着,陆浅浅突然有些沮丧了。如果纪深爵这时候真的已经在别的女人的肚皮上了,她怎么办?她真的能忍受亲眼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吗?
哗啦啦,水幕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她扭头看,只见厅里光线昏暗,水帘后是一架白色钢琴。厅中有几名保安匆匆出来,和她撞了个正着。
她心一紧,下意识地退了两步,紧紧地靠着墙站着。
几个男人的线从她的大长月退一直往上,停在她的胸口上,最后扫了一眼她的工作号牌,回了视线。
“她穿着慧子的工作服,戴着慧子的号牌。赶紧找,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妈的,都是整晚不能睡,他们在这里快活,我们却得干活。”有个男人的视线又回到陆浅浅的身上了,吞口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陆浅浅握了握手里的口红电击棒,紧张地看着他。小小的笔,不知道还能放倒几个人……
“行了,你小子少眼馋,坏了今晚的事,鹰哥废了你。等办完了正事,少不了你的好处。这些别人轮烂的烂货,我看都不想多看一眼。”前面那个人退回来,用力往后面的人脑袋上拍。
“妈……的……”男人骂了一句,快步往前跑。
陆浅浅轻舒一口气,不行,她得赶紧离开这里。原来是鹰哥在捣鬼,说不定还布置了什么阴险的陷阱!
十步之外,又来了几个穿着兔女郎衣服的女孩子,有一个指着她尖叫,“小芙,你快点过来,就差你了。”
陆浅浅叫苦不迭,这场面也太混乱了,简直没办法月兑身。
几个女孩子连推带拽,把她推进了刚刚经过的水帘钢琴大厅。钢琴后面还有一道门,进到了更幽暗的一个小厅。
这里放着一个斯诺克球台,球台边站着三个男人,球台上不是球,是女人。正扭动腰肢,跳舞。
纪深爵就在这里。
他袖子高挽,领带早不知所踪,领扣敞着,性感的喉结微微一沉,眸子跟着转了过来。
陆浅浅站在一群兔女郎里,前面还挡着几个男人,只能从两个男人之间的缝隙看到他,但人挤不过去。
不过,还好,他衣服还在。
但是,他上来这么久了,谁知道是不是已经疯狂过了,衣服重新回到身上了呢?
“把小芙叫过来了。”带着陆浅浅进来的女人快步跑到了靠在台桌前的男人身边,娇滴滴地笑道。
“怎么着,我还请不动你?”男人扭头看陆浅浅,黑着脸问道。
陆浅浅揉鼻子,不动,不出声。
“过来。”男人抓起球杆点陆浅浅的肩。
陆浅浅第一下躲开了,第二下抓住了球杆,往自己这边用力一拽。
姓潘的男人没想到陆浅浅会出手,球杆月兑手,砸在他自己的脚尖上。
“哎呀,你这臭丫头。”男人脸色大变,大步往陆浅浅身边扑过来。
陆浅浅拔月退就跑,直接冲进了旁边的小房间。姓潘的追进来了,陆浅浅当机立断,摁了开关,直接用口红笔电中了他的脖子。
他滑下去,重重地摔到了地毯上。
“好用啊!”陆浅浅都想大力开发这种产品了,简直太好用了。
电量不多了,她不能再乱用了。她把男人的裤子拽到脚踝处,再用皮带给他摁紧了,另一头绑在桌子月退上。这一串动作下来,衣背都汗湿了。
这时外面有人影晃了晃,她警觉地站了起来,用力地摇了半天椅子,再啊啊地大叫了几声。
外面的影子走过去了,她累得坐下去,脑子里乱成一片。
把她和纪深爵都哄进来,是不是想把他们一起杀了,再剁吧剁吧丢进河里去?这时候冲过去相认,会不会给了对方机会,把他们一起抓起来?
难缠啊!怎么通知他呢?
大厅里,纪深爵手指掸了掸,雪茄灰轻飘飘地往下落。
这里到处都燃着麝香,那味道冲进鼻腔里,让人血液发烫。他太知道再发展下去会有什么事了。做为商人来说,这种事就算暴出去,对他们的作用也不大。
不过,他到船上接近三个小时了,对方一点动作也没有,这让他很意外。难道还要等他睡着了?
纪深爵一向沉得住气,但今晚情况有点不一样,丁夏茗在上面呢。如果对方拿着丁夏茗去要挟他,他还真的不能不顾忌丁夏茗的安危。毕竟是从小到大一起生活的,毕竟那丫头从三岁起就跟在他和丁振南两兄弟身后跑。再大一点,帮着他母亲洗衣服做饭,确实亲人一样的感情。
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雪茄燃到一半了,在厅门口跑来跑去的保安也落入他的视线。他知道对方的计划一定受到了什么影响,所以迟迟没能继续。
是因为丁夏茗吗?
船到了河中心,他真没办法把丁夏茗丢下去。
突然,他摁了摁耳朵,脸色大变,人猛地站了起来,大步往外走。
那些人见他突然变脸,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眼睁睁看着他冲出了大厅。
“纪总,您去哪里?”活动的主持人急匆匆地迎过来了,笑着说道:“大家都等您呢,这里球打完了,我们去楼上玩玩去?”
“呵……”纪深爵眸色一凉,伸手扒开了他。
这一下动作很重,直接把这人给扒到了船舷边上,差点撞断腰。
“带纪总上楼……你们这些丫头都跟上去。”那人捂着腰,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纪深爵不需要人带他上楼,他步步生风,直冲电梯。
游艇有四层,顶层是更加华丽的大厅,里面摆着牌桌。几个男人正在那里等他,笑呵呵地招呼他过来。
“纪总,来玩几把牌。”有人朝他招手。
纪深爵拖开椅子坐下,抱着双臂看着几个,唇角勾了勾,“玩什么?”
“好说,随便挑。”那三人互看了一眼,笑着说道:“反正今晚要尽兴。”
这几个纪深爵都见过,都是黎水有名的花花公子,出了名的猎奇、爱玩。
“好,奉陪。”纪深爵拿起了色筒,用力摇了两下,冷冷地扫了几人一眼,“简单点,赌大小。”
“哈,行了,这好玩。不过钱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刺激了。就拿她们当赌注好了。”有人指那几个女孩子,兴奋地说道:“这里给我们提供了新的玩法,今晚好好爽一下。”
“怎么?”纪深爵盯着他问。
“每个挑三个,是自己的筹码。猜错一个,去掉一件衣服。再错,剪头发,再错,剃眉毛,最后么,哈哈,还有哪里可以剃?”
他们笑得猖狂乱抖,一身浓烈的酒味儿就像刚从酒坛子里泡过一样。
“最后么,输的人就在这里开干……”坐在右手边的人又是一阵大笑,手在桌子上放肆地拍打。
纪深爵盯了他一眼,冷笑,“开始。”
几个人急吼吼地开始摇了,大大小小念数字的越吼越大。纪深爵盯着站在那几个男人身后的女人,眸色越来越深,隐隐有火苗在窜动。
跟过来的九个女孩子,都已经只有里面小小的布料了,什么都遮不住。她们也没有想到后面是要剪头发剃眉毛,现在脸色都不好看,抱着双臂,挤在一边紧张地看着桌上的赌局。
这时,主持人又带上了几个女孩子,同样是兔子装,戴着面具。
“几位,又带了两个过来了,你们慢慢玩。”主持人一脸笑意,把女孩儿往几人面前一推。
纪深爵的视线顿时盯住了新来的那几个,锐利的眼神不放过她们身上任何一个部、位。
“唷,看来,纪总对这几个挺感兴趣的啊,看了这么久。”坐在他对面的男人顺手拉过了一个,往月退上一抱。
那女孩子和他在底下看到的女孩一样,身形有些摇摇晃晃的,分明被人喂了什么药物。
纪深爵站起来,手指掐着女孩脸上的面具用力揭……
没有揭掉,面具被用各种发夹和绳子,穿过女孩子的发髻,固定在她的脸上了。一用力,头发就扯动头皮,痛得女孩子呜呜地叫。
声音很含糊,在嘈杂的音乐掩盖下,听不清楚。
他慢慢转头看另两个刚上来的女孩,有一个已经被扯掉了兔子尾巴,那男的手勾住她兔子装的下缘,把她往身边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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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深爵额角青筋跳动,突然抓起了桌上的色蛊,用力砸向了那人。
“纪总,这是怎么了?”那三人楞住,扭头看向了他。
纪深爵走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力抓下了女孩子的面具……
是丁夏茗。
看上去就知道她被喂了药,整个人都神智不清了,人摇摇晃晃的,没办法站稳。
“这个……这个……”有一个男人认出了她,惊呼了一声。
若没有掀开面具,那游戏继续下去,最后视频曝光,丁夏茗彻底完了。只怕绝不会让她自己活到天亮。
纪深爵转头看向第三个女孩子,眸子里的暴戾之气已经快隐藏不住了。
“古怪,她也玩这样的……”
那三个男人凑到丁夏茗的身边去看,嘀咕议论。
“丁市长还真舍得下本钱。”
“真是扫兴,面具拿了,纪深爵不会让我们玩了。这个丁小姐,到底是真的,还是长得像?”
纪深爵已经拽住了最后一个女孩子的面具,正要拉开时,船舷处传来了掌声。
“纪总怎么总不按常理出牌呢?这人都给你带来了,你还是配合配合,一起好好玩玩。”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十数名保安从四周跑过来,把他围在了中间。鹰哥从他们身后走过来,一脸得逞的笑意,死死盯着纪深爵。
这时有两个保安过去,直接把第一个女人拖起来,飞快地套上了绳索,把她吊了起来。
“看你这么激动,想必猜到这是谁了吧?”鹰哥哈哈大笑。
纪深爵双瞳骤缩,盯着鹰哥缓缓说道:“怎么,埋一晚上不够,想埋上百年千年?”
“唷,您还以为今晚上能回得去?”鹰哥笑声更大了,指着四周说道:“你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我们有多少人。既然让你上来,就没准备让你回去。”
“口气挺大。”纪深爵冷冷地笑道:“我这么大个活人上来了,若不能回去,你以为能交差?”
“你这就不懂了,这活动是精英论坛。组织者是丁市长。您上来之后,因为太过激动,多喝了几杯酒,失足掉了下去……”鹰哥手舞足蹈,指着河水咆哮,“所以,被埋上百年千年的人是你,不是我!”
“你能耐不小,居然能帮丁市长办事。丁市长是什么人物,怎么会理会你这种小蝼蚁?”纪深爵步步逼近他,傲然问道:“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对啊,我不耐烦了,快来抓我啊快点来抓我……”鹰哥夸张地挥着手大笑,突然就一拳头打向那个被吊起来的女人的小腹。
纪深爵拳头猛地攥紧,大步往鹰哥那边扑去。
“你过来,你过来,我就把她丢下去。”鹰哥晃着肩,指船舷边。
丁夏茗被他的人拖到了船边,已经有一半身子被推出了船舷。
“哎哟喂,这可怎么办呢,一个情妹妹,一个好太太……你救谁哟?”鹰哥拖了把椅子坐下,得意洋洋地晃动脚尖,“纪深爵,你这才叫自掘坟墓,知道吗?你也不看看你在和谁作对?这样,你想救你的好太太也行,你就抱着你的好妹妹一起跳进河里去吧。这样明天的新闻还有个好标题,纪总你英勇救人,牺牲自己的生命,这种行为,简直可歌可泣,简直流芳百世啊……我会向丁市长美言的,颁发你见义勇为奖章,让你成为你们OT的骄傲……对了,你的儿女也会为你骄傲的,他们会叫别人爹,你的好太太我也会好好照顾她,多睡}她几回……”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一切都已经实现了。
纪深爵突然笑了,朝他扬了扬下巴,“好,谢谢你为我们解答今晚这场活动的真正意义。市民会为你做出了杰出的反腐贡献鼓掌的。”
“什么意思?”鹰哥拧眉,“你是不是疯了?没听清我的话吗?”
纪深爵从耳朵里拿出一枚监听耳塞,抛了抛,“我们进行了一场精彩的直播。”
鹰哥猛地站了起来,怪叫道:“你胡说什么?信不信我真的把这两个娘们现在就做了?”
“请便。”纪深爵点头,摊了摊手,“女人,可以换的。”
“换?好啊,那现在我就帮你换掉她。”鹰哥猛地抓起一根皮带,转过身,对着高吊着的女人狠狠打下去,恶狠狠地骂道:“纪深爵,你看看你的小太太,皮细肉细的……”
“你有劲,你继续。”纪深爵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坐了下来,点了支雪茄,慢吞吞地看烟雾在指间散开。
鹰哥歪了歪脑袋,把皮带丢了,盯着他笑,“好吧,既然对这个没兴趣,那就把丁大明星拖下来。”
丁夏茗被人拖过来,推倒在船舷上。此时她衣衫碎裂,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脸上的汗渍把她的妆容融化了,染得五颜六色。
“怎么样,还要直播吗?”鹰哥咧着嘴,露出被烟熏得黑黄的牙,猖狂地咆哮,“给我弄她,当着咱们纪大总裁的面,好好弄她。让他播啊,把这画面全播出去。”
纪深爵冷眼看着他,还是没动。
“唷,还真是做大事的人,什么人都可以不顾!”鹰哥见他无动于衷,终于爆发了,突然拔出了一把刀抵到了丁夏茗的脸上,“我看你到底会不会救她。”
“表演完了吗?”纪深爵终于站起来了,冷声问道:“你若把这刀子往自己脸上划上七刀,我让你活着。”
“哈、哈哈……纪深爵,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你让我活着?还是跪下来求我,让你好好活着?”鹰哥挥着刀,往丁夏茗的脸上用力刺,“我给她划上七刀,让她更加出名。”
纪深爵低低地笑,长指轻掸,看着雪色烟灰飞散,淡然说道:“整个容也就一点钱而已,你随意。反正这都是你定罪的证据。”
“你……”鹰哥突然拿不定主意了,他握着刀,阴森的视线紧紧盯在纪深爵的脸上,要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丝半点的提示。
但是很可惜,纪深爵笑起来的时候,比他冷着脸的时候更让人难以琢磨。
啪……
突然船上的灯全灭了,整艘船都陷进了黑暗中。女孩子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让人有种掉进了恐怖片的感觉。
“鹰哥……”这时有人跑过来,在鹰哥耳边低语,他脸色变了变,飞快地走到船舷前去看。
十几只皮划艇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到了游艇边,有人正往游艇上爬,借着交织的星光,依稀可见那些人肩上的徽、章。
“靠,还真是警察。这****的杂毛,居然敢丢下我们跑了。”他脸色一寒,猛地转身,怪叫道:“呵,既然闹成这样,姓纪的,你也别想好过。”
“都给我上,杀了他,奖五十万。”他一声怪叫,挥着刀子向纪深爵扑过去。
“五十万?我一只手指的保险都不止五十万。”纪深爵躲开了一刀,一手抄起椅子,直接敲上了他的脑袋……
根本不用大战三百回合,鹰哥直接倒地。他捂着冒血的脑袋,看着步步逼近的纪深爵,终于感觉到了恐惧。
夜灯披在纪深爵的肩上,他的眸子比黝黑的河水还要深邃冷冰,唇角讥诮的弧度,让他看上去像是从暗夜深处走出来。
他手拎那把椅子,轻轻地往鹰哥双腿上一卡,然后坐了下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躺着不能动弹的鹰哥。
纪深爵十七岁时就能打趴罗战和他的那群手下,把罗战摁进马桶里,怎么会把鹰哥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
“你、你……纪深爵……你们楞着干什么?”鹰哥拼死挣扎,双腿往后蹬,疯狂地大叫,“把那两个死丫头拖过来,他再敢动手,就往她们身上捅刀子。”
那些人回过神来,赶紧去拖陆浅浅和丁夏茗。
“这么没脑子的,是怎么敢混进黎水道上的?你告诉我,那个是陆浅浅吗?”纪深爵拧眉,从地上捡起先前别人抽了一半的雪茄,放进了鹰哥半咧的嘴里。血从他额角往下淌,很快就淌了个大花脸。
“呸……”他吐出了雪茄,继续大骂,“纪深爵,你真以为你天下无敌吗?我警告你,你赶紧向老子求饶……”
纪深爵一脚踩在他的脸上,抬头看向那些打手,唇角轻轻一勾,冰凉倨傲的笑意化成无形的钢钉,钉住了那些人的脚。
他们左右看看,没人敢动。
这么多人折腾了半天,不仅没有伤到纪深爵,连吓也没有吓到他,而鹰哥却成了他脚下的一摊烂泥。谁想拿自己的小命冒险?
纪深爵在大厅里摘下那个脸色发白的女孩子的面具的时候,就隐隐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那女孩子的身形很像陆浅浅,甚至月退上的痣的位置都一样。所以他才会突然起身去拽掉了那女孩子的面具。看清女孩子的脸后,他以为那只是对方的试探。直到耳麦里传来了助理的声音,告诉他陆浅浅也来参加精英论坛,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对方做了两手准备,若陆浅浅上勾了,那今天吊在他面前的就是陆浅浅。若陆浅浅没上勾,那这个女孩子就会当成代替品,用来欺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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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深爵,我真是……”她拍了拍额头,恨得浑身都发痒了。
纪深爵这时也发现了那瓶子上的字,短暂的停顿之后,索性说道:“行了,我会给你解决的。反正我也闻了一晚上的香氛,也撑不了多久了。”
“你……”陆浅浅被他气得想哭。
“乖乖的,浅浅很棒。”纪深爵的头俯过来,吻住了她的嘴唇。
陆浅浅真后悔没往脸上多抹点铅汞毒,让他亲,让他使劲亲。
“纪深爵,要是我真被那些人抓去了怎么办?你一个人跑上来,你到底能救丁夏茗还是我?”陆浅浅推开他的脸,质问道。
“电源是我的人切断的,他们一个小时之前就用别的方式上来了。因为没有找到你,所以没有贸然上来。你躲在哪里的?”纪深爵小声问道。
陆浅浅想到了那个被他捆在小更衣室里的潘总,小声说:“你们别忘了那个姓潘的。”
纪深爵楞了一下,那时候她就在厅里?和那几个后来进来的女孩子一起吗?姓潘的拉进房间的人就是她?
“你看,你都认不出我。”陆浅浅抱怨道。
纪深爵掐着她的下巴摇了摇。
这脸化成了大熊猫,小小浅和小小深看到了,非得说是外星人来了!而且当时她被几个人挡住,又没发出半点声音,他根本没有想到是她上来了。
“快点走开。”陆浅浅瞪了他一眼,用力搓洗沾了一身的滑溜溜的东西。
“浅浅,你学了什么功夫,怎么一打鹰哥,他就倒了?”纪深爵想到那场景,有些奇怪地问道。
陆浅浅呵呵地干笑了几声,勉强抬起了酸痛的手臂,抓起她放在一边的口红电击棒,往他的背上戳了一下。
这东西真好,电了三个人了,居然还能再用一回!虽然没有前面的威力那么大了,但是还是看到纪深爵整个人一僵,再猛地哆嗦了一下。
“滋味怎么样?”陆浅浅坐在浴杠里,抱着膝盖,手紧紧握着口红笔,瞪着一双乌漆漆的眼睛看他。
纪深爵感觉到有一股子电流从她戳过的地方猛地窜入他的体内,再化成千万根细尖的针,以想像不到的速度,在他的血管和神经上飞快地扎去……
感觉……销……魂……极了!
连舌尖都麻住,没办法动弹。
见他不动,陆浅浅举着口红笔,又往他的身上戳了两下。一边戳,一边笑,“让你好好舒服……”
纪深爵麻木半天,僵直地坐到了地上。
陆浅浅的笔终于没电了,红色小灯闪烁几下,灭了。她凑过去,轻轻地推他一下,小声问道:“喂,没事吧……”
纪深爵慢慢转头看她,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嗯……没电了。”陆浅浅放下口红笔,视线转到他的胳膊上,那一刀割得不浅,从找到她到现在,一直没有处理。
其实她也是粗心的人,直到现在才发现他满手臂的血不是鹰哥,而是她的。
“你没事吧。”她从水里起来,匆匆扯下浴巾往身上包,想给他看看伤口。
纪深爵这时候跟个豹子似的,突然一跃而起,把她抱了起来,直接摁到了墙上。
“干什么……”陆浅浅吓了一跳,这男人,是不是被电傻了?
“好玩吧?”他半眯乌眸,俯身咬住了她的薄唇,轻轻一拉,再用力吻住。
好玩个屁……陆浅浅被堵得只能呜咽,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这么好玩,我们继续。”
陆浅浅眼睛瞪圆,嫌弃地说道:“你一身臭汗,还有血,脏死了……”
纪深爵抱着她退了两步,用手肘碰开了花洒,任水迎头浇下。
肾上腺素还在迅猛地增涨,热血在血管里肆意奔腾。水花淌过他受了伤的胳膊,血色变浅,再突然变成艳红的颜色,纱布完全被浸红了。
“你在流血,你不要命了吗?”陆浅浅盯着他的胳膊,尖叫起来。
他固定住乱动的她,喉结一沉,低哑地说道:“有你……还要什么命。”
“血,你在流血……”陆浅浅惊慌地提醒他。
“一点血而已,晚点再去补血。”他低低地笑。
托那瓶“沐浴露”的福,托满舱麝香的福,托空气里弥散的血腥味道的福,这人灵魂里的猛兽释放了出来,把陆浅浅这只小羊羔啃得遍身都是桃花印……
陆浅浅累得要死,根本就吃不消,两条细月退支撑不起身体的重量,一个劲地往地上滑。
莫不是电击棒的电量进了他的身子里,转化成了能量?
怎么还不结束呢?
丁市长在睡梦里被急促的铃声惊醒了,他不满地拿起手机,看了看上面的号码。
是徐秘书打来的。
“怎么了?”他打起精神,低声问道。若不是紧急的事,徐秘书不会在半夜三更打电话过来。果然,徐秘书一开口就把他给震住了。
“不好了,丁市长出大事了。湛昱梵设计纪深爵,被反算计进了进去。”
“怎么算计的?”他猛地坐起来,脸色一沉。
“我就在您家门口,快开门。”
丁市长从床上跳下来,顾不上穿上衣服,大步奔向大门。
拉开门,门外站的不仅有徐秘书,还有两个陌生的面孔。
“你们是什么人?”他警惕地问道。
“送点好东西给你看。”来人笑笑,直接打开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把屏幕转向他。
屏幕里各种靡乱的声音顿时在走廊里响了起来。
丁市长脸色大变,马上就拉开门,让几人走了进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了几分钟视频,脸色黑成了锅底,一把揪住了徐秘书的衣领,怒气冲冲地骂道:“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就像您看到的一样……”徐秘书哭丧着脸说道。
“你们是纪深爵的人?有什么条件?”丁市长扭头看那两个人,拼命让自己镇定。
“很简单,您要自保,就让湛昱梵粉身碎骨。”来人镇定自若地说道。
丁市长冒了一身的冷汗。
他和湛昱梵是紧紧地绑在一起的,他前天把话说得那么厉害,但他并不敢把湛昱梵怎么样。
“丁市长,您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考虑。否则,八点早新闻的时候,这些视频将与网络同步,对全世界进行播放。”
丁市长猛地哆嗦了一下,用力抓起了桌上的茶杯,往地上砸去……
徐秘书吓了一大跳,连忙往旁边躲。
“你们敢威胁我?告诉纪深爵,别太骄傲。在黎水这地方,还是我说了算。滚出去。”丁市长恶狠狠地瞪了徐秘书一眼,指着门冲那两个人低吼。
“打扰了。”两个人也不多言,拿着笔记本电脑就走。
轻轻地关门声响过之后,丁市长一屁股跌坐下去,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丁太太听到了动静,从楼上匆匆跑了下来,紧张地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丁市长捧着脑袋不出声。
若不按纪深爵说的办,就算他到时候撇清和这件事的关系,对手也会抓着这件事大作文章,他的仕途算是毁了。若按纪深爵说的办,湛昱梵那里他又根本没有办法应付。
这个女婿,在第一年对他百依百顺,第二年他就开始让这个女婿替他办事了,现在很多人想办事,都会想方设法去讨好湛昱梵。
湛昱梵确实很有能耐,这四年里替他扫平了不少障碍,赚了很多钱……但他也渐渐不受控制,反而掉过头来指挥他,现在的格局已经变成了湛昱梵明里对他毕恭毕敬,但私底下他却不得不听湛昱梵的安排,成了替湛昱梵做事的人。
“哎呀,老公,怎么办呀?”听徐秘书说了一遍晚上的事,丁太太急得直哭,摇着丁市长的胳膊说道:“赶紧决定吧,我们这个家可不能毁了呀。”
“怎么办,我能怎么办。”丁市长恼火地甩开了她,“当初选女婿的时候,就是你一个劲地说他好。”
“他难道不好吗?你这时候怎么能把气撒在我的身上?”丁太太又急又怕,又恨又恼,挥手就往他身上乱抓了几把,“你还不赶紧想办法,想让大家一起死吗?”
“死什么死?赶紧去收拾东西,拿着护照,赶紧去订机票,我们离开,去美国。”丁市长实在没有办法,挥着手大声作安排。
他早就办了好几本别的国家的护照,都是假身份,假名字。
“但是畅优还没有回来,她还不知道……我得给她打个电话。”丁太太连忙去找手机。
“不能打,一打湛昱梵就知道了。”丁市长一把抓住她,脸庞扭曲到可怕的程度,嘶哑地说道:“我们两个走。”
“那畅优怎么办?她一个人怎么办?”丁太太不干了,又是一掌抓到了他的脸上,“你是当父亲的吗?”
“你打电话,我们就走不了了!湛昱梵是什么人,他是不可能让我们走的。”丁市长暴躁地说道:“我们先走,再想办法接她离开。”
“我们走了,他还能让畅优好过吗?他打畅优的时候,你怎么不出面说说话?”丁太太跳起来,半步不让,“不行,要走,一定要带畅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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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我……”徐秘书哭丧着脸说:“要是你们不带我走……我就、我就举报你们去。”
丁市长挥掌就赏了他一巴掌。
徐秘书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上,索性撕破了脸大嚷,“姓丁的,要么你今天杀了我,要么大家一块儿死。”
丁市长抬脚就要踢,脚踹到半路上,又缓缓地收了回去。他一脸灰败地看着徐秘书,一字一顿地说:“现在看来,只能杀了湛昱梵了。”
“对,就杀他。”丁太太眼睛一瞪,抱着肩膀直打哆嗦,“他该死,这样害我们丁家。”
“怎么杀?”徐秘书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夫妻两个,指着自己的鼻尖说:“我可不去!你们要是敢让我去,我出门就去举报你们!”
“你这个狗东西!”
丁市长勃然大怒,先前收回去的脚重重地踹在了徐秘书的肚子上,痛得他嗷地一声痛嚎。
“行了,现在找他出气没有用,我们赶紧想想,怎么办。八点半不给答复,纪深爵要真的把这东西放出去,我们就完了。”丁太太拔月退往楼上跑,不一会儿就换了衣服下来了,急匆匆地说道:“现在我们过去,就说是去商量事。我还有一管麻醉剂,先放倒他再说。”
“什么?我们自己去?你是不是疯了?”丁市长一巴掌盖到丁太太的头顶上,怒气冲冲地骂道:“蠢货,我身边怎么尽是你们这些蠢货!”
丁太太被他一巴掌盖懵了,捂着脑袋,气急败坏地骂道:“只有两个小时了,你现在能去哪里?”
“他人在哪里都不知道,你现在去他家?”丁市长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从她手里夺过了手机,“去收拾东西,不管结果怎么样,做两手安排。订最早的机票。”
“要畅优一起的。”丁太太固执地说道。
“还有我,还有我。我的护照随身带着的。”徐秘书赶紧说道。
“死不了你。”丁太太瞪了他一眼,拔月退又往楼上跑。
丁市长摁着微微有些发抖的手腕,拔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给我处理一个人,就现在去。他可能在这几个地方……”
丁市长一连报了好几个地址,说到一半时,徐秘书捂着青紫的腮帮子,打断了他的话。
“丁市长,不然我们先不急,和湛昱梵先谈谈?”
“还谈什么,看他给我捅出的娄子!”丁市长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继续和对方说话。
徐秘书从地上爬了起来,等他说完了电话,小声提醒道:“万一纪深爵不尊重约定呢?而且,我觉得这视频里面有丁夏苟,他也不一定真的敢放出去。”
丁市长冷静了下来,用力挥了一下拳头,急声问道:“纪深爵的手机是多少?”
徐秘书赶紧掏口袋,找到了屏幕已经碎掉的手机,翻出纪深爵的号码给他。丁市长打了十多个,对方都没有接听。
“打给这个人。”徐秘书又找出刘哲的号码。
刘哲倒是痛快地接听了,慢悠悠的声音传进了两个人的耳中。
“谁啊?”
“我是徐静之。”徐秘书连忙说道。
“哎哟,事办成了?这么快?”刘哲的声音里带了些许笑意。
“丁市长想找纪总聊几句,他在你身边吗?”徐秘书看了看丁市长,讨好地笑道:“刘总,请你找一找他。”
“纪总太太不太高兴,纪总正生气呢,这时候我可不敢去找他。”
“你转告他,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大力关照他的。”丁市长不耐烦地抢过了手机,打着官腔说道。
“这个……我们纪总不需要什么人的关照呢,嘻嘻……我们纪总是英属群岛姜岛的主人,受外交法的保护,嘻嘻……”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丁市长眼睛瞪圆,失声问道:“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哦,刚刚啊。他买了个岛。”
刘哲笑嘻嘻的声音听在丁市长的耳朵里格外刺耳。财大气粗的纪深爵,根本不怕他了啊!
丁市长的冷汗又冒了出来,这真是把他逼到了绝路上了。
“那……纪总有什么条件?我能办到的一定会办,这视频还关系着丁夏茗小姐,所以说,我们还是共同找一个能接受的办法,怎么样?”他抿抿唇,语气彻底矮下来了。
“哦,这个嘛……其实是有这么个事。关在维安监狱的朱耀年的案子,您应该很清楚吧。”
刘哲的问话一出来,丁市长不出声了,脸色由青转白,由白涨成猪肝紫。
“如果没错,当年您就是那个案子的主办人。我们纪总想知道,当年那件诈骗案的另外一个合谋者,到底是谁?”
丁市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还是说吧,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丁市长拍拍额头,沮丧地说道:“我不知道。当时抓了朱耀年之后,他给了我几个名字,我知道这些人是替罪羊,但是为了尽快破案,就把这些人定了罪……”
“朱耀年的家人呢?”刘哲追问道。
“他有个儿子,但是案发后就一直没有出现过了。”丁市长摇摇头,眉头紧皱,“你为什么找他们?”
“是儿子,不是女儿吗?”刘哲不理他的问话,继续追问。
“是儿子,听说那年还得了一场大病。”丁市长想了会儿,疲惫地说道:“我记得,是白血病。”
“白血病?”刘哲的声音听上去很惊讶。
“是啊,很严重,估计不在了吧。”丁市长哑声说道:“我就知道这些了。你再问我,我也答不出来。”
“好吧,您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刘哲带了些许笑意的声音传过丁市长的耳朵里,又把他给激怒了。
“怎么,你们是一定要和我作对了?”他怒吼道。
刘哲那边顿了顿,声音又传了过来,“哦,纪总说是的,若您不听话,他就会把您给怼死……这字是这么念的吧?”
丁市长甩手,手机从掌心里飞出去,砸到了墙上,裂开了……
“你真的买了个岛?”陆浅浅掀掀疲惫的眼皮子,小声问道。
船已经靠岸好一会儿了,他们还没有下去。原因就是纪深爵……他根本停不下来,就像吃了炫迈……
“嗯。”纪深爵点头,活动了一下脖子。
赶来的医生把他手臂上的伤口缝好了,纱布紧裹着胳膊,还是有血渍渗了出来。
“你买岛干什么?”陆浅浅好奇地问。
“给儿子。”纪深爵直截了当地问道。
“为什么不是女儿?”陆浅浅拧眉。
“女婿是吃干饭的?”纪深爵慢吞吞地反问。
“就你这……张脸,谁爱当你女婿啊?”陆浅浅骂了一句,抬起酸软的脚往船下走。
哎呀,天啦,她的月退……她的腰……
她走了几步,扭头瞪了他一眼。
“逗你玩呢,岛是给你的。”纪深爵手指在手机上滑了两下,找到了那个岛的图片给她看,“这几年找你,跑了很多偏远的地方。以为你会躲在那种安静到人烟罕至的角落,所以这些岛去了不少。这个是我去的最后一个,你看,像不像一只凤凰。”
陆浅浅瞟了一眼,挺像的。
“我当时站在一片细沙里,看着海水,心想:若找到了你……”他顿了顿,看向正听得认真的她,笑了笑。
陆浅浅心里正暖,纪深爵对她确实是真心实意的。正暖着呢,又听他继续往下说了。
“我找到了你,就把你丢到那岛上去,没有船,没有飞机,我看你是不是能变成海鸟飞了,变成鱼游走了。”
“去。”陆浅浅掀掀眼皮子,他的骨子里窜动的就是暴戾的因子,你看看他,买个岛就是想关着她!
“然后我还会把你的衣服全都烧了……”他继续说道,没说几句,自己先低低地笑了起来。
陆浅浅都不想接他的话,纪深爵严肃的时候,一记眼神能戳你八个窟窿,他没正经起来,你也别想把他从邪念里拖回来。
“我也回去睡会儿,明早八点半见。”刘哲冲二人挥了挥手,钻上了车。
“丁夏茗呢?”陆浅浅扭头看向跟在身后、抬着担架的丁夏茗。
丁振南已经到了,正大步跑向担架,俯身看丁夏茗的情况。
“她吸毒的时间应该有半年了,现在瘾正重。”医生走过来,小声说道。
“那视频如果真的放上网,她就毁了,老三,你真要这么做吗?”丁振南也焦急地说道。
纪深爵拍了拍他的肩,严肃地说道:“我会安排好,你这几天守着她就行了。”
“你一定要安排好啊。”丁振南跟着车跑了几步,大声说道。
陆浅浅扭头看了一眼,担忧地说道:“纪深爵,视频不能放上去呢。丁夏茗的性子也很刚烈,若这事散开了,她一定会想不开的。”
“你想得开就成,管闲事。”纪深爵抬腕看表,低低地说道:“还能睡一会儿,睡吧。”
他说完了,往后一仰,真的闭眼就睡。
陆浅浅牙根痒了会儿,脑袋往他的肩上一靠,手指戳上了他的伤口,一二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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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深爵眉头紧锁,由她去戳。
陆浅浅也累到不行了,没几下,手就搭了下来,人也滑进了他的怀里。他唇角扬了扬,扶住她的小脑袋,让她枕到了自己的月退上。
“等我们老了,就去岛上。”他捻捻她的耳朵,低柔地说道:“那个地方非常漂亮,很安静。我们就在那里住到头发白光,天长地久。”
房间门窗紧闭,一朵幽暗的光在暗幕里亮起,照到湛昱梵阴沉沉的脸上。
计划失败了!
他原本计划把纪深爵和陆浅浅哄上游艇之后,放倒陆浅浅,当着纪深爵的面,占了陆浅浅。他要让纪深爵愤怒、抓狂、失去理智。然后他再让陆浅浅看到正和丁夏茗翻云覆雨的纪深爵。夫妻二人失去理智,纪深爵杀了丁夏茗,而陆浅浅是目击证人……
多完美的计划。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陆浅浅人到了船上,却逃开了他的控制。他在船上找了那么久,却没发现陆浅浅的行踪。
陆浅浅,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精明了?
该死的,差一点就能出口恶气了。结果还是弄得一团糟。
不要紧,他赶紧想个对策,结束这件事。
他吸了口烟,脑袋后仰,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他倒不担心纪深爵真的把视频暴出去,这样一来,丁夏茗也就毁了。他谅纪深爵不会做这样的选择,所以他只要解决了丁市长这边就行。
至于以后,若纪深爵真的找到他算帐,他顶多说是鹰哥捣鬼。公然撕破脸,他倒也不怕纪深爵,毕竟他是黎水的驸马爷。黎水上下,不知道多少人的软肋抓在他的手里。这就是他能横行无阻的原因。
“铃铃……”
他的手机响了。
这个号码平常没什么人打,只有徐秘书知道。
“老头子那里情况怎么样。”他打起精神,接通了电话。
“很生气,很愤怒。”徐秘书有点发颤的声音传了过来。
“哼,让他气。”湛昱梵漠然说道。
“你在哪里?”徐秘书的声音顿了顿,传了过来。
“怎么?”他拧了拧眉,闷哼道:“老头儿让你找我?”
“不是,我想和你见一面。”
“明天吧,挂了。”湛昱梵冷冷地说完,不给徐秘书任何机会,挂掉了电话。
手里的雪茄已燃了一半,他手指掸了掸,站了起来,慢步走向大窗。他在黎水有十一套这样的小公寓,分别用不同的人的名字购买。他要拿到别人的身份证明,易如反掌。这些人要么远在外地,要么就在牢里,都和黎水没有半点关系。也不会有人把这些人和他联系在一起。
他靠着窗子,看着慢慢现出些白边的天空,唇角扬了扬。
马上要天亮了。
纪深爵这时候一定气得半死吧?
叮咚……
门铃响了,他楞了一下,飞快地扭头看向大门。谁会到他这里来?他眯了眯眼睛,走到阳台一角,拿了一根铁棍,缓步靠近了大门。
叮咚叮咚……
接连几声,门铃声响越急促。
他靠近猫眼,走廊的光很暗,勉强能看清外面有几道人影在晃动。突然,猫眼黑了。显然是外面的人故意用手挡住了猫眼。
他握紧了铁棍,慢步往后退。
看样子是纪深爵的人找过来了,他得赶紧离开这里。
叮……他的手机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外面的声音马上静止,只有他的手机铃声刺耳地继续。
冷汗开始往他的毛孔外面钻,没几秒背上就冷冰冰地覆了一层。
他飞快地抓出手机,摁断了来电。来电是他放在****里的一个线人的。
但很快手机又响了一声,这回是短消息,还是这个人,内容只有一句话:“丁市长安排做掉你。”
湛昱梵猛地一震,飞快地抬头看向防盗铁门。
此时有撬门的声音响起来了,外面的人是想破门而入。
他立刻退到了阳台,给线人回去电话,“你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去的人是蜈蚣他们。上头交待要做出像寻仇滋事的样子,连谁顶罪都安排好了。”
对方的话再一次把湛昱梵给震住了。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若不是他有线人,今日说不定还真的就死在这些人的手里了。
撬门的声音越来越急,他把铁棍放下,飞快地翻过了阳台栏杆,踩到了空调外机的上面。低头看了看,四楼说高不高,说矮不矮,摔下去也是会胳膊碎裂,眼珠子飞远的……
他镇定了几秒,稳稳地抓着栏杆往下爬,到了二楼时,他停下来,小心地钻进了那户人家的阳台。
对,这一家也是他的,阳台的防盗窗上做了个机关,他打开机关,就能长驱直入。
砰……
上面的门终于被打开了,他在关上窗子的时候,听到了上面有人急急地说道:“从这里跑了,让下面的人注意拦着。”
他慢慢地关上了百叶窗,走到客厅,然后给保安室打了个电话。过了几分钟,保安来了,外面起了会儿争执,那些人离开了。
湛昱梵没走,他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铁青着一张脸,恨恨地盯着手机上的丁市长的号码。
“老东西,居然敢对我下手。”他冷冷地笑,手指摁出了拔出键。
响了很久,那边一直不接听。他想了想,飞快地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怎么,想卸磨杀驴?别忘了,我可是给你收好了十四份材料,随便一份都能让你坐上一辈子的牢。”
那头这回主动打过来了。
“湛昱梵,你这个疯子,你自己闯了祸,你还想连累我?”
“呵?连累?”湛昱梵沙哑地冷笑,不客气地说:“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这时候不去收拾纪深爵,你对我下手。怎么着,还用我教你怎么办吗?”
“够了,湛昱梵,你自己去死。你别以为你真能威胁到我,你别忘了,我可是能调动黎水任何线上的人的。”丁市长气急败坏地挂断了电话。
湛昱梵脸色大变。若老家伙破釜沉舟,让人把他给抓了,不给他任何机会抛出手里的东西,那他就落到了下风。
“呵……”他突然清醒过来了,忍不住低低地笑。他是被纪深爵给激怒了,才会不计后果地做了昨晚那个局。他太急于出这口恶气,也因为这四年太过一帆风顺,所以这局布得一点也不完美,漏洞百出,才让纪深爵抓住了机会。他只要和丁市长闹翻,纪深爵就能坐山观虎斗。
而对他已经不满的丁市长现在缓不过神,是不会收手的。
他站了起来,果断决定离开黎水。他从卧室的暗柜里拿出********,信用卡,一大包现金,乔装一番,开门就走。
当然,走之前他不会便宜姓丁的!更不会便宜纪深爵。
他给自己的邮箱定了个自动发出的时间,得意洋洋地笑了笑。
十分钟后,纪委,媒体全都收到了丁市长的那十四份材料,包括丁市长和一些女模特,小明星的风花雪月的照片,全都发过去了。
毁掉一个人,太简单不过了。
他开着车,慢慢地沿着大路走,他还要给纪深爵送一份礼物,让纪深爵终身难忘,比死了还难受。
他的车快靠近幼儿园了,他只要把毒药放进幼儿园的饮水机里,纪深爵这辈子都会记得他的。
想到纪深爵那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他又忍不住地笑了。
他顺手从副驾拿起扔在上面的那包烟,点了一根,气定神闲地吸了起来。
吞云吐雾……
突然,一辆卡车从路口猛地撞了过来。他神色猛变,双手用力打方向盘……但大卡车实在太快了,一点机会也不给他,重重的撞了上来,顶着他的车一直往路边走。
车里的安全气囊弹出来,他脑子里嗡嗡地响,眼前一阵阵发黑,转瞬间感觉到热流从眼睛、耳朵,鼻子飞快地往外淌。
他艰难地转头看向那包烟,他突然记起他下车的时候副驾座上并没有烟。是他那个线人,他一定也来了,并且认出了这是他的车,把注入了毒药的烟放到了驾驶座上。
“姓丁的……”他艰难地骂了一句,晕了过去。
警笛声近了,附近有清洁工正在大声打电话,早起锻炼的人也靠拢来,想帮着把人救出来……
警察们艰难地打开门,把卡在里面的湛昱梵救了出来。
他满头是血,但还是有人认出了他。
“这个人……有些面熟……”
“身份证上面不是他的名字,照片是他的。”
“这身份证上的人,三年前就失踪了。”
“他的手机还能用,联系一下他的家人,证实一下他的身份。”
“唷,你看上面的短消息。”
警察们围在一起,被看到的短消息给惊呆了。
纪深爵刚刚换好衣服,接到了刘哲的电话。
“按计划完成了。”刘哲笑着说道。
纪深爵笑了笑,放下了手机。扭头看陆浅浅,她一回来就爬到了小小浅和小小深身边,呼呼大睡。
大卡车是他安排的,线人的消息是他安排发的。警察发现的那些,让丁市长和湛昱梵谁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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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楞了半天,小声说:“你这样会害她难过的。”
“所以,做得好一点。把你身边的好男人介绍给她。”傅烨拍拍自己的月退,微微叹息,“不要让她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其实她真的很好的。”陆浅浅忍不住想劝他。
“我也很好,你为什么不和我在一起?”傅烨问她。
陆浅浅被问住了。
“所以,我要把她嫁出去。”傅烨严肃地说道。
“怎么嫁啊,我认得的男人少得可怜,除了纪深爵、你、刘哲,还有谁啊?不然普瓦图?不行,他喜欢男人……迪沙比她小,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啊……”陆浅浅有点儿头痛,她真没这方面的资源。
“你现在是云中国际的主人,认真挑。”傅烨指了指她,眉眼微眯,“这事我交给你。”
陆浅浅捧着脸看他,无奈地说道:“有点难度,但我遇上合适的会介绍给她。”
“谢谢了。”傅烨朝她拱拳,笑眯眯地说道:“若你这媒婆做成了,我会重重谢你。”
“傅老板不要太指望我。”陆浅浅摇摇头,笔尖停在纸上,等着他的号码。
傅烨爽快地报了两串数字给她。
江城离这里挺近的,陆浅浅想去实地看看情况。她倒不是不相信傅烨,但她想亲手去挑选材料。
“我就不和你去了,这几天公司事忙。就是来看看你,活蹦乱跳的就好了。”傅烨拍拍桌子,笑眯眯地说道。
“我送你出去。”陆浅浅站起来,想推他去电梯。
“行啦,我自己走。”傅烨转动轮椅,突然扭头看向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还有一件事。”
“怎么了?”陆浅浅跟在他身后,轻声问道。
“浅浅你要保重自己。”傅烨唇角扬了扬,认真地说道:“以后别犯险了,知道吗?没有人真的会长三头六臂的,关键的时候要保住自己懂不懂?”
“知道啦。”陆浅浅连连点头。
傅烨凝视了她几秒,掉头就走。
轮椅的轮子在地毯上磨出沙沙的响声,陆浅浅看着他的背影,忍着没跟出来。有些时候,心硬一点可能更好。就像傅烨对郭莹,把她嫁出去,不空误别人的时间光,也是对的。
电梯下去了,陆浅浅刚刚转身坐下,郭莹的号码追进来了。
“浅浅,傅烨是不是到你那里去了?”
“他刚下去了。”陆浅浅连忙说道。
“这个傅烨,今天复健又做得太猛了,拉伤了肌肉不说,还从台阶上摔了下去,胳膊和月退都受伤了。我去找医生给他看,可等我一回来,他人影都不见了。我猜来猜去,他是往你这里来了。”郭莹气急败坏地说道。
陆浅浅怔了一下,轻声说:“伤得重吗?”
“你下去拦着他,我过来接他。别一转头又不见了。”郭莹急匆匆地说完,挂断了电话。
陆浅浅起身就追。
傅烨刚刚真是一点也看不出受了伤,他们男人都喜欢隐瞒自己受伤的事吗?纪深爵也是,明明昨晚胳膊直淌血呢,还是不肯收敛一点。
她一口气冲出了公司,只见傅烨正往街边走,想拦计程车。前面有台阶,还有花坛,他试了两下,轮椅都没能成功地上去。他撑着轮椅往上站了两下,然后停下了。花坛里开着一丛丛的蔷薇花,他突然伸长了手臂去摘,身子往前欠着,够了好几下,终于够到了一枝。
“随便摘花,罚款。”陆浅浅跑过去,摁住了他的手腕。
“你交罚款,把花给我。”傅烨咧嘴笑,手指不肯松开那枝红蔷薇。
陆浅浅犹豫了一下,飞快地往左右看看,掐断了那枝花。
“你们怎么能随便摘花呢,罚款,五十。”戴着臂章的大妈从天而降,把两个人给拦住了,虎着脸训他们,“看你们也穿得挺讲究的,怎么会这么不懂事,要摘公众场所的花?”
陆浅浅抚额,黎水大妈的战斗力快赶超朝阳大妈们了呢。
“大姐,我第一次向我心上人表白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呢,现在花都开满了,我心上人却嫁别人了呢。”傅烨捏着花,笑嘻嘻地看着大妈。
大妈楞了一下,飞快地看陆浅浅。
陆浅浅用脚尖趴了傅烨一下。
傅烨继续笑:“大姐您说,我这辈子还要不要娶老婆?”
“当然要娶啦,大丈夫何患无妻……交罚款。”大妈掀了掀眼皮子,利落地开罚单。
见人家压根不吃他这一套,陆浅浅双手一摊,笑着说:“我没带钱,自己交吧。”
傅烨叹息,拿了五十块钱出来,迟迟不给大妈,一个劲地朝陆浅浅递眼色。
“真没带钱、”陆浅浅老实地说道:“这样,我给你发微信红包。”
她说发就发,果真给傅烨发了个五十块钱的红包。
大妈这时候不耐烦了,直接从傅烨手指间抽走了钱,把罚单给了他,教育道:“以后不要随便摘花,花是给大家欣赏的,怎么能随便破坏呢?”
傅烨连连点头称是。
大妈走了,傅烨转头瞪陆浅浅,不满地说道:“你怎么这么笨呢,让你推着我逃走不就好了。”
“不就五十块钱吗?”陆浅浅在花坛上坐下来,拉起他的裤管看,“我看看你的伤。”
“这个郭莹,早点嫁出去就好了……”傅烨拧眉,不满地说道。
陆浅浅也拧眉,他摔得不轻,小月退上青肿了一大片,还刮开了好几道口子。他没及时处理,伤口上还沾着灰和草屑。
她抬眸看他,小声说:“傅烨,真的别为我这么操心了,我好得很。”
“我也好得很,我就是来看看热闹。”傅烨咧咧嘴,笑着说:“特别想看他狼狈的样子,可惜没看到。”
“我给你买点药,你还在流血……你等等。”陆浅浅撒腿就往药店跑。
傅烨的双手缓缓放到小腹上,视线追着她的背影跑,唇角的笑容却渐渐消失了。他就这么看着她,直到她从药店里冲出来,笑容才重新回到唇角。
“不痛的。”陆浅浅蹲到他的月退边,拧开碘酒瓶盖,用药棉蘸了碘酒,轻轻地抹到他的伤口上。
傅烨夸张地咧嘴,“你哄孩子呢,我当然知道不痛。”
陆浅浅把碘酒和药棉给他,小声说:“既然知道自己不是孩子,为什么做这么孩子气的事呢?我谢谢你担心我,但是我真的不是……”
“又来了!陆浅浅,你怎么这么膈应人呢?我就当你是朋友,郭莹若有什么事我也会这样跑过去看她。你再这样说,咱就绝交好了。你以前也不是个磨磨叽叽的人,怎么现在这么罗嗦了。”傅烨拧拧眉,不悦地说道。
陆浅浅就这么关系好的朋友,她珍惜这些朋友,怎么会轻易说绝交的话。她转念一想,可能是自己小心眼了,傅烨从来都是洒脱大方的人,不像她小心眼。
“好啦,我错啦。”她抱着膝盖,仰头看他,笑着说:“傅总大人有大量,快别板着脸了。”
傅烨弯腰看自己的小月退,低声说:“赶紧的,你把药给我擦干净了,都弄到我的裤子上面了。”
陆浅浅连忙用药棉仔细擦掉已经淌到他袜子上的碘酒,抱歉地说道:“我赔你一双新袜子好了。”
她一直低着头,傅烨的头也低了下来,慢慢地靠近了她的头顶,嘴唇碰到她的头发了,她只要抬头,就能亲吻到她的额头。
“你们在干什么?”有些锋利的声音从二人身边传来。
傅烨转头看,只见纪妈妈拎着一只小包,正瞪着他们看。
“婆婆。”陆浅浅站起来,小声说:“我给他上点药。”
“怎么受伤了。”纪妈妈勉强冲她笑了笑,扭头瞪傅烨。
“摔的。”傅烨笑笑,视线落在纪妈妈拎的小包上面,“纪伯母这是从哪里来?”
“我路过,看看浅浅。”纪妈妈扭头看陆浅浅,小声说:“我去看看小茗,你要不要去?”
“我不去了吧。”陆浅浅摇头,如果她是丁夏茗,她也绝不想让情敌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你不去啊……”纪妈妈又看傅烨,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那你回公司上班吧,别在路上站着了,太阳大。”
太阳大吗?陆浅浅抬头看了看,实在阳光平和,一点也不大。
“挺大的。”纪妈妈又瞪陆浅浅。
陆浅浅突然明白了,纪妈妈是不想她和傅烨呆在一块儿。
“婆婆,我们只是聊聊天,陪他等郭莹过来,您不必这样。”她直截了当地说道。
婆媳之间的隔阂并未消失,陆浅浅真不是那种大方到可以马上原谅把自己孩子弄哭的类型,她想到承受的那些,拼命想敞开的心扉,总是自己悄悄地合上。
人就是这样,受过的伤就会化成盾,挡住那些可能再度袭来的伤害。
“深爵也受伤了,他今天还忙呢。”纪妈妈提醒道。
“我知道啊。”陆浅浅点头。纪深爵没事,他若有事,昨晚还能那样疯?
纪妈妈跟着二人走,不时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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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您没开车过来吗?”陆浅浅好奇地问道。
“哦……”纪妈妈摇摇头,又点头。她也挺无奈的,她看得出陆浅浅对她还是很排斥……能怪陆浅浅吗?她不知道要怪谁!其实她还是不怎么喜欢陆浅浅,觉得这丫头性格太直楞、太闷。但她喜欢孙子孙女,看着两个小家伙心里就欢喜。不然,她还真不想拉下脸来讨好陆浅浅。
“浅浅,我们去药店看看,给深爵抓点中药补补?”她快步赶上来,挽住了陆浅浅的胳膊,急切地说了道:“他昨晚流了不少血,今天还出去忙了,我们早点回家给他准备晚餐吧。”
“婆婆,我这里也挺忙的。您放心,我一下班马上就回去照顾他。”陆浅浅耐着性子解释。
“浅浅回去吧,郭莹应该快到了。”傅烨了然地笑笑,抬手拍了拍陆浅浅握着轮椅手柄的手。
“陪你等到她过来吧,免得你又乱摘花。”陆浅浅笑了笑。
傅烨挑了挑眉,把手里的蔷薇花递给纪妈妈,“伯母,送给你。”
纪妈妈接过蔷薇花,勉强笑了笑,“谢谢……浅浅,你回公司吧,我在这里陪傅总等人。”
“去吧。”傅烨向陆浅浅递眼色。
陆浅浅知道,再僵下去,纪妈妈脸上不好看,会让关系更僵的。她答应纪深爵认真对待婆媳妇关系,她还是想试试。毕竟没有必要和一个长辈太过计较,这位长辈还是生下纪深爵的人。没有她,也就没有今天站在她身边的纪深爵。
她向傅烨点点头,掉头回公司。
纪妈妈盯着傅烨,看着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陆浅浅看,眉头越拧越紧。
“年轻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开口了。
“我爱陆浅浅,这不是秘密。”傅烨笑了笑,转头看她,“纪总也知道,地球人都知道。”
“她结婚了。”纪妈妈脸色一沉,严肃地说道。
“可以离的,你反正不喜欢她,可能巴不得我把她给带走。”傅烨狡黠地笑道。
“呵,那是另外一回事。那丫头老实,就怕被有些有心人给利用了。”纪妈妈冷笑道。
“利用?”傅烨呵呵地笑,摇了摇头,按着轮椅上的按钮,操纵着轮椅慢慢往前走,“纪女士,这世上,人和人之间都是利用。你生下纪深爵,不也是想利用他改变命运吗?不也是想利用他,让你摆脱孤身一人的困境吗?”
“这怎么一样?我是母亲,上天把他赐给我,我就有义务带他来这个世上。”纪妈妈反驳道。
“一样的……没错,我利用陆浅浅。我利用她对我有愧疚之心,可以不时接近她……”傅烨喉头颤了颤,微微侧脸,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是,那又如何?她若和我在一起,说不定比和纪深爵在一起幸福百倍。我爱她,也从不否认我想得到她的爱。时光这么长,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你怎么能破坏别人的家庭?”纪妈妈怒声指责。
“您呢?”傅烨不客气地反问。
纪妈妈语结,转瞬间脸胀成了猪肝色。
“两情相悦不为抢,强迫才是。”傅烨笑笑,往路边行去,“您可以提醒您儿子,我有夺他妻子的心,欢迎他来找我聊聊。”
傅烨这是誓在必得的眼神、誓不罢休的语气!
纪妈妈抱起双臂,若有所思地看着傅烨的背影。这小子有恃无恐,凭的就是陆浅浅和他投缘。这个陆浅浅啊,怎么看不出傅烨的心思?
“臭小子。”她皱眉,骂了一句,快步往自己的车边走。
郭莹拉开车门,帮着司机一起扶傅烨上车。
“你怎么随便乱跑。”郭莹抱怨道。
“想她了。”傅烨笑嘻嘻地说道。
郭莹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傅烨,你别笑,为什么我现在都看不懂你的心事了?”
“男人的心,女人少看。里面装的都是女人和酒。”傅烨笑着说完,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开车。”郭莹看了看司机,在他身边坐好,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晚上想去哪里?”
“加班,那批货能准时交吗?”傅烨转头看她,低声问。
“可以的。”郭莹点头。
“抓紧点。”傅烨又闭上了眼睛。
郭莹定定地看着他的脸,轻轻地说:“傅烨,能不能和我说说,你到底在想什么?”
“想陆浅浅。”傅烨直截了当地说道。
“她结婚了,有孩子……”郭莹提醒道。
“有影响吗?”傅烨反问。
“她爱纪深爵。”
“我知道。”傅烨眉头微微拧了拧,淡淡地说道:“人生一世,图的就是一个搏字,我若不搏一搏,怎么知道结果?你知道吗,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那晚在岑村,我没有带着她去天涯。若我那时候开口,说不定一切都变了。我后悔自己的退让,这世上的事,最不应该做的就是退让。我这辈子退让过很多人,而这些退让并没有让我得到应有的回报。我虽然不屑于这些回报,但我要尊重自己的退让。郭莹你告诉我,凭什么别人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的退让?”
郭莹无言以对。傅烨确实不是一个爱争斗的人,他总是为别人着想,一步一步地退。而且,他真的没有得到他应有的尊重和回报。
“我理解你的心情……”她心痛地看着他。这四年来,傅烨的痛苦只有她看得清清楚楚。身体上的痛,心里头的痛,根本没有人能够明白。若可以,她真希望自己能替他去痛啊……
但是,这世上只有陆浅浅是良药,能止他的痛。
爱情很多时候它就是牛角尖,你钻进去、为了那么一丁点儿的希望拼命地往前走。哪怕两边全是坚硬的利齿,它们在啃噬你的骨头,你的皮肉,让你痛,让你暴躁,你还是想往里面走。
因为牛角尖的最尽头,很有可能就是你想爱而不得的那个人呀!
“我的事,你不要再管了。”傅烨长长地吸了口气,陷入沉默。
郭莹从包里拿出药,弯腰拉他的裤管。
染了药水的袜子让她怔了怔。
“她给你上过药了啊。”她小声说道。
“哦。”傅烨眼睛都没睁,平静地应声。
“虽然你不爱听,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陆浅浅爱纪深爵。真正的爱,是不会因为外因而改变的。”郭莹又忍不住了。
“是不是真的爱,我们再看看。她遇上的男人少,这个男人太强势,我当时太软弱,才造成了今天的局势。郭莹,没有谁会比谁差,没有谁会比谁来得晚。一切都要看明天。”傅烨镇定地说道。
郭莹收好药瓶,苦笑道:“我算是服了,行,我不再干涉你的事。”
“谢谢。”傅烨唇角勾了勾。
郭莹抿抿唇,小声说:“昨晚的事,我都已经了解清楚了。前半段和你说的差不多,不过那个撞人的卡车,我了解了一下,虽然也是丁市长暗中豢养的打手干的,但是发出撞人指令的人,并不是丁市长。”
傅烨静了会儿,又笑,““我知道了……是纪深爵,他是做得出这样的事的。湛昱梵如果就那么被抓进去,凭他那样的人物,说不定真能全身而退,只有让他躺着动不了,说不了话,才是真正的保险。”
“还有,视频满天下都发出去了,这个纪深爵真的挺心狠的,丁夏茗算是毁了。”郭莹叹息道。
傅烨食指抬起,慢吞吞地摇了摇,“你小看他了……”
傅莹转头看他,不解地问:“难道不是这样吗?”
傅烨眸子慢慢睁开,平静地说道:“一定不是,他怎么会看着丁夏茗死。若他做得出,他就不是纪深爵了。”
丁夏茗所在的公司,非常平静。除了公司的大老板,还有丁夏茗的助理、经济人,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各路记者在门口堵了好几层,别说从大门出去了,连窗子外面都塞满了各种“大炮筒”,镜头不放过公司里任何一个人物。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丁夏茗会去做****?是不是潜规则?”
“请公司出来说明情况。”
“丁夏茗现在情况怎么样?”
在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里,公司的几名副总出来了,笑吟吟地面对众人,开始答问。
“其实网上流传的那段视频,是我们最新的样片。”
“样片?”记者们楞了一下,面面相觑几秒,又开始连珠炮一般地提问了。
“怎么会有那样的样片?到底是什么电影?”
“现在只能透露两点,第一,剧本是马灿灿写的,第二,男主角是你们现在最喜欢的那位……”
“是说国民老公吗?”有女记者尖叫。
“呵呵,他们已经试过了戏,这段视频是片场一位探班的影迷私自放上去的。正好与昨晚的事发生了巧合。我觉得这也是冥冥之中有注定,注定我们的片子会获得成功。”负责人不慌不忙地解释。
现场乱了会儿,又有人抛出了好几条怀疑论,都被几名负责人四两拔千金地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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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丁小姐现在在哪里?若她没有受伤,现在可以出来吗?”终于有人问及丁夏茗的下落了。
“可以的,我们会在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男女主角一起答记者问。”负责人胸有成竹地说道。
混乱的场面终于得到了化解,人群退去,恢复平静。
“这个丁夏茗……到底什么时候去韩国试的片啊?”
“就是啊,越总怎么回事,居然不让我们知道,差点坏了大事。”
几名负责人互相看了看,都长长地舒了口气,快步往公司外面走。
医院。
丁夏茗刚刚醒,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子。
“小茗。”丁振南欠了欠身子,轻抚她的额头。
丁夏茗没动,沙哑地说道:“哥,我弄成这样,也不想活了。你们别管我了。”
“说什么傻话,谁没点挫折呢。你三哥都给你安排好了,先去山里头养养,把……毒戒了。”丁振南难过地说道。
丁夏茗苦笑,“我就是没脸见他。”
“什么有脸没脸的,你也不要钻牛角尖了。”丁振南往门外看了一眼,小声说:“他在外面呢,打电话安排事。”
丁夏茗震了一下,飞快地往被子里缩,哽咽着说:“哥,我没脸见三哥了,你让他走吧。”
“还说这些傻话。”丁振南叹气,低声说道:“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若我早早地劝你收了这心思,你也不会钻进这牛角尖里去。我也是私心,见陆浅浅走了,想着你们若能成事,也是亲上加亲……所以这些年来,我总帮着你们见面。哪知道这是害了你。”
“是我自己喜欢三哥,和哥哥没有关系。”丁夏茗哭诉道。
门开了。
丁夏茗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从被子缝隙往外看,纪深爵正缓步进来。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怎么样了?”丁振南站起来,焦虑地问道。
“已经办妥了。”纪深爵扫了一眼病床上隆起的那团被子,淡淡地说道:“让她去把毒戒了,经济人我已经处理掉了。助理不敢透露半个字。你们公司只有越总知道这事,他若不想粉身碎骨,是不会透露半个字。”
昨晚在游艇上,丁夏茗出现得突然,纪深爵没有防备,所以偷拍摄像头拍进了她。和丁市长的那一段儿,又没办法分割开来。他必须用到这段视频,完整的、没有经过任何修改的视频,才能成为最有力的证据。
“老三,谢谢你啊。”丁振南抓住他的肩膀,感激地摇了摇,“昨儿幸亏你在那里。”
“小茗,现在该醒了。以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拍完这一部,若觉得是真喜欢演戏,那就去演真正的好戏。若不是,那就去安安份份的生活。”纪深爵走到病床边上,沉声说道。
丁夏茗掀开被子,红着眼睛看纪深爵,身子一抖一抖的,哭着说:“三哥,我给你丢脸了。但我真的喜欢你……哪怕多看一眼,也感觉到心满意足。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冷冰冰地和我说话?我还是你的小茗吗?”
“休息吧。”纪深爵看了看她,转身往外走。
“老三……”丁振南跟出来,小声说道:“我送你。”
“三哥,三哥,你还会不会来看我啊?”丁夏茗的哭声更大了。
“会和你三嫂一起来,在三嫂面前,好好当你的妹妹,不要再给我惹事。”纪深爵扭头看她,严肃地说道:“没有人一辈子可以当小孩,我和你哥是太惯着你了。以后能惯你的只有你自己,振南也少惯她。”
“就这么一个妹妹……我不惯她惯谁啊?”丁振南连连叹息。
“惯出来的毛病,以后还想看她这样哭,那你就接着惯。”纪深爵拧眉,大步地走了。
“行行,你惯你的陆浅浅去。”丁振南冲他挥手。
“惯自己的老婆,应该的,而且她也经得起惯。”纪深爵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刘哲就在电梯边上,见他过来了,凑近来,小声说道:“那钱真的不在湛昱梵那里,朱耀年那边也松口了,虽然还没承认当年是他主使那件事,但是湛昱梵重伤的事还是让他慌了手脚,不停地找人打听湛昱梵的事。”
纪深爵脚步顿了顿,找到那笔钱,就找到了索道车那件事的凶手。湛昱梵一排除,他真想不出还有谁有这样的能耐了。
“还是乔慢乔年父子干的吧。”刘哲捏了捏下巴,拧着眉说道:“这样想,还是只有乔家人最有可能,他们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而且乔年确实出现得太巧了。”
纪深爵按开了电梯门,沉声道:“不管是谁,我会把他关进索道车,活埋了。”
刘哲打了个激灵,飞快地转头看他,“你别这样说话,很可怕。”
纪深爵没理会他的笑话,他就是想对那个人做这样可怕的事。
陆浅浅准备回家炖药膳给纪深爵补血。
购物车里蹲着两个小家伙,一手推着车,一手拿着手机,向郭莹请教怎么炖药膳。她记得郭莹说过,这几年给傅烨炖了不少吃了。
按着郭莹的指导,她买齐了材料,慢吞吞地往外走。
收银台边摆着货架,上面有她久违的零度彩虹小盒子。纪桐虽然没让OT蒸蒸日上,但也没让OT垮了,四年之后,零度已经能和国外那几个大牌争得一席之地。所以说,纪桐这女人,虽然凶恶,但转念一想,一个女人掌管偌大的企业,不凶悍一点还真是难以服众。
她见两个孩子没注意,飞快地抓了几盒放进购物车,再用菜盒子挡住。
纪深爵不太节制,她得做好防备才行。
“女士稍等,这款还有赠品。”导购员见她拿了好几盒,赶紧过来,笑容可掬地递给她一份赠品……
陆浅浅怕孩子们注意,也不看是什么,抓过来一起塞到了菜盒子下面。
别怪她一下抓好几盒,零度一盒只有三只,纪先生一晚上就能用掉。若他再高兴一点……陆浅浅都不知道他是真的因为四年没见过她的原因,还是正是这年纪……
按理说,那样的年纪应该过了吧。
付款出来,纪深爵的车子正好到了。
“小乖乖。”他和一双儿女亲昵地贴了贴面颊,过来亲吻陆浅浅。
“爸爸,妈妈给你买了礼物呢。”一直在拧魔方的小小深抬起头,大声说道。
“什么礼物?”纪深爵眸子含笑,转头看陆浅浅。
陆浅浅也楞了一下。
“喏,都在这里。”小小深冲购物袋呶嘴。
陆浅浅抚额,这小儿子的观察力实在太强了,而且还很沉得住气。她买东西藏到了菜盒子底下,他看到了,居然还不说。
纪深爵从购物袋里拿出零度,低低地几声笑,手一挥,丢回陆浅浅的怀里。
“自已留着当汽球吹吧。”
“喂……”陆浅浅连忙把盒子塞回购物袋,心虚地看了一眼孩子们,怕她们注意到这里。
小小深和小小浅正在后座拼魔方,压根没朝她们看。
“这些天晚上也没少伺候你吧,你就不知道我的尺寸?这东西你能给我戴进去,我算你厉害。”纪深爵发动了车,笑着说道。
陆浅浅赶紧把盒子拿出来,瞄了一眼上面的型号,果然拿小了。
“我去换掉。”她沮丧地说道。
“这又是什么?”纪深爵从袋子里拿出赠品,看了一眼,脸色古怪地说道:“怎么着,嫌时间短?你不是一直哭嚷不肯继续了?”
陆浅浅把这东西夺过来看,脸都绿了,什么鬼……延时环……
“行了,不要看了。”她把东西全塞回袋子里,抱怨道:“反正这东西就是给你用的,你自己买去。”
“不必用。”纪深爵的手探过来,往她的头顶上拍,平静地说道:“虽然我很遗憾没能陪在你身边,看到孩子们出生。但我也尊重你的意思,不让你再承受一次孕育之苦。”
“然后呢。”陆浅浅抱紧袋子,心不在焉地问道。
“我结扎了。”纪深爵的声音越发平静。
“啊……”陆浅浅猛地一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结扎了?要知道很多男人都不愿意这样做,他们感觉这是挑战了男人的权威,折损了他们的尊严,他们感觉这些事就应该由女人去承担……
纪深爵他居然做这样的选择,陆浅浅真不敢相信。
“是扎飞镖吗?”小小深抬起头,好奇地问道。
陆浅浅抿抿唇,小声问:“是男医生,还是女医生给你做的手术啊?”
这一大一小,问的问题都这么让他意外!
纪深爵食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猜猜。”
陆浅浅猜不出来,但是脑补了一下那个手术的画面……挺搞笑的。
她笑出声了,手掩着唇,垂着眸子,肩膀一耸一耸。
小小深伸长脖子,看向袋子里的彩色小盒子,好奇地问:“里面是飞镖?”
陆浅浅笑得更大声了。
“很好笑?”纪深爵扫了她一眼,小声问。
陆浅浅摇摇头,小声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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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玥说着说着,啜泣了起来。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陆浅浅连忙给她纸巾,小声说:“以后会好的,不要困在过去,也不要降低标准。不要为了一时的好,就觉得他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恕我直言,如果是真的尊重你,那天在陵园他就……”
陆浅浅没好意思把话说完。
纪玥的脸更红了,吭哧说道:“他那方面是挺随意的……”
“你如果想辞职,你正式提出后,如果大姐要干涉,我会让纪深爵出面阻止。但如果你要和这个男人结婚,我真的劝你三思。”陆浅浅好言劝道。
纪玥红着脸点头,“我知道,谢谢你……浅浅,你真好。”
“你们在干什么呢?”纪桐过来敲门了。
纪玥连忙用力捂了捂嘴,求助地看向陆浅浅。
“我让二姐帮我做个东西。”陆浅浅过去开门,挡住了纪桐的视线。
纪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往里面张望。
纪玥拧开水,往脸上飞快地浇了几下。
“小玥。”纪桐大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说郁淮安呢。”纪玥缩了缩肩,嗡声嗡气地说道。
“他有什么好说的,出来吧。”纪桐拍拍门,转身往外走。
纪玥盯着镜子看了几秒,才跟着前面的两个人出来。
突然,纪桐停住脚步,转头看陆浅浅,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小声说道:“小玥,你应该多和陆浅浅聊聊,你看看人家是怎么拴住老公的,你多和她学学。纪深爵看到她,就跟丢了魂一样。还有那个傅烨……你看看,这才叫本事。你能学到十分之一,这后半辈子也就能拴紧一个了。”
陆浅浅都不知道怎么说她!
“大姐,你别说了。”纪玥脸又红了,推了纪桐一下,小声说:“既然他们两个都没事,我们就回去吧,小小浅和小小深还要早点休息呢。”
“我是和你说真经的。”纪桐瞪了她一眼,不满地说道:“就你这胆小如鼠的性子,又不会讨好男人,只知道唯唯诺诺的。我看就算再换一个,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就应该跟着陆浅浅好好学学,怎么让男人对你死心塌地。”
纪玥又推她,小声说:“深爵在瞪你。”
纪桐往客厅看,纪深爵正朝这边看着,神情淡漠。
“聊天呢,怕什么。”纪桐拧眉,拉着纪玥坐下,再把陆浅浅拉过来,语重心长地说:“浅浅,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你有什么可以教的,你多教你二姐。她太木讷了,根本就不懂情趣是什么……”
她叽里呱啦地倾倒了一大堆纪玥的缺点,根本不管纪玥脸上挂不挂得住。
陆浅浅想打断她,但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纪桐就跟个机关枪一样,一打开就收不住。
纪深爵在三个女人闲扯的时候,已经躲进去了。
纪玥突然捋了捋头发,小声说:“是要向浅浅好好学呢。”
“开窍了。”纪桐长吐一口气,拍着她的肩膀说道。
“浅浅教我。”纪玥拉起陆浅浅的手,温柔地看着她。
陆浅浅从她眼神里看出求助的味道,不假思索地说道:“行,明天教你。纪深爵手臂上还有伤,我要先给他上点药。孩子们明天还要上幼儿园……”
“行了,我们走,不打扰你们休息了。”纪桐听出她话里逐客的意思,脸色有些不好看,大步过去招呼媛媛。
“我能不能留在这里玩?”媛媛怯生生地问道。
“你还能练一个小时的小提琴。”纪桐抬腕看表,催促她去换鞋。
“就让她在这里住一晚吧。”陆浅浅走过去,拉住了媛媛的手,“小小浅很喜欢她,让她们多熟悉一下。”
“不行呢,练琴这种事就得坚持,一天不练,手指就生疏。”纪桐坚持要走。
陆浅浅只好松开了手,眼睁睁看着一脸失望的小媛跟着他们出去。
“大姑姑真凶,媛媛姐姐真可怜。”小小浅看着电梯门关上,细声细气地说道:“她都要哭了呢。”
“大姑姑是严格,要让媛媛姐姐成为优秀的人。”
“那我还是不要成优秀的人了,我不想学小提琴。”小小浅皱鼻子,一脸害怕地说道:“我认真地学习吃东西就好啦。”
“嗯,很棒。”陆浅浅勾了勾她的小鼻子,拉着她进去。
电梯里。
纪桐一脸神秘地靠近纪玥的耳朵,小声说:“陆浅浅很有手段,你看到她买了些什么吗?她买了六盒零度。这是要把深爵的体力都榨干,这样就不能出去找女人了。”
纪玥嗯了一声,点头。
“还有,这丫头还真舍得狠下心,这么榨深爵,里面,还有一个延时环。”纪桐撇嘴,不屑地说道:“狐狸精,所以男人都喜欢这样的狐狸精。”
纪玥还是点头,垂着眼睛,看不清表情。
“妈妈,不能这样说小婶婶。”媛媛抬头,小声说了一句。
“你懂什么。”纪桐瞪了她一眼,不满地说道:“你以后可不能学你小婶婶。”
“那你还让小姨学她。”媛媛顶了一句话。
“顶嘴。”纪桐马上就拧了她一下。
媛媛往后缩,不敢再出声了。
纪玥把媛媛拉到怀里,背对着纪桐,小声说:“姐姐对媛媛温和一点,她没有爸爸在身边,你要多关心她,不能总是骂她。”
媛媛抱紧了纪玥,眼泪往外涌。
纪桐嘀咕了一句,转开了头,抱怨道:“你以为我不想温柔吗?这么多事压在我身上,没有一个人可以给我分担的。你若有用一点,也不必我这么辛苦了。”
纪玥拧眉,抚着媛媛的脸,沉默不语。
“哎,命苦。”纪桐叹气,盯住了电梯光滑银亮的墙壁,“小玥,你看,是不是老了好多?”
纪玥扭头看她,小声说:“我们都会老。”
“是啊,会老,会死,会消失……小玥,我有时候感觉活得真不耐烦了呢。”纪桐苦笑,往墙上一靠,闭上了眼睛,小声说:“真不是每个人都像陆浅浅,能遇上纪深爵,羡慕不来。希望媛媛以后能命好,可以找到一个真心实意的老公——要不然,就不要结婚了吧。”
纪玥仰头看着电梯上方的按钮,久久地沉默。直到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才轻轻地说了句,“我遇到过的,只是不对……”
“什么?”纪桐不解地看向她。
“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窗外》……记得吗?”纪玥笑了笑,小声问道。
“林青霞的。”纪桐点头,狐疑地问:“怎么,你以前喜欢你的老师啊?”
“是啊,老师。人生中的老师。”纪玥转头看她,微笑着说:“姐姐你也认识他的。”
“谁啊?那个姓林的美术老师吗?我看他那时候总盯着你看……”纪桐想了半天,撇嘴,“他不行,娘娘腔!所以说,还是你眼光不好。我来给你挑吧。”
纪玥点头,“好,姐姐帮我挑。”
陆浅浅安顿好两个孩子,纪深爵正在给自己换药。她赶紧走过去,拿起棉签,给他轻轻擦过了伤口。
缝合的针脚很细小,看得出医生技术不错。
陆浅浅往他的伤口上吹了两下,把纱布仔细地缠上去,细心地固定好之后,轻声说道:“妈妈今天去公司,她说路过。不过我感觉她应该是去见我的,只是在门口看到了我和傅烨说话,所以又气跑了。”
“嗯。”纪深爵点头。
“跟你说了?又说我什么坏话了。”陆浅浅故意问道。
“没说。”纪深爵摇头。
陆浅浅扳过他的头看,小声笑,“你还派人盯着我呢?”
“除了去卫生间,你打个喷嚏也会有人告诉我。”纪深爵往床上一倒,叠着双腿,拿起手机看。
“讨厌。”陆浅浅在他身边躺下,双手枕在脑后,小声说:“你二姐真可怜,这辈子都过得这么窝囊怯懦,若我是她,我早就把郁淮安给杀了,还会给你大姐几巴掌。”
“大姐从小就被当成男孩子养,一直认为她才是纪家的救世主。我的出现让她很受打击,越发想证明比我强。”纪深爵手指在手机上划了几下,没找到有关丁夏茗的新闻,于是放心地把手机放下。
陆浅浅知道他在看什么,她看了看他,轻声问:“丁夏茗的情况怎么样?”
“她想好就能好,不想好,谁也没办法了。”纪深爵淡淡地说道。
“明明很关心,还要故意装出冷漠的样子。”陆浅浅拧他的脸,小声笑他。
“我是关心她。”纪深爵大方地说道。
陆浅浅安静了会儿,手往他的腰带里伸。
纪深爵楞了一下,飞快地转头看她。
“我……看看这里手术是不是和胳膊上的一样完美。”陆浅浅吃吃地笑,翻身坐到了他的腰上。
纪深爵拉住她不安份的手,往前一拽,陆浅浅扑到了他的胸膛上,笑声更大了。
“纪深爵,我要不要教你二姐驭夫术啊?”
“驭夫术?你有吗?”纪深爵低笑,抱着她一个翻身,把她锁到了身下,鼻尖往她的鼻头亲昵地蹭了蹭,“你只有爱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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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难听,什么叫爱夫术。”
“不爱吗?”纪深爵眯眼睛,慢吞吞地问她。
陆浅浅掩着嘴笑,轻声说:“爱。”
“嗯?听不到!”纪深爵侧了侧耳朵,膝盖在她身上轻轻地撞了一下。
陆浅浅搂住他的脖子,认真地说:“爱,陆浅浅爱纪深爵。一直就爱着,所以才把孩子生下来。再不愿意承认,再躲去天边,也藏不住这事实。陆浅浅爱着纪深爵,********想着让他只爱陆浅浅一个人。以前她没胆子,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陆浅浅爱纪深爵,浅浅笑,深深爱……听上去就让纪深爵振奋啊!
第二天,雨从一大早就开始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陆浅浅眯着眼睛,唇角扬笑,视线直直地落在前方的路上。
傅烨第十一次抬头看她,小声问:“你到底在傻笑什么?这一路就见你一直在笑。”
陆浅浅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高兴啊。”
“什么事这么高兴,说出来,让我难过难过。”傅烨抛了抛手里的烟,大声说道。
“别了,你会很难过的。”陆浅浅按了按喇叭,提醒前面的行人注意车。
傅烨抹了把脸,笑道:“完了,我真的好难过。”
陆浅浅转头看了看他,打开了音乐。
他们这是去见洪城的原材料供应商。陆浅浅必须要亲自确定原材料的材质附合公司的标准。后面还有一辆车,是陆浅浅的司机和保镖。上车的时候,傅烨把司机和保镖赶到他的车上去了,说要和陆浅浅谈商业机密。
“这雨怎么大了。”陆浅浅打开雨刷,拧了拧眉,她实在不喜欢雨天。
“雨中行车,浪漫。”傅烨随口说道。
“哪来这么多浪漫的事。”陆浅浅看看后视镜,保镖的车跟得不远不近,她看了看时间,到洪城已经错过吃饭的时间了。
“怎么了?”傅烨小声问她。
“我们找地方吃饭再走吧,我的胃不太舒服。”陆浅浅的视线往路边扫,想找一家看上去顺眼一些的饭店。
“有胃病?”傅烨收起了嘻皮笑脸的模样,关心地问道。
“哦,刚发现小小浅的病时,那段时间把胃弄坏了。”陆浅浅把车靠边停,小声说:“就在这里随便吃一点吧。”
傅烨往外看,这是一家卖云南过桥米线的小店。现在的他和陆浅浅一样,也是什么小饭店都去的常客了。
过了吃饭的时间,所以大堂里客人不多。
陆浅浅给大家点了米线,坐在窗边看雨打芭蕉。
“小小浅的病,不是要去看老中医吗?”傅烨小声问道。
“听说那位中医性子很硬,一定要按照预约的时间来看病。如果是私自花钱找人换号,他会生气,会拒绝看病。现在找他的人太多了,小小浅的日子,排到了下个月底。”陆浅浅拧眉,苦笑道:“你看,这世上就是有这么多金钱买不到的东西。”
“没事,饮食注意一下。我看小小浅比在法国的时候胖了一点,还是营养师调养得好。”傅烨安慰道。
陆浅浅点头,突然问道:“妈和你联系过吗?”
妈?傅烨反应过来,她是问林惠。叫了林惠那么多年妈妈,林惠也精心抚养过她十一年,陆浅浅确实没办法把林惠从脑海里抹得一干二净。
“没有。”傅烨摇头。
“听说……赵婧妃被送去了南非那边,她一定很伤心。”陆浅浅看着窗子上的雨,小声说道。
“心软想让赵婧妃回来?”傅烨拧眉,低声问道。
“才不是,巴不得她永生永世别出现了。我就是问问……觉得有点奇怪,她居然没有来找你,找我……”陆浅浅摇了摇头,小声说道。
傅烨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抬眸看她,“要打过去?”
陆浅浅摇头,笑了笑,“没必要,以后大家不联系最好。我真是一时好奇而已。”
“好奇害死猫,你们女人就是好奇心重……你去哪里?”傅烨看着她站起来,飞快地往后厨走,惊讶地问道。
“看到一个人,我去看看。”
“什么话,看到一个人……难道这里坐的不都是人?”傅烨控制着轮椅,过去找她。
陆浅浅看到了那个纪玥说要嫁的男人,所以想过去看看……一个赚女人钱的男人,他在这里干什么?
她穿过后厨,只见那个年轻男人正拧开了后院墙边的一个水龙头,用力搓洗双手。
“他是这里的员工?”陆浅浅拉住一个服务员,小声问她。
“祁连?”服务员往后面看了一眼,轻声说道:“这附近有个地下斗狗厂,祁连是那里的常客,和我们老板娘也是朋友。”
朋友……陆浅浅拧眉,这个人果然靠不住。她还是告诉纪玥一声好了。
“你干什么?”傅烨跟过来,看着那个男人问。
“你不认得他了?那天在陵园……”陆浅浅掩唇,压低声音,提醒傅烨。
傅烨摇头,“我当时没敢抬头看啊,纪二小姐都没穿、裤子。”
陆浅浅拿出手机,对着祁连拍了几张。
“行了,别管闲事。”傅烨拧眉,拉住了她的手腕。
“嗯。”陆浅浅也没想深究,提醒一下纪玥即可。至于她肯不肯听,那就另当别论了。
当遇上渣男的时候,女人很容易就能滋生同情心,并且站到了同一阵线上。陆浅浅吃过韩凌的亏,对一切渣男都持痛恨的态度。
一只尾巴断掉的小狗歪歪扭扭地往前走,一身皮毛被雨水浸得透湿,还有鲜血在往下滴打。
“斗狗厂的狗又跑出来了。”服务员拧拧眉,飞快地打量四周,用笤帚把狗往屋角赶,“快走,蠢货,被抓住了你就要变成火锅了。”
狗狗呜咽着,在陆浅浅的脚边趴下来,瞪着受伤的肿眼睛看她。
“唷,跑出来就归我们了。”一把兴奋的女声从身后传了过来。
陆浅浅转头看,这女人戴着一副大玉坠子耳环,身材倒是很好,穿着一身颜色鲜艳的紧身裙子,化着大浓妆,看不出真实的年纪。
但是,应该年纪不大。
“老板,斗狗厂的人会来找的。”服务员提醒道。
“爱找找。”女老板撇嘴,看了一眼陆浅浅和傅烨,视线滑过傅烨的月退,落到他的脸上,最后落到傅烨手腕上那块亮灿灿的表上,眼睛一亮,堆着一脸的笑说道:“先生,厨房里空气不好,还是去前面坐吧。想吃什么,我亲自给你们做。”
这里明明还站着一个陆浅浅呢,就知道叫先生!陆浅浅低头看那只可怜的狗,轻声说:“我买了。”
“行,马上就做给你们吃,我们这里有一狗四吃。”
“我买了,意思是,我要带它走。”陆浅浅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而且,这狗都受伤了,你这样对待动物,忍心吗?”
“有什么不忍心的,弱肉强食……一千块。”女老板明显不喜欢有人训她,尤其是在傅烨这样的阔公子面前,立刻就拉长了脸,向陆浅浅伸手。
陆浅浅拿了一千块钱,往灶台上一放,弯腰去抱狗。
“我来吧,别把你衣服弄脏了。”傅烨低声说道。
陆浅浅看他一眼,从厨房角落里拿了个黑色的塑料袋,包住了还在滴水淌血的狗狗,放到傅烨的月退上。
狗狗挣扎着,冲傅烨呲了呲牙,明显在抗拒男的触碰它。不难想像,它受过多少男人的鞭打和虐待……
傅烨僵僵地直着腰,苦笑道:“陆浅浅,你就不怕它冲我小兄弟咬一口啊?”
陆浅浅一拍脑门,又找了块抹布,挡到它的头下面。
女老板在一边数钱,阴阳怪气地说道:“小姐这么有钱,这么善良,不如把后面那斗狗厂的狗全买了呗。”
“关你屁事。”陆浅浅横她一眼,推着车就走。
不吃了!
祁连这时候绕进来了,看到陆浅浅,顿时楞了一下。
陆浅浅装着不认识,推着傅烨继续往外走。
“那个……你等一下。”祁连叫了她一声。
陆浅浅扭头看他,一脸不解,“怎么?”
“这狗是狗厂的。”祁连盯着她的脸,手指却指那只可怜的狗。
“我买了,你太太已经收了钱了。”陆浅浅抬抬下巴,作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祁连楞了一下,眼神刷地一下转到老板娘的身上。
老板娘对这“太太”的称呼很受用,立刻点头,挥了挥手里的钱,大声说:“她要买,卖她了。”
“都成这样了,买回去干啥?”祁连嘀咕。
“你管得着吗?”陆浅浅抵了他一句。有时候表现得刁蛮尖刻一点,反而让对方滋生出是同类的感觉,从而放松警惕。
祁连揉了揉鼻子,不出声了,但一双眼睛还死死盯着陆浅浅不放。
陆浅浅冷眼看他,这人长得很一般,身材结实,吃他们那行饭的,身体是第一要素吧?
“行了,厨房里不让外人进来,两位贵宾去外面稍侯,米线马上就送上来。”老板娘板着脸过来,赶二人出去,这语气这眼神,分明是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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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笑笑,“不用了,不吃了。”
“都下好了。”老板不满地嚷嚷。
陆浅浅把钱往灶台上一拍,走了。
目送两个人出去,老板娘把一千块往祁连兜里一塞,搂住了他的脖子,“你干吗盯着那个女人看,她漂亮吗?”
“你知道她是谁吗?”祁连又揉了一下鼻子,嘴角歪了歪。
“谁?难道是哪个明星?哪个明星给有钱人当小三?我想想……”老板娘使劲地想八卦,最后摇头,“没见过这张脸啊。”
“呵,她可比明星威风。”祁连撇嘴,从兜里拿了盒烟出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小声说:“年轻漂亮,又有钱,怎么跟个瘫子搞到一起,真是浪费了。”
“唷,你这是动了心思了。”老板娘酸溜溜地骂道:“看你这个臭德行!”
“行了,我天天陪着那些老女人,都快直不起来了。”他吸了口烟,冷笑道:“再不换换新鲜的玩玩,我算是要废了。”
“奇了怪了,你最近不是爱那个女的爱得死去活来吗?”老板娘一脸嫉妒地说道。
“呵……”祁连吐了口烟雾,打起了哈欠,“爱啊爱,只有你们女人才相信爱。什么是爱?有钱有能耐就是爱,没钱,呵呵,烂泥巴也不如。”
“咦,戒指……”老板娘突然发现了他脖子上有根细细的银链,伸手一拽,链子上挂着一枚钻戒落进了老板娘的掌心,她眼睛一瞪,尖声问道:“谁送你的?”
“不关你的事。”祁连把链子夺回来,冷冷地说了一句,慢步往外走。
陆浅浅这时候已经和傅烨出去了,后面保镖和司机一长溜跟在后面。
“排场还挺大。”老板娘嘟着红唇,酸不溜丢地说道:“她到底是什么人呀?”
“有钱人。”祁连唇角又歪了歪,拿着手机对着前面一行人拍了几张照片。
车到洪城,已经两点了,陆浅浅买了个汉堡包应付了肚皮,和傅烨赶到致诚公司确定了一下合作的事宜。
致诚公司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好一点,公司规模不大,老板高诚为人非常实诚,是那种决心做事业的人,所以对公司的产品要求很高。陆浅浅当场就决定用致诚公司的货。
“不要和普瓦图商量一下?”傅烨提醒她。
“我有自由衡量权,我得在黎水新一任管事的替我们指定合作企业之前,决定合作伙伴。说真的,我真讨厌那些穿着笔挺西装,嘴里成天挂着虚伪言语的人……”陆浅浅皱了皱眉头,不屑地说道。
“但这就是国内的商海,每个人都不可能月兑关系,也不可能和官方完全撇开关系。说得直接一点,也得讲政治。”傅烨想敲打她几句。
“我是商人,在商言商。做一个有良心、合格的商人就行了。”陆浅浅平静地说道。
“好吧。”傅烨点头,转头看趴在轮椅边的小狗,“现在谈完了,不如我们去找家宠物医院,给这家伙看看去?”
“好啊。”陆浅浅眼底泛起了温柔的光,轻轻点头。
“我订好饭店了。”高诚见二人要走,连忙拦住他们两个。
“别了,我和浅浅难得独处,你别掺和。”傅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瞅了高诚一眼。
高诚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以为傅烨真的在追求陆浅浅,于是摊摊手,配合地说道:“那好,这餐我反正是订了,你们去吃,我买单就行。晚上一切开支,全部算我的。”
“得了,我能吃你这点饭?幽会就得找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傅烨笑哈哈地朝他摆摆手,让陆浅浅推他出去。
“傅烨,你非得这么说话啊?那我以后不和你一起共事了。”陆浅浅威胁他道。
“你也得了!”傅烨动了动肩膀,抱怨道:“我和谁都这样说话,我就爱这样说话。而且我从来不搞双重标准,你是陆浅浅也不能例外。”
陆浅浅真是说不过他!
傅烨打了一圈电话,找到了一家规格颇高的宠物医院。走进去,简直比给人看病的医院还要豪华。
“致于吗?”陆浅浅环顾四周,小声感叹。豪华的游泳池,豪华的单间病房,令人叹为观止。
这世上有人使劲虐狗,也有人使劲宠狗,两边都是极端。
“请跟我来。”漂亮的小姑娘穿一身粉蓝的护士服,笑吟吟地引着陆浅浅和傅烨进了豪华诊室。
“哎呀,怎么伤成这样。”医生拧眉,快步过来,把狗抱上了诊疗台。
陆浅浅说明了一下情况,医生诅咒了几句,快速给狗狗处理起了伤口。狗狗一双乌黑的眼睛盯着陆浅浅和傅烨,眼角有眼泪往外淌。
“很快就好了,你陆阿姨很有爱心。”傅烨轻轻抚了一下狗狗的耳朵,咧嘴一笑。
“对啊对啊,你傅叔叔也是有爱心的人。”陆浅浅白了傅烨一眼。
“叔叔阿姨,出去等。”医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请二人出去。
不时有打扮时尚的贵妇抱着宠物狗来看病,做美容。陆浅浅忍不住叹息,“投胎真是学问,投到谁家做狗,也得要技术呢。你看看这里,简直比一医院还要高档。”
“存在即道理,有需才有供。这些人拿自己的钱做她们想做的事,别人都管不着。”傅烨伸了个懒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巧克力,一分为二,递给陆浅浅一半,“吃,别管闲事。”
陆浅浅咬了一口巧克力,拿出手机拍从月退边过去的一只小贵宾犬,小小浅看到一定很高兴,她喜欢小动物。
“你为什么对那个祁连感兴趣?”傅烨突然问道。
陆浅浅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觉得纪玥这个人让人很难看懂,一个女人,她为什么甘心这样过生活。她居然还想和祁连结婚生活,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爱情!”傅烨晃了晃食指,气定神闲地说道。
陆浅浅咬着巧克力,摇头,“不,爱情不是那样的表情,那样的眼神……傅烨,那不是爱情。更像是委屈求全,是害怕。”
“那就一定是祁连拿到了她的把柄,想从她身上多榨点油水。”傅烨不以为然地说道:“最蠢的就是这种女人。”
“那她请纪深爵帮忙就行了。”陆浅浅还是摇头,眉头紧了紧,小声说:“我们回去的时候,去斗狗场看看,那个祁连到底有什么问题。”
“干吗自己看,纪深爵是吃干饭的?”傅烨瞪她一眼,不满说道。
“有些事一定要自己看。”陆浅浅摇头,眉头紧锁,“有机会就得马上抓紧,从这里去斗狗场比从黎水过去近,而且那里只营业几个小时,我不想错过机会。”
“固执,但是固执好。在这世上,确实只能靠自己,别人都不可靠。”傅烨咧嘴笑,轻轻地拉住了她的手。
“嗯?”陆浅浅转头看他,下意识地把手往回缩。
“沾上巧克力了。”傅烨不动声色的用纸巾摁到她的手背上,用力擦了两下。
“我自己来就好了。”陆浅浅接过纸巾,擦干净手指,去一边丢垃圾。
傅烨抬腕看表,眼角余光扫向大厅一角,那里有道身影匆匆躲到了柱子后面。
处理狗狗的伤口要用两个小时,她给纪深爵打了个电话,说明救了条狗狗,要等狗狗处理好伤口才回去。
“怎么,闲事的范围从人类扩展到动物界了?”纪深爵笑话她。
“对啊。”若他在她面前,陆浅浅觉得她一定会啐他一口的,听听他那语气!
“爱心省着点,别给我乱流。用纸巾擦手可以,别给我到处乱擦。”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令人玩味了。
陆浅浅抚额,她真是讨厌死了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留个人在那里等狗,处理完就回来,等你吃饭。”纪深爵下了命令,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等我们回去很晚了,还吃什么饭。”陆浅浅嘀咕道。
傅烨当成没听到,勾着腰逗一只猫。那只猫有点凶,弓起背,喵呜一声尖叫,往傅烨的身上扑过来,爪子恶狠狠地抓过了他的月退。
“滋……”傅烨赶紧挡开这只凶悍的猫,诉苦道:“一定是母的。”
“去。”陆浅浅白他一眼,但还是弯下腰去确定了一下。
傅烨被她这动作给逗乐了,指着她笑,“你会不会看啊?”
“有什么不会的?”陆浅浅脸红了红,小声说道:“别性别歧视,顶尖的坏人都是男的,懂不懂?”
“因为男人智商更高。”傅烨一本正经地点头,“女人顶多张牙舞爪,犯低智商的罪。”
“唷,你就去犯高智商的罪吧。”陆浅浅嗤之以鼻地瞟了他一眼。
这时有道白光闪了闪,陆浅浅敏锐地感觉到这是相机的闪光灯。她飞快地抬头往前看,只见宠物医院大厅的柱子后面有片衣角轻轻摆去。
她朝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马上就走了过去,没几下就把那人给制住,拎到了她的面前。
“拍的都是你们。”保镖缴了那个人手里的相机,打开看了看,递给陆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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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的脸扭曲着,焦急地大吼,“纪玥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你自己求着我结婚,哭得跟个狗似的,现在你要干掉我?你不就是怕我把你干的事说出去?”
“她怎么会求你结婚呢?你是什么人,她是什么人!”陆浅浅冷笑。
祁连额角青筋暴起,满脸涨得通红,怪笑道:“你去问她吧,哭着求着让我结婚的人,你问她干了什么好事。”
陆浅浅拧眉,又打了个响指。
保镖的手一松,祁连嚎叫着往下滑了一点,低头看,那些嘶咬得正眼红的狗都朝他看了过来。若他掉下去,那可就惨了!
“说啊。”陆浅浅接过保镖递过来的小刀,轻轻地敲他死死抓在保镖手腕上的手指,“说了就拉你上来。不说,我就把你丢下去。你失足掉下去,这里的人收了我的钱,不会有人出声的。想一想,你和这些狗狗奋勇搏斗,场面一定很精彩。”
“是她让我安排人,打了纪桐。”祁连大叫道。
陆浅浅楞住了!
纪玥安排的?
纪玥平常说话都不敢大声,她怎么敢安排人打纪桐?
“纪桐带她去我们那里玩,我们就认识了。她给我钱,让我安排了那天停车场的事。现在她怕你们知道,所以才求我的。我就顺口一说,要我不说出去,她就和我结婚……”祁连的眼珠子盯着陆浅浅的刀,一口气,竹筒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
陆浅浅点点头,让保镖把祁连拖了上来。
她就知道这事有猫腻,一直坚持不肯离婚的纪玥突然松口了,出轨的对象还是这么一个货色,原来真有隐情。
傅烨一直在旁边看着,陆浅浅这几年手段变得强硬了许多,强硬得让他意外。
陆浅浅推着他往外走,小声说:“怎么一直不说话?”
“你现在很厉害了。”傅烨笑着说道。
“我一直很厉害,我读大学的时候还一个人追了一个小偷四条街,他差点跑出心脏病。”陆浅浅微笑着说道。
“纪玥这里怎么办?”傅烨问她。
陆浅浅摇头,“我告诉纪深爵就行了,别的事我不管。”
傅烨笑了会儿,抬起手,向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上车的时候,傅烨坐回自己的车上,陆浅浅没有留他,带着人先行离开。
傅烨扭头看了看狗场,因为刚刚出的事,那些赌徒已经做鸟兽散了。老板不敢招惹他,带着人,把狗装上车,拖着就走。
“让他们走吗?”司机问他。
“叫人过来吧,把狗都救回去,都是生命,不会比谁轻贱。”傅烨轻抚了一下趴在他身边的那只受伤严重的狗,淡淡地说道。
司机安排完了,从后视镜看他一眼,小声说道:“陆浅浅,真的变得很强硬。”
“很好啊。”傅烨沉默了一会儿,手掌在狗狗的头上轻轻摩挲,笑了笑,“只要是人,那都是会变的,但她怎么变,都是陆浅浅。”
司机点点头,不再出声。
陆浅浅到家的时候,纪深爵正站在阳台上往下看。
“还不睡?”陆浅浅小声问道。
“浅浅,给你炖了汤。”纪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陆浅浅飞快扭头看,只见纪妈妈端着一碗热汽腾腾的汤,一脸尴尬地看着她。
在洪城的时候,陆浅浅严厉阻止了保镖向纪深爵说出私家侦探的事。她想看看,这位婆婆大人到底要怎么做。
“很好喝的,我放餐桌上去。”纪妈妈干巴巴地冲她笑了笑。
陆浅浅放下包,洗了个手,走到餐桌前。
“还有一点小米粥,对睡眠好。”纪妈妈走过来,讨好地说道。
“婆婆,为什么要这么做?”陆浅浅压低声音问她,“三番几次这样,有意思吗?非要让大家都不舒服?”
“我没有恶意,我觉得傅烨他不太一样了,你相信我,我是过来人……”纪妈妈急切地说道。
“他瘫了,没有以前有钱了,就这点不一样。”陆浅浅不悦地扫了她一眼。她一点都不喜欢别人说傅烨的不好。
“你别这么呆啊,傅烨看你的眼神,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纪妈妈在她身边坐下来,焦急地说道:“浅浅,你离他远一点。”
“他很好。”陆浅浅抚额,轻声说道:“婆婆,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他是为我才伤成那样的,你能不能尊重他?”
“你得听我的……”纪妈妈抬头,看到了走过来的纪深爵,连忙把话吞了回去。
“怎么了?”纪深爵坐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锐利的视线扫过二人,“说什么呢?”
“我可没说你媳妇,你给我别板着一张脸。”纪妈妈不满地抱怨,“我才说了三句话,你就跑来盯着,你想干什么?”
“知道我会板着脸,妈就不能消停点。”纪深爵看看表,低声说:“时间不早了,你不是说要和小小深小小浅一起睡?”
“啊。”陆浅浅立刻就站了起来,一脸不悦地看向纪深爵,“他们一直自己睡。”
“我就带一晚上,让我带一晚上。”纪妈妈掉头就往房间走,就像害怕陆浅浅把她赶出去。
“你怎么能这样……”陆浅浅生气地看着纪深爵。
“不好好相处,怎么能知道相不相处得好?”纪深爵揉了揉她的头发,沉声问:“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裙角还沾了血?”
他就喜欢看她软绵绵地躺狗,还打了条恶狗……你大姐二姐的事,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陆浅浅放下小勺子,抬眸看他。
纪深爵对她们两姐妹的事一向很少过问。
他不喜欢纪桐,她太尖锐刻薄。纪玥稍微好一点,但性格太懦弱,跟她大声说句话,她都会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所以他也不愿意和她亲近。
说到底,这两个姐姐,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不过是因为血缘上的关系,才勉强互相称呼为姐弟。
“什么事?”他唇角轻扬,淡淡地问道。
“是二姐找人打了大姐,那个人威胁你二姐,所以她才提出离婚,想和这个男人结婚。”陆浅浅飞快地说道。
纪深爵双臂靠过来,手指往她的额上轻轻敲了敲,慢吞吞地说道:“当侦探了,好。”
“不过话说回来,纪桐太盛气凌人,纪玥这么多年都要听她呼呵,居然忍到现在才爆发,也算她厉害。若是我……我早就几拳几脚过去了。”陆浅浅推开他的手,笑着说道。
“还有事吗?”纪深爵唇角扬了扬,继续问道。
“问你妈去,我累了。”陆浅浅把碗筷放下,留给安娅收拾。跑了一天,她这时候腰酸背痛的,就想赶紧瘫到床上去。
她不想说纪妈妈半个字的好话,也不想说她半个字的坏话。
就这样吧。
纪深爵坐了会儿,走到孩子们的卧室前,推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
纪妈妈正搂着两个小家伙,左看看右看看,一脸欣喜。
他这辈子对两个女人无奈,一个是母亲,你不能骂她责备她不管她。一个是陆浅浅,她是独立于他世界的一个小女人,他爱她胜过爱自己。
这两个女人,他真的希望她们能和睦相处。他也明白,阻碍来自母亲这边,浅浅只能被动地接受。
“睡啦。”纪妈妈朝他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他轻轻关上门,回到陆浅浅的房间,她趴在被子上,一动不动,衣服没换,也没有洗漱。
“洗洗去。”他放好水,过来叫她。
“唔……让我睡。”陆浅浅艰难地抬了抬眼皮子,陷入沉睡。
纪深爵给她褪掉衣衫,抱她进了浴室。
也不知道她怎么救的狗狗,蹭了一身的灰尘。
明明他有黄金万两,她却非要自己去挣那一碗饭。
折腾!
他把她放进浴缸,
“纪深爵啊,好累呢……明天吃点猪脚吧……”陆浅浅喃喃地念了几句。
她到底想说什么?纪深爵哑然失笑,用浴球轻轻地擦过她的月退,慢慢往上。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她软绵绵地躺在他的视线里,安静地任由他欣赏。
叮……
他的手机响了,助理的电话打过来了。
“纪总,普瓦图确实是在替别人做事,他正在准备把所有的股份都转给那个人。”
“是谁?”纪深爵追问道。
“林惠,也可以说是林惠的先生,他的来头可不小。”
纪深爵微微眯眼,握着浴球站了起来,慢吞吞地问:“什么来头?”
“是大军火商。”助理低声说道。
“这些人的口味真独特。”纪深爵抓紧了浴球,淡淡地一笑。
“还有,赵婧妃被接回去了,不过她因为自杀后抢救不及时,现在只能靠仪器维持。”
林惠一向有手段,不过居然能找到了这样一个靠山,确实不简单。
“她是一直在操控普瓦图,还是最近才和普瓦图接触?”纪深爵问道。
“这个……还不清楚。”助理小声说。
“那就看看她和她的军火商先生想做什么。”纪深爵眸子轻抬,冷冷地说道。
纪玥一脸惨白的坐在陆浅浅面前,不等陆浅浅出声,她已经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到了陆浅浅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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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不能让大姐知道,她会杀了我的。我只是憋得没办法了,祁连说了几回,我就忍不下去了。”她哭诉道。
“你起来。”陆浅浅不怕女人在她面前凶,她最怕女人在她面前哭。她可不会安慰人啊!
“浅浅求求你,千万不能说。”纪玥连连摇头,双手掩在脸上,哀哀地哭道:“我知道我在你们眼里是最没用的人……但我真的努力尝试过了……没有人给我机会。”
“大姐总是看不起我,郁淮安最大的爱好就是打骂我。爸爸在世的时候,我就想离婚。但爸爸说他要信守承诺,不允许我离。他们之间的约定本来是姐姐,但姐姐比我敢反抗,硬是推到了我的身上。”
“二姐先起来。”陆浅浅把她扶起来,递给她一盒纸巾,小声说:“我找祁连,也不是别的意思,只是不想让你再吃亏上当。”
“我知道,谢谢你……”纪玥感激地看着她,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哗啦啦地流。
“别哭了。”陆浅浅微笑着说道:“等手续办完了,解月兑了就好。祁连那里,他也没有把柄了。”
“他会告诉大姐吗?”纪玥紧张地问道。
陆浅浅摇头。
昨天带祁连回来,他半路上借口上厕所,逃之夭夭了,现在也没找到。
“那……”纪玥还是一脸惊惧的样子,害怕地说道:“如果大姐知道了,我也活不成了。”
“我不会说的,纪深爵也不会说。”陆浅浅向她保证道。
纪玥拉住她的手,感动地说道:“浅浅,你真的太好了。”
“二姐,别害怕了。回去吧。”陆浅浅收回手,小声说:“我还要工作。”
“我不打扰你了……”纪玥连忙站起来,走了几步,扭头看她,“浅浅,好人有好报,你会有福报的。”
“你也是。”陆浅浅客套地说道。
“对了……”纪玥折返回来,从包里拿出几张卡片给她,“这是奥缇美容院的卡,你可以去放放松。”
“不用了,我不去那些地方。”陆浅浅推辞道。
“去放松放松,送给朋友也行。”纪玥把卡放到桌,局促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那我收下了。”陆浅浅笑道。
“收下好……对了,今年女子商会的改选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姐非让我去报名,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纪玥怯生生地说道:“你知道的,我都不敢站到台上讲话,所以当时一着急,就报了你的名字。”
“我?我怎么能代替你们OT。”陆浅浅好笑地说道。
“你是深爵的太太,可以的。到时候真不行,让深爵去取消……”纪玥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小声说道。
陆浅浅见她一直很激动,于是不再多说,送她到了电梯口,看着电梯下去了,才慢步走回办公室。
普瓦图的电话这时候打了进来。
“陆小姐,现在开个会。”普瓦图的声音挺大,听上去很激动。
陆浅浅打开了视频,和法国那边连上线。
那是普瓦图的办公室,陆浅浅看到普瓦图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她背对着这边,乌黑的头发上绾着一支珍珠发钗。
是个中国女人。
这背影很熟悉!
陆浅浅差点就叫出那个字了。
“林女士。”她犹豫了一下,轻唤了一声。
“怎么这么见外,我也养了你十年。”林惠转动皮椅,面向镜头坐着。
她老了一些,但还是很漂亮,整套的珍珠加宝石镶嵌的珠宝让她看上去很富贵。看样子她这几年在国外过得很好。
“普瓦图已经把公司转让给我先生了,我先生委托我全权打理公司。”林惠温柔地笑笑,小声说:“我们还是一家人呢,浅浅,你工作我很放心。你只管大胆地做吧,我会支持你的。”
陆浅浅感觉很怪,林惠来者不善,不会是想和她继续做家人的吧?
“对了,真的不要担心。在商言商,我真的只是协助我先生工作。”林惠往镜头前靠了靠,轻声说:“让我看看你,又是几年没见了,听说你生了对双胞胎……真好……现在当了母亲,应该明白做母亲的感觉了吧。”
陆浅浅轻轻吐气,小声说:“我辞职。”
“为什么要辞职呢。”林惠一脸惊讶地看着她,连连摆手,笑着说:“别辞职,浅浅,我很信赖你。云中国际交由你负责,我非常放心。”
“而且……你的产品可是作为技术入股了公司的,你若辞职,那根据保密协定,你也不能从事这个行业。”林惠转动着皮椅,一副笑吟吟的神情。
陆浅浅花了三年多的心血,难道就这样拱手让人?
她坐下去,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浅浅,我们是母女啊。”林惠捋了捋头发,握住了胸前的宝石天鹅吊坠,盯着陆浅浅看。
“母女?从你知道内情的那一天起,你还喜欢过我吗?”陆浅浅小声问道。
林惠唇角的笑容僵了僵,松开了吊坠,伤感地说道:“当然喜欢。我还记得第一次抱起你的时候,软软的,小小的宝贝在我的怀里,那么乖巧,那么漂亮。人人都说你像我,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不是我的女儿……”
她抬起头,一脸笑容,温柔地说道:“我们可以相处得很好的,加油,孩子。”
陆浅浅抱了抱双臂,沉默地关掉了视频。
“路易丝。”迪沙担忧地看着她,小声问:“怎么会突然换老板呢?你真的要辞职吗?”
“有人有钱,有人想卖,一拍即合呗。”陆浅浅抚着额头,轻声说道:“我想静一会儿,你让我好好想想。”
迪沙点点头,放轻脚步,退出了办公室。
陆浅浅坐了十多分钟,才给纪深爵打了个电话。
“林惠把云中国际买下了。”她沮丧地说了道。
“老中医那边确定好了,可以带小小浅过去了。”纪深爵却回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陆浅浅一下就打起了精神。
“对。”纪深爵回道。
“什么时候出发?”她兴奋地问道。
“越快越好。”他的声音平静镇定。
“现在?”陆浅浅的声音拔高了。
“可以。”他还是平静。
陆浅浅毫不犹豫地起身就走。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会比让孩子恢复健康更能让她期待的呢?别说云中国际了,只要小小浅能好,她什么都愿意付出。
没什么大不了,她不从事这一行,但只要她研发出来的产品能帮到那些有病患儿的家庭,她就觉得挺高兴的。
法国。
林惠抱着双臂,盯着桌面上的两个相框发怔。
一个是她和陆浅浅小时候的照片,一个是她和赵婧妃前不久才照的合影。两个女儿,她把浅浅养到十岁,不能说没感情。但是,只要一想到她不是亲生的,想到她的亲生孩子可能在别人家里过得不好,她心里就很不舒服。
尤其是她两段婚姻,两个丈夫的结局,居然都和赵家撇不清关系,而陆浅浅,她是赵家唯一的血脉,她就更加怨恨陆浅浅和赵家。
她把陆浅浅的照片抓起来,扯开了相架,和照片一起丢进了垃圾筒里。
叮……
她的手机响了,是国内重金请的私家侦探打来的。
“湛昱梵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不知道还能不能醒。”
侦探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让她脸色有些难看。
“真该死!”她拧紧眉,站了起来,烦躁地说道:“还以为他多有本事,在他手上放了那么多钱做投资,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收回来。”
“只怕很难,他经手的项目现在都在清查,所以的帐目和资金都被冻结了。”侦探提醒道。
她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厚厚的文件上,恨恨地说道:“男人都是没用的东西,没有一个能办成事的。全都是些有头无脑的蠢货,死干净了才好。”
对方一阵沉默。
她揉了揉脸颊,平静了一下,继续问对方,“还没有查出来吗?那个帐户到底是谁的?”
“这个很难查,查不出来。”
“快两个月了,两个月!我支付给你多少钱,你就这么告诉我?你查不到!”她又是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质问。
“真的很难查,你就给了我们一个帐户,我们得翻遍全世界的银行才行。”对方干咳了几声,小声告诉她。
“够了,你就是个吃干饭的蠢物,还自称什么拥有最先进的技术,最有谋略的侦探……全是狗屁!我警告你,再给你十天的时间,再不给我查出来,把钱统统还给我,不然我要你好看。我现在可不是好惹的!”她一脸怒容地骂道。
“啊……哈……”对方打着哈哈,嘀咕道:“谁知道你这帐户到底存不存在呢……”
“当然存在!”她差点就咆哮起来了。
湛昱梵是一个月前拿着那个帐户来质问她的,他认为是她转走了那笔钱。
四年前,陆浅浅把钱转回来的事,只有刘健雄和他直接汇报的上级知道。对方安排了国际刑警前去接应,并且给了她一个账户,当时显示转账成功,刑警也没有放在心上,放由陆浅浅离开。但是那笔钱,居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翼而飞了!这个过程双方没有协调好,等到两边的人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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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觉得是陆浅浅使了个金蝉月兑壳之计,临时反悔,不愿意交出这笔钱。而这笔钱并非记录在案的脏款,退与不退,都看陆浅浅本人的意愿,所以警方也拿她没办法。
当时刘健雄的上级狠批了他一顿,领导怕丢脸子,刘健雄不想为难陆浅浅,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直到陆浅浅回来,湛昱梵才明白,这笔钱真的转出来了,并且转进了别人的口袋里。
他恼火得很,所以过来质问林惠。林惠也恼火得很,她哪来的这本事,黑进系统,修改账户,还把那个过程衔接得严丝合缝。
有人在敲门,她飞快地扭头看,眉头微微拧了拧,“进来。”
“亲爱的。”一头白发的男人进来了,站在门口,笑容满面地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你随时可以出发。”
“谢谢你,贝特朗。”林惠站起来,一脸欣喜的笑容,快步冲过去抱了抱他,脸颊和他轻贴着,微笑着说道:“你真的太好了,你对我太好了。”
这是她的新丈夫,贝特朗,意大利人,军火商,已经有七十岁了。头发已经白光,眉眼刻上了沧桑,像是垂暮的狮子,爪子已经磨得抓不住猎物。
这是她几个月前在一个舞会上认识的。她生得漂亮,说话温柔秀气,有气质。不了解她的人,往往会被她的外表迷惑,觉得她只是一个温婉的东方美人。
“我希望你快乐。”贝特朗执起她的手,笑呵呵地说道:“今天晚上要做什么好吃的中国菜给我?”
“我说过要做满清全席,一天一道,一定会让你大饱口福。”林惠温柔地说道。
“你真是一个漂亮能干的太太。”贝特朗赞美道。
“有人欣赏,那就是漂亮能干。若无人欣赏,也就是即将枯萎的花朵。”林惠挽住他的手臂,柔声说道:“贝特朗,我真的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回去看看。那里是我的家乡,非常美丽。”
“我也希望可以同行……”
“贝特朗……”林惠掩住他的嘴,秀眉轻轻一蹙,轻声说道:“一起去吧,就当成我们的蜜月怎么样?人生短暂,我们错过了前面几十年,现在我们在一起了,这样相爱,我们就珍惜每一天好吗?不用太担心你的生意,你现在很成功,你的手下也很忠心。你去中国看一看,说不定有更大的收获。”
贝特朗犹豫了一会儿,点头了,“好吧。”
林惠唇角一勾,抱住了他有些粗壮的腰,小声说:“我爱你,贝特朗,我感觉到特别地幸福,是你给了我这样的幸福。”
贝特朗在她的背上拍了拍,笑着说:“我也是……我还有个会议,我们晚上见。”
“好的,亲爱的。”林惠主动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挽着他的手臂,送他到了电梯口,一直等到电梯门关上了,她唇角的笑容才消失。
“纪深爵,你毁掉的我的东西,我全会拿回来。”她握紧了拳头,脸上的表情显得阴郁可怕。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她烦躁地抓起手机,尖声问道:“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我说过不要随便打我的电话。”
“当然重要了……纪深爵和陆浅浅去邙山给小小浅看病了,刚刚出发。”手机那头传来了女子淡漠的声音,“还有,我不希望你再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黎水。
纪深爵放下手机,撑着下巴朝眼前的人看着。
“你看我干什么?”乔年横他一眼,冷冷地说道:“账户的事,我已经和你说清了。当时就是有黑客侵入系统,改掉了账户。”
“007?”纪深爵唇角扬了扬,反问。
“呵,中学生都能黑进美国五角大楼,这世上有什么地方是手段高明的黑客黑不进去的?纪先生未必是这么没见过世面的人。说不定你这大楼里的每一个摄像头,都被人给监控住了。你还能在这里洋洋得意,全靠对方恩赐。”乔年冷笑道。
纪深爵抱起双臂,盯着乔年看着。
修改帐户的事确实有可能,只要设计精密,准准地抓住机会,没什么办不到的。
“好了,够了,我受够你这张脸了。”乔年站起来,瞥他一眼,不悦地说道:“我们说好的,你赶紧把我的地盘放开。”
“可以。”纪深爵挥了挥手指。
乔年瞪了他一眼,快步往外走。
纪深爵拿起桌上的纸看了看,上面的帐户和警方提供的帐户完全不一样。陆浅浅当时很激动,身体状况也不好,一心想赶紧结束这事。于是在按下确定键之后,就放松了,并没有发现电脑发生的异常,不知道她刚刚输入的账户被拦截,黑客通过远程控制,已经把钱转进了另一个账户中。
说实在的,就算他当时坐在那里,也不会发现其中的猫腻。转账的事极其冒险,还需要有人里应外合,准确地知道转帐的时间。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刘健雄和他的上级,以及两位国际刑警。那两位警察,有一位已经牺牲了,另一位没什么异常情况。拿着工薪,干着危险的工作。那么,只有刘健雄和他的上级……
刘健雄一家人消失了,到底去了哪里?这事真是老实忠厚的刘健雄做的吗?他只是个普通警察,他哪里有本事做到这件事?
“老中医那里根本就没有答应,你现在就把陆浅浅带过去,人家不给看病怎么办?”刘哲推门进来,大声问他。
“去了不给看病,我就在附近住着,那里空气好,没人打扰我。”纪深爵平静地说道。
“怎么,军火商要来,你就要跑啊。”刘哲打趣地说道。
“卖枪的人枪法通常不怎么好。”纪深爵抬腕看表,淡淡笑道:“我去接孩子,这里交给你了。”
“去吧去吧,我打听好了,那里有座尼姑庵,都是特别招去的小尼姑,清秀水灵,你会很喜欢。”刘哲点头。
“给你留着。”纪深爵打了个响指,扭头看向走廊尽头。
一只大黑狗窜了过来,在他的身边绕了两圈,抢先进了电梯。
“带着它好,多住几天。”刘哲冲他挥手,笑眯眯地说道:“你妈妈的私家侦探也敢跟着拍,放大妞咬他。”
“什么私家侦探?”纪兴爵扭头看他,眉头轻皱。
“就是私家侦探。”刘哲呲牙。
纪深爵脸色一沉,打通了纪妈妈的电话,直截了当地问:“什么私家侦探?”
“我是……想保护她。”纪妈妈尴尬地解释。
“有完没完?”纪深爵啪地一声挂断了。
“唷,你这样问,你妈肯定以为陆浅浅告状。”刘哲拍嘴巴。
“马后炮。”纪深爵用力按上电梯门。
陆浅浅已经在幼儿园了,小小浅正给一个小男生讲故事。
“黑黑的大森林,小王子一个人慢慢地走,有只会发光的蝴蝶在前面引路……前面有个小屋子,里面……”
“七个小矮人?”小男生咧嘴笑。
“是小小浅。”小小浅拧眉,不悦地说:“里面是小小浅。”
“啊……”小男生楞住了。
“里面住着小小浅,她的皮肤像雪一样地白,眼睛像黑曜石一样的亮……她其实是木星来的公主。”小小浅眯了眯眼睛,兴奋地往下讲。
小小深在一边摇头,叹气,“路易丝,她真的是我妹妹吗?她居然是木星来的。”
“就是你妹妹。”陆浅浅点头。
“但是,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成熟?”小小深追问。
“你们是小孩子,不要成熟啊。”陆浅浅好笑极了,这么些小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词?
“小小深是想娶媳妇了呢。”小小浅扭过头来,冲小小深呲牙,“他喜欢小小珍。”
“小破孩,还喜欢谁呢。”陆浅浅觉得更好笑了。
“小小珍很漂亮。”小小深抿唇笑,小脸蛋上飞了一抹红。
唷,还是真的!陆浅浅很意外,一向沉闷的小小深,他居然这么爽快地夸赞一个小女孩漂亮。
她好奇地去那群小孩子里找小小珍。
小小珍模样其实很普通,不过,一笑就有一双小梨涡,头发带着点自然卷,长长地披在背上。
“她叫胥珍。”老师见她看那小姑娘,连忙介绍道。
“好。”陆浅浅微笑着点头。
“爸爸来了。”小小浅突然一声欢呼,扑向了大步过来的纪深爵。
“出发了。”纪深爵抱起小小浅,朝小小深伸出了手。
小小深背起小书包,再把小小浅的书包抱起来,迈着小胖腿往纪深爵身边走。他已经养成了随时随地照顾妹妹的习惯。
“医生那里怎么说。”陆浅浅激动地问道。
“说小小浅一去就会好。”纪深爵笑了笑。
让一个人从烦恼里解月兑出来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她的视线。工作和小小浅比起来,陆浅浅当然更重视这一点。
到邙山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纪深爵揽住陆浅浅的腰,踏上了青石台阶。
老中医住在前面的村子里,有两百多米的青石台阶要走。这村子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一直规划做成旅游景点,但碍于多方面的考虑,还未能做成。村里的房子都很古老,青瓦白墙,木门斑驳,蛙鸣和虫叫此起彼伏。时光仿佛在村外凝固了数百年,不曾带进半点外面的浮躁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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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公婆他们都在,还找我谈过了,不想我离。”纪玥眉头轻蹙,小声说道:“大姐,我还是算了吧。”
“算什么算……哎,纪深爵也真是的,让他帮我查个打人的事,他都不上心。”纪桐捂了捂腮帮子,抱怨道。
“他可能是没时间吧。”纪玥垂着眼皮子说道。
“哼,他要霸占纪家的财产的时候就有时间了。”纪桐不满地摔了一下纸巾盒子,尖锐地说道:“也不想想,若不是纪家,他还是一个在白山街上的小混混,真是不知好歹。”
“姐,别这么说他。”纪玥捋了捋头发,轻声说:“若他知道了……把我们两个赶出去就不好了。”
“赶出去?”纪桐勃然大怒,生气地说道:“他凭什么?哼,我占大股份,我才是纪家的主人。”
“大姐,别生气了。”纪玥看了她一眼,劝道:“我们有OT就行。”
“你争气一点吧,你争气一点行不行?让你去帮我处理女子商会的事,你畏手畏脚不敢动,你到底在怕什么?你是OT的二小姐,你有OT和我做后盾!明天一定给我去商会!”纪桐瞪着她,恼火地说道:“你再推三阻四,我就不客气了。”
“你还要打我呀。”纪玥抿唇笑。
“呵,你试试。我没义务养你照顾你,知道吗?”纪桐黑着脸说道。
纪玥拢了拢头发,点头,“我懂的。不过深爵那里,面子上还要过得去。大姐不要太暴躁了。他们带孩子去看医生了,我们还是表示一下关心吧,你早早给他们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打什么打,不打。”纪桐不满地白她一眼,“你少巴结他们,他若真不帮我们OT,那我也懒得理他们。”
“那我打吧,你别总是一生气就口不择言,他姓纪,我们还是一家人呢。”纪玥也不和她生气,继续轻声细语。
“哎……”纪桐一声长叹,摸到了旁边的一面镜子,举到眼前看。
这么多天了,脸上的淤青还是没散尽,打破的额角还缝了针,破了相了。
“你说,我要不要去整个容什么的?我看那些女明星,打了玻尿酸美容针,可以年轻一二十岁呢。”纪桐嘀咕道。
“很好啊。”纪玥眸光一闪,轻声说:“我有两个姐妹,都做了手术,现在挺漂亮的,我替给联系一下?你看看她们的样子再做决定,这样慎重。”
“好啊。”纪桐精神一振。
“那我约她们明天?”纪玥问道。
“行啊,反正我闲着……不过你明天必须去商会。”纪桐又拉长了脸,盯着她说道。
“我知道的,我们两姐妹以后要相互依靠。”纪玥轻轻点头。
纪桐这才丢开了镜子,往沙发上一倒,小声说:“我又睡不着了,你去睡吧,我看一晚上电视剧得了。”
“还是要休息好呢,我给你煮点小米粥吧。”纪玥弯下腰,给她揉起了月退。
“你也累了,去睡吧,不必管我。”纪桐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手里连连按着遥控器,最后停到了《甄嬛传》上,冷笑,“你看这些女人,为了个男人斗来争去,真没出息。要是我,就把这些女人统统杀光,把这个皇帝也杀掉,养满后宫的男人,全都来哄我开心。”
“你是武则天啊,古代的女人都那样生活啊。”纪玥好笑地说道,手指在她的月退肚子上捏了两下,“你这样的脾气,放在电视剧里,活不过五分钟,早就被拖出去斩了。”
“哟,这样说来,你能活到剧终了?”纪桐看也不看她,随口说道。
“我能忍啊,我还能躲,我就躲着,谁也不招惹,当然能活到最后了。”纪玥轻描淡写地说道。
纪桐看了她一眼,视线回到了电视屏幕上。
甄嬛的哭声在客厅里回响,她拧拧眉,不耐烦地换到了另一个台,手撕鬼子,打得正血肉横飞。她抱着遥控器,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好歹也是琴棋书画学过的,怎么不看点有品味的?”纪玥忍不住问。
“呵呵,品味是演给别人看的,我就看这样简单粗暴的,痛快。”纪桐不以为然地说道。
纪玥的视线转到电视上,眉目间有了几丝嫌恶,小声说道:“我还是去给你煮小米粥吧。”
“你不累就去吧。”纪桐随口说道。
纪玥快步到了厨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从米桶里舀了一小碗小米,盯着看了一会儿,张嘴就吐了一口口水,也不洗,用水一泡,放进了锅里煮着。
她出去后,从冰箱后面钻出了小媛瘦小的身影,手里拿着一只冰淇淋,一脸愕然地看着关上的门。纪桐不让她晚上吃东西,说长胖了很难看,以后没有男生喜欢。她实在想吃冰淇淋,所以偷溜进来吃。没想到,让她看到了这一幕……
她正准备出去,小门哗地一声拉开了,纪玥一脸铁青的看着她。
小媛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
“小媛啊……”纪玥脸上凶狠的表情退去了,弯下腰,温柔地刮她的鼻子,“你要小心哦,让你妈妈看到了。”
“你为什么往米里吐口水?”小媛怯生生地问道。
“哦,让你看到啦,那是我明天要给郁淮安带去的,我要气死他,谁让他总欺负我。你可千万不要吃错喽?我会给你和你妈妈煮八宝粥吃的。”纪玥小声说道。
小媛脸上的神情放松了许多,咬了一口冰淇淋,轻声说:“姨父是很坏,再放点石头进去吧。”
“不要了,我刚刚只是很生气……算了,我们忘了这件事吧。我们拉勾,我不告诉你妈妈你吃东西的事,你也别说这个。”纪玥朝她伸出了手指。
小媛听话地和她拉了勾,躲回厨房继续吃东西。
纪玥关上门,背对着小门站了会儿,唇角掀起一丝冷笑。
谁说她只会受欺负,她会让欺负她的人全下地狱。
老中医的院子里种着很多金银花,院子里飘着一股药香。隔着门看,他正坐在院子中的太师椅上,端着一碗茶喝。
他每天只看两位病人,上午一名,下午一名。纪深爵三点半就在这里等着了,他想提前拦开前来看病的客人,劝说老中医能够法外开恩,给小小浅瞧病。一直等到老中医起来,
但,老中医拒绝了。
“原则规矩不能忘,你们定的是哪一天,就是哪一天。你这样拦开我的病人,很不地道。”老中医摇头,捋须,放下茶碗。
“我女儿过敏症非常严重,”纪深爵恳切地说道:“您先看看她,不会占用您很长时间。”
“看病,要精细,你以为我就抓抓她的手就了?”老中医冷笑道。
“我知道您的意思。”纪深爵沉吟了一会,继续说道:“您投身于中医已经七十年了,很多医院都想请您出山,您都拒绝了。您觉得现在的医院都无法完全满足您的要求,如果按照您的要求进行,那是赚不了钱的。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
“不必说这些,我不和任何人作交易。”老中医皱眉头,不乐意了,“怎么,你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但我接触的像你这样的人多了去了,比你更显赦的人都有,所以不必在我面前显摆。权势金钱都是浮华,身外之物,我从不在意。”
“但您应该会在意病人的生死疾痛吧?只要您同意给我女儿看病,我会答应你一切要求。若今天不行,那就明天,后天……我希望能快一点!”
“快?你另请高明吧。”老中医不为所动,甚至别开了脸。
“老先生,我女儿到三岁,还没有吃过她想吃的东西。别说喜欢的,就连我们平常吃的东西,她都不能碰,所能吃的食物严格局限在五种。甚至于有些东西,她还不能接触,碰到她的皮肤,她也会犯病。她人生还很长,如果不能治好,这一辈子未免太苍白了。老先生,请你体谅一下为人父亲的心情,实在是一天也不愿意等待,看着她眼巴巴地盯着别人小朋友的表情……只要您肯答应,我做什么都可以!”纪深爵恳切地说道。
他还没这样求过人,他亏欠这两个孩子,亏欠陆浅浅的,若他保护得好一点,他们母子不至于会受那些罪。
老中医瞟了他一眼,“你的人已经来游说很多回了,我说了要排队,你还非要过来,你愿意等,那就等着吧。”
“哇,有只小白兔。”小小浅踮起脚尖,从木门的缝隙里钻了进去,直奔老中医身边。
小白兔卧在老中医的脚边,小小浅跑到,吓得它蹦蹦跳跳地逃了。
“小朋友,你不能进来哦。”老中医扭头看她,和善地说道。
“老爷爷,您的胡子真长啊,我可以摸一下吗。”小小浅仰头看着他,期待地说道。
“可以。”老中医微微弯腰,任小小浅的小手抓住了他的长须。
“哇,是真的胡子也!”小小浅兴奋得脸都红了,激动地说:“老爷爷,你就是中国神话里的神仙吗?我妈妈说,神仙就住在大山里,他们会赐福给我和小小深,我们就能像松树一样长得很健壮呢。您好厉害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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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中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拇指摁到她的脉搏上,静了会儿,不露声色地放开。
纪深爵在一边看着,神情紧张。
“行了,我要给病人看病了,你们先出去吧。”老中医挥了挥手,请他们出去。
“老爷爷,我能不能抱小兔子出去玩?”小小浅靠在老中医身边,软软地央求他。
“给你。”老中医走过去,抱起了小兔子,放到小小浅的怀里,拍拍她的小脑袋,和蔼地说道:“不要让它跑掉了。”
“我知道的,我会好好爱护它。”小小浅抱着小兔子,乐呵呵地往外走。
老中医洗了手,回到桌前坐着,严肃地说道:“小孩子倒真是天真可爱,我实话告诉你,她这过敏症不好治。”
就把了一下脉,就确定了?
“可以痊愈吗?”纪深爵紧张地问道。
老中医眉头皱了皱,低声说:“对于她这种情况,现在中医西医都还没有治愈的办法。”
“没有?”纪深爵的心沉了沉,难道小小浅一辈子都得过这样小心翼翼的生活?那她要失去多少美好的时光!
“只能预防,增强免疫力,情况可能会好一点。”老中医坐下,仔细看她的病历。
厚厚的一撂。
纪深爵能想像得到陆浅浅抱着孩子奔波在各大医院时的样子,眼含希望,失落而归……
若他做到了足够让她信任,让她足够依赖,那后面的事都不会发生。
很可惜,当初相处时间太短,他还不够合格。
时间仿佛停下,纪深爵把老中医的每一点细微的表情都收进眼底,紧张得手心冒汗。
“小孩子天真活泼,很无辜。看你也是爱女心切,我就破个例。”老中医责备了几句,抬头看了看他,低声说道:“先吃一个月的药,应该会让她比现在看上去要结实健康一些。”
“谢了。”纪深爵轻轻地吐了一口气,真诚地道谢。
“现在市面上的中药质量也参差不齐,就从我这里带药回去。另外你既然表明你这么有钱,那就多付一点吧。你昨晚吃了我几个香瓜,一起付了。”老中医在上面写了个数字,递给他。
纪深爵有些尴尬,继尔一笑。
这世上还真有这样直接、洒月兑的人。
“我会留个人,和老先生谈谈中医药的事,是办学还是办药房,我们详谈。”纪深爵捧起了药方,沉声说道。
“这可是送钱的事,不要想着从我身上挣多少钱。”老中医抬了抬满是褶皱的眼皮子,淡淡地说道。
“我送。”纪深爵笑了笑,稳步出了小院。
“怎么样。”陆浅浅快步过来,紧张地问道。
“抓药吧。”纪深爵挥了挥手里的药方,笑着说道。
“太好了,一定就能好了吧。”陆浅浅激动地说道。
“要一个过程。”纪深爵笑了笑,没把老中医的原话告诉她。有希望是好事,可以减轻她心里的负疚感。
“赶紧去吧。”陆浅浅拽着他就往药房跑。
这里的中药都是老中医的几个徒弟从山里挖来,从各地精心采购来的。老中医为了给人看病,已经耗尽了几乎全部财产。他住的房子,还是村里最古老的平房。几名徒弟也是抛下一切,追随他来到这里。
“这世上,还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意境,都活得那么功利。”陆浅浅环顾简单但干净的药房,感叹地说道。
“人首先得活着,才能有能力实现别的。如果让我抛下你们母子,去做什么慈善,我也做不到。”
纪深爵按药方上的价格三倍付了款,拉着她出来。
小小深和小小浅正在大榕树下追着兔子跑,小小浅快活的笑声穿过树荫,泼洒得到处都是。
“谁对我的宝贝,我动他全家。”纪深爵走过去,轻轻地摁住了小小浅的肩,怜惜地看着她。
小小浅抬起小脑袋,冲他眯眯笑,“爸爸,你给我买个动物园吧。”
“好。”纪深爵拍她的小脑袋。
陆浅浅有点嫉妒小小浅了,她的童年,怎么没有人给她买下动物园呢?
她想父亲了,尽管不是亲生的。
人就是这样,越缺什么,就越渴望什么。陆浅浅五行缺爱,无爱不成魔。纪深爵命中缺陆浅浅,非她不可。
小兔子蹦蹦哒哒地跑了,小小深撒月退就追,纪深爵赶紧跟了上去。村子里小巷多,他可不敢让孩子离开他的视线。
这时小小浅跑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只红漆小木牌,大声说:“妈妈,这个掉下来了。”
“我们把它挂上去。”陆浅浅接过木牌,牵着她的小手往树边走。大树上挂的都是村民和慕名前来求医的人挂上的祈福心愿。
“就是从这里掉下来的。”小小浅仰着小脑袋,指着头顶的位置说道。
陆浅浅搬了一张椅子过来,踮着脚尖把牌子系上去。挂好后,她没急着下来,而是好奇地托起眼前的几只小牌子看。
来这里的人,心愿全都这么简单,都是求家人平安。
正要下来时,她碰到了一块独特的木牌。这块木牌的绳子比别的绳子要粗,上面还拴着一枚小小的钻戒。她一时好奇,拉起牌子看了一眼。
“愿得吾爱。”
这个……挺复古的。
她看了看落款,写的是:纪瑶。
居然也姓纪!真有缘份哪!这名字取得挺漂亮的,想必是一个很秀气古典的女孩子吧!
她正想像那女孩子的样子,很快发现,这个纪瑶居然挂了十多面牌子在树上。
看牌子的新旧程度,他每一个牌子的心愿越来越古怪。
倒数第四只牌子上面的字也让她很震惊——“让我失去孩子的人啊,你会碎成粉末”。
最后一个居然写着:“愿一切毁灭,我得重生。”
为爱痴狂了吧,是她爱的男人背叛了她吗?
陆浅浅拧了拧眉,把牌子放回去。
这个纪瑶……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做了可怕的事?
“妈妈,你挂好了吗?”小小浅拉了拉她的裤脚。
她点点头,从椅子爬了下来。
旁边有几位村民正在刷红漆牌,一看就是要卖给来村里求医的人的。
“每年这季节,那个最爱哭的女人都来,今年居然没来啊,不知道还会不会来。”一人咬着一棵甘草,和身边的人聊天。
“哎呀,真没见过那样爱哭的人。”另一人附合道。
“而且她脾气还坏,看谁不顺眼就会骂人。哈,那个女人,我一看就是给有钱男人当小的,不然怎么一副怨妇样子。”
“妈妈,什么是怨妇哦。”小小浅好奇地问陆浅浅。
“就是喜欢生闷气的女人。”陆浅浅草草解释,拉着小小浅走开。
叮……
手机响了,是纪玥。
纪玥,纪瑶,名字差不多,听上去都这样古典娟秀。她看着屏幕上面的名字,心里头无端地滋生起了一丝凉意……
老实胆小的纪玥,找人把纪桐打成了猪头,还在外面养着小男人。这样的纪玥,是被生活逼成了怨妇,才做出了这样可怕和离谱的事吗?
她扭头看了看大榕树,接通了电话。
“浅浅,听说你们去给小小浅看病了,她病怎么样?”
纪玥的声音温柔地灌入耳中,让陆浅浅实在没办法把她和那些可怕的事联系起来。
“挺好的。”陆浅浅回道。
“那就好,什么时候回来?我安排晚餐。”
陆浅浅轻声说:“谢谢二姐,我们自己解决,还没定回去的时间。”
“山里蚊虫多,小宝贝不一定适应,能早回来就早回来吧。”
“你来过吗?”陆浅浅顺口问道。
手机那边的声音顿了顿,才轻声回她,“没有呢。若有机会,我也想去看看,那位老中医非常有名气。”
“要我替你约一个时间吗?”陆浅浅小声问。
“不用了,我晕车,坐不了长途。你们注意安全,我等你们回来。”纪玥柔声说完,结束了通话。
陆浅浅听着嘟嘟的盲音,脑子里纪玥纪瑶两个名字不停地重合。
疯了!
“在看什么?”纪深爵过来了,把小兔子给了小小浅。
“二姐……她有别的名字吗?”陆浅浅问道。
“小名?”纪深爵想了想,沉声道:“没有。”
“大姐呢?”陆浅浅追问。
“也没有,不过中间有段时间改过叫纪瑶,后来改回了纪桐。”纪深爵淡淡地说道。
陆浅浅拉着他就往榕树前走,纪瑶四年前失去孩子,纪桐在那一年也失去过孩子。难道真的是纪桐来过这里?以前谋算纪深爵的人,会不会真的是纪桐啊?
纪深爵久久凝视着木牌,突然手指用力,拽下了一面。
牌子上诅咒的这十年,和他的那十年,轨迹一致!
看病的事比想像中的顺利多了,纪深爵返回的时候本想带着母子三个去附近转转,但陆浅浅忙着回去熬药给小小浅吃,当晚又赶回了黎水。
不管怎么样,这事让陆浅浅没时间去想林惠带给她的痛苦了。
一个她深爱了十年,又等待了十多年的女人,从母亲的身份转变为对立者,不管对谁来说,真的都是一件痛苦的事。尤其是陆浅浅这样一根筋地、重视感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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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小小浅看着炉子上的小陶罐,一脸惊恐地问道:“里面是煮了便便吗?我不要吃哦。”
“什么便便啊……”陆浅浅抚额,小小浅要是不肯吃,这药不是白熬了?
“爸爸,路易丝煮便便给我吃啊。”小小浅尖叫了声,撒月退往客厅逃。
纪深爵抱起她,温柔地哄道:“那是吃了可以变成宇宙小超人的神秘魔法水。”
“才不是……好臭的……”小小浅捏着鼻子,嫌恶地说道:“我才不要吃。”
“胆小鬼。”小小深白了她一眼,继续扭手里的魔方,“那你以后都不要健康了,我和爸爸妈妈变成超人去星星上面,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好了。”
小小浅嘟起了嘴,生气地看着他,“哥哥好坏。”
“生病就要吃药……”小小深教训道。
小小浅扭开了小脑袋,眼眶都红了,“才不要吃。”
兄妹两个正斗嘴,门开了,纪妈妈大包小包地进来了。
“你……”陆浅浅见她居然知道门锁密码,一下就楞住了。
“哦,我让他们给我改了改密码,你那个太简单了。”纪妈妈赔着笑脸,把手里的包放到茶几上,小声说:“浅浅,我给你道歉,我不是想监视你,我真是好心。”
陆浅浅拍拍额头,返回了厨房。
纪妈妈看了看纪深爵,在纪深爵开口之前,逃进了厨房。
“婆婆,你就坐在外面好了。”陆浅浅埋着头,小声说道。
“熬药啊,你会不会,我来吧。”纪妈妈卷袖子,赔着笑脸说道。
“不用了,我会的。我十岁就会了。开始是给爸爸熬药,然后是给大伯大婶。”陆浅浅平静地说道。
纪妈妈看了看她,她的动作确实很熟练,麻利得很。
厨房里静了好一会儿,纪妈妈尴尬地说道:“浅浅,我确实没有恶意。”
陆浅浅没出声。
“哎,我以后不管了。”纪妈妈摇摇头,叹息道:“既然你确实不想我和你们住在一起,我自己住吧……就是,周末我想来看看孩子。”
陆浅浅抬头看她,岁月是把杀猪刀,纪妈妈老了。两鬓染白,眉峰刻纹。
“周末可以的。”她轻轻点头。
“明天周末,我晚上可以住在这里吗?”纪妈妈眼睛一亮,马上就问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陆浅浅还真的只吃软不吃硬。
“好吧。”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轻声说道。
长辈先放低了姿态,就再试试吧。不然她和纪妈妈两个人杠着,纪深爵要夹成肉夹馍了。
“我真不是想和你作对……”见陆浅浅神情有些放松,纪妈妈赶紧说道:“我听说你回来,心里确实不舒服……你把深爵丢开,也不那么爱他,他却心心念念地惦记着你。”
陆浅浅沉默不语。
“你当了母亲了,你可以体谅我的吧?如果以后有女孩子这样让你儿子伤心,你会不会生气?”纪妈妈试图唤起陆浅浅的共鸣,搜肠刮肚地想形容词。
陆浅浅从冰箱里拿了个黄瓜出来,咔嚓咬断,颇有些示威的意思。
“那我就把那女孩子绑回来,绑到我儿子的房间里。我儿子要什么,我翻遍天下也给他弄来。我是这样的母亲。”
纪妈妈一脸地尴尬,盯着她看了几秒,转开了头,嘀咕道:“好吧,好吧。”
陆浅浅悄悄看了她一眼,咬着黄瓜,关火,倒药。
纪妈妈也悄悄看了她一眼,见她咬着黄瓜去关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陆浅浅闷不作声,端着小药碗往外走。
“咬着黄瓜多不好看哪。”纪妈妈终于忍不住了,冲着她的背影说道。
“好吃……”陆浅浅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别烫着。”纪妈妈跟出来,念叨道。
她穿上绫罗,带上珠宝,凌厉起来让人难以接近。但现在一脸渴求地跟着陆浅浅身后,一副讨好的样子,又让陆浅浅无可奈何。
这是她孩子的祖母,她丈夫的母亲,她主动求和,难道她继续挥拳就打?
“啊……”
她踩到了小小深的玩具小汽车,硌得脚底一阵痛,嘴一松,黄瓜掉了,手一抖,药泼了一半。
“你说你,你走路嘴巴里咬个黄瓜干什么……”纪妈妈赶紧从她手里接过了药碗,再捡起了黄瓜。
陆浅浅捧着脚坐到沙发上看,脚底上一个红红的印子,那一脚踩下去,硌得挺厉害。
“还要吃吗?”纪妈妈把黄瓜伸到她的面前,眉头轻锁。
陆浅浅接过来,顺手往旁边一放。
纪妈妈摇摇头,端着药去房间哄小小浅喝。
“臭臭汤啊……”小小浅在房间里尖叫,不一会儿,小小深也跟着尖叫了起来,屋子里闹哄哄的,活像揭开了世界大战。
陆浅浅单脚跳过去看,安娅,纪深爵,纪妈妈三个人追着小小浅跑。她在几个大人中间钻来钻去,连声诉苦。
“妈妈,路易丝,这里有几个坏人要抓小孩啦。”
陆浅浅拦住了她,抱着她哄了好一会儿,她才眼泪哗哗地接过了药碗,瞅一眼黑乎乎的药,哽咽着说道:“这是毒药吗?你们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这是能治好病的药。”陆浅浅抿了一口药,小声说:“你看,我也喝了。”
小小浅着小眉头,看着陆浅浅的嘴,哭得更厉害了,“路易丝,你喝光光吧,你去当宇宙小超人,我还是留在地球好了。”
“小小浅,你看这个,你看……你喝了药就给你吃。”纪妈妈拿了一块巧克力出来,在小小浅眼前晃。
“她不可以吃。”陆浅浅连忙拦住纪妈妈。
“可以吃,喝了药就吃。”纪妈妈慢慢地剥开了巧克力的包装,露出一只小猫咪造型的巧克力,“你看,很甜,很香……”
纪妈妈小声诱哄小小浅。
小小浅的眼睛盯着小猫咪,捧着药碗的手迟迟不动。
“哎,等下这巧克力就要化掉了,我自己吃吧。”纪妈妈一脸惋惜地说道。
小小浅犹豫了一下,眼睛一闭,小脸埋进了药碗里,张嘴就喝。
“好苦……”她喝了一口,又哭了。
陆浅浅被她哭得心肝都要裂了,手足无措,有些不忍心再强迫她喝这苦涩的药。
“好吧,今天喝一口,可以吃一个。明天还有小牛,小羊,只要你乖乖地,一天喝一点点。”纪妈妈把小猫咪给她,笑眯眯地说道。
“婆婆,不能吃,”陆浅浅急了。
“都是我亲手做的,和纪深爵请的营养专家一起……成份都是安全的……我吃一个你看。”纪妈妈从口袋里拿了一个出来,一口吞进嘴里。
“你尝尝吧。”纪深爵点头了。
小小浅小心地咬了一口,随即眼睛一亮,一口吃掉了小猫巧克力。
陆浅浅还是很担心,盯着小小浅的脸,观察她的反应。
“明天还有吗?”小小浅期待地看着纪妈妈。
“有,明天要喝两口药,好吗?”纪妈妈拍她的小脑袋,笑吟吟地说道。
“好吧……”小小浅很不情愿地点了头,跟着安娅去洗身上的药渍。
小小深趁机要了个巧克力,坐到屋角去吃。
“哄孩子吃药要想点办法,我知道你们要抓中药回来,所以提前和营养师一起做了一些她能吃的小点心。”纪妈妈扭头看小小深,见他握着咬了一口的巧克力,一脸呆萌的样子,小声解释道:“那是给妹妹吃的,不是巧克力,是用小麦粉做的小点心。明天我带你喜欢吃的来。”
小小深放下巧克力,叹气道:“妹妹真可怜。”
纪妈妈眸光黯了黯,难过地说道:“我有责任,是我的责任……”
这是纪妈妈第一次在陆浅浅面前说那晚的事,陆浅浅捧着踩痛的脚不出声。
“浅浅,我睡了。”纪妈妈见她不出声,失望地看了看她,牵着小小深进房间。
纪深爵在她身边坐下来,拉起她的脚看。脚心的红印子已经消了,微微破了点皮。
他抓起她放在一边的黄瓜,掂了掂,“还吃吗?”
陆浅浅摇头,“不吃。”
“吃这个?”纪深爵摊开手心,上面阁着一块样子差不多的巧克力。
“给小小浅留着,”陆浅浅小声说道。
“这是给你做的。”纪深爵剥开糖纸,往她嘴边喂。
“肯定放毒药了。”陆浅浅摇头,别扭地说道。
“那一起吃毒药。”纪深爵一口咬下巧克力,再吻向她,“要么吃这个,要么吃黄瓜,你自己选。”
陆浅浅死死闭着嘴,纪深爵索性咬着巧克力在她脸上乱涂……
“纪深爵,你好讨厌啊。”陆浅浅被他闹成了大花脸,伸手一抹,用力往他的脸上摁去。
“讨厌吗?”纪深爵停下来,看着她的小脸,笑出声来。这漂亮的小脸被他画成了花猫,从眼睛到嘴唇,全是在融化的巧克力。
“算了,不浪费。”他拥着她倒下去,亲吻她脸上被涂上巧克力的地方。
“深爵,回房间去,我要去卫生间了。”纪妈妈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纪深爵的动作僵了僵,一跃而起,抱着陆浅浅就往卧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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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吧,你们两个去卫生间,关上房门再打,不必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洋相。”她左右看看,见围观的人渐多,索性指着前面的卫生间说道。
“你少说风凉话,陆浅浅,你以为改了个名字,你就高贵了?当时爬到纪深爵的月退中间的丑样子,我一辈子记得。”纪桐处于盛怒之中,开始口不择言。
陆浅浅拧拧眉,转身退开,“你继续打吧,我叫保安过来。”
“打?我当然要打……纪玥我这么多年来怎么对你的?你挨了郁淮安的打,谁给你出头?你生病了,瘫在家里没人问,谁伺候你?你当初亏空了公司的钱,谁替你瞒下来,谁向爸爸求情?我对你怎么样?你居然这样回报我!”
纪桐转身,又是几巴掌狠狠打向纪玥。纪桐脾气暴躁,尤其是被信任的妹妹给出卖了,这脾气更是控制不住,没一会儿,纪玥的嘴角已经打破了,眼睛也肿了,左突右闪地,想躲开纪桐的连环夺命掌。
人群里有前来拉架,也有来拍照的,场面相当混乱。
陆浅浅见这些人全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又忍不住出头了。
“纪桐你不要再打了……”她走过去,一把抓住了纪桐的手腕,往后用力一拖。
纪桐反手就想打她,“滚开,小人。”
陆浅浅怎么可能让她打到,制服暴躁的母老虎,当然少不了用绝招——她用力摁住纪桐的手腕,往后一扳,痛得纪桐直尖叫。
“别发疯了,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她怒斥一句,甩开了纪桐的手。
纪桐不甘心,眼泪哗啦啦地往外涌,往前急走两步,指着她的鼻尖骂:“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教训我?我高看你一眼,才叫你一声弟妹。纪深爵也不过是他那个不要脸的妈,偷了我妈的幸福和平安,生下来的野种……”
这时有人尖叫起来:小心……
陆浅浅也看到了,纪桐走得太急,脚踩上了一地上的一支口红,人往前栽了几步,”跟车轱辘一样,往楼梯下面滚去……
纪家出大名了。
纪家两姐妹都进了医院,纪玥多是皮外伤,纪桐伤到了脑袋,很严重,现在还处于重度昏迷之中。
“怎么弄成这样。”OT的几名股东守在监护室外,摇头叹气。于湛年也在,坐在一边,抱着双臂,眉头紧锁。
纪玥从病房里走出来,扶着墙边的扶手,慢吞吞地靠近了监护室。
“你没事吧?”几人转头看她,一个个脸上露出同情的表情。
纪桐的霸王作风,OT无人不烦,但又没办法。而且大家还不知内情,只知道纪桐发疯把纪玥给打了,所以都觉得纪桐实在过份。
“都是我的错,我惹姐姐生气。”纪玥掩着嘴,嘤嘤地哭诉,“若是姐姐不好,我要怎么办?我一个人还能依靠谁?”
“会好的,而且你也不用依靠谁。我们都是OT的老臣了,不会让OT有事。”于湛年从座位上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于总,谢谢你,谢谢大家。姐姐她一直情绪不好,她也不坏,都是我错。”纪玥眨眨红肿的眼睛,哭得更厉害了。
“你别哭了,回去休息吧。”于湛年扶住她,陪她往病房走。
“这几天,公司的事就麻烦你们了。深爵的意思很清楚,他不会回OT。而且他生意做得很大,也不在乎OT。OT是我爷爷和爸爸,还有大姐,三代人的心血。我在这里拜托大家,一定要把OT当成自己的家。”纪玥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向几人深深鞠躬。
“不用纪总这样交待,我们一定会的。”几名股东过来,郑重地点头。
“拜托大家费心了,这几天股票一定会受影响。不能把大姐暴躁打人的事传得太开,这样对她也不好,就说她是四年前失去孩子,得了抑郁症,今天暴发了。”纪玥想了想,又说道。
“我也觉得这样处理好。”于湛年想了想,轻轻点头。
“那我先进去了。”纪玥温婉的冲几人笑了笑,慢慢地往房间走。
“哎,纪玥就是性格太好了,才受了一辈子的欺负。”
“就是,纪桐多躺几天,她还能多过几天安静日子。”
几名股东一面议论,一面往电梯走去。
纪玥抬起眸子,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一层是有钱人才能上来的,贵宾区。纪玥等到人走光了,慢步回到了重症监护室的门口,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推开了门。
纪桐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上面依稀可见血渍。身上连着仪器和管子,屏幕上代表她心脏的曲线缓慢地跳着。
“姐姐,疼吗?”纪玥坐下来,手轻轻地抚过了她的脸,小声问道。
纪桐当然只能一动不动了。
“不疼吗?”纪玥突然挥手,往她脸上甩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让屏幕上的曲线也跟着乱跳了几下。
“真的不疼吗?”纪玥开始笑了,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都笑出来了。她捏着纪桐的眼皮子提了提,笑着说:“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真的好开心啊。”
她又捏纪桐的脸,然后身子俯下去,在纪桐耳边小声说:“四年前,不止你失去了孩子,我也是……而且我们孩子的父亲是同一个人呢。从小到大,你就不让我活得称心如意。我喜欢的东西,统统都会变成你的。名字是,男人也是。瑶……我当时多想要用这个名字,你却跑去告诉爸爸,说你要用这个字。爸爸给你了。我十八岁时认识斯苍城,他喜欢我,我喜欢他,我们第一次接吻就在你的房门口……”
屏幕上的曲线越来越快。
“大姐,你真蠢哪。你睡着的时候,他都在我的房间,我在你那里住了多久,我和斯苍城就做了多少回爱。他在床上的时候有没有称赞过你?他说你就是一段丑陋的木头,多看你一眼就不想当男人……”
嘀嘀……
仪器开始响了。
纪玥歪了歪脑袋,轻叹:“很生气吧?我也很生气。太生气了!你怎么能这样践踏我的尊严,尤其是爸妈去世之后,我简直就成了你身边的一条狗。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知道你为什么脾气越来越坏吗?我把你抗抑郁的药换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你要你以后都当个精神病,一辈子用手抓饭吃,一辈子像狗一样被关在狭窄的屋子里,不见天日。”
纪桐突然开始颤抖,眼角的眼泪不停地流。
“啧啧……真可怜,哭了。可惜只能像一条被打断了骨头的蠢狗,默默地流眼泪。”纪玥冷笑。
她慢慢地直起了身子,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抚过,小声说道:“还有啊,斯苍城,我也会让他变成神经病的。明明说好爱我的,居然还让你怀上孩子。他让你生,让我流掉孩子。哈哈哈……我跟了他十多年,十多年……我不肯离婚,就是因为有个郁淮安,你们谁也不会关注我和谁在一起。我受了气,还能去你那里住着,和他共枕……”
“还有纪深爵,明明是个野种,但一回来,爸爸就把他当宝一样宠着。我呢?我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却百般嫌弃。我的性格懦弱,不都是因为你们才养成的吗?哈哈,我看你们现在还会嫌我懦弱!”
“我有一个秘密……你知道吗,那一年,是我要杀纪深爵的。我雇了杀手……”纪玥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全是为了斯苍城那个负心汉!纪深爵的出现,让他在爸爸那里越来越没有地位。纪深爵咄咄逼人,在公司里逼得斯苍城无地自容。他真的很难过……”
“我看到他难过,我也难过,我想帮他……于是我从外地请了杀手,去杀纪深爵……只要能帮斯苍城,我不怕遭天谴!你给不了他的东西,我会给他。我要证明给他看,我才是真正的、他的妻子。”
纪玥突然弯下腰,捂住脸,痛苦地哭诉道:“那么多年,那么多天,那么多让我无助和痛苦的时光里,我唯一有的就是斯苍城的爱情。你知道他最开始时对我多好吗?他去找爸爸提亲,说要娶我。爸爸不同意,说我有婚约、不能解除婚约。说你喜欢他,不能伤害你……为什么不可以?我们明明相爱。为什么要让我受到伤害?斯苍城每天都会去学校看我,我们如胶似漆……我们那时候是真的相爱的……”
“为什么后来变了呢?因为你这个母老虎,让他痛苦,让我痛苦,我们挣月兑不了,在忍耐之中彼此失去了耐心。”
她一脸凄然地坐了会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听到你怀上孩子的那一秒,我就绝望了。我对他这么好、这么好……我这么爱他!他却让我打掉孩子……我人生中唯一一次,可以拥有孩子的机会,就这样失去了……你们都该死,该有报应。以后OT是我的了,我会让埋在土里的那两个老家伙知道,谁最后得到了OT。你就等着后面几十年,当疯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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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女儿,我会好好照顾她的。等她十八岁一满,我就给她找个男人,为我OT多做贡献。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我会让你们统统过得猪狗不如。我要你们所有人,我得不到的幸福,你们谁也别想得到。”
纪玥站了起来,握住了纪桐手腕上的针管,匆匆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注射器,把药液注射进去。
“好好享受,我的狂躁症的姐姐。”她不屑一顾地看了纪桐一眼,大步往外走。
仪器上的线条越跳越急,纪桐不停地颤抖,流泪,手指艰难地伸开,再抓紧,用力之大,让指甲都翻开了,鲜血直流。
门外瘦弱的身影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走过了走廊,往电梯前走。
纪玥猛的从病房里冲出来,一把摁住了她。
“小媛,你怎么这么晚来了这里?”纪玥弯下腰看她,微笑着问。
小媛的脸色惨白,惊惧地看着她。
“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小姨。”纪玥抚了抚她的小脸,温柔地说道:“告诉小姨,你听到什么了?”
“你要害妈妈……”小媛哆哆嗦嗦地流泪,惊恐万分地瞪着她。
“傻孩子了,小姨这是救我们两个。”纪玥把她揽进怀里,在她的背上轻拍,“真傻,傻孩子。”
小媛越抖越厉害,猛地推开了纪玥,拔月退往电梯里冲去。
纪玥唇角的笑意渐渐消失,慢步回到病房,打了个电话:“小媛跑下去了,拦住她,关起来。”
挂上电话,她缓缓地躺下去,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结束后,我就是OT的主人了。”她吃吃地笑了起来。
纪宅。
纪深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视线缓缓扫过了客厅里的一切。
他第一次来这里时,十七岁。十多年过去了,这里的一切还维持原样。这充分说明,纪桐是一个喜欢维持现状的人,她的精力也没有放到家庭上。一个家里,若没有一个把美好带进家里来的女主人,所呈现出来的状态就像现在他看到的一样,黯淡无光。
刘哲把从纪桐房间找到的东西,全部拿到了他面前。
有纪桐的日记,里面记满了纪桐对纪深爵的不满,还有一些暴躁的,狂暴的发泄的诅咒。
“你大姐,真可怕啊。”刘哲坐在一边,看纪桐打纪玥的视频,摇头晃脑地说道:“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啊。”
纪深爵的手指在日记中间的一页上停住,眉头慢慢皱紧。
“怎么了?”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刘哲跳起来,走到了他身边。
“你看这里。”纪深爵把日记给刘哲。
“呀,这女人……那一年你的车祸,真的是她干的,她怎么这么会演戏,一点线索都没有查出来!”刘哲惊呼道。
纪深爵身子往前俯,拿起了茶几上的烟。
陆浅浅从楼上下来了,小声说:“没有看到小媛,这孩子这么晚怎么还不回来?母亲怎么样不要紧,不能牵连孩子。赶紧找回来。”
“我安排人吧。”刘哲安排好了,扭头看纪深爵,他正盯着日记看着,一脸严肃冷酷。
陆浅浅拿起日记本,飞快地看了一遍,倒吸一口凉气。
“纪桐,她真下得了手啊!”
“不知道,索道车的事是不是她做的呢。我今晚上不睡了,把这些东西全看一遍。”刘哲一屁股跌坐下来,恼火地说道:“纪桐这女人又凶又狠毒,关键是还能装,这些年来装得那么无辜,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纪深爵的眉毛动了动,把日记本推开,起身往外走。
“回去吗?”陆浅浅问道。
“嗯。”纪深爵抬腕看表,平静地说道:“回去了,小小浅这时候应该要喝药了。”
陆浅浅拿起包就追,挽住了他的手臂,小声说:“如果真的是纪桐,我想杀了她啊……”
“哦……”纪深爵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陆浅浅想了想,拧眉说道:“我怎么觉得很不安呢。”
若说是纪桐做的,陆浅浅相信,她是能狠下心的人。但是查了那么久,一直毫无所获,突然就在纪桐的日记里找到了答案,这样不是太轻巧了吗?还是说,上天终于让纪桐露出了马脚,不让她继续作恶了?
两天后,OT公司大楼。
黄昏的暖光透进了窗子,落在灰色的地毯上,染红了地毯上的曼陀罗花。
纪玥捧着一杯冷掉的茶,泪水涟涟地坐在纪深爵的对面,小声哭诉,“大姐情况很不好,小媛也不见了,深爵,我应该怎么办啊?你赶紧回公司吧。我一个人办不好这些事。”
“你办不好,让陆浅浅帮你?”纪深爵淡淡地问道。
“好啊,我求之不得。”纪玥连连点头,擦了擦眼泪,期待地说道:“浅浅能来最好了,她有能力,还有魄力。关键是她对OT很熟悉,她一定可以的。”
“那就这么定了,相信股东们也没有意见。”纪深爵手指在桌上轻敲两下,唇角扬了扬,“你身体不好,心情也糟糕,我看你就在家里多休息一段时间。财务的位置,我让刘哲暂时管着。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回来工作。如果不想工作,就在家里休息也行。纪家养得起你。”
“好的,我都听你的。”纪玥点头,用纸巾捂了一下眼睛,哽咽着说:“姐姐还不苏醒,真让人担心。还有小媛,你有没有一点消息啊?”
“还没有。”纪深爵缓缓摇头。
“这孩子……性子忧郁,她爸爸的事对她打击很大,现在大姐又出了这样的事,我怕她承受不了打击。深爵,要抓紧找呢。寻人启事多贴一点,还有各大游乐场,网络会所,她的同学家里,都不要放过了。”纪玥站起来,焦急地说了半天,又嘤嘤地哭了起来,“小媛最可怜了,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二姐不要哭了。”纪深爵盯了她一眼,沉声说:“大姐的事,你就不要再过问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纪玥看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一年我出事,是大姐做的。”纪深爵转开头,冷酷地说道:“做了这样的事,幸亏她现在倒下了,不然我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不可能,大姐脾气暴躁一点而已。”纪玥掩唇惊呼,一脸不惊恐,“深爵,你到底弄清楚了没有?”
“很清楚。”纪深爵扫她一眼,淡淡地说道:“所以你不要哭了,回家去。公司的事,你以后也不必再管。”
“你不要生气,要弄清楚……”纪玥站起来,怯怯地说道:“那我先走了。”
“走吧。”纪深爵转开头,不肯再看她一眼。
纪玥抿了抿唇,垂着脑袋往外走。
陆浅浅就在门外站着,见她出来了,朝她笑着点了点头。
“二姐,好好休息。”陆浅浅说道。
纪玥点点头,一脸感动地说:“谢谢关心,你不要太累了,还要照顾孩子。”
“放心,请了好几个保姆呢,还有婆婆在。”陆浅浅拍拍她的肩,轻声说:“随时到家里来玩,亲戚就这么多了,我们多走动。”
“好的,浅浅。”纪玥伸出双臂前,拥抱了陆浅浅一下,感激地说道:“多亏有你和深爵在,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了。”陆浅浅抱着她,在她的背上轻拍。
纪玥脸上伤痕还很清晰,她戴上口罩,朝陆浅浅点了点头,跛着脚往电梯走去。
陆浅浅朝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转头看向门内。
纪深爵正在见于湛年他们一行人,OT这时候需要强有力的掌舵人,带着OT尽快走出这段风波。
“安家和OT一直有很合作,你这几年也没有管OT的事,纪桐和安家来往很密切,所以今晚会谈一定要进行。”于湛年眉头轻皱,低声说道:“而且,我们去都没有用。你知道的,安家的两位老人家不好应付。”
“我去吧。”纪深爵往后一靠,锐利的视线扫过了众人,“OT以后改变模式,明天召开大股东会议,我要见大家。”
“好的。”于湛年点头,合上了手里的记录本,犹豫了一下,建议道:“纪玥对公司的情况很了解,您让她休息,那财务那一块很难有人马上接上手。”
“财务而已,有什么不同。”
“但纪玥有自己的一套财务软件,而且上了她自己的密码,别人打不开。”于湛年又说道。
“要过来。”纪深爵挥了挥手指,“我会安排最好的财务人员进驻财务部门,你们只管业务这一块,不必担心这些。”
“那……会议呢?”于湛年继续问道。
“不用她参加,以后纪家会指派我太太全权参与公司管理,纪桐的股份全部购入她的名下,她将代表,做出的任何决策都有效。”纪深爵缓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任何人质疑的坚定。
实际上,也没有人会质疑他。这时候,纪深爵肯出来离持大局最好不过了。陆浅浅有云中国际的背景,对OT非常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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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在外面听了半天,手机响了。
“浅浅,郭莹答应我要去相亲,你快来看看。”罗笑的惊呼声从手机那头传过来。
“我马上到。”陆浅浅拔月退就走。郭莹的事,她挺关心的,若能帮上一点半点的忙,她会非常高兴。
“你动作快点啊,我给她介绍的,等下她又反悔跑掉了。把你的好化妆品好珠宝带点过来。”罗笑交待了几句,给她报了个地址。
陆浅浅指挥保镖回去拿自己还未穿的衣服和未碰过的宝石首饰,顺道去商场给郭莹拿了套好化妆品,直奔罗笑指定的地方。
“陪郭莹相亲,你自己吃饭去。”纪深爵的电话打进来时,陆浅浅刚走进一家清酒吧。
“怎么选这里。”她找到了罗笑和郭莹,惊讶地问道。
这两个女人坐在清吧的一角,桌上摆着十几支啤酒。
“就喝上了?”陆浅浅坐下来,更惊讶了。
“没喝,把酒先买好,免得有些男人过来捣乱。”罗笑胸有成竹地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依我的经验,罗笑害羞,还没有相过亲。所以,当然是这里好了!灯光幽幽,能掩藏罗笑的紧张。歌声慢慢,能让她放松。酒香浓浓,能让她奔放。”
“行了,谁爱听你作诗啊。”郭莹推了罗笑一把,抱怨道:“我才不想来的,全是因为上了她的当,打赌输了。”
“妹妹,我这是带你找幸福。你守着那个月退瘫眼瞎的傅烨干什么啊?不爱自己的男人,他再好也不要守着他!”罗笑白了她一眼,又吃吃地笑,“再说了,放开点玩嘛。三条月退的蛤蟆难找,三条月退的男人可多的是,绝对从黄瓜好用。”
“你住嘴吧。”郭莹和陆浅浅都掩上了耳朵。
“喏,让陆浅浅说!纪深爵是不是把她伺候得嗷嗷叫的。”罗笑指陆浅浅,笑着说:“你们两个别装。尤其是陆浅浅,你那第一回是被纪深爵给占走了的吧?我告诉你,女人对得到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就会念念不忘,若这个男人正好合了她的胃口,满足了她对男人一切的幻想,那她就会不顾一切地爱上这个男人!所以啊,傅烨才没了机会的。若是傅烨先下嘴,今天陆浅浅身边的男人不一定是谁呢。”
陆浅浅的脚在桌下踢罗笑,她开玩笑没分寸,郭莹深爱着傅烨,总是把傅烨对陆浅浅的感情拿出来说,谁都会不舒服的。
“没事,她天天说。”郭莹扶了扶眼镜,大大方方地说道:“而且我就是个爱找虐的,才伺候了这瘫子这么几年。行,我们今晚就找男人放开放开,我就不信了,我还不能找个男人来让我嗷嗷叫。”
“你赢了!”陆浅浅拍桌子,笑了起来。
“我们都赢了,来来,给我化上。”郭莹主动取下了眼镜,把脸往罗笑身前凑。
罗笑可是个化妆达人,打开陆浅浅带来的化妆品,一边赞好用,一边往罗笑脸上擦。
底子稍好的女人,加上精心的修饰,那真是会不一样的!
半个小时之后,罗笑焕然一新。
“我带了首饰和衣服,你自己挑。”陆浅浅又把带来的衣服和首饰打开,让罗笑和郭莹挑。
三个人合计了片刻,选了一套。
郭莹去更衣室换上,出来后往二人面前一站,笑着说:“还行吧?”
“哎呀,鞋,忘了你的鞋了,你能不能穿点有跟的,你看看你的大妈鞋。”罗笑拍额头,指着郭莹的脚大嚷。
陆浅浅立刻弯腰月兑鞋,用纸巾仔细擦了鞋底,再递给郭莹。
“喂,你这么仔细,我可不习惯啊。”郭莹笑呵呵地换上她的鞋,站起来转了一圈。
“今天晚上不迷倒七八个男人,我们三个别出这道门。”
“我还要回去带孩子呢。”陆浅浅嘀咕。
“家庭主妇,我知道你很合格,但为了朋友,你就得豁出去!”罗笑瞪了她一眼,把郭莹换下来的衣服往袋子里塞,“我去放车上去,你们两位大小姐坐着,这些粗活留给我。”
看着她风风火火地出去了,郭莹习惯地去推鼻子上的眼镜。但这时她已经换上了美瞳,手指落了空。
“哎,当美人也挺累的,我这脸上正不自在。”郭莹笑呵呵地说道。
“你本来就很漂亮啊。”陆浅浅由衷地赞美道。
郭莹笑笑,转头看她,“傅烨带回了一条狗,这事又落我身上了,你要不要给我工钱?”
“太感谢你了,要不,把狗送我那里去。”陆浅浅连忙说道。
“和你开玩笑的。”郭莹笑笑,拿出小镜子照,“就当疯一把吧,罗笑就是有本事让人跟着她一起疯。”
这时两道高大的身影投到了两人身上,是相亲对象来了。
两个男人个子倒挺高,长相还行。
“你们好,可以坐下吗?”两个男人看了一眼桌上摆的酒,主动向陆浅浅和郭莹打招呼。
其中一个坐下来的时候,把袖子往上拉了一点,露出明晃晃的表。除了这个动作让人觉得有些显摆之外,别的看起来都挺绅士。
“郭小姐?”两个人一起看向陆浅浅。
陆浅浅连忙指郭莹,“这是郭莹。”
“哦,你一定是罗笑?”两个人向郭莹打了招呼,又问陆浅浅。
“不是,我是她们的朋友。”陆浅浅又摇头。
这气氛可够尴尬的!怎么两个人的眼珠子全盯在她脸上?她实在没化妆没穿鲜亮的衣服!
陆浅浅白净着一张小脸,头发扎成了马尾,一双大眼睛明亮亮地扫过两人,两汪静水能溺死人。男人不看她,看谁?
“喂,来了。”罗笑大步过来了,一捋长发,在郭莹身边坐下,笑着说:“自我介绍一下呗。我是罗笑,这是郭莹,这是陆浅。”
她故意把陆浅浅的名字少说一个字,这丫头最会看脸色,来的时候一眼扫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眼波流转,笑着问陆浅浅:“你家老公什么时候到?”
“哦,快了。”陆浅浅回过神,马上笑眯眯地回答。
两个男人的热情顿时打消下去,视线重新回到郭莹和罗笑身上。
“我堂哥他老夸你,郑重,你这名字有意思,到底是重量的重,还是重复的重?啥意思?”罗笑看向坐在右侧那个。
郑重?陆浅浅朝他看,就是那个手腕上有钻表的。
“哈哈,我生下来有九斤,所以我爸给我取名,真重。”郑重大大方方地笑道。
“哟,你和邓超能凑对了,他是因为超生。”罗笑掩唇大笑。
这就是罗笑的优点,多尴尬的气氛她都能给你搅成一锅热水,让大家都乐起来。
“哎,你名字啥意思?”她扭头看郭莹,把话题往郭莹身上引。
撇开了已婚妇女陆浅浅,精心妆扮过的郭莹这回是真吸引了两个男子的注意。
“我猜,一定是生在冬季,皮肤雪花一样晶莹剔透……”郑重抢先恭维道。
郭莹握着酒杯,表情有些尴尬。
“你少酸,我看,令尊是希望你‘良珠度寸,虽有白仞之水,不能掩其莹’,人生像玉一样富有光彩。”另一个抓紧卖弄。
罗笑又大笑,拍着桌子说:“我堂哥明明说你们是学经济的,怎么还会念诗呢?”
郭莹这时候开口了,“不是,我本来是叫输赢的赢,我爸希望我能赢过男人。后来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他喜欢温柔的女孩子,我就问他,喜欢我这个赢字吗?他说不喜欢。他那时候有个女朋友,名字里有个莹字。于是我跑了二十趟派出所,把名字改过来了。”
“好痴情……那后来呢?”郑重笑容僵了僵,富套地问道。
“后来我还是喜欢他,一直喜欢他。”郭莹笑了笑,打开了一瓶啤酒,递给两个人,“要喝吗?”
两个大男人互相看看,又看罗笑。
“我姐妹性子直爽,你这是考验你们。”罗笑赶紧打圆场。
“不是考验,你们不是我的菜。”郭莹站起来,一仰脖子,一瓶啤酒喝了个光!
两个男人又互相看了看,站了起来。
“既然郭小姐无意,那我们就道别吧。还约了朋友。”他们礼貌地笑笑,一前一后地离开。
“小莹子,干吗呢?”罗笑推了郭莹一下,抱怨道:“这两个家世背景真的不错的!你好歹给自己,给他们一个机会,先了解了解啊。”
“真不合我的胃口,”郭莹又开了一瓶酒,笑着说:“为了结婚而结婚,太委屈了。人何必委屈自己,去接受不喜欢的人和婚姻?”
“哎,我是想解救你。”罗笑抓起酒,喝了一大口,扭头看陆浅浅,“哎,你去买点美黑的化妆品,以后和我们出来,往脸上涂点儿。又漂亮,又嫁个好老公,还爱你,还有一双胞胎……你活得这么丧心病狂,你好意思吗?”
陆浅浅耸耸肩,小声说:“一定,我一定去买。不仅美黑产品,我还要往脸上画胡子……”
“得了吧,你就是想夸你自己漂亮。”罗笑白了她一眼,往她肩上一靠,哼唧道:“陆浅浅,把你的福气分我一点吧。我跟你说,其实女人说不结婚,真是遇不上一个能让她痛快的男人。若我有纪深爵这样的,我就变成八爪章鱼,我天天缠着他,我一分一秒也不从他身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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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玥一边走,一边握紧了拳,幽暗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脸庞变得有些狰狞可怕。她的步子越来越快,一直到冲出了酒吧,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扯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仪态万千地走向她的车。
陆浅浅在一边看着,心里一阵阵地发冷。
若放在以前,她是怎么也想像不到在纪玥的脸上会出现这样可怕的表情!
她快步到了罗笑的海马车边,开门上车。
“真的去啊?”郭莹和罗笑坐在车后排,担忧地问道:“你的保镖呢?”
“保镖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陆浅浅缩到了靠背后面,小声说:“郭莹戴上眼镜,又是晚上,她在前面发现不了。快走吧。”
“让纪深爵派人去吗。”罗笑拿着手机要拔号。
郭莹倒是配合,油门一踩,往前直冲去。
“若真是纪玥,那也太可怕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么柔弱的女人,会是最可怕的怪物!天啦,天啦,我觉得这实在太恐怖了,还是让纪深爵去对付这只怪物吧……”罗笑自顾自地叨叨,双手合十拜佛,又念上帝保佑。
“罗大妈,安静点。你怎么是这么个胆小鬼呢?我们有三个人,她才一个人,你怕什么?我还学过几招呢。”郭莹忍无可忍,翻了个白眼。
罗笑尴尬地捂住了嘴,嗡声嗡气地说道:“我不是自己怕,我是怕浅浅受伤害。她还有孩子呢……”
“你放心,阎王的老婆嫌我太貌美,不允许阎王收我下去,所以我会活到天长地久的。”陆浅浅也翻了个白眼。罗笑一紧张就话多,高兴也话多,伤心话也多,反正她话多。
车子一路跟紧,纪玥拐了两个弯,并没有往医院去。
陆浅浅越加肯定纪玥不是大家想像中的那种人。
女人的第六感就是这样,一旦产生怀疑,就会把所有的蛛丝蚂迹都收拢来,拼成一条条清晰的线,引导她们找到答案。
但纪玥的车突然放慢了车速,慢慢地往路边靠。只见她下了车,慢步走向了路边一家大药房。
“怎么回事,怎么跑到药店来了。”罗笑趴在窗子上,盯着纪玥的身影看。
“等她先走,然后罗笑你下去问她买了什么药。我和郭莹继续跟着她。”陆浅浅小声安排。
“不行,我要保护你们呢……”罗笑摇头。
“够了,我看你在男人那里浪费的力气太多了,走几步路都娇喘个不停,还跟踪人呢。”陆浅浅白了她一眼,继续看着大药房。
纪玥很快就出来了,目不斜视地走向她的车。
“我说她是不是发现我们了?”郭莹眉头拧了拧。
“所以还是别跟着了,让纪深爵去吧,我这心里头怎么这么不安定呢?”罗笑揉着心口,小声劝道。
郭莹扭头看陆浅浅,等着她说话。
陆浅浅沉默了几秒,果断摇头,“不追,去药店问问。”
看这阵仗,多是纪玥已经发现了她,那就没有追的必要。
“明智,英明。”罗笑长地舒了口气,朝她竖大拇指,“乖浅浅,你救了我的命了。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看过黄历,我就不能往东南方向去。我今年命犯太岁,就得注意这些。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跳车逃命了。”
“胆小如鼠。”郭莹白了她一眼,跟着陆浅浅往药店走。
罗笑跳下车,小声嘀咕,“你们知道什么,风水大师说了,我今年有大凶之事,只要平安撑过今年,我以后都大富大贵。我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什么风水大师,都是骗子。”陆浅浅随口说道。
“风水大师可灵了,这黎水城里有一半贵妇商贾都找他去算命。纪桐每年见她四次呢。”罗笑撒开五指,神秘兮兮地说道:“一次,这个数。”
“五千?”郭莹问道。
“基本门槛费五万!若想得到他的提点,就得再加。”罗笑瞥她一眼,连连摇动五指,“你想想,这个人该多有钱。”
“你怎么知道纪桐会去?”陆浅浅脚步顿了顿。
“我看到过啊。”罗笑抱着双臂,迈进了药店的大门,“我一年顶多敢去一次,她啊,四次。”
陆浅浅原地站了几秒,跟着她走了进去。
纪玥买的就是普通的跌打药,陆浅浅一看就明白了,她确实是被发现了。
“我们打草惊蛇了吗?”郭莹小声问道。
“她已经沉不住气了,逼她一下也好。”陆浅浅把药放回去,平静地说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怎么也没想到纪玥是条眼睛镜。”罗笑摇着头,顺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盒零度,晃了晃说道:“若真是她害你,你应该喂她吃上一肚子这个。”
“别乱说了。”陆浅浅看了一眼罗笑,小声说道。
“我不会说的。”罗笑拧眉,嘀咕道:“我是不知道轻重的人吗?”
“怕你一时得意,胡扯出去了。”陆浅浅提醒道。
“保证把嘴缝上拉链。”罗笑二指捏住,往嘴上飞快地一滑,笑着说道。
陆浅浅不是不相信她,但罗笑脾气也急,一言不合就能大打出手,被别人一刺激,说漏嘴也有可能。
外面车来车往,陆浅浅看着满天华灯,忍不住地想,人真能那样坏吗?
纪玥回到家里,反手关上门,闭着眼睛在门口站了会儿,踢掉了鞋子,大步往卧室走。
她的家非常干净,几名佣人每天不停地打扫,任何东西上都不能看到半点灰尘。
“这里有灰啊!”她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指着一只花瓶大声说道。
一名佣人快步跑过来,用抹布在花瓶上仔细擦了好几遍,抬头看她,“擦好了,太太。”
“要仔细点。”纪玥看了她一眼,快步走进了卧室。
郁淮安很少回来,但卧室的墙上还是挂着她和郁淮安的巨幅结婚照。她看了一会儿结婚照,倒在了床上。
“太太,粥。”又有一名佣人进来,把一碗参粥放到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的脸色。
纪玥没动,轻轻地说:“你们今晚都回去吧,我一个人呆着。”
“好的。”佣人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轻轻地松了口气。
纪玥听到了她细小的吐气声,猛地睁开眼睛,盯着佣人问:“怎么,我很可怕吗?”
“太太这些天心情不太好,需要放松放松。”佣人赶紧解释道。
“放松……”纪玥又闭上了眼睛,冷冷地说道:“你们回去吧。”
佣人连吐气都不敢大声了,轻手轻脚地退出她的房间,招呼上其她三人,匆匆离开。
别墅里安静得像无人之地。
纪玥一个人躺了一会儿,打开了保险柜,拿出一叠照片,一张一张的看。
二十年前,她那么年轻,斯苍城也是,纪桐也是。他们三个一起出游,葱绿的山林里,纪桐一个人走到了前面,斯苍城把她拉到大树后亲吻她,还给她拍了这张照片。她抱着树,一半脸藏在树后,羞涩又幸福地笑。
她从来没觉得和斯苍城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她生命里的每一件事,都不如纪桐,只有这一件,斯苍城爱她,让她觉得可以抵消一切纪桐得到的东西。
但是,爱情敌不过岁月,斯苍城的爱情终是淡了,渐渐不存在了。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然后捏住了照片,用力撕成了两半。
“见鬼去吧。”她咬着牙,颤声说道:“我要得到OT,我一定要OT。”
她擦掉眼泪,飞快地拿出纸笔,开始写东西……
印泥像血,艳得刺眼。她拿出印章,在纸的最后一页,工工整整地盖上了章。上面两个字:纪桐。
她的视线挪到最上面一行字:授权书
她等着字迹干掉,呵呵地笑了起来。
她从小跟着纪桐走来走去,纪桐学什么她就学什么,纪桐的字,她能觉得一笔不差。更何况纪桐从来不防她,纪桐所有的柜子她都能打开,纪桐所有的东西她都能拿得到。一枚印章算什么?
她把薄薄的纸布放进文件袋,封好,再盖上印章。
“OT是我的,不要和我抢。”她小声说完,躺到了床上。
就算陆浅浅发现了又怎么样呢?她有遗嘱在手,纪深爵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叮叮……她的手机响了,她躺了一会儿才过去看手机。这是她的备用手机,发来的是消息。询问小媛怎么处理,她在发高烧。
“喂点药也不会吗?”她烦躁地回了一句消息,把手机丢开。
“她不肯吃药。”那边又回了过来。
“把嘴撬开,灌进去。”她脸上浮出一丝愤怒的潮红,手指在屏幕上用力地戳。
“撬了,牙掉了一颗。”过了会儿,那边发来消息。
“蠢货,蠢货,蠢货。死了就埋了。”纪玥连打三次,重重地把手机丢开。她哧呼地喘了会儿气,又把手机抓起来,飞快地打了一句话,“找人给她打针,我现在过来看看。”
她匆匆锁好东西,换了一身衣服,走另一部电梯去了车库,开了另一辆车,飞快地离开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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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媛被她关在离纪桐家不远的一处小区里。医院的监控只拍到小媛被陌生人带上了车,一路上的监控也只拍到车往纪桐家的方向开过来了。这附近的监控有个盲区,在那里,她安排人把孩子换了一辆车,送到了这里。
纪深爵就算真的怀疑到了她,也不会想到她把小媛藏起来了。
想到纪深爵的眼睛,她的掌心微微地冒汗,身子也有些发僵。
依然是在那个盲区里,她换了一直停在这里的另一辆车,迅速开向关着小媛的地方。
小媛已经烧得一身滚烫,浑身颤抖,嘴上,衣服上全是药渍,还在说胡话。
她坐下去,抚了抚小媛的脸,惆怅地说道:“小媛,小姨不想伤害你的,你和小姨那时候一样可怜。小姨想过的,以后会好好对你。但是你真不应该听到小姨和你妈妈说话。你总是这样,爱偷听。要是改了这个坏毛病该多好!”
小媛现在哪里听得到她说话,一个劲地发抖。
“小媛,你乖乖的,把药吃了,小姨带你回家。小姨也没有孩子,你以后就是小姨的亲女儿,好不好?”纪玥掐住小媛的下巴,用力扳开。
小媛的力气也大,牙关紧咬,就是不肯让她喂药。
“摁住她,灌药!”她脸色一沉,怒吼道。
几个男人围过来,摁脚,摁头,用力扳小媛的牙,费了好半天的劲,终于迫使小媛张开了嘴。纪玥马上把药碗凑到她的嘴边,使劲往里面倒。
“快喝,快喝,快喝……”她怒气冲冲地骂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平常就只知道偷听,说话也不敢大声。怎么,现在让你吃药你还敢反抗!你看看你,你有什么出息!”
几个大男人看着她,都不敢出声。她的脸这样扭曲,语气这样凶狠,简直像头母狼。
小媛呛到了,一声接着一声地咳,虚弱地睁开了眼睛看她。
纪玥扭过头,语气生硬地说道:“要是你不好好吃药,就让你病死,埋到山里去。”
“小姨……不要……让我回家……”小媛奄奄一息地求她。
纪玥转头看了看她,突然打了个冷战。窗外,响起一声鸟儿的尖鸣,格外尖锐。
一辆车无声无息地滑进了小区。直到纪玥的车像幽灵一样滑进夜幕之后,慢慢地驶进小区大门。
“就是这一栋。她的车在监控盲区消失,排除掉旁边的商铺之后,就是这里了。我们的人在这里打听了两天,以勾引姐夫的借口找这小区里的大妈,给她们看了纪玥的照片,证实她来过这里。范围锁定在这几栋,有六户是出租户。”刘哲扭头看纪深爵,低声说道。
纪深爵下了车,仰头看了看四周,视线盯在一扇透着亮光的窗子上,沉声道:“就是那一家。”
“你怎么确定?”刘哲惊讶地问道。
这一片的楼都是多层,最高六楼。那一家正在顶层。窗台上摆着几盆盆景,和别的人家没有什么区别。
“不会靠直觉吧?”刘哲跟在他身后,继续追问。
“她喜欢数字6,喜欢阳台朝南。”纪深爵平静地说道。六户出租,只有一户在顶楼,也只有这一栋的阳台朝南,顶楼与天台相连,方便从别的单元撤退。
“啧啧,你都记得呢。”刘哲一拍脑门,几年前纪深爵就查过他们,看过他们的资料,他也看过,不过早忘光了,没想到纪深爵都记得。
纪深爵的心情可没那么轻松,纪玥的胆子那么小,平常说话也不敢大声,却偏偏是她……
几人停在601的门口,连门也不敲,直接撬门。
“也不怕错了……”刘哲还是有点担心。
门里面传来了嚷嚷声,“谁啊,你们干什么?”
助理加大力气,不给对方任何反抗的机会,没几下就把门给撬开了。
里面三个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涌进来的几人。
“打过电话了?”纪深爵盯着手里握着手机的那人,冷冷地问道。
手机那头传来纪玥的声音:“你们干什么呢,这么吵。”
“二小姐……那个……”那人把手机贴到耳边,却不敢往下说。一名助理正用撬棍抵在的头顶上,他怕一说,这铁棍敲下来,脑瓜子就成烂西瓜了。
“对门两口子打架,我看热闹。”他咽了咽口水,小声说道。
“半夜看什么热闹,滚回去。”
纪玥的厉斥声很尖锐,和他们平常听到的温柔怯懦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他哆嗦着挂掉电话,一脸惊慌无措地看向纪深爵。
“没你们的事了,一边跪着去。”刘哲瞪了三人一眼,走进了屋子,往床上看了一眼,惊呼道:“纪总,小媛病得很厉害呀。”
纪深爵大步走进去,只见小媛一脸通红,嘴唇都紫了,衣服上染着大片的药渍。
“先送医院。”他把小媛抱起来,交给了助理。
“真是想不到啊。”刘哲抚了抚额头,抬头看他,感叹道:“最不可能的人,原来是最可能的人。到底为什么?”
“斯苍城。”纪深爵走到窗口,手指勾下百叶窗的叶片往下看,沉声道:“斯苍城在外面的女人没有问题,只能是家里有问题了。每一次纪桐都在家里,所以我从来不敢想像,两个人能在纪桐的眼皮子底下偷混。”
“这太可怕了,你那大姐真是个蠢货啊。”刘哲打了个冷战。
“纪桐脾气暴躁,晚上却睡得很死,你觉得是什么原因。”纪深爵松开手指,沉声问道。
刘哲又打了个冷战。
“这个纪玥……”他抹了把嘴,小声说:“幸亏我没娶这样的老婆……不过我就纳闷了,她怎么没弄死郁淮安?还甘心让他打?难道她是受虐狂吗?”
纪深爵扭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从心理上来说,是一种对罪恶感的清除。”
“变态。”刘哲掀掀眼皮子,双手合十,念叨:“希望我娶的太太温柔贤惠的……”
纪深爵点了根烟,安静地眺望着远方。
“钱和欲前面,有多少人能保持本性不变?”刘哲走出来的时候,看着屋角缩着的三个人,感叹地问道。
“人成不了佛,做不到六根清净,但底限得有。”纪深爵缓步出来,扫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别打死,门关好,别损坏租主的东西。”
“啊……”三个吓得直哆嗦,连声求饶。
陆浅浅一大早就找来了纪玥。
纪玥很镇定,一脸笑容地问她,“怎么了,一大早有什么事?”
“我听说黎水有位风水师算命特别准,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陆浅浅微笑着问道。
“我吗?我这脸上……”纪玥犹豫了一下。
“所以我们一起去看看,听说大姐常去算,而且挺准的。”陆浅浅笑了笑,轻声说:“小小浅的病去找邙山的中医看了,他也说不好治。我要去风水大师那里推算一下,是不是有什么克了我们小小浅。”
“你还信这个呀?”纪玥跟在她身后,轻声问道。
“病急乱投医,有什么不信的。对了,你也能看看,听说她真的很准呢。”陆浅浅扭头看了看她,一脸认真地说道:“他能根据人的生辰八字,推算出许多东西。”
“呵,只要他认识这个人,收集一点资料就行了。”纪玥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也这样认为,但是去过的人不一定是他都认识的,所以还是有点希望。”陆浅浅拉开车门,笑着说:“我们快点吧。”
“就我们两个?”纪玥往左右看看,小声说:“深爵他会放心吗?”
“保镖会跟着我们,现在我去哪里保镖都跟着。”陆浅浅上了车,朝她挥手,“快点,这个人很不好约。”
纪玥垂着眼睛上了车,一言不发地坐着。
“二姐,小媛找到了吗?”陆浅浅突然说道。
“啊?”纪玥楞了一下。
“小媛,找到了吗?”陆浅浅又问了一次。
“还没有,这孩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纪玥眉头紧锁,不安地说道:“我真怕她出事。”
“是啊,我也好担心,等下就请大师给我们算算,看小媛能去哪里。你知道她的生辰八字吧?”陆浅浅小声问。
纪玥点头,“对,知道,姐姐生她的时候,我一直陪着。”
“真羡慕你们,你们姐妹感情真好。”陆浅浅小声说道。
“嗯,是很好。”纪玥轻轻点头。
陆浅浅打开了音乐,跟着哼,一路赶向风水大师的家。
风水大师住着独门小院,虽然位置偏了点,但能拥有这么一大片小院,可以看出有些身家。院子里有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下摆着茶台,有几个早来的人正等着风水大师。纪玥认出这几个都是黎水有头有脸的贵妇人。
“纪二小姐。”里面也有人认出了纪玥,过来打招呼。
纪玥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一些,微笑着和大家打招呼,“我陪弟妹来看看。”
“这是陆浅浅吧?”她们围着陆浅浅看。
“我约的是九点。”陆浅浅寒喧了几句,过去向工作人员报上了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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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跟我来。”工作人员引着二人往里面走。
纪玥左右张望,视线停在了前面白色的小木门上。
“我先进去。”陆浅浅向她点点头,大步走了进去。
纪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坐到一边的凳子上休息。
“小姨……”小媛虚弱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什么?”纪玥一个哆嗦,飞快地转头看。
四周没有小媛的身影,只有小媛的声音在空中飘荡,但她看工作人员,她就像没听到,在一边煮茶。
“小姨,你说过不让我死的。”小媛哭了。
纪玥又是一个哆嗦,猛地站了起来,往四周看了看,大声问:“你听到有人哭了吗?”
“没有啊。”工作人员一脸不解地看了她一眼,继续煮茶。
纪玥连忙拿出手机,给那几个手下打电话,响了好久,那边才接了,哆嗦着告诉她:“小媛没了……”
“蠢货,怎么会没的?”她一声尖叫,随即捂住了嘴,瞪大眼睛,退了两步。
“就这么没的,刚没的。”
“镇定……”她深吸一口气,往四周飞快地扫了一眼,捂着手机小声说:“找个箱子,把她放进去,等晚上再拖出城,记得箱子里要放点石头,沉到河里去。”
“小姨就这样把我丢掉吗?你说过”小媛的哭声更大了。
纪玥双手一抖,手机摔到了地上。
“镇定,没事。”她咽了咽口水,捡起手机,哆嗦着又打过去。
这次那边已经打不通了。
她握着手机,呆立了半天,慢慢抬头看向白色木门。小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了……
“她在里面!”她一个激灵,大步走过去,一掌推开了阻止她的工作人员,推开了门。
陆浅浅和一个慈眉善目的男子盘腿对坐,正在品茶。
“小姨,小姨。”小媛的声音又弱弱地响起来了,这一回,比刚刚的声音更近。
“小媛在哪里?”她用力捂了一下耳朵,急声问道。
陆浅浅楞了一下,茫然地问道:“二姐怎么了?小媛,不正在找她吗?”
“不是,她在这里……你把她带到这里来了,所以你才叫我过来的。你快把她带出来,我们带她回家。”她瞪着大眼睛,在屋子里乱找。
“这位女士,你不能这样。”几名工作人员上前来阻止她,想把她拉出去。
陆浅浅放下茶碗,轻声问:“二姐,你这么关心小媛,她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纪玥抬了抬下巴,转身就走,“我现在就去找她,你自己算命吧。”
“咦,怎么有小媛的声音。”陆浅浅歪了歪脑袋,大声说道。
“哪里?在哪里?”纪玥猛地扭头,脸庞扭曲地看着陆浅浅。
“又听不到了,”陆浅浅耸耸肩,盯着她的脸说道:“可能是我太关心她,幻听了吧。”
“幻听,对,幻听……”纪玥咽了咽口水,脸色苍白地说道:“陆浅浅你要注意身体,不能太累了,我们回去吧。”
她的声音特别急,特别尖,像被急急拔动的琴弦,停不下来。
“我挺好的,你不要问问前程吗?”陆浅浅问道。
纪玥的脑袋摇得像拔浪鼓,“不用,我不用问。”
“问问大师,你姐姐每年四次来这里,都算些什么东西。”陆浅浅问道。
纪玥勉强牵了牵唇角,小声说:“只有姐姐才相信这些,这都是假的。”
“不假,你姐姐连续八年来我这里,给你供奉了一盏灯,每年都会给你求平安符,祈祷祝福。”风水大师站起来,转身往里面的房间走,“你跟我来。”
纪玥摇头,往后退。
“不敢看吗?”陆浅浅站起来,推了她一把,“去看看吧,看看纪桐是不是在诅咒你,你这么倒霉,一定是她在诅咒你。”
纪玥的呼吸发紧,情不自禁地往前迈步。
出了小厅,后面还有一座佛堂,供奉着很多盏长明灯。
风水大师准准地找到了纪桐供奉的那一盏,添了点香油,低声说:“灵不灵,都是一份心意。你姐姐每年四次过来,都是问你的前程,什么时候可以解月兑孽缘,找到真心的丈夫。她觉得是有霉运缠上了你,才让你一直郁郁寡欢。她说每次来之后,你都会好一段时间。说明很有用处……”
“她每次来了这里,回去都会叫你到她家去。你可以在她的茶里下安眠药,然后和斯苍城幽会,所以看上去精神焕发。她就觉得是她的祈福起了作用,于是坚持到这里来。”陆浅浅看着她,轻轻地说道:“你这个姐姐霸道,专横,不讲道理。但是她是真的心疼你。她骂你,因为恨你没出息,非要守着那个打你骂你的郁淮安。她替你去打郁淮安,你还要拦着她。她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越对你没好脸色。但是,她会来给你祈福,并且从来不告诉你。”
纪玥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墙角,转开了脸,眼睛直直地盯着墙角。
“纪玥,你换掉她的药,让她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的时候,让她脾气越来越暴躁的时候,想过她是你姐姐吗?你们一起长大,我不相信,你们之间没有一点快乐的回忆。就算没有,小媛她是你的侄女,你那样对她,真的忍心?”陆浅浅继续问道。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一句也听不懂。”纪玥突然转过头,瞪着血红的眼睛,一声尖叫,“陆浅浅,你挑拔离间!姐姐是你害的,一定是你。”
“以为小媛真的死了?”陆浅浅问她。
纪玥打了个激灵,“没死吗?”
“你想她死吗?”陆浅浅反问。
纪玥嘴角抿紧,死死地盯着陆浅浅。
“现在很希望她死了吧,这样死无对证,谁也不知道你怎么对她的。丢进大河里去对不对?还要装上很多石头。你这个小姨,平常那么疼她,为什么这时候这么心疼?”陆浅浅脸色一沉,冷冷地质问道。
“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纪玥狂怒地冲她掸手指,“你别想挑动我和姐姐的关系,小媛在哪里,你带出来啊。”
“她在抢救,她醒了之后,对我们说:不要怪小姨,小姨心情不好,小姨哭了……”
陆浅浅打开手机,把屏幕举到纪玥的眼前。
小媛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喃喃自语:不是小姨,妈妈说小姨好可怜,没有人疼小姨好可怜,她没有孩子好可怜……
纪玥的眼泪哗地就流下来了,急走几步,夺过了陆浅浅的手机,喃喃地说道:“没死啊,没死就好……”
陆浅浅以为她会悔悟了,只见纪玥猛地抬头,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想陷害我吗?你想霸占我的OT对不对?我明白了,你们设这个局,就是想夺走OT!你们无法得逞的,姐姐早就写了转让书,在律师那里留存了。我才是她选定的人,OT是我的。”
“你的心烂透了。”陆浅浅拧眉,冷冷地说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觊觎斯苍城这么多年,丝毫不顾他是你姐夫的事实,在你姐姐眼皮子底下偷鸡摸狗,真是可恶。你姐姐再坏,人性还在。你坏,是一点人性也没有了。”
“呵……”纪玥瞥了陆浅浅一眼,漠然说道:“走着瞧,我现在就要求召开股东大会,纪深爵一个人,能阻挡所有的股东吗?”
陆浅浅看着她走出去,小声说:“自寻死路,我不管了。”
“谁死谁活,鹿死谁手,不到最后谁知道?”纪玥大笑,大步往走去。
“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风水大师摇头,低声说:“来我这里诉苦的怨妇不少,这个最疯狂啊。”
“赚够了,少骗点人吧。”陆浅浅扫了他一眼。
风水大师挑眉,慢吞吞地说道:“我是给这些寂寞贵妇一些心灵安慰,再说了,我都没收你的钱,就给了你这么长时间……”
“呵,你再罗嗦,拆了你这破院子。把罗笑的钱退给我。”陆浅浅抬了抬下巴,盯他一眼。这死骗子,骗了罗笑十万块,罗笑还真的听他哄!
风水大师一脸不情愿地去给她转帐,小声嘀咕,“我这是为社会和平做贡献,女人的怨气发不出来,可是很可怕的,你看看刚刚这个疯婆子。”
陆浅浅呲牙,生财有道,说到底,这人也没做大女干大恶的事,骗的全是些蠢婆娘。若要福气加身,全靠自身修行。心中有善,自有福报。抢夺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
OT大楼。
大股东们都在会议室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各位。”纪玥大步进来了,身后跟着两位律师,环顾众人,摇了摇手里的文件袋,大声说道:“姐姐情况很不好,所以OT急需一位主事的人。纪深爵多年不在OT,不适合在OT主事。我姐姐在清醒的时候就写了股权转让书,我会是OT最大的股东,名正言顺的OT主事人。”
众人纷纷楞住,交头接耳半天,于湛年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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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斯苍城缓慢地点头,双手撑在桌子上,弓着背站起来,“帮我上柱香……”
“你不问问你女儿的情况?”纪深爵眉头微锁。
“我这辈子都出不去了,没有我,对她来说更好。”斯苍城摇了摇头,拖着沉重的步子往里面走。
车驶出六号监狱,车轮扬起的灰尘飞到了半空,吹到了路边静立的一位老太太的身上。风把她花白的头发吹得高高扬起,手腕上的佛珠随着也摇摆起来。
这一条路上要隔两个小时才有一趟公交车,站台只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牌。老太太看上去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了,身形有些颤微微的,像是随时会倒下。
纪深爵扭头看了一眼,沉声道:“停车,带上她。”
司机把车倒回去,纪深爵这才看清,这是湛昱梵的母亲。
“湛昱梵转过这所监狱了?”他楞了一下。
“没有吧。”司机摇头,也是一脸惊讶,顿了几秒,同情地说道:“老太太都七十多岁了,现在却落得孑然一身,真是可怜。”
“请上来。”纪深爵视线盯着老太太,缓声说道。
司机跳下车,扶住了湛妈妈,邀请她上车。
老太太一脸感激地过来,连声向纪深爵道谢,在后座另一头坐好。
那日在湛昱梵家里,湛妈妈穿着虽朴素,但看得出是好料子。现在湛妈妈身上的衣服很陈旧,皱巴巴的,染着大块的污渍。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可能就是她手腕上这串佛珠了。她身上有股檀香的气味,应该是常年供佛染上的。人很瘦,枯瘦。
“老太太怎么在这里?”司机扶她坐好,看了看纪深爵,低声问道。
“我来看亲家。”湛妈妈双手合十,念了几句菩萨。
丁市长夫妻确实是关在这里。
“走吧。”纪深爵淡淡地说道。
“谢谢先生,佛祖会保佑你们的。”湛妈妈微微侧身,虔诚地念起了经文。
司机看了看后视镜,低声说:“老太太住在哪里?”
“我在河东的福来敬老院。”湛妈妈低声说道。
“那先送您。”司机说道。
“多谢。”湛妈妈转动几下佛珠,从身上挎的布包包里拿出一副老花镜戴上,难为情地说道:“我眼睛不太好了,也看不清你们的样子……”
她一面说,一面扶着眼镜看向纪深爵。
司机有点担心,若老太太知道湛昱梵和纪深爵之间的茅盾,会不会突然心脏病高血压犯了,人死在这车上可说不清了!他猛地加快了车速,大声说:“您坐好,路不太平。”
湛妈妈被颠了一下,连忙扶紧了车门,小声说:“好嘞,好嘞……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坐好。”司机大声说道,脚下油门紧踩,往城里急驰而去。
湛妈妈一路上特别安静,闭着眼睛,枯瘦的手指缓慢地转动佛珠。
一到福来敬老院,司机赶紧跳下车,把老太太扶了下来。
“老太太,到了。”
“谢谢先生,你们会有福报的。”湛妈妈满脸笑容,握着司机的手摇了摇,又向坐在后座的纪深爵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慢慢地往敬老院里走去。
隔着铁门,纪深爵看到敬老院的护工迎向她,扶着她往楼内走。坐在坪里晒太阳的一群老人家也主动和她打招呼。
“人缘倒不错,可惜生了个禽兽儿子。”司机撇嘴,不屑地说道:“说不定住在这里的老人们,就有人的儿女是毁在湛昱梵的手里。”
“走吧。”纪深爵收回视线,淡淡地说道。
“公司?”司机问。
“嗯。”纪深爵点点头。
“哪个公司?”司机犹豫了。
“随便。”纪深爵直了直腰,闭上了眼睛。
随便……司机看了看他的脸色,耸耸肩,那就先到哪里算哪里。
陆浅浅三天没来云中,公司里的人只知道她是带孩子去看病了,只有迪沙知道她有辞职的念头。
踏进办公室,迪沙迎上前来,担忧地问道:“路易丝,你做好决定了?”
陆浅浅摇头。
这个决定非常难做。这个产品是她和迪沙几人花了两年多的心血才出来的,现在拱手让给林惠,真的很不甘心。
“那……”迪沙为难地说道:“普瓦图今天要召开会议了。”
“那就开会吧。”陆浅浅大步往会议室走。
中国区的高层管理人员都到了,陆浅浅走到前面坐下,转动皮椅,面朝大屏幕坐着。
迪沙和法国方联系好,会议开始。
普瓦图笑吟吟地向大家问了好,直接开始主题。
“换了大股东?”
大家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纷纷楞住。但是云中只是法国的一个分公司,法国公司的股东更换不需向云中国际的管理人员通报。
“现在很荣幸地向大家介绍新总裁,林惠女士。”普瓦图对着镜头鼓掌。
陆浅浅飞快地扭头看,只见会议室大门被推开,林惠前呼后拥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林惠和她记忆里的母亲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的林惠完全成为了另一个人,岁月在她的眉梢眼角雕刻上了盛气凌人的尾纹,一身香奈尔高订的套装上笼着淡雅的香氛。手一挥,中指上一枚惹眼的钻戒星光闪闪。
“都坐吧,不必站起来。”林惠环顾一圈,视线落在陆浅浅的脸上。
按理说,陆浅浅要把她现在的位置让出来给林惠坐才对,但陆浅浅没动。
“路易丝。”迪沙以为她没反应过来,俯在她耳边小声提醒,“这是新总裁。”
“这是我的养母,在母亲面前,儿女多少会有些任性,我喜欢坐在这里,妈妈没有意见吧。”陆浅浅唇角一扬,轻声说道。
会议室里议论了几句,视线落在母女二人身上。
“当然,你坐。”林惠笑着点头。
陆浅浅看她的身后,清一色的外国壮汉,齐齐瞪着她。
外来的和尚念不好经,陆浅浅一点也不怕。她拢拢头发,继续看向大屏幕。
“普瓦图先生,是不是从此刻起,一切决定由林惠女士做出?”她轻声问道。
“对,祝你们鸿图大展。”普瓦图笑眯眯地点头,拱着手,生硬地说了句中文。
大屏幕关上了。
林惠走到陆浅浅身边,手轻轻地摁到她的肩上,捏了捏,笑着说:“云中国际前景很好,要感谢大家为云中国际打下的基础。”
一阵掌声响起来。
“我现在做个简单的人事调动。”林惠双手压了压,大声说道。
陆浅浅抬了抬下巴,等着她的下文。
“刚刚你们也听路易丝说了,我和路易丝是母女。我想让她更好的锻炼,所以……”她顿了顿,笑着说:“我想路易丝去主持产品的生产工作。”
这话无异于往会议室里丢了枚炸弹,大家都议论了起来。
陆浅浅托着腮,没出声。
“还有,我要给大家介绍云中国际的新一任执行总裁。许衡先生。”林惠拍手,扭头看向大门。
陆浅浅往大门口看。这是林惠从哪里拔来的一根葱?身宽体胖,像行走中的水缸。
“各位好,我是许衡。”许衡看了一眼陆浅浅,走到了林惠身边。
陆浅浅这时候再不站起来,大家要看笑话了。
其实陆浅浅明白,林惠就是要恶心她。谁让纪深爵毁了她的亲生女儿呢?
她缓缓站了起来,笑了笑,轻声说:“你好,许先生。”
看她神情平静,大家摸不透她在想什么,都直直地看着她。
“陆小姐好。”许衡的神情有些谄媚。
“继续开会吧。”陆浅浅抬了抬下巴,打了个响指,“给林女士和许先生添两把椅子。”
“路易丝?”迪沙以为她受刺激了,又赶紧提醒她。
陆浅浅笑了笑,坐回原处,淡淡地说:“等到工作交接完,我会遵母命,去产品处报道。现在继续开会,把这几天的工作说一下。”
林惠的笑容有些僵硬,她看了看陆浅浅,慢步走到了新加在陆浅浅身后的椅子前,扶着扶手,优雅地坐了下去。
陆浅浅不时打断各部门负责人的话,问得极为详细。
林惠前面还能保持耐心,后面就撑不住了,一直在不停地两月退叠换。
陆浅浅不理会她三番四次的提示,把会议一直拖到了中午一点四十。毒热的阳光从玻璃窗里投进来,正落在林惠的背上。她的脸色有些难看,不时抬腕看表。
“就到这里吧。”陆浅浅终于结束了会议。
众人赶紧收好东西,夺门而出。瞎子也能看出陆浅浅这是给林惠难堪,这群看惯了人脸色的下属,才不想在这关键时刻站错了地方,都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思,先溜了出去,不向任何人示好。
“浅浅……”林惠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中午不谈工作,我要吃饭去了。”陆浅浅拿起文件夹,快步往外走。
“那就谈私事。”林惠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哎呀,我们没什么私事可谈。”陆浅浅扭头看了看她,笑着道:“妈妈去吃饭吧,一定饿坏了吧。你饿坏了,我会心疼的。虽然我饿坏了,你不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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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陆浅浅几天前在屏幕上看到她的时候,还有一丝依恋,此刻依恋已经完全消失了。林惠她,真的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女儿啊!
“陆浅浅。”林惠脸色一沉,大声叫她。
外国壮汉们马上就拦住了陆浅浅。
迪沙一见,急了,赶紧上前来,挡到了陆浅浅的前面。
陆浅浅拉开了迪沙,抬眸看那些男人,微笑着说:“各位,这是中国黎水。这是云中国际。你们不会想闹点什么事吧?”
那几人互相看了看,又看林惠。
“我饿了呢,你忍心让我饿着啊。”陆浅浅嘟嘴,朝林惠摇了摇头,“你小时候可不忍心让我饿着的呢。”
“让她走。”林惠用力挥了一下手,黑着脸说道。
“对了,我下午就去工厂那边报道。人事调动文件,迪沙中午就会给你出具出来。”陆浅浅看着她笑了笑。
林惠想看她难受,但她有什么值得好难受的?不当总裁也不要紧,林惠在工作上能刁难她多少呢?这可是黎水啊。
陆浅浅昂首阔步地往外走。
“这丫头,越来越厉害了。”林惠坐下去,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
许衡抓起了桌上的一支圆珠笔,咔咔地按,笑着说:“这丫头有点意思,比你说的还有意思。不过,你为什么不辞退她?”
“辞退她?”林惠拧眉,小声说:“我本来是想看她自己忍不住辞职的,没想到她居然忍下来了。”
“这样很不好呀。”许衡咧嘴,睥她一眼,小声说:“不过,您先生确实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子呢。他过几天来这里,一定会看中她的。和您一样,有中国的古典气质。”
“胡说什么。”林惠喝斥道:“她是我养女,你不要胡来。”
“我是为你好,你要在他身边坐稳,就得投他的脾气。他从那么多女人里选中你,难保新鲜劲一过,就要选别人。”许衡挑了挑眉,翘起了月退,双臂一伸,大大咧咧地说道:“你高价请我来,是帮你消灭纪深爵的。我们要加快步子,用尽一切手段才行。所以你得听我的建议。把这丫头献给你的先生,得到他最大程度上的支持。”
“放屁!纪深爵发狂,根本不会让我先生回国去。”林惠白他一眼,轻蔑地说道:“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你这就不懂了。有些事,还是得通过灰色手段来解决。”许衡拍拍桌子,站了起来,“女王陛下,我们去用午餐吧。已经两点了,我们还没有吃早餐,我的肚子已经在向我抗议了。没有力气,我们就没有办法消灭您的仇人。”
“请你来助我,不是请你来指挥我的。”林惠推开了他肥肥的胳膊,大步往外走。
“是的,我的女王。”许衡笑眯眯地跟在她身后,腆着大肚子慢吞吞地走。
这个人在意大利的华人****上很有名气,手能通天。林惠一心想报复纪深爵,就把此人招至麾下,誓要让纪深爵付出血的代价。
陆浅浅面前摆着精致的中餐,迪沙握着筷子,怎么都吃不下。
“路易丝,你真的一点不在乎吗?你真的要去管车间的事?”他急迫地问道。
“有什么不好吗?”陆浅浅反问。
“可是……”
“可是鹿死谁手,谁知道呢?说不定明天我就把云中国际买回来了。别忘了我家有座大金山。”陆浅浅朝他挤眼睛。
迪沙看了她一会儿,用力点头,“对啊,纪先生是一个非常有钱的人。”
“吃饭,这里的菜真不错。”陆浅浅呶了呶嘴,继续埋头大吃。
“不过,你为什么不回你先生的公司工作?听说OT没有人主持工作了。”
“我得恶心恶心她,过几天再说。”陆浅浅不在意地说道。
林惠不让她痛快,她又何必痛快地辞职让林惠痛快?林惠花这么多钱买下公司,总不会想看到公司在一个月之内就分崩离析,成一堆碎片吧?所以,她不急!
迪沙回味了半天她说的话,耸耸肩,“行吧,反正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明智的选择。新工厂那边的环境很好,青山绿水的,你要学会享受。说不定你还能逮只刺猬回来,看谁不顺眼,你就放到谁的椅子上,扎他的屁股。”陆浅浅笑着说道。
“你这样做过吗。”迪沙好奇地问。
“做过啊。”陆浅浅一本正经地点头,“放蛇放壁虎放刺猬放老鼠……”
迪沙的表情从崇拜变成了恐惧,“真的吗?”
“逗你的,我是淑女。”陆浅浅笑了。
迪沙拍心口,连声说:“路易丝,你的心态太好了,要是我,现在一定很发愁。”
陆浅浅也发愁呢,但她就是不让发愁的样子给别人看到。
回到公司,公司里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路易丝,林总让你去她的办公室……也就是你的办公室。你的东西都被清出来了……让你自己搬去新办公室,就在四楼。”前台指着面前的大纸箱子,一脸为难地看着她。
“帮我搬过去吧。”陆浅浅朝迪沙点点头,抬步上电梯。
“路易丝,林总把电梯的密码改成了她的,您得坐这部。”前台又追过来,一脸歉疚地对她说道。
看来她在会议上让林惠不舒服,她马上就报复回来了。
所谓的母女情份,看样子半点也没剩下。陆浅浅在电梯前面站了几秒,转向另一部电梯。
此时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后一拖。
陆浅浅惊讶地扭头看,只见纪深爵就在身后站着,这一拖,直接把她拖进了他的怀里。
“你怎么来了。”她惊讶地问道。
“就坐这个。”纪深爵拉着她走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没密码怎么上去。”陆浅浅小声说道。
纪深爵抬手,打响指。
两名助理马上打开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几分钟后,过来开始按电梯键。
电梯门缓缓关上,往上升去。
“啊……”陆浅浅楞住了。
“云中国际的安防系统,太垃圾了。”纪深爵唇角扬了扬,沉声说道:“我分分钟可以把你们的系统攻击瘫痪,让云中国际断水断电断网。”
“哇,你好坏。”陆浅浅笑着捶了他一下。
“更坏的在后面。”纪深爵眸中的光一凉,看向打开的电梯门。
收到消息的林惠已经从办公桌前抬起了头,看向他们。
“纪深爵,你这样闯进别人的公司,好吗?我可以报警……”林惠冷着脸看着他。
“我来拜访我的半个岳母大人,需要报警吗?还是林女士一回来就想当新闻人物?出
卖自己的丈夫和小叔子,卷走了傅家的钱,现在还回来了。”纪深爵在沙发上坐下,叠着腿抬眸看她。
“你胡说什么,你以为还能和以前一样,你想来就来,你想走就走,你还能随便欺负人?”林惠一拍桌子,怒视着他。
“哦……我觉得没什么区别。”纪深爵扬眉,笑了笑。
“你太霸道狂妄了。”林惠气得脸色发白。
“很多人这样说。”纪深爵还是笑,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而且说这些话的人,基本上都过得不怎么好。”
林惠冷着脸,尖声问道:“那我还真不知道,你还准备让我怎么过得不好。”
“看看就知道了。”纪深爵平静地笑了笑。
“你凭什么这么霸道?”林惠咬牙,从齿缝里吐出一个字。
“凭我脾气不好?”纪深爵轻轻耸肩。
“你……”
林惠眼睛瞪大,正准备发飙的时候,许衡从一边快步冲过来,深弓着腰,向他伸出双手。
“纪先生,久仰大名,非常仰慕。”
“仰慕?”纪深爵食指抬了抬。
许衡的视线落在纪深爵的手上,等着他把手伸过来。
但纪深爵的手指只是抬了抬,落回膝上。
“呵呵……”许衡抬起头,干笑着,和纪深爵的视线对上,“纪总和我们林总原来是亲戚,若早知道,在法国时,我就去拜访您了。”
纪深爵抬了抬眉头,锐利的眼神紧盯着他。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衡,是意籍华人。现在是林总的特别助理。”许衡咧着嘴,笑容满面地说道。
林惠现在平静下来了,坐回原处,拿过一份文件,轻声说:“浅浅自己做决定吧,我也不敢留你。云中国际我是买下来了,你若留在这里工作,我会很欢迎你,并且重用你。如果你不愿意,也是你的自由。至于你的专利产品,我们一切按合同里的办。”
“浅浅?”纪深爵拍了拍陆浅浅的手背,转头看她。
陆浅浅想了会儿,小声说:“没想好,我就先休几天病假吧。妈妈,你说怎么样?”
她眉头微蹙,看向林惠。
林惠挥了挥手,不自然地说道:“好好休息,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陆浅浅点点头,拖着纪深爵站了起来。
“对不起……”保安处的人冲了进来,难堪地说道:“林总,电梯的密码,我们修改不了。”
“那就不改。”林惠唇角扬了扬,别开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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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爵的分公司有世上最好的安保系统,我建议云中国际换一套。”陆浅浅满脸真诚地说道。
“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林惠又要忍不住了,连连挥手。
陆浅浅见气得差不多了,拖着纪深爵就走。还是坐了总裁专用的电梯下来,雄纠纠气昂昂地走出了云中国际。
夫妻二人下了电梯,林惠猛地抄起了桌上的电脑,往地上猛地砸去。
“别拿这些东西出气,这都是你的财产。”许衡把东西捡起来,轻轻地往到她的面前。
“让我安静一会儿。”林惠真是快被气晕了,她抚着额头,长长地吸气,重重地吐出来,企图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挺难的,她喘了几分钟,还是无法让自己平静。
“你看,这才第一天,第一次交手,你就让自己被他们两个小孙子给牵着鼻子走。”许衡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你以为示弱我没有做过吗?纪深爵根本不吃这一套。那时候,我还是陆浅浅的亲妈!”林惠拍着桌子,义愤填膺地说道。
“呵呵,你看你,你要拿出在您先生那里的镇定和智慧,在这里大展鸿图。”许衡拍了拍她的肩,拖过一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了下来,“而且你别忘了,你先生给你买下这家公司,不是让你毁掉,而是让你给他赚钱。你如果没把公司做好,他也会不高兴的。你只有越来越强大,才能让你先生越来越器重你,也能让你的对手越来越惧怕你。”
林惠越来越冷静了,她闭上眼睛,仰起头,深深地吸气。
“四十五岁,最好的年纪。你有阅历,还有风韵。”许衡看了看她,继续说道。
林惠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抹凶光。
“现在,我们来看看黎水的形势。”许衡拿起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几个名字,推到她面前。
林惠看了看,上面都是黎水市府的官员。
“我们云中国际是黎水最受睹目的国际大企业,给我们的政策非常好。在国内做生意,和官方建立良好的关系,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你得到市府的青睐,对你来说就是一道护身符。我们抓住机会,痛击他。”许衡笑得高深莫测。
“我知道的。”林惠长长吐气,哑声说:“我是被他们两个给气到了,谢谢你及时拉住我。”
“中国人有句老话,打蛇打七寸。要一个人痛苦,何必在重击在他的身体呢?”许衡嘴角缓缓咧开,眼里幽光闪动,让他像一尾眼镜王镜。
林惠沉思了一会儿,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问道:“那晚上的饭局安排好了吗,人员邀请到位没有?”
“我办事,你放心,晚上的饭局邀请了市府所有的主要官员。”许衡站了起来,低声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马上出发,去把自己打扮成女王。”
林惠摇摇头,拿起笔,在纸上添了两个名字:“傅烨,安凌。”
“傅烨我知道,这个安凌……”许衡有些不解地问道:“她是什么人。”
“一个美人,我有用。”林惠放下笔,微微一笑。她饱受挫败的心又振奋起来了,拍了拍脸颊,站了起来,“这里我交给你,你放手去干。”
“遵命,我的女王。”许衡扶着她的手,像服侍女王一样,微弯着腰,把她送出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了,许衡环顾了一圈,关上了大门。
陆浅浅站在树下,看着小小浅和小小深和小朋友们一起做游戏,还有半个小时放学,这时候正是游戏时间。
“哎呀,你们比我早。”纪妈妈乐呵呵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陆浅浅惊讶地看向她,“你怎么来了?”
“我接孩子呀,我这几天都是我接……哦,都有人陪我来的。”纪妈妈有点紧张,生怕陆浅浅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陆浅浅看了看纪深爵,视线回到小家伙身上。
小东西比大人心胸宽广,已经忘了纪妈妈当时的不好,见到她,双双跑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拉住了她的手指。
“女乃女乃,我给哥哥又找了个小女朋友哦,你看那个……那是六号。”小小浅捂着嘴,吃吃地偷笑。
“小小浅,你太讨厌了。”小小深瞪了她一眼,跑回秋千边。五个小姑娘马上围了过去,开心地和他玩在了一起。
“就是这么有魅力啊。”纪妈妈感叹地说着,手拍上了纪深爵的肩,“和你一样。我记得你刚上小学的那一天,放学回来的时候,身后就跟了五个小姑娘。”
“太早熟了吧?你确定不是有人在他背后贴了乌龟?”陆浅浅嘴角轻撇,扫了纪深爵一眼。
“那绝对不是,他个儿高得快,不是因为我给他伙食开得好。而是因为总有小姑娘给他带好吃的。”
“吃小姑娘的好吃的,脸皮真厚。”陆浅浅勾了勾纪深爵的鼻子。
“也算是本事嘛。”纪妈妈把小小浅抱起来,笑着问:“乖乖,你说,这是不是本事?”
“是大大的本事,所以我现在要训练小小深,让他努力,以后就不会饿肚子。”小小浅用力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都什么和什么啊……”陆浅浅哭笑不得。堂堂纪深爵的儿子,以后要靠小姑娘吃饭吗?
刘哲歪在几个人身后,手里捏着未点着的烟,邪恶地笑,“这小子以后饿不着,不光是肚子饿不着,啥也饿不着。”
“刘哲!”陆浅浅马上就听懂了,扭头狠狠瞪他一眼。
“当然饿不着。”纪妈妈听不懂,骄傲地点头。
助理上前来,俯到纪深爵耳边说道:“市府那里的消息,林惠宴请他们。”
“让她请。”纪深爵淡淡地说道。
“哪个林惠?”纪妈妈扭过头,好奇地问道。
“林惠。”纪深爵抬腕看表,大步走向小小深,“儿子过来,我们应该去学跆拳道了。”
“什么时候加了这么一门课程?”陆浅浅惊讶地问。
“刚刚,你也去学。”纪深爵把小小深抱过来,缓声说:“教练是我。”
“这么小不要学啦。”纪妈妈跟在几人身后,大声说道。
“我有防身神器。”陆浅浅拿出口红电击笔,在他眼前晃,作势要往他身上戳。
纪深爵还心有余悸,连忙加快了脚步。
“对了,我干脆卖这个吧!”陆浅浅摇着口红电击笔,兴奋地说道:“我开发智能电击笔怎么样?”
“准备一不高兴就电我一下?”纪深爵眯了眯眼睛,盯住了她。
“不能电啊?”陆浅浅摆弄了几下口红笔,作势要往他身上戳。
“不能电,不能电。”纪妈妈连忙阻止道。
“她不敢。”纪深爵眉角一扬,转头看陆浅浅。
陆浅浅手起手落,一笔落到他的眉心……
“这是真口红啊!”纪妈妈大叫了一声。
纪深爵的眉心多了一枚鲜艳的“美人痣”!
“爸爸是仙女啊。”小小浅眼睛一亮,欢呼道。
“男的不是仙女啊,爸爸是男的。”小小深一本正经地纠正她。
“那是什么?”小小浅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
“是仙翁!”小小深挺着小胸膛,笃定地解释。
“纪仙翁。”陆浅浅哑然失笑。
纪深爵拿出手帕,往额上一抹……
“爸爸,你现在更像仙翁了。”小小浅抬着下巴,看着他的脸,想了好半天,认认真真地说:“公鸡仙翁,有红红的冠。”
锦乡酒店宴会大厅。
一足能容纳二十人的大桌已经坐了大半。
经济是大事,市府的人不会怠慢财神爷,哪怕这个人以前在黎水多不起眼,现在都围在她的身边,众星捧月。
郭莹推着傅烨走进大厅,厅里的人都转头看向他们。
“傅烨来了。”林惠站起来,一脸激动地走向他。
“大嫂。”傅烨嘴角一咧,朝她伸出双臂。
林惠弯下腰,拥抱了他一下,哽咽着说道:“傅烨,我让你到我那边去治疗,你怎么总不肯去呢?”
“这里治也挺好嘛。”傅烨在她的背上拍了拍,大大咧咧地说道。
“不好。”林惠蹲下来,在他的月退上拍了两下,柔声说:“听说你可以站起来了,这样就好。”
“还能走几步呢。”傅烨把手伸给郭莹,笑着说:“来来,我表演给你看。”
“什么表演啊,你还是坐着吧……”
林惠主动挽住他的手臂,想帮忙。
傅烨把重量往她身上一歪,转过头看她,“你把我叫来当猴子,我当然要表演给你看。”
“傅烨……”林惠脸色微变,轻声说:“你误会了吗?我今天刚回来,我真的很想念你。”
“别呀,我又不是你老公,你想我干吗。”傅烨用力按着她的肩,猛地站了起来。
月退很痛,但还能忍受。
“傅烨……”林惠咬牙撑着,没让自己一屁股坐下去。
“看到了吧,我还能走。”傅烨继续扶着她的肩,僵硬地迈着步子往前。
“傅烨……你小心……”林惠用尽了力气,脸都憋红了。
“我来吧。”郭莹快步过来帮忙,想扶住傅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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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混混变本加厉地挑衅他,踢他的月退,往他的脸上拍。
傅烨拂开一人的手,挥拳打向另一人。
但他的月退用不上力,又怎么能控制好自己的身体呢?这一拳偏了,还带动着自己也摔倒了地上。
两个混混大笑,拍手,前俯后仰。有一个还弯下腰,试图把傅烨拎起来。
傅烨抓住了他的手腕,猛地一用力,拽倒了小混混。
那男的脸朝下栽下去,摔得够呛。另一个还在发楞的时候,傅烨已经从小混混别在腰上的刀鞘里拿到了刀,抵到了小混混的脖子上。
“再笑,割断你的喉咙。”傅烨的神情狠得像狼王。
小混混被冰冷的刀锋抵在喉上,一个激灵,清醒了许多。
“喂,臭小子,松手啊,不然让你好看。”另一个弯着腰大吼,想夺走他的刀。
“试试看。”傅烨冷笑,手里用力,把刀抵进了小混混的肉里。
鲜血的气味让两个混混更清醒了,站着的目瞪口呆地看着傅烨,被刀抵着的人吓得浑身发抖。
“滚。”傅烨刀子从小混混的脖子上划了一下,鲜血直冒。
小混混一声嚎叫,捂着脖子跳了起来。另一个冲上去帮他捂着,两个人跌跌撞撞地逃。滴打在地上的鲜血很快就被雨水冲散了。
胆大的遇上不怕死的,后者赢。
傅烨四仰八叉地躺了会儿,爬了起来。
路边的霓虹灯被雨水模糊了,投入他的眼底。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扶住了轮椅,慢慢地撑起了身子,坐上去。
郭莹撑着伞过来,推住了他,默默地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她走了几步,眼泪开始往外涌。
“哭什么。”傅烨低低地问道。
“哭我为什么这么蠢。”郭莹抹了把脸,哽咽着说道。
傅烨垂了垂眼睛,低笑,“对啊,为什么这么蠢?”
“娶我好不好?我不会阻止你喜欢她。”郭莹抱住他的肩,小声央求道:“不要想办法赶我走了,我不会走的。我就是这么贱,我就是想在你身边。”
傅烨张了张嘴,又慢慢抿紧了。
“你会后悔的。”他说。
“我死也不悔。”郭莹说。
一声雷响,震得路边小店的窗子嗡嗡地响。
“行了,我要回去处理工作。”傅烨推开了她的手,咧嘴笑了笑,“我们新的机会来了,走吧,赚钱第一。”
郭莹点点头,拉开了车门,扶着他坐到车上。
雨水浇打在车窗上,傅烨抬头看了看她,闭上了眼睛。
大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车里的两个人安静地坐着,直到傅烨他们的车开远了,才打开了车灯,缓缓往前。
“没想到撞上这事,我看倒不像装的。”刘哲扭头看纪深爵,小声说道。
纪深爵抬手,在雨水模糊的车窗上面划了个三角型,再用手指抹掉。
“什么意思?”刘哲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纪深爵擦干净手指上的湿渍,缓声说道:“回去吧。”
“伯母和浅浅的关系,是不是缓和一些了?”刘哲问道。
“不知道。”纪深爵拧了拧眉,低声说:“你觉不觉得……婆媳之间的战争,简直是一场看不到烟火的谍战?”
“怎么说?”刘哲好奇地问。
纪深爵抱起双臂,笑了笑。
陆浅浅坐在沙发上,眼角余光盯着纪妈妈,她正在和小小浅搭积木,小小深安静地坐在一边转动他的魔方。
轰隆隆,雷声震得玻璃直响。
“啊,打雷了……”小小浅一声尖叫,扑进了纪妈妈的怀里。
陆浅浅坐起来,朝小小浅挥手,“宝贝过来。”
“好怕好怕。”小小浅的小脑袋摆呀摆,没动弹。
“我抱着一样的,一样的。”纪妈妈抱住小小浅,笑眯眯地说道。
陆浅浅很吃醋,有点儿生气。小叛徒!怎么这么快就不需要妈妈了?
门铃响了。
安娅跑过去打开门,没一分钟就尖叫起来。
“路易丝你快来。”
陆浅浅赶紧过去,只见外面站着两个身披雨衣的男人,脚边放着两只大纸箱。
“这是你们订购的东西,请签收。”男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把东西递过来。
“什么啊?”陆浅浅不解地问道。
“我的,是我的。”纪妈妈快步过来,乐呵呵地签字,然后吃力地拖着箱子往里面走。
陆浅浅只好和安娅抬起了另一只箱子。
“婆婆买的什么?”她好奇地问道。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纪妈妈拿了剪刀过来,剪开了包装箱。
陆浅浅站在一边看,箱子里有泡沫块,有泡泡薄膜。纪妈妈兴致盎然地撕开塑料薄膜,露出了里面鲜艳的颜色。
“你们看,懒人沙发!”纪妈妈扯开了所有的包装,把里面的东西拖出来,兴奋地说道:“绝对舒服!我决定把它们放到小小浅的房间里,我就睡这上面。”
一个圆圆的,软绵绵的大垫子,还是彩虹的颜色,上面画着小鹿。
“婆婆,孩子们应该单独睡。我给了你房间啊。”陆浅浅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纪妈妈居然想在小小浅的房间里安个床。
“他们还小,应该有大人守着。”纪妈妈不以为然地说道:“纪深爵这么大的时候还和我睡哟,现在他和你去睡了,孩子我来管。不要听什么先进的科学的带孩子的理论,我告诉你,我在国外这么多年,还是觉得国内带孩子的方法最好。”
陆浅浅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说服她。
“宝贝们,你们看我给你们买了什么。”纪妈妈躲开她的视线,笑哈哈地去找小小深和小小浅。
对了,另一个大箱子还没有拆开!
陆浅浅赶紧跑过去,看她又买了什么!
“你们看!”纪妈妈拆开第二个大纸箱子,里面彩色的小圆珠倾淌而出,滚了满屋子就是。
小小浅乐疯了,扑了过去,在球上打滚。
隔代宠就是这样,恨能庞出一枝花来!
陆浅浅答应小小浅,在她保证乖乖一个月喝药都不哭的情况下就给她买。这才四天,纪妈妈就给她买回来了。
“婆婆,你不能这样……固执已见。”陆浅浅恼火地说道。这样子,小小浅能不喜欢她吗?要什么就赶紧买什么。
“哎呀,她生病嘛,她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呗……深爵同意买的。”纪妈妈挠挠头发,从大箱子的角落里翻出一只小盒子,递给小小深,“小宝贝,这是你的。”
里面是新款魔方,小小深前几天看中的那款。
陆浅浅哑然。
“都去睡觉,时间到了。”她看看表,想把孩子们支进屋,和纪妈妈一起谈谈。
“玩一会儿呗。”小小深头也不抬地说道。
小小浅继续在彩色小球里打滚,咯咯地笑,“妈妈,玩一会儿,玩一会儿。”
“让他们玩一会儿,才九点四十。”纪妈妈继续躺着陆浅浅的视线,弱弱地说道。
“婆婆!”陆浅浅忍不住拔高了嗓门。
“哎。”纪妈妈看了她一眼,坐在小小浅身边不动。
“你怎么总和我作对啊!你搬回去住行吗!”陆浅浅恼火地说道。
陆浅浅觉得自己的表情像恶霸,但是她不发声又不行。
这时门开了,纪深爵进来了。
纪妈妈一脸委屈地看了看纪深爵,起身走到了一边。
陆浅浅的声音那么大,她知道纪深爵一定听到了。她懊恼地跳起来,跑回了房间。
“我就是想和孩子们加深感情啦,浅浅她生气了……”纪妈妈叹气,抱起了小小浅,小声说:“走喽,睡觉觉,妈妈生气啦。”
“路易丝很乖乖,她才不会生气。”小小浅挣脱下来,继续在彩球里打滚。
纪深爵缓步过来,把小小浅从彩球里捞出来,转头看小小深。他不说话,就这么盯了两个小家伙一人一眼,两个小家伙立刻垮下了小脸,乖乖地进了房间。
“这么凶干什么,晚上不能凶孩子,会做噩梦。”纪妈妈不满地嘀咕着,拖着懒人沙发跟了进去。
“纪深爵,我教了孩子们两年的规矩,你妈十天就给我全打碎了。”陆浅浅脚步踩得重重地,冲出来发脾气。
“什么你妈……浅浅,我是诚心想对你好,和孩子们培养感情……你别这样……”纪妈妈看了看纪深爵,委屈地说道。
“我才不……”陆浅浅硬生生地把后面的‘稀罕’二字吞回去,过去拖起了懒人沙发,用力一拽,丢到了沙发边上。
“你这……我就给孩子们买点玩具,你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呢?”纪妈妈眼眶都红了,看了看她,又看纪深爵,过去拿起包往外走。
“妈……”纪深爵抚了抚额,低声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开了车。”纪妈妈闷闷地说道,快步走了出去。
纪深爵扭头看陆浅浅,眉头拧了拧。
“别和我说话。”陆浅浅冷着脸看了他一眼,推开孩子们的房门。
两个小家伙光着脚站在房间正中央,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她。
“路易丝,你把女乃女乃赶跑了。”小小浅嘟嘟嘴,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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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陆浅浅把被子掀开,催着小家伙过来躺下。
小小浅看了看她,迈开小细月退往外冲,“我要和女乃女乃睡。”
“回来。”陆浅浅拦住她,耐下性子,小声哄她,“你要是不乖乖地睡,女乃女乃就不回来了。”
小小浅嘟着小嘴,不情愿地爬进了被窝。
“妈妈好凶。”她小声说。
小小深看了看陆浅浅,也爬上了小床。
陆浅浅拿起床头的书,想读个故事给她们听,但很快就发现小小浅在流眼泪。
“女乃女乃好可怜哦,外面在下雨,雨妖怪会把女乃女乃吃掉的。”
陆浅浅无奈地放下书,小声问:“为什么这么喜欢女乃女乃。”
小小浅擦着眼睛,哽咽着说:“因为她是女乃女乃呀。”
孩子们的心总是这样干净,不记恨谁,也不会报复谁,纯澈得像山林里的溪水,只会奏响动听的声音。
陆浅浅楞了半天,给小小浅擦干净眼泪,打开小夜灯。
纪深爵坐在沙发上,正在打电话,纪妈妈的声音很大,大到足能让陆浅浅听到。
“行了行了,知道你宠着她爱着她,你爱咋滴咋滴,赶紧抱着老婆睡觉去吧。我有地方去,不稀罕你那里。”
陆浅浅看了看他,快步进了房间。
她以前总忍让,现在是一秒也不想忍让,两个人的性格根本就不合,住在同一屋檐下,真的很难相处融洽。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风撼动着窗户,玻璃哗哗地响。
她走到窗口看,纪妈妈的车正缓缓驶入小区外面,一束车灯艰难地透过了厚厚的雨帘,很快就被雨水冲刷稀稀,再也看不清了。
纪妈妈堵气,一口气开出了三道街口,车速慢了下来。
她惶惶然的看向前面,陡然觉得自己无处可去。她虽然一直在国外生活,但是骨子里流淌的还是传统的血液,她渴望叶落归根,渴望和儿孙们一起生活。
但是,看样子她的希望要落空了。
她和她这位宝贝媳妇,真的很合不来。她不喜欢陆浅浅,现在还是不喜欢。她说不出原因。陆浅浅很漂亮,也很能干,什么家务都会,但是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不上来。她努力过,很想赶紧接受这个闯入她生活,和她分享她儿子爱的女人,但是每一次努力都在与她的相处里败下阵来。她甚至有些嫉妒陆浅浅,把她养大的儿子就这么夺走,现在一句话也不肯听她的,还任她一个人在风雨里独行。
纪妈妈哭了,她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越哭越伤心。
咚咚……
有人敲车窗。
她转头看,一位老妇人撑着伞站在车窗外面,正担心地看着她。
她警惕地往老妇人身后看了一眼,前后左右只有老妇人一人站在这里,手里拎着一只小布袋,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了。
“老人家,你怎么一个人站在雨里头?”她放下车窗,关心地问道。
老妇人看着她满脸泪痕的样子,小声说:“女士,这里停车不安全,前面的邮箱挡住了转弯的车的视线,很容易出事故。你还是挪开一点,前面有停车场,你去那里停着吧。”
听她说话温和,纪妈妈点点头,又摇摇头,“谢谢你,我就开走。”
“你眼睛都哭肿了,小心开车啊,最好让家里人来接你一下。”老妇人又说道。
“哦,我知道了。老人家去哪里?我送送你吧。”纪妈妈吸了吸鼻子,轻声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福利院,走过去一条街就到了。”老妇人摇摇头,撑着伞往回走。
风雨很大,吹得老妇人削瘦的身子左右摇晃,那把伞更是被风吹得翻了过去。老人家步子蹒跚,不时往前栽两步。
“老姐姐,我送你吧。”纪妈妈连忙跳下车,冲过去扶住她。老人家这么晚一个人回福利院,纪妈妈于心不忍。
“我身上脏死了,不要弄脏你的车了。”老妇人连连摆手。
“有什么脏不脏呀,车就是给人坐的,你快跟我来。”纪妈妈扶她上车,帮她把伞放好。
“那太感谢你了,你真是好心人。”老妇人局促地说道。
“哪里话,您也提醒我了。”她一面说,一面驶过了路口。
车刚过去,就有几辆快车从拐角处呼啸过来,最后两辆贴着马路上演雨中飘移大戏,车里面传出的震耳欲聋的音乐惊出纪妈妈一身冷汗。
“这些小伙子,都不要命的呀。”她心有余悸地说道。
“哎,现在的孩子,怎么过得潇洒怎么过,怎么会顾忌父母的想法?”老妇人感叹地摇头。
这一句话真是戳中了纪妈妈的心窝子,她眼泪胀满了眼眶,情不自禁地附合,“对啊,我们含辛茹苦地抚养他们找大,真的只是想看他们平安幸福,不是想和他作对啊。可惜儿女们总不能体会父母的苦心。”
“你是受什么委屈了?”老妇人转头看她,关心地问道。
不问还好,一问,纪妈妈的委屈就刹不住了。
“我喜欢小小浅嘛,我想和两个小家伙培养感情。什么规矩,小孩子要什么规矩,这么小,当然要好好宠着啦。”她摇着头,吸着鼻子哭,“我就是想和孩子们一起好好生活,他们夫妻两个人怎么样,我不干涉,但家里不缺我这么一张床,怎么就容不下我的存在呢?”
“年轻人当然想过二人世界,你就白天去看孩子,晚上回家住,这样好了。”老妇人劝道。
“哎,我看我老了之后也只能去住福利院了呢……我那媳妇儿不喜欢我呢。”她转头看老妇人,哑声问:“老姐姐,你呢,你怎么也住在福利院?”
“我先生早就去世了,唯一的儿子生病了,没有时间照顾我。现在家里的钱都用去给他治病,我身体不好,住在福利院还有人照顾我。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走得动的时候,多去看看他。以后我死了,他就孤零零地躺在医院里,苦凄凄地当植物人了。”老妇人叹息,双手紧紧地捧着放在膝上的保温桶。
“老姐姐,你也不容易。”纪妈妈同情地说道。
“做人都不容易啊。”老妇人点头。
“是这条路吗?”纪妈妈俯下身,往前看了一眼。雨太大了,她看不清前面的路。
“是长春路。”老妇人也往前看,瞪着浑浊的眼睛说道。
“哦,走错了。”纪妈妈连忙刹车,掉转方向去找长春路。
滂沱大雨浇得大路上全是积水,车轮碾过了水洼,飞溅起水花乱窜。
纪妈妈一路上向老妇人倾倒心里的苦水,这些话平常和身边的人不好说,和陌生人就不一样了,等下送她下车,谁也不会认识谁,也不怕说给外人听,传进陆浅浅的耳朵里。
“过敏症呀。”老妇人听她说到小小浅的病,眉头皱纹舒展,笑着说:“这都是西医为了赚钱,想出的名字。在我们老一辈人来说,就是湿毒嘛。”
“您懂这个吗?我们还去过邙山看过有名的老中医。”纪妈妈说道。
“哈哈,现在的老中医,有几个还能称得上正儿八经的老医生呢?都和金钱挂上勾了。我给你介绍一个,我儿子以前得过很重的病,西药叫癌症。后来都治好了。”老妇人哆哆嗦嗦地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工整地写下一个地址,一个号码。
“你去这里问问,你先问问,如果不可以,你也不要去看。”
“这样……那您儿子怎么还成了植物人?”纪妈妈疑惑地问道。
“他是出了车祸。”老妇人愁容满面地说道:“这都是命啊,上天非要收走他的命,要让我晚年无依无靠。”
“您别太伤心,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不定就醒过来了。这是我的号码,若您需要帮忙,您打我,我办得到的,一定会帮忙。”纪妈妈也写了自己的号码给她,好心地说道:“老姐姐保重身体,这么大的雨,就不要一个人在外面走动了。”
“今天是他的生日,我想他了,所以才在那里多停了会儿。”老妇人捧着她的号码看了好半天,小心翼翼地夹进了本子里,感激地说道:“你看,我这也是有福报,遇上了女士您这样的好心人。”
“彼此彼此。”纪妈妈挥了挥手里的纸片,由衷地道谢,“谢谢老姐姐,我明天就去问问。”
“对,先问清楚,在未确定之前,不要和你儿媳妇说了,免得又起矛盾。多调查,多看看,确定了再和她说。媳妇也是自家人,你多疼她,她也会疼你的。我以前的儿媳就很好,只是我没有福气,没有钱留住她了。”老妇人感叹地说道。
“哎,若是很好,没有钱了也能留得住啊……”纪妈妈叹息道。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她还年轻,再嫁也是应该的。”老妇人笑笑,拿了几十块钱出来,放到后座上,“这是车费,还有洗车的钱。我把你的车都弄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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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姐姐,您这是干什么!”纪妈妈连忙阻止她。
“拿着吧,不然我不心安。我不喜欢欠人人情呢。”老妇人坚绝地留下钱,举着伞往福利院的大门走去。
纪妈妈目送她走进了福利院,拿起了纸片细看。这地址就在黎水,这条巷子也是条老巷子了,她依稀记得那条巷子里以前是住了一位大夫,好像纪家的老太太以前也在那里看过病。
“明天去看看,如果能把小小浅的病治好了,陆浅浅也就不讨厌我了吧。哎,为了儿子,为了孙子孙女,我忍喽。谁让我是做妈的,做妈的天生就是欠子女的。只有瓜恋子,哪有子恋瓜的道理。”她摇摇头,发动了车。
又是一阵雷声劈下来,闪电像白色的巨蚺,狠戾地窜过漆黑的天幕,把亮光吞噬怠尽。
傅烨病了。
陆浅浅收拾收拾,准备去看看他。
刚换好鞋,门打开了,纪妈妈拎着一兜菜走了进来,看了她一眼,直接走进了厨房。
这是陆浅浅的房子呢!陆浅浅忍了忍,背着包往外走。
“浅浅,你又出去吗?给深爵做点好吃的吧,我们一起做。”纪妈妈快步追出来,大声问她。
“我出去一趟,他中午不回来吃饭的。”陆浅浅小声说道。
“你可以给他送过去呀。”纪妈妈连忙说道。她是想和陆浅浅一起做饭,多说说话,缓和一下气氛。
“婆婆,他在外面有好多好多好吃的,不需要我呢。”陆浅浅扭过头,强挤出一抹笑容,打起精神和她开玩笑,“我也不当他的小佣人,您别辛苦了。”
“这怎么是当佣人呢……”纪妈妈拧拧眉,站在门口看着她。
“我不会说话……我先走了。”陆浅浅抿抿唇,上了电梯。
“陆浅浅!”纪妈妈快步追过去,张了张嘴,把去找医生的话吞了回去。现在说出来,也不知道陆浅浅会怎么嘲讽她。
“还有事吗?”陆浅浅问道。
“没了,你走吧。”纪妈妈闷闷地说道。
“哦,傅烨病了,我去看傅烨,您别让人跟着我了。”陆浅浅直截了当地说道。
纪妈妈心口堵了一口气,扭头走开了。
陆浅浅下了楼,直奔傅烨的办公楼。
他病了,却没去医院,就靠在沙发上打点滴,另一手还在电脑上噼噼啪啪地打字。
“病了不去医院,在这里逞英雄?”陆浅浅坐下去,上下打量他。
“给你看个好东西,你看你的APP……”他笑眯眯地把电脑转过来,给陆浅浅看数据。
“你看,你的APP不仅是夫妻之间的好帮手,还是家庭好帮手,医生送医上门。推出贴心化的医疗便民服务。”
“这个太理想化了吧。”陆浅浅小声问道。
“什么理想化,以前网上也有医生在线问诊。不过在手机里,可以通过视频直接沟通,了解基本的情况。你如果不喜欢让对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可以在商城购买各种面具。戴上这种面具,你就可以享受不同程度免费的服务,所以流量数据很不错。”
“卖面具很有钱吗?”陆浅浅好奇地打开了商城去看,这一看简直震住她了。
十天月销售了一万多个面具,还有各种夫妻之间的用品销量也在节节攀升。
“那也咨询不过来啊。”陆浅浅说道。
“你再想……”傅烨自己拔出了针头,把胶布往针眼上一贴,抱起电脑往办公桌后面走。
陆浅浅跟过去,小声问:“到底怎么样的。”
“小笨蛋,突然变笨了。”傅烨好笑地说道。
陆浅浅抱过电脑,看了几页商城网页,恍然大悟。
人都有从众心理,买面具不一定非得要来咨询,有人是好玩,真正想解答疑惑的会耐心地排队。其余人转入了智能服务平台,引导进了其它的页面,做心理题,玩通关游戏……小奖品,换来商城大人气。
“要不要加入进来?”傅烨眨眨眼睛,笑着问她。
这是陆浅浅最早开发出来的APP啊,四年时间,被傅烨打造成了一个庞大的家庭助手。她跃跃欲试,几乎只用了半秒钟就点头了。
“纪深爵会不会来剁了我的月退?”傅烨拍自己的月退,眉眼弯弯。
“不会的,他有信心吧。”陆浅浅笑着说道。
“对啊,哪个女人会选择一个瘫子。”傅烨叹息道。
“不然这样,你去国外疗养去,我来办这个。”陆浅浅兴奋地出主意。
“你……太狠了吧,一回来就要霸占我的事业?”傅烨指着她,怪声叫道:“陆浅浅,没想到你是这么狠的人。”
“我收购你?”陆浅浅继续追问他。
“陆总请走。”傅烨咧嘴,没好气地说道。
“和你开玩笑呢,给我一间办公室吧。”陆浅浅笑吟吟地说道。
人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她都拥有了,相爱的先生,可爱的孩子,不忧生存的生活……她现在就想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她一手研发出来的智能家居已经被林惠夺走了,这个她一手捏出雏形的APP现在正发展迅猛。人这一辈子,总要做点能让自己老了之后骄傲的事啊!
“办公室没有,楼道有。”傅烨朝外面呶了呶嘴。
“厨房也行。”郭莹端着茶进来了,笑着说:“你要是来工作,他啥也干不了,只顾着讨好你了。陆浅浅你这个讨厌鬼,非要和我来抢他的心吗?”
“不会抢,我也戴个面具,就戴……戴鹰哥的!”陆浅浅掩着嘴笑。
“戴如花的最好,我就盼着你一觉醒来变成如花,让他做噩梦。”郭莹把茶杯往她面前一放,气哼哼地说道。
“变不了啊,天生丽质。”陆浅浅捧着脸颊,笑嘻嘻地说道。
“得瑟!”郭莹瞪她,恨恨地说:“小心我毁你的容。”
“亲一下好了。”陆浅浅抱住她,笑着往她脸上亲,“小莹莹最好了。”
傅烨坐在一边看着,突然笑着说:“你们看,其实我们一直志同道合。”
“话虽这样说,但我倾向于……可以收购回这个APP,不然你好好考虑一下?”陆浅浅挽着郭莹的手臂,笑着说:“你和郭莹可以去海外旅行,好好休息一阵子。”
傅烨笑着摇头,“免谈,这是我费了心思才做出来的东西,你只是给了我一个壳,我把壳里塞满了东西,你就想拿回去?”
“价钱方面……”陆浅浅还试图说服他。
“知道你有钱。”傅烨挥挥手,打断她的话。
“那把办公室给我吧。”陆浅浅抿抿唇,败下阵来,“我也喜欢这东西,我们一起喜欢好了。”
“走吧,你自己挑一间。”郭莹拖着她的手往外走。
陆浅浅向傅烨点点头,和郭莹一起出去了。
“离他近一点,还是远一点?”郭莹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随口问道。
“都行。”陆浅浅走进去,手指抚过了干净的办公桌面,笑着问:“这是谁的,这么干净?”
“听实话吗?”郭莹抱着双臂,环顾了一圈,吸气,“你的。他一直作梦,梦到你会出现在这里,然后日久生情。你想好,真的要来工作?那他真的不会死心。还有,他真的非常了解你,知道你会喜欢这一间。”
两面墙都是大窗户,阳光透进来,能铺到每一个角落。
陆浅浅垂眸想了会儿,轻声说:“日久不仅会生情,也会生厌。我们突然间喜欢上的人那个人,往往是自己想像中的那个人。我们给这个人贴上了自己喜欢的各种颜色和标签,日复一日,她日渐完美,如神一般,充满了光辉。但别人都知道,这个人的本来的样子,根本就不是神。她只是普通人。所以,天天在一起,梦更容易碎掉。”
“但愿如你所想。”郭莹沉思了一会儿,点头,“行吧,你就在这一间,我在你隔壁。”
“我们在这里开一扇小窗,你能看到我,我能看到你。傅烨也就老实了。”陆浅浅走到墙边,往墙上拍了两下。
“免了,承重墙不能破坏。而且你让他占了便宜,纪深爵也不会放过你们两个的。我去给你领办公用品。”郭莹转身往久走。
“郭莹……”陆浅浅叫住了她。
“嗯?”郭莹停下了脚步,慢慢转过身。
“不要太辛苦了。”陆浅浅小声说道。
郭莹笑了笑。
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注定是一件辛苦的事。何况是坚守住他。
陆浅浅绕到桌后坐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四年,能买起这么一栋房子,虽然旧了点,但也真需要一些本钱。她不怀疑傅烨有这样的能力,他是个头脑灵活,反应机敏的人。但她也不想怀疑纪深爵的怀疑,纪深爵的怀疑没有落过空。
傅烨啊,我们还像当初一样,对不对?
你还是那个随时笑笑,眼底干净的男人对不对?
“浅浅。”傅烨过来了,笑着叫她。
“哦。”她匆匆转过头,朝他点点头,“这里真好。”
“我就知道你喜欢这间房。”傅烨靠近了,手指抵在落地的大玻璃墙上,笑着说:“看过美剧《风马蚤律师》吗?吉米想给他的爱人准备这么一间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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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在地下二层,不知道傅烨什么时候会回来?她想了想,起身往傅烨的办公室走。
办公室的门大敞着,她在门口站了会儿,走了进去。
她来过好几回了,这一回才认真地去看四周的布置。和当时罗素办公室的奢华完全不同,唯一一样的是那株桃花树。办公桌挺不错,檀木的,其余的都是极简家居设计。比如沙发可以拖开,变成床。门外有个小阳台,摆的不是花草,是杠铃。他没有宽敞的健身房,也不需要了,唯一可以锻炼的是手臂。
陆浅浅走到靠墙的书架边,打开了柜门。里面的书基本上都是经济和法律类的,国内国外的都有。看上去傅烨全看过,随便拿出一本,都能发现折痕还有他随手划下的记号。
看完这么多书,需要一些时间吧?
陆浅浅把书放回去,抬头看向书架的最顶层。上面有一只小盒子,盒子上的是密码锁,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应该不会太贵重,不然盒子别人也能拿走。
她踮着脚尖,想看清那只盒子,甚至有种搬把椅子过来,把盒子拿下来研究的冲动。她一手扶着柜子门,一手往上伸。
“在找什么?”傅烨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陆浅浅赶紧转身,笑着说:“我看你看些什么书。”
“这个,也是我们的产品。”傅烨走过去,在书架侧面摆弄了几下,露出一只控制匣子。他按动了几个按钮,书架的每一层都自动活动起来,可以上下调节,直到你方便取书为止。
他把最上面一层调低,拿起了那只小盒子,晃了晃,笑着说:“这里面装的都是我的宝贝,你想不要看看?”
“我才不想。”陆浅浅摇了摇头,小声说:“说不定是些小动作片之类的硬盘。”
“才不会,我用得着看那个吗?虽然我月退不能动,但我长得好啊。只要长得好,有钱,女人会主动往这上面坐的。”他拍自己的腿,大大咧咧地笑。
“得了吧,你还有空那啥……”陆浅浅拿了本书出来,往他的脑门上拍了拍,“老实一点吧,女人其实喜欢这方面老实一点的男人呢。”
“错,女人喜欢男人在别的女人面前老实,在自己面前很不老实。”傅烨拉住她的手腕,让她看柜子旁边的按钮,“这可都是郭莹设计出来的电脑芯片,每一层不仅可以实现上下调动,还能扫描书名,你报书名,就能把那本书给你推出来。”
“这样人可真要废了。”陆浅浅感叹道。
“这是给我这样的人用的,我就是废人啊。”傅烨笑着说道。
“你要是废人,外面那些就是废品了。”陆浅浅弯下腰,在按钮上轻轻按动了几下。果然像他说的一样,这书柜特别好用。
“郭莹真厉害啊。”她感叹道。
“她厉害的地方多了,她若是愿意,能黑进白宫,黑进宇宙。”傅烨的眼底亮光闪动,模样很有些骄傲。
陆浅浅看了他一会儿,小声说:“明明是喜欢她的嘛,自己没发现吗?”
傅烨楞了一下,指着她说:“又来了。”
“傅烨,你喜欢她的啊。”陆浅浅摇摇头,小声说:“如果不喜欢,怎么会允许她在你身边这么久呢?自己没发现,别人看得出来啊。”
“胡说,别让她听到了,以为是真的,又一肚子希望。”傅烨拧拧眉,打断了陆浅浅。
陆浅浅点点头,把控制器关上,扭头看向他,“我要去接孩子了,我上午要送孩子,所以不能准时上班,九点半到。”
“行,陆总。”傅烨朝她挥了挥手,笑吟吟地目送她出去。
直到她那边的关门声响过了,傅烨才打开了手里的盒子。
这是一个智能机器人,正在监控他房间里的一切。打开里面的小屏幕,可以清晰地看到陆浅浅在他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的情形,放大后,甚至能看清陆浅浅脸上最细微的表情。
“在看什么?”郭莹进来了,一边挽袖子,一边说:“不是说要吃龙虾吗,陆浅浅怎么走了。”
“不吃了。”傅烨把盒子关上,放回顶上,平静地说道。
“她来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郭莹帮他关好书柜门,小声问道。
傅烨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问道:“我这么爱她,你跟着我有什么意思?钱?你不差钱。人,你也得不到,何苦呢?”
“怎么又说这个。”郭莹看看他,轻声说:“你到底想不想吃龙虾?你想吃我们就去,不想吃,我就去做饭。”
“行了,蛋炒饭就行。”傅烨转回办公桌后面,打开了电脑,继续工作。
“你不休息一会儿?”郭莹快步过去,摁住了他的手。
“哦,想到一些事赶紧处理掉。”傅烨淡淡地说道。
“你怎么了?”郭莹俯下身子,看向他的眼睛。
“我不高兴。”傅烨抬了抬眼皮子,平静地说道:“快去炒饭,我饿了就会不高兴。”
郭莹盯着他看了会儿,慢步往外走,走几步就回头看看他,眉头渐渐锁紧。
“对了,你别穿陆浅浅那样类似的衣服,不合适。”傅烨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也不适合珍珠,我订了一套宝石放在你的桌上了,你去看看。”
“怎么这么好。”郭莹眼睛一亮,快步往她的办公室跑去。
“明天你生日。”傅烨抬起了头,神情复杂。
“是吗,我都忘了。”郭莹转过身,一拍脑门,喜滋滋地说道:“我是满多少岁?”
“十八。”傅烨唇角扬了扬。
郭莹笑了几声,拔月退飞奔,冲进了办公室。
办公桌上放着一只包装简单的盒子,用缎带打着蝴蝶结。她轻抚了几下缎带,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套紫宝石,手链,项链,耳环,胸针。
唯独没有戒指。
她抿了抿唇,转头看向书柜。
书柜上的玻璃映出她现在的样子,米白色的套装,珍珠首饰。她看了好一会儿,从身上取下珍珠首饰,一起装上,收进保险柜。
咔嗒……外面响起了轮子转动的声响。傅烨下去了。
她楞了一下,快步走到门边,大声问他,“去哪里啊?”
“还是吃龙虾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傅烨朝她勾手指,笑着说道。
她想了想,飞快地跑回去,拿出紫宝石项链往脖子上一挂,追进了电梯。
罗笑又辞职了,过来找陆浅浅。陆浅浅在外面等她,独自沿着马路慢吞吞地走动。
突然,她看到了纪妈妈。
纪妈妈穿了一身水蓝色的真丝长裙,披着流苏丝巾,挎着米白色的小包,正左顾右盼。
在等人?
陆浅浅正犹豫要不要上前去打招呼时,罗笑从她身后跳了过来,一掌摁到了她的肩上。
“哈,陆浅浅,你又换首饰了。”
“能不看首饰,看我的脸吗,我的脸比首饰更好看。”陆浅浅掀开她的手,没好气地说道:“不过,被你这样吓上几次,我的脸也会变成鬼脸了。”
“啧啧,女人看女人,只会越看越难看。维持女人友谊的办法之一,就是不要看比自己漂亮的女人的脸,多看她悲惨的地方。比如,你悲惨到每天要被婆婆折磨,这样一想,我就高兴了,平衡了,能和你把友谊天长地久地维持下去了。”罗笑搂住她的肩,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
纪妈妈站得有点远,她们在树后面,所以纪妈妈的角度很难发现这里。
“唷,陆浅浅你学聪明了,知道跟踪你婆婆了……”罗笑眼睛一亮,盯着纪妈妈说:“你这位婆婆挺会打扮的嘛,这身衣服好看。”
“我才不是跟踪她,刚刚才看到她。”陆浅浅小声说道。
“呀,来了个男人……陆浅浅,你婆婆在约会。”罗笑眼睛瞪得更大了,掩着嘴,推了推陆浅浅,“你快看,你婆婆和那个男人拥抱了。”
纪妈妈和那个男人轻轻拥抱了一下,有说有笑地走进了旁边的一家咖啡厅。
“真是约会呢!你婆婆的心可真年轻。”罗笑踮着脚尖往前走了几步,扭过头冲陆浅浅挤眼睛,“按我说,把你婆婆嫁出去,这是件大好事。”
“好什么好。”陆浅浅拧眉,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别啊,这么好的机会!陆浅浅,知已知彼,百战百胜。你婆婆每天给你出难题,你也多了解了解她呗。”
罗笑还想往咖啡厅里钻,被陆浅浅猛地一拽,拽开了。
“别管闲事,我不想管她的闲事。”
“你不怕她是密谋害你啊?”罗笑眨了眨眼睛,提醒她道:“她可不喜欢你呢。”
“但她喜欢我生的孩子,喜欢她自己的儿子,所以她就算再不喜欢也会忍受我的。”陆浅浅一针见血的说道。正因为纪妈妈也在忍受,所以在陆浅浅扔掉懒人沙发后,她还愿意一大早去煲汤。
“好吧,你对。”罗笑耸了耸肩,挽住了陆浅浅的胳膊,小声说:“话说,纪深爵找着刘警官他们一家人没有?我线索都给你们好一阵子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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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陆浅浅摇头。
“奇怪。”罗笑抓抓下巴,又笑了,“哎,我们吃冰去吧。”
“你不吃晚饭啊?”陆浅浅问。
“晚饭有什么好吃的,我们吃冰去。”罗笑拖着她往前走,“有一家的刨冰好吃坏了,吃一次就想吃两次。”
“多大年纪了,还贪吃冰,太凉了不好。”陆浅浅劝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陆浅浅,别像个小老太婆。”罗笑瞪了她一眼,把她塞上了车,“开我的小菠萝车吧,让你的保镖开你的好车去。你也感受一下我们这贫民生活。”
陆浅浅太了解她的性格了,就得即时快活,不然睡不着觉。
好在她一个人,无忧无虑,无牵无挂。陆浅浅可不行,她还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呢。不过既然来了,她还是陪罗笑尽尽欢。
到了目的地,罗笑跳下车,兴奋地拖着陆浅浅一路疾走,“快点儿,去晚了没位置。”
这时前面来了一群人,和她们撞了个正着,浓郁的香水味儿冲得陆浅浅想打喷嚏。
“眼睛瞎了呢?丑婆娘,不知道抬起头走路?赶着投胎?”几个女人抱着双臂,冲着她们嚷嚷。
“对不起没看到,借过一下。”陆浅浅怕罗笑惹事,抢先道歉。
“过什么过?把老娘的鞋都踩脏了。”女人们涂得艳丽的手指快指上两个人的鼻尖了。
眼看罗笑就要爆发了,一把低沉的声音从女人们身后传了过来。
“浅浅!”
陆浅浅飞快地抬头,只见陆景宵从几个女人中间快步走了过不,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他的衣着打扮比几年前要沉稳多了,黑色衬衣,袖子半挽,领扣敞着,露出小麦色的漂亮肤色。因为激动的缘故,喉结微微颤了两下。
“哥。”她楞了一下。
回来这么久了,她并没和陆景宵联系过,也没有见过他。陆晓鸥的事,让她觉得和陆景宵见面会很尴尬。
“浅浅。”陆景宵缓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喉结沉了沉,“你看上去很好。”
“我是很好的。”陆浅浅有些局促地说道。若陆景宵问及陆晓鸥的事,怎么办?
“陆景宵。”罗笑抱起双臂,绕着他转了一圈,看向他身后的那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你搞什么,就这品味?找小妹出街,也要找几个漂亮的好吗?”
“喂,你怎么说话呢?”那几个女人大怒,指着罗笑就想发难。
“战哥要的人。”陆景宵说道。
罗笑一扭头,只见陆景宵的视线还停在陆浅浅的脸上,声音听上去有些发紧,于是扑哧一笑。
“陆景宵,你眼珠子要掉下来了。”
陆景宵尴尬地别开了脸,匆匆说道:“你们要逛街,去别处吧,这条街现在挺复杂的。天色一晚,鱼龙混杂,警方都管不过来。”
“我们过去吃冰,浅浅没吃过。”罗笑挽住了陆浅浅的手臂,冲陆景宵咧嘴,“陆哥,请客吧。”
“罗笑!”陆浅浅轻碰了罗笑了两下。
“就让他请,他现在可是战哥身边的大红人,能统治黎水****半边天了。乔年他们家收了手,罗战可是混得风声水起。”罗笑在陆浅浅耳边小声说道:“你就这么一个娘家人,别傻了,搞好关系,你婆婆欺负你的时候,还有个娘家哥哥撑撑腰。”
陆浅浅明白罗笑说的,这都是人情世故。
娘家人强不强,很大程度上也能决定一个女人在夫家的地位。说白了,人都欺软怕硬。陆浅浅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就亲眼见过一件事,住在大伯楼下的一户人家,男人总打老婆,结果老婆娘家的两个哥哥来了,把男人捆住一顿猛揍,从此男人就老实了,再不敢动老婆一个手指头,日子也就平和地过下去了。
这事放在有钱人家,也是一样的。娘家人有钱,夫家就会尊重你一些。灰姑娘嫁入豪门的日子多数不好过,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双方地位太悬殊了,夫家很难平等看人。
罗笑有道理,但陆浅浅并不想实现到自己的生活中来。她的事,不想扯进陆景宵。
陆景宵这时候向几个女人交待了几句,朝她们走了过来。
“走吧,我带你们过去。长得太漂亮了,在这条街上真不安全。早点吃完早点走。”
“陆哥,要是我自己来,你请不请?”罗笑绕到他右边,让他走到自己和陆浅浅的中间。
陆景宵看了看陆浅浅,又看罗笑,点头,“请,浅浅的朋友,会请的。”
“陆哥,浅浅和陆晓鸥的事,不会影响你们兄妹的感情吧?”罗笑又问。
陆浅浅瞪了罗笑一眼。
“你不就担心这个吗?”罗笑也瞪她。
话说出来了,陆浅浅索性问道:“大伯母还好吗?”
“晓鸥,我送她去戒毒了,然后把她和妈送到北方去。她做错的事,自己承担,你不要放在心上。”陆景宵平静地说道。
“嗯,希望她以后会好了。”陆浅浅点了点头。
“我去看过你和……两个外甥。”陆景宵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在幼儿园外面。”
“怎么不告诉我呢,是不是不知道号码?”陆浅浅连忙从包里拿名片给她。
陆景宵接过名片,视线回到她的脸上,沉默了会儿,笑了笑,“不打扰你们。毕竟,我是个混社会的。你们这叫什么?上流名媛?是不是这样叫?”
“什么上流下流……可是,哥,你怎么还不改行呢?”陆浅浅扭头看了一眼,那些女人还站在原地,朝她们三人看着。
“改过,做生意总是亏。战哥拉了我几把,算了,还是跟着战哥做事吧。”陆景宵点了根烟,看着她笑。
“陆哥,你笑起来真好看啊!”罗笑双手捧脸,做花痴状。
陆景宵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小声说:“别开玩笑了……到了,你们想吃什么就点,我去和老板打声招呼,都算我的。”
“你不陪我们吗?”罗笑拉住了他。
“陪,我去去就来。”陆景宵拿出钱包,把名片放进去。
罗笑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钱包里夹的照片是陆浅浅的。她看了看陆浅浅,没出声。
陆浅浅正用纸巾擦桌子上的水渍,没注意这一幕。
“浅浅,你这个哥哥现在不得了呢。”罗笑坐下来,小声说道:“战哥去年中风,手里一半生意都放到他手里了。”
“怎么不在白山,都往黎水来了。”陆浅浅轻声说道。
“他们这道上本来就是相通的,罗战有钱,过来买了几间商铺,再开娱乐城,上上下下地一打点,势头就起来了。加上这两年乔家人转上正行,罗战手下的人在这里打了几场硬仗,硬是把城东城南都占下来了。”
“难道还收保护费?都什么时代了。”陆浅浅不解地问道。
“呵,这两条是夜生活最繁华的街,只有罗战手下的人才能租得到门面,而且是低价。别人来租,保证你做不了生意。你看看这些酒吧,KTV,哪个是罗战没有股份的。你看到刚刚你哥戴的表了吗?那块表要七十多万。”罗笑咬着吸管,神秘兮兮地说道。
“恶霸啊……罗笑,你要是生在战争时期,肯定是间谍头儿啊。”陆浅浅感叹道。
“没办法,谁让我天生爱八卦呢。”罗笑笑着吐出了吸管,冲着走近来的陆景宵招手,小声说道:“不过,你这哥哥真是越来越有男人味了……浅浅,给我牵牵线。黑老大的女人,应该也蛮有味的。”
“老实点!”陆浅浅在桌下踢她的脚尖,小声埋怨,“别占我哥便宜。”
“唷,到底是一家人啊。”罗笑唇角的笑容有点僵,瞪了陆浅浅一眼,“你哥……你刚刚还想绕过去呢。”
“我从十一岁住他家,住到二十一岁,你说是不是我哥。”陆浅浅也瞪她。
“得,我输了……我泡定他了。”罗笑一拍桌子,冲陆景宵勾手指,“陆哥坐我身边来,陆浅浅身边不能坐,纪深爵会杀人。”
陆景宵本来走向陆浅浅的脚步停下了,犹豫了几秒,果然坐到了罗笑的身边。
陆景宵把刚刚去买来的两副新餐具拆开,放到二人面前。
锃亮的银勺,精雕的竹筷子,还有瓷碟,杯子。
“啧啧,这待遇!”罗笑拔弄了两下杯子,笑着说:“果然够心疼你妹妹啊,陆哥你缺妹妹吗,我怎么样?”
“这里人来人往的,新的干净。”陆景宵又点了根烟,一手撑在桌上,视线沉静地落到陆浅浅的脸上,低声说:“这次回来,不会走了吧?有什么事就告诉我一声,我会及时赶到的。”
“知道了。”陆浅浅点头。
“哥以前没什么本事,现在可能也没太大的本事,但只要你说,只要你看得起,我会随叫随到。”陆景宵补了几句。
“哥,别这么说。”陆浅浅连忙说道。
“我们这行,在你们看来,确实不怎么光彩。但都是生活,过日子。我给手下人立的规矩,不欺负女人,不欺负孩子,不随便伤人。”陆景宵敲了敲烟灰,小声说:“做的事,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所以也不要把我看得太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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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担心……刀光剑影,难免伤人。”陆浅浅说道。
“没事,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陆景宵笑了笑,指着刚端上来的刨冰说道:“你尝尝,这一家的味道确实很不错,如果喜欢,给两个小外甥带一点。有车载冰箱的吧?如果没有,我让人给你们送过去。”
“陆哥,战哥找你呢。”这时有个小子跑进来了,看了一眼陆浅浅,附到陆景宵的耳边小声说道。
“谈个新场子,我要过去了。”陆景宵站了起来,低声说:“这里我给你清了场,你慢慢吃,外面我留两个人给你看着。”
陆浅浅往四周看,果然老板和小店员正在一桌一桌地请人离开。
“不必这样……”陆浅浅连忙说道。
陆景宵朝她笑了笑,带着刚进来的小子往外走去。
“你哥现在好帅,好man。”罗笑咬着勺子,感叹道:“像这种男人味,真是学都学不来的。你哥简直每根头发都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味道,太有吸引力了。”
陆浅浅哑然失笑,“你真看中了?那就牵线了?好好谈恋爱,不是睡两晚就散场那种。”
“哎……”罗笑摇头,沮丧地说道:“你眼睛瞎了吗,你没看到他看你的眼神……那是‘这辈子我娶不着你我就当和尚’的眼神!”
“胡说八道。”陆浅浅好笑地说道。
“不信拉倒……不过,虽然困难,我还是想挑战一下。”罗笑揉揉鼻头,小声说:“陆景宵重情义,挺不错的。只要他不嫌我前面有四任男朋友……话说回来,我虽然有四任,但多亏零度质量好,我从来没有中过招。我也要三十喽,也能当妈了。我看到你那双小宝贝,恨不能今晚上就能生出一个排来。”
陆浅浅笑出了声,用筷子往她额上狠敲了一下,“就你会幻想,你能生一个排,你是母猪。”
“你这就不懂了,他要和我生一个排,那得用多长时间?他这辈子的时间都得用我身上了。这才叫成功!”罗笑揉着额头,笑着说道。
嗯,挺有道理的!
“喂,你婆婆。”罗笑突然指着外面,小声说道:“她也来这里约会啊。”
陆浅浅飞快地扭头看,只见纪妈妈和先前看到的那名男子正一前一后地走过冰室的门口。
“奇怪。”陆浅浅拧了拧眉,起身跟了过去。
“喂,你就这样跟踪婆婆,小心被你婆婆倒打一耙,死透透的!”罗笑拽住她,把自己的墨镜摘下来,往她鼻子上一架,捧着她的脸说:“你会不会啊?不会我教你。”
“少罗嗦。”陆浅浅扒开她,把墨镜一丢,快步往外走。
“等我。”罗笑把墨镜架回脸上,抓起陆景宵买的银叉,追上了陆浅浅。
纪妈妈和那位男士已经走进了一家表店。
“哇,你婆婆是养小白脸吗?”罗笑摁着陆浅浅的肩,双眼放光,“快看快看,他挑了两块表。”
陆浅浅看向橱窗,里面展示的表,最便宜也要上万块钱一只。
“哇,你看你看,你婆婆还买同款的,情侣款呢。”罗笑掩唇,笑得肩直晃,“我现在明白纪深爵怎么这么这么会哄你了,买小岛,买幼儿园,买公司,买买买……看来是遗传你婆婆的。泡小鲜肉,就要买买买。”
“拍下来,看看这个男的会不会成为你的公公。”她咂咂嘴,飞快地拿出手机,拍下那男子的身影。”
陆浅浅拧拧眉,她倒觉得不太像这回事。
纪妈妈若是这样的人,这些年早就找合适的嫁了,不会一直单到现在。陆浅浅倒是真的希望她能嫁掉,她感情有了寄托,就能把注意力从她这里转开了。
“出来了。”罗笑突然抱住了她,转了个身。
纪妈妈和那位男士拎着小纸袋出来了,看样子有收获。一直等他们两个人走进了另一家店铺,陆浅浅才跟了过去。
“是买眼镜的,这家的眼镜不错。”罗笑弯着腰,看橱窗里展示的眼镜,兴致勃勃地挑了起来。
这眼镜店很大,纪妈妈和那位男士在里面挑了好一会儿,才拎着袋子出来。不过他们二人再没进别的店,笔直往街的尽头走去。
“天啦,那是牛郎店。”罗笑拉住了陆浅浅,震惊地说道:“你婆婆原来好这一口。”
“牛郎店?”陆浅浅也楞住了,婆婆她是太空虚了吗?
“陆浅浅,这真没看出来啊!怎么富婆都喜欢玩这一套。”罗笑有些鄙夷地扫了那家店一眼,不屑一顾地说道:“我跟你说,什么男人都好,这里的男人绝对不行!世上最没出息的男人全在里面。有手有脚却要去这种地方挣钱,真是活见鬼!”
陆浅浅这回尴尬了,摇了摇罗笑的手说:“别乱说了,她有自己的爱好,随便她去好了。”
“呵,我全拍下来了,以后她再敢欺负你,你就拿这个回击她。让她先管好自己。”罗笑把视频传给了陆浅浅,打抱不平,“你又没靠他们家吃饭,还让她做了便宜女乃乃,你看她平常看你那眼神,像防贼一样,我看到就不舒服。你放厉害一点,别让自己当个没出息的小媳妇,任人欺负。”
陆浅浅夺过她的手机,利落地把原始视频和照片全删了。
“干吗啊?”罗笑不悦地说道。
“先别乱猜,进去看看再说。我总觉得婆婆她不是这样的人。”陆浅浅小声说道。
“你敢进去吗,里面可不是一般的刺激啊。”罗笑眯了眯眼睛,贼贼地笑,“要是鼻血止不住,我可不负责。”
陆浅浅犹豫了一下,抬步往里走。
“浅浅。”一只大手摁住了她的肩。
陆浅浅转头看,只见陆景宵去而复返。
“这里面,不是你玩的地方。”陆景宵扳住了她的肩,低声说道。
“你不是去忙了吗?”陆浅浅惊讶地问道。
“我和战哥交待好了。”陆景宵皱皱眉,看向罗笑,“别带着浅浅乱跑,这种地方不能去。”
“我可不是带着她乱跑……”罗笑瞄了一眼陆浅浅,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我想进去看看。”陆浅浅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
“有事?”陆景宵看出来了,拧了拧眉,把手递给她,“我带你进去。”
罗笑抢先把手拍到了陆景宵的掌心,眉开眼笑地说道:“陆哥保护好我们。”
陆景宵把手缩回去,看了看站着不动的陆浅浅,转身往店里走。
本来歪在一边聊天的年轻男子立刻站直了,恭敬地叫他。
“哥。”
陆景宵头也不抬,直接往里面冲。
罗笑赶紧拉住了陆浅浅,紧跟在他的身后。
里面的光幽暗得看不清人脸,音乐声里掺着笑声和申吟声。在这里,看不到一点矜持,各种放浪形骸,把陆浅浅给震住了。
“找谁?”陆景宵停下脚步,扭头看陆浅浅。
“找我婆婆。”陆浅浅尴尬地说道。
“她……”陆景宵楞了一下,点点头,“走吧。”
多亏有陆景宵,陆浅浅才知道这里面是分了好几个区的。纪妈妈这样上了年纪的贵妇人,是有经验老道的人来招呼的。
“是老手啊。”罗笑左顾右盼,小声笑道:“陆浅浅,你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她能把这里的男人掐死,掐你就跟掐死一只小蚂蚁似的。”
陆浅浅的视线已经在这个区内找了好几遍,没看到纪妈妈的身影。
“没有单独的房间吗?”她问道。
“没有,这里面是不会进行交易的,只是提供一个认识的场所。之后的事,出了这个门再解决。”陆景宵拉开椅子,想让她们坐下来。
这时陆浅浅的手机在包里震了起来,她连忙拿出来看。是纪深爵打过来的。四周太吵,她就近走向了离她不远的卫生间。
这卫生间的隔音效果特别好,关上门,外面的音乐声一点也透不进来。她一面按了接听键,一面抬头……
纪妈妈握着手机,正瞪大眼睛看她。
“婆……”她掩唇,尴尬地看着她。
“陆浅浅,你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纪妈妈脸都绿了,上下打量她一眼,走到门边去,拉开门往外面张望了一眼,又飞快地关上,扭过头恼火地问道:“深爵知道你到这里来吗?”
陆浅浅这才想到手机,赶紧把手机贴到耳边。
“你和妈在一起?”纪深爵的声音传了过来,颇是有些惊讶。
“哦,我们逛逛。”陆浅浅应付道。
“买什么?”纪深爵的语气顿时轻松了不少。
“乱买……孩子们在干什么?”陆浅浅慌忙岔开话题。
“我在陪小小浅搭积木,你们多逛会儿。”
“嗯……”陆浅浅瞟了一眼正怒视着她的纪妈妈,转开了头。
“让妈听电话。”纪深爵透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浅浅把手机递给纪妈妈,呶了呶嘴,“他让你听。”
纪妈妈狠狠瞪了她一眼,夺过了手机,用力往耳边一贴,吸气,换笑脸。
“深爵,我和浅浅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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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心里暗暗叫苦,她还没敢说要去傅烨那里蹲着呢!现在倒好,被纪妈妈的事这样一搅和,纪深爵是绝对不可能同意她去傅烨那边了。
“哑巴了?”纪深爵又戳她的额头,恼火地说道:“罗笑能不能带你去点正经的地方。”
“正经,很正经,快上来躺着。”陆浅浅陪着笑脸,想让他赶紧钻被窝里来。
“我看你是折腾少了,劲多没地方使。”纪深爵见她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更加恼火,牙一咬,掀开了被子,几把就把她的睡衣给扯开了。
“关门去。”陆浅浅急了,赶紧大叫。
外面的脚步匆匆跑开。
纪深爵的脸又绿了,抓起浴巾围好,走到门边怒斥,“某位女士,你要不要进来指导?”
“不了,你自便。”纪妈妈的声音传了进来。
纪深爵碰上门,扭头看陆浅浅。
她缩在床角,正掩着脸笑。
“好笑?”纪深爵冷着脸,拉开她的手。
“她偷听,又不是我偷听……”陆浅浅小声说道。
“她,她是谁?”纪深爵眉头微拧。
陆浅浅看了他一会钱,像个小学生一样,闷闷地说:“婆婆。”
纪深爵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掐着她的下巴,轻轻一抬。
陆浅浅和他对视了片刻,小声说:“真累了,睡吧。”
“你还想睡?睡饱了,有力气了,明天又给我出去乱闯去?”纪深爵绿着脸,用力拽下她死死抱在怀里的被子。
“干吗,干吗?”陆浅浅手脚缠在被子上面,像八爪章鱼一样。
“不松手,也行。”纪深爵连她带被子一起翻过来。
陆浅浅弓着腰,像一只被煮熟的小龙虾,圆圆的PP对着他。
“这样很好嘛,”纪深爵俯上去,手指沿着她纤细柔软的腰线一直往下游走。
陆浅浅每一个细胞都被他的手指给唤醒了,在柔软的被子上拱啊拱啊,头顶一直抵到了床头上,再也拱不动了。
就在她等着纪深爵下一步动作的时候,纪深爵停下来了。
“晚上到底什么事?为什么会打起来?”他问。
陆浅浅抿紧了唇,怎么说呢?她若说了,不就是告状?纪妈妈会更加火冒三丈的。
“你问你妈去。”她闷闷地说道。
“问我妈?”他的呼吸沉了沉,撤离了她的身体。
陆浅浅恼火了,弄得她一身是火,他居然给她釜底扌由薪!他居然用这招对付她!
“进来!你招惹我的,你给我灭火。”她冷着脸,瞪他一眼。绯红的小脸上有怒意,也有羞意。
纪深爵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进来!”陆浅浅抬脚踹他,气得嚷嚷:“你小心我以后也这样对你。”
“陆浅浅,确实精力旺盛。”纪深爵捏了捏她的小肚子,唇角勾了勾。
“那当然,我才二十多,你呢?你不会是白天累了,晚上就没劲了吧。老了?”陆浅浅嘲笑道。
纪深爵脸色沉了沉,穿好睡袍,腰上的结松松一挽,朝她勾手指。
“起来。”
“作什么?”陆浅浅双脚在床上踢了踢,闷闷地看着他。看来他真不想继续……
但是,若不消了他的火,傅烨那边的事提都不用提了。她的计划也就泡汤了!
“出来。”纪深爵扫她一眼,冷着脸转身就走。
陆浅浅倒下去,四仰八叉地哼,“我不去,我要睡觉。”
“出来!”纪深爵命令道。
陆浅浅在床上滚了几下,爬起来了。纪先生今晚心情不怎么好,她这美好的身体都不能让他消消气,居然还能硬生生从她的身子里逃走。所以,还是依着他好了。
纪妈妈正黑着脸,跟着纪深爵往沙发边走,小声嘀咕,“哪有偷听,我是路过。”
“路过?”纪深爵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白墙,手一抬,指着墙说:“你要去墙边干什么,练穿墙神功?这是哪门子的路过?”
“我……”纪妈妈张张嘴,不悦地扫了一眼陆浅浅,坐下了。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纪深爵抱起双臂,视线从二人之间扫过。
“什么怎么回事?陆浅浅你到底告了什么状?”纪妈妈鼓着眼睛和他对瞪,胸口急剧起伏。
“她没有告状,她只留着门让你来上当。”纪深爵冷笑。
陆浅浅嘴角牵了牵,转开了头——你才精,你全家都精。
“晚上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人想告诉我?”纪深爵手指勾了勾,指陆浅浅,“你真不说?”
陆浅浅挠鼻头,她若说纪妈妈去泡夜店小牛郎,会不会被纪妈妈用口水喷死?
“你也不想说?”纪深爵又看纪妈妈。
“没什么好说的,这是我的事。”纪妈妈挠下巴,转开了头。
“都不说是吗?”纪深爵盯着两个女人,无名之火蹭蹭地冒。
“就是走到路上撞到了,就进去喝一杯。”陆浅浅见纪深爵火气越来越大,硬着头皮撒谎。
纪妈妈嘴角牵了牵,抬头看向陆浅浅。
陆浅浅不会撒谎,这谎言听上去简直像对纪深爵的挑衅。婆媳两个跑到那种地方去喝酒,谁会信?
“笨!”纪妈妈咬牙,站了起来。
“这样,你们反正互相看不顺眼,不如现在就打一架。”纪深爵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从沙发一头拎起两只拳击手套,朝纪妈妈和陆浅浅一人丢了一只,冷竣地说道:“放心,站在这里的男人有钱。毁了容,可以去整容,整成外星人都不成问题。断胳膊断月退也没有事,索性砍了装上钛合金的,永不生锈,打人还疼。”
“疯了?你想让你媳妇打我!”纪妈妈的脸涨得通红,跳起来,挥起拳套往纪深爵的身上打,眼泪哗啦啦地落,“我只是去帮你们关门而已……你们不关门,晚上哼哼唧唧给谁听?教坏小孩子!”
陆浅浅拎着拳套站在一边,哭笑不得。打架?纪先生解决婆媳问题的方式也太奇特了吧!
她敢打吗?那还不被纪先生给掐死?
“你们开始就行了,我不插手。”纪深爵抬抬手指,退到沙发边坐下。
纪妈妈跺跺脚,果然扑过去,往陆浅浅的背上敲了一下,哭诉道:“陆浅浅,自从有了你,我儿子就不待见我了,居然敢让你打我,我一个老太婆怎么打得过你。”
陆浅浅侧过身,听到背上咚地一声响……
纪妈妈楞了一下,她可不是真的去打陆浅浅的,哪知道陆浅浅不躲……她眼珠子骨碌转了两圈,转过身,跟只兔子一样窜回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陆浅浅瞪了纪深爵一会儿,扑过去,往他匈前咚咚地打了几拳,气哼哼地说道:“你居然让你妈打我……”
“你不知道打?手套都给你了,你去!”纪深爵抓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地往怀里拖。
“好啊,你让她打我!”纪妈妈在房间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陆浅浅掀了掀眼皮子,翻白眼。
纪妈妈的哭声突然就大了,呜呜咽咽地继续叨叨。
“我要老了,我不想一个人去住。他现在只听你的……我从二十七岁起就只有他,不管我当年的选择是怎么样的,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成就,唯一的骄傲。我并不想反对你们在一起,我只是想……你们能对我好一点。他现在围着你转,有了孩子,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像外人。”
“你走了四年,我几乎以为我要失去他了,他疏远我,他永远都在寻找你的路上,我也只能永远等在他回家的地方。你以为我没有经历过爱情吗?我也有过爱人,只是我没有你这样的福气,你可以有我儿子,我却要失去我的子。没有爱人,没有儿子,没有家……我只是想和小小浅小小深好一点,他们身上也有我的血啊……你怎么要把我的沙发丢掉呢?这房子是你的不错,但儿子是我的啊,孙子孙女也是我的啊。”
陆浅浅看了看纪深爵,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纪妈妈这是第二次在她面前哭了,陆浅浅的心情很复杂。她十一岁就失去了母亲的庇护,作梦都想和母亲能肩并肩地躺着聊天,一起看电视剧,一起逛街……
赵婧妃能做到的事,她为什么做不到?婆媳真的是天敌吗?
陆浅浅睡得晚,起得晚,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走进厨房里,纪妈妈正捧着一只药碗喝药。
她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问:“妈,你生病了?”
“你才生病了,蠢病。”纪妈妈拧拧眉,放下碗,“我这是长生不老美容汤,我会活到九十八,坑死你们两个的。”
陆浅浅咧咧嘴,走到冰箱边去拿牛女乃喝,“妈,昨天那个男人是谁啊?太年轻了吧。”
“怎么,我就不能找年轻的?有钱的女人,什么样的男人都找得到。”纪妈妈没好气地说道。
“真的啊?”陆浅浅楞了一下,想不到婆婆大人还真是找小鲜肉。
“假的,那是朋友的儿子,我找他办点事。”纪妈妈斜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那么不会撒谎呢,什么叫在路上遇上了去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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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该怎么说?我是怕你不好意思。”陆浅浅回了她一个白眼。
纪妈妈这回没嘲讽她了,轻轻地叹了口气,小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你不要管了。你那个哥哥是混黑社会的,你也要少来往。”
“你不告诉我,也不能告诉纪深爵吗?”陆浅浅好奇地问道。
纪妈妈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总之你别管。行了,你吃早餐吧,我都做好了。我等下要出去。”
陆浅浅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纪妈妈收好东西,拎着药罐子急匆匆地出了门。
陆浅浅没跟去,纪妈妈今天的态度比昨天好很多了,看来在她背上打的一拳有效果了。
不管怎么样,陆浅浅也不能真的把纪妈妈推到门外去,就像纪妈妈哭诉的一样,她这辈子也就纪深爵这么个骄傲的作品了。
“叮……”她的手机响了,郭莹打过来的,她说好今天要去上班,现在已经十点半了。
“小莹,我马上就到。”她一手梳头,一手往嘴里塞牙刷。
“不必慌,打扮漂亮,今天要把新老板介绍给大家认识。”
郭莹的声音听上去笑吟吟的,感染到了陆浅浅。郭莹真是一个有毅力并且长情的人,陆浅浅喜欢她。
“去哪里?”纪深爵进来了。
陆浅浅楞了一下,“你没出去?”
“我在书房。”纪深爵手指一勾,把她唇角的牙膏泡沫勾起来,抹到了她的鼻尖上。
陆浅浅眯了眯眼睛,故作轻快地说:“我决定去傅烨那里上班。”
纪深爵的手指僵了僵,停到了她的鼻尖上,然后慢慢摁下去。
从镜子里看,陆浅浅的鼻子被他摁扁,像只小猪。
“我要去。”陆浅浅嗡声嗡气地说道。
纪深爵的手指松开,盯了她几秒,眉头紧锁。
“卖智能商品和卖套套之间,我选前者。”陆浅浅揉了揉被他摁红的鼻子,小声说道。
傅烨有没有问题,她要自己去看去查。纪深爵出手太重,若误伤了傅烨,她一辈子都不心安。
她希望,傅烨一直是那个傅烨。
纪深爵指了指她,一言不发地走出卫生间。
“纪先生,纪总……”陆浅浅跟出去,小声说:“我不会和他有什么事的,你根本就不用担心啊……”
“我用得着担心你吗?我担心的是他。”纪深爵扭头看她一眼,沉声道:“陆浅浅,不要真以为男人和女人之间有什么纯洁的友情,那都是没办法上手的说辞。男人喜欢女人,最后带女人去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床上。”
“傅烨不会这样的……”
“他没有亲过你?没有拉过你的手,没有试图去抱你?”纪深爵黑着脸问道。
“……”陆浅浅沉默了。
“我不追究,不是不想追究,是不想让你难堪。”纪深爵严厉地说道。
“你还让别的女人挽你胳膊,靠你身上呢……我又没靠在他的身上。”陆浅浅不怕死地顶了一句。
纪深爵吸了口气,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陆浅浅身上一阵汗毛倒竖,心里直发怵。她伸着一根细白的手指,娇颤颤地推他的手。
“就给我一点时间,我就上个班……我不会让他再亲到我,也不会和他拉手。”
“就上个班?”纪深爵问道。
“真的就上个班,他喜欢郭莹,真的,他只是没发现而已。”陆浅浅点头。
“呵……你能发现?”纪深爵怒极反笑。
“我火眼金晴,我还发现你喜欢我了。”陆浅浅咧嘴笑,企图蒙混过关。
“我拦不住你?”纪深爵反问。
“拦得住拦得住,你看你让你妈打我,我都不还手。”陆浅浅终于把他的手推开了,咧咧嘴,昂首挺胸往外走,大声说道:“拳击手套我会好好收着的同,下回婆媳大战的时候,我一定好好发挥。”
纪深爵牙根一阵痒。
“对了,婆婆大人挺可怜的,我不会再扔她的沙发了,我也会对她好。我回来的时候会给她带一束鲜花,向她求和,你放心好了。”陆浅浅换了衣服出来,冲他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
纪深爵牙根又是一阵痒。
纪妈妈驾着车,一路开到了一家公园的外面。那位老妇人就在公园里喂鸽子,她拎着罐子,一脸笑容地走了过去。
“老姐姐,这是给你煮的药膳汤。”
“这怎么好意思……我付你钱吧。”老妇人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一张一张地数钱。
“不用了,这就见外了,我这是给自己煮的,多煮了一点,拿给你。”纪妈妈在她身边坐下,和她一起喂鸽子。
“你去看了中医吗?”老妇人微笑着问她。
“哦,看过了,我今晚上就熬了药吃了,感觉还行。我先试试这大夫的水平,若能让我感觉到好一些,我就给我小孙女抓了吃吃。”纪妈妈笑着说道。
“你这当奶奶的也不容易,还要自己先试药。”老妇人感叹地说道。
“哎,她有这病,我也有责任。若不是我当时大意了,她和她妈也不会受那些罪。我当着孩子的面,也不想说这些,脸上挂不住。而且我那儿子,只护着媳妇。”纪妈妈摇摇头,落暮地说道。
“儿子护着媳妇是对的呀,你媳妇还要给你们家开枝散业呢。你想开点,自己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多来喂喂鸽子,喂喂猫……”老妇人突然笑了,弯下腰,朝一只往这边跑来的大灰猫招手。
大灰猫停下脚步,弓起了背,喵呜叫了一声,撒月退就跑了。
“这家伙。”老妇人从袋子里拿了一些烤好的小鱼干,走过去放到了树下。
“老姐姐心肠真好,又喂鸽子又喂猫,你的钱够花吗?”纪妈妈走过来扶住她,和她一起慢慢往前走。
“够花,我又吃不了多少。我儿子给福利院交了钱的,我还有点退休工资。”老妇人咧了咧嘴,花白的头发被风拂乱了。
“这样,我给你们福利院捐点钱,我会给你们院长说好,以后你的生活就不必担心了。”纪妈妈想了想,温和地说道。
“那怎么行,我不能要你的钱。”老妇人连连摆手。
“好啦,你就当我是做慈善,积德行善吧。你还要教我采草药呢。”纪妈妈轻声说道。
“你真是个好心人。”老妇人感动地握紧了她的手。
她的手特别瘦,握在纪妈妈的手腕上,让她感觉到了一阵寒意。若她老到这样子的时候,会不会被纪深爵两口子送到一边,让她孤单地住着,让她瘦成这样子?
“走吧,我带你去河边上采药去,我在那里见到过那样的药,”老妇人眯着眼睛笑,小声说:“你有菩萨一样的心肠,菩萨一定会赐给你们福报的。”
二人走开了,不一会儿,来了几只流浪猫,在老妇人留下的鱼干旁边嗅了嗅,凑过来开始吃。吃着吃着,一只猫尖厉地叫了几声,倒在了地上,紧接着,又是一只……
人群围过去看,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
“这些猫怎么了?”
“这些鱼有毒吗?”
“太可怕了,怎么会有人干这样的缺德事。”
纪妈妈的车已经驶出了公园,直奔河畔。
黎水最近几年发展生态环境,长长的河堤大道两边看不到太多冷硬的水泥,取而代之的是草地,上面开满了野花。
“哦,我那儿媳妇生这两个孩子的时候,坐月子也没有坐好。手脚很凉,我也想给她调理一下。有好的偏方吗?”纪妈妈问道。
“有啊。”老妇人点头,热络地说了好几种。
纪妈妈这些其实都知道,她就是想试试看,这老妇人会不会老糊涂了,记偏记错。没想到这老妇人全都说得非常清楚,连用量都不差分毫。她放心了一些,蹲在长长地草坡上,和老妇人一点一点地找她说的“嬉皮草”。
“喏,就是这样的,你要分清楚,这种草和嬉皮草很像,但不是同一种东西。”老妇人捶了捶腰,过来检查她采的草药。
“错了吗?”纪妈妈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累了吧,坐会儿。”
“你也坐会儿吧。”老妇人和她一起坐到草地上,看着静静流淌的长河,微笑着说:“好久没有出来晒太阳了。”
纪妈妈整理着草药根上沾着的泥土,轻轻点头:“对啊,老姐姐,我也好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你知道吗,我昨天打了儿媳妇一拳头呢。她好像也没有生气。我是不是过份了呢。”
“看不出你脾气还挺大。对晚辈多包容一点,他们会回报你的。”老妇人乐呵呵地递给她一朵野花。
纪妈妈拿在手里看了看,轻轻叹气,“不是我不包容,我也想家里和睦安静。我生来不是大富人家,不过是托了儿子的福,晚年才能过得这样自在。按理说,他喜欢的我应该喜欢,但我为什么对这儿媳妇总是喜欢不上来呢?”
“我知道,我懂的。”老妇人拍拍她的胳膊,笑着说:“觉得自己不是儿子最重要的那个人了嘛。但我们老了就要死的,陪着你儿子的只有你媳妇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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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妈妈点头,又摇头,沮丧地说道:“我早上想和她道歉,没好意思开口,拉不下脸。就像你说的,她始终会取代我们在儿子心里的地位,陪儿子生活,我们是要变老,是要死去的。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才能缓和关系呢?”
“做几个她喜欢吃的菜,采一把野花回去,放到她的床头上,她是懂事的孩子,会懂你的心意。”老妇人弓下腰,没一会儿,就采了一把野花,递给她。
纪妈妈握着花,长长地舒了口气,“行吧,我晚上回去就做。”
“还要继续找找吗?这里空气很不错,太阳也好。”老妇人温和地问道。
“不找了吧,我只要认得这些草,明天自己来。您老年纪大了,一定累了吧。”纪妈妈扶稳她,感激地说道:“您看,我朝您倒苦水,您可千万别嫌烦。”
“我怎么会烦哟,承蒙你看得起我,愿意和我聊聊天,还肯帮我打听我侄子的下落,我很感激你。你可以带你媳妇一起来,散散步,晒晒太阳,多相处相处,就能亲近些了。”老妇人颤微微地拎起了小包,迈着小脚往回走。
“老姐姐,谢谢你啊。真的,我和你聊一聊,心情好多了。我长年没在这里生活,朋友不多。”纪妈妈扶着她,微笑着说道:“老姐姐,我们相识是缘份,我在这里没有亲戚,也没有多少朋友,我会常去看您。但愿我们今后一切顺利。”
“菩萨保佑你,一定会顺利的。”老妇人笑着说道:“你记着,人生来就是受苦的,所以我们要看轻苦难,多施福泽,自然会有福报。”
“是,老姐姐说得对。”纪妈妈轻轻点头。
“行了,我有老年证,可以坐公交车。我看你心事重重的,还是在这里多静一会儿吧。”老妇人从包里拿出鲜红的小本本,朝她晃了晃,乐呵呵地说道。
“您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纪妈妈摇头,拉开了车门。
“没什么不放心的,我好着呢。”老妇人朝她挥挥手,加快了步子。
纪妈妈目送她上了车,在河堤边站了会儿,转身走上草坡,采了满满一把的野花。
求和,她要和陆浅浅求和。她带些鲜花,带点牛排,再带瓶红酒回去。为了儿子,为了孙子孙女,她就厚着脸皮了。
陆浅浅见完公司的员工,推着傅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办公桌上新摆了两盆多肉小盆栽。
“咦,哪里来的?”她惊喜地问道。
“我给你的,好好巴结你这个有钱人,以后多关照我们。”傅烨笑着说道。
“酸!”陆浅浅横他一眼,把小盆栽换了个位置摆着。
“你觉得我们新产品构想怎么样?”傅烨问道。
“很好啊。”陆浅浅点头。
“你根本就没有认真听。”傅烨双手往书桌上一撑,低声说道:“你怎么了?听罗笑说,你们昨晚被抓进去了。”
“哦……误会。”陆浅浅笑了笑。罗笑这个八卦神,果然把她的事八得四处都是。
“能误进局子里去,厉害。”傅烨咧嘴,冲她竖大拇指。
“还行,还能更厉害。”陆浅浅笑着说道。
“你婆婆真的……恋爱?”傅烨撑着下巴,好奇地问道:“真的比我们还年轻?”
“死罗笑。”陆浅浅嘀咕道。
“哈哈,不用怪罗笑。”傅烨笑了,拿起桌上的笔转了几下,“就算没有罗笑,我也知道你去了哪里,你干什么去了。”
“怎么都长狗鼻子了?”陆浅浅拧眉,面露不悦。
“开玩笑呢。”傅烨凝视了她一会儿,扶着轮椅往上站。
“干什么?”陆浅浅赶紧起身,绕过桌子去扶他。
“不用扶,可以走一段路了。”傅烨慢吞吞地往墙边挪,笑着说:“还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你。”
“什么?”陆浅浅好奇地问道。
“你看嘛……”傅烨坚持自己挪到了墙边,抬起蒙上一层细汗的脸,打了个响指,“你过来这里。”
陆浅浅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
他拿出手机,在上面摆弄了十几秒,陆浅浅发现眼前的墙开始发生变化了。
整面墙从中间分开,露出一只整面墙大的玻璃鱼缸,里面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海世界。色彩斑斓的小鱼在海草中间穿梭。
“怎么办到的?”陆浅浅惊讶地问道。
“好看吗?”傅烨转过身,指着整面玻璃幕墙说道:“阳光透进来,可以直接照进鱼缸里。”
“你什么时候装了鱼缸的。”陆浅浅额头抵在鱼缸上,兴奋地看着一对接吻鱼。它们正吻得投入。
“早就装上了,你决定来,我就往里面放进了这些小鱼。”傅烨笑着说道:“喜欢吗?”
他一面说,一面又在手机上摁动了几下,海浪声顿时从头顶传了下来。
音效太逼真了,晚上坐在这里,看月光投入,听海浪声声,肯定睡得特别香。
“如果把设计推出去,很多人肯定喜欢,会把卧室装成这样子。”陆浅浅小声笑道。
“为什么要推出去,这是你独有的。”傅烨扶住了玻璃缸,吃力地说道。
“坐下吧。”陆浅浅赶紧把他的轮椅推进来,扶他坐下。
“唷,在看海呢。”郭莹进来了,把一叠文件往桌上一丢,过来和他们一起看鱼。
“这个设计真好,水流是怎么处理的?”陆浅浅仰头看水墙上方,微笑着问道。
“有水循环,玻璃材料也是特殊的,夏天可以做到不开空调,房间里依然很舒适。”郭莹敲了敲鱼缸,小声说:“一切都以环保和舒适为主……他给你看他的蓝图没?”
“什么蓝图?”陆浅浅扭头看傅烨。
“这边。”傅烨转动轮椅,往他的办公室走。
陆浅浅跟过来,只见他打开投影仪,墙上出现了一副3D图,美轮美奂,简直像海市蜃楼。高立的大厦,楼层之间都有水幕,绿树青草环绕高楼。
“我要建这个。”傅烨抱着双臂,眉开眼笑地说道:“我要建个海市蜃楼,童话之国。”
“概念城,很难建呢。”陆浅浅欣赏这样的设计,也知道这样的楼建起来困难重重。
“十年不行就二十年,二十年不行就三十年,在我满头白发的时候,就可以牵着我的孙子住在里面了。男人这辈子总要做出点有意思的、让自己骄傲的事,要么女人,要么事业。我有这栋楼,不说流芳百世,我的女人,我的儿子总会为我骄傲吧。”
陆浅浅点头,竖了竖大拇指,“一定会。”
“要不要给我生个儿子?”傅烨转头看她,笑着问。
“傅烨,现在科学发达,你要不要考虑装一个人造子、、宫,雌雄同体,自己生。”陆浅浅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也会成为让你骄傲的事。”
傅烨嘴角牵了牵,“好主意。”
郭莹站在一边笑,拍手,“我也赞同。”
“呵呵,你们两个去结婚吧。”傅烨扫了她们一眼,气咻咻地回到办公桌后面。
“你选址了?”陆浅浅笑着问道。
“岑村。”傅烨抬了抬下巴,骄傲地笑,“周池兄弟同意合作,我就把这童话之城建在岑村。”
“准备动工?”陆浅浅追问。
“筹钱中。”傅烨咧嘴,“多筹点钱。”
陆浅浅转头看墙上的图,建这样一座城,怎么可能以他一人之力完成?耗资太大了!不管哪个环节出问题,都会让他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还有可能血本无归。
“岑村是个好地方。”她转过头,微笑着说道。
“对了,你也有好几年没见过周池了吧,下午去他那里转转?你知道这小子开了家什么吗?”傅烨笑着问道。
“开了什么?”陆浅浅还真没关注过周家的消息,也想像不出还有什么新鲜的行业。她想了会儿,轻声问:“鱼馆?吃鱼的?”
“哈……哈哈……”郭莹先笑了,点点头说:“差不多呢。”
“那去看看好了。”陆浅浅知道肯定不是她想像中的鱼馆,好奇心悄然升起。
一个半小时后,陆浅浅看到了周池的新行业……动物园!
“他们开了家动物园?”陆浅浅尽管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周池兄弟的新爱好给吓到了。
不仅是动物园,还是半开放式的,动物就在车子外面慢悠悠地走动。
“周家三兄弟是生意人里的大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郭莹抛了几只面包出去,几只猴子从树上窜下来,抢了面包就走。
“嗯,他们做学生的时候就这样,很潇洒。”陆浅浅点点头。
别说动物园了,她还是有了两个小家伙之后才去过两回游乐场,每次时间都很短。没办法,两个孩子都小,玩的时间不长,能玩的项目也少。动物园压根就没去过。
“还没营业,正在最后准备中。”傅烨把车窗放下来一点,朝着远处趴着的一只雄狮挥手,“大兄弟,抬头笑一个。”
狮子听到了声音,慢悠悠抬起头,一双铜铃一般的大眼睛看向傅烨的车。突然,它站了起来,威猛地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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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林惠的手僵在她的脸颊边,但唇角的笑容不变。
陆浅浅转过身,挽住了纪深爵的手臂,笑着说:“怎么办,我一直是孤女,让你有岳母的美梦落空了,不然我去拜个干妈去?”
“不如给我省点见面礼?”纪深爵唇角轻勾,手指宠溺地拔开被林惠抚过的头发,露出她饱满光洁的额头。
“好啊。”陆浅浅点头。
眼见二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把林惠撇了个一干二净,再瞎眼的人也知道这里面有弯弯道道。
“你想拜干妈,这黎水城里只怕有人会排着队过来。”刘哲主动打圆场,笑着说:“有这么个好女婿,随手一丢一个岛。再一丢,一条河一艘船……幸亏不是古代,不然能丢一座城。”
“哈哈,这个还真对。”郑市长连连点头,一脸欣赏,“纪总年少有为,大有成就。”
郑市长话音落,周国一片附随叫好声。
宴会的主角眼看就要变了,林惠极力维持着自己的风度,笑容满面地和身边的人谈笑风声。但是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握紧,指甲深掐进了掌心里。
许衡从人群里挤了进来,笑呵呵地说道:“总裁来了。”
“我先生到了。”林惠精神一振,快步往人群外走去。
陆浅浅看向人群走去的方向,一个身材高大的外国男人正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
“亲爱的。”林惠走过去,和他来了一个深情地法式拥抱,紧接着就是一个轻吻。
这就是她的新老公!
陆浅浅认真打量了几眼,这老外个儿挺高,满头银发,脸上皱纹纵生,年纪挺大了。
“这位就是我先生,我给他取了个中文名,叫林梓龙。”林惠挽着他的手臂过来,骄傲地给众人做介绍。
她居然让老公跟她姓!
陆浅浅嘴角牵了牵,林惠真的很厉害呢。而且梓龙这两个字,她依稀记得是林惠的一个冤家对头。
“这是黎水的第一人,郑市长。”林惠带着他一一做介绍,最后停到了纪深爵夫妻二人面前。
“这位是纪深爵先生,这是他的太太,路易丝女士,她也是我的养女。”
“纪先生,路易丝……”林梓龙转过头,视线停在陆浅浅的脸上,一双铜铃般的眼睛跟电灯炮似的,大亮。他伸出双手,想和陆浅浅来一次法式拥抱。
“龙先生。”刘哲张着双臂,咧着嘴,抢先和他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您来黎水。”
林梓龙楞了一下。
刘哲趁他还在楞神,又用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和他谈起了意大利的天气和面包,还有新一场的球赛。
林惠看了看表,打断了刘哲的滔滔不绝,“人都来了,不如开席?”
“这边请。”许衡抢先一步,引着众人步入宴会区。
自始至终,傅烨和郭莹都在人群后面没有靠近,也没过来和林惠打招呼。陆浅浅扭头找二人的身影,他们不见了。
“怎么了?”纪深爵问道。
“没什么……我刚见到了刘健雄的儿子,他改名方向,远远地看着我们。据说他现在是送水工。但我确定,他肯定不会再回公司。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他的落脚点。”陆浅浅收回视线,焦虑地说道:“我有些不好的感觉,刘健雄和刘竣炜可能真的和我的钱有关系。”
纪深爵勾了勾手指,跟在二人身后的助理附耳过来,听他吩咐。
等他交待完了,陆浅浅已经走到了前面。她还有些期待,希望这个方向还在园区里,甚至希望方向是来找她的。
她停在花园的入口处,左顾右盼,“奇怪,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见过刘竣炜的去向吗?只有这一条路可以出去呢。为了安全起见,员工通道今天都是关闭的。”
这时郭莹的身影从大树后面过来,见到她站在这里,楞了一下,匆匆问道:“浅浅站在这里干什么?还在找那个人吗?”
“你去哪里?”陆浅浅小声问道。
“傅烨的药掉在办公室里了,我去帮他取。”郭莹朝她点点头,坐上了观光车。
陆浅浅看着她的身影远去了,转身慢慢往回走。
自助餐台就摆在草地上,午宴的主题是自然和鲜花。每一道菜都和鲜花扣紧主题,菜式和菜名都有浓郁的古典色彩,一看都是为了她这位外国贵人老公准备的。
陆浅浅心思在人,不在饭菜上,她和来打招呼的人应付了几句,开始靠近那些工作人员,想问出方向的行踪。
他来送水,不应该只送后面的动物区,应该是主送宴会区。
“路易丝。”林梓龙靠近她了,热情主动地递给她一杯酒。
陆浅浅连忙推辞道:“对不起,我不能喝酒。”
“没关系,这是水果酒。”林梓龙不甘心地围着她转。
“我太太不喝酒。”纪深爵截下林梓龙手里的酒杯,拿冰块脸对着林梓龙。
林梓龙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拿着半生不熟,夹着意大利文的汉语对陆浅浅说道:“您母亲地我提起过你,她非常疼爱你。”
“过去了。”纪深爵直接挡开了他,拖着陆浅浅的手往前走,看也不朝林梓龙看上一眼。
林梓龙楞住了,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亲爱的,这个人一向这样,我们不要和他计较。”林惠走过来,挽着他的手臂说道:“我们过去吧,郑市长在那边。”
林梓友脸色稍缓,和她一起走向郑市长。
陆浅浅抓了一颗樱桃,往嘴里丢,小声问:“你今天是给郑市长面子,还是想来看看这个人?”
“他不配让我看。”纪深爵脸色稍霁,沉声说道。
“我也很少见你和官方的人打交道。”陆浅浅歪了歪脑袋,笑着问:“他是什么人,居然能请动你。”
“以前的校长。”纪深爵眉峰一扬,低声说道。
“听说你中学以前都是学校重点被打击的对象。”陆浅浅开了句玩笑。
纪深爵嘴角牵了牵,低眸看她。
“不用看我,我特别受欢迎。”陆浅浅掩了掩唇,偷笑道:“你的一身功夫就是那时候打出来的嘛,我都知道。”
纪深爵嘴角又牵了牵,慢吞吞地说:“比不上陆同学给老师的凳子上涂502,结果自己坐了上去,如果她站起来,裙子就得掀开,所她不敢动,硬是在老师能杀死人的视线里硬挺挺地坐着……后来你把这事栽脏给谁了?”
陆浅浅脸一红,这种糗事,她以前都说给沉默听的,这个臭男人现在居然敢拿出来笑话她。
每个人心里都住着小恶魔,再老实的人,这小恶魔也会偶尔冒冒头。兔子逼急了也咬人,就是这道理。陆浅浅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只兔子,但心脏里藏的小恶魔爪子也挺尖锐的。
“就你厉害。”她瞪了纪深爵一眼,抓起餐台上的盘子,去取东西吃。
“林惠靠着这个男人,收购了云中国际,在黎水新郊大肆买地圈地,这些项目一上马,她能狠赚一笔啊。”刘哲走过来了,一脸感叹地说道:“话说回来,她也是半老徐娘了,居然还能把一个男人收向这样服服帖帖的,真了不起。”
“你去试试她的本事?”陆浅浅揶揄道。
“我不行,纪总可以。女婿大战丈母娘,这新闻标题能撼天动地。”刘哲朝纪深爵瞟了一眼,笑着说道。
“你怎么这么邪恶?”陆浅浅打了个冷战,鄙夷地说道。
“邪恶吗?”刘哲整理了一下领带,咧着嘴笑,“我自我感觉还不错。”
陆浅浅搓了搓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快步走开。
刘哲笑了几声,附到纪深爵耳边小声说道:“这个外国老头儿非常好色,尤其喜欢东方面孔,后宫的东方美人数不胜数。林惠能坐上他的正妻的位置,手段肯定用了不少。另外,林惠身边的这个许衡很不简单,他是这个老外身边的三把手,只用了十多年就爬到了这位置,能力非常出众。不过在那边的华人圈里名声很凶恶,人称笑弥勒,见面就笑,背后就捅刀。这么多年来,没人知道他的笑到底是好事是坏事,所以几乎没有人敢得罪他。”
“十多年,以前在哪里?”纪深爵眉头微拧。
“具体还不清楚。”刘哲摇了摇头,小声说:“反正他们不光是为了卷钱而来,手段也非常狠毒,小心为妙。”
陆浅浅站在二人身后,把他们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这些话让她食欲全无。她往林惠站的方向看,她挽着林梓龙的手臂,把脸颊靠在他的胳膊上,一脸娇羞的模样。
非常陌生!
时光真是一头巨兽,把住在回忆里的人撕得粉碎,让你再也拼凑不出当初的模样。
叮叮……
她手机响了,居然是刘竣炜发来的短信,用的就是刘竣炜的号码,上面只有两句话,“求求你不要查了,放过我们一家人。”
陆浅浅马上打过去,手机却已经关机了。
“竣炜哥,告诉我真相,我不会追究,绝对不会追究。”她立刻回了条短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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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沉大海。
有了这条短信,她更加不安了。
一直要找的人突然出现,让她越来越急于找到真相。
“路易丝,你怎么了。”一把陌生又阴冷的声音从身后飘来,把正沉思的她吓了一大跳。
她匆匆转头看,只见许衡正一脸探究地看着她。
“没事。”陆浅浅反感地看了他一眼,抬步往前走。
“其实,您养母是想和你和解的,您随时可以回公司工作,我们非常欢迎。”许衡笑眯眯地说道。
“嗯,您不用担心,我不会的辞职。”陆浅浅扭头看他,冷笑道:“我会长期请病假,依着我和公司的合同,你们无权解雇我,相关重要会议必须有我的同意,决策才能生效。你们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过我这一关吧。要么把我的专利还给我,要么我们继续玩下去。别说搬外国菩萨过来,搬我头上这片天的菩萨也没用。”
“呵呵,看来路易丝回去之后又仔细看了合同。没关系,我们真没有想和路易丝你作对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你养母其实只是想要钱而已。对于年纪大了的女人来说,钱最重要。我们求财。”许衡一脸堆笑地说道。
“求财就去别处,别挡我们的道。”刘哲快步过来,挡住了许衡的视线,冷冷地说道:“提醒你一句,路易丝身边二十步的距离,都不要靠近,否则后果自负。”
“明白。”许衡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纪深爵,微微弯腰,恭敬地说道:“纪总放心,我们可以和平相处。您才是黎水的天,我们都是在天底下生活,只仰望,不会有过多的奢求。”
这人真会说话。
陆浅浅眉角轻颤了一下,她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拍马屁拍出这样的高度。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蚤动,陆浅浅听到有人大呼:“不好了,动物区那边出事了,有人被狮子叼进洞里去了。”
“怎么又有人掉进去了?”正谈笑风声的周池顿时暴怒,大声质问道:“谁许你们把人放进去的?”
“您朋友说要回办公室拿药。”保安经理哭丧着脸说道:“然后看到有只老虎拖着什么东西进了山洞,好像真是个人……”
“确定是一个人吗?”周池黑着脸,大步往外走。
“不清楚,不确定……但是您朋友去拿药,真的没回来。确定过,她也没有到达办公室。”保安经理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心一紧,天啦,不会真的是郭莹出事了吧?她连忙打郭莹的电话,没有人接听。又打傅烨,处于占线状态。她急了,一把推开许衡,拔月退就往动物区跑。傅烨不知人在哪里,而且他月退不便。她若不管,谁会第一时间过去督促园方救人?纪深爵可巴不得傅烨和郭莹离她远一点呢。
前面人多,大家都往前跑,场面有些混乱,把纪深爵和她隔开了。陆浅浅钻得快,没几下就把纪深爵给甩到后面了。
纪深爵脸发绿,陆女侠什么时候才会想到他可以保护她,他根本不需要她冲锋陷阵?
陆浅浅一路狂奔,冲出了植物园区。门口停着三辆观光车,保安正拎着麻醉枪,全副武装往观光上车上坐。
她拦住其中一辆,不由分说地坐了上去。
“小姐,你不能去!”
保安吓到了,但能进园子的都是贵宾,他们也不敢强行把陆浅浅拖下去,何况陆浅浅是这么个大美人,他们更不会对她用强,把她硬拽下来。
陆浅浅斩钉截铁地说道:“赶紧出发,出事的是我朋友,你们周总不会为难你们,再拖延下去,担误救人,才会为难你们。”
保安急于赶去救人,见她坚决,只能带着她同行。
后面追过来的纪深爵见状,直接跳上了一辆空在一边的观光车,自己开车追上前去。
狮虎山是一座小山,林子茂密,里面放养着十数头猛虎和狮子。远远的,这些猛兽正在咆哮。它们都被突然闯入的人群惊动了,情绪正焦躁,好几头狮子开始追着观光车跑,冲着车张开血盆大嘴,露出森白尖锐的牙。
陆浅浅扭头看了一眼,心里直发怵。
“在三号洞里。”保安确定了位置,举起了手里的麻醉枪,放下铁丝网,一个接着一个,小心地靠近了三号山洞。
洞口很大,里面黑漆漆的,有老虎不安的闷吼声传出来。
“完了,真有人被拖进去了。”一名保安看到了地上的鲜血,抖着月退说:“哥们,这真的有点恐怖,我看我们还是别干了。”
“救人再说。”另一个咬紧牙关,壮着胆子往山洞口靠近。
“妈的,好可怕。”最后一个人吞了吞口水,慢慢地往前挪。
一只老虎脑袋从山洞里伸了出来。
庞然大物!嘴里还叼着一只鞋,是郭莹的!
坐在观光车里的陆浅浅吓了一大跳,一屁股坐了下去。她冷静了几秒,飞快地拿出手机,给郭莹打电话。
手机铃声也从山洞里传出来了!惊得老虎嗖地又缩了回去。
另两组保安赶来支援,听着山洞里的手机铃声,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贸然靠近。
“不如……往里面乱打几枪,反正也能碰上几枪吧?”有人颤声出主意。
“那也得靠近山洞,你去。”后面的人推他。
这时其余的老虎和狮子都在往这边靠近,这些猛兽虽然都是从别的动物园里购进,但毕竟天性就是凶猛。看着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等于看到了美味大餐。它们开始兴奋了,各自寻找位置,盯住自己定好的目标。
陆浅浅坐在观光车里,离保安有十多步的距离,离猛兽却很近。她的汗毛倒竖,手心里全是冷汗。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推紧窗子。一头雄狮此时就在车外,抬头盯着她。
“你去前面,我不好吃,你去前面……”她胆战心惊地指了指远方。
狮子猛地跳了起来,双爪搭在了车窗上。
陆浅浅往旁边椅子上一挪,尖叫声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她从来没有好好在动物园里游玩过,今天真是感受到了真实的动物园,真实的刺激。
那些保安已经做鸟兽散,缩回了车上。看样子,真的没有人敢进洞去救人。
陆浅浅心里一凉,再拖下去,不知道人还有没有救。
砰……
一声枪响,狮子倒下了,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其余对这边虎视眈眈的狮子顿时缩了回去,远远地、警惕地盯着这边。
陆浅浅抬头看,只见纪深爵坐在观光车驾驶室里,手里正端举着麻醉枪。
“让开。”纪深爵扫了一眼挡在前面的保安,开着观光车慢慢靠近了山洞。
陆浅浅心都要跳出来了,赶紧站起来,趴到前面的挡风玻璃上,紧张地盯着他。
纪深爵的眼神不知道好不好……刘哲说他在光线暗的地方看不太清,他能看清山洞里的情形吗?别让老虎把他也叼进去了呢!
老虎正在山洞里面咆哮,一声比一声威猛。
纪深爵让后面的观光车打开了汽车灯,照进了山洞里。他的车慢慢摆好,侧对山洞,然后把枪口伸出车窗,对准了山洞。
他的脸有一半都隐进了暗光里,神色严竣,双手稳稳地托着麻醉枪。
四周一片静,大家都盯着他看着。若老虎更快,就会抓掉他的枪,还有可能把他抓伤。
吼……老虎咆哮着,威猛地扑出来了。
那些保安的吼声,比老虎的还大!
毕竟都是血肉之躯,谁也不是武松。
纪深爵飞快地抠动扳机,麻醉枪准准地击中了老虎的前额。
“快点!”保安见状,一窝蜂往前,又往老虎身上补了两支麻醉药,这才壮着胆子进了山洞。
“真的有个人……”有人在里面大喊。
陆浅浅的心都快窜出来了,她拉开门就想下车,可一抬眸,只见纪深爵正端着枪对着她,那脸色难看至极。
她咧咧嘴,试探着往下伸脚。
咚……
麻醉针射过来,击中了车门。
她吓了一大跳,连忙把脚缩了回去。
“等下收拾你。”纪深爵暴怒道。
陆浅浅暗道糟糕,昨晚的气还没消尽,今天又把他给惹毛了。
保安们已经把受伤的人抬出来了,但不是郭莹,是刘竣炜。他被咬伤了,正在大出血。
是给她发完了短信,就被老虎给袭击了吗?陆浅浅目瞪口呆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刘竣炜,心情复杂。
她终于找到了刘家的人,但是他却成了这样子,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救护车来了,给刘竣炜做了急救,抬上了救护车。陆浅浅没跟过去,再乱跑,纪深爵会把麻醉针扎她脖子上来的。
“你们搞什么鬼,人是怎么掉进去的?”周池在一边大发雷霆。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一脸惭色,大气也不敢出。
“我这里还没开业呢,你们就给我弄出这样的事故来,今天前面还有很多贵宾,你让我怎么有脸出去?”周池继续大吼。
这时郑市长身边的秘书过来了,询问这边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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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误会,其实只是一只羊掉进去了。我们以为是伤了人,所以叫了救护车……哈哈,没事……”周池打着哈哈,威胁式地扫了一圈众人,陪着秘书走了。
陆浅浅挪近了纪深爵,冲他笑了笑。
“纪深爵,一定要救活刘竣炜!”
纪深爵咬牙,牙关咯地一响。
陆浅浅打了个冷战,跑近了刘哲。这时她突然想到了山洞里传出过的手机铃声……那不是郭莹的手机铃声吗?难道里面还有人?郭莹还在里面?
她立刻要求保安进去找手机。
不多会儿,保安真的拿到了手机,和郭莹的手机很像,铃声也像,但不是郭莹的那支。郭莹的手机上贴着水晶羊。这只手机只装着黑色的皮壳,屏幕也是普通的风水。
很难得的是,他们两个都用了同一个手机铃声,Beyond的《海阔天空》。
她翻来覆去地看手机,想打开看看,但这手机是三星,设有图形密码。
“我拿去解锁。”刘哲主动说道。
陆浅浅把手机给他,慢步走到了纪深爵身边。她在思考事情,已经忘了纪先生在生气的事了。
“知道我想送你什么礼物吗?”纪深爵冷着脸问道。
“啊……”陆浅浅抬头,一脸茫然地看他。
“一副铁脚镣!”纪深爵愤怒地说道。
“你打枪的样子好帅。”陆浅浅看着他的脸,小声说道。
纪深爵不为所动,冷着脸,用力拉开车门。
陆浅浅坐好了,刚想出声,纪深爵已经砰地一声甩上了车门。
“耳朵……”她捂了捂耳朵,埋头研究刘竣炜的手机。他的手机上有几个号码,注明的是公司,客户,通话时间都在最近几天。这样看来,他是
不管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的今天,她和刘竣炜的交集就在于刘健雄。刘竣炜懂计算机,而且他是唯一一个、可能知道她当年转帐的事的人。不知道刘竣炜的计算机水平有多高?
纪深爵油门踩到底,把观光车当兰博基尼赛车开,轰鸣的马达声简直让人觉得自己掉进了方程式的赛道上。
陆浅浅左摇右晃,没办法再看手机了,只能定下心神,开始思索怎么让纪深爵灭火。
车到了前园,一群人正站在门口,好奇又紧张地朝这边看着。
周池说掉进了一只羊,但是没几个人相信。
陆浅浅在人群里没找到傅烨和郭莹的身影,立刻拔通了傅烨的号码。
一接通,她立刻问道:“郭莹找到了吗,她有事吗?你们在哪里。”
“我们在园子东面。”傅烨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浅浅找过去,只见郭莹坐在树下的高凳上,傅烨正托着她的一只脚,用手帕给她包上。
“你没事吧,我还以为是你掉进去了!”她快步过去,上下打量郭莹。她掉了一只鞋,样子有些狼狈。这让陆浅浅有点疑心,郭莹怎么弄成这样了?
“我看到你说的那个人,想过去叫住他,让他来见你。但我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挣脱了。”郭莹沮丧地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
“没事,没受伤就好。”陆浅浅强压着心里的疑云,微微一笑,“还是去医院照一下片,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还好。”傅烨放下郭莹的脚,低声说道:“看来我们吃不了这顿便宜饭了,先回去吧。”
“好。”郭莹扶着他的肩站起来,朝陆浅浅笑了笑,轻声说:“没帮上忙,不好意思。”
“你都受伤了,还说这样的话。你们都开不了车,我让人送你们。”陆浅浅叫来一名助理,让他送二人回去。
“明天见。”郭莹朝她挥挥手,扶着轮椅一角,一跳一跳地往前走。
陆浅浅握住刘竣炜的手机,凝望着两个的背影,心里越来越不安。
不,不要和她想像的一样,不是傅烨,不是郭莹,他们这么好,不会割断索道车,不会让她坠入深渊。
“现在园区的监控已经调出来了,随时可以看。十分钟之后刘竣炜所有的资料都会送到您的办公室。”刘哲大步过来,附到纪深爵耳边小声说道。
“送我那里去。”纪深爵扫了一眼陆浅浅,手伸向她。他一秒也不想呆下去了,恨不能马就把她掀到月退上,狠狠打几下屁股。
太不听话了!
这样下去,终有一天他的心脏会爆炸掉。
陆浅浅没有片刻犹豫地把手放了上去,若有半秒迟疑,她毫不怀疑纪深爵会当场发作。
“就走吗?”许衡迎过来,笑吟吟地问道。
“留这里过年?你们策划的什么活动,太阳又大,还有蚊子,还有动物伤人,呵呵,你们的活动策划可以回家卖豆腐了。”刘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客气地嘲讽道。
许衡连连点头,赔着笑脸说道:“是我们策划不周,请谅解,下回一定会改进。”
“慢慢改吧。”刘哲冷笑道。
“那就不送了。”许衡侧开身,给几人让开了路。
等几人上车远去,他才抬起了头。
“这人,当着郑市长也一点都不收敛,猖狂得很哪。”有人小声嘀咕。
许衡笑了笑,大声说:“这是个性,有底气的人才能这样有个性。”
“他的冷硬脾气,从小就养成了。”郑市长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声,扭头看了过来,笑着说道:“这小子,十五岁的时候还把我的办公桌给抬出去卖掉了。”
“胆子这么大!”众人发出一阵嘘声。
“不仅卖掉了,我还不能说他。因为我和他打赌,他一定不可能考及格,若他能及格,我就随便他拿走我办公室里一件东西。那时候他可是常交白卷,常旷课的孩子。结果他联考考到了全市第一。这小子,他就是个天才,智商高得很。”郑市长一脸骄傲地说道。
众人听他赞扬纪深爵,于是又纷纷附和。
林惠捋了捋头发,仰头喝了一口酒。
她的宴会,又被纪深爵抢了风头!
车子直接开到了纪深爵的办公室。
陆浅浅还是第一次到他的办公室来。
他的新公司挂的名字很陌生,独立的一个小院子,藏在一大片办公楼里面,根本不像办公的地方,更像一所遗世独立的小宅子。
“vas,风帆。”陆浅浅仰头看了看公司名称,轻声问:“为什么叫这名字?”
纪深爵黑着脸往公司大门里走。
陆浅浅吐了吐舌尖,跟了进去。
“视频和刘炜竣的资料都送来了。”助理已经做好了准备,打开电脑,把刘竣炜的资料悉数摊开。
纪深爵拿起刘竣炜的简历扫了一眼,眉头微拧,“这个人居然考上了麻省理工。”
“是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没有去念,那边给他发过了四次邀请函,他都没有前去。”刘哲一脸惋惜地说道:“真是可惜了,他选择了一所非常普通的大学,学了非常普通的专业。这真是令人费解。”
陆浅浅坐下来,在网上找那所大学的资料。
南方一个小小的城市,一所普通到念一遍就忘了名字的大学。一个拥有这样辉煌成绩的人,为什么做这样的选择?刘健雄知道吗?若他知道,砸锅卖铁也会要送儿子出国念书的吧?
纪深爵看了她一眼,拖过电脑,坐下去看。
刘哲用脚尖轻轻扒了陆浅浅一下,陆浅浅会意,主动去给纪深爵倒了杯茶过来。
“纪深爵,喝茶。”
纪深爵眼皮子也不抬一下。
陆浅浅知道他是真的被惹怒了,但又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刘哲站在一边,抬起双拳给她示意。
陆浅浅挠挠鼻头,绕到了纪深爵身后,犹豫了几秒,给他捶背捏肩,动作生涩尴尬。
“行了,出去。”纪深爵冷着脸说道:“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去找傅烨也赶紧去,我不管你。”
陆浅浅尴尬地说道:“我不找他。”
“呵……”纪深爵拂开她的手,冷冷地说:“出去。”
陆浅浅赶紧向刘哲求援,可怜巴巴地瞅着他。
刘哲摊摊手,疾步往外溜,“我出去安排一下工作。”
有什么工作好安排的!老狐狸溜了!
陆浅浅无奈地退开,绞着手指,不知怎么办才好。
纪深爵一手撑着下巴,视线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看也不朝她看一眼。不把陆浅浅这太过“勇敢”的臭毛病给她拗过来,他就改姓陆算了,以后都尊称她一声侠女。
陆浅浅有点烦了,她满肚子心事,纪先生还要给她脸色看。她没那么多耐心去哄他,急不可奈地去夺他的电脑,想看视频。
这举动让纪深爵更恼火,当下就沉下了脸色,一掌就把她拎了起来,直接丢到了沙发上。
刘哲正好推门进来,见到这动作,赶紧捂上眼睛出去。
“继续继续,我给你们把门关上。”
“什么事?”纪深爵黑着脸问。
“哦,没大事,就是我让大家都回去了,现在公司就我们三个人,我马上也走,你们尽情地……找真相。”刘哲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刘哲,你敢……”陆浅浅慌了,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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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纪深爵有什么不敢呢?
没一会儿,陆浅浅身上啥也没有了。
她紧紧地缩成一团,面朝沙发一面,哧呼哧呼地喘。累的,慌的,也有急的气的羞的……
纪深爵停下来了,抚开她脸颊边被汗水黏湿的黑发,轻轻地掐住她的下巴,往他这边扳。
陆浅浅不出声,也不动。她讨厌纪深爵这样强势,她感觉自己被控制、被欺负被轻视了。她如此倔强,自尊心如此地强,她不喜欢自己的另一半这样凌驾于她之上。
“浅浅。”纪深爵收起手机,一手捧住她汗津津的脸,又陷入了无奈里。
陆浅浅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汗水立刻钻进了眼睛里,辣得她连忙又闭紧了。
刚刚简直就跟打架一样,累死她了!
但他呢,一双手,几根手指,轻而易举就把她制服了。
上帝创造人类的时候,就是这样偏心,生儿育女的重担压在女人身上,却给男人孔武有力的体魄。
不公平!
“滚开……”她突然又挣扎起来了,跟头小犟鹿一样,一头撞上了他的下巴。
“陆浅浅……”他也恼了。
陆浅浅飞快地闭上了眼睛,抿紧了嘴唇。
天,她怎么会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呢?
“你听话,我给你一箱子羽毛,晚上就给你一箱子,随便你用。”纪深爵低笑道。
“怎么,准备拖一笼子鸡回来杀?拔羽毛?”陆浅浅嘴硬,故意煞气氛。
“陆浅浅,没用的,你现在说杀人都没用。”纪深爵哪会不知道她的用意,反正就是嘴犟,和他作对惯了,不肯服输。哪怕到现在这份上了,她也得想方设法争取让他多不舒坦一秒!
她这是什么破爱好!
纪深爵手指勾过她的脸颊,忍不住笑了。
陆浅浅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拧眉皱脸地看了他一会儿,小声说:“你走开……把我的手解开。”
“还犟!陆浅浅,你是女人,你可以依靠我,我不会辜负你,我也不想你被人欺负。我希望你能站在我身边,我必会尽我努力护着你。”他扳过她的肩,低声说道。
“纪深爵,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比自己可靠。”陆浅浅把手抬起来,小声说:“你看,起码我不会绑住我自己,但是你会绑住我。我有腿可以跑,我有手可以往上攀登,我不可能什么事都依赖你,我不可能那样做。我有我的事要做,你有你的事要做……夫妻是要相互扶持,不是我攀附在你的身上,当一株一无是处的菟丝花。不是吗?”
“你不是菟丝花,但你能做绕指柔。”纪深爵握住她满是热汗的小手,沉声道:“你看,你的手指有茧子……怎么柔得起来?”
她的手指当然有茧子,小时候采茶做家务,长大后辛苦挣钱养自己。陆浅浅从小到大吃过的苦头,能写厚厚一部书。她靠自己,虽然曾经没有大富大贵,但她一直靠自己,有什么不好吗?她不觉得。依靠男人,靠男人吃饭才不好。若这靠山倒了、抛弃她这株绕指柔了,她没有能力应付一切,那才可怕。所以她努力,她自立,有什么不对?
“都对,但你可以试着让我陪着你,这不会影响你的自立。”纪深爵凝视着她的眼睛,小声说道:“你看,你不肯用我的钱,你不肯住进我的家,你这么急于撇清和我的关系,浅浅……这不是正常的夫妻关系。西方的那一套,AA的那一套,我不喜欢,也不想用在我们家里。”
陆浅浅垂着眸子,小声说:“那样有人就会觉得我吃你的饭,穿你的衣,住你的房子,有什么资格表达自己的意见?我的日子会很难过,特别难过。现在我挣多少就用多少,珠宝首饰,可有可无,尊严不能没有。”
她这明明是在说纪妈妈!
“我心疼你,懂不懂?她也不是敌视你,我们能不能不要和她计较了?是你和我一起生活,你只需要在乎我们之间的感情。浅浅,我们有感情的,对不对?”纪深爵捧着她的脸,额头抵了过来。
他对陆浅浅的感情很奇妙,在外人眼里,这个女人可能有百般的不好,但就是他喜欢的这个人。没有别人,只有她。而且一喜欢,就是这么多年,以后还有很多很多年。
他不完美,她也不完美,一个不完美的人喜欢上另一个完美的人,真正的爱情就在这些不完美里日益成熟。
“不要再乱跑了,我挡在你前面,这样最好。”纪深爵低声说道。
“我也能挡在你的前面。”陆浅浅抿了抿唇,轻声说道:“一样的,你多强大,我也想能和你一起分担。这样至少让我感觉到我对你有用处。”
“傻瓜,什么叫有用处?”纪深爵哑然失笑。她到底在想什么?是因为她有用处,他才喜欢上她的吗?
“总不能……你想到我的时候,只有这种事上面。”陆浅浅难为情地说道。
“真是傻瓜啊,你老公在这种事上迷恋你,难道不是件好事吗?难道我不碰你才好。”纪深爵哭笑不得地说道。
他需要她,这不是件大好事?她怎么会想歪了呢?而且,她也不正是这年纪吗?怎么会反感这事?
“你只在这件事上重视我,难道是好事吗?”陆浅浅反问。
这丫头,就是钻了牛角尖了!
“那以后我们不做了,每天晚上一起念念圣经可好?再不然,一起打打太极拳?你说,你说别人夫妻怎么过的,我们就怎么过。”纪深爵作势要从她身上起来。
“我怎么知道别人夫妻怎么过的!不然你晚上带我去偷看偷看?”陆浅浅笑了会儿,终于平静下来了。也许他说得对吧?夫妻之间是应该亲密无间相互信任的。
“浅浅,我们是夫妻,夫妻……”纪深爵捧着她的脸,低喃道:“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不需要一个人去面对,一个人去扛着所有的事,我们本来就应该一起面对。我有些事不愿意告诉你,是因为我是男人,我应该去承担更多,我应该让你免受风雨,我应该让你无忧无虑。这是沉默曾经希望为你做到的事,是我这辈子都会努力去做的事。我爱你,浅浅,非常地爱。和你成为夫妻,是我这一生里遇到的最好的事。”
陆浅浅呆呆地看着他,包着硬壳的心一点点地剥开,露出鲜艳的颜色,活泼泼地跳动。
“可是……你太好了……”她艰涩地说道:“我感觉……我配不上你……”
“小傻瓜……”纪深爵在她的鼻尖上轻啄了一下,低叹道:“哪有什么配不配,你这么好……”
“我不好,真的……是你一切都好,几乎没有不好的地方,是女人梦寐以求的归宿,就这么砸到我的身上。我感觉很不真实,很害怕掉进去,你不要我的时候……我怎么办呢?我不敢那么地爱你……”
陆浅浅垂下眸子,抱住了他的肩,幽幽地看着他肩头一道暗色的疤。
“很多时候,我宁可身边的人不这么好,普通一点,再普通一点。那样我会有安全感。我希望我们没有很多钱,但我不会担心睡梦里他突然就有了别的女人。你站在哪里都是那么引人睹目,你太有魅力了,我就是丑小鸭,是无法变成白天鹅的丑小鸭。我做什么都不成功,我要ssl,想做云中国际,我想有成就,我想和你的差距不那么大……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做好。”
“我怕你嘲笑我,我怕我对你的作用只有生孩子,我怕年老色衰,你会和那些有钱的男人一样,后宫三千,美人环绕,而我只能守着钱和孩子。”
“纪深爵,我不是不爱,我是不敢爱。以前如此,现在也如此。我必须要有一个人扛得起所有事的本事,我必须这样,不然我会睡不着。”陆浅浅轻声说道。
“有我在身边,你也睡不着吗?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我?”
“怎么相信,就算你把所有的钱都转给我,你也有能力全部转走啊……钱,不是最能让女人有安全感的东西吗?除此之外,我想像不出,我凭什么能一辈子留你在我身边。”陆浅浅难堪地说道:“我这样想很俗气对不对?但我一直是这么俗的人啊,我希望我很有钱,但我又希望你不那么有钱……我很矛盾对不对?我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做才好……”
纪深爵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双手绕过她的肩,把她抱坐了起来。
“你干吗?”陆浅浅的脸胀得更红了,眼神不安地往四周瞟,不好意思看他。
“陆浅浅,我告诉你,你的魅力在哪里。”纪深爵猛地抱着她站了起来。
陆浅浅一声尖叫。
这……这……他们两个人还连在一起呢!
“又不是我们刚刚在一起,你还怕、、羞……”纪深爵松开了她,让她的脚尖落了地。
陆浅浅连忙捡衣服遮住自己,一脸通红的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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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深爵很配合,捞起长裤套好,拉着她往房间一角的洗手间走。
宽大的镜子印出两个人的身影。
他高大英挺,她娇小玲珑。
他眉目俊朗,她娇颜如画。
“陆浅浅。”他从她身后环住她,低声说:“你看,这就是你。”
“我知道是我。”陆浅浅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微微转头,小声问:“你要我看什么?”
“看你自己有多好。”纪深爵拽掉了她胡乱套在身上的长裙,捧着她的脸往前转。
“我是很好……”陆浅浅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不好意思地说道。
“知道很好,还在怕什么?嗯?”纪深爵弯下腰,把她紧紧地锁进怀里。
风从小窗透进来,凉凉地拂过陆浅浅红透的脸。
她眯了眯眼睛,看镜子。
他穿得这么整齐,她却连一片布也没剩下。
纪深爵的手指勾过她的脸颊,慢吞吞地说道:“男人看女人,当然先看脸,再看性格。我喜欢你长得漂亮,身材好,样子迷人。我也喜欢你这小犟性子,难驯,难亲近……还难骑……”
“你才难骑……”陆浅浅手肘往后撞,尴尬地说道。
“有吗?我看你挺来劲的。”纪深爵满脸的笑意,越说越歪。
陆浅浅臊得想钻镜子里去,再也不看他了。
“不许说了。”她声若蚊蝇地说道。
“浅浅,从现在起不要总是一个人往前冲。你有我,冲在前面的应该是男人,懂吗?”纪深爵扳过她,严肃地问道。
“你把我的衣服给我。”陆浅浅红着脸去捞他丢到一边的衣服。
“答应我做到,我就把衣服给你,做不到,我还是当个恶人,就把你锁在家里吧。爱我和恨我,信我和让我难受,你总要做个选择。”纪深爵眼疾手快地把她的衣服丢上了上方的架子上。
陆浅浅勾不着,也不好意思伸长手臂去拿。
她缩在他的怀里,闷了半晌,小声说:“我尽力……我这是习惯,你也不能指望我马上就改过来。”
纪深爵感觉他打了一次世界大战!
关键是战果还不能像他想像中的好,陆浅浅愿意尽力,还不知道真遇上事的时候,她的脑子,她的月退,是不是还是和以前一样跑得飞快。
“我说了尽力就会尽力,你把衣服给我。”陆浅浅抬眸,偷瞄架子上的衣服。
“不用穿了,还得脱,费劲。”纪深爵揽着她的腰,往上一抱。
“那总得出去吃饭啊。”陆浅浅轻呼道。
“吃什么饭啊,饿着,今天的惩罚。”纪深爵笑着说道。
陆浅浅晕了,还有挨饿的惩罚?
“我陪你饿着,双倍的惩罚。”
“你饿,我又不在乎……”陆浅浅小声嘀咕。
“真不在乎?”纪深爵笑呵呵地问。
陆浅浅闷了会儿,轻声说:“我包里还有饼干呢,你就饿着吧。养成包里放饼干的好习惯,地震来了都不怕。”
纪深爵一脸古怪地看了她一会儿,忍不住低笑。他能拿陆浅浅怎么办?陆浅浅她就是这样不解风情的一个丫头!除非有事求他,她绝不会主动绕着他的脖子,向他撒娇求饶,她也不会说软绵绵的情话哄他开心,她直来直去,犟得让他头疼。
“别笑了。”陆浅浅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她抡起了拳头,在他怀里砸了两下,小声说:“我要吃饭呢,我一顿不吃就不行,我们吃饭去。”
“吃饭,睡觉,打豆豆……”纪深爵突然想到陆浅浅多年前给沉默说的一个笑话,俯到她耳边小声说道:“你当豆豆,还是我当豆豆?”
陆浅浅抱着肩膀笑,一个劲地摇头。
纪深爵凝视了她几分钟,手臂一勾,把她揽进了怀里。
他舍得动她一根头发吗?不舍得。
他唯一想要做的事,就是和她白头到老。他爱上她的唯一的理由,就是他想爱她。
傅烨坐在一边,看着医生给郭莹的脚踝上抹上厚厚的药膏。
“想不到,我也会享受到自己开发的APP的好处。”郭莹抬头看他,笑着说道。
傅烨也笑了笑。
“怎么了?”郭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你看上去有心事。”
傅烨挥了挥手,让医生先出去,盯着郭莹看了好一会儿,低声问道:“你呢,你有心事吗?”
“我?”郭莹怔住了,疑惑地说道:“我没什么心事啊。”
“没心事就好。”傅烨点了点头,扶着轮椅起来,慢慢地往办公桌后面走。
“今天还要练习吗。”郭莹赶紧站起来,单脚过去扶他。
“不用扶。”傅烨斩钉截铁地说道。
郭莹被他严肃的语气吓到了,惆怅地问道:“怎么了?”
“我可以走。”傅烨淡淡地说道。
“傅烨……”郭莹眉头微皱,小声说道:“你到底怎么了,这一路上回来你一个字也没说,是不是我觉得我让陆浅浅涉险了?”
傅烨的脚步停住,飞快地扭头看向她。
郭莹被他这有些发凉的眼神盯得心里发寒,忍不住退了两步,正踩到扭伤的脚,痛得一个哆嗦。
“我们结婚吧。”傅烨盯着她看了会儿,低声说道。
“什么?”郭莹楞住了。
“结婚好了。”傅烨加快了步子,一步一步地往办公桌后面走。
“怎么突然说这事。”郭莹的眼里漫出一份狂喜,又很快被他的脸色给吓了回去。
“想结婚了。”傅烨扶着桌子站了会儿,抬头看向玻璃幕墙外。
湛蓝的天空上,一只白鸽正扑着翅膀飞过来,它撞到了幕墙,摔到了外面的露台上。这一幕像极了当年他在学校的小路上堵住郭莹的那一刻,那时候也有一只傻鸽子撞了过来,正撞到他的车窗上。他从车里跳下来,得意洋洋地伸出手臂,拦住了这个书呆子的去路,还不等她反应,就掐着她的下巴,往她的脸上亲吻了一下。
他本来是想亲她的嘴的,但是她实在不是他喜欢的那种漂亮女生,朴素的小脸上架着一副笨重的黑边眼镜,怎么看都呆得很。所以他没能吻下去。
现在她漂亮多了,还带了他喜欢的女子的影子,但是,他依然吻不下去。
“真想吗?”郭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真想,去准备吧。想穿什么婚纱,想办什么婚礼。”傅烨转过头,对着她笑了笑。
郭莹的神情很紧张,好半天,她的眼眶一红,哭了起来。
“你怎么了,傅烨……你是不是得绝症了?还是我得绝症了?傅烨你……”
“你能说点吉利的话吗?”傅烨拧眉,打断了她的话。
“但是,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突然就想结婚了?是不是受了陆浅浅他们两个人的刺激了?”郭莹难过地问道。
傅烨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郭莹,郭莹……”他连叫了好几声。
郭莹神情惶然地看着他,双手往脸上飞快地抹了几下。
“你学了这么久化妆,怎么还是化不好呢?以后别化了,该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傅烨小声说道。
郭莹赶紧掏镜子照自己的脸。
睫毛膏糊到了眼睛下面,眉毛也被她抹开了,样子真难看。
“奇怪了,陆浅浅上回给我买的啊,她都用一样的。”她抓着纸巾匆匆往脸上抹,焦急地说道:“是不是在外面就丢丑了?给你丢脸了吗?”
“你有自己常用的,为什么现在用她用的呢?郭莹,你不用和她一样,知道吗?”傅烨拿起桌上的纸巾盒递给她,低声说道:“我喜欢看她,是因为她是陆浅浅。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是郭莹。”
“但你爱陆浅浅。”郭莹的手垂下来,苦笑道。
“行了,你爱我,行了。”傅烨笑了笑,纸巾盒子在桌上轻敲,“快把自己的脸擦干净。”
“你不争取她了?”郭莹看着他,期待地问道。
“累了。”傅烨摇摇头,慢慢地坐了下去。
郭莹一瘸一拐地走近他,小声问道:“你确定吗?还是喝了酒,说胡话呢?我是郭莹,你真要和我结婚吗?”
傅烨扑哧一声笑了,拍了拍她的腰,低声说:“好了,去洗干净你的脸,就算再不好看,也得弄得整齐一点!”
郭莹很尴尬,窘迫地说道:“那我先去洗脸,你想想清楚,如果是真的要和我结婚,你就打我的电话,打了就挂,打三次就是你愿意。打一次,就是不愿意。”
“弄得跟接头一样,行了,快去吧。”傅烨挥了挥手。
“打给我。”郭莹央求道。
“对吧。”傅烨点头。
郭莹忐忑不安地看了他一眼,快步出去了。
傅烨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他飞快地打开了电脑,调出了三年前公司刚成立时的合同资料,查找他最初合作的那几家公司。这几家公司都只和他合作一次,并且进行得特别顺利。后来这些公司要么转行业了,要么就收购掉了,再没有合作过。
当年她要照顾病床上的他,还要和他一起办公司,她真是没日没夜地和他一起熬。他投出去的合作方案,找的风投公司,全都没有回应。后来她出马了,好运也就跟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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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擅言谈,所以学校里、公司里出风头的好事都轮不到她。她一直只会读书,做研究,写程序,怎么突然就会谈判了呢?
他捧着额头,额角青筋暴起。
“你不打给我吗?”郭莹拖着哭腔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她洗脸,已经洗了四十分钟了。
傅烨推开了电脑,抬头看向门口。
办公室的门微敞着,郭莹的身影就在门缝里闪动,影子投进来,在地板上拖成一道黑痕。
“我回去了。”郭莹的声音变得更小了。
傅烨抓起了手机,打给她。他拔通,挂掉,再拔通,再挂掉,再拔通,再挂掉……
三次!
郭莹站在门外,嚎啕大哭。
“傅烨你是不是认真的啊?”
傅烨没出声,他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抖。
“傅烨你还能后悔的,我没她漂亮,也不会变得漂亮啊。”郭莹的身影往后退了一点。
“进来吧,别哭了。”傅烨苦笑,低声说道:“我没办法过去拥抱你,你过来吧。”
郭莹推开了门,哭着往他面前走,一边走,一边抖。
“没事的。”傅烨抱住她的腰,在她的腰上轻拍。
她洗掉了浓妆,露出她脸上细小的雀斑。她的嘴唇很薄,下唇上有刚刚咬出的鲜红的牙印。
她不丑,相反还很耐看。只是她以前不爱打扮,也不想让人看到她朴素却清秀的样子。她一直把自己藏在老气横秋的颜色和黑框眼镜后面。直到为了讨好他,才改变了自己,去变成陆浅浅的样子。
有多爱,才有多卑微。
傅烨搂着她腰的手慢慢地开始发抖,然后死死地用力,把她抱进了怀里。
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爱上她。
他只知道,他得护住她。她做错过什么,他都得护住她。没有她,哪有今天坐在这里的他呢?至于他爱的陆浅浅,她不是他的。今生今世,她都不是他的。他追去哪里,如何深情,她都不是他的。
“傅烨……我帮你得到她吧,我办得到的。”郭莹弯下腰,抱着他的肩膀哭,“我这一辈子,什么都不求,只求你能过得开心一些。”
“好啊,怎么办?把她拖过来,你摁着她的手脚,我扑上去?”傅烨的脸埋在她的怀里,低笑着问她:“怎么这么傻呢?郭莹,让你远点离开,你非不走。”
“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郭莹慌了,低头看他,连声问道。
“意思是,以后都得伺候我,看着我心里爱别人了。”傅烨在她的腰上拍,笑着说:“好了,不要哭了,本来就丑,一哭就更丑。我虽然还能接受你这样的丑,但不希望你更丑了。”
“你不是说,我不丑,只是不漂亮吗?那我怎么办啊?我不想整容,挨刀子不好啊。”郭莹哭得更厉害了。
“别哭就行了,什么时候都不要再哭了。”傅烨说道。
郭莹双手往脸上抹了一把,哽咽着说:“那行吧,那……可是我也不能什么时候都不哭啊。”
“哎……你再去洗个脸吧。”傅烨摇摇头,松开了她。
郭莹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关上门,她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洗手间。
傅烨听着她的高跟鞋敲打在地砖上的声音,啪地一下,用力合上了电脑,慢慢捂住了脸。
一个小时之后,纪深爵带陆浅浅出去吃饭。陆浅浅胃不好,纪深爵不会真饿着她。
安娅带着两个孩子在路边等她们,这种家庭聚会的时刻,安娅选择自己去逛街。黎水的夜晚很漂亮,安娅喜欢这里,喜欢去小夜摊上翻漂亮的小首饰和衣服,然后买回来塞进她的大箱子里,以待有一天回国去,也摆个摊卖掉。安娅对于自己的经济头脑很是骄傲,常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给陆浅浅看。陆浅浅也不打击她,别人买来十块的东西,安娅买来都要花上三十四。也许她拿回去能卖三四百?
“安娅又买了小耳环。”小小深转动着魔方,漫不经心地说道:“她有三十一副玻璃和铜耳环了。”
小小深对数字天生敏感,在小小浅还在学写12345的时候,他已经能写到一百多了。
小小浅听他说31,立刻伸着小手指一根一根地数,数到26的时候就忘了前面是多少、后面是多少了。
“不应该啊,我小时候也没这么笨啊。”陆浅浅看着这拧眉皱脸,正苦恼的小家伙,忍不住笑道:“小小浅这笨基因到底是谁的?”
“我妈记不住数字。”纪深爵随口说道。
陆浅浅嘴角牵了牵。
“妈妈你才笨呢。”小小浅记不住数字,小嘴巴可厉害。她瞟了一眼陆浅浅,不高兴地说道:“妈妈你还不记得老师的名字呢!”
幼儿园几十个小朋友的名字,小小浅全部记得,她还能让所有的小朋友全喜欢她。这天生的魅力,谁也挡不住。加上她那精致的小脸蛋,小男生们几乎全在她身边转。你瞧,在幼儿园里已经开始拼颜值了呀。
“小小浅你数到几了?”纪深爵好笑地问道。
“啊……我数到几了?哥哥我数到几了?”小小浅懵了,又竖起十根白葱葱的手指,重头数。
“这小模样真是憨啊。”陆浅浅又说道。
“她的憨还是随你。”纪深爵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压低了声音,“纪煜最好,最完美,随我。”
陆浅浅愕然看着他,他还真能夸自己!
但是,纪煜真的很完美啊,聪明,沉稳,体贴,温柔,最关键的是,绝对不爱撩妹!
陆浅浅想了半天,决定也表扬表扬自己,“我真会生。”
纪深爵嘴角抽了抽,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车在饭店门口停稳,小小深和小小浅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车,奔向饭店前面的喷泉。
细密的水珠在音乐和星光里跳舞,纷纷扬扬地往人的身上飘。
餐桌就摆在露天的阳伞下面,陆浅浅和纪深爵坐在喷泉边,看着两个孩子在水雾里撒欢。孩子们对金钱还没有概念,父母在他们的身边,他们可以尽情的游戏,这样就是幸福。
“纪总,林惠在那边。”助理走过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
他抬头看,只见林惠和她的洋老公,还有许衡坐在另一侧的阳伞下,正在喝咖啡。
怎么到哪里都有这讨厌的人?是特地来碍他眼的?
“这里我包场,让他们走。”纪深爵沉声说道。
“犯什么傻呢,让他们坐着,花这钱干什么。”陆浅浅截住了助理,小声说道:“也不定是她们坏我们的心情,说不定我们坐在这里,让她更没好心情。”
纪深爵想了想,点头,“也对。”
他打了个响指,朗声说:“去,把这里的经理叫来,让他安排人给浅浅奏一首曲子。”
这家餐厅有支很棒的乐队,小提琴和钢琴最出色。
不一会儿,一名身着蓝色西装的年轻小伙子过来了,绅士派十足地给二人行了个礼,把小提琴架到了肩上。
“先生,女士,想听什么?”
陆浅浅看纪深爵,她对艺术不通,在法国的时候也曾经想受受熏陶……但是,被生活压得紧紧的她,哪有这么多时间去熏陶,听得最多的唱得最多的,都是儿歌和催眠曲。
“两只老虎?”她玩笑道。
“两只老虎?”帅哥提琴师怔了一下,转头看纪深爵,想得到他的提示。
“MinorSwing。”纪深爵笑了笑,报了个曲名。
他真是什么都知道!陆浅浅捧起咖啡杯,转开脸,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是首节奏很欢快的曲子,提琴师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施了魔法,音符漫天飞舞。
小小浅和小小深跑回来了,绕着提琴师跳舞。
“爸爸,和我跳舞。”小小浅拉住了纪深爵的手指,笑眯眯地拖他。
纪深爵站起来,弯下腰,拉住她小小的巴掌,带着她转圈圈。
让敌人最不痛快的事,就是让自己过得非常痛快。
陆浅浅一直不想把林惠当成敌人,可惜林惠恨纪深爵,也恨她。她忍不住悄悄的往林惠那里看了一眼。只见林惠飞快地转开了头,和她先生去说笑了。
看来林惠也在悄悄看她。
突然眼前有道白光闪了一下,她匆匆抬头,只见小小深正用她的手机给她拍照。
“你会解我的锁?”陆浅浅反应过来,抚着他的小脑袋问道。
“你按了密码呀,我看两遍就记住了。”小小深兴致盎然地继续对着她拍。
陆浅浅哑然失笑,这小东西实在厉害!
“只能玩相机,知道吗?”陆浅浅抚着他的小脑袋说道。
“知道啦。”小小深不喜欢跳舞,注意力全在相册上,拍完了陆浅浅,又去拍纪深爵和小小深。
这家餐厅最出名的是法式甜点,陆浅浅把小小深的一份摆好,再把从自家带的小小浅的饭菜用这家饭店的空盘装好,摆到小小浅的座位前面。她一眼没看住,小小深已经举着手机去拍喷泉和雕塑了。
那边还有几个小孩子在围着喷泉玩,见到小小深在玩手机,主动围了过去,和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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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没有什么好处,但是从我这里可以得到不少好处。”林惠又朝许衡点头。
许衡又从箱子里拿东西,这回是文件袋。
“你们可以入股,股本我出,你们只需要每年从我们公司分红。”林惠拿起小勺,在杯子里轻轻搅动。
“我们回去考虑一下。”两个人拿起文件,小声商量了几句,齐齐站了起来。都是精得后脑勺能长眼睛的人,不作万全的打算,她们也不会肯轻易踏出这一步。
“二位婶婶,把握机会。”安凌站起来,轻声说道:“大伯那边可是快把控一切了,我们得加油。”
两个女人互相看了看,一言不发地往回走。
安凌抱起双臂,直到看不到她们的背影了,才转身看向林惠她们。
林梓龙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不时和许衡低语几句。林惠眉头拧了拧,转开了脸。她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事,无非是怎么把安凌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拐到他的床上去。这老东西,一大把年纪了,还是如此精力充沛。
“谈谈你们的药的生意,非洲和南美那边的市场,好进吗?”安凌坐下来,低声问道。
“你放心好了,我们在那边的市场很成熟。”许衡笑眯眯地说道。
“你们为什么想做药的生意。”安凌拧眉,轻声问道。
“我想重建罗素啊,毕竟罗素当年底子很好。”林惠淡定地说道。
安凌想了会儿,轻轻点头。
“我能请你跳支舞吗?”林梓龙突然向她伸出了手。
“这里?”安凌往四周看了看,讶然问道。
“这里很好。”林梓龙站了起来,绅士十足地微微弯腰。
安凌犹豫了几秒,把手放到了他的掌心。这男人虽老了,但是身材还是挺挺拔的。比同龄的中国男人看上去更时尚,更年轻。他跳舞也是绅士范的,一步一步,非常标准。
四周尽是探究的眼神,安凌跳了几圈,渐渐有些骄傲。她想,男人嘛,都是见不得美人的,都是可以被征服的。
许衡朝林惠使了个眼色,站了起来,手往桌子上挥了一下,不露声色地给安凌的酒里放了颗小药丸。这是安眠药,加上酒精的作用,安凌会很快睡着。控制住像安凌这样虚荣的女孩子,这种办法是最直接有效的。
林惠很不乐意,但还是拿起了包,和他一起离开。
安凌陪林梓龙跳了两圈,扭头看向坐的方向,发现两个人离开了,不由得有些奇怪,脚步慢了下来,一不留神,踩到了林梓龙的脚尖。
“对不起。”她连忙道歉。
“没关系……”林梓龙温和地笑道:“安小姐,你非常美丽,舞也跳得很好。”
“您会说中文。”安凌惊讶地问道。
“会一点。”林梓龙伸出两指,做了个手势,“我喜欢东方文化,东方文化和东方美人对我来说,都有致命的魅力。”
“那您就留在中国别走了。”安凌随口开了句玩笑。
“非常希望如此,但是我很快就要去欧洲参加一个国际会议……如果安小姐有时间,我想邀请安小姐去欧洲。我在意大利有三个酒店,你可以在酒庄里骑马。”
“骑马?有城堡吗?住过吸血鬼的那种。”安凌来了兴致,和他聊了起来。
“哈哈,吸血鬼没有,只有一位即将老去的男人。”他挺了挺胸膛。
“您真有风度。”安凌微笑着说道。
林梓龙轻托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回到了桌边,替她拉开椅子。
安凌想了想,端起酒杯,“我敬您,欢迎您来黎水。”
林梓龙眼里暗光一闪,和她轻轻地碰了一下酒杯。看到她薄薄的双唇抿进了艳丽的酒汁时,顿时笑了起来。
陆浅浅带着孩子们下了电梯,一眼就看到纪妈妈站在门口,正伸长脖子往这边看。见她们过来了,纪妈妈勉强笑了笑,转身进了屋。
“婆婆。”她进了门,向纪妈妈打招呼。
纪妈妈坐在沙发上,头也不回地招手。
“女乃女乃。”两个小家伙踢掉鞋子,飞奔向她。
纪妈妈一手搂住一个,低头就亲。
陆浅浅放好她们的东西,回房间换衣服。床头柜上放着一只陶瓷花瓶,花瓶里有一大簇野花。
是的,野花。
“婆婆,你带回来的花吗?”陆浅浅捧起花瓶,大声问道。
过了会儿,客厅里传来纪妈妈的声音,“哦,看到小区里有很多,顺手摘了点。你要是不喜欢,就放我房间去。”
小区里有这些野花吗?她怎么从来没有注意过。她放下花瓶,转身出来。
茶几上有削好的菠萝,她最爱吃的水果。小小深和小小浅正一人拿了一块咬。
“你如果想吃……”纪妈妈看了她一眼,别扭地说道:“我就是看到门口水果店的菠萝很新鲜,所以顺手买了点。小小浅正好可以吃。”
“谢谢。”陆浅浅坐下来,拿起了一块就咬。
“药熬好了。”安娅从厨房里出来,捧着一碗中药,大大咧咧地说道:“我感觉这药比以前的香,里面是放了香料吗?”
“没有。”纪妈妈接过碗,然后看向陆浅浅,低声说:“你月子没坐好,这个是调身体的,你可以喝一点。”
陆浅浅楞住了,这是给她的啊?
见她不动,纪妈妈干咳了几声,把药放到茶几上,起身往房间走。
陆浅浅犹豫了一会儿,纪妈妈今晚上准备了这么多,就是想和她和解。她喝了药,也就是算领了纪妈妈的情,这一页就翻过去了。
陆浅浅抿了一口药,里面放了蜂蜜,所以不是很苦。她一咬牙,把药喝了个精光。
就把这一页翻过去吧,以后大家好好过日子。
纪妈妈躲在门口看,见她喝了药,神情马上就放松了,主动出来收碗。
“这个早晚各一碗,能安神。你不是睡眠浅吗?顶多一个礼拜就能让你改善睡眠。你太瘦了,应该再胖一点,这汤还能增强你的食欲。”
这能叫汤?陆浅浅的表情不能再嫌弃了!她看了看碗里残留的褐色药渣,小声问:“婆婆是从哪里开的方子,靠谱吗?”
“怎么,你以为我害你啊?我自己已经喝了四天了,感觉精力充沛。我觉得行,才给你抓的药。那大夫在城里挺有名,你可以去打听。”纪妈妈着急地说道。
陆浅浅看了看她,倒了杯水,冲淡嘴里的怪味道。这么怪的味道,居然想让她喝一个礼拜,这简直太可怕了!得想个办法,让纪妈妈打消主意。
“你看我设计的这套首饰怎么样?我给下个月的时装秀设计的。”纪妈妈又巴拉巴拉地拿出设计稿,找话聊。
陆浅浅坐过来看,带有鲜明中国风的一套珍珠首饰,温婉秀丽。
“真漂亮,婆婆可以注册品牌,大火特火,我给您打工。”陆浅浅随口赞道。
“我做这些是爱好,目的不在钱。”纪妈妈举起画稿,小声说:“我觉得你也可以这样,有自己的爱好就行了,纪深爵需要一个贴心疼他的女人,你东奔西跑的,他还得四处找你。”
得,又绕回来了!
陆浅浅捂着肚子,呲牙,“哎呀,肚子怎么有点疼。”
“肚子疼?”纪妈妈楞了一下。
“是啊……肚子疼……我先回房。”陆浅浅捂着肚子起来,快步往房间走。
她哪里像肚子疼?面红齿白,健步如飞……
纪妈妈的脸色有点难看,抿紧唇,拿起画笔在画稿上修改。一笔落下去,圆圆的珍珠被她画成了玉米粒。
小小浅和小小深被安娅带去洗澡,他们玩累了,很快就钻进了被窝。
陆浅浅打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纪妈妈还坐在沙发上,正专心画画。陆浅浅一直觉得纪妈妈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物,她明明拥有可以让自己大放异彩的职业,可以活得自由自在,但骨子里却丢不开中国传统的家族观念,对子孙传承非常看重,一心想围着儿女转。
纪妈妈的手机响了,她一看号码,立刻露出了一脸的笑意。“好啊,我们明天见,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陆浅浅这次回来,还没见过她笑得这样放松开怀的时候呢!不知道对方是谁,居然可以让她这样开心。
纪妈妈跳起来,不一会儿换了身浅绿色的真丝套装出来,转了个圈,叫安娅过来看。
“安娅,你帮我看看,我穿这条裙子,配这条项链怎么样?不会太打眼,太醒目了吧?”
“很漂亮。”安娅竖着大拇指赞美她。
纪妈妈捋了捋头发,又进去换了一条米色的出来,出来让安娅给她拿主意。
“都漂亮……您是要去约会吗?”安娅好奇地问道。
纪妈妈笑着摇头,“去参加一个小聚会。”
陆浅浅知道她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会和谁去聚会呢?难道……她真的恋爱了?和那个年轻男人?陆浅浅眼睛一亮,掩住了嘴。
只有恋爱中的女人,才会突然注意自己的衣着打扮,并且笑得非常开心。
她和纪深爵,要有一个比纪深爵还年轻的继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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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肚子真的有点疼。”她揉了揉小腹,躺到了床上。
时间已经指向了九点半,纪深爵去了有两个小时了,不知道现在人在何处?事情有没有弄清楚?
她脑子里乱极了,真想打个电话给傅烨,问清楚有关郭莹的事。郭莹看上去那样秀气温和,她和刘竣炜之间有什么关系?
医院里的急救室永远是最忙碌的地方。
纪深爵站在急救室的窗边,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他身后站着院长,主治医生。房间正中是病床,刘竣炜躺在上面,仪器包围着他,嘀嘀的声音让人心焦。
“这位病人确实是几年前就诊断出患了癌症,这是他全部的资料。”院长亲自打开了刘竣炜的病历档案,指了指刘竣炜当年的主治医生,低声说道:“张医生,你给纪先生说一下情况。”
张医生拿起病历,回忆了片刻,抬头看向纪深爵,“这个人我的印象还挺深,因为他是一个人来的,得到检查结果之后,在我办公室的角落里坐了有两个多小时。我当时以为他没有家人,所以中午下班之后,还劝了他很久,他才一言不发地离开。好在当时发现的时候还是中期,他和我商量之后,选择了保守治疗。”
发现的时间和钱转走的时间对得上,现在的关键是,他有没有这个能耐。
“他算毅志力非常强的人,居然拖到了现在。”张医生看完今天的检查结果,惊讶地说道。
“还有希望吗?”刘哲推了推眼镜,小声问道。
张医生摇头。
纪深爵接过张医生手里的检查报告看了一遍,沉声说道:“他入院的消息发出去有几个小时了,他的家人还没有消息?”
刘哲摇头。
纪深爵放下病历,抬步就走。
出事之后,他马上安排人在微博和微信上转发消息。在这两种地方,不管消息是真是假,只要够劲爆,一定是转得最快的。他在医院附近都安排了人,只要刘家人出现,立刻就会被带到这里来。
“时间上倒是对得上。”刘哲紧跟在他的身后,低声说道:“我看,应该就是因为他的病,所以刘健雄把细节透露给了他,他们拿走了这笔钱。”
“他一个人办不到。”纪深爵脑子里滑过监控里看到的那一幕,郭莹和傅烨一定牵扯其中。只是,郭莹看上去真的很老实,她是奉命行事,还是另有隐情?
刚出电梯,迎面冲进来两个女人。
“请问,今天被老虎咬伤的病人在哪里。”跑到前面的女人抓住一名护士,焦急地问道。
纪深爵停下脚步,抬眸看向那人。
仅仅过了四年多,刘健雄的妻子竟像老了十四岁。头发白光了,双眼浮肿不堪。后面的女人并不是刘竣炜的妻子,而是陌生的中年女人。
“他在特护抢救室。”护士问清了名字,指向电梯。
刘哲向安排守候大厅里的助理递了个眼色,几人快步靠近了刘婶子,和她们一起进了电梯。
“你们……”她们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一抬头,看到了跟进来的纪深爵。
“你是……纪深爵。”刘婶子认出了他,拧了拧眉,往电梯里面挤了一点。
这和他想像中的反应不一样,刘婶子并不慌,也不害怕他,相反带着一种厌恶的神情。
电梯停下了,刘婶子站在一边,想等他们先下去。见他们没有要动的意思,犹豫了一下,拉着和她一起来的女人往电梯外面冲。
“她可能并不知道?”刘哲也看出刘婶子的表情并不像害怕,他走过来,疑惑地问道。
“医生,我儿子的伤怎么样?他的病怎么样?”刘婶子看到了刘竣炜的惨状,哇地一声哭了,拖着医生问他的情况。
医生简单说了一下他的病情,情况很糟糕,等于无救。
刘婶子身形晃了晃,若不是身边的人扶着,已经摔下去了。
“竣炜,你怎么这么命苦……”刘婶子弯下腰,拖着他的手哀哀地哭诉。
纪深爵没让人拦住她,拖了张椅子,在一边等着她情绪平复。
“你为什么进来?”刘婶子突然反应过来,飞快地转头瞪向他。
不愧是老警察的妻子,可以这么从容。
纪深爵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问道:“为什么举家失踪?做了什么?”
刘婶子这时候的神情才有些慌了,她转开头,嘶哑地说:“听不懂你说什么,什么失踪啊,我们老刘退休了,我们就搬回老家了。”
“那笔钱用在了哪里?他是替谁办事?”纪深爵把她的反应收入眼底,沉着地问道。
刘婶子索性不理他了,紧握着刘竣炜的手,哭个不停。
刘竣炜的情况突然就变得更糟糕了,仪器上的两条细线频率骤急。两个女人急得大叫,医生护士匆匆进来了,请一行人出去,对刘竣炜进行抢救。
刘婶子趴在门上,踮着脚尖往小窗里看,陪她来的女人在一边不停地宽慰她。
“孙子几岁了?癌细胞全都扩散了,刘家不能断了香火啊。”刘哲幽幽地说道。
刘婶子的背僵了僵,哭声更大了。
“我咋这么命苦唷……”
“嫂子别哭。”陪着她的女人也抹眼泪。
“哎,当时如果不逃,可能还能”
“什么逃啊……”刘婶子转过头,哽咽着说道:“你们是大人物,不要乱说话。”
“不逃怎么找不着了呢?怎么,浅浅的钱就白拿了?你们好好说,浅浅不会找你们要回来的,全送给你们,那样也不必东躲西藏了。”刘哲一脸惋惜地看着他。
“浅浅?谁拿浅浅的钱啊?”刘婶子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没拿,钱钱的钱怎么不见了。”
“浅浅有什么钱啊……”刘婶子一抹脸上的眼泪,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家小竣炜就是卖了点毒丸子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天底下贩毒的人多了去了,干吗盯着我家小炜?”
“贩毒?”刘哲楞住了。
“哼,你们要报警就去吧,反正他成这样子了!把他抓了,就要负责把他治好……”刘婶子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
“小炜是为了治病才干这个的,又没多少,就三四斤嘛,有什么了不起……你看那些贪官,哪一个不是满肚子的毒水,为什么不抓他们。我家老刘一辈子兢兢业业,干了一辈子,就到了一个小科员,退休工资不到三千。那年抓一个抢劫犯,被捅了九刀,落了一身的病根。变天下雨,就痛得不能睡。可是给了他什么?就五千块慰问金,加一个小奖牌,能吃吗?能治病吗?小炜当年考上了国外的好学校,为了照顾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出国……我们为国家做得还不够吗?生了病,又有谁理我们?”
刘哲和纪深爵交换了一记眼神。
刘健雄一生刚正,到退休了,儿子沾上这事了,他为了保全家里的唯一香火,带着儿子跑了,这还真说得过去。
“竣炜很优秀啊,真是可惜。他考到什么学校了?”
“美国的一个理工大学,学计算机,那边给他发过好几回邀请函。他都自己悄悄收起来了。”刘婶子拍着月退,悲痛地哭道:“如果他去了,可能命就改了。都是我们做爹妈的没用,如果我们有点钱,他就不必要担心我们,他就可以去做自己的事业……我的儿子是好儿子,他很好的啊……”
纪深爵站了起来,快步往电梯走。
“听上去,她并不知道内情……是不是真的因为贩毒的事才跑了?”刘哲跟在他身后,低声问道。
“他是回来见某个人的。”纪深爵平静地说道。
“谁?”刘哲疑惑地问道:“难道是浅浅?”
纪深爵抬了抬下巴,沉声道:“郭莹。”
“他们两个没有在同一所学校上过学……”刘哲想了半天,摇头说道:“从资料里看,没有任何有交集的地方。”
“刘竣炜虽然没有从事这一行,但是既然国外的一流大学三番几次地向他伸出橄榄枝,他的计算机水平可想而知。郭莹一向是这行业里的佼佼者。你去查查,有没有计算机爱好者的联盟之类的组织。他们应该是在那里结识的。”纪深爵沉着的说道。
刘哲马上向助理们安排下去,查找国内有名的黑客或者计算机民间组织。
不到一个小时,反馈回来了。
“这真是两个高手啊。”刘哲看着电脑上传来的这两个人的辉煌战绩,惋惜地说道:“刘竣炜这小子真是太可惜了,实在可惜了……”
他一面说,一面把电脑转了个方向,给纪深爵看。
这两个人十七岁那年就在一次黑客联盟组织的活动里认识了,当时是在线上的聊天室里,他们策划了一次攻击红十字会的活动,黑了他们的网站,在首页挂上了偌大的衤果女,把帐目全都拿出来贴到各大网站上。这次活动里最后攻陷网站的两大人物就是郭莹和刘竣炜。
后来几年,这个联盟越做越大胆,攻击了一名高官的私人博客和邮箱,盗取了他大量的**,找那人敲诈了三百多万。这件事之后,郭莹和刘竣炜就退出了这个联盟,也没有从中分一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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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品还是挺正派的嘛,真的太可惜了。”刘哲感叹道。
“刘竣炜一定是喜欢郭莹,所以他是回来见郭莹的。”助理转过头,小声说:“郭莹利用了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郭莹看上去真的很老实,想不到也是心狠手辣的人物。”
纪深爵没出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滑动了两下。
往往最老实的人,心里的感情是最热烈的,这些细密丰富、却没办法向人诉说的感情,到了最后,全化成了火焰,燃得无边无际……
房间里没有亮灯。
一线月光斜斜地漏进窗帘缝隙,落到郭莹的脚尖前。
她摁开手机,慢慢地摁下一个网址,打开了私属的邮箱。她就是通过这个邮箱和刘竣炜联系的。
“小莹,对不起,我只是想近近地看看你。我要离开了,我爱你。”
郭莹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好半天,默默地按下了删除键。
她从沙发前站起来,缓步走到了窗前,拉开窗帘往外看。
黎水浸泡在漆黑的夜色里,远远的有华灯在闪耀。隔壁有音乐声,傅烨还没有睡。他习惯在睡前还要听一会儿音乐,有时候是英国乡村,有时候是古典歌曲。
她听了会儿,飞快地抹掉了脸上冰凉的液体,打开灯,去冰箱里拿做好的牛女乃果汁。
“傅烨,别练了,睡了。”她敲开了门,端着牛奶,微笑着走了进去。
傅烨只穿着一条休闲裤,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指,“行了,你放这里。”
“先喝了。”郭莹把牛女乃递到他的唇边,小声说:“我不盯着你,你又要忘了。”
傅烨看了她一眼,接过牛女乃,一饮而尽。
“好喝吧。”郭莹笑眯眯地问道。
“好喝极了。”傅烨笑了笑。
“那个……我睡了。”郭莹拿过空杯子,转身就走。
“睡这里吧。”傅烨扭头看她,眼看她要出去了,突然说道:“今晚我们睡一起。”
“啊?”郭莹楞住了,脸迅速胀红。
“过来。”傅烨朝她招了招手,“从今天起,我们就睡一起。”
“别这样……”郭莹难为情地说道。
“不行吗?我是男人,也憋得够久了。”傅烨扶着床沿坐下去,抓起毛巾擦汗。
他说得这么直接,郭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越胀越红。
“你这是……想嘲讽我吗?”她难为情地问道。
“什么嘲讽?我们多大年纪了,有话就直接说,我何必和你扭扭捏捏。再说了,你这几年照顾我,好像没看过我一样。”傅烨又朝她招手,连声催促。
郭莹在门口站了会儿,关上门,慢慢地走了过去。
“真……的啊?”她吭哧着问道。
“哦,真的。”傅烨点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顺势一拽。
郭莹坐到了他的月退上,犹豫了好几秒,抱住了他的脖子,轻声说道:“傅烨,我作梦都想有这一天。”
“心想事成。”傅烨唇角扬了扬,低声说道。
郭莹点头,把他抱得更紧了。
“结了婚,我们就不能住在这里了。我们去岑村建所房子,你想要什么样的?”傅烨握紧她的手,视线却投到了书桌上。一只白蛾正绕着台灯飞舞,翅膀扑得很快,一次一次地往灯上撞。
“就要一般的小四合院,像老婆婆住的房子一样,有木头做的大床,不用那种真皮的。我还想要一间自己的工作室,和你的工作室就隔道玻璃墙,抬头就能看到你。”郭莹小声说道。
“挺好的,省钱。”傅烨笑了笑,往后一倒,拍着身边的位置说:“来吧,快来躺着,我们要睡了。”
郭莹犹豫了几秒,爬到他身边躺下。
就这么肩并肩地躺了会儿,傅烨发出了均匀地呼吸声。
“你睡了?”郭莹转过头,凝视着他的侧脸,小声问道。
“哦……翻不了身,不能抱你,你自便。”傅烨唇角勾了勾,懒洋洋地说道。
“我……”郭莹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你是不是……”
“什么?”傅烨歪了歪脖子,小声说:“不想说就别说,不想做就别做,不想管就别管。好了,睡吧。”
郭莹抿了抿唇,轻轻地说:“傅烨,如果……”
“没有如果,只有今后。”傅烨的手探过来,在她的腿上拍了两下,嘟囔道:“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快睡。”
“这也叫睡了吗?”郭莹翻了个身,抱住了他的腰,小声说:“傅烨,我们能不能……也生个孩子?”
“好啊,来。”傅烨挺了挺腰,眼睛都没睁开。
“喂……”郭莹眼眶红了,飞快地坐起来,往他的身上打了一巴掌,“你嘲笑我吗?”
傅烨猛地睁开眼睛,低声说:“你怎么也难伺候了?我不是不能动吗?能动我早就扑过去了。”
郭莹咬咬唇,又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行了,看你这小媳妇的样子。”傅烨拉起她的手,往心口上一按,笑着说:“睡了,明天陪你去看婚纱。”
“好。”郭莹靠过来,和他紧紧地挨着。
傅烨转头看向窗子,眼里落进了两束彩光。
郭莹在阳台上装了几盏彩色的灯,没有星星的晚上,灯光就像星星一样闪烁。
在他不能动弹的时候,这几盏灯就是他漫漫长夜里的乐趣,他看着彩色的光,会感觉到夜不那么冷清。
“从现在开始,一切听我的,做得到吗?”他问道。
“嗯?”郭莹楞住了。
“全听我的。”傅烨抓紧了她满是汗水的手,重复道。
“好。”郭莹轻轻点头。
“现在告诉我。”傅烨低低地说道。
郭莹咬了咬唇,垂下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
“我姓湛,我叫湛盈盈。我妈妈希望我能像燕子一样轻盈地飞来飞去,是轻盈的盈。湛家两兄弟,一个比一个狠辣,我五岁的时候就看到他们怎么把人骗到山里,剁去手指,拿着他们的手指去开指纹密码锁。看到他们把人拖到塘里,绑上石头沉进去……我一夜夜地哭,不敢睁开眼睛。
妈妈为了让我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拼死逃出来,把我寄养在了养父养母的家里。我怕被他们找回去,就戴上了大眼镜,不轻易和别人说话,留丑丑的头发,不抬头看人。我以为我一辈子都要那样沉寂地过下去了……”
“但命运就是这样,命运不让我沉寂,它赐给我爱情和你。我这辈子都活得像见不得光的老鼠,站在你的身边,是我这辈子最光鲜亮丽的一件事。傅烨,我爱你……对不起,我好像给你带来麻烦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近消失。
“钱是你拿的?”傅烨转过头,低声问道:“最开始的那几生意,都是你安排的。”
郭莹沉默了好久,点头,“对。转走钱,很简单。”
“你怎么不把白宫转我家里来?”傅烨低声问道。
“对不起……我本来想离开的,但是我走了,你就得一个人承担。我想去自首,我做的事我自己承担。”郭莹哽咽着说道。
“为什么要自首?”傅烨转头看看她,低声说道:“这些事你不要再管了,过去的事你守口如瓶,也不要再和任何人提。没有湛盈盈,只有郭莹。”
“好。”郭莹感动地点头。
“你妈还活着吗?”傅烨问道。
“被那样的男人盯着,还能活得多好多久?”郭莹摇摇头,哑声说:“我被送来之后就没见过她了,她临死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让我一定要记得不要透露身份。”
“你伤害过她吗?”傅烨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浅浅?”郭莹苦笑,轻轻摇头,“我怎么可能伤害她,你喜欢的一切,我都会喜欢。你想得到的,我都帮你得到。浅浅是你心头肉,我怎么会去伤害她呢?虽然我拿了她的钱,但她本来就是想交出去的。钱进了公家,真的又能用到那些需要的人身上吗?不如还给你。你没有错,不应该让你一个人负担这些。这些应该属于你。”
“全天下,也就你觉得这些钱应该属于我,什么好东西都属于我。”傅烨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她。
“对啊,你就是应该拥有世上最好的一切。”郭莹小声说道:“你是最好心的人。”
“我吗?”傅烨眯了眯眼睛,低声问道。
“对,你。”郭莹抬起头,爱慕地看着他。
“呵……睡吧。”傅烨笑了几声,合上了眼睛。
好人和坏人到底应该怎么区分,界限模糊到像从窗子里漏进来的月光,缥缈无常。
一大早,陆浅浅家的门铃就被按响了。
“这么早……”安娅打着哈欠去开门。
“谁?”陆浅浅一面抓头发,一面往外面看。
“我啊。”傅烨抱着一叠文件,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她。
“怎么这么早?”陆浅浅惊讶地迎了过去。
“纪深爵在吗?”他把文件递过来,微笑着问道。
“他在呢……”陆浅浅疑惑地问道:“到底怎么了?”
“还钱。”傅烨双手在轮椅的扶手上拍了拍,大声说道:“郭莹是黑客,黑走了你的钱。不过她不太会做生意,前一年买地亏掉了很多。本来想帮我,结果看到一直亏,所以想办法成立公司,和我谈生意,把钱给我了。这是我全部家当,还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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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人父母的,最希望的还不就是孩子们快乐无忧吗?
老中医没想到纪深爵是来真的,他仔细看过了纪深爵让人送过去的规划方案,斟酌了好几天,下山了。
纪深爵买下的是一所撤并的职业中学,地方清静,远离尘嚣。该建的建,该装的装,就能投入使用了。
“构想倒是好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实现。”老先生打量四周的环境,扭头看他,“这可是无底洞,你真舍得吗?”
“老先生不必怀疑,我也是为了我女儿。积德行善,福报可能就降临在她的身上了。”纪深爵沉吟了一下,挑老先生喜欢听的话说。不过,他是真心想建这么所地方,今后大有可为。学校不赚钱,别的赚钱。他是商人,怎么可能做赔本的买卖?
“呵呵……”老先生赞许地点头,然后指他,“我知道你们做生意的,心里都藏着九把算盘。你办学不赚钱,建研究所不赚钱,研究出来的东西可值钱了。”
“取之于学,用之于学,何乐而不为?”纪深爵沉吟了一下,真诚地说道。
老先生想了会儿,扭头看着他说道:“行,我就牵头,我们办起来。我不知道还能活多少年,但是真正的中医不能丢,一定要传承下去。我不想和现在那些学校一样,急功近利。要做,我们就做好。”
纪深爵向他伸手,笑着说:“那就拜托您了。”
“我这张老脸还是值点钱的,你沾光了。”老先生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陆浅浅来的时候多用了点心思,把纪妈妈给她的药带来了。趁纪深爵去和助理们交待事情,靠过来问老先生。
黎水城里的几个稍有名气的中医,老先生都了解。问了那名医生的名字,看了陆浅浅给他的药,点了点头。
“这药没什么问题。你若不喜欢这味道,可以加甘草进去,没关系的。”
看来是她多虑了,陆浅浅嘲笑自己小人之心,纪妈妈确实是关心她,她却拿着药来见老先生。
“你女儿最近情况怎么样?”老先生关心地问道。
“等她下了幼儿园,我就带她来见您。食欲好些了,长胖了一点。”陆浅浅说道。
“嗯,她的情况只能慢慢改善。”老先生说道。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学校里的小湖边走。纪深爵远远看了一眼,继续和助理交待学校这边的事情。
“不知道谁把老先生过来的事说出去了,郑市长收到了消息,正在往这边赶,估计现在已经快到了。”刘哲快步过来,在纪深爵耳边小声说道。
“来就来吧。”纪深爵拧了拧眉。
老先生要出村子,肯定有人知道。他这边不会有问题,传话的应该是老先生身边的徒弟,或者是正在村子里接受治疗的病人。
“到了,真快。”刘哲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小声说。
纪深爵转头看,只见郑市长正从车上下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的外国人。
林惠的外国先生。
再定晴一看,外国先生身边的女人不是林惠,是安凌。
“深爵,怎么接老先生下山,你也不说一声。老先生,您好了啊,还记得我吗?”郑市长大步过来,远远地就伸出了双手,笑吟吟地握住了老先生的手。
老先生爽朗地笑道:“怎么不记得呢,你那时候下乡的时候还很年轻,被蛇咬了,抬到我那里去的。”
“对啊,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些年您老人家隐居山里,我无病无痛跑上去,还怕耽误您的时间。”郑市长激动地说道。
安凌跟在林梓龙身后,抬眼看了看纪深爵,又垂下眼皮子。
陆浅浅觉得挺奇怪的,今天来的怎么是这么个组合。
“老神仙……”林梓龙用生硬的中文叫了一声,叽哩咕噜地说起了意大利语。
陆浅浅听了个一知半解,都是恭维话。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意大利的友人,今天上午我们正在参观黎水的工业园区,听说您来了,林先生很想见识一下中国传统中医的魅力,所以我就带他过来了。这位是安小姐,她们安氏集团正准备和云中国际合作,建新的工业园。”郑市长一手拉着林友人,一手拉着老中医,热情洋溢地做介绍。
陆浅浅弄明白了,原来这两家准备合作,难怪会走到一起。
不过安凌平常眼珠子都盯在纪深爵身上,今天眼珠子要休息了吗?
“来,我们走走。”郑市长松开了二人的手,乐呵呵地说道:“我今天太高兴了,接连听到两大喜讯。云中国际在黎水要大展拳脚,老先生您居然也肯出山,办学授教。这简直太好了。”
他新官上任,这都是他的政绩啊。陆浅浅完全能理解他的心情,而且这些事如果办好,确实造福百姓。就是……林惠是真心办事业赚钱,还是有什么鬼名堂,谁知道会不会又卷了钱逃之夭夭。
每次看到林惠,和她身边的人,陆浅浅心里都一阵堵得慌。但当着外人,你还只能维持风度。
“陆小姐,听说你精通英语,法语,意大利语,太优秀了。就麻烦你给我们当当翻译吧。”郑市长转头看陆浅浅,乐呵呵地说道:“别人做翻译,可没有你翻译得好啊,起码你在这里,深爵他哪里都不想去。”
纪深爵眉头锁了锁,想替陆浅浅推掉,但陆浅浅已经笑着主动跟了过去。
在学校里绕了一圈,双方说的都是中医方面的事,林梓龙对这些事非常有兴趣,问了很多问题。
到了湖心小亭时,郑市长主动提出要和林友人照像,记者也赶过来了,陆浅浅识时务,退到了一边。
“又逞能。”纪深爵掐她的手掌心。
陆浅浅看看他,小声说道:“当翻译也行,起码能打听到林惠一些事。这个外国老公,是不是知道她的目的,又知不知道许衡悄悄摸林惠大月退……
“摸过吗?”刘哲好奇地问陆浅浅。
“没有也能造谣啊,看她表现。”陆浅浅轻声说道。
刘哲扭头看了那群人一眼,朝陆浅浅竖大拇指,“对,就这样干。造谣什么的,不用负责任,杀伤力还大。我最喜欢干这事。”
陆浅浅嘴角牵了牵,慢慢转头看他。
刘哲哈哈大笑。
中午逃不过午宴,你要在世上行走,逃不开面对不喜欢的人。纪深爵和郑市长的交情匪浅,更不是出于利益交往,所以这顿饭他得在。陆浅浅本来想中途逃开的,但那也显得太没用了。
林梓龙非常健谈,看上去也挺优雅绅士的。不知道内情的人,根本想像不到这个人在五十岁的时候还手拿两枪,一枪嘣掉了背叛他的心腹助理。
“浅浅真是了不起,这外语说得这么溜,我只能听懂几个字母啊。”郑市长抚了抚开始冒汗的额头,感叹道:“想当初,我也能说几句的。”
“我想请陆小姐替我当导游。”林梓龙看着陆浅浅,笑吟吟地说道。
当他是透明的啊?纪深爵看了看这不知死活的人,唇角扬了扬。
“好啊。”陆浅浅一口答应,看也没朝纪深爵看一眼。
刘哲低下头,猛地咳嗽。
陆浅浅面不改色心不跳,脚在桌子底下找纪深爵的脚尖踢……她又往前冲了!
这是习惯,习惯成自然啊!深入虎穴,勇往直前。
踢了好几下,纪深爵头歪也不歪一下。陆浅浅又去摸他的月退。手指在他的大月退上画勾勾,企图得到他的响应。
纪深爵任她勾了几下,手往下一放,掀开了她的手指。
陆浅浅不自在地收回手,拔了拔自己的耳环,唇角牵出一丝尴尬的笑,看向郑市长。
纪深爵终于开口了,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来作东,我来当导游。”
他的意大利文也很棒啊。比陆浅浅的强了百倍,她英语最好,这几年在法国住,法语也行。
“想不到纪总的外语这么流利。”郑市长的秘书朝纪深爵竖大拇指,一脸惊叹。
“深爵当时在学校里,没有哪个老师看着你不头疼的。我们还私底下议论过,谁能让你安心坐满一堂课,不早退、不睡觉,那简直就是学校里最有能耐的老师。”郑市长笑呵呵地看向纪深爵,手指比划了一个王冠的动作,“要让校长给这位老师颁顶金王冠!”
“怎么不开除他?”陆浅浅故意问道。
“不能开除啊,学校里化学物理数学竞赛,少不了他。学校也得要荣誉嘛。只要他不把别人打得太狠、不被抓进派出所去,我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说真的,像他这种怪才,若走得路对了,一定大有出息。若走的路不对,那就是悲剧,他倒霉不说,还得连累大家一起倒霉。”
陆浅浅都听笑了,不把别人打得太狠?她脑子里闪出纪深爵胸口纹白虎,背后纹青龙,双手各持一把西瓜刀的样子……对了,还要顶个非主流的杀马特发型!那样子一定很“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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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我还保留着他那时候的照片呢。”郑市长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乐呵呵地给大家传阅。
这是他用手机拍下来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纪深爵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衣,留着整齐的短发,挽着袖子,正抬手投篮。
这样子,明明像个老实的好学生!
“他脾气有多火爆?我告诉你们,他前手在投篮,转眼就把篮球砸到一个来找事的小混混的脑袋上去了!”郑市长继续说纪深爵当年的“光辉”事迹,眉飞色舞,说到动情处,还站起来,学起了纪深爵的动作。
陆浅浅看得出来,郑市长是真的喜欢这个学生。能不喜欢吗?在他老家那小地方、小中学,居然走出了纪深爵这样一位能呼风唤雨的人物,还是个大帅哥,简直就是整个小县城的骄傲。他若高兴一点,随手一挥,能再建十个中学起来。
纪深爵唇角勾着笑,看着郑市长在那里模仿他。他当初没被开除,也是当年坐在校长位置上的郑市长力保的结果。
17岁之前他是混世魔王,从17岁到24岁,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另外二十个小时全部拿来学他有兴趣的东西。他看到人生原来还能有另外一番美景,还能站在更高的山上,当然会奋力一搏。
人生,哪有这么多轻而易举,一帆风顺?
不过,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不管什么宴会,什么场合,最后话题总会扯到纪深爵身上来?他就这么让人感兴趣吗?
老先生下山,累了,而且非常不喜欢这种闲扯,这时候索性起身告辞,先回酒店休息。
“林先生未来几天的行程,我负责了。”送走老先生,纪深爵转身看向林梓龙,不慌不忙地说道:“黎水风景好,人也好,我一定会让林先生尽兴。”
“太好了,可以与纪先生交流,纪先生是最优秀的。”林梓龙笑着点头,冲他竖大拇指。
“这样,下午我们就去看看船厂?”郑市长饶有兴致地说道。
黎水市有一个国营船厂,但是这几年航运生意都在走下坡路,所以船厂很不景气,市政府正在考虑拍卖。
“好啊。”林梓龙欣然应邀。
陆浅浅这中间一直没敢再轻易开口,纪深爵喜欢绑人,把她又绑起来的话,滋味不太好过。
安凌也不出声,埋头跟在众人后边。
“安凌,怎么了,闷闷不乐的。”郑市长转头看她,关心地问道:“你是不是累了?不然下午你回去休息。”
“我没事,船厂那边我也想看看。我大伯他们挺感兴趣的。我先去看了,回去也好和向他们说明情况。”安凌强打精神,唇角轻扬,妩媚地捋了一下头发,眼角余光瞟向纪深爵。
“你们还不知道吧,安凌马上就要担任女子商会的会长了,非常优秀啊。不过,她忙事业,还没有考虑个人的事。深爵,你身边有优秀的男士,就介绍给她。像这样又漂亮,又温柔,还一心专注事业的女人,很少见。”郑市长笑着说道。
“这里还有一只。”纪深爵终于转头看向陆浅浅,手往她头顶上一搁,揉了揉,“校长你看,像当妈的人吗?我每天想见她,就差没预约了。我现在就想用根绳子拴着她,带着她走,免得一不留神,她就跑得没影了。”
“哈哈,哪有这么夸张。不过我倒是听人说了,你这小子是个痴情种,爱妻狂魔。”郑市长指指他,打趣道。
“我就这么点爱好。”纪深爵转头看陆浅浅,一脸笑意。
“什么爱好?追妻狂魔?陆小姐很有本事呢,把这个猛兽给收服了。”郑市长爽朗的大笑。
陆浅浅不好意思地转开了头,脚尖在纪深爵的脚后跟上踢,“别说了,怪不好意思的。”
“我不说,会有些人以为这里便宜事太多。手乱伸,会断的。”纪深爵又揉她的头发,慢吞吞地说道:“没事长这么好看,就是给我招事的。”
“那我还往脸上割几刀子啊。”陆浅浅哭笑不得地说道。
“不用割,我给你咬。”纪深爵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哎呀,哎呀……”郑市长都看得都不好意思了,赶紧别开脸,“深爵,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能这么……这么样多情呢?我们还猜过你和丁家小子是一对。”
这太离谱了!
陆浅浅扑哧一声笑了。
两个肌肉男在一起,那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安凌在一边看着,眼睛快喷火了,手指在掌心里狠掐,几乎掐破皮肉。林梓龙倒是无所谓,笑嘻嘻地看着,不时和秘书交谈几句。
一行人到船厂的时候正好三点。
这里已经停工了,只剩下一些看守工厂的工人。
厂房里还有两艘未完成的大船,铁架已经生锈。河里停着十几艘还未卖出去的游艇,风推着浪花往游艇上拍打。
当初生意火爆的时候,这里常举行游艇秀,现在早就风光不在了。
船厂的东区临着长河,有人今年夏天承包了东区,把这里改成了游泳区,在河堤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白沙,安置了一些水上游乐设施。
“这几天下午热,来玩的人还不多。一般从五点半开始,这里就热闹了。吃喝玩乐,应有尽有。”船厂的负责人介绍道。
“我从来都没有玩过这些,全错过了。”陆浅浅踮了脚尖,看着正在河里浮沉的游人,遗憾地说道。她还没来得及享受童年和少年的美好,她匆匆懂事了。
“想玩就玩。”纪深爵拖着她的手,大步往前走。
“你是来陪市长先生视察的。”陆浅浅连忙说道。
“我是来当导游的,所以要先了解情况。校长,我们今天体验一下生活如何?”纪深爵转头看郑市长,眉眼染着笑意。
“什么体验生活,你就是哄老婆开心。行了,看你能娶这么个美人也不容易,好好哄着去吧。”郑市长横他一眼,直截了当地说道。
纪深爵低笑,亲手给他搬了把椅子过来,给他打开一瓶汽水,“校长慢用。今天难得放松,看看水,吹吹风。”
“看水吹风?这太阳不把我晒晕就行了,你们年轻人去吧。我和这里的厂长谈谈。”郑市长好心情地挥了挥手。
上了快艇,陆浅浅扭头看岸边看。
郑市长和林梓龙坐在一起,安凌正在岸边捡小石头。
“安凌今天看上去怪怪的。”陆浅浅小声说道。
“怪吗。”纪深爵眼皮子也没抬一下,扶了陆浅浅一把,让她坐到自己身后。
刘哲这时候过来了,二人低语了几句,刘哲跳下了快艇,站到一边去打电话。
“怪啊,她怎么会单独和林梓龙一起嘛,林惠不管的吗?”陆浅浅收回视线,小声问道。
“他在意大利有后宫三千,清一色的东方面孔的女人。尤其喜欢中国和日本的女人。林惠能击败那些人,一来是他需要一个看上去端庄稳重的女人做他的妻子,陪他出席一些必须的场合,林惠从外貌上来说最合适。二是因为林惠很会这些手段,收服了他身边几个心腹替她说话办事。第三个,林惠会主动替他寻找这些年轻女孩子,替他摆平后面的事。”
“你的意思是……”
陆浅浅飞快扭头看安凌,若真是这样,安凌也太自我轻贱了吧?就算她对纪深爵失望,也完全能找一个好一点的年轻人。
“自己选的路,痛死也要接受。行了,别管闲事了。”纪深爵启动快艇,一下就把油门轰到最大。
陆浅浅一声尖叫,紧紧地抓住了安全带。
“你慢点,慢点!”她惊慌失措地叫道。
“既然叫快艇,当然就是要快。”纪深爵享受着扑面而来的水珠,爽朗地笑道。
“我不要快,我要慢点!”陆浅浅快吓死了,紧闭着眼睛,大声叫嚷。
“慢点还有什么趣?”纪深爵压根不管她的抗议,快艇的前部都高高的翘起来了,冰凉的水花飞溅起丈高。
“纪深爵,你开这么快,我要跳下去了。”陆浅浅眼睛都不敢睁,伸着脚往前面乱跳。
“胆小鬼。”纪深爵扭头看了看她,大笑道:“你过来,站我身后来。”
陆浅浅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气恼地看着他,“我就说了句我当导游,你就这样整我,你才是小气鬼。”
“玩快艇不就这样玩吗?”纪深爵好笑地说道:“真要整你,就是把你拖到快艇后面……那才叫整你。”
“你就这么狠啊,要把我拖到快艇后面。”陆浅浅愤怒地问道。
“快过来,谁和你斗嘴呢,我让你看彩虹。”纪深爵空出一只手冲她勾手指。
快艇这时猛地一震,陆浅浅吓得又是一抖。
“你抓紧点啊。”她不骂他了,垮着一张俏脸,央求道:“你别吓我了,我真害怕,我没坐过这个。”
“你这个小可怜。”纪深爵放慢了速度,最后让快艇在河面上停了下来。
“知道我可怜,你别这样了。”陆浅浅拍着心口,白着脸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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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点胆子,你还要去给人家当导游。”纪深爵好笑地问道。
“那能一样吗?岸上和水里,是不一样的啊。在岸上我还能跑,在水里就算我是游泳健将,我能游过快艇?”
陆浅浅扯开了安全带,扶着船舷,抖着一双细腿靠近他,挥起拳头往他的胸口砸。
“你这个坏蛋,就会整我。你捆我啊,你把我丢水里去啊。”
纪深爵抱住她,笑着说:“我哪敢,我哪里舍得,你是我的小浅浅。”
“小什么小!”陆浅浅咬牙切齿地骂道:“纪深爵,你要有一天把我给活活吓死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陪你当鬼。”纪深爵还是笑。
陆浅浅牙更痒了。
“呸,你就算当鬼也是个又臭又硬不讨人喜欢的恶鬼。”
“你居然没说我是色鬼。”纪深爵笑出了声。
“我跟你说,我活着的时候,色不了别人,被你给霸占了,掐断了机会。我当了鬼,我就去当色鬼!”陆浅浅晃着十指在他眼前抖,义愤填膺地说道:“我一晚去色一个,我都不投胎了,我专心色鬼一千年。”
“那我就专心变形一千年,我一晚变一个模样,一晚比一晚好看。”纪深爵把自己都逗乐了,一看陆浅浅那犹如吞了拳头大的包子、合不拢嘴的傻表情,笑得更加大声。
“不理你了。”
陆浅浅用力挥了一下手,不料她正好碰到了快艇的开关,快艇轰地一声又战斗起来了,轰轰轰地剧响,震得她站都站不稳,赶紧扑进了他的怀里。
纪深爵环紧她,一手抓着方向盘,慢慢吞吞地往前开。
“这样够慢吧。”他的下巴顶在她的头顶,温柔地说道:“你这急性子,怎么会有喜欢慢的时候。”
陆浅浅琢磨他的话,怎么听上去这么邪恶呢?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陆浅浅脑袋往后碰了碰,抱怨道:“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这么不对味。”
“哪里不对味?挺对我味的。”纪深爵环在她腰上的手指往她衣服里钻,嘴唇也贴下来了,往她耳朵里吹热气。
“不正经,你一点也不正经!”陆浅浅月退又发软了。她何尝不知道纪深爵又在捉弄她呢?反正他心情好的时候,能逮着她时时捉弄。她偏偏又不争气,扛不住他这样的捉弄。脸红心跳,恨不能先向他下手。
“纪深爵你站好。”她红着脸,小声说:“让别人看到了,丢脸死了。”
“哪有人?水里的鱼能看到。但是哪条鱼敢看,我就红烧了它。”纪深爵笑着说道。
这时后面有一艘快艇追过来了,是郑市长,刘哲,还有林梓龙一行人。
“校长。”陆浅浅打起精神,向郑市长挥了挥手。
郑市长手拢在嘴边,大声说道:“我听说河对岸那里的风景不错,我们过去看一看。”
“河对岸有什么风景?”陆浅浅好奇地问道。
“过去看看。”纪深爵加快了速度,朝刘哲那边挥了挥手,“你们先走,浅浅害怕,我们慢慢开。”
刘哲笑着点头,猛地加快了速度。
水花飞溅过来,正好洒到陆浅浅的脸上。她抹了抹脸,往前看。那艘快艇正以极快的速度往河中心驶去。
对岸绿树荫荫,青草萋萋,虽然好看,但陆浅浅觉得和别处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正在猜测对岸有什么吸引人的时候,突然前面的快艇出事了!
快艇猛地往上跳了两下,从上面掉下个人……
“啊,出事了!”陆浅浅吓了一跳,伸长脖子往前看。
快艇里的几个人,郑市长,刘哲,厂长,安凌……都在……
“外国客人掉水里了!”陆浅浅又是一声惊呼,要是他死在这河里,那事可就大了!林梓龙可算是黎水的贵宾啊,身份也不一般,他死了,就得连累郑市长了。
“死不了,他水性好。”纪深爵不慌不忙地说道。
陆浅浅扭头看了他一眼,再往前面看。他们几人和纪深爵、陆浅浅不一样,都按规定穿了救生衣。林贵宾浮在水面上,月退被绳子缠上了,被快艇高速拖行,不时抛起来两下,再重重地砸下去……
没几下,这人的裤子都被河水给冲跑了……
“你干的好事……”陆浅浅明白了,捂着眼睛,小声说道:“你也斯文点吧,这样子……”
他都不好意思看。
对岸哪里有什么好风景,河里有好事情才对!
“真出事,会连累郑市长的。”陆浅浅皱着眉,小声说道。
“呵,一个国外的黑社会头目,死了就死了。”纪深爵冷笑道:“再敢打你的主意,下回就不是拿水淹他,我让他死不成,也活不了。林惠不是想拿着这人来压我吗?让她看看,好好惦量清楚。我先打她的主子,再打她。她敢伸左手,我就剁她左手,她敢伸右手,我就毁她右手。黎水不是她放肆的地方。好好夹着尾巴做人,把公司还回来,我就让她活着滚。”
陆浅浅扭过头看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狠的!
前面的惊叫声更大了,是安凌,正捂着脸,一声比一声叫得大。
快艇有惯性,往前开了好长一截才慢下来。此时林贵宾已经吃了一肚子的水,狼狈不堪。他泡在水里,有进气没出气。
郑市长连忙让人下水捞他,把他拖出水面,衬衣扯开了,裤头也没了,露出一身白
花花的、已经老去的肥肉。
“MR林,你没事吧?”刘哲蹲下去,连连拍打他的脸颊,摁压他的心口,大声叫道:“快,帮忙把他倒吊起来,把肚子里的水吐出来就没事了。”
“这样行吗?你会不会急救?”郑市长焦急地问道。
“行的,可以的,我家狗掉进游泳池,我就是这样救它的。”刘哲斩钉截铁地挥手。
“那是救狗啊……”郑市长的秘书忍不住说道。
“狗和人有什么不一样吗?狗有时候比人还好。”刘哲拖着林梓龙的胳膊,用力往两边摇晃,大声吆喝道:“还不来帮忙,早一秒,就多一点生还的机会。”
秘书不敢再怠慢,连忙招呼船厂的厂长一起,把林梓龙倒拖起来,和刘哲一起用力摇他。
“先给他盖个衣服吧。”郑市长再也看不下去了,左右看了看,捡起了一个多余的救生衣,往林梓龙的月退上盖。
陆浅浅担心林梓龙真死了,又觉得很好笑,憋得脸都快紫了。
“想笑就笑。”纪深爵伸手往她的胳肢窝下挠。
陆浅浅躲了几下,没忍住,扑哧几声笑了。
好在嘈杂声太大,没人听到她的笑声。她把脸埋在纪深爵的怀里,小声说:“呸,你也不怕我看到了,长针眼。”
“有什么可看吗?”纪深爵唇角轻扬,搂着她笑得发软的腰,压低了声音,“就算看到了,难道不应该觉得你运气很好,嫁了一个特有能力的?”
纪先生又赢了!
陆浅浅被他这番论论弄得瞠目结舌。她胀红了脸,吭哧着反击他,“按你这样说,我不如找……找欧洲的男人、非洲的男人……去看……”
“看了感觉还是一样。”纪深爵自己也笑了。
陆浅浅脑子里飞快窜过了当年偷看过的小、电影,脸越来越红。
纪深爵不笑了,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他拧拧眉,一指戳上她的眉心,恼火地说道:“打住,不许再说了。”
“好像是我要说的一样……你自己要笑……”陆浅浅揉着额头,嘟囔道。
这天底下,有谁比她更老实的?除了纪深爵,别的男人的……活物,真的没见过啊。
“好了,醒了!”
刘哲的嚷嚷声把陆浅浅从尴尬里解救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视线往那边挪,只见林梓龙正大口大口地吐水,头发凌乱地粘在头皮上,一双蓝眼睛惊恐又愤怒地往四周瞪。他的身上么……还是只有那个橙色的救生衣,从两只月退套进去,然后在腰上打了个结,挡住不该让人看的地方。
想他也是威风凛凛的“教父”,什么狠毒的事没干过?本来是想到黎水来风光走一遭,没想到却遇上了这样让他大煞威风的事。
快艇这时候已经靠岸,秘书联系的水上游乐场的医务人员正在岸边等着。
“好在平常这里常驻着医生,不然真麻烦了。”秘书额上直冒汗,主动帮忙把林梓龙抬下去。
医生就地给他做了检查,除了多喝了几口水、身上被撞了几块淤青、丢了些脸,没什么大事。
“安凌,你和王秘书一道,先送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郑市长叮嘱道。
安凌脸色难看地点头,和秘书一起,带着人,抬着林梓龙匆匆离开。
刘哲按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了头上脸上的水,朝纪深爵竖了竖大拇指。
陆浅浅终于从纪深爵怀里钻了出来,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回去吧,我得回去洗眼睛去。”
“急什么,既然来了,再玩会儿。”纪深爵兴致高昂,拖着她,手里摇着两张通票,往水中滑梯的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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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感觉,原来这么的好!
“好玩?”纪深爵一手搂住她的腰,眉眼染笑。
“很好玩。”陆浅浅笑眯眯地点头。
“想不想再好玩一点?”纪深爵的笑变得有点坏。
陆浅浅连忙摇头,“不要了,这样已经太好玩了。”
纪先生玩起来,没连没际,没脸没皮的,她可不想冒险!
“浅浅,玩一次。”纪深爵拖着她往水上滑梯前游。
“我不要……”陆浅浅想想都害怕,都不知道纪深爵想让她干什么。从这么高的滑梯上滑下来,已经很惊悚了,她以前从来都没有尝试过,现在小心肝还在扑通扑通地乱跳呢。
“你看你,老虎山都敢闯,你现在给我说不敢?”纪深爵停下来,好笑地说道:“快来,再给我扭扭捏捏的,我不客气了。”
“那你能把我怎么样,还把我丢进水里,用快艇拖一次吗?”陆浅浅没好气地瞪他。
“我的手段你还不知道?”纪深爵反问道:“要不要再试试新鲜的,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忘不掉。”
“我呸……”陆浅浅奋力往一边游。
纪深爵浮在原地不动,陆浅浅的脚蹬过来的时候,他一把抓住了她细细的脚踝,轻而易举地就把她拖了回来。
陆浅浅在水里扑腾了半天,没劲了。
“你要干吗?”她懊丧地扭头看他。
“带你玩。”纪深爵笑着把她往楼梯上推。
“我不滑了。”陆浅浅央求道:“换个,我不爱这个。太高了,我害怕。”
“我抱着你。”纪深爵推着她往上走,到了顶上,抱着她一起往滑梯上坐。
陆浅浅突然觉得明明是他自己想玩,结果打着陪她的幌子,光明正大地在这里玩滑梯。
“你多大年纪了,你还玩这个。”她想明白了,不留情面的嘲讽他。
纪深爵唇角扬了扬,抬头看前面。
陆浅浅顺着他的视线看。已是日暮,夕阳西沉。艳丽的红色涂满河面,风摇浪起。河对岸的树林渐渐沉进了暮色里,长长的一片草坡,一直绵延到视线尽头。
“挺好的。”陆浅浅小声说道。
说真的,她也很久没有这样放松地欣赏过风景了。她以前怎么就活得那么累呢?她靠在纪深爵的怀里,有种阅经沧海的疲惫感。而身后这个男人,就是她的依靠,是让她可以放松,可以安心的人。
“看,”纪深爵呶了呶嘴,笑着说道:“看那边。”
陆浅浅往那边看,一道彩虹出现了。
“彩虹啊。”她惊喜地说道:“没有下雨,怎么会有彩虹。”
但是,这道彩虹是倒挂在空中的!
“这叫幻日弧光。”纪深爵微笑着说道。
“幻日弧光?”陆浅浅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叫法。
“对着它许愿,你能心想事成。”纪深爵轻轻推了推她。
陆浅浅仰头看着彩虹,小声说:“我希望时光倒回……我在网上认识你的那一天。”
纪深爵低眸看她。
“那样,我能多用你几年钱,不必那么辛苦。”陆浅浅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
“终于开窍了。”纪深爵手指轻轻往前一推,把她推倒在了面前。
陆浅浅抱紧双臂,紧张地说道:“你别乱来啊,光天化日之下……”
“天黑了……”
“这是公众场合。”
“清场了。”
“你下去。”陆浅浅脚一蹬,却被他趁机挤进了双月退中间。
“陆浅浅,我们好好说话,看你这满脑子不健康的东西。”纪深爵一手抚着她的脸,笑着说道。
“你才思想不健康!你不仅思想不健康,行动也不健康。”
“只对你不健康,那不就行了?”纪深爵不和她斗嘴了,往她身边一坐,和她一起看远方的水光山色。
每天都过得急匆匆的,难得像个孩子一样过了一天。
陆浅浅笑了一会儿,抱住了他的肩,小声说道:“孩子们快来了,我们下去等他们去。”
“难得见你这么温柔地和我说话。”纪深爵勾了一下她的鼻子,拉她坐了起来。
因为小小浅要准时喝药,所以他们会在家里了晚餐再出来。看时间,也应该到了。纪深爵跳下去,游到岸边去拿手机,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接电话的是安娅,纪妈妈一个小时之前就把孩子带出来了。
“出来了?”纪深爵拧了拧眉,立刻给纪妈妈打了过去。
“哦,我带她们玩会儿,就在广场上喂鸽子呢,你们两口子自己玩。”
纪妈妈的声音传了过来,背景声是广场上震耳欲聋的广场舞音乐。
“过去找找看吧。”陆浅浅也游过来了,匆匆换衣服。每当纪妈妈单独带着两个孩子的时候,她总是很担心,总害怕会出什么事。
“有保镖跟着,不会有事。”纪深爵安慰道。
“怎么没有事,广场上人多车多,若不小心吃了什么,碰了什么,过敏了怎么办?小小浅最爱乱跑了,不盯紧不行。”陆浅浅看了他一眼,大步走向停车场。
“她爱乱跑,随谁?”纪深爵打趣地问道。
陆浅浅反月退踢了一脚,拉开了一门。
纪妈妈挂掉了电话,扭头看两个正蹲在脚边喂鸽子的小家伙,笑眯眯地说道:“小乖乖,别让鸽子咬到你的手。”
“鸽子不会咬我的手,鸽子是好孩子。”小小浅伸着小巴掌,掌心里躺着几颗黄澄澄的玉米粒。
“好孩子也有调皮的时候。”纪妈妈打开水壶,喂到小小浅的唇边,温柔地说道:“要保护好自己,知不知道?”
她喜欢这两个孩子,他们两个总能让她想起纪深爵的小时候。那时候纪深爵只依赖她,信任她,他的世界只有她。后来纪深爵长大了,翅膀大到能飞去他想到的任何地方。而她老了,再也跟不上他的脚步,不管她跑多快,都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更重要的是,他身边有陆浅浅了,她不再是纪深爵最想陪伴的人,甚至可能成为他最想远离的人……
她心酸,并且无助。
她只能把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到这两个孩子身上来,从他们的身上找纪深爵的影子。
“阿姨。”突然,前面出现了一双白色的高跟凉鞋。她抬头看,只见安凌站在面前,正朝她微笑。但是她分明闻到了一阵酒意。
“安小姐。”纪妈妈点了点头,客套地打了声招呼。
“她们长得真好看。”安凌在她身边坐下来,神情恍惚地看着小小浅和小小深。
“阿姨也很好看。”小小浅看了她一眼,甜甜地笑道。
“好乖巧。”安凌抚了抚小小浅的小脸,羡慕地说道。
安凌喜欢纪深爵的事,纪妈妈多少知道一点。见她这样子,于是警惕地把小小浅拉到了身边。
“安小姐,喝了不少酒吧。”她拧了拧眉头,轻声说道。
“哦,陪朋友应酬。”安凌揉了揉眉心,柔柔地一笑,“阿姨,你真有福气,家里有个好媳妇,生了这么漂亮的孩子,还能干贤惠,让纪深爵那么爱她。”
“还行吧。”纪妈妈站了起来,准备走开。
她虽然不喜欢陆浅浅,但也不怎么喜欢安凌。这么多年了,真正能入她眼的赵婧妃,却成了最伤她心的人。
“阿姨……”安凌飞快地站了起来,拦住了纪妈妈,急匆匆地说道:“阿姨,你要让纪深爵小心林惠,她不安好心。”
“你们不是和云中国际合作了吗?”纪妈妈扭头看她,淡淡地说道:“如果你有什么消息,可以直接告诉他。”
安凌的脸红了红,慢慢坐回椅子上,“阿姨不要讽刺我,谁不是想做得更好一些呢。我喜欢纪深爵,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不喜欢我,但我的情份还在,我不想看到他有什么事。”
纪妈妈想了想,也坐回来,轻声问道:“那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林惠想干什么?”
“想对付他,她身边的许衡是老狐狸……”安凌慢吞吞地说道。
纪妈妈抬头看了看,小小浅和小小深又蹲回了鸽子的面前,正在往里面洒玉米粒。保镖在一边站着,看着两个孩子。
“安凌,她们想怎么做?”她收回视线,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安凌捂住眼睛,用力摇了摇头,人软软地往后倒。
“安小姐……你喝醉了……”纪妈妈皱了皱眉,摇了安凌几下。
安凌醉得厉害,睁开眼睛,嘟囔道:“孩子们都要小心呢……”
人群里一阵阵的嘈杂声传了过来,纪妈妈扭头看,小小浅和小小深已经不在鸽子旁边了。
“小小浅。”纪妈妈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一跃而起,猛冲向刚刚两个孩子呆着的地方。
“人呢?”她抓着保镖的手质问。
保镖挠脑袋,也慌得满头热汗,“刚刚,小小深让我捡他的玉米包……”
“快找,快找……”纪妈妈急得快晕过去了,撒月退就往人群里钻。
此时小小深和小小浅手牵着手,正骄傲地往一辆卖鲜花的推车前跑。
“我们要给女乃女乃买最漂亮的花。”小小浅踮着脚尖,指着车上的鲜花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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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深像小大人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叠钱。
小老板看到他居然抓着这么一叠钱,惊得下巴都要掉了,飞快地看了看四周,大声问:“小朋友,你们自己来的吗?你们的爸爸妈妈呢?”
“我要买车上所有的花。”小小深抖着钱,抬着下巴,神情动作都像纪深爵。
“啊?”小老板又楞了一下。
“要买所有的吗?”小小浅咬手指尖,歪着小脑袋问小小深。
“把花全都铺在女乃女乃的面前,她会很开心。”小小深用力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女人都喜欢花的。”
“嗯,我也喜欢花。”小小浅笑眯眯地点头,冲着小老板晃她细白的手指头,“我要买所有的花,我要给女乃女乃大大的惊喜。”
“呃……”
小老板犹豫不决,这一车能卖一千多块钱。但这两个漂亮的小孩子的手里捏的,绝对不止一千块儿。果然豪门家的孩子出手阔绰!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麻烦。
“你不要卖吗?那我买别人的去了。”小小深收回钱,拉着小小浅就走。
小小浅乖乖地跟着他往前走。
“小朋友,我卖,我卖。”小老板急了,连忙叫住了他们。
赶紧把花卖掉,然后回家,就算家长找来,也不关他的事了。他在这里转了一晚上了,都没能卖掉一百块钱的花,再拖下去,花都要蔫了。
小老板心痛了半天,按花的原价收了钱。这么漂亮的小东西,想坑她们都不忍心。
小小深把钱收回来,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你蛮诚实的,妈妈说,诚实的人都要受到表扬。”
小老板乐了,“那你要怎么表扬我?”
“上帝会表扬你的。”小小深又看他一眼。
小老板更乐了,“你这小孩说话真有趣。”
小小深咧咧嘴,绕着小推车走了一圈,“你帮我把这些花全都拿下来吧,我要摆出一条大大的花做的鱼。”
“哥哥,为什么是鱼?”小小浅不解地问道。
“这样她就会记得,明天烧鱼给我吃了。”小小深掀了掀眼皮子,慢吞吞地说道:“不然她每天都忘掉。她老了,我都不好意思抗议。”
小小浅用力点头,伸开细手臂,“好,我们就摆这么大大的鱼,鲸鱼,女乃女乃做鲸鱼给你吃。”
小老板已经把花全都摆出来了,玫瑰,百合,鸢尾……一股脑地堆在两个小家伙的面前。
“哥哥,不然我们还是摆只蛋糕吧,我想吃蛋糕呢。”小小浅蹲在一边,看着小小深干活。
小小深装聋,把花一捧捧地拿起来,往两边铺开。
这时一只手轻轻地放到了小小浅的肩上,然后捏了捏。
“小乖乖,你在干啥?”低低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小浅扭头看,眼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向她伸着一个彩色的棉花糖。
“小乖乖,送给你吃。”男人晃了晃手里的糖,眉开眼笑地说道。
“我要两个。”小小浅站起来,冲他伸出两根手指,“我哥哥也要呢。”
广场里很吵,小小深正埋头摆花,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小小浅已经站起来了,正和陌生人说话。
“好啊,你过来,我带你买。”男人向她伸出手,满脸堆笑地哄她。
小小浅咧嘴笑,把小手放了上去。
下一秒,男人捂着手腕,一蹦三丈高,一声惨叫,震得四周的人耳朵都快要聋了。
小小深飞快地跳起来,跑到了小小浅的身前,警惕地看着那个男人,大声问道:“喂,你想欺负我妹妹吗?”
“臭丫头,你拿的什么东西?”男人捂着又麻又痛的手腕,惊惧地看着小小浅。
小小浅抬起手腕,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快活地说道:“我告诉你哦,这个叫做——好人测试仪。是我妈妈专门为我做的呢。如果你是好人,这个碰到你,你就会笑。如果你是坏人,你就会哭呢。”
“什么狗屁测试仪!”男人盯着她手腕上那白色的小腕带,气得脸色发青。
“就是好人测试仪呀,你说脏话,你是坏人唷。”小小浅皱起了小眉头,摇了摇小小深的胳膊,委屈地说道:“哥哥,这是一个坏人呢。”
“妹妹不要害怕。”小小深伸开手臂,冲着那个人大声说道:“喂,坏蛋,你往你身后看看。”
男人脸色一白,飞快地转头看,这时小小深唇角一扬,露出了一个小恶魔般的笑容,飞快地从脖子上扯下了坠子,往那个男人屁股上用力一按。
男人这回的怪叫声能盖过广场舞的音乐!
“什么东西……”他捂着屁股,愤怒地瞪向小小深。
“坏人惩罚仪。不听话,就要打PP,接受惩罚。”小小深仰着小脸,得意地说道:“也是我妈妈设计的哦!”
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一拍手,从他身后又有一个男人扑了出来。两个人就像恶狼一样向两个小家伙扑去。
“两个坏人,哥哥快跑。”小小浅捂着嘴,尖叫了两声,撒月退就跑。
“你们不要踩我的花。”小小深急了,伸着双臂挡着两个凶神恶煞的人,愤怒地叫道:“我的花会咬你的。”
“小东西,快给我过来。”男人恶狠狠地说道。
“哎……”小小深指他们身后,叹息道:“你们居然敢欺负我,你们要惨了!”
“呵,小东西,你还挺狡滑的。”男人这回不扭头看了,张牙舞爪地往他面前扑。
“是真的你惨了。”小小深站着不动,朝他们身后挥手。
二人迟疑了一下,飞快地扭头看。
这时小小深举着小小的电击笔又往先前那个人男人身上戳。
这回男人动作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嘲笑道:“小蠢货,这下抓住了吧。”
小小深被他拎了起来,挣扎不掉。
“你放开我哥哥。”小小浅跑回来了,大叫着去踢他。
“好啊,两个都捉住了。”另一个男人喜形于色,一把抓住了小小浅。
“你惨喽。”小小浅垮着的小脸突然有了笑意,
“是你们的爸妈要惨了。”男人得意洋洋地拎着两个小娃娃,扭头就走。
他这一只脚还抬在半空中呢,一只脚已经狠狠踹上了他的大月退。剧痛从月退骨瞬间传递至身体各个部位,手一软,两个孩子从他胳膊窝里滑了下来。
纪深爵弯腰抱起了小小浅,交到追来的陆浅浅怀里,冷锐的视线紧盯着那两个男人。
刘哲匆匆追过来,擦了把额上的汗,愤怒地往两个人的屁股上踢,“不长眼的东西。”我看你们是嫌活的时间太长了吧。”
“先带上车。”纪深爵沉着脸,低声说道。所有暴力的场面,他都不会让孩子看到。
保镖一脸愧色,把两个男人拖起来,推上了他们的车。
“你先回去。”纪深爵牵过小小深,一起交给了陆浅浅。
“狠狠揍,但别揍死了。”陆浅浅搂紧小小浅,一颗心还在扑通乱跳。刚刚一来,听说孩子不见了,惊得魂飞魄散,心脏差点没爆炸掉。
“回去吧。”纪深爵拍拍两个孩子的小脸蛋,转身上车。
陆浅浅目送他们的车开远了,扭头看纪妈妈。她站在一边,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陆浅浅不想理她。抱着一个,牵着一个,匆匆往车边走。
“妈妈,我的花。”小小深着急了,指着被踩得凌乱的鲜花,大声说道:“把它们也带回去。”
“不要了。”陆浅浅一肚子气,直接从花上面踩了过去。
“我要啊。”小小深挣开她的手,跑过去捡起了一捧花。
“小小深,今天做错了事,你不知道错吗?你居然带着妹妹乱跑!”陆浅浅火了,从他手里夺过了花,直接丢进了一边的垃圾筒里。
小小深慢慢垂下了小脑袋,轻声说:“妈妈,对不起。”
陆浅浅忍着气,用力拉开了车门,“你们两个都上车,回去后罚站。”
小小浅抿紧小嘴巴,乖乖地爬上了车,和小小深挤在一起坐着。
“你不要这么凶孩子,是我没看好。”
纪妈妈走过来,想解释解释,还没说完呢,就见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陆浅浅真是一个字也不想和她说。
明明说好让保镖直接把孩子送去河边,结果纪妈妈一声不哼就把孩子带到广场上来了。来就来吧,但她不看着孩子,却去和安凌聊天,这算什么事?
今天是找得及时,如果稍晚一步,孩子找不着了怎么办?这广场四通八达,高楼林立,真走丢了,找都不好找。
纪妈妈站在原地,脸越涨越红。
陆浅浅看了看车窗外,沉默了几秒,小声说:“留两个人照顾她,我们回家。”
司机交待完,踩下了油门。
“女乃女乃还在外面……”小小浅弱弱地说了一句。
“从现在起,禁言半个小时,回家后罚站十五分钟,如果哭闹,加倍。”陆浅浅毫不客气地说道。
“好凶哦……”小小浅扁了扁嘴,怯生生地往小小深的身后缩。
小小深小脸胀红,一直在拧衣角,看也不看陆浅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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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抚了抚两个孩子的头发,把他们揽进了怀里。她也不想凶这两个小东西。但是,小东西越大越难管,眼睛一眨就是一个主意,她根本就想像不出来,两个孩子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世界。并且在黎水这地方,盯着两个孩子的混帐有好几个,万一出什么差错,她会悔恨终生。
陆浅浅宁可自己伤千遍,不能让孩子受半点伤害。
纪妈妈独自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太太,回去吧。”保镖跟在她身后,小声说道。
纪妈妈摇头,叹息道:“我回山庄。”
她现在跟到陆浅浅家里去,只会自取其辱。别说陆浅浅了,就连纪深爵,他也可能给她脸色看。
纪妈妈觉得活着挺无趣的。她想了会儿,拿出手机,拔了个号码出去。
很快那头就接通了,传来一把苍老又温和的声音。
“是妹子啊。”
“老姐姐,你在哪儿呢?”纪妈妈小声问道。
“我在教堂外面,这里有些乞讨的人,我带了些吃的东西过来。”
“我也来吧。”纪妈妈连忙说道。
“哎呀,他们中有些生了病,挺脏的,你别来了,别弄脏了你的衣服鞋子。”
“老姐姐见外了,我反正闲着……而且我也想和你聊聊。”纪妈妈叹了口气,放缓了脚步。
“心情不好哇?又和儿媳妇吵架了吗?好吧,你来吧,我在圣约翰教堂东边的小花园里。”
纪妈妈记下地址,直奔小花园。
半山腰上碎石遍地,风拂着树叶哗啦啦地响。
前面有一片空地,两个男人被丢上去,摔得声声哀嚎。保镖拎着木棍过去,冲着两个人扑头盖脑一顿狠揍。
“谁让你们来的?”看到揍得差不多了,刘哲拎了拎裤脚,蹲到了两个男人面前。
两个男人惊恐地摇头,但都不愿意开口。
“行了,我也懒得和你们费口舌。”刘哲拿出手机,对着两个人拍了几张照,“找出你们的底细太简单了,你们接触的人很快就能找出来。所以,现在你们自己往山下跳吧。能活就活,不能活也是你们的命。”
他退开几步,挥了挥手指。
保镖上前去,拖着两个男人往山边走。
“我们是受雇的,真不知道雇主是谁……对方给了我们一万块钱,让我们晚上去捉到这两个孩子。”两个男人慌了,连声求饶,“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受雇?”刘哲向保镖递了个眼色,放他们两个人回来。
“真的是受雇。”两个人连滚带爬地回来了,哭丧着脸说道:“给的是现钱,是到酒吧里找到我们的。我们正缺钱用,所以就收了钱。约好是晚上十点就去交人。现在时间还不到,你们可以去抓他们……这事和我们兄弟没关系啊。”
“都跑来抓我们的小公子小公主了,还说没关系?这么贪钱,给你们多烧点纸钱怎么样?”
保镖抬起脚,重重地踢向两个人的腰背。
两个人像被拖出水面的鲑鱼,不停地扭动,求饶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救命……我们知道的事都说了呀,你们赶紧去抓那个雇主吧。”
纪深爵站在树下,看着不远处的一幕,挥了挥手。
站在他身后的助理马上安排人去那间酒吧里抓人。
“平常把两个孩子看得那么紧,想不到只要稍有差错,马上就会有人对他们下手。”刘哲拧了拧眉,小声说道:“我看,还是让浅浅带孩子去国外住着算了。把药带好,过去调理。你若不放心,也跟着过去,我在这里处理后面的事。”
纪深爵抬了抬下巴,沉声道:“市府正准备建高铁,把白山、德阳,郑都三个地方连起来。招、标马上就要进行。”“你是觉得,这是有人吓唬我们,想让你离开黎水?”刘哲眼睛一瞪,低声问道。
“你觉得谁会那么愚蠢,选择在广场上动手?”纪深爵转身往山下走。
“可能是觉得机会难得,毕竟这样的机会非常少。当然,如果他们是出于竞争上的考虑,那就算你离开黎水,我们不松手,他们也别想得到这项目。”刘哲想了想,小声说道。
“呵。”纪深爵冷冷笑道:“什么时候对手的手段就剩下这么一点了?没有最狠毒,只有更狠毒。”
“也是,”刘哲拧眉,低声说:“自从您决定帮赵老爷子出手,这些麻烦事就缠住你了,甩都甩不脱。老爷子就那么走了,就留半个字母给我们猜。附近的监控,一个也没能拍到有用的画面。你说,谁这么神通……”
刘哲突然楞住了,飞快抬头看纪深爵:“能做到这一点的,郭莹啊。她能攻破任何网络,进到她想去的任何地方……傅烨就是这么说的对不对?郭莹一定知道!这丫头,是个谜啊!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居然能不声不响地黑进了国外的银行,把十亿给转走了。虽然她厉害,但是真没一个人帮她,她是做不到这一点的。这丫头……这丫头太沉得住气了。傅烨现在是和她在一起吧?傅烨是不是也参与进去了?”
“去找她。”纪深爵脸色一沉,转身就走。
“傅烨昨天把文件丢给了陆浅浅,当天下午就带着郭莹领证,然后坐飞机去蜜月了。”刘哲跟在他身后,急声说道:“如果真的是傅烨一手导演的,那这时候他们应该已经逃得没影了。你看,傅烨恨赵老爷子回来,拿走了傅家的一切,所以安排人撞死了他。而我们一直被他迷惑了,觉得他重情重义,是个很洒脱的人,根本没有怀疑过他。”
纪深爵抬了抬下巴,脑子里闪过傅烨的脸。
他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啊……”身后又响起了惨叫声。
两个男人被拖到了山路边上,保镖从二人身后一推,两个大男人马上变成两个车轱辘,一直往下滚。
哪有这么容易放过他们的。
这样滚下去,绝不会死,但断手断脚,头破血流是逃不掉的。
陆浅浅放好水,拿了些牛女乃泡泡浴,放进了水里。
她已经冷静一些了,扭头看两个差点闯祸的小家伙,见他们正自己笨手笨脚的脱衣服,可怜巴巴的小样子,让她心里的怒气烟消云散。
坏人多,怎么能怪孩子呢?难道人贩子拐卖小孩子,你还要埋怨小孩子不会跑吗?他们毕竟只有三岁多啊。他们的眼里,世界是美好的,天是蓝的,太阳是暖暖的,哪会有那么多丑陋和凶恶?坏的是大人们,他们把世界弄坏了。
“妈妈,你不要生气了,都是哥哥的错哦,我帮你打他的屁屁好不好?”
“你怎么能出卖哥哥?”陆浅浅好笑地问道。
“哥哥有肉肉啊,打起来不疼,我的屁屁上都没有肉肉,会好疼好疼的。”小小浅捂着小屁屁,小脸皱了起来。
小小深自己扒了裤裤,朝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掀了掀眼皮子,小声说:“哼,你们女人……女人心,海底针……”
“又是笑笑阿姨教的?”陆浅浅哭笑不得地拧他的小脸。
“安娅,她学会了中国话。”小小深坐在水里玩潜艇,闷闷地说道:“等爸爸回来,他会收拾你们。”
陆浅浅有些感概。
安娅可能是她们这家人里过得最快活的一个了,每天做做饭,打扫完,就去小区里溜弯。她学广场舞,短短一个月已经混成了领舞。学打麻将,一个月的工资输到只剩下两百块。她成天乐呵呵的,大声说话,大声唱歌,大步走路。
人生有各种各样的活法,有钱不一定开心,没钱不一定就不幸福。简简单单的人,向来更容易得到快乐。
“路易丝,你还在生气吗?”小小浅仰着小脸,用小手在她的膝盖上拍,“你不要生气了嘛,是女乃女乃要过生日了,哥哥想给她过生日呢。”
“她也要过生日了吗?”陆浅浅想起来,她从来没有问过纪妈妈什么时候生日。
“叮……”她的手机响了。
不是消息,是她设定的登陆提示,是傅烨上线了。
她擦掉掌心的水,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还能和傅烨说什么。他的头像是一只有着鸳鸯眼的白猫,高傲地站在一地粉色花瓣上。这头像还是陆浅浅曾经用过的,不知他什么时候也换上了。
当你暗恋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去观察对方。他喜欢什么,听什么,看什么,今天又在做什么。你在享受这份小秘密的时候,心脏会酸,会痛,会甜,会乐……尤其是,你知道你永远都没办法得到对方,这种观察就带了种无奈。除此之外,你想不出任何办法去靠近她。
陆浅浅打开对话框,想和他说说公司的事。她不想要傅烨的公司,不如就当成他救她的回报吧。
她斟酌了半天,还没想好怎么说时,就已看到他的头像灰了下去。
“妈妈,你在看什么?是爸爸吗?”小小浅从水里爬起来,趴到她的膝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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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她,罗战也楞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转开了头。
“浅浅,走了,不要和这种流氓说话。”纪妈妈脸色一沉,抓起包就走。
“还没付钱……麻烦开票吧。”陆浅浅赶紧拎起沙发上的大包小包,让售货员开票。
“我帮你拎几个。”陆景宵接过陆浅浅手里的纸袋,低声说道:“你们的保镖怎么没跟着?”
“楼上有内衣区,婆婆刚刚挑了几件,她不好意思,所以不让他们跟着,在电梯那里等我们。”陆浅浅解释道。
“我送你们过去。”陆景宵拎着纸袋,拉了她一把。
“浅浅,你要听话,”纪妈妈扭过头,压着火气,小声说道:“你不要和流氓来往,他们都是臭流氓啊。你那时候还受过他们的欺负,怎么就忘了?”
“婆婆,他是我哥,我只是和我哥打声招呼。”陆浅浅耐着性子解释。
“又不是亲哥,他们陆家对你盘剥得够厉害了,你还念什么情份。像这种臭流氓,就要远离他们。”纪妈妈压低了声音,不悦地说了道。
“他不是我亲哥,算是婧妃的亲哥吧?尊重一点别人好吗?”陆浅浅忍不住说道。
纪妈妈语塞,脸慢慢涨红,不满地看向陆景宵。
“我帮你送到电梯那里。”陆景宵转开了脸,拎着纸袋大步往前走。
“不用麻烦陆先生,我自己来。”纪妈妈伸手拦住了陆景宵,把他手里的袋子夺了过来。
她用的力气太大,好几只纸袋子都撒破了,婆媳两个新买的衣服都掉了出来。
陆景宵看了看她,蹲下去,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捡起来,放回纸袋。
“哥,我自己来,你先去忙吧。”陆浅浅蹲到他身边,小声说道。
“她平常都是这样对你大喊大叫?”陆景宵转过头,黑着脸问道。
纪妈妈一听就急了,连忙说道:“陆先生,你可别挑拔离间!我对浅浅很好。”
“拿着。”陆景宵把纸袋递给陆浅浅,低声说:“记着哥的话,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人欺负你,马上来找哥。钱没他多,人比他多,拆也把他的楼给拆了。”
纪妈妈的脸色更难看了,她讨厌罗战那样的人,讨厌到了极点。
陆浅浅跟着陆景宵一起走到了电梯前,轻声说:“她就是脾气差一点,其实挺好的。每天给我煎药做饭……”
“晚上我新店开张,你能来吗?我自己开的一家酒店,和战哥没关系。”陆景宵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不待她回答,又立刻说:“没事啦,我就说说,你忙你的。”
“开酒店了呀,恭喜你。”陆浅浅一脸意外地看着他,还以为他只会收保护费呢。
“哦……”陆景宵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道:“总要做点什么。”
“祝你发大财,我会过去捧场的。”陆浅浅笑着说道。
陆景宵眼睛一亮。
“但是今天不行了,也是婆婆的生日。”陆浅浅看了看已经冲进电梯的纪妈妈,小声说道。
“我知道了。”陆景宵点了点头,大步过去替她们按开了电梯门。
“哥,加油。”陆浅浅拿出手机,飞快地从网上银行转了个笔礼金给他。
“这是干什么……”陆景宵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一脸尴尬。
“份子钱啊,我等下安排人去给你送花篮和发财树。”陆浅浅挥了挥手机,大步走进了电梯。
陆景宵站在门口,朝她笑了笑。
纪妈妈拧了拧眉,转开了头。
电梯下去了。
陆景宵慢吞吞地转身往回走。
罗战站在一面穿衣镜后朝他笑,见他过来了,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低笑道:“阿宵,怎么看到妹妹了,失魂落魄的?”
“没事。”陆景宵挠挠脖子,把领带索性扯开了,往身后的手下身上一丢,“这东西跟上吊一样,难受。”
“哈哈,行,你这样穿着也好看。”罗战爽朗地笑了笑,慢步往前走,“来,给你嫂子和妹妹挑几身衣服。”
“什么样的?这件怎么样……”陆景宵一手叉着腰,一手随手拎起了一件衣服看。
“这件让你妹妹穿挺好。”罗战过来看了一眼,笑着点头,“你嫂子年纪大,不合适。”
“八千?”陆景宵拧眉,把裙子放下,“这么两片布,也要八千。”
“这是香奈尔最新款。”售货小姐赶紧过来做介绍。
“刚刚那位妹子穿什么尺码?包起来。”罗战爽快地挥了一下大手。
他的手指指甲剪得非常干净整齐,手掌掌心里有一道疤痕,是当年打架夺刀时割伤的,就像一条蜈蚣一样趴在他的手掌,让人联想到会吐出毒液的蜈蚣精。
售货员飞快地拿了一条新裙子过来,开票,打包。
“战哥……”陆景宵连忙阻止道:“真不需要,浅浅也不会要的。”
“怎么不会要,她刚刚不是还说要给你送花篮捧场?兄妹两个要多走动,感情才好。她出嫁了,你就是娘家,我们都是她的娘家人。你看你,又是开酒楼,又是办健身房,不都是为了她当年一句话,想让你做正行?阿宵,你争气,我也高兴。把衣服拿着,派个人给她送过去。兄妹之间扭扭捏捏的干什么?”罗战拿起精致的纸袋,往陆景宵怀里一塞。
陆景宵犹豫了几秒,紧捏在了手里。
“嗯,对,现在不要去送。她婆婆在,免得再起冲突。安排人,光明正大地送她家里去。对比,给你的外甥外甥女买点玩具,一起送过去。兄妹之间,有今生没来世。”
罗战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往前走,不时停下脚步,拿起身边的衣服看看。
陆景宵拿出一根烟,抬头看了看禁烟标志,又塞回口袋。
“阿宵,前天和你说的事,你确定没有?”罗战扭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道。
“嗯?”陆景宵抬眸,眉头皱了起来,“赌行的事吗?我不想做,我不想再沾非法的事。”
“足彩是什么?体彩是什么?那也是赌博。”罗战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身边的试衣镜,低声说道:“再说了,你不要想多了,我们建的是六星级的渡假胜地。那些达官贵人总爱说大隐隐于青龙山,是因为那里山清水秀。我们把那里寺庙买下来,把酒店建在那里,让这些达官贵人前去休闲小住,打打牌,放松放松,和你想的不一样。我现在是带着大家往正行转,你看看他们,穿上西装,和坐写字楼的那些有什么区别?”
陆景宵唇角紧抿,不出声。
罗战看了看他,点头说道:“好吧,既然你没有兴趣,那就算了。不过,我的一切将来都是要交给你去打理的。我没有儿子,女儿还小,你就是我的儿子。”
陆景宵笑了笑,“知道了,战哥。”
“我打拼了一辈子,反正手上已经沾上了那些脏东西,你不沾也好。这些事都我去做,你要做的就是给我守好我打的家业,直到我的女儿长大。”罗战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若不是女儿太小,我就招你为婿了。你好好做。”
“哦。”陆景宵又拿出了烟,放在鼻下轻嗅。
“你呀,就是不爱说话。”罗战摇了摇头,双手一挥,指着面前的衣架说道:“这一排,全拿中码的,包起来。”
售货员喜上眉梢,连忙跑过来,热情服务。
陆景宵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盯着手里的纸袋出神,脑子里全是陆浅浅的脸在晃动。
“男人成功了,想要谁,想保护谁,都是轻而易举的事。”罗战在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陆景宵抬头看了看他,沉默不语。
“好吧,时间到了。”罗战抬腕看看表,低声说道:“你去把生意谈好,我办点事去。”
“战哥不去?”陆景宵意外地看向他。
“哦,你去就行了,反正这些事以后你都得担起来。”罗战点点头,叫过两个手下,大步往电梯走去。
陆景宵伸手,把手下捧在手里的领带接过来,走到穿衣镜前去打领带,折腾了几下都没能打好。
“我来。”售货小姐大步过来,温柔热情地帮他打好了领带。
镜子里的男人,身高一米八五,身材修长英挺。眉眼硬朗,额角的一点疤痕,给他增添了几份凌厉。
他盯着镜子看了会儿,低声问道:“像卖保险的?”
“宵哥怎么会像卖保险的,简直就是成功人士。”手下人围过来,冲他竖大拇指。
他嗤笑道:“成功人士?总是成功打断别人手脚的成功?”
手下人跟着笑,“那也是成功,是真男人。”
陆景宵拎起纸袋,大步往前走。打断别人的手脚的成功,和谈成生意的成功,他都想拥有。每见一次陆浅浅,都会让他感觉血液流得更有力量一些。
这是爱情的赐予。
陆浅浅陪着纪妈妈下了电梯,慢步走向停车场。
婆媳两个人冷了半天,纪妈妈先开口了。
“浅浅,你找纪深爵去吧,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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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中午订好桌了,深爵晚点就到了。”陆浅浅轻声说道。
纪妈妈摇摇头,轻声说:“算了吧,我看我们两个都不必装了。累。生日这种事,过一年就少一回,没什么好庆祝的。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玩吧。”
陆浅浅也沉默了。
“总之和流氓少来往,多关心一下深爵。你想工作想什么,都算了吧。他不需要你赚那么点钱,少抛头露面,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纪妈妈拢了拢头发,看也没看陆浅浅一眼,快步往前走。
陆浅浅轻轻地舒了口气,苦笑。
怎么办啊?一个脾气硬的遇上另一个脾气犟的,心里打着死结,却挤着假笑装出和睦,这层窗户纸薄到蚊子撞来都能撕碎,真没办法相处。
时间还早,她回到商场的楼上,想继续转转,认真给纪妈妈挑一份礼物。刚刚一起逛的时候,她真快憋死了,根本就不敢发表真正的意见。只要纪妈妈手碰到的东西,她都拼命说好看,说好听的话,赞纪妈妈眼光好……
感觉马屁精真不容易当啊!虽然有些东西是真的漂亮,但是不合她的胃口。她还是喜欢随性简单一点的。纪妈妈喜欢的是精致繁芜一点的,比如刺绣,比如绸缎。
“什么,你要买表?你脑子进了水啊?买表送钟,你婆婆会吐你一脸口水,淹死你,和你结下八辈子怨仇。”罗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差点没把陆浅浅的耳朵给扎烂了。
“那送什么呀?她自己是做珠宝的,这里的珠宝她都看不上眼。”陆浅浅为难地说道。
“投其所好,送一个贤惠听话的媳妇给她,你换人。”罗笑嘎嘎地大笑。
“送你吧。”陆浅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倒是想,我早就想对纪深爵下嘴了,可惜他瞧不上我。我就在附近,快到了。”罗笑大咧咧地说完,挂断了通话。
陆浅浅在珠宝层已经转了三圈了,每个专柜的小姐都在盯着她看。
她拿不定主意。而且,她根本就不知道纪妈妈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就像罗笑说的,可能换一个儿媳妇才是最好的礼物吧。
罗笑说的附近,估计是从河东到河西的二十公里的距离。她又绕了三圈,再打给罗笑,她在手机那头喘得像牛。
“大姐,堵车啊,我跑过来的,你先找地方坐会儿……这破天,热死姐了,皮都要晒掉了。”
“那你别来了。”陆浅浅好笑地说道。
“来,当然要来。你这笨脑子,选礼物也不会,陪婆婆逛街也不会,我就没见谁陪婆婆逛街,能把人给气回去的。啊,陆景宵还在那里吗?把他给我叫住……破天,破天,我的妆都花了……”
她念念叨叨完了,又赏给陆浅浅满耳朵的盲音。
陆浅浅哭笑不得,到底是为了她的笨脑子来的,还是为了陆景宵来的?
得,罗笑满腔热血,她就再等等吧。
至于陆景宵,她没这能耐把人家再叫回来。这不是多事吗?陆景宵看她的眼神,她多少也能体会到一些意思了。
前有傅烨,后有陆景宵,被别人这样热切而且真诚的爱着,陆浅浅感动,还有那么一些的骄傲。
不缺人爱,真是件好事。
就是,别人太辛苦。
陆浅浅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自言自语,“这脸确实好看。”
售货员小姐在一边笑。陆浅浅退了两步,不好意思地跟着笑。
瞧,她一个人的时候,比和纪妈妈一起的时候自在多了。她想,不然就别装了,给彼此空间也行。何苦努力讨好对方,让彼此都不自在呢?
礼物这事,她精心挑,婆婆喜不喜欢也不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
“就这个吧。”她挑了一只翡翠佛项链,看了看价格,肉疼了一下。送土豪婆婆,就是得下血本。这个得找纪深爵报销呢……
她结了帐,取了东西,刚刚把盒子收好,只见摆在柜台上的小镜子里晃过一道身影……
她猛地转头,只见那男人已经快步走向了楼梯。
那是许衡。
许衡在这里做什么?这人阴恻恻的,就算满脸的笑,也让人感觉很不舒服。而且这种不舒服,还真不是因为他和林惠在一起的缘故。
她刚走了几步,只见从另一侧匆匆走来一道身影,也往楼道口走去了。
那是婆婆大人!
纪妈妈去见许衡吗?
陆浅浅心一悬,拔月退就追。
“太太。”保镖严小天连忙跟了上来。
“我看到妈进楼道口了,我们两个,一个从楼上堵,一个从楼下过去,不要让他们发现了。”陆浅浅小声叮嘱道。
“啊……”严小天互相看了看,小声说:“纪总交待过,我们不能离开你半步。”
“我上卫生间,那就是十步了。赶紧去,妈出事了就糟糕了。”陆浅浅把两个人往两边一划拉,大步跟了上去。
其实她并是太担心纪妈妈出现,她更好奇纪妈妈为什么和许衡一起出现在那边。
“不行,纪总交待过。”严小天急步追上她,满脸的不容商量。
陆浅浅无奈,抓着他的袖子往楼道口赶。
楼道里很安静,不知道进去的两个人到了哪里。
她把鞋子脱下来,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楼梯台阶边,上下瞄了一眼,猜测他们两个到了哪里。
对了,看看商场的楼层设置。她匆匆返回商场,在电梯口仔细看了看楼层指引。
“楼上有咖啡厅,还有茶楼,蛋糕店,美容院……男士休闲馆。”她一家一家看过来,眼睛盯到了男士休闲馆前面。
“这是干什么的?”她小声问。
“做保养之类的。”严小天低声说道。
陆浅浅脑子里闪动过火爆的镜头,眉头微微拧起。
“不是那样的……”严小天连忙说道:“是正经的保养,按摩,热蒸,护肤。”
“你还挺了解。”陆浅浅扭头看他,打趣道。
“刘总喜欢去。”严小天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刘哲……原来他这么看中他的脸!
陆浅浅当机立断,借口孩子走丢,带着小天去调监控看。果然,纪妈妈和许衡先后到了保养馆的楼层。这一层除了保养馆,还有一家咖啡厅,里面没什么顾客,一眼看去,可以看到另一头的大窗户。站在门口的服务员都在打哈欠。
至于保养馆,想混进去很简单。
严小天换位当主人,她当秘书。
有钱人非要带秘书进去,也不影响别人,老板没有阻拦,带他们进了一间大房间。
陆浅浅算是开眼了。
原来男士做保养的地方是这样的!
她去美容院的次数并不多,曾经有限的几次都是陪客户。脑子里头对美容院的印象都来自网上或者影视剧。男士们消遣的就更没见识过。她打量了一圈四周,感觉这里就像五星级酒店。房间也够大。带着独立的桑拿房,玻璃墙。
“先生,请换衣。”技师点了男的,恭敬和气地递给严小天一身淡黄的衣服。
严小天有点尴尬,转头看陆浅浅。
“我出去避避。”陆浅浅正好找到机会,出去碰运气,找找纪妈妈。
小天赶紧拦住了她,小声说:“不行,不能离开你半步。”
陆浅浅眼睛一瞪,“服从命令,婆婆出事,你死定了。”
严小天只好松手,压低了声音,“那一起。”
“罗嗦。”陆浅浅拉开他的手,小声说:“那你先换衣,赶紧出来。”
严小天犹豫了一下,匆匆奔去卫生间换衣。
陆浅浅拉开门,悄悄往外看。
走道里非常安静,钢琴曲声音很轻,在半空中飘飘渺渺,萦绕耳畔。有两名技师拎着小工具箱过来了,推开了她隔壁的门。
“这间房是两位先生的,他们刚游了泳,马上就到。你先把房间整理一下,我去拿精油。”其中一人小声说道。
原来还有游泳的地方!陆浅浅精神一振,和严小天一起溜到楼上往里面瞅。
呵,许衡还真的在这里!和他一起的还有罗战。两个人正从水里出来,说说笑笑往这边走。身上都只穿着游泳裤。许衡肚子大,罗战的身材还真不赖,对他这年纪的人来说,属于稀有罕见的。
“婆婆在哪里……”陆浅浅拧拧眉,小声问。
“说不定她没进来。”严小天左右看看,心里发慌,“下去吧,纪总交待过,不能让你犯险。”
陆浅浅拿着手机对着许衡二人拍了几张照片,和严小天一起下来。前面有个身影,正踮着脚尖,快步往刚刚服务员安排好的房间跑。
那不是婆婆大人吗?陆浅浅拔月退就追。
纪妈妈推门进去了,陆浅浅也不敢大声叫,赶紧追了上去。
严小天也一溜烟地跟了进来。
进去的时候,只见纪妈妈正往衣柜里钻,陆浅浅也跟着钻了进去。
严小天扭头看了看,许衡他们的声音已经从楼梯口传过来了,他没办法拖出陆浅浅和纪妈妈,只好也溜进去,左右看看,没地可藏,只能钻进了床底下。刚躺好,满额头的冷汗直冒。这保镖真难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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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干什么?”纪妈妈瞪着陆浅浅问。
“你为什么要来呀?”陆浅浅问。
“这个许衡,我越看越像个故人……我看到他和以前一个老熟人说话,心里琢磨有点不对劲。”纪妈妈拧眉,小声说道:“深爵说了,不让你犯险的,你赶紧出去。”
“走什么走呀,他们都进来了,而且我也不放心看你一个人跑来这里……”陆浅浅捂住了嘴,从百叶门缝隙里往外看。
门推开了,响起了他们都熟悉的声音。
是纪深爵,不是罗战!
他怎么会来这里?
陆浅浅楞了一下,还有一个多小时就是他们订好的吃饭的时间了,纪深爵不去接孩子,怎么跑这里来了?难道他受刘哲的影视,要洗个面,贴个面膜,再光彩照人地去见老妈和老婆?
纪深爵利落的换衣,两条大长月退从婆媳两个人眼前晃了过去。挺翘的臀,正好对着百叶门。
纪妈妈转开了脑袋。
陆浅浅凑过门,去看和他一起来的人。
后面跟进来的是罗战。
刚刚和许衡见了面,又来见纪深爵。罗战真忙!他敞开了浴袍,里面的泳裤太紧,很不雅观。
陆浅浅拧了拧眉,正想转开头时,纪妈妈的手伸过来了,捂住了她的眼睛,让她顿时哭笑不得。她也不敢乱动,怕惊动外面的人,没办法解释。
外面悉悉索索地响了会儿,两个人都坐下了。纪妈妈总算放开了手,凑到百叶门上往外看。陆浅浅也飞快地凑了过来,盯着外面的动静。
说真的,陆浅浅作梦也想不到,纪深爵居然愿意和罗战同一个屋呆着。不过,幸好他不是带了个女人,不然她当场就会拔刀相向……
阉了他!
不过他们并没有按摩,纪深爵把换下来的衣服交给了助理,换上了这里提供的一身新睡袍。
想干什么呢?
陆浅浅猜不透他们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越看越觉得奇怪。
这时门推开了。
几个男的抬着一只大纺织袋进来,重重地往地上一丢。袋子里马上就传出了呜咽的哀嚎声。
罗战看了看纪深爵,亲自过去,拉开了编织袋拉链。
里面的男人脑袋肿得像猪头,满脸的血。
罗战接过了手下人递来的高尔夫球棍,双手捧到了纪深爵的面前。
“纪总,这个人就是当年药厂实验室的那个化验员,也是当年私自修改处方,往药里下毒的凶手。这些年来,他拿着黑心换来的钱整了容,一直藏在巴市,靠开药店谋生。我现在把他交给你,随便你怎么处置。”
纪深爵盯着他看了几秒,接过了球棍,在月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缓步走向编织袋。
“饶命……”男人大着舌头求饶,挣扎着想往门外退。
纪深爵用球棍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突然飞起球棍,重重地扌由向他的身体。
男人大声嚎叫,让人听得心惊胆战。
纪深爵打了十几棍才停下来,把沾了血的球棍往地上一扔,走回沙发坐下。
陆浅浅头一回见到纪深爵打人。
非常狠!
估计纪妈妈也是头一回见到儿子这模样。
婆媳两个人缩在柜子里,一动不敢动。鲜血的味道从柜子缝隙往里面钻,把二人的鼻腔都堵上了,没法呼吸。
“纪总,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药厂的事,您还是没有放弃。”罗战走过去,递上了雪茄,微微一笑,“您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我非常欣赏。”
纪深爵接过雪茄,叠起了月退,眉眼冷淡地扫了罗战一眼。
他从进门起,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看也很少朝罗战看。
僵了几分钟,罗战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拿起了雪茄火柴,想给纪深爵点上。
“纪总,您还有什么吩咐的,直管说。”
纪深爵举起雪茄,在修长的指间转动了两下,随手往身边一丢,淡漠地地说道:“战哥不也不一样,对药厂的事如此上心。”
“哪里的话。其实说直白点,我也是想投入纪总的门下,所以想交份见面礼。别的礼太轻,我不好意思拿出手。纪总一直在找这个人,我倒是能出一分力。所幸黄天不负有心人,让我找到他了。他已经向我招认了当初的实情,确实是有人买通他,往新药里下了********。他为了钱,就昧着良心干下了这件丧尽天良的事。”
罗战说着说着,悄悄抬眼看向纪深爵,见他没有要出声的意思,于是继续往下说。
“我自认为自己为人狠辣,从十六岁砍出第一刀开始,就在附近几地横行无阻。但我还是信奉江湖道理,不会残害无辜。想发财,取之有道,更要做到盗亦有道。我万万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衣冠禽兽,能眼睛眨都不眨地谋害这么多条性命。明明饱读诗书,但学过的东西没造福百姓,却变成了杀人的利器!”
他说得太大义凛然了,简直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位江湖侠客。纪深爵的一名助理忍不住发笑,“战哥,你还是善良人呢。”
“我不善良,这世上有几个人敢称自己善良的?”罗战严肃地看向助理。
助理耸耸肩,看向纪深爵。
“还有什么要说的?”纪深爵盯着那个正瑟瑟发抖的化验员,沉声问道。
“我也是被迫的,我要是不干,还会有别人干,我女儿在他们手里……”化验员哆哆嗦嗦,哑着嗓子哭,抖得像是快要散架了。
“别哭委屈,你还偷拿了实验室的研究经费五十万。那时候的五十万,能让你花天酒地一辈子。好好说,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助理冷笑道。
“朱家两兄弟看中了药厂,想霸占下来,结果找不到机会……”化验员艰难地抬手,抹了一把脸。眼泪鼻涕鲜血,在他的掌心里糊成一团。
“所以让你下毒?你也下得去手?”助理气愤地连踢他数脚。
“要交给警方,还是您自己处理,我就不扌臿手了。”罗战笑眯眯地说道:“了结这件事,也算是对纪太太的一个交待。”
助理接了个电话,过来和纪深爵低语了几句。
“那我就不打扰了,纪总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让人来说一声,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办好。另外,这店是我的店,这地方是我的地盘,纪总在这里不管做什么,绝对没有人会过问这房间里面的事。你们今天也绝对没有来过,像他这样的人,多一个,少一个,更不会有人在意。”罗战垂着双手,笑眯眯地说完,带着人就出去了。
房间里死一般地静了几秒,化验员又像蚯蚓一样往门口拱。
“这个怎么办?”助理看着吓得屁滚尿流的化验员,憎恶地说道。
这个人,判死刑都算便宜他了!千刀万剐才能解恨。
陆浅浅心里燃着熊熊火焰,忍不住想推开门出去,揍死这人!那么多人,那么多家庭,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都是因为这双罪恶的手。别说用高尔夫球棍揍他,陆浅浅都想活剥了他!愤怒让她抑制不住的发抖,喉咙也像被棉花堵上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纪妈妈看了看她,慢慢抱住了她的肩。
纪深爵起身了,他的浴袍上还沾着血呢,随着他的走动,那片血红就在百叶门外慢慢挪动。
“罗战真是有意思,居然主动把这个人找到了。”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是许琥珀的声音。
陆浅浅差点就要忘了这个人了。
原来她还在替纪深爵办事。
“我给你放水。”许琥珀快步进了桑拿房,调好了水温。
他们都没出去,背对着桑拿房,等着纪深爵洗干净沾在皮肤上的血渍。
“罗战不会有意示好的,没有哪个男人会原谅把自己脑袋摁进马桶里的人。”许琥珀低眸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道:“纪总,你让我在白山那里呆了这么久了,把我调回来吧。”
“守在那里。”纪深爵拉开门出来了,腰上系着浴巾,擦完水,开始穿衣服。
他心真大,也不怕许琥珀扭头偷看他。
许琥珀微微侧脸,但眼睛还是不敢抬,委屈地说道:“纪总,白山那里的事我都办好了,为什么不让我回来?”
“我不喜欢。”纪深爵直截了当地说道。
许琥珀沉默了几秒,轻声说:“知道了,我会把事办好的。”
助理把晕过去的化验员塞回了编织袋,小声说道:“罗战这个人是笑面虎,这几年他在黎水赚了不少,乔慢的地盘差不多都让他给接过来了。这乔家父子也是有意思,居然把地盘拱手让人了,让这个从天而降的外来和尚占尽了便宜。”
“你知道什么,乔家父子才叫聪明。他们赚够了,谁愿意继续当被打击的对象?钱都转去了国外,以后就过潇洒日子了。”许琥珀撇嘴,不屑一顾地扫了他一眼。
“你们先出去,琥珀留下。”纪深爵缓声开口了,一面扣袖扣,一面走向衣柜边。旁边有穿衣镜,映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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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妈妈就在门口等他们,罗战远远站在走廊另一头,笑容满面地和许衡说话,似乎并不避讳和许衡一起出现。
走廊两边站着两排身着白衬衣,带着粉蓝色领带的男子。长得眉清目秀,英姿挺拔,不是那些小喽喽,倒像是些学生。
看到纪深爵出来了,罗战挥了挥手,走廊上顿时响起了整齐的声音。
“纪总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陆浅浅扭头看了一眼,许衡正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过来。
她拧了拧眉,快步跟上了纪深爵的脚步。
下了楼,纪妈妈已经不知所踪。
“人呢?”纪深爵恼火地问道。
“她说要回山庄静一静,说不要让你过去。”保镖一脸为难地看着纪深爵。
“妈妈说,她觉得见过许衡,可能真认出来了。”
“认出来了还让她一个人走?”纪深爵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用力拉开车门,疾驰而去。
陆浅浅楞了几秒,上了自己的车。
看来今天不用去庆祝生日了,她退掉的餐台,开着车,慢吞吞往家的方向开。
安娅不在,她报了中文班,去学习了。
陆浅浅换了鞋,拿了洒水壶,推开了露台的门。
纪妈妈居然在!
她捧着一盆兰花,呆呆地看着远方,神情寂寞悲伤。
“妈?”陆浅浅情不自禁地叫了她一声。
纪妈妈抖了一下,飞快地扭头看向陆浅浅。
“哦……”纪妈妈放下花盆,擦了擦眼睛。
“纪深爵发脾气了?他以为你回山庄了……没找到你吗?”陆浅浅小声问道。
“没有。”纪妈妈摇了摇头,哑声说道:“他打电话,我就往这里来了。不想和他起冲突。”
“今天这是怎么了?”陆浅浅走到她身边,担忧地看着她。
纪妈妈抚着兰花绿油油的叶片,轻轻地叹息:“我想到振南爸了。”
陆浅浅记得纪深爵说过,振南爸去找几个孩子的时候,和纪妈妈相处非常好,两个人有了真感情。
“那天,振南爸说他会来赴约。我等了一晚上,他没来……再也没来找过我了。”纪妈妈拧了拧眉,抱着双臂,慢步走向露台一角的摇椅。
“您一辈子没结婚,就是为了纪念他吗?”陆浅浅轻声问道。
纪妈妈怔了片刻,小声说:“人一辈子能有这么一次,够了。多一次,都没力气。”
陆浅浅凝视着她,心里头有些难受。
她和纪深爵还是忽略了纪妈妈的感受。纪妈妈这辈子爱过两个男人,一个去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投进了陆浅浅的怀抱。她孤单,寂寞,连说话的人也没有。纪妈妈喜欢赵婧妃那样的女孩子,无非是赵婧妃能让她感觉到温暖可靠,没有距离感。纪妈妈觉得赵婧妃在这里,她不会被纪深爵和赵婧妃抛弃。而她陆浅浅不行,陆浅浅把纪深爵的心占满了,纪妈妈使劲地想争回来一点半点,却越争越伤心。
但是,何必争呢?她们深爱着纪深爵,一个赋予他生命,一个将陪他走过漫漫前程。
陆浅浅走过去,蹲到她的面前,手搭在她的膝盖上,小声说:“妈,对不起。我们别赌气了,既然我们进了一家门,吃了一锅饭,蹲了一个柜子,爱了同一个男人,那我们就好好地爱下去。”
纪妈妈摇了摇头,小声说:“爱什么爱啊,你自己爱吧。他那样的臭石头,你愿意捡就捡,我不要了。”
“行,我捡了!他再臭也是孩子的石头爸。您坐会儿,我做饭去。”陆浅浅站了起来,微笑着说道。
纪妈妈沉默了一会儿,摇头,“不要做饭,你去和深爵去外面吃好。你别说我在家里,我想静会儿。”
“但是他担心你……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陆浅浅迟疑了一会儿,小声说道。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这年纪了,生死无畏。”纪妈妈揉了揉眉心,疲惫地说道:“你去吧。”
“妈,我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吧。”陆浅浅打起精神,拖起了她的手,笑着说:“往事就让它过去,走,我们出去吃饭。不带纪深爵,他爱使脸色!就我们两个去。先吃饭,再去做美容,然后去K歌……”
“像话吗?”纪妈妈瞟她一眼,不肯起来。
“你看纪深爵他还按摩呢!我们也去。”陆浅浅又拽了两下,没能把纪妈妈拽动。
“我没力气,走不动。”纪妈妈脸上有了一丝笑容。
“走啦,走啦,我背你还不行吗?”陆浅浅把她拽起来,弯着腰,拍自己的背,“快来,我能背你。”
“你有这能耐!”纪妈妈索性站起来,往陆浅浅身上一扑。
陆浅浅居然把她背起来了!
纪妈妈瘦!她都怀疑纪妈妈有没有九十斤。
而陆浅浅抱孩子几年,力气涨了不少。
她背着纪妈妈,快步奔向了大门。
“放我下来。”纪妈妈不好意思了,拍拍她的背,小声说:“我又没有瘫掉,我自己走。”
“就快到了。”陆浅浅一路狂奔,冲向电梯。
她穿着高跟鞋呢,一脚踢在了电梯前面卷角的地毯上,纪妈妈被碰得脑袋发胀,脑子里嗡嗡直响,额角上起了一个红通通的大包。
“哎哟我的天啦,陆浅浅,我是上辈子欠你的吗?”她揉着脑门,恼火地骂道。
陆浅浅赶紧把她放下来,窘迫地看着她,小声道歉,“妈,对不起啊。”
“哎,本来就记心不好了,你这一撞,什么都不记得了。”纪妈妈看了她一眼,放下了手。
“我等下帮你买药擦擦。”陆浅浅吐了吐舌尖,往她额角上的大包上揉了两下。
“行了,你给我擦药,还不知道会不会把药倒我眼睛里去,你要祸害,就去祸害我那个不争气要抛弃老妈的儿子,别祸害我了。”纪妈妈点了点她的眉心,长长地叹息一声。
“认命啦?不和我争了?”陆浅浅故意笑道。
纪妈妈点头,还是长叹,“对啊,认命了。这个儿子,我是不要了,你收着吧。他要发脾气,以后就冲你一个人去。我决定一个人去天涯,不再看他的扑克脸了。”
“那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去天涯,他会找我发神经的。”陆浅浅抱紧她的胳膊,笑着说道:“既然认命了,那就这样过吧。是好是歹,我们是一家人。”
纪妈妈抿了抿唇,眼眶红了。
陆浅浅装作看不到,又把退掉的台订了回来,再给罗笑打了个电话。哄人开心,安排活动这种事,罗笑就是专家。
赶到餐厅的时候,罗笑居然带了三个男人!一个年长些的,戴着眼镜,挺儒雅的。另两个看上去还是学生样子。
“我正好遇上了我大学的刘教授,我就叫过来一桌吃,你们不介意吧?”罗笑主动给纪妈妈拖开椅子,笑着问道。
“没事。”陆浅浅额头冒汗,却只能硬着头皮微笑。
罗笑这也太神速了,她只是在微信里简单说了说今天的事,罗笑居然真的拖了三个男人到场了。
纪妈妈还算神色平静,客套地和刘教授打了声招呼,坐下了。
“伯母,我蹭点好吃的,您别嫌弃我啊。浅浅是有福气的,能嫁进你们这样的大富之家。我可惨喽,吃了上顿没下顿。您有干儿子没,给我介绍一个,让我也享享福。”罗笑给纪妈妈倒上了茶,笑吟吟地找她说话。
“干儿子有,你真要嫁?”纪妈妈爽快地问道。
“有钱没?和纪总差得多吗?长相有纪总好看吗?”罗笑直截了当地问道。
“差多了,我儿子天下第一好。”纪妈妈挑了挑眉,笑吟吟地说道。
陆浅浅悄然打量那位教授,正饶有兴致的看纪妈妈。
刘教授是土木工程系的教授,今年正好四十八。话不多,但是很精辟,典型的知识分子。罗笑穿针引线,把刘教授和纪妈妈两个人的话串了起来,尽量让他们多聊。
刘教授去过的国家也不少,两个人说起了国外的风土人情,很快就投入到了共同的话题里。
陆浅浅挺担心的,纪妈妈若怪罪她,这样随便地找个男人过来,当场变脸发飙,那就惨了。在纪妈妈去洗手间的时候,陆浅浅赶紧跟了进去。
“我不知道是这情况啊。”陆浅浅拧开水,小声道歉。
“罗笑这丫头挺疯的。”纪妈妈看了看镜子,抽纸擦手。
陆浅浅眉头微拧,怕她又骂罗笑。
“不过,你和深爵结婚的那天,她为你出头,挺仗义。你这样的朋友不多吧?我那里还真有两个合适的人选,让她见见。”纪妈妈转过身,一本正经地说道。
陆浅浅抿唇笑,用力点头。
“疯丫头有疯丫头的好,成天快活。”纪妈妈也笑了。
不去想对方的缺点的时候,彼此觉得对方还行,还不错,还挺好……
陆浅浅往前一步,想抱抱纪妈妈。
“别……我怕了你了,别又撞到我。”纪妈妈赶紧让开,快步往外走。
陆浅浅笑出了声,一路跟着她出来。
到了桌前,只见桌子上居然多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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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听笑笑说,今天是纪女士的生日。”刘教授笑呵呵地说道:“我不知道送什么,这花是刚让我学生去买的,年轻人瞎买。”
“谢谢。”纪妈妈有点尴尬,捋了捋耳边的发丝,坐了下来。
“先生,您要的琴。”餐厅的服务员抱着一只手风琴过来了,交到刘教授的手里。
刘教授接过手风琴,温和地朝纪妈妈笑笑,“我弹支法国的民歌,祝祝兴。”
“您还会这个……很荣幸,您请。”纪妈妈瞪了瞪眼睛,尽量配合气氛,做出高兴状。
陆浅浅抚额,不敢看这画面。
刘教授受了鼓励,抱起手风琴就开始了。他不仅拉琴,他还唱!而且歌声还不错!
罗笑凑过来,在陆浅浅耳边小声说:“你上回给我说,想把她嫁出去,我就给你物色了,这个不行,还有二号三号四号五号……几个大学的我都给你筛选一遍。”
“你怎么不当媒婆去?”陆浅浅对她的崇拜抵达了顶峰。
“你知道个屁。”罗笑横她一眼,小声说:“我在酒店做了几年,去我那里住的客人,我都发展成我的朋友,兄长。我跟你说,这就是资源,资源是最值钱的。现在我要去哪里求职,把这些资源一摆,我就能当经理。”
“你赢了。”陆浅浅竖大拇指。
“嘻嘻……把你家宵哥叫来好不好?”罗笑用手肘碰她,兴奋地说道。
“妈不喜欢……”陆浅浅扫了一眼纪妈妈。
撇去上午的不愉快,这时候婆媳两个的关系慢慢开始转入正常了。
“得,我输了。”罗笑脸一沉,嘟起了嘴,手往前一旋一抓,“晚上我自己约他去,我就不信拿不下他。一定要睡了他,捏遍他身上每一寸肌肉。”
陆浅浅一口茶喷了出来。
纪妈妈也听到了,拧着眉,手挡住了脸,不看罗笑。
罗笑干咳两声,甩了甩一头乌亮的头发,笑着说:“人生短暂,要学会享受生活。男人是什么?男人是给我们女人的生活增添颜色的工人。伯母,你说是不是?”
“是你个大头鬼。”纪妈妈转过头,抬手敲她的头顶,“别教坏浅浅。”
“她教不坏,她蠢!想当一个蛊惑众生的坏女人,是要有真本领的。在这个世界上,有人负责贤良淑德,就要有人负责妩媚诱、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罗笑敲着杯子笑,声音清脆泼辣。
刘教授额头冒汗,手指发抖,歌声走调去了爪哇国。两个学生更是老实疙瘩,想看罗笑和陆浅浅漂亮的脸,却又胆小不敢,年轻的脸胀得通红。
纪妈妈憋了会儿,扑哧一声笑了,朝刘教授摆手,“教授,别弹了,坐下吃饭吧。”
刘教授抹汗,尴尬地坐下。
陆浅浅看得出刘教授对纪妈妈很有兴趣,但是纪妈妈估计心如静水,不会起波澜。年轻时的爱恋,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她托着腮,看纪妈妈。她的这一生,前几十年波折,痛苦,然后收获了纪深爵和现在。
还算好,算好!
隔着特殊的玻璃窗,纪深爵一直在看着陆浅浅那一桌人。这窗子,里面的人可以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陆浅浅胆子大啊,居然给你妈找男朋友。你妈居然还没吐她一脸口水。”刘哲剥了一颗花生,笑嘻嘻地往嘴里丢。
“妈认出了这个许衡,她说丁叔死之前见过这个人,发生过争执。但是丁叔没有机会和妈说过这个人是谁,第二天也没有来赴生日之约。”纪深爵拧了拧眉,扭头看向桌面上的一张照片。照片上许衡正在横过马路,手小幅度地摆起,下巴微微收起。
“但是他从来没有在国内生活的经历,伯母是在国外遇上过吗?只见过一次,是不是认错了?”刘哲举起照片,翻来覆去地看。
“丁叔和这个人起争执的时候,她就在一起。丁叔让她在一边等着,她觉得这个人眼神很邪,所以很担心,一直在盯着这个人,准备随时叫人帮忙。丁叔和那个人争了差多有一个小时,让她先回家,说好第二天过去陪她过生日。然后再没回来过了。她一直很自责,觉得她要是拦住了丁叔,丁叔不走,后面就不会出事。”
“那……只看了半个小时,怎么能确定呢?”刘哲还是有些犹豫。
“有的人,看一眼,一辈子都忘不掉。别忘了,她的感觉一向很敏锐,若她说这个人是谁,多半不会错。”纪深爵的视线回到外面,那个教授正在向纪妈妈敬酒。
他其实也希望母亲能找个真心的人,重新组织家庭,而不是沉浸在过去出不来。但是……这个教授好像配不上她呢。还有那两个学生,总朝陆浅浅脸上看什么看?
他拧了拧眉,勾了勾手指。
“纪总,”助理过来,小声问道:“有什么吩咐?”
“给那桌加几瓶红酒,把那个教授灌醉,送走。”纪深爵沉声说道。
“好的。”助理点头,迅速出去执行。
纪深爵一直站在玻璃窗前,转身看向刘哲。
“别吃了,云中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刘哲赶紧把掌心的花生吞了,鼓着腮帮子说道:“哦,那件事已经弄清楚了。那个老外是想通过安家洗钱,再从他们的外贸货里夹带走私文物出去,还想把黎水变成他们在亚洲的一个军火和毒品的中转站。这是他们的设想,但是他们还没有任何行动。云中国际表面上的一切生意都是合法,并且是和黎水的高层有紧密联系的。”
“胃口真大。云中国际身后的老板到底是谁?”纪深爵眉头紧锁,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很久了。他坚信云中的幕后有人。这个人他还一定认识!
“难道也是郭莹?”刘哲问道。
纪深爵沉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郭莹有高超的黑客技术,却不是生意上的胜者。我想,这个人应该是郭莹的亲生父亲?我说过,她一个人是无法完成转走钱的计划的。朱家两兄弟,一个在牢里,一个不知所踪,不知道藏在哪里。他恨赵老爷子毁了他们当年的赚钱大计,还让朱耀年坐牢,他四处逃窜,所以对赵家恨之入骨,恨不能把赵家每一个人灰飞烟灭……”
“那……你的意思是,索道车的事就是郭莹的亲爸干的?傅烨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啊?他这么喜欢浅浅,若真的知道,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啊……难道他因为恨你和赵家,也不顾浅浅的生死了?”刘哲费解地说道。
“他不知道,郭莹应该知道了,所以这几年郭莹死守在傅烨身边。郭莹是关键,找到她身后的人,一切谜底都揭开了。”纪深爵低声说道。
“他们两个就在巴厘岛度假呢,没什么异常。住一个房间,每天去海边,乐不思蜀。”刘哲打开手机,让纪深爵看在巴厘岛的监控画面。
照片上的巴厘岛,蓝天白云,海风正好。傅烨和郭莹正并肩走在沙滩上。
“他能走多远?”纪深爵问道。
“最长的一次有四十多步。”刘哲打开监控记录下的数据,小声说道:“他挺有毅力的,每天都会练习很久。”
纪深爵的视线回到照片上,缓声说道:“监控撤掉吧。郭莹知道我们在盯着她,是不会和家里人联系的。”
“郭莹未必真坏……”刘哲说道。
“但她会为了傅烨,做任何事。”纪深爵平静地说道。
郭莹的确不坏,但事情就坏在她一心系在傅烨身上,傅烨已经成了她精神世界的全部,为了保全他,郭莹可以做出任何别人想像不到的事。譬如让大家想都没有想像到的,转走陆浅浅的钱……
“唷,太太醉了,他们走了。”刘哲突然叫了一声。
纪深爵往窗外看,纪妈妈正和刘教授他们一起出去,步子有点碎,脑袋也往下低,有些摇摇晃晃。
“看样子,这位教授的酒量大得很哪。你再不出去,就得多个继父了。”刘哲提醒道。
纪深爵眼角抽了抽,开门就走。
陆浅浅一行人出了门,伸手拦计程车。
“去哪里?”她抚着额,靠在罗笑的肩上问。
“去嗨。”罗笑打了个响指,笑着说:“带着婆婆去嗨,嗨翻天。”
“对,换个地方喝,我们去喝啤酒。”纪妈妈摇摇晃晃地扭头看了他们一眼,瞪着朦胧醉眼说道。
陆浅浅抬眸看,纪妈妈喝得两颊沱红,兴致正浓,没有要回去的打算。
“别喝了,回家了。”纪深爵的车缓缓停在了众人面前,他跳下来,一手一个,把两个醉得头晕的女人塞上了车。
“这个……你是……”教授有些发懵,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帅哥。
“我是她儿子,想追求她,慢慢来吧。若她再次同意约会,请不要让她喝酒。她喝醉的后果很严重。”纪深爵上下打量他一眼,这男人酒品还行,喝到现在还没有露出醉态,风度维持得挺好。大学教授的职业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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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教授楞了,站在原地,看着车从他眼前驶过,扬长而去。
“后果严重是什么意思?”罗笑抱着双臂,皱紧了眉,嘀咕道:“每次都是这样,把老婆的好朋友丢在路边,这样像话吗?不知道讨好老婆的闺蜜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吗?”
“他是谁啊?”教授转头看罗笑,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我怎么觉得面熟。”
“哦,普通人,普通,姓纪。”罗笑抚额,不愿意说纪深爵的名字。不然把人给吓跑了咋办?在黎水,谁敢追求纪深爵的老妈啊?这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跟着母亲姓?”教授更惊讶了。
“啊,哈哈哈……”罗笑尴尬地笑。
教授的妻子出国跑了,单身许久,一个人抚养孩子,人品很正派。这样她才敢出手介绍。在纪妈妈来之前,她只告诉教授大人说,介绍一位漂亮优雅的女士给他,成不成看见面的结果。教授带着正在搞测量的两个学生,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前来赴约,没想到是这样一位优雅温和的女性,完全符合他的想像。心正动得欢呢,来了一个高大挺拔的儿子,把人给劫走了……
“教授,努力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爱情来得就像龙卷风,卷过了可就没了。但卷中了,轰轰烈烈啊。”罗笑冲他挥了挥拳头,大声鼓励他。
“我们这年纪还要什么爱情,感觉好,可以每天牵手散散步,一起做做饭,周末去去图书馆,求的就是一个知音一个老伴。”教授感叹道。
罗笑歪了歪脑袋,想了半天,小声说:“怎么办,我还没老呢,怎么也想过这样的日子了……散散步,做做饭……怎么感觉这么难呢?现在不都是上上床,约个会,周末一起过一晚吗?”
“年轻人,潇洒这个词有两面,你快活一时,说不定孤单一世。”教授拍拍她的肩,带着学生走了。
罗笑站在路边,想了好一会儿,拿着手机给陆景宵打电话。
“不要挂啊,不要挂……”她听着陆景宵的声音,笑笑嘻嘻地往前走,“我去给你送花篮呗……讨厌,又挂了……”
她跺了跺脚,伸手拦车,直奔陆景宵的新店。
纪妈妈坐在后座,高声大唱意大利的歌剧。
陆浅浅这才明白她喝醉了的严重后果是什么!纪妈妈根本就唱不了这样的高音,偏偏还要唱,她不仅唱,还要跳。在后座上手舞足蹈,不停歇。
到了家,纪妈妈踢掉了鞋子,继续在客厅里又唱又跳。
“她会这样多久。”陆浅浅站在一边看,小声问道。
“睡着了就行了,不过,今天她有些过于兴奋了。”纪深爵抚抚额,在一边坐下。
这时纪妈妈已经爬上了桌子,把餐巾布顶在了头上,扮耶稣去了。就这样,她又唱又笑,足足折腾了四十多分钟,终于趴到沙发上睡着了。
“真厉害啊。”安娅耸耸肩,收拾好一地狼藉。
陆浅浅煮好了醒酒茶,给她放进冰箱,等她起来再喝。灶台上有保温盒,是纪妈妈给她煎的药。她犹豫了一下,打开盒子,倒了满满的一碗,一饮而尽。
婆媳合好,从心甘情愿喝下婆婆煮下的药开始……
哎玛,苦死人了!
叮叮……
纪妈妈的手机响了。
陆浅浅放下碗,跑过去看。纪妈妈的手机没设密码,发来的是一条短消息,提醒她晚上要去教堂附近喂猫。
“妈妈喝醉了,晚点回复您。”她给对方回了消息过去。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复道:“好的。”
陆浅浅看号码的名字:老姐姐。
婆婆在这边有姐姐吗?她耸了耸肩,放好手机,打湿毛巾,过来给纪妈妈擦了手脸,再抱来一床薄毯,给纪妈妈盖好。
你看,想和睦相处其实也不算太难,把苦的药吞下去,跑几趟卫生间,完事了!
教堂外面。
湛妈妈放下了一袋猫粮,继续往前走。
“老太太,您总是来喂猫,心真好。”有个在一边推着婴儿车的女人停下来,微笑着对她说道。
湛妈妈笑着点头,继续往前走。
“这老太太心真好。”路人在她身后议论。
湛妈妈步子不停,脸上的笑容有些冷。在一棵大树下,她从口袋里拿出猫粮,放到了猫粮碗里。有两只猫凑了过来,警惕地看了她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靠近了猫粮碗。
“老奶奶,你上回喂的猫都死了呢。”一个小学生停在她的身边,看着她说道。
“是吗?我喂的猫都好好的。”湛妈妈扭头看了看小学生,笑着说道。
“不是,真的死了。你是在和平公园那里喂的,我看到你喂了猫,猫吃了你的猫粮,都死了。你的猫粮是不是假货呀?”小学生蹲下来,抚着一只小花猫的背,抬着小脸看她。
“不可能吧,你一定是看错了。”湛妈妈慢吞吞地抓了把猫粮放到碗里,小声说:“你看,她们吃了都没事。不然,你看我吃了试试?”
她一面说,一面往嘴里放了一块猫粮。
“哦……”小学生紧张地看着她,见她没事,才小声说:“老奶奶,你怎么吃猫粮啊。”
“有什么不能吃的,我穷的时候什么都吃。”湛妈妈抚了抚小孩子的头发,笑着说。
小学生转头看那些猫,直到它们摇着尾巴,全都撒欢地吃了,才点头说:“那也许就是你上回的猫粮坏了。反正就是好几只猫都死了……老奶奶你不要再喂坏的猫粮了,你也不要吃猫粮,我有这个,我天天都给你带吧。”
她一面说,一面从包里拿出了一只还没有拆封的面包,递给了湛妈妈,“你可以吃这个,我每天都带给你。”
“好啊,谢谢你。”湛妈妈笑容满面地点头。
小学生咧嘴笑,蹦蹦跳跳地走开了。
湛妈妈蹲在那些小猫面前,眼神冰凉地看着它们。这时有一只猫弓了弓背,喵喵地尖叫了几声,满眼凶光地看了她一眼,飞快地窜上了大树,而另几只却趴在原地睡起了觉。
湛妈妈拧了拧眉,看着那只窜上树的猫小声说:“乖猫,乖猫……”
云中国际。
林惠托着下巴,看着电脑屏幕。
她接手后的云中国际,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许衡的能力非常强,上上下下都打点得非常到位。
她不怕赚不到钱,这些年她实在卷到了不少钱。所以云中什么时候能赚钱,她一点都不着急。她急的是,什么时候能看到纪深爵鬼哭鬼嚎地向她求饶。
“这是这批货物的清单。”许衡进来了,把两张单据放到她的面前,低声说:“你让安凌亲自办妥当,让她一定不要小心,不要让走漏半点风声。”
“这种小事还需要我去?”林惠看了他一眼,不悦地说道。
“这可不是小事,稍不注意,我们可都要惹上大麻烦。boss交待我办另一件重要的事,这事只能你亲自出马了。”许衡笑了笑,揉了揉大肚子,小声说:“行啦,别生气了。这也就是让你把单据交给她,安慰她,警告她,费费嘴皮子的事。而且boss对安凌很有兴趣,你也得趁机立立威风,不然她以后爬到你头上可就难办了。你看看,这些东西,只有你知我知,安凌知道。万一出事,你可以往安凌身上推,你有主动权,绝不会吃亏。”
林惠抓起了单据,扫了一眼,疑惑地问:“就这么点东西?”
“东西都已经装好了,让安凌的人在指定的时间打开仓库门就行。”许衡正在说话,手机响了,有一条匿名短信发了进来,上面只有一行字:药已配好,速取货。
他眼睛一亮,朝林惠挥了挥手,笑着说:“我去办事了,你赶紧去吧。你不是想找他的下落吗?说不定他现在就和安凌在一起,如果你能搅了安凌和boss一次约会,也是你的胜利。”
林惠恼火地把单据往钱包里一塞,抓着车钥匙起身。
“喂,你要办什么事?他今天在哪里?今天他都没有听我的电话。”
“他被纪深爵丢进河里,心情非常恶劣,所以你还是干脆一点去办事吧。”许衡步子很快,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抢先上了电梯,扬长而去。
林惠等了几分钟,顺道补了一下妆。这张脸已经费了她上百万的钱了,近五十的人,看上去顶多四十而已。全都是玻尿酸,胶原蛋白给她硬撑着的。她不敢想像,一旦有一天失去了钱,她拿什么维持她这张脸,失去了这张脸,她又拿什么去哄走这些男人的钱。
她开车出来的时候,许衡的车也刚刚驶过十字路口。
“这个许衡,成天神神秘秘的,他到底在做什么?不会是他们主仆两个,背着我搞什么鬼名堂,以后把我推出去吧?”她这样一想,心里突然很不安,开着车就追向了许衡。
三四点钟的时候,黎水大街被车子堵得严实。她的车越开越慢,渐渐变成了一只乌龟,混在一大堆乌龟里,艰难地往前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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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最重要的一点是……你是从哪里摔下去,就要从哪里爬起来吧。”罗战笑着说道。
许衡看了看他,神色一冷,“我来过这里吗?”
“当然没有。老哥,一切听你安排。”罗战把把配方仔细地叠好,收进怀里,笑吟吟看向许衡,“工厂那边你放心,全部按你的要求准备好了。地方非常隐蔽,那里有战时留下的防空洞,我全部改装出来了。设备也是最先进的,至于人选,还得你定。这么复杂的东西,得要有人去现场指导指导才行。不然,你把这个配方的主人请过来?”
“那不行……这个人不会露面,你也不要打这个主意,除了我,谁也不可能知道这个人是谁。”许衡摇头,扫了他一眼,低声说:“至于工厂那边的专业的负责人选,我来负责。我明天就发布招聘广告,高薪之下一定会有强手应聘。到时候把这些人往山里一拉一关,直到他们配出我们要的东西为止。识时务的人,就留下来继续做事。不识时务的,就让他们试药,死了就往山里一埋,没人知道。”
“好嘞。”罗战抚掌,端起了酒杯,“老哥,我就跟着你发财了。人生一世,搏最后一回。”
“你这话不对,什么叫搏最后一回,我们活到老,搏到老。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东山再起的机会。”许衡阴森森地笑了。
“向老哥学习。”罗战一仰脖子,把酒喝光。
许衡晃了晃杯子,小抿了一口。
“大哥,漂亮妹妹来了。”一个小喽喽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过来,好好招呼许总。”罗战向几个女孩子招手。
“去把陆景宵叫上来。”许衡端着酒杯,走到了桌边,低声说道。
“叫他?”罗战怔了一下。
“哦,他不是你的得力干将吗?”许衡笑着看了看他,小声说道:“那就好好重用他。”
“我问过他,他不想去山里头。”罗战摆了摆手,无奈地说:“我这下手下,就陆景宵最难搞。但他也是最能打,最能干,最稳重的一个。我有时候就随他去了,懒得和他争论,他只要对我忠心耿耿就可以。”
“你这个老大,怎么当的?这年头,还有忠心可言吗?有的只是利益。你有钱,能给他们带来好处,他们就会服你。不然,谁都会把你当成狗。更何况,这个陆景宵一看就是一条养不熟的野狗。”许衡扫他一眼,不满地说道。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罗战还是摆手摇头,低声说道:“但是他对陆浅浅的感情很深,让他知道了这些事,那就难办了。”
“越难驯服的龙,就越要驯服。”许衡拍拍他的肩,俯到他耳边说道:“陆景宵知道了什么,一定会和陆浅浅说……到时候……”
“我明白了,行,就这么办。”罗战点头,微微一笑。
许衡扭头看向门口站的男人,大声说:“去请陆景宵过来。”
“哎,请他过来,这些妹妹可不能留喽。他说闻到这马蚤味儿不舒服。”门口的男人回道。
“出去,出去,都出去。”许衡挥着双手,赶这些姑娘走,“马蚤味儿确实难闻。罗战,你这品味要提升一下了。知道网红吗?多捧几个,照那样子整,清纯的就称校花,妖艳的就称白富美。别再拿着这些野鸡出来丢人现眼了。”
“行了,出去出去。”罗战面上无光,瞪了那几个女孩子一眼。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陆景宵推门进来了。
“战哥,许总。”他打了声招呼,自己坐了下来。
“阿宵,许总以后会和我们有诸多合作,今天大家熟悉一下,以后我们两边的工作,就由你去联系负责。”
“我们能合作什么?拆迁?”陆景宵转头看许衡,拧了拧眉。
罗战呵呵地笑,指着陆景宵说:“我说的那个山中渡假酒店,你没忘吧?我要建最好的酒店,就要用世上最先进的材料和设施。云中国际是做最好的智能设备的,哦,就是你妹妹的那家公司,我相信他们的东西一定好。但是,我毕竟没读过什么书,东西好在哪里,怎么好,怎么用,我都不懂。派你去学学,以后教这些兄弟们。现在大家要做正行,就要有正行的样子,不要开口闭口就是折迁挖地。”
陆景宵听到陆浅浅的名字,神情一柔。
他这样子,全落进了罗战和许衡的眼里。
“不过,浅浅最近没上班了,她休假。她家小女儿的病挺麻烦的。再加上她和林总之间有些心结解不开。我是个外人,不知内情。你是她哥哥,可以从中劝解一二。她在这些产品上费了不少心血,我们还是希望把这产品做好的。”许衡一脸谦恭地说道。
“哦。”陆景宵掀了掀眼皮子,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茶。
“他就这样,我平常和他说话,他也是这副你不是陆浅浅就别说话的表情。”罗战指了指陆景宵,大声笑道。
桌上的人大笑。
陆景宵还是那样子,掀掀眼皮子,看了看罗战,又看许衡。
“你看,你们看……”罗战笑声愈大。
“战哥,吃饭。”陆景宵拧眉,端起了碗。
“对,吃饭,吃完了你赶紧再去偷偷看望你的浅浅妹妹。”罗战笑着说道。
“行了。”陆景宵脸一黑,把筷子拍到了桌上。
“你们看看他,脾气越来越大。”罗战也不生气,笑着说道:“不过呢,我把他当儿子一样看待,现在儿子对老子都这样,儿子像老子,老子像孙子。”
他一顿玩笑,让陆景宵不好意思了,咳了几声,端起了酒杯向二人敬酒。
罗战爽快地喝了,看着陆景宵说:“你们记着,陆景宵,阿宵,就是我的义子,以后我这一切都要交到他的手里。什么事,直接找他问就行了。”
伺候在一的男人们齐齐鞠躬,“是,战哥。宵哥请多多关照。”
“唷,看样子,我这是见证了一次权力的交接啊。”许衡乐呵呵地说道。
“我这里的权力早就是他的了。”罗战拍了拍陆景宵的肩,感叹道:“我和阿宵就差一点血缘关系了,我实在喜欢这小子,若真是我亲生的就好了。”
“血缘都是次要的,要的是真感情!我真羡慕你啊,罗总,有这么好的干儿子。”许衡眸光一闪,笑道。
“哪里,来来,干上一杯。”罗战站起来,豪爽地说道。
陆景宵手机嘀嘀地响,他一手举杯,一手拿着手机看,是陆浅浅发来的消息,让他不要喝醉了。他的脸上顿时有了笑容,酒杯一放,飞快地回消息。
罗战把陆浅浅发的消息和他回的消息看得一清干净,不露痕迹地朝许衡递了个眼神。
许衡笑了笑,手指在杯口上轻轻转动几下,一颗药丸从他掌心掉进去,飞快地在酒里化开。
“来,宵哥,我敬你,年轻有为,大有前途。”许衡端着两杯酒,快步走向了陆景宵,笑呵呵地说道。
“我自己有。”陆景宵端起酒杯,朝他晃了晃,淡漠地掀了掀眼皮子。
“你一杯,我两杯!”许衡一脸笑意地说道。
“你是长辈,他是晚辈,阿宵两杯,你一杯。”罗战从许衡手里拿过酒,往陆景宵面前一放,笑着说:“以后阿宵还要多向你学习。他也没念过什么书,你要好好教他。”
“不敢当,不过阿宵若有心学东西,随时都不晚。现在就可以报个夜大。起码,要看得懂智能产品的说明书嘛。”许衡笑着说道。
陆景宵活动了一下肩膀,站了起来,一手一只杯子,左右开弓,两口喝光。他实在是讨厌和这些人假客套,假热情。
“战哥,楼下还有很多客人,我不陪你们了。”他把酒杯子往桌上一丢,抬腿就走。
“别理他,他就是这样的古怪性格。”罗战拉着许衡坐下,继续和他聊天。
“没关系,我帮你驯服他。”许衡笑着说道。
“他算是重情重义的人,慢慢来吧。”罗战给许衡把酒倒上,笑着说道。
许衡呵呵地笑,端起来一饮而尽。
罗战笑着看着他,手在桌子底下悄然拧上了那只白色的小药瓶,不露声色地把药瓶放进了裤兜里。
陆景宵到了走道上,捶了捶额头,朝站在前面的小弟挥手。
“宵哥有什么吩咐?”小弟冲过来,点头哈腰地问他。
陆景宵想了想,俯到小弟的耳朵边说:“这个房间里的酒,全拿假的。”
“啊?”小弟怔了一下:“假的?给战哥喝假酒吗?”
“战哥酒量小,一两杯就醉了。”陆景宵扯开了领扣,不耐烦地说道:“这房间里的海鲜,也上死的。”
“啊?给战哥吃死海鲜?”小弟的月退都发软了。
“战哥不吃海鲜。”陆景宵瞪他一眼,压低了声音,“怎么这么多废话,让你去就去。告诉厨房里,什么菜不能放在一起炒,你就给我放在一起炒。全上到这间房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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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马上就去。”小弟撒开月退主就往厨房里跑。
“哦,你真坏……”罗笑从一角钻出来,指着他笑。
陆景宵黑着脸,看了她一眼,大步走进了金灿灿的电梯。
“宵哥,这里好吵,我带你去个清静地方呗。”罗笑冲进去,厚着脸皮拉他的手指。
“罗笑,回家去。”陆景宵拧眉,不悦地说道。
“我是奉浅浅的命令,过来看着你的,不信你问她。”罗笑硬着头皮嚷嚷。
“得了吧,她哪里记得我。”陆景宵冷笑,拎着她的的领子往外丢,“回去回去,再不许来了,别在我眼前晃,我不喜欢你这样的。”
罗笑被他丢出去,又羞又气,跺着脚骂,“陆景宵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来就不来。”
陆景宵拧拧眉,头也不回地下去了。
罗笑在电梯边站了会儿,眼睛都红了。
“嫂子。”黄毛小子亲手端着酒瓶子上来了,见她站在这里抹眼泪,吓了一跳,“你怎么站在这里哭啊?”
“你管我呢,给我一瓶酒,钱算陆景宵的。”罗笑从他端的盘子上夺了瓶酒就走。
“喂,这个不能喝……是……是……”黄毛小子不敢大声说,端着这么多酒也不敢跑,眼睁睁地看着罗笑拎着一瓶假酒跑了。
“送进去。”黄毛把酒递给身边的人,赶紧给陆景宵打电话,“宵哥,嫂子……笑笑姐她抢了瓶酒跑了……”
“给她。”陆景宵不耐烦地说道。
“不是,是给许衡喝的酒,我还往里面放了点东西呢。”黄毛急得头上冒汗。
“你放了什么?”陆景宵问。
“助兴的啊,不是叫了好多漂亮妹妹吗?反正他一兴奋,就不知道酒是假的啦!”黄毛赶紧说道。
“混帐。”陆景宵把手机一关,追出了酒店。
罗笑坐在车里,晃了晃酒瓶子,嘟囔,“什么破酒,真小气,给你们老大这么瓶破酒,我才看不上呢。姐姐我啊,最会享受生活,知道我平常喝什么酒吗?拉菲!再不济,也是82年的雪碧和可乐!”
她骂了一会儿,脚下油门一踩,往大街上驶去。
陆景宵追出来,她的车已经汇进了车流之中。打过去,她却次次挂断。
“该死的。”他无奈地给陆浅浅打了个电话过去,结结巴巴地说明了意思,完了,脸都红透了。
陆浅浅那头很安静,一直等他说完了,才柔声说:“哥,你卖假酒就不对,这药也不要相信,对女人没有用的。科学家都攻克不了女人的性、、冷淡的难题,你那些假药更没用。”
“什么、什么冷淡?”陆景宵的脸都红透了。
“好好做生意吧,笑笑那里我会告诉她,不要喝你的假酒了。你不用担心罗笑会怎么样,她也有自制力,喝酒不会开车。”陆浅浅的声音里透着笑意。
陆景宵挂了电话,往路边的花坛上一坐,仰头看着星空,好半天之后,突然打起了。
“那个、那个……黎水有什么夜校?”
“先生想学什么。”接线员温柔甜美的声音传了过来。
“学知识学什么!”陆景宵往四周看了看,一脸不自在。
“什么知识呢?”接线员耐着性子问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哪里有夜校?”陆景宵的嗓门陡然大了。
四周的小弟看过来,个个满脸古怪。
陆景宵握着手机,连忙往远处走。
“先生,您得确定自己想学什么,我才能告诉你学校在哪里呀?学做菜?计算机?还是别的什么?”接线员用她超强的耐心问他。
陆景宵挠了挠脑袋,小声说:“我要学外语,能看懂说明书的外语。”
“请问先生学初级,中级,还是高级?”接线员又问。
“你管我呢,你告诉我学校就行!”陆景宵又要炸了。
“可是,知道您学哪一个级别,才能针对性地告诉您学校啊。”接线员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陆景宵想砍人的心都有了!
“初级!”他粗着嗓子嚷。
“先生多少岁了呀?”接线员不知死活地问道。
“你管我,你管我!你几号?你告诉我你几号……”陆景宵简直暴跳如雷了。
“好的,语言学校,您请记好地址和电话。”接线员识趣地结束了问话,温柔地报了两遍。
陆景宵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用笔在手心里记好。
“那个……有没有学……”就在接线员挂断的时候,陆景宵心中一动,叫住了她。
“先生还想问什么?”接线员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个,我想学弹钢琴……”陆景宵的声音越来越低,就在对方开口的时候,他又粗鲁地说道:“不学了,你几号?你告诉我你几号……”
“先生,不要投诉我!”接线员拖着哭腔说道。
“我送花给你。”陆景宵说道。
“谢谢,不要了,谢谢先生,谢谢。”接线员匆匆挂断了通话。
陆景宵举起手掌,看着掌心里歪歪扭扭的字,拧紧了眉。
“学外语,不要脸。学钢琴,不要脸。”罗笑的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你皮痒呢?”陆景宵脸一黑,转过身冲罗笑挥拳头。
“来啊,打啊。”罗笑把脸凑过来,瞪着眼睛冲他吼。
陆景宵把拳头收了回去,退了一步,准备走开。
“喂,卖假酒的。”罗笑突然往他身上一扑,抱着他就往他脸上亲了一口,“我收定你了,你就挣扎吧,看我怎么收你。”
“你要不要脸呢?”陆景宵用力擦脸,愤怒地问她。
“你这种卖假酒的,我能收你就不错了,还指望得到陆浅浅那样的仙女?”罗笑抹了把嘴,笑吟吟地用手比了个心的手势,往空中一抛,“宵哥,准备好爱我吧,从此之后我就是你的女神。”
陆景宵眼睛一瞪,像见了鬼一样,拔月退飞奔。
罗笑看着他的背影,笑得前俯后仰。
陆浅浅放下手机,拿着毛巾走向正在练拳的纪深爵。
纪深爵的这个拳馆,以前是给了丁振南的,现在他不来了,缺个人打理,拳馆的人有些松懈,每天来练拳的人越来越少。
现在,偌大的厅里,只有纪深爵自己在打沙袋,几个教练在一边看着。
纪深爵每天健身,几乎没有中断过。这好身材和好肌肉,都是汗水浇灌出来的。
这需要毅力。
他戴着黑色的拳套,几记重拳狠狠地击上了眼前的沙袋,扑地一声闷响,沙袋摇晃不停。
“你来试试。”他取下拳套,接过了水。
“你还有心思打拳呢?许衡和罗战都搅到一起去了。”陆浅浅小声说道。
“爱搅就搅。”纪深爵喝了一大口水,拉着她的手,把拳套往她的手上套,“你试一下。”
“我不想打,我不想当武林高手。我说了我会自己的。”陆浅浅嫌弃地把拳套丢开,走到一边坐下,继续摆弄手机。抬眸偷看他时,发现他脸色微变,显然是想到了她那的那记“绝招”。
“纪总,振南哥不来了,这里还是要一个管事的。”一名教练上前来,小声说道:“生意差很多了。”
纪深爵戴上拳套,沉声问:“浅浅,问你哥有没有兴趣买下这里。”
“你这里贵死了……”
陆浅浅拧眉,她何尝不想让陆景宵离开罗战呢?但陆景宵这人一根筋,罗战对他不薄,锦衣玉食地供养着他,他就认为那是真心实意,不肯离开罗战。
“问问他再说。许衡和罗战在做什么,我知道。但陆景宵确实算是仗义,搭进去就太可惜了。”纪深爵又是几拳砸了过去,沙袋扑扑地响。
陆浅浅看着他,心想,若这一拳头砸在自己脑袋上,她的脑袋会不会像西瓜一样裂开了?
纪深爵打人的时候真的挺狠的……
“你抖什么。”纪深爵朝她看了一眼,眉头拧了拧。
“你别使这么大的劲……沙袋都被你打疼了。”陆浅浅不自在地说道。
纪深爵盯着她看了几秒,把拳套丢开,嗤嗤低笑。
“知道吗,我就不想让你知道我在做什么。”他抓着毛巾从她身边走过去,顺势拉住了她的手腕,“我已经很克制了,比以前克制十倍不止。”
陆浅浅咧嘴,小声说:“你比黑社会还狠呢。”
“很荣幸,你表扬我一次。”纪深爵停下脚步,掐着她的下巴往她的嘴上狠咬。
“我才不是表扬你。”陆浅浅捂着被他咬痛的嘴巴,无奈地说道。
“你说什么我都当作是表扬。”纪深爵笑着打开了储藏柜,把手机拿出来。手机上面,几份资料显示接收完毕。
“是什么?”陆浅浅伸长脖子看。
“许衡的资料。”纪深爵把手机递给她,利落地往身上套衣服。
陆浅浅坐在一边,仔细看了一遍。
有关许衡的资料少得可怜,他是土生土长的华裔,以前专门倒腾些假表和水货走私,因为人狡滑狠辣,身边的华人很快都聚拢到了他的身边,组成了一个“华恩堂”。他的家庭背景非常简单,祖上都是去海外淘金的普通人,他是第三代。家里有原则,只和华人通婚。所以他的太太也是华裔,不过结婚才两年就病逝了,他一直未再婚,也没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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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照片上看,他太太真的好漂亮,你看,像不像年轻时的林青霞。”陆浅浅举着手机,叫纪深爵看。
人都有年轻的时候,不仅他太太漂亮,就连许衡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也眉目清秀,不像现在满脸横肉油光满面。
“咦……”陆浅浅盯住资料中间两年,小声说:“为什么记录有一年断开了,没有任何他的生活轨迹呢?”
“他替现在这个老板杀了一个死对头,藏起来了。”纪深爵低声说道。
“这是十多年前的事……和朱耀年他们犯事的时间重合了。”陆浅浅扳着手指头算了半天,若有所思地说道:“这里面会有联系吗?但是,一个在欧洲,一个在白山,怎么联系啊?”
“据说,许衡那一年一直躲在柬埔寨。”
“那里一直是犯罪者的天堂,或者朱家兄弟也在那里藏过,他们打过交道……桃园三结义,然后这个许衡替他的结拜兄弟来打抱不平了?”陆浅浅咬唇,拉住了他的手指,“纪深爵,许衡这么坏,你不要和他硬碰硬。你想想,你再黑再坏再混蛋,那也比不上他呀!”
纪深爵眉角轻抽,飞快低眸看陆浅浅。这叫什么话?什么叫他再黑再坏再混蛋?
“反正,那不是个好东西。咱不和这种东西硬碰硬。”陆浅浅总结道。
纪深爵伸手,在她头顶上揉了几下,“陆浅浅,明天给你报个班,叫语言的艺术。”
陆浅浅斜他一眼,“呸。”
刘哲的电话进来了,声音有点喘,像是在快步地走动。
“纪总,许衡这个人非常谨慎,他的房间没有人可以进去,他的衣服全是自己洗。不假手他人。据他自己说,他有肝病,所以出门吃饭都带着碗筷。还有,他居然不碰女人。今天晚上罗战给他找的妹妹,他只是一起吃了饭,没带妹妹回去。现在还没有机会拿到他的头发,或者唾液,精、液之类的东西。”
“找个人,刺他一刀,血液最好。”
“找过了,他进出都带着保镖,还没机会得手。他这么谨慎,一定心里有鬼。”
“明白了,你回去休息吧。”
纪深爵挂了电话,又点着了一根烟,他心里有个假设已经成形了。一年时间,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说容易不容易,说难也不算太难。
如果许衡在避难的那一年已经死了呢?如果现在的许衡就是朱耀年的亲弟弟,郭莹的亲生父亲呢?
“许衡和罗战在一起能合作什么?把毒品卖进来吗?我真得让哥早点脱身才行啊。”陆浅浅更加担忧了。
“放心好了。”纪深爵的手伸过来,握了握她的手,沉声说:“只要你不乱闯乱跑,一直留在我的身边,不会有事。别忘了,这里是黎水,他们再横,也是外面来的狼,长不出六只爪子,抓不伤人。”
“他们还有牙呢!”陆浅浅提醒道,她真担心纪深爵太自大,让人钻了空子。
“拔牙有牙医,抓狼有驯兽师。我们是观众,看戏就行了。”纪深爵笑了笑,沉着地说道。
“纪深爵,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啊?”陆浅浅还是不放心,而且看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更加不安了。马前失蹄,说的就是纪深爵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呢!
“陆浅浅,我有那么没用?”纪深爵有点不高兴了。
“看什么事了……欺负我的时候挺有用的,别的么……不知道……”陆浅浅撇嘴。
车里静极了。
突然纪深爵笑了,慢吞吞地说道:“也行,我这辈子也不追求别的成就了,能欺负到你就行。”
“呸!”陆浅浅抿唇笑道:“你就这点出息吧。”
“那怎么办,我又不能去欺负别的女人,欺负别的男人也欺负不上,你就牺牲,牺牲自己……”纪深爵边说边笑,车子跟着划s型。
现在夜深人静,路上车辆稀少,但你这样像走台步一样开车,陆浅浅的心脏还是扛不住啊!
“保险坏了,保险……”纪深爵神色一凛,严肃地说道。
陆浅浅差点没吓得背过气去。
“那……跳车、跳车啊……”她结结巴巴地说道,背上一阵阵地冒冷汗。
纪深爵唇角慢慢勾起,笑道:“吓你的。”
陆浅浅双手在半空中狠狠挥了几下,像是要把吓飞的魂魄给抓回来。末了,她转过头,恶狠狠地咆哮。
“经深爵我最怕死了你知不知道,你再敢吓我试试看,我真死给你看。”
“嘘……嘘……”纪深爵伸手捂她的嘴,小声哄道:“不吉利,乖,不说这个字。”
“我让你吓我。”陆浅浅捂着心口,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不吓了,爱都爱不够呢。过来,给先生亲一个。”他歪着脖子,找她索吻。
陆浅浅黑着脸,用力往他脸上揪了一把,“你能正经一点吗?都什么时候了,我天天害怕呢。”
“有什么好怕的?他能横过我黑过我混帐过我?别想了,我都安排好了。你就负责好好和我恋爱。”纪深爵爽朗地笑道。
“谁想要和你恋爱,我不知道找个更年轻,更会哄人的去呀。”陆浅浅嘴角轻牵,没想到纪深爵自我表扬起来,居然也能这么有特色。
“去呀,你快去,我看他长了几条月退等我打断,长几个丁丁等着让我切掉。”纪深爵不屑一顾地说道。
陆浅浅呲牙,“人家长十个,眼壁虎一样的,切一个找一个,你随便切。”
“陆浅浅,你脸皮呢?你怎么不说他长一百个?”纪深爵骂道。
“跟你在一起还要什么脸皮啊……你说得我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又不是海星,章鱼……”陆浅浅掩嘴笑,脸上开始发烧。
纪深爵也感觉到一阵恶寒。是不是恋爱的时候人都会变白痴?听听,他们这叫什么对话!
云中国际。
许衡推开门,慢吞吞地抬起右脚,甩了甩,把皮鞋甩下来。皮鞋落地的声音让声控灯亮了,一室辉煌明亮。
他甩掉另一只皮鞋,光着脚,轻轻地关上门,仔细检查了好几遍门锁,又去看监控。直到确定没有人进到过这个房间,他才一屁股跌进了沙发里,双手往两边一摊,脚尖一晃一晃,哼起了歌剧。
手机响了,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号码,飞快地贴到了耳边。
“说。”
“许总,盯了他们一天,他们晚上去打了拳,现在回家了,没干什么正经事,也没有去见过什么人。那个刘哲喜欢泡娱乐城,喜欢骑马,别的爱好倒没发现。”
“盯着,主要是陆浅浅的活动轨迹。”
“她不上班,除了去一下幼儿园,也没去过别的地方。大多数时候都和纪深爵在一起。哦,和她婆婆的关系……好像缓和一些了。”
“缓和?那就让她们缓和不了。你们会不会办事?”许衡脸色一沉,低声骂道。
“有个丑老太太,总是劝纪深爵的妈,不然,让那个丑老太太消失掉,别让她多嘴?我安排个人过去接触姓纪的?”
许衡听完,楞了好一会儿,手往眼前一搭,小声说:“这事不用你们管了,你只管盯着就行了。”
他吩咐完,把手机往地毯上一丢,从沙发垫子底下拿出了一支新手机,开机,飞快地拔了个号码出去。
“是我,大姐。”
手机那头安静了会儿,传来一把苍老的女声。
“胡闹,说过不要打给我。”
“不要怕,我这里没有监听。我都检查过了。还有,我这手机只打给你,打完就关掉了。大姐,你那配方真的太棒了。大姐,你宝刀未老啊。我还以为你忘了这些东西了呢。想想那时候,你成天摆弄这些瓶瓶罐罐,我们还觉得你是异想天开。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当年我们就听你的,按你的要求去办,今天大哥不会在牢里,我也不必挨这么多刀子,顶着别人的脸去躲这么多年……”
“废话就不要说了,按照配方,制作出来会很快。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再给你一个方子,全部放进OT的药厂。我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的药厂很难进去啊,我派人去打探过。”许衡为难地说道:“大姐,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求财,他现在正在纳闷我的身份。趁他在这事上浪费时间,我们先把货做出来,马上卖出去。这钱可就像石油井喷一样,喷到我们老朱家里来了。有了钱,还怕侄儿的病治不好吗?至于其他的,你恨谁,我就直接杀了他们一家人,不就好了?搞这么多名堂出来干什么?”
“哼,若是我想杀了他们这么简单,我早就杀了那个女人了。我就是要让他们慢慢地痛苦,让他看着自己的家人生不如死。还有,你觉得你有本事杀得了纪深爵吗?你杀了他妈妈,他才不会痛苦。要杀,就要杀陆浅浅,杀他的儿子女儿,还要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地剥掉这两个小鬼的皮,让他痛苦,让他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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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哥真威武,把林惠那个老娘们送到这个傻大个身边,再哄他们来黎水。哈哈,这不就变成了衡哥锅里的肉了吗?想煮就煮,想炖就炖。收拾他们,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太对了,到时候把这个人杀了,埋了。谁管啊?衡哥只要说他回国了,找人整成他的脸去坐飞机,到了国外随便找个地方一躲,再一整,和衡哥没关系。”
“跟着衡哥混,真没错。”
“你和我都要发大财了。”
两个人越说越高兴,甚至还搬出了一件啤酒开始庆祝。
不一会儿,又来了几个男人加入进来,一伙人越喝越高兴,越喝越大胆,划拳,斗酒,不亦乐乎。
“你们还是小心点吧,别让他们跑了。”
“跑不了!他们两个被捆得像粽子一样,怎么跑?又没找翅膀。再说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自己跑出去还会迷路。何况是他这个大老外?我问你,若不是我告诉你,路牌是故意放置的错的。真正的路是从这里出去,过三个路口后,往右转,千万不要往左,你会知道那里有个小码头,还有艘快艇停在那里?只要半个小时就能到黎水!嘿,这都是我才知道的秘密,我跟着衡哥混久了,才会知道这些的。”
“高明,高明!你跟着衡哥,我们跟着你,这辈子前途无量。”
“那是,知道衡哥最高明的事是什么吗?”
“什么?”
“最高明的事就是……他根本就不是衡哥,不叫许衡。他姓朱!真正的衡哥早就在柬埔寨被他给杀了。他是冒充许衡的。你看看他,混了这么多年都没人发觉。是不是真的厉害中了”
“喂,你是真的喝醉了吧!你把这个都说了,他听到了咋办?”
有人大声制止这些醉熏熏的人。
“呵,他反正马上就要死了,听就听到了呗。”醉汉拎着啤酒瓶子过去,往老外的脑袋上敲,“死老外,死前还要跑来黎水,真是自讨苦吃。我们衡哥早就计划好今天的一切了,两年前就开始准备这一切了。你这个白皮猪,活该客死异乡啊……”
他一面说,一面挥舞酒瓶子,大笑道:“兄弟们,我有文化吧,客死异乡,这四个字用得怎么样?苏三起解里面的唱词!”
“得了吧,你知道苏三起解是什么吗?”
“我怎么不知道苏三起解是什么?就是一个叫苏三的娘们,在陪男人睡觉的晚上,半夜里提着裤子出去上尿、尿……”
他扭动着屁股,拴在裤腰带上的钥匙啪地一声掉了。
但是实在太吵了,没有一个人听到。
一群人喝到了下半夜,终于一个个地醉了。
大黑狗摆了摆尾巴,站了起来,撒月退往外跑。
房间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林梓龙从沙发上挣扎着坐起来,双手扭动了一会儿,挣开了绳子。这家伙不愧是江湖的老麻雀。在捆他的时候,他故意把手支开,留出了挣扎的空间。他飞快地解下了绳子,捡起钥匙,撒月退就外逃。
“我啊……我……不要丢下我啊。”安凌从敞开的门里看到了他,焦急地叫道。
林梓龙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跑了。
外面风摇树弯,星光黯淡。他跌跌撞撞地跑了一段路,到了路口上,看到了指示牌。他果断地转身,往右边转去。没多久,他果然听到了水声,看到了码头!
“许衡,我让你死……”他跳上了快艇,抹了一把黑乎乎的脸,用钥匙打开了快艇,往黑漆漆的长河里驶去。
这是这位呼风唤雨的大佬第二次被淹得像落水狗一样,很惨。
快艇在河中间就坏了,原地打圈,转疯地转。他死死抓着船舷,疯狂地大叫救命。
岸边上,刘哲握着望远镜,笑得肚子都要炸裂了。在他右边支着烧烤摊,上面的鸡翅正烤得滋滋地冒油,香气四溢。
“刘总,烤好了。”助理把鸡翅递上来,笑着说:“看您笑成这样,有这么好笑吗?”
“你们不懂。等我老了,我要写一本回忆录。书名就叫……我和大佬的那些事。”刘哲把望远镜凑到眼前,一手握着鸡翅,咬了一大口。
“怎么会取这么俗的名字?再说了,刘总,你这口味太不一般了,他这种老男人你也能看得上?还不得不说的故事呢,也怕你子子孙孙笑话你。”一群助理哄笑道。
“你们这些臭小子,少拿我开玩笑。我干大事的时候,你们还没出生呢。”刘哲丢开望远镜,他坐到了火边上,笑着说:“让他再转会儿,等他转晕了以后再报警,让水警过去捞他。盯紧点,千万别整死整残了,他没力气去收拾别人。”
“知道。”
几名助理拿起望镜,轮流“观赏”河中间上演的“杂技”。
快艇转了几十圈,终于停下来了。金发碧眼的老头儿像根软面条一样搭在船舷上,晃晃荡荡。
助理打完了报警电话,回到烤架边上啃鸡翅。
“这个人可能作梦也没有想到,到了黎水,他会落到这般田地。我现在总算明白一句话了,落地凤凰不如鸡。管你在外面有多威风,到了我们这里,那就得低头。”
“呵,你是鸡?”刘哲掀掀眼皮子,嘲笑道。
“我可不是。”助理赶紧否认。
“话都不会说,他是什么凤凰?西方有凤凰吗?应该是野鸡到了黎水,被凤凰给扑下来了。”刘哲教训道。
“啧,刘总,我总算知道你凭啥能混这么好了。”几人围着刘哲起哄。
“说话是一门艺术,能哄得老板开心,这就是最大的本事。跑月退的事,这不是有你们吗?都别罗嗦了,赶紧拍照,传回去让纪总高兴高兴。”刘哲得意洋洋地笑道。
几个年轻人驾起了高倍照像机,借着黯淡星光,对着河中间咔嚓咔咔嚓地拍。
远远的,有快艇和警笛声传过来了,几人把烤架的火灭了,站在河边啃鸡翅,看水警把像死猪一样的林梓龙拖过来,往码头的方向驶去。
“走吧,好好睡一觉,明天有好戏看。”刘哲吐掉鸡骨头,拍了拍肚子,感叹道:“小子们,都学着点。纪总平常闷不作声,看上去谁也不想理。他手狠着呢,这才是前奏,你们往后面看。”
助理发送完照片,咬着竹签,小声说:“刘总,咱们纪总是不是黑白通吃?”
“傻子,黑的白的哪有分得这么清的。当官的就一定奉公守法?混的人就一定杀人越货?谁的心肠更好,隔着肚皮,谁能看得清。人活一世,求的是心安理得,问心无愧。我虽把活都派给你们去干,但我没少给你们少处,没在纪总面前少说你们的好话,对不对?我这就是问心无愧。”刘哲拍了拍他的肩,又拿了个鸡翅膀咬。
“买了三十个鸡翅膀,咱们一起六个人,您老人家一个人吃了十七个,别说什么心安理得了,您的这肚子受得住吗?”助理拧着眉,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说道。
“十七个吗?你数错了吧。”刘哲瞪他一眼,慢吞吞地往车边走,“收工,没吃完的给我打包,我回去吃。年轻人,就知道浪费。”
“你……”大伙儿几乎被他吓晕了。这要弄个大胃王比赛,刘哲一定赢。
许衡已经找了整整一晚上,都没有发现安凌和林梓龙的踪迹。
“到底去哪里了?”他抚了抚额头,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许总,纪深爵和陆浅浅来了。”突然,助理推门进来,匆匆说道。
“他们来干什么?”许衡惊讶地问道。
“今天有个股东会啊,您忘了吗?陆浅浅是股东之一,她应该出席的。”助理提醒道。
“知道了,你去叫林总先去会议室。”许衡抹了把脸,哑声说道:“我还有点事,今天就不参加了。”
“不参加吗?今天讨论的是有关您的任命的事。”助理惊讶地问道。
云中国际和市府联合成立的一个新的联络机构,云中国际要指派一人成为负责人。
“行了,知道了。”许衡摆了摆手,烦躁地说道。
林梓龙突然不见,这让他隐隐不安。按理说,boss去哪里一定会告诉他一声。他担心的是,boss落进了别人的手中,被人控制,做出对他不利的动作。
除了这个可能,他还真不担心boss会把他怎么样。这里毕竟是黎水。Boss身边的几名保镖和他关系都极好,有风吹草动,一定会知会他。现在的情况上,这几个保镖昨晚全醉倒在了美人窝里,现在还神智不清。
这些情况太不正常了!
“许衡,开会了。”林惠咚咚地敲门,瞪着他说道:“今天这场合,你还准备藏着?”
“我要去找boss,你主持一下会议。他们想要什么,你拖着就行了。”许衡扫她一眼,忍气吞声地说道。
“呵,我看你是想当缩头乌龟了。”林惠抱起双臂,尖刻地说道:“天天对我说,你多有办法,你多有条理,实际上呢?现在他们打上门来了,你却要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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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许衡忍无可忍,抓起了桌上的文件狠狠拍打了两下,“你再罗嗦一句,我不客气了。”
林惠瞪了他一眼,快步往他面前走。回来快一个月了,许衡什么事也不让她作主,什么事都不许她做,她憋了满肚子气,真想一巴掌把这个许衡扇回意大利去。
此时许衡的手机响了,他刚刚摁了接听键,“叮咚……”一声,电梯到了。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动静。
“是boss回来了。”林惠听到熟悉的声音,赶紧往外走。
“许衡!”林梓龙怒气冲冲地冲进了办公室,不等两个人反应过来,已经绕过了办公桌,揪住了许衡的衣领,把他从办公桌后面揪了出来,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混蛋。”他一脚又一脚地往许衡的身上踢,怒斥道:“你这个混蛋,你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boss……”许衡暗暗叫苦,缩着手脚,拼命护着脑袋。
林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过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心里头感觉到阵阵痛快,抱着双臂幸灾乐祸地看许衡挨打,就差没挥着双拳叫加油了。
“你们这些黄皮的猪。”林梓龙打完了许衡,转身就是一耳光打向了林惠。
林惠没防备,这一巴掌把她彻底打懵了,腰撞到了办公桌的一角上,痛得凄厉尖叫。
“你姓朱,你是他的女人……”林梓龙又是脚踢向两人,花白凌乱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乱舞,眼珠子瞪得像是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此时的他就像一头暴怒的雄狮,想要把几人生吞活剥。
“该死的,你居然骗了我这么多年。”林梓龙停下脚,捋了一把头发,喘着粗气退开。
几个保镖走上前来,拖起了许衡,往他膝盖弯里一踹,让他跪到了林梓龙的面前。
“你这个黄皮的猪,你说,你还骗了我什么事。”
许衡暗自叫苦,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看来这个越老越糊涂的老东西真的上了纪深爵的当!
“boss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您先冷静冷静,不要上了别人的当。”
“上当?”林梓龙飞起一脚,踹上了许衡的下巴,把他给踢翻在地,“我是上了你的当,你把这个女人送到我身边,你和她一起,把我哄到黎水来,就是想杀了我,密谋夺取我的一切。”
“您误会了,我是跟着您才认识夫人的啊!她怎么会是我的人呢?我……我可以证明给您看……”许衡焦急地大嚷道。
“证明,你怎么证明?”
许衡挣扎着爬起来,牙一咬,解开了皮带,把裤子往下一拽。
许衡,居然没有男人的那东西!
丑陋的疤痕趴在原本生长着男人自尊的地方,打消掉他做为男人所有的骄傲。
林梓龙怔了一会儿,弯下腰去查验。
这伤疤时间非常久了。
“那一年在柬埔寨,我被流弹伤到的。”许衡红着眼眶,哑声说道:“boss,您真的上当了,这都是纪深爵一手安排的好戏。我真的是跟着您才认识夫人的,根本谈不上把她安排到您的身边。我跟你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人,您难道还不清楚吗?您的那些对手和纪深爵联手了,想趁您在这里的机会,除掉您,除掉我。若您真的按他们所想,除掉了我,那他们就真的如愿以偿了。在黎水,您可真是孤立无援了。”
林惠彻底清醒了,这时候她必须和许衡绑在一起,不然她誓必会被林梓龙丢弃。她计划了这么久的事,彻底破灭。
林梓龙冷静了一点,坐回沙发上。
“boss,我新得到的消息,那边有两个人最近和纪深爵联系很紧密。您想想,我过来之后做的每一件事,我都向您说明过了,没有一件事是瞒着您的。不管是配方的事,还是新渠道的事,我都尽心尽力。”许衡见他面色松动,赶紧趁热打铁,想尽快说服他。
“哼……”林梓龙点着一根雪茄,一双冒火的眼睛在许衡和林惠中间来回穿梭。看上去有些举棋不定。
许衡说的也是他担心的事,他现在黎水,他的死对头们很可能雇佣本地的杀手,突然从暗处冒出来,再捅他几刀。他昨晚是侥幸逃脱,若再来一次,他没把握还能不能逃走。
黎水这地方,他就想立刻马上迅速离开!再也不想到这鬼地方来了!
他挥了挥手,冷漠地说道:“我要结束这里的事,你在这里投了多少,马上盘算清楚。”
“可是……”林惠立刻就急了。
“呵,适合做中转的地方太多了,越南,印度,都比这里好。你们为什么要选在这里?真的没有私心?”林梓龙冷笑道。
许衡拧拧眉,没出声。
林惠急得直冒汗,却无计可施。
云中国际是这老东西给她投资的,他要收回去,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时许衡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脑发出几声响声。
“我收一下邮件。”许衡扶着膝盖往上站。
“把电脑拿过来。”林梓龙朝保镖递眼色。他还未完全打消疑虑,这时候一心想要找到许衡的蛛丝蚂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保镖摁下许衡,把电脑拿了过来。
电脑上的聊天软件也开着,邮件都是与工作有关系的,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他看了一眼许衡,神情略略有些放松。这时电脑角落上的小头像闪起来了。他迅速打开,一眼看过去,脸色大变。
上面的发的全是昨晚他在河中间打转的图片,聊天对话全是有关他的笑话。聊天的对象是许衡和他在意大利的死对头。
“该死!”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林梓龙再度暴怒了,举起了电脑,重重地往许衡的头上砸去……
在场的人都清晰听到了许衡头骨破开的声音。
十分惊悚。
许衡满脸是血地倒了下去。
林惠捂着嘴,缩在一边连尖叫也不敢。
“收拾干净,给我订下午的机票。云中国际的事务交给你去办,一天之内给我卖掉。”林梓龙瞥了一眼林惠,接过手帕,擦了擦手,从林惠身上跨了过去。
“一天?”林惠脸色青白,惊愕地问道。
“不是交给你,别作梦了,你这个丑陋的烂女人。”林梓龙低头看了她一眼,往她身上吐了一口唾沫,“现在从这里给我滚出去。”
他已经不愿意去想林惠有没有参与这件事,反正这两个人见过了他在黎水最狼狈的时候,就是他最痛恨的人了。
林惠浑身一抖,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她怕走慢一步,脑袋上也多一个大窟窿。
林梓龙整理了一下西装和领带,疾步走向电梯。他必须马上回到自己的地盘上,把那些趁他他不在,企图取代他的人一一消灭掉。
至于黎水,见鬼去吧!他一辈子都不想来了。还有他喜欢的东方美人,统统见鬼去吧,东方的一切在他的心里都已成为噩梦!
还有云中国际,见鬼见鬼见鬼去……他大声咒骂着,坐上了车,用力拉上了车门。
总裁办公室里,地上的血迹还林梓龙的律师签好字,把文件交给了刘哲。
刘哲捧着文件,快步下楼,直奔会议室。
前来开会的人,从早上九点一直坐到了晚上九点半,坐得人都快要成化石了,中餐晚餐全是公司提供的快餐,没有一个人离开过这个办公室。
直到刚刚,他们才得到了消息。云中国际又换老板了,老板就是刚刚走进来,坐到了老板椅上的纪深爵。
云中国际短短两月,两度易主。这第二次还是如此匆匆地卖出来,可想而知这价钱会怎么样——简直低到离谱。
股东们都傻眼了。
让他们更傻眼的是,买下云中国际的人居然是纪深爵。他怎么这么能折腾?什么事赚钱,他就干什么。这云中国际和他的业务八竿子打不着边际,他也买下来了。
市府前来接洽的人也是一头雾水,好不容易请来的意大利的财神爷,怎么突然间就把公司转给纪深爵,招呼也不打,一溜烟地跑了呢?
陆浅浅百感交集,林惠那天来的时候,她的感受就和在座的所有人一样。突然,并且手足无措。
这才多久,纪深爵就把公司给弄回来了!果然像他说的一样,他想要的东西,那就是他的。“一切工作,照旧。不想留者,自便。想留下来的,努力。”纪深爵唇角勾了勾,扫了一眼众人,站了起来。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静。
过了会儿,众人才鼓起了掌。反正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鼓掌,有人鼓掌,别人就跟着用力拍手,目送纪深爵和陆浅浅出去。
“你……怎么办到的啊?”陆浅浅跟在纪深爵身后,实在忍耐不住心中的疑惑了,抱着他的手臂求答案。
这么大一家公司,经深爵四千八百万就拿下了。她听上去感觉就像天方夜谭。
“你猜。”纪深爵微抬下巴,笑得有点儿高深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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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他们杀了?不然怎么一个都没出现。”陆浅浅故意说道。
“是的。”纪深爵一本正经地点头。
“不会吧?”陆浅浅掩唇,这倒不是演戏,而是纪深爵挥着球杆打人的狠劲实在让她印象深刻,她觉得纪深爵真的做得出这种事!
“真的。”纪深爵严肃地点头。
陆浅浅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声说:“处理干净了吧?你手下那些人会不会处理?有个美剧,叫绝命毒师。还有一个美剧叫嗜血法医,里面都演了怎么处理好……”
陆浅浅这时候有个念头,就叫嫁鸡随随,嫁狗随狗。纪深爵他这么残忍,她也嫁了。让她去举报他,让他去坐牢……她办不到。
怎么办呢?
看她愁容满面,一筹莫展的小模样,纪深爵忍着笑意,握紧她的手说:“我没看过,不如你去教教刘哲,处理干净。不要留下痕迹。不然小小深和小小浅,就得没有爸爸了。”
陆浅浅哪能听不出他话里的嘲笑,她咬咬唇,挥手就揍他。
“你又捉弄我!”
纪深爵爽朗地笑,捉住她乱挥的小手拖进怀里。
电梯这时候到了,夫妻二人往外看,只见林惠披头散发地站在外面,正瞪着他们看。这是总裁办公室的楼层,林惠还没走。
“我要拿我的东西。”林惠转开血红的眼睛,冷冷地说道。
“怎么办事的,还不丢出去。”刘哲大步过来,喝斥道。
几名保安赶紧跑过来,推着林惠出去。
“把东西还给她吧。”陆浅浅看着林惠狼狈不堪的样子,小声说道。
“她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放在外面呢。”刘哲笑着说道。
陆浅浅收回视线,直接进了办公室。有人护着,不让她受委屈,给她出头的感觉,简直美妙到爆炸。
“纪深爵,你太好了。”她关好门,反手抱住了纪深爵的脖子。
“我说过,你喜欢的东西,我一定给。”纪深爵唇角轻扬,慢吞吞地说道。
“我还喜欢月亮呢,给不给?你能把月亮给我弄下来?”陆浅浅故意笑他。
“弄啊,我先弄你……”纪深爵眯了眯眼睛,骨子里的邪劲儿冒出来了。
陆浅浅笑了会儿,手往他胸膛上戳,“纪深爵,你就么坏吧。”
“喜欢?”纪深爵在她头顶上揉,眉开眼笑地问。
“哦,喜欢,喜欢……”陆浅浅抿唇轻笑。她算是捏住他的命门了,对他说喜欢,就像开启了他的开心密码。
是啊,纪深爵什么也不缺,他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呢?无非是简单干净的爱情而已。那是他灵魂的依托。从网上那次邂逅开始,两只孤寂的灵魂就撞击出了星火,温暖了彼此。
“纪深爵,你干吗这么好呢……”陆浅浅喃喃地说道。
“是挺好。”纪深爵越加得意了,松开她的手,阔步走到了落地窗前,伸开双臂,雄纠纠气昂昂地说:“不就是月亮吗,我给你月亮。”
陆浅浅好奇心顿起,飞快地跑到他身边,想看他能出什么绝招,把月亮给她弄下来。最不济,他会厚颜无耻地说他自己是月亮吧?
正等得激动紧张时,纪深爵脖子一伸,往窗子上呵了口气,长指在上面画了个圈儿。
“快拿好,月亮。”他笑眯眯地把她的手掌往小圈上摁,“飞走了我可不管了。”
啧,纪深爵幼稚起来,也让人无力招架啊!
陆浅浅笑得肚子疼,趴在窗子上,往窗子上呵气。
“你送我月亮,我送你一个银河好了,看我多大方大气大度。”她用手指在呵出的雾汽上乱戳,戳出一长溜的斑点。
“你怎么不画个黑洞?”纪深爵跟在她身后看,笑着问她。
“黑洞要画吗,你就是黑洞。”陆浅浅又用力呵了口气,水汽在玻璃墙上泅出一团。
“你敢这么说自家先生。”纪深爵眯了眯眼睛,把她往玻璃墙上一摁。
陆浅浅没防备,被摁了个脸扁鼻子塌。
“我照一下,稳住。”纪深爵一手摁稳她,一手拿手机,作势要拍她现在的小猪样儿。
“滚……滚开……”陆浅浅笑得快岔气了。
纪深爵沉沉的身子压过来,把她压紧,和她一起笑。
“呸,你还大总裁呢,你把口水弄我耳朵上了。”
“耳朵上算什么,我喂你吃你也得吃啊。”
陆浅浅的衣服飞到了墙角,鞋子踢到桌子底下,头发乱得像鸟窝,除了喘,啥也作不了。
哪像电视里拍的那样,吻过了爱过了口红还好好的,眼神还迷离朦胧的,发型还好好的……她现在跟疯婆子一样,粉痕印在他大敞的领口,口红已经跑到他的唇角去了,葱白的手指往他的唇上一勾,抹上他的脸颊,红艳艳的一道痕迹。
“抹上这些东西,有铅有汞你不懂?”纪深爵抹了一把脸,抱怨。
“纪深爵,我都抹这么多年了,你亲几回?我中毒已深,你每天吃一支口红才追得上我。还说是爱我呢,爱我就要同生共死啊。不过就是亲一个嘴,你还抱怨。”陆浅浅不满地絮叨,把头发整理好,在地上捡衣服穿。
纪深爵跟在她身后,越听越好笑,看着她纤纤的腰,长长的月退,忍不住上前去狠拧了一把。
陆浅浅跟炸了毛的猫似的尖叫,得他一间公司,他又掐又拧的,又折又弯的,真不划算啊。更重要的是,他越来越狡滑,在家里头,隔着墙有妈有儿子有女儿,他不敢放肆,出了门,他给你加倍地整。
谁受得了?
她瞪了他一眼,脚步重重地往外冲。
纪深爵去了洗手间,慢条斯理地洗手,整理衣服,再迈着长月退王一般地往外走。
陆浅浅站在电梯口,看着镜面门里如同疯婆子一样的自己,再看衣冠楚楚的他,恨得牙痒。
但是,最好的爱情就是这样,他可以成熟稳重像大树高山阔海,也能像小孩一样任性胡闹。她给你看最美最好的脸,也给你看蓬头垢面泪痕满脸的时刻。哪有那么多应该不应该,对等不对等,公平不公平。
听陆浅浅说完昨天云中一战,罗笑的身子简直快趴到她身上来了。
“太帅了,太酷了,陆浅浅你问他身边还有没有这样的男人?给我一个。”
“我哥呢?”陆浅浅啐她。
罗笑的脸立刻就灰了。
“别提了,千不该万不该,我不应该笑他……”罗笑顿了顿,聪明地把后面的话吞回去。若把陆景宵读夜校的事说出来,只怕陆景宵会剥了她的皮!
“笑他什么?”陆浅浅好奇地问。
“笑他长得黑。”罗笑咧咧嘴,好奇地问:“那许衡和林惠不是气炸了吗,现在他们两个跑哪里去了呢?”
“许衡不知道,林惠昨晚拿了行李,应该就在黎水什么地方落了脚了。”陆浅浅轻叹了一声,小声说:“我其实挺不想这样的,她养了我十年呢。在我小时候,她真的对我很好很好……我闭上眼睛,时刻都能想到她年轻的时候温柔贤淑的模样。怎么就变成今天这样了呢?”
“那……我找到她,帮你送点钱去?”罗笑咬着勺子问她。
陆浅浅发了一会儿怔,小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再想想吧。”
罗笑点点头,趴到桌上看坐在对面的一对小家伙,大声问他:“小小深,我长得漂亮吗?”
“还不错……”小小深掀掀眼皮子,一惯的高傲清冷。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小小浅咬着小勺子,摇头晃脑地念。
“唷,不错啊,小小浅会念诗了。”罗笑眼睛一亮,伸着勺子去戳她的小脸。
小小浅眯着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我还会很多诗呢……”
突然她眼睛一亮,对着咖啡厅大门方向说:“来了一位大帅哥。”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一字一句地念:“河阳看花过,曾不问潘安。”
“你这小东西,能上天了啊!这也行!”罗笑对小小浅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她可想破脑袋也记不起有这么一句诗。
“从小做好准备,不打无准备之战。”小小浅眼儿弯弯,一双细白的腿晃呀晃。
“你不会准备长大了泡帅哥吧?”罗笑一脸震惊地问道:“你这报负挺远大的呀。”
“是呀,爸爸说了,他和哥哥养着我,我就管自己快乐。我喜欢看好看的男孩子,以后我要娶好多好多男孩子回家。一个陪我看书,一个陪我搭积木,一个陪我游泳,一个陪我吵哥哥……”小小浅抬了抬下巴,笑得更加快活了。
小小深转过头,一本正经地说:“我会揍他的。”
小小浅耸肩,抱住他的细胳膊说:“不要啦,我不吵哥哥啦。”
“说得好像已经有这么多男孩子了一样……”罗笑彻底服了!
说话间陆景宵已经到了几人面前,他有些拘束地看了一眼陆浅浅,生硬地去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你们好。”
“帅哥舅舅好,祝你生意兴隆发大财,老婆多多儿子多。”小小浅拱着手,大声向他道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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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有仇家呢?”小小深突然问道。
“因为我们是道上的人嘛。”罗战挑了挑眉,一本正经地解释。
“倒上?什么倒上?”小小深更加疑惑了。
“就是黑社会。”站在罗战身后的小黄毛插嘴道。
“黑社会?”小小深歪了歪小脑袋,转头看陆浅浅,“妈妈,什么是黑社会?”
陆浅浅很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真笨,黑社会就是脸黑黑的人呀。”小小浅拍拍小手,脆声解释。
“对,脸黑黑的人,所以没有人喜欢。”罗战板着脸,故意做凶恶的样子。
“咦,我才不怕呢。”小小浅撇嘴,挥着小巴掌说:“我有蜡笔,把黑黑的脸画成彩色的。我妈妈有好多胭脂呢,我可以给你用一下,很便宜哟,一百块钱就能用一次。”
“哎呀,纪总的公主果然不同凡想……”罗战抚掌大笑,“居然会做生意了。”
“浅浅,你们回去吧。”见他们说说笑笑,陆景宵突然站了起来,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怎么了?”陆浅浅楞了一下。
“回去吧,我要办事去了。”陆景宵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突然发脾气,让在座的各位都措手不及。陆浅浅犹豫了一下,拉起了两个孩子,小声说:“那祝你生意兴隆。”
“哦。”陆景宵揉揉鼻头,大步走在前面,替他们拉开了门。
“你更年期啊?神经病,发脾气。”罗笑恼火地瞪了陆景宵一眼,用力推开他,抱起小小深往外走。
陆浅浅看了看陆景宵,小声说:“有事再联络。”
陆景宵点点头,转开了头。
罗战抱着双臂,看着陆浅浅一行人上车了,眉头高挑,慢吞吞地说道:“阿宵,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发脾气?”
“你和她胡说什么呀?”陆景宵转过头,黑着脸说道:“什么黑社会,什么义子……”
“黑社会又不是我说的,而且你是我义子,这事道上的人都知道,就差个仪式了。怎么着,你现在还瞧不上我了?”罗战脸色一沉,站了起来。
“战哥,你瞧得起我,看重我,这是我的荣幸,我给你卖命。但是你记着,别打我这妹子的主意,千万不要!不然我和你拼命。”陆景宵拿起了桌上的茶杯,硬生生地把它给掰成了两半。
这可是白瓷杯啊!
罗战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冷哼一声,阴森森地说道:“陆景宵,我能高看你,也能踩你。你也别忘了,你是道上的人。死了都是。千万别指望纪深爵真的做你的妹夫。你不够格,也入不了他的眼睛。”
“我从来不需要高攀谁,也不需要入谁的眼。战哥,咱们把话也挑明了。这家酒楼,我是一定要做得干干净净的。你不要把什么破篓子烂瓦片的生意都往这里带了谈,我不答应。我是你的马仔不错,但是马仔也有马仔的路,这路怎么走,也是马仔的事。”陆景宵毫不示弱地回答。
“翅膀硬了嘛。”罗战盯了他几秒,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突然笑了,“行了,你别在我面前耍横。说到底,你不就是因为陆浅浅不喜欢你和我在一起、而我偏要说你是我的义子,就这事惹毛了你吗?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是我的人。”
陆景宵被他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心事,心脏里恍若有什么东西爆开,那些鲜血堵得他呼吸不了。
“行了,我走了。”罗战捏了捏他的肩膀,微微一笑,“阿宵,什么身份做什么样的事,不要幻想太多,对自己无益。”
陆景宵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慢慢扭头看向窗外。
他们都走了。
路过的行人偶尔转头看看餐厅里面,继续往前。
开餐厅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昨天开业,来的全是道上的人,正儿八经的人又有几个有胆走进来?不怕是黑店吗,不怕一刀斩下去身家全无吗?
他坐下去,盯着冷清的门口,情绪低落。
过了会儿,他的手机响了,陆浅浅发来的短消息。
“纪深爵名下有家拳馆要转让,你若有兴趣,可以出个价。不是让你高攀谁,你也不必高攀谁,以后都靠自己的本事。罗战靠不住,你回头吧。纪深爵出面,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他抹了一把脸,点着了一根烟,若有所思地猛吸了一大口。
罗战的车拐了个弯,在一处极为僻静的路边停下来。司机下去,左右看了看,打开了后备箱,放出一个人。
是许衡。
他一身大汗,衣服都勾破了。他往左右看了看,飞快地抓过了司机递来的外套和钱包,穿好后,快步到了前面,对着车窗里面说:“我先走了,你马上开工。东南亚那的买家你不用管。”
“可是纪深爵盯着……”罗战拧了拧眉,黑着脸说道:“老哥,要不要缓一缓?”
“行了,他那里我来解决。我要他死。”许衡抬起头,墨镜后的眼睛闪着毒蛇一样的寒光。
“小心点。”罗战点了点头,关上车窗,催着司机往前开。
司机看了看后视镜,小声说道:“战哥,我看这个人不可靠,要不要做了他,免得连累到你。反正,他的配方已经给我们了。”
“你以为,我真的想理他?”罗战冷笑,闭上了眼睛,小声说:“我只是觉得纪深爵这小子到了死的时候了,又不用我动手,多好。”
“也是,这臭小子,当年居然把战哥往马桶里塞……”司机附和道。
“闭嘴。”罗战脸色骤变,怒斥一声。
司机吓得一抖,再不敢出声。
罗战阴沉沉地看了他一会儿,冷冷地说道:“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是,是。”司机连声说道。
车在城里绕了一个圈,停到了一个娱乐城前面。
罗战又瞪了一眼司机,独自下了车。
“我自己上去,你回去吧。”他摔上门,冷冰冰地说道。
司机点点头,忙不迭地开车走了。
罗战在电梯边站了会儿,摁开了电梯门,直达九楼。
这是一栋不新不旧的商务楼,楼里面多是做情}趣用品生意的。市道不景气,所以很多公司都做了电商,电梯里,墙壁上四处贴着那些宣传画。
他拧了拧眉,一间间地找过去,找到了916号房。
按开门铃,里面有人打开了门。
“你来了。”林惠看了他一眼,转身往里面走。
“小惠,想不到,你会有主动找我的一天。”罗战笑了笑,跟着她往里面走。
“呵……”林惠扭头看了他一眼,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
罗战环顾四周,这里乱糟糟的,和一向爱干净的林惠一点都不搭。
“不用看了,我也不住这里。”林惠拿出一盒女士香烟,细长的烟杆在她的手指间里夹着,红唇吸一口,烟雾袅袅升起。
她老了。
这姿态放在年轻女人身上,肯定是说不出的风情诱惑,但她真的老了,眼角的皱纹还有不再清澈的眼神,都让她的这姿态做得力不从心。
沉默了一会儿,林惠掸了掸烟灰,小声说:“许衡最近和你在一起,做什么生意?”
“没什么,就是买他们的产品。”许衡笑了笑,淡定地说道。
“许衡知道的道,我全知道。我先生带我认识的,都是那边有头有脸的人物。许衡这人,你是把控不住的,我们可以合作。”林惠又吸了一口烟,两颊陷进去,老态更盛。
罗战有些感概,美人迟暮,越看越让人厌恶了。
他想了想,小声说:“这样,有合作的机会,我会找你的。”
林惠脸上闪过一丝恼意,把烟摁了,发狠地说道:“你现在不说明白,以后我们没有合作的机会。你要明白,这黎水不止你一个罗战,很多人想和我先生搭上关系。”
“哈哈,小惠你和以前倒是大不一样了,年轻的时候,我找你说句话,你都觉得我是苍蝇,恨不能躲到天边去。你这次刚回来的时候,我想找你坐坐,你也不肯理我。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无精打彩啊?”罗战笑了笑,坐了下来。
“别笑我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说吧,要不要和我合作。”林惠捋了捋头发,尽力挤出一丝笑容。
罗战看了她一眼,不慌不忙地说道:“女人走这条路不好走。你手里没人,没有地盘,没有钱,没有车没有船,你怎么和别人合作啊?而且整个黎水都知道那个外国人被纪深爵打出去了。他还放出了话,谁收留你和许衡,都是和他作对。你觉得会有人仅凭你说的几句话就和他作对吗?意大利是意大利,有几个混混能做到周末去打高尔夫的地步?有闲的时候,找个漂亮年轻的妹妹陪着,这就是他们人生的追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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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惠咬了咬牙,又点着了一根烟。手腕有些抖,套在手腕上的玉镯子随着她的动作晃个不停。
罗战看了看她的手腕,又摇头,“小惠,我们都不是以前了。你若手里还有点钱,就找个地方去养老吧。”
见他起身要走,林惠急了,扑过去用力抱住了他的腰,急声说道:“战哥,看在你我都是老乡的份上,帮帮我,条件你提。”
她的手指急不可耐地往罗战的衣服里钻,烟从她的指缝里落下,在地上滚了两下,被她一脚踩中,灭了。
“小惠,你年轻的时候,我都没想过要睡你。你知道的,我不碰良家妇女,这是我的准则。现在,我们都过了那个年纪了。我来见你,只是替许衡看看你,没别的原因。他还是挺看重你的……”罗战不慌不忙地拉开她的手,转身看向她。
“哈,他看重我?他看重我,他做什么会不告诉我吗?成天神神叨叨的,我还以为他能做出什么大事?还不是被纪深爵一锅给端了。”林惠深受打击,瞪着血红的眼睛,尖声说道:“你既然不肯合作,那就算了。”
罗战本想在她在这里套点配方的事,见她真的不知道,也就无心留下,转身就走。
“喂,你不能这样走……”林惠又拖住了他,双唇哆嗦着说道:“你得帮我把女儿接回来,她一个人在国外我不放心。我先生冻住了我的卡,我怕我的钱支撑不了那么贵的医疗费。”
罗战叹气,拍了拍她的手臂,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也没办法呐,我真的不想和纪深爵作对呀,小惠,就这样吧。”
林惠颓然地瘫坐在地,双眼无神地看着罗战拉开了门。
“罗战,你不能这样……”她喃喃自语,形如癫狂。
罗战扭过头,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关门离开。
“纪深爵,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你毁掉了我,我要让你碎尸万段,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林惠爬起来,从房间里找到一把剪刀,跌跌撞撞地往外冲。
“女人哪,越老越糊涂,越老越不值钱喽。偏偏还要把自己当成西施王嫱,可悲啊。”
罗战站在楼道拐弯处,看着林惠像疯了一样冲下了楼,啧啧几声,慢步走上了电梯。
他对着电梯光亮的墙壁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发型,挑了挑眉,脑子里居然闪过了陆浅浅的脸。
年轻,漂亮,富有朝气。男人是专情的动物,从他们十八岁到八十八岁,喜欢的都是年轻的女人。
他曲起手指,拿出手机,翻着看了一长溜的号码薄,视线停在一个号码上面。
“纪深爵现在在哪里?”他小声问道。
“陆浅浅从宵哥那里出来,不高兴,纪深爵带着老婆儿子去骑马了。”
手机那头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了他派去盯梢的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人听到。隐隐绰绰的,能听到马的嘶鸣声。
“不是在沉默庄园?”罗战有些奇怪地问道。
“他多张扬啊,他在马路上,青庄河畔大道骑马。”对方的声音越发郁闷了。
罗战眉角颤了颤。
纪深爵成天游山玩水,绕着老婆孩子转,看上去就没有一天在做正事。他到底是怎么做生意赚钱的?他哪里来的钱买小岛的?他的钱难道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他又到底怎么把对手不动声色地设计了,推进他的陷阱里去的?
罗战有些害怕纪深爵,怕纪深爵断他财路,也怕纪深爵再次把他塞进马桶里。除了害怕,他还恨纪深爵。来黎水,他是迫不得已。白山太小了,已经容不下他的野心。他年纪大了,再不出来抢抢地盘,他怕没机会了。所以趁纪深爵不在,他杀到了黎水。没想到才四年,纪深爵又回来了。
听着那边传来的急促马蹄声,他有些嫉妒。嫉妒纪深爵爵少成事,嫉妒他张扬恣意,更嫉妒他得到了一个男人想得到的一切。
罗战忍了会儿,压低了声音:“我发给你一个号码,你把纪深爵的位置发到那个位置上去。记着,拿着备用的手机卡,别蠢到用自己的手机。”
他交待完,把林惠的号发给了对方。
林惠若能得手,那就是他的好运气要到了。若不能,那也和他没有关系。
“在河边骑马,真是够狂的!看你狂!”他抹了把脸,大步走出了大楼,去外面拦计程车。
纪深爵从马上跳下来,扭头看后面。
小小深和小小浅的马,都是矮脚马,一白一黄,特别小巧的那种。
这是他买来送给这双儿女的。
“你干吗对他们有求必应啊?”陆浅浅从一边走过来,有点儿不高兴。这两个孩子被他这样宠下去,宠坏了怎么办?
“能有多坏?宠是宠,道理也要教,我教出来的孩子不会差。”纪深爵唇角一扬,笑着说:“你也别给我上课,我不宠你吗?你也没变坏啊。”
“我是大人,我不跟着你学坏就行了。”陆浅浅扫了他一眼,走过去拦住了两匹小马。
这小马实在太萌了,萌到她也想抱着用力揉两把。
两个小家伙也喜欢得快发狂了,骑在小马上不肯下来。
“我看家里也能开动物园了。”陆浅浅小声说道。
“那就开呗。”纪深爵牵着马过来,抱起她往马背上一放,笑着说:“你别站在这里了,陪我骑一圈。”
陆浅浅看两个孩子,有点不放心把他们两个交给保镖。
“没事。”纪深爵踩着马蹬子上马,搂住了她的细腰。
“陆浅浅,你腰长肉了。”他圈紧了,笑着说道。
陆浅浅往后撞了撞,双月退一夹,“走了。”
马儿飞奔,马蹄子在草坡上踏得花泥四溅。
颠簸中,陆浅浅的大月退和屁股都开始发痛。她不得不把身子往他怀里钻,借他的力气,让自己舒服一点。
“咱能不能和孩子们一样,慢一点。”她大声说道。
纪深爵朗声笑,“陆浅浅,不是快一点更好吗?”
“纪深爵你再敢胡扯试试。”陆浅浅恼得用力往他怀里撞。
“用力,用力……再用力,我更喜欢……”纪深爵使劲往歪里扯。
陆浅浅扯不过他,灰溜溜地闭上了嘴。
河边的这条路,下了草坡,淌过浅水,有一个小绿洲,叫海棠洲,又叫“情人洲”。
你晚上来看,随便拔开草丛,一抓一个准。以前多是一些男女来偷情,后来捉多了人家也不选这地方了,换成了附近学校里的大学生,在这里握着小手散散步,在水里捉捉鱼,洗去了以前不好的名声,成了浪漫的代言词。
“来过吗?”纪深爵故意问道。
陆浅浅不出声,她当然来过!和以前那个不要脸的货色,韩凌。
纪深爵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嘴角抽了抽,恨自己给自己找不快活。
“对了,韩凌去哪里了?”陆浅浅忍不住问他。
“你管他干什么。”纪深爵跳下马,弯腰捡了一枚小石子,往河水里打。
陆浅浅拍了拍马脖子,小声说:“挺好奇的,他毕竟是我……”
“闭嘴闭嘴……”纪深爵马上打断了她的话,他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养了一盆花,自己还没来得及去拱,却被一头野猪给先拱了。虽然只拱到了表皮上些许沾了香味的泥土,那也让他足够生气。
“瞧你那小气样子。”陆浅浅好笑地推了推他的脑袋。
纪深爵反手拉住她的,把她从马背上拖了下来,摁到怀里脸上头上一顿乱揉。
“我小气得很,所以注意点。”揉完了,他满意地看着她星眸圆瞪,目瞪口呆的样子。
“纪深爵你怎么这样。”陆浅浅把头发弄顺,懊恼地说道:“不讲道理,还揉我。”
“我就是你的道理,懂吗?”纪深爵又往她的脸上揉了一把。
陆浅浅火了,但是揉不过他又能怎么办呢?
黄昏的海棠洲,有小情侣。他们早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看到了他们的大黑马,很好奇,想过来看,又不敢。
“纪深爵,”对着瞪了会儿,陆浅浅揪着衣角往外拽,“我热,要下河游泳。”
眼看她露出了白白的腰,纪深爵脸一黑,立刻给她把衣服扯了下来。
陆浅浅又往上扯裤脚,“我热。”
她白皙的小月退踢了踢,晃了晃,挑衅地看着他。
远远近近的人都往这边看,看她会不会真的下水游泳去。
纪深爵也不扯了,抱着双臂看她——她哪有这胆子啊?那怎么不直接丢掉皮带呢?
陆浅浅自己掀了几下,觉得很是无趣,闷闷地往旁边一坐。
纪深爵笑了会儿,挨着她坐下,转头看了看她,凑过去往她脸上亲了一个。
“走开。”陆浅浅擦了把脸。
纪深爵又亲。
陆浅浅转过头,想嘲笑他几句时,他正好又是一个亲吻过来,和她吻了个正着。
唇瓣紧贴了一会儿,纪深爵抱着她一个翻身,倒进了草丛里。
“你也不怕有蛇。”陆浅浅怕人家过来偷看,急急地抵着他的肩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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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深爵覆在她身上不动,笑着说:“哪有蛇,有蛇就炖了吃掉。”
陆浅浅嘴角轻颤。
“陆浅浅,我可是活到现在,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又说道。
“你是纯情小男生,行吧。”陆浅浅无奈地说道。
“我不是吃醋,就是觉得有点可惜。以后要教会儿子,看中谁了,赶紧上。”
“那怎么行,要负责的!”陆浅浅吓了一跳,这样教儿子,那还得了?多少女孩子得遭殃啊!
“那就改成……看中了就赶紧上。”纪深爵握着她的发梢,往她鼻子下面扫。
陆浅浅捂紧鼻子,愕然看着他。
还说不教坏呢?看这父亲,脑子里想着的都是怎么教儿子怎么扑倒小美人。
“你看你,这爸爸怎么这么难当呢?我宠一点说宠了,我严肃一点说我没爱心。”纪深爵故意抱怨道。
“那也不用靠这些东西来表达感情啊。”陆浅浅想说服他。
“陆浅浅,你怎么爱钻牛角尖呢?既然都能表达感情,用什么方式有什么关系?他们喜欢小马,我就送小马。但他们喜欢原子弹,我不能送他们原子弹,对不对?”
“你也送不起。”陆浅浅送他一个白眼。
“那小小浅若想要一个男人,我也不能送,对不对?”纪深爵改了一个例子。
“呸……她才多大呢。”陆浅浅快晕过去了,这像当爸爸的人吗?
纪深爵笑得肩直抖。
陆浅浅什么时候都说不过他,一着急就用她仅用的几句骂人的话反来复去地用,毫无杀伤力。
“你这个老实的丫头。”他宠溺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小声说:“和你开个玩笑,你也急。”
陆浅浅涨红了脸,双脚缠上了他的腰,轻声说:“纪深爵,嘲笑我就这么好玩?”
“哦,挺好玩的。”纪深爵喉结沉了沉,这姿势实在有点儿撩火。
陆浅浅也是故意的,在一起不长不短的时间,彼此的死穴,都摸清楚了。纪深爵的火上来的时候,你再给他掐断,他能火到撕碎一头熊。
“我可是真敢来的,你不要撩我。”纪深爵发觉到她在轻轻地往上蹭,眸色陡然深了。
陆浅浅还是少了点胆量,没出息地放下了双脚,恢复原状。
“又老实又胆小。”纪深爵又笑起来了。
陆浅浅闭上眼睛,随便他去!绝对不上他的当。不然他真的在这清水河畔,给她来上一回,她想死的心都有。他一向不要脸,但她要脸啊!
草丛里悉悉索索地响。
陆浅浅飞快地转头看,只见草丛里有一双脏兮兮的白色皮鞋,往上看,是林惠憔悴的脸,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正愤怒地看着二人。
还不等两个人反应过来,林惠猛地举起了水果刀往纪深爵的背上扎了过来。
“妈……”陆浅浅情急之下,一声大呼。
林惠的动作缓了缓,眼睛看向陆浅浅。
纪深爵这时候跳起来了,一把抓住了林惠的手腕,往旁边一掼。
林惠摔到地上,痛苦地尖叫了一声,抓起了石头就往纪深爵的身上砸。
想到海棠洲上面来,有好几条路。保镖带着孩子们还在草坡上骑小马,这里只有纪深爵和陆浅浅。
陆浅浅不怕林惠怎么样,她怕有人会对孩子不利。她顾不上这里了,拔月退就往水里冲。
纪深爵也担心,拿出手机就打给岸上的保镖。
保镖接了电话,那边一切都好,没有发生状况。
陆浅浅已经到了水中间了,石头很滑,她跑得快,摔倒了好几次,一身浸湿透了。
林惠又爬了起来,举着水果刀往纪深爵身上乱刺。
“纪深爵,婧妃欠你什么,你要这样害她,把她害得人不人鬼不鬼?你以为你是天皇老子吗?我要杀了你……”她疯子一样的大叫,水果刀毫无章法地乱刺。
刀很锋利,闪着雪亮冰寒的光。
纪深爵并不想和这个疯婆子过多纠缠,他再一次把林惠绊倒在水里,快步去追陆浅浅。
陆浅浅在水里连滚带爬,生怕慢了,小儿女会出事。这些人心狠手辣,谁知道会不会对孩子下手?
保镖一人抱了一个孩子,往她这边跑。
林惠此时又从水里爬了起来,挥着刀冲向纪深爵。
纪深爵要扶陆浅浅,转身去挡时,林惠却突然不刺他了,直接刺向了陆浅浅的后背。
“你害我女儿不人不鬼,我就让陆浅浅不人不鬼!”
纪深爵的角度没办法推开她的手,情急之下,一掌抓住了刀刃,用力往后一推。
这可是刀啊,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割破他的掌心,鲜血顺着刀刃往河里滴。
“疯婆子,一大把年纪了还不知道反醒。我每次留着你的命,就是因为念在你养了陆浅浅十年的份上。你不知进退,还要自讨苦吃。赵婧妃在背后做了多少手脚,你不知管束,不知教养,还要把错推到别人身上。老爷子给她的还不够多吗?没人想说穿她的身份,她只要想自己过好,谁能对她怎么样?”纪深爵一脚踹向她的月退,怒斥道。
陆浅浅快吓死了,那些鲜血往水里滴滴答答地跌落,在水面上染出一大团艳红的颜色。
“先上岸。”她拖着纪深爵往岸上走。
林惠从水里爬起来,看了一眼纪深爵,咬牙切齿地说道:“纪深爵,她再怎么样,也是我的女儿,你害了她,就要付出代价。”
“疯子。”纪深爵看了她一眼,拉着陆浅浅的手往岸上走。
陆浅浅扭头看林惠,难过地说道:“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我们不能好好地吗?”
“不能,不是他死,就是你死……你们害了我的婧妃,我这辈子就得这么一个女儿,你们害得她再没办法站起来,你们当然要还我!我这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年轻的时候,你们家那个姓赵的糟老头就害得我家破人亡!居然还把我的女儿抱走了,我把仇人的女儿养了十年!十年啊,你们害死我的丈夫,害我被人贩子卖掉。现在还害了我的宝贝女儿……你们都该死,你们不死,就是没天理!”林惠不停地挥舞双手,大声咒骂。
她已经陷入癫狂了,双眼眼珠子瞪得快从眼眶里滚出来了,血红血红的,形容可怖。
突然,她再一次跳起来,扑向了陆浅浅。
纪深爵怎么都没想到林惠还敢动手,忍无可忍,一耳光重重地打了过去。
“滚蛋!”他脸色铁青地训斥道:“自已的路都是自己选的,明明没有能力,非要买什么钻戒,害了你先生的是你,不是别人。嫁进傅家,不好好的过日子,成天想着怎么把钱弄进自己的口袋,贪心不足蛇吞象。”
“那是他在外面有女人,他想和我离婚!”林惠尖叫,手在水面上用力拍打。
“离就离啊,你可以自己过啊!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为什么这么固执?”陆浅浅忍不住说道。
“你说得好听,你现在有他给你钱,数不完的钱,为什么想让我去过那种贫穷的生活?吃一顿肉还要去算计的日子?陆浅浅,你愿意吗?你怎么不和他离了,去找个阿猫阿狗?”林惠质问道。
陆浅浅悲哀的摇头,不知道和她说什么才好。
“因为我愿意给她用!”纪深爵弯下腰,把她往旁边拽,“看看你这鬼样子,为老不尊,成天想着从男人身上找到满足感,你像母亲吗?陆浅浅叫你一声妈妈,我都为她感觉羞耻!”
林惠这回跌下去,再没动了。冰凉的,带着纪深爵鲜血的水淹过了她的脸,往她的鼻子和嘴巴里灌。
她不动。
她想死。她老了,报复不动了。纪深爵釜底抽薪,一招就把她的梦给碾碎了。失去了那个老外,失去了她精心谋来的财富,她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一无所有的老女人。
保镖跑过来,把她拖上了岸。
她又开始呜咽着哭,揪着草往前乱抛。骂的无非是痛诉纪深爵不应该把赵婧妃送去非洲这种地方,害她生病,现在还躺在医院起不来,一辈子要毁掉了……
陆浅浅托着纪深爵的手,心痛得直想哭。伤口非常深,能看到骨头了,血肉模糊。
她要来矿泉水,先给纪深爵把沾在伤口上的脏东西冲掉。保镖的车上有医药箱,几人给他简单处理了伤口,赶往医院缝合。
伤口缝了差不多有二十多针。
小小浅吓坏了,脸色白白的,眼睛一直瞪着纪深爵的手不放。小小深也害怕,但毕竟是男子,抱着小小浅,拍她的背。
“流那么多的血,爸爸会死掉吗?”小小浅吸吸小鼻子,惊慌失措地问道。
“才不会呢,爸爸是怪兽。”小小深大声说道。
正在包扎的纪深爵飞快抬眼,他在小小深心里是怪兽啊?
“才不是怪兽。”
“怪兽最厉害了,虽然它每一集死了,但下一集都会活的,还会带着不同的本领哦。更重要的是,伤口复原的时候,都会发光。”小小深解释道。
医生和护士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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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见过啊,还演过呢……你是最佳男主演。”她关了视频,红着脸说道。
纪深爵越发地好笑,拎着她娇小的身子转了个圈,让她面对自己坐着。
“干吗呢,一大把年纪了,你就不知道害臊……这是办公室,上班时间!你能不能有个老板的样子?”陆浅浅跨坐在他的月退上,硬着头皮教育他。
“你也知道叫我一声老板。老板的意思就是,下属不服从,我就板着脸。”纪深爵卷了她一缕发梢去扫她的鼻尖。
陆浅浅被他逗笑了,拧着他的俊脸往两边扯。
“我让你板着脸,给我笑一个。”
她是真的用力扯,扯得纪深爵的脸都变了形。
纪深爵深吸一口气,抬指就捏她的小脸。
“纪深爵,你还敢还手……”陆浅浅向来处于下风,拧脸也是。你可别指望纪深爵这种时候能让着她,就算他只有一只手可以用,他也能把她的小脸当面团子一样的揉。
伤手用手腕摁住她的头顶,另一只手往左往右往上往下……
而且,他还笑!
“浅浅,我跟你说,我这按摩手法能让你年轻二十岁,你现在这样子就是六岁。”他笑吟吟地说道。
“是啊,你厉害啊,你连六岁的女的都不放过。”陆浅浅已经拧不过他了,架着他的两只胳膊,瞪他。
嗯,瞪他是她唯一的反抗方式了!
不行,要反抗!
陆浅浅静了几秒,待他的手稍微放松的时候,突然就伸手抓住了他的皮带,慢慢抽开……
纪深爵低笑,坐着不动,看她强行挤出自以为妩媚、其实憨得要命的神态。
陆浅浅抓着皮带头,挥了两下,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这是办公室啊!
光天化日啊!
她僵着腰坐了会儿,沮丧地说:“快系好,工作了。”
纪深爵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拧着她的鼻子说:“陆浅浅你二十八了,不是十八,怎么还跟个嫩葱似的?”
陆浅浅也笑,挺无奈的。突然她站起来,双手往他肩上一推,纪深爵连人带皮椅一起往下面翻。他一手撑住了地面,让椅子往左侧翻,没让自己摔得太狼狈。
陆浅浅站在一边鼓掌,“祝贺纪先生成功地压住了椅子。”
纪深爵拧着眉,支着右臂慢慢坐起来。
陆浅浅见他神色冷竣,还以为他要发火了,赶紧蹲下去,想把他扶起来。他没扶她的手,一只手把椅子扶正,手指从摔开的一侧扶手里掏出一个黑色小圆筒。
“什么东西?”陆浅浅蹲下来,好奇地问道。
纪深爵站起来,拧开圆筒的盖子,从里面倒出了几颗淡紫色的小药片。
椭圆形,紫色紫得非常漂亮,给人的感觉很恬静神秘。
“这东西我见过。”怯生生的声音从夫妻二人身后传过来。
“什么东西?”陆浅浅扭头看,这是陆景宵的小助理,手里抱着一大堆说明书,正看纪深爵手里的小药片。
“这种东西叫乐哈哈。”小助理挠挠脑袋,小声说:“陆总的那个小弟常吃这个。听说吃了之后能笑一整天,很快活。不过这个挺贵的,一颗五十块。他说如果我买,给我打八折。”
“我做给你们看……”见两个人盯着他不动,小助理主动拿过一只水杯,接过了水,把一颗小药片丢了进去。
药片沉到底,突然间在水里开了花,水泡咕噜咕噜地往上窜,杯子口先是细密的水珠跳出来,紧接着就是淡淡的雾汽。
“听说,喝了之后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我不敢试。”小助理把水杯放到桌上,小声说:“我看,这就是毒品。不过我不敢举报。我只是想找份好工作……陆总给我们的待遇还不错,像我们刚毕业的,在别处根本拿不到这么多工资。”
“酒楼也有这个?”纪深爵沉声问道。
“没有,我有一回听到陆总骂那个黄毛,不让他碰这些。”小助理耸了耸肩,指桌上的平板,“陆总让我把那个带回去。”
纪深爵拿起平板,递给他。
小助理
陆浅浅突然脸色一变,“这气味……”
这气味,和纪妈妈在家里炖的草药味道很像。
纪深爵仔细闻了闻,脸色一沉,跳起来就走。
陆浅浅也反应过来了,心跳急得像密集的鼓点,月退却开始发软。她,纪妈妈,还有小小浅,喝这种有气味的草药已有半个月之久!
刘哲正在电梯口和迪沙说话,见他们过来,连忙转身问好。
“去控制住福利院那个老太婆,把我妈带去医院做检查,我去幼儿园接孩子。”纪深爵上了电梯,神色冷竣地交待。
如果和他想像中的一样,那个老太婆,简直就是恶魔!
四十分钟后,一家人在医院聚集齐了。
抽血化验。
“哎呀,我又没有生病,我很健康,很强壮。”小小浅抱着手臂,不肯卷袖子,一双大眼睛惧怕地看着护士手里的针管。
“每个人都要做检查,亲爱的。”陆浅浅拉着她的小手,强压着紧张和不安的情绪,哄她配合。
“胆小鬼哦,看我的。”小小深挽起袖子,主动伸给了护士。
护士一针扎下去,小小深咧咧嘴,眼泪在眼睛里直打转。
小小浅直接哭了。
纪深爵二话不说,抱起小小浅,拉起她细小的手臂递给护士:“马上,快!”
护士见他黑着脸,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赶紧摁住小小浅,一针扎进了她细小的血管里。
小小浅哭得直抖,生气地大叫,“爸爸大坏蛋啦,是怪兽啦。”
纪深爵没心情哄她,把她往陆浅浅怀里一塞,催着护士们去做化验。
等待的时间太煎熬了。
纪妈妈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看他脸色这么差,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听到他打电话问刘哲福利院的事,她联想到了自己煎的药,心里直打鼓,却又不敢问。
“跑了吗?”陆浅浅看着纪深爵难看的脸色,小声问道。
“跑了。”纪深爵咬牙,额角青筋直跳。
恶魔可不分年龄,也不分男女老少。恶就是恶,它根植于那些黑色的心脏里,用毒血灌养出一朵朵夺命嗜魂的恶之花。
湛妈妈就是!
她苍老,瘦弱,慈眉善目。给人的感觉很可怜,无依无靠。她还常常去给流浪流们送衣送食,喂流浪猫。
稍有善念的人,都不会把这么一个老太太和恶魔联系起来。
但是,她就是恶魔。
“今天一大早就出去喂猫了,还没回去。我们去了她喂猫的那个公园,猫全死了,是被毒的。”刘哲义愤填膺地说道:“我问了这里锻炼身体的老人,说常有猫会被毒死。有小孩子看到是她干的,但大人们都不信。因为她平常实在太慈详了,所以都以为是她的食物变质了,不是有心的。再加上死几只流浪猫对这些人来说,简直是再小不过的事情了,连谈论的人都没有。”
“人跑哪里去了,附近的监控里有没有拍到?”纪深爵追问道。
“她早上上了一辆计程车,去了超市。没拍到她出来。”刘哲急声说道:“估计是化了妆走了。这老东西,太厉害了。你那里的化验结果出来没有?”
“还没有,你继续找她,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来。”纪深爵脸色铁青地说道。
纪妈妈一屁股跌坐到椅子上,满头大汗,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那些药都问过别的大夫,我也吃过……不会有问题的,不会的……”
陆浅浅看了看她,没出声。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纪妈妈是好心,但如果这些药真的害了小小浅,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度量完全不觉得是纪妈妈的错。
还有纪深爵,明明知道那是湛昱梵的妈妈,怎么还敢让纪妈妈和她接触,还敢把药拿回来给孩子们吃?
是的,那些草药都没有问题,黄大夫也说没有问题——纪深爵确实让人检查过那草药,但是这个湛妈妈到底是怎么做到给草药动手脚的?
小小浅不哭了,和小小深跑去一边玩小汽车。小朋友们的害怕来得快,走得也快。他们两个活蹦乱跳的,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但愿没有问题!
陆浅浅的心脏揪得厉害,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化验结果出来了。”护士长拿着一叠化验单出来,递给纪深爵。
纪深爵拿着化难单,飞快地翻。
“我看看。”陆浅浅嗓子发紧,捏着化验单一角拽向自己。
纪家五个人,安娅没事,她不喜欢中药味。
陆浅浅一碗药常常喝一半倒一半,所以血液里已经有了毒素,只是还不到上瘾的程度。
几个人里面,纪妈妈的瘾最重,她为人固执,认定的事就要做。所以她喝的药最多,越喝越想喝,已经离不开了。
让人奇怪的是,也是天天喝药的小小浅居然一点事没有,血液非常干净。
“你每天喝药了吗?”陆浅浅蹲下去,问小小浅。
小小浅仰着小脸,眨着眼睛不出声。
陆浅浅又看小小深,他埋着头,也不出声。
“告诉妈妈,有没有喝药?”陆浅浅又问。
“喝了……”小小浅弱弱地说道,但明显是撒谎。
“每天晚上,女乃女乃不是盯着你喝药的吗?你都没有喝?药去哪里了?”陆浅浅奇怪地问道。
“药都浇你的花了,是哥哥倒掉的,你打哥哥的屁屁好啦。”小小浅咧了咧嘴,尖叫着撒月退就跑,还和往常一样,毫不客气地出卖了小小深。
小小深把玩具一丢,怪叫着去打小小浅,“臭妹妹,我以后再也不帮你了,就让你喝苦药药,让你的嘴巴都麻掉。”
每次喝药,小小深都会找借口让纪妈妈去看他,小小浅就趁机把药倒进花盆里,小手往碗里抹一把,把残留的药汁抹到嘴巴上,欺骗纪妈妈。
“快打哥哥的屁屁呀,妈妈,我帮你打哥哥,你就不要打我啦。”
小小浅绕着中间的等候区跑了一圈,突然跑回去抱住了小小深,小巴掌往小小深的屁股上拍。
陆浅浅整个人一松,月退软脚软地坐到了椅子上,到现在为止她还在发抖,抑制不住地抖动。
纪深爵抹了一把脸,也坐了下来。
“幸好啊,幸好。”安娅搓着手祈祷。
“妈呢?”陆浅浅突然看向右侧,原本坐在那里的纪妈妈不见了!
“可能去卫生间了吧。”安娅抹汗,摆着手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毒药呢。我听楼下的张先生说,有五步蛇的毒,走五步就死了。还有断肠散……太可怕了……中药不行,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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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张先生六十多岁,才死了太太,梦想娶肤白胸大的安娅,成天用他知道的“中国功夫”、“中国文化”忽悠安娅。
放在平常,陆浅浅早就要笑死了,但是现在她笑不出来。这些东西可不是毒药,小孩子抵抗力差,若上了瘾,会让她难受死。
“你去卫生间看一下。”陆浅浅软软地挥了一下手,让安娅去卫生间。
过了会儿,安娅一脸古怪地回来了。
“夫人没有在卫生间。”
纪深爵揉了把脸,哑声说:“找回来。”
纪妈妈上了车,准备去找湛妈妈。
她愤怒得快爆炸了。
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婆,她怎么能害她,害孩子们呢?那老太婆戴着佛珠,每天念经,却干着如此恶魔的事!
她拔通了湛妈妈的手机,居然奇迹般地打通了。
“喂,你是不是给我们的草药里动了手脚?”她愤怒地问道。
对面静了会儿,传来了湛妈妈的笑声。
“哦,你们现在才发现啊?纪深爵不怎么样嘛。”
“你怎么这么歹毒?”纪妈妈气得快爆炸了,“我跟你说过,那是给我媳妇和孙女吃的,你怎么能下毒手?”
“我为什么不能下毒手?我儿子就是被你儿子毁掉的。”湛妈妈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怨毒起来,“你这个蠢女人,就等着看你孙女在你面前变成又痴又傻的残废吧。哈哈……”
她大笑着,不停地嘲讽纪妈妈。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会抓到你的。”
“我要登机了,你去哪里抓我?啧啧,纪深爵那么有本事,我看他这回怎么办。”
“你……恶毒……”纪妈妈热血冲头,又怒又悔,又气又急,眼前一黑,晕倒在了方向盘上。
汽车喇叭一个劲地响,惊得四周的人都看了过来。
手机还没挂断,湛妈妈得意洋洋的声音继续响。
“我会一个一个地收拾你们的,我会让你们身败名裂,你们等着瞧。”
纪深爵拉开车门,拿起了纪妈妈的手机,听着对方嚣张的声音,冷冷地说道:“那就看你有什么本事,等着挨打吧。”
对方楞了几秒,匆匆挂断了通话。
“查通话地点,就打她。”纪深爵把手机递给刘哲,一脸冷酷地说道。
“好嘞,这死老太婆,老了也不安份,就让她吃下一整碗的药去。”刘哲义愤填膺地说道。
陆浅浅把冰箱里的草药全扔了出去,把厨房的角角落落都消了遍毒。
“哪有这么夸张。”刘哲拿着消毒液跟在她身后,笑着说:“这要吃进去才会有用,沾在角落里,顶多让蚊子爽一爽。”
“蚊子才不爽。”陆浅浅气闷地说道。
“对,蚊子才不爽。”纪妈妈也很气闷,她额上碰出了一个大包,贴着创口贴,神情是又沮丧又愤怒。她拿着消毒液喷瓶,狠狠地摁了两下,气呼呼地说道:“别让我抓到那个死老太婆,不然我会喂她吃一锅药水。死老太婆,差点害我的孙女。”
“妈,你还得按时去接受治疗。”陆浅浅看了她一眼,小声说道。
纪妈妈更生气了,用力喷了几下喷瓶,眼泪直往外涌,哽咽着说:“她天天念经,谁知道是个恶毒的人。菩萨怎么不打两道雷劈了她?”
“伯母,你去打几道雷,劈死她。”刘哲笑着说。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我现在……我现在上瘾了也!别人会怎么看我呀?还以为我去碰那些东西!”纪妈妈气急败坏地骂道,举着喷瓶就冲着他喷。
“这种药,确实是挺缺德的。”刘哲躲了几下,嘀咕道。
陆浅浅没敢接话。
这种药既然叫“乐哈哈”,肯定不止让人想吸那么简单。里面有一种成份能刺激人的浴望,让服用的人很容易就产生清欲。越上瘾,这种浴望就越强烈,越想吃那种药。渐渐的,碰了这种药的人会骨瘦如柴,枯竭而死。
这实在是一种很羞耻,很不堪的一种死法。
纪妈妈一把年纪了,觉得这简直太羞耻了,让她在儿子媳妇面前抬不起头来。
“咦,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其实这是商机啊!”刘哲脑袋又伸进来,大声说:“现在,全世界的医生都没办法攻克这个难题。女人的性冷淡没办法通过药物治疗,多少家庭因为这事破裂了。想不到这个老太婆还挺有本事的嘛,居然能做出这样的药物来。我看,不如让OT的化验室把成份分析出来,做出针对的产品,你们OT就举世扬名了。以后,OT就能成为女人的幸福天堂,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会感谢你们,给你们送锦旗。”
“滚、滚滚……刘哲,我今天非要教训你不可。”纪妈妈的老脸羞得通红,挥着擀面杖去打刘哲。
“伯母,我这是说正儿八经的商机,不信你问浅浅,是不是这道理。”刘哲抱头就逃,大声笑道:“再说了,伯母,您还没太老,六十都没有。你看国外的女人,五六十岁还能再找幸福,您也放开一点……再找个老伴,也四处潇洒潇洒去。”
“你还敢说,我打掉你的牙。”纪妈妈暴跳如雷,一直追他到了电梯口,挥着擀面杖往刘哲的脑袋上敲。
“你真敲啊……这么粗的……”刘哲一声惨叫,眼晕金星,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活该!”纪妈妈把擀面杖一丢,骂了一句。她又羞又气,关上房门不再出来了。
纪深爵让人把刘哲抬进书房,等他醒了再谈事。
陆浅浅没心情闹,她得把家里每个角落都清洁一遍。
天色已黑,书房是最后一个消毒的地方了,她在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纪深爵才安排完工作。
刘哲顶着头上的大包走了。
陆浅浅举着消毒液喷瓶进了书房,往家具和地毯上喷。
“你若真不放心,就搬家。或者换掉这些就好了。”纪深爵走到她身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那么大惊小怪。”陆浅浅摇了摇头,小声说:“妈的情况最不好,你还是早点安排她去住院。”
纪深爵捏了捏下巴,突然问:“你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我需要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陆浅浅奇怪地反问。
“据陆景宵身边那小子说,这种乐哈哈服用之后会让人需求增强。你服用了半个月,血管里毒素也到了一定的量,但我觉得你和以前比,没什么变化。”纪深爵满脸严肃地说道。
陆浅浅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举着喷瓶敲他的脑袋。
“你说什么呢……”
“我的意思是,你实在太冷淡了,药都不起作用。”纪深爵躲开她的手,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晃了晃,“还不如你平常喝了点酒来得好。”
“呸!”陆浅浅白了他一眼,继续喷药水,“你以为跟你一样呢,天天像个冲锋枪似的,你也不怕磨没了。”
“扑……”纪深爵刚抿了一口的红酒喷了出来,抹着嘴看她。
陆浅浅又白他,快步出去。
纪深爵擦了嘴上身上的红酒,拿起了手机。
陆浅浅停下脚步,听到他说:丁湛年,我这里有份药物化验分析。你现在去研发室,我要你们连夜做个分析报告给我。
他干什么呢?陆浅浅正好奇,他又打了另一个电话。
“大姐,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OT已经攻克了一个难题,解决女性性冷淡的口服药物即将研发出来,会成为全世界被此问题困扰的女性的福音。”
陆浅浅手一松,喷瓶掉了。
他还真的想做这种药啊?
“感谢湛老太太,帮OT起死回生。”纪深爵放下手机,朝陆浅浅微笑。
陆浅浅想,如果湛老太太看到了这个新闻,一定气得吐光全身的血。
新闻发布会准时召开了。
记者很多,但是新闻发布会一开始,镜头的焦点对准的就是OT发生过的各种负面新闻。
OT今年真的出了太多事了。纪家二小姐跳楼身亡,大女婿坐牢,二女婿沉迷赌博,分给他的家产已经输得净光。最让记者感兴趣的是纪深爵,他们都在等着,看能不能见到他。
陆浅浅站在幕后偷看纪桐。
这位纪大小姐有两个月没有出门了,瘦了一大圈,精神看上去还可以。穿着打扮是一惯的干练简洁,手指上的戒指取掉了,脖子上戴着一串小拇指大小的珍珠项链,很抢眼。
“这次我们攻克的是世界一大难题,解决女性婚姻生活里最大的一个问题。”她拿着材料,侃侃而谈,“我相信,我们OT研发的‘准爱’,会成为众多女性最欢迎的产品。它是从植物中萃取,绝对绿色环保,纯天然,没有任何副作用。”
“可以公布成份吗?”有名记者大声问道。
“这个当然不行,我们会申请专利保护。但是在我们的药片上会印上萃取这味药的植物,我们拭目以待。”
“如果有人把准爱用在了违法的用途上,怎么办?”又有人问道。
“会有法律等着他,建议修改法律,若有人拿准爱去犯罪,判他终生只能以准爱为粮,不许吃别的东西。吃到他变冷淡为止。”纪桐一脸严肃地开了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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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笑了半天,又有人发问。
“大概什么时候可以上市?”
“很快,我们已经进行了人体实验,通过了检测。”纪桐沉着的说道。
“效果呢?”大家期待地看着纪桐。
纪桐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很好。”
撒谎!陆浅浅唇角轻颤,实验对象就是她和纪妈妈,效果是……无!
纪深爵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到时候没有产品拿出来,纪桐又得气得哇哇叫了。
“对了,在这里我们要衷心感谢把药方无私贡献给我们OT的某女士,出于对这位女士**方面的保护,我们不能公布她的身份,但是她对广大女性做出的贡献,我们会铭记在心。谢谢女士。”
纪桐带着OT一众员工站起来,对着镜头长鞠躬。
“原来是别人把药方给OT的。”
“从来都没听说过可以有口服药物治疗这种病,OT若真的做出来,那真是一件轰动的新闻呢。”
“纪深爵总是能办到一些让人办不到的事。”
“他来了吗?”
记者们使劲按快门猛拍纪桐,有人拿着摄像机寻找纪深爵的下落,有人在网上直播发布会的进程。
网友的留言五花八门,各种玩笑,各种讽刺,还有真心想盼着药问世的。
反正,OT又免费打了次广告,效果非常好。
顶层办公室。
纪深爵转动了一下皮椅,长指落在电脑屏幕上,轻轻一摁,缓声念道:“帕花黛维。”
屏幕上有张照片,是湛妈妈的。身穿青色棉布长衫,梳着圆圆的发髻,银发钗绾在发髻上,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对,就是百花之威的意思。她是柬埔寨人。”刘哲点头,点动了几下鼠标。
屏幕上的照片换成了一个年轻女人。
“这是她二十七岁的时候,成为最年轻的首领。”刘哲介绍道。
“这么厉害?”几名助理都围了过来。
“别小看她,她的叔伯家都是男性继承人,唯独她家,她妈妈生了九个全是女儿,她排行第六,是最凶悍的一个。姐姐妹妹都在相亲恋爱的时候,她悄然去英国修完了药物学博士学位。而且她从小练习射击,枪法很准。”
“她们整个寨子都是以种毒贩毒为生,她们家族是那一片的王者。在她二十七岁那年,她父亲被别人刺杀,她带着人血洗了对方的寨子。”
“那她为什么跑中国来了?”一名助理不解地问道。
刘哲把她所有的资料调出来,让助理们看。
“她手段太狠辣,对任何人都不留情面,就算是亲生的姐妹,她说打就打,说驱逐就驱逐。她看中了哪个男人,不管是不是妹妹的情郎,都会抢过来。别的寨子不服她,买通她一个妹妹,对她设伏。她没料到亲妹妹会下手,身受重伤,在心腹的护送下,逃到了境内。在这里她遇上了朱耀年兄弟。
那时候朱耀年兄弟还只会小打小闹,遇上她之后,在她的谋划之下,很快就做了几个大案,骗到了上千万的钱。后来就发生了药厂的事。她太霸道了,兄弟两个起了反意,所以没听她的,在那次事件里,赵老爷子打击他们厉害,一个逃,一个被抓。”
纪深爵拧眉,这老太婆原来是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真让人大跌眼镜。
“所以,丁家爸爸被杀的事,也是这老太婆安排的。朱耀年的弟弟,朱耀昆,也就是现在的许衡的事,也是她一手安排的。让他整容,替代了许衡,躲去了国外。但是朱耀昆实在是一个不听话的主,她原本指望朱耀昆在养精蓄锐之后再杀回来,哪知道他当许衡当上了瘾,渐渐摆月兑了她的控制。直到这两年,许衡在那边的地位受到威胁,才又想到了回黎水来。”
一名年轻助理吞口水,月退有些发软,小声说:“怎么办,我们怎么惹上了这些人?还是交给警察吧。”
“警察想抓,也要有证据,我们这些都不能作为证据。”刘哲说道。
“这么多照片和资料还不能做为证据?”助理不服气地说道。
“没有证据证明我说的这些事发生过。”刘哲摊了摊手,故意吓唬他,“所以,建议你们把半年的工资拿出来买件好的防弹背心。”
助理更害怕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对方可是大毒枭!
“咱们能不能回法国去?”助理小心翼翼地问纪深爵,“您看,小公子小公主也得需要安全的地方,对不对?”
很对!马上就走!刘哲连连点头。
“慌什么。再威风也是她年轻的时候,现在她有什么能耐?不然她怎么会想到让许衡回黎水来,又怎么会想到和罗战联手。”纪深爵盯着屏幕上的她,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就打她!关门打狗。”
“她不是狗……”刘哲捏了捏鼻梁,严肃地说道:“你怎么能用狗来形容她?狗是人类忠诚的朋友,有正义感责任感的朋友。而她,就是一头母狼。”
纪深爵嘴角牵了牵,转开了头。
刘哲竖起一根手指,继续说道:“对付母狼,只有一个办法……”
助理们崇拜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纪总出马。”刘哲突然换了副笑脸,朝纪深爵拱拳:“让我们去法国住一阵子吧。”
纪深爵抄起桌上的文件就丢向了他。
刘哲用手挡了几下,大声争辩,“纪总,你应该可怜一下老人家,我一大把年纪了,我也打不过他们啊。不然,你给我配把枪?”
纪深爵拉开抽屉,当真拿了把枪出来,动作利落地上膛,指向了刘哲。
一群人全怔住了,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纪深爵。
“会用吗?”纪深爵眯了眯眼睛,问刘哲。
刘哲一身血液像被急冻住了,他长长的吸了口气,掉头过去关上了门。
“纪总你疯了,这是国内,你私自持有枪支,这是犯法的。再说了,你就随手丢在抽屉里,被人拿走了怎么办?伤了人怎么办?”
纪深爵伸直手,对着刘哲就抠动了扳机。
火苗儿蹭地冒了出来……
“你吓死我了。”刘哲拍着胸膛,一颗心差点没从喉咙里跳出来。
“切……”纪深爵丢下打火机,嗤笑道:“刘哲,你的胆量都被时间给吃光了吗。”
“老了,我老了!不过,这东西还挺能唬人的,给我吧。”刘哲拿起了打火机,在手里试了试,别进了皮带里。
“你小心点,别走火了,烧着自己的兄弟。”助理们放松下来,指着他大笑。
刘哲一听,是这么个道理,赶紧把打火机从皮带里拔出来。
“给柬埔寨那边传点消息过去。”纪深爵站了起来,沉声说道。
“干吗,发展有毒业务啊?”刘哲脸色一变。
“我相信,想逮这头母狼的,不仅有我们。”纪深爵平静地说道。
“纪总借刀杀人的功夫出神入化!”刘哲朝纪深爵竖起了大拇指,一脸认真地赞美他。
“怎么,也想我对你用用这一招?”纪深爵转眸看他。
“算了,我对纪总忠心耿耿,真心日月可表……”刘哲连忙说道。
“啧啧……”一群助理连连摇头。
“还不打他。”纪深爵唇角轻扬,大步往外走。
年轻人扑过去,把刘哲揉到沙发上打。
纪深爵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自从陆浅浅带着儿女回来了,他感觉每一天都能这么开心!
罗战关了电视,把遥控器一丢,若有所思地看向了窗外。
“战哥,有点问题。酒店那边出现了很多便衣警察,听说是在找人贩子。”一名手下推门进来,急吼吼地说道。
“慌什么。”罗战的脸色沉了沉,不悦地说道。
“他们有警犬,如果找到了山洞……”手下抹了把汗,更着急了。
“行了,老Y!”罗战突然一声低喝,打断了他的话。随即堆起一脸笑容,看向门口,大声说道:“阿宵来了,怎么不进来?”
“你们在说什么呢?”陆景宵慢步走进来,看了看叫老Y的男人一眼,视线回到罗战的身上。
“说酒店的事,那里发现了人贩子。我说,这世上最可恶的就是拐卖小孩的人贩子,抓到了,应该枪毙!”罗战点着了一根烟,挥挥手,义正言辞地说道:“去通知酒店的保安部,全力配合警方,一定把这些狗东西找出来,能解救孩子的,我私人奖励他一万块。”
“是,我马上就去。”老Y连连点头,撒月退就走。
“有什么事吗?”罗战转头看陆景宵,笑着问道。
“我是想说,我们当初说好的。两件事不碰,拐卖不碰,毒品不碰。”陆景宵拖了把椅子过来,反着往罗战对面一放,双月退跨坐上去,抓起了桌上的万宝路烟。
“没碰啊。”罗战摊手,眉头皱了皱,“怎么,你发现有我们的人在干这个?是谁?”
“你啊。”陆景宵点着了烟,指了指罗战,“战哥,你别老拿我当傻子好不好?我给你出拳头,这是我愿意的。但是毒品这东西,真的不能碰,会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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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在她身边坐下来,搂着她的肩说道:“能轻而易举丢弃的,一定不是真正爱上的。你应该庆幸,在年纪还算很好的时候,终于遇上了一个让你不肯轻易放弃的人。”
罗笑扭头看向陆浅浅,红红的鼻头皱了皱,扑哧一声笑了,“陆浅浅,弄了半天,你是个爱情高手啊。”
“我高屁啊。”陆浅浅的脑袋挨着她,轻声说:“但是,哥哥的脾气就是那样,就看你有没有那样的本事,把他的硬骨头撬开。”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陆景宵发来的消息。
“罗战碰毒了,你不要再去我的餐厅吃饭,不要去那条街上逛。让纪深爵也小心点。”
“什么……”罗笑伸过脑袋看。
陆浅浅立刻把手机收了起来,小声说:“他和战哥有些意见,所以你不要再去那边晃,以免迁怒于你。”
罗笑拧了拧眉,担忧地说道:“他会有危险吗?”
“不会吧,他跟罗战那么久,互相应该有点底限。”陆浅浅其实也担心,但既然陆景宵愿意回白山去,还有她和纪深爵在这里,罗战应该不会太过份。
“不行,我还是去找他去。你等我电话,今天晚上你必须帮我。不成功,便成仁!”罗笑跳起来,往前飞奔。
陆浅浅想再叮嘱她几句,一阵大风卷来,砂子迷了眼睛,再抬头看时,罗笑已经跑得人影都不见了。
“死妮子。”陆浅浅无奈地往大楼里走。
多贪玩、多强硬地说自己不需要爱情的女孩子,当她遇上真正那个让她动心的人,还是忍不住低下了身段,捧着心献上去。
爱的魔力下,无人幸免。
陆景宵回到自己的小公寓,关上门,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连吸了三根烟。直到客厅里全是烟雾缭绕,他才站起来,过去拉开了窗帘。
公寓是二手的,买来不到一年,六十平不到。
小区环境不错,碧树绿草,鲜花锦簇。在他的阳台对面住着一个年轻女白领,每天黄昏回家后,会把一身精致的裙子往沙发上一丢,就穿着色彩鲜艳的内衣在家里走来走去,窗帘也不拉。偶尔会往他这边张望一眼,朝他笑笑。
陆景宵有时候会靠在栏杆上,朝她看一会儿。有时候就直接拉上了窗帘。
除了陆浅浅,他好像对谁都提不起兴趣。当然,他是男人,少不了床上那点儿事。娱乐城里有两个女孩子,是他固定的。眉眼间有点儿******的味道,不是那么让他厌恶。他去得少,前两年一个月去两三次。现在,有几个月没去过了。
脑子里全是陆浅浅,挥之不去的陆浅浅,吃饭也想,吸烟也想,走路也想,甚至上厕所的时候也想。
着魔了。
你配得上吗?你养得起吗?
他自嘲地笑。掐了烟,找出皮箱,把衣服往里面胡乱塞进去。那些阿玛尼,LV,全都揉成一团,袜子什么的他都懒得再要。衣服不多,全塞进去,箱子也没塞满。
他环顾一周,拉开了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两个相框。
相框里是陆浅浅、他还有陆晓鸥的照片。
这是三兄妹唯一的合影。
他抚着相框,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他舍不得陆浅浅。
就算只能远远对着她看上一会儿,他也喜欢这样的生活。装成白领精英,每天开着好车,穿着名牌,在她面前晃一圈。他感觉这样就挺完美了。
但是,若不回去,他很明白之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混他们这条道的人,越来越没有原则,只要有钱,什么人都可以背叛,什么事都可以去做。本来说好的,到黎水来混个出人头地,混个光宗耀祖,混个让陆浅浅刮目相看,挺胸做人……
陆景宵没有想过今天,没有想过原来想像真的只能是想像……
如今,在他家小心翼翼生活的小可怜陆浅浅长大了,嫁人了。她长得那么漂亮,嫁得那么好。她选的那个男人的成就和本事,他可能奔跑一辈子也追不上。
你看,纪深爵会弹钢琴,会外语,会做生意,坐着飞机满世界跑,他的心里装着世界。
而他陆景宵呢?他陆景宵走得最远的地方,就是白山和黎水的距离。
旅游?他不感兴趣。从自己活腻的地方,跑去别人活腻的地方,背着旅行袋,傻不拉叽地竖着两指拍几张照,在他看来,简直愚蠢。
那么,他就没有去远方的理由。
去哪里,都不如有陆浅浅的地方。
这又是一种非常可悲的距离,他的心和陆浅浅的心的距离。这距离远似从地球到银河,终其一生,也无法抵达。
他把相框放进了衣服夹层里,再把抽屉里的英语入门教材和夜校的学习证拿出来,举到眼前看了会儿,笑了。
“还上吗?”他点了根烟,咬在嘴里,拿着书和学习证往外走,“上啊,老子交了钱,再上一堂去。”
他关了门,驱车直奔夜校。
上夜校的大都是年轻人,一个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只有他一个人,要么短袖,露出整条手臂上的纹身。要么一身括挺的西装,闷出一背的汗。
反正,与这里格格不入。
他今天见陆浅浅,穿的是浅蓝色的西装,非常合身,身材健硕,十足的西装架子,撑起来很好看。一进门,男生女生都朝他看了过来。
他的坐位在正中间,一过去,两边的人自动闪开,中间空出一片空地。
他松开了领扣,把书往桌子上一丢,翘起两条长月退,往长桌上一搁,一边等着上课,一边给罗战发了个消息。声明酒楼,房子,全部给罗战,他要回白山。
罗战很快就回了消息给他:“胡闹,想玩就回去玩去,玩够了再回来。我要你的东西干什么?多大的人了,总是闹脾气。”
他盯着手机看了会儿,回了一条消息:“你和谁干什么,我劝不住你。记着别伤陆浅浅和她孩子,不然我谁也敢打。”
罗战再没理他。
班上的男生很崇拜他,凑过来问他。
“哥,现在黑社会,也要会讲英语啊?是不是也要和外国的老大谈判?”
陆景宵扫他一眼,冷着脸不出声。
男生不气妥,继续问他:“你看我行不,哥,我以后跟你好吗?”
陆景宵拧眉,抬起长月退,脚尖抵着男生的肚子,一点一点地把他抵开,冷漠地送他一字,“滚。”
男生跌坐在地上,眼神更加崇拜了。
陆景宵突然俯身,慢慢扯起裤管,从绑在脚踝上的皮刀鞘里拿出小刀,在手里灵活地抛动了几下,比在男生鼻尖前,沉声道:“想跟我,是要先杀个人的,你敢吗?”
男生脸上的血色刷地没了,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跑去教室最角落里呆着。
他收好了刀,眼神投向前方。
老师站在讲台上,脸气得青紫,却又不敢过来。
“上课。”他把书往桌上一丢,慢悠悠地说道。那样子,像校长。
最后一次进课堂,能学几句是几句。
“老师,教我两句情诗。”他突然举手,大声说道。
老师楞了半天,很不情愿地在黑板上写了几句:“If we only enter each other rather than stay with each other,then I wish we had never entered”
“什么意思?”他拧眉,这么长这么多的字母,他怎么记得?
“如果只是遇见,不能停留,不如不遇见。”老师放下粉笔,看着他说道。
陆景宵怔在那里,好半天扑哧一声笑了,指着老师说:“这是情诗吗?情诗不应该是……不应该是,我爱你,我很爱你……I love you,你会不会?你这样还当老师!”
全教室的人都看着他。
他笑了一会儿,指着那些孩子们说:“你们啊,好好念书,不然泡妞都泡不到。”
“你出去!”老师终于爆发了,过来把他往外推。
他到了门口,冲着里面挥了挥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教室里一阵阵鼓掌和哄笑声。
老师瞪了他一眼,回到了讲台上。
陆景宵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慢慢吞吞往前走。
在黎水的最后一个晚上,还干点什么好呢?
“宵哥?”罗笑拎着一兜啤酒,从他的车后面跳出来,一头撞到他的身上,吓得他一抖。
“你也太没用了吧?这也吓到了。”罗笑不由分说地挽住了他的胳膊,笑得眉眼乱颤。
“回家去。”陆景宵黑着脸,把胳膊抽了出来。
“如果只是遇见,不能停留,不如不遇见。”罗笑又缠过去,一字一顿地念。
“罗笑,你找揍?”陆景宵脸色更难看了,猛地朝她挥起了手。
“你敢,陆浅浅在前面呢。今晚她要给你践行,就你我她三个人。你把我打了,我就去她面前添油加醋的告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让她一辈子讨厌你。”罗笑指着他的眉心,神气活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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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宵像被摁了一下开关的机关人,立刻就消了火。
“你找她来干什么,你找死啊?”他拧眉,转身要上车。
“宵哥,以后还是兄妹,你这样跑算什么?一起吃个饭又不会死。你大度一点好不好?”罗笑拖住他,小声说:“我都不嫌弃你喜欢她了,你在这里犟什么犟。走吧,人生在世须尽欢,能喝一杯是一杯。”
陆景宵心有些松动,扭头看向她。
“走了啦,你这男人,怎么这么别扭,我开车,你坐旁边。浅浅在外面等我们。”罗笑钻上了驾驶座,催着他上车。
陆景宵只好上来。说实话,他拿罗笑一点办法也没有。她跟一块牛皮糖似的,你凶她,她也不后退。你不理她,她就搬出陆浅浅。他看着罗笑,突然想到了自己,他在陆浅浅面前,不也这样小心翼翼的吗?
这样想着,他对罗笑的态度居然软了一些。
“宵哥,等下在陆浅浅面前,你注意点儿,别拿你狼一样的眼神盯着她。实在想看,就看我。太直接了,弄得人家不好意思。我就牺牲一下自己,让你把我当成她一样看。”罗笑嘻嘻笑了会儿,伸手摸他的脸,“我脸皮厚,不怕你看。真的,就盯着我好了。”
陆景宵沉着脸往窗外看。
陆浅浅开着车,真的就在学校外面等着,见他们出来了,马上就冲他们挥起了手。
“你怎么来了。”他有些尴尬地说道。让她看到自己在这里上夜校,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说了要一起吃饭,就我们三个。”陆浅浅笑着说道。
“走吧。”罗笑朝陆浅浅挤了挤眼睛,一脚油门踩下去,把没准备的陆景宵又吓了个半死。
“你能不能小心点。”陆景宵低吼道。
“很小心了。”罗笑啧啧了两声,手又往他的脸上探,“乖,姐姐安慰安慰你。”
“罗笑,你脸皮怎么这么厚?”陆景宵实在受不了了,打开了她的手,黑着脸骂。
“我一直说我脸皮厚啊,你有失忆症啊?再说了,我也就喜欢你这样好欺负的,你实在不乐意,你跳车啊。”罗笑毫不介意,打开了音乐,跟着里面一起唱。
陆景宵往窗外看,陆浅浅开着车,一直跟着他们,不时会转头看他一眼,朝他笑笑。
并肩而行,一左一右——陆景宵咧了咧嘴,收回了视线。
地方是罗笑订的。
在河边一家韩式小酒馆。
“清酒没意思,所以我自己带了酒。”罗笑把十多瓶黑啤放到了桌上,挨着陆浅浅坐下,指着陆景宵说:“宵哥,今天是你在黎水的最后一个晚上了,我们好好喝几杯。”
“你们两个想干啥呢?”陆景宵摁住陆浅浅的手,眉头紧锁,“你不要喝。”
“她为什么就不能喝了?”罗笑不满地嚷嚷道:“再说了,你凭什么不让她喝啊?”
“她还要照顾孩子。”陆景宵把陆浅浅面前的啤酒拿开,朝她微微一笑,“别喝,会长肚子……”
罗笑酸溜溜地瞅了二人一眼,双手在桌子上拍,“你们两个当我不存在啊!陆景宵你怎么回事,看过来,看这里,这个是未婚的,你身边那个有孩子了!”
“喝一点点。”陆浅浅捏着两根手指笑。
“就是嘛,陆景宵,你别太过份。”罗笑利落地开瓶,一人倒了满满的一杯,“你够不够朋友啊?我是陆浅浅的好朋友,也是你妹妹,妹妹让你喝一杯酒,你怎么罗里罗嗦的!”
陆景宵的嘴,比不上罗笑一颗牙,她机关枪似的一阵数落,他只能端起了酒杯。
“酒里有东西?”酒杯刚凑到嘴边,他突然又把杯子放下来,看着罗笑贼兮兮的样子,狐疑地问:“酒里有东西?”
“怎么可能,怎么会!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我把你强上了啊?再说了,你是男人,你又不吃亏!我真把你怎么样了,你不认帐就行了呗。”罗笑立刻换回一本正经的脸。
陆景宵脸皮有点红,眼角余光瞟向陆浅浅。
“你别看她,她比你还懂这些事。孩子都两个了,功夫厉害着呢!”罗笑不客气地说道。
陆浅浅跳起来拧她的嘴,恼火地说:“胡说什么呢。”
“他要是不喝,我就说你的战斗史给他听。”罗笑大笑着说道。
陆景宵黑着脸,一仰脖子,把酒喝进去了。
“哥,你别理她,她爱而不得,疯了。”陆浅浅咬牙切齿地坐回去。
“你也胡说。”陆景宵抚额,自己倒了杯酒,一口气喝光。
罗笑叠着月退,笑嘻嘻地看着他。
陆景宵没一会儿就支撑不住了……
“酒里有什么?”他扶着桌子,愕然看着罗笑。
“让你成为我的人的东西。”罗笑朝他勾手指,得意洋洋地说道。
陆景宵扭头看陆浅浅,她也是一脸震惊,伸手过来扶他。
“死丫头。”陆景宵挣扎着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一头倒了下去。
陆浅浅跳起来,手覆到陆景宵的额上,好烫!
“罗笑,你干什么呢!”她震惊地看向罗笑,难道她真的想霸王硬上弓?
“得了吧,姐还没那么下作。但是,陆景宵这样践踏我的心,我也不能让他好过。吓也吓死他。”罗笑撇嘴,抓起酒杯一饮而尽,把牛肉丢进烤盘里去烤。
滋滋……
牛肉的香气在风里散开。
罗笑一边翻转肉片,一边大声说:“他回了白山,我想报复他就做不到了。今晚这么好的机会,我会让他永生难忘。从此以后要牢记,不要惹女人生气!就算他是黑社会头目,那也不行!”
“到底给他喝的什么?”陆浅浅小声问。
罗笑咧咧了嘴,从包里拿出了一条大红的绣花裤衩,在陆浅浅眼前晃。
“你看,我送给他的。我气死他。”罗笑哈哈地笑,爬过来扒陆景宵的裤子。
这简直了……
面画太美,陆浅浅不敢看,只好先躲出去。
推拉门打开,陆浅浅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男人正朝这边探头探脑地张望。这个人她眼熟,在陆景宵的店子里见过,是跟在罗战身边的。
男子见她出来了,点了根烟,晃进了斜对面的房间。
陆浅浅缩回去,慢慢关上门,若有所思地站了会儿。
“你干吗呢?快看我们宵哥的新造型!”罗笑忙完了大工程,招呼陆浅浅看。
陆浅浅一转头,差点没吓死。
罗笑对陆景宵有多恨啊?全身上下就只有这么一条红裤衩了,上面绣的还是一只灰太狼!
“身材真好啊。”罗笑蹲在陆景宵面前,手指在他的胳膊上戳了戳,叹息道:“可惜了,他眼里只有你。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会让他记得我。一辈子记得我。”
“行了,情种,我们有麻烦了。”陆浅浅拧了拧眉,走到窗子边往外看,外面也有那些人在晃。
“怎么了?”罗笑走过来,和她一起往外看。
“哥哥和罗战有矛盾了,这些人来者不善。”陆浅浅关上窗子,扭头看陆景宵。
她的保镖有两个,有一个必须背陆景宵,对方有二十几个。这样一来,她们处于下风。就算现在打电话回去,等人赶到的时候,那也晚了。
“怎么回事?”罗笑靠在窗子上,紧张地问道:“为什么我看到有人拿着刀?”
“你镇定一点。”陆浅浅趴到罗笑的耳边小声交待了几句话,拿了几酒就往外走。
“喂……”罗笑拉住她,连连摇头,“你别这样啊,出事了怎么办。”
“不会出事的。”陆浅浅拍拍她的手背,小声说:“你平常怎么叫,现在就怎么叫。”
“去……”罗笑难得地脸红了红,拽着她不松手,“你留在这里叫,我去。我把你们叫出来的,不能让你们出危险。”
“我不会有危险的,他们多少会有些忌惮我。”陆浅浅抽回手,给纪深爵和保镖分别发了一个消息,看着罗笑轻声说:“配合好。”
“你小心。”罗笑送她到了门口,伸出脑袋往外张望,那个男人又从对面的门里缩回去了。
陆浅浅微微一笑,拎着酒直接过去,推门进屋。
罗笑一阵心惊肉跳,关上了门,双手合十,连连祈祷,“菩萨保佑,今年我犯太岁,别让太岁吃了我。”
她吞了吞口水,把窗子打开了点缝隙,然后跨坐到了陆景宵的身上,憋了会儿气,一声尖叫。
“宵哥你轻点……”
这一声尖叫过后,外面果然有人影晃过来了。
罗笑苦着脸,趴到陆景宵的身上,动作僵动地挪动了几下,硬着头皮继续叫。
“宵哥……”
那些人都凑过来看了,她这可是现场直播啊!丢死人了!她闭着眼睛不敢朝外看,双手紧抓着陆景宵的肩,还得硬着头皮装……
外面响起了窃笑声。
她装作听不到,脸整个埋进了陆景宵的颈窝里,压低声音念叨。
“陆景宵,你要是今天被砍了被怎么了,我给你赔医药费,就是醒了之后别打我。”
糟了!
她突然瞪大了眼睛,陆景宵……他……他太过份了,他躺着也能热情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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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玛,要是放在平常,她肯定高兴死了!但是现在她真想死!
她的裙子盖着两个人的月退,身子立起来,为难地看着窗子。外面的人还在偷看,她的任务就是吸引这些人的注意,给陆浅浅争取时间。但是她真的装不下去了。
“喂,继续呀……”外面有人大胆地叫她。
“宵哥,你看啊!”她哭丧着脸,抓起了陆景宵的手。
那些人多少是惧怕陆景宵的,赶紧缩了回去。
“陆景宵……”罗笑跳起来,过去关紧了窗子,一转身,视线对上了陆景宵的身子……
“妈呀!”她掩着嘴,一声轻呼,脸越胀越红。
对面的房间里。
陆浅浅打开了酒瓶子,给坐在面前的两个男人倒上了酒。
“荣幸,荣幸,纪太太。”两个男人互相看了看,受宠若惊地看着她。
这两个人,是罗战手下两员猛将,一个叫黑子,一个叫虎王。都是心狠手辣的狠角色。
陆浅浅坐在他们面前,其实是有些发怵的。这些人表面上畏惧纪深爵的威风,但是若真的发起狠来,谁也不会料到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我过来躲会儿,你知道的……我那个姐妹和哥哥……他们要谈心。还有,我有些事想向你们打听。”陆浅浅一手掩唇,故作羞涩地说道。
这时有个小个子跑进来,俯到黑子耳边说了几句话。黑子点点头,和虎王耳语了几句。
“没关系,我们和阿宵都是好朋友,他是性情中人,纪太太不必在意。”黑子一脸笑意地看向了陆浅浅,脸上的疤痕一道一道地挤了起来,很狰狞。
“我不在意。”陆浅浅摇头,红着脸说:“也挺替他高兴的。一个是我哥哥,一个是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他们两个在一起。”
“对,对,我们也希望早点喝到阿宵的喜酒。”两个人连连点头。
“我还想打听一件事,我哥怎么突然想回白山去呢?和战哥有什么矛盾吗?”陆浅浅眨眨眼睛,故作不解地问道:“如果有,可不可以调和?我看你们在战哥那里挺的地位的,他到哪里都说你们厉害。”
“战哥说我们厉害了吗?”黑子咧着嘴,不怀好意地笑。
“我先生回来说的,说战哥麾下两员猛将,黑哥和虎哥,很厉害。”陆浅浅微微一笑,转动了一下眼前的酒杯,“我先生还有心结交二位呢。”
“我们啊?我们哪里够格?”虎王打着哈哈说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先生生意做得大,需要各条道上的朋友。我先生和战哥有些过节你们是知道的。所以他想自己扶持一两个人上来,成为黎水黑夜的新王。我先生出手很大方的。”陆浅浅
“那也是阿宵啊。”虎王慢悠悠地说道。
“但是……男人有嫉妒心啊。你们还不懂啊?”陆浅浅掩嘴,故作醉意,“我多喝了点,和你们说多了。其实吧,我这个哥哥就是扶不上墙,多巴结巴结我先生,什么事都成了。何必现在要灰溜溜地回白山去。”
“阿宵耿直,耿直。”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朝陆浅浅举杯,“很荣幸,今天能和陆小姐同桌喝酒,这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听到他们连称呼都变了,陆浅浅知道时机已到,于是打开自己带来的啤酒,给两个人看。
“对了,喝我的酒吧。这都是从法国带回来的,我先生自己酒庄的,王室专供哦。法国的贵族都喝这样的酒。”
她现在有些庆幸罗笑生活中从来不委屈自己了,就连喝啤酒,也绝对要喝专递来的高档货。所以现在她胡诌一番,这两只黑脸红薯也怀疑不了什么。
“这样啊……”两个人看着她拿着的精致酒瓶,有些举棋不定。
“和国内的不一样的,真的。”陆浅浅倒了三杯酒,自己先抿了一口,笑着说:“我先生只喝这个。”
黑子和虎王见她先喝了,于是也举起了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怎么样,味道很好吧?法国贵族中就流行这个,路易十八世每天都要喝一杯,玛格利亚公主选驸马的时候,就是用这们招待各国去的王公贵族。”陆浅浅捧着酒杯,微笑着说:“现在摩洛哥王室成员,还用这个当国宴必备的酒。”
她一顿海吹,中间夹点法文和意大利文,把这两个连路易十八世是谁的人给唬住了,一面听她说法国和意大利王族中的秘闻、还有开膛手杰克的故事,津津有味,完全被吸引住了。
陆浅浅喝了点酒,一张小脸艳若桃李,一双乌亮的眼睛媚如春光,看人一眼,简直让人骨头都酥了。
黑子在桌下用力拧了一下虎王的月退,提起了警惕心。
“我去卫生间。”陆浅浅扶着桌子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外走。
黑子站起来,笑吟吟地看着她出去,等她进了卫生间,立刻转身过来,压低声音,在虎王耳边小声说道:“你悠着点,记得自己来干什么的吗?”
虎王往嘴里塞了口肉,拿起了啤酒瓶子左左右右地看:“就这么一个小娘们,你怕什么。她都喝醉了,等她完全醉了之后,我们先玩玩。事过了,把她衣服穿整齐,她还以为做了场春梦……再不然,就把她丢陆景宵那里去,让纪深爵以为是陆景宵干的好事。一箭双雕。”见虎王满是不以为然的表情,黑子更不放心了,他恼火地往虎王头了敲了一下,提醒道:“你别忘了,我们今天来这里是瞒着战哥的。如果事没做好,还招惹了麻烦,战哥那里我们可过不去。”
“行了,你现在趁她不在,过去把陆景宵拖走。这臭小子,真是蠢货一只。放着那样的靠山不靠,要死回白山。活该他命只有这么长。”虎王抚着瓶子,羡慕地说道:“黑子,你看看,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样。法国,意大利,英国,美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喝的酒都这么不一般。贵族就喝这东西啊?味道也不怎么样嘛。”
“行了,罗嗦,你盯着陆浅浅,我去抓陆景宵。”黑子拉开门就走。
虎王不耐烦地挥手,“去吧,你就喜欢大惊小怪的,赶紧去。哎,等下要是我在办陆浅浅,你别进来,别坏我好事。”
“你敢!”黑子脸色一变,想了想,把他揪起来往外丢,“不行,我在这里盯着陆浅浅,你去收拾陆景宵。”
“我不去,这么难得的机会,我不能放过她。你看到没?那才是真的细皮嫩肉,多美啊。我要弄到她一回,此生无憾。”虎王坐回来,一脸不情愿。
“你……”黑子又想了想,忍着气说:“你去,你欠我的钱不用还了。”
虎王抬头看看他,又犹豫了一会儿,跳起来,拍了拍屁股说道:“好吧,我去。等下我还是要弄她一弄。”
黑子拧着眉,黑着脸,朝他的屁股踢了一脚。
虎王大步走到了陆景宵的房门口,猛地拉开了门,往里面冲。
罗笑和陆景宵还躺在地上呢。
他大步过去,一把抓起了罗笑往旁边一丢,再弯腰去抓陆景宵,这时一只麻袋从他身后罩了过来,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记闷棍狠狠打到了他的后脑勺上……
扑咚……
男的倒在了地上,跟头死猪一样。
罗笑颤抖着抬头,见到纪深爵缓步走了进来。
“浅浅呢?”纪深爵盯着她问。
被他这样盯着,罗笑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自作孽不可活,谁让她把陆浅浅拖到这里来的?
她颤微微地抬手指对面,“去对面了。”
纪深爵的视线扫过陆景宵,在他的红裤衩上面停了一秒。
罗笑赶紧抓起一只装肉的瓷盘子,往陆景宵那鼓鼓的地方一盖,结结巴巴地说:“陆浅浅没看,她没看,我一个人看的。”
纪深爵拧拧眉,转身出去。
“正想着要收拾罗战,今晚上戏好看了。”刘哲走进去,捏着盘子往下看了一眼,啧啧咂嘴,“这小子真强啊!这硬了有多久了?”
罗笑瞪他,小声骂,“刘哲,你别为老不尊,快出去。”
“你死定了。”刘哲指指罗笑,吓唬她道。
罗笑真的快吓死了,她现在不怕外面那些混混,她怕纪深爵打死她。
“刘总,你帮帮我呗。”她拖着哭腔向刘哲拱拳求救。
刘哲呵呵地笑,转身走了出去。
保镖走进来,拖起了地上的大麻袋,出门,丢上车。
黑子已经听到了动静,苦于窗子装着防盗网,他扳了半天还没能扳开,心一横,脑袋强行往防盗网外钻。
防盗网实在太窄了,脑袋钻过去,就卡在那里动弹不了,憋得他脸都紫了。
“我说,黑子先生,你这样是干什么?”刘哲牵着黑妞过来,抬头朝他笑。
黑妞一咧哟,露出一口尖白的牙,尾巴用力摇,唬唬地叫个不停……
黑子看到凶神恶煞的大黑狗,吓得裤裆一热……
“哎哎,别怕,你叫黑子,它叫黑妞,你们是家门。”刘哲松开绳子,让黑妞窜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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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战长抒了一口气,大步走到门外站着,整了整领带和衣服,等着纪深爵请他进去。
在纪深爵面前,他的老脸早就被撕得稀巴烂了。但罗战这个人既然能混到今天不出事,还能到黎水来混得风生水起,就有他的本事。他特别能忍,不管多让他生气的事,他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在门口又站了好一会儿,门终于打开了。
“纪总请战哥进来。”刘哲笑嘻嘻地说道。
罗战一脸感激地朝他笑了笑,大步走了进去。
纪深爵正坐在阳台上弹钢琴。
黑妞趴在他的月退边,摇头尾巴,呜咽附合,像是听懂了他弹的音符。
“纪总真了不起。”罗战竖着大拇指,感叹道:“我觉得能称得上钢琴演奏家了。”
纪深爵的手指停下,转头看他。
“纪总,今天过来,是向您赔礼道歉。昨晚我的人,绝对不是冲着纪太太去的。可以说,不是冲着任何人去的。他们也舍不得阿宵走,所以跟过去,想聚一聚。”
“战哥,这样说就不诚心了。虽然我们纪总也不喜欢陆景宵,但他昨晚毕竟和我们太太在一起。你的人拿着棍啊棒啊刀,在她眼前晃,差点把她吓晕过去了呢。我们太太昨晚都没能睡好,你看纪总紧张了一晚上,都有黑眼圈了。”刘哲坐在一边,叠着月退,慢条斯理地说道:“战哥,你的人是怎么回事啊?今天要是解释不清楚,可难办呢。”
“这样,纪总把这两个不长眼的狗东西交给我带回去,我一定给纪总满意的答复。”罗战连忙说道。
“好啊,我带战哥去领他们。”刘哲爽快地说道。
他们这样爽快,倒让罗战有些怀疑了。怎么会有这么顺利的事?
纪深爵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说话呢!
不会是把他带过去,也往里面一锁,又狠揍一顿吧?罗战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当年的那一幕。纪深爵和丁振南兄弟拿着染着血的木棍,一路打到了他的面前,把他拖进卫生间里强按进了马桶……
那一幕,他化成灰也不会忘,下辈子,下下辈子,喝下一百碗孟婆汤也不会忘。
“怎么了?”见他不动,刘哲折返回来,大声问他:“战哥不领人去?”
罗战回过神来,见纪深爵端着茶杯,慢慢走身,走到一边去看他种的太阳花,压根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心里更没谱了。
纪深爵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越不出声,罗战更不敢动。
“哦……那个……纪总,如果气还没消,可以再关他们几天……”他干咳几声,陪着笑脸把带来的皮箱打开,“我知道纪总不差钱,但是这是我手下办错了事,吓到了纪太太,这些钱就是我陪给纪太太的,做个美容,去喝几杯咖啡。”
纪深爵扭头看了看,唇角扬了扬,居然在笑。
罗战开始冒冷汗。他看着纪深爵,有些不知所措。
做为一只出类拔萃的江湖老麻雀,居然不知所措!他痛恨这样的自己,却又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他发现一件事,不管你的手段有多黑多狠,你都没办法和纪深爵对着来。因为他也手段黑,手段狠。更重要的是,他有钱,他能买通各条道,他根本就不怕所谓的****。
“这样,把人带过来。”纪深爵终于出声了,放下茶杯,双手往裤兜里一放,慢步往外走。
罗战吞了吞口水,跟到了他身后。
猫玩老鼠,这就是罗战现在的感受。
纪深爵笔直进了同楼层的健身房,到了器械区。
保镖们把黑子和虎王拖了进来。
黑子脖子上还套着防盗窗,黑子只有脑袋在麻袋外面,狼狈不堪地看着罗战。
“战哥,救我,战哥……”一见到罗战,两个人忙不迭地求救。
罗战走过去,挥起手,啪啪地就是两巴掌赏了过去。
“纪总,您说怎么处理?”打完了,他转过身,堆着笑脸问纪深爵。
“这是你的人,随便。”纪深爵笑笑,慢条斯理地戴上了拳套,开始练拳。
听着拳头打到沙袋上的声音,扑、扑、扑……
罗战的心情更糟糕了,这拳头虽然是落在沙袋上,但听起来就像打在他脑袋上一样,让他心惊肉跳。
“战哥,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的人,通常不喜欢留着他们在眼前晃。”纪深爵慢吞吞地开口了。
“这个,纪总的意思是……”罗战心一紧,装着没事,往旁边走了两步,以防纪深爵一拳打过来。
“你处理好。”纪深爵笑了笑,又是一拳挥了过去。
扑……
沙袋被打得乱晃不止,真让人怀疑若这一拳打的是人的脑袋,能把人的脑袋给打爆炸了。
难道是让他弄死这两个人?罗战看了一眼黑子和虎王,脸色一黑。
黑子和虎王连连摇头,大叫:“战哥,战哥救我。”
蠢货……罗战转过头,沉吟一会,低声说:“纪总,你看,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纪深爵不出声。
刘哲拿了两只拳击手套过来,给罗战戴上。
罗战拧了拧眉,举起双拳看了一眼,走到虎王和黑子面前就是重重几拳。
虎王还好,黑子就惨了,脖子上套着防盗网,打一拳呼吸就停一下,脸憋得青紫。
“行了,战哥累了。”纪深爵在一边坐下,微微一笑,“战哥先回去吧。”
“就这样?”罗战讶然地看向他。
“就这样,把这个传给你。”刘哲笑着走过来,把刚拍好的罗战打人的视频传给他。
“纪总,这是什么意思?”罗战的脸色一沉,扭头看纪深爵。
“是这样,战哥想在黎水发财,我们不管。但是和许衡往来就不行。许衡若和你联系,你直接告诉我们。不然,若发现许衡和你在一起,这视频就要去警方了。”刘哲咧咧嘴,笑着说道:“战哥知道怎么做的吧?”
罗战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扭头看了一眼鼻青脸肿,满脸是血的黑子和虎王,知道自己又跳进了纪深爵挖的坑里。进退两难。
如果许衡那头知道他帮纪深爵做事,说不定突然跑来两个柬埔寨的杀手,把他给弄死了。若他真的继续和许衡合作,纪深爵保不准也会对他做什么可怕的事。
老女干巨滑的罗战,现在心里全是火。他的发财路断了不说,还在纪深爵这里受尽了屈辱。说真的,他现在想杀了纪深爵。
但是他不敢,不行,杀不了。
他走过去,想解开麻袋,让虎王钻出来。
“虎王和黑子,就留在我这里了。”纪深爵把跑步机的速度加快,脚步在跑步机上跑得踏踏地响。
“什么?”罗战终于忍不住了,猛地转头,冲着纪深爵咆哮,“纪深爵,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差人手,看上他们了。”纪深爵扭头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道:“你问他们两个,愿意跟谁。”
“纪总,跟纪总。”黑子和虎王点头哈腰地说道。
“老子过来救你们,你们这样背叛老子?”罗战抬脚,一人赏了一脚,黑着脸拂袖而去。
刘哲把黑子和虎王放出来,让人他们两个下去。
昨晚被狠狠伺候了一顿,他们两个压根就不敢再翘尾巴。这种人,怕死得很。
“纪总,这回许衡的工厂不能用了,他一定要急死了。”刘哲打开了另一台跑步机,站了上去。
纪深爵唇角扬了扬。
山里蚊子多,毒虫多,山路还难走。他才不想跑过去挨虫咬!他得让这些人自己跳出来,这样还能省汽油费,节省轮胎磨损。
他的车,很贵的!不合适跑山路,适合载着老婆儿女去兜风看风景。
“今儿怎么打发?去哪里玩玩去?”刘哲问。
“你这么闲吗?今天不用做事?”纪深爵扭头看他,眉头微拧。
“跑月退干活的事,我都交给年轻人……不是,交给你一手栽培起来的手下,要多多地锻炼他们,磨练他们。再说了,怎么能事事让您亲自动手,亲自操心呢?纪总就带着老婆儿子,游山玩水,等在家里收钱就行了。我呢,就跟着纪总,随时跑跑小月退,订订餐啊,安排下路线啊……我辛苦一点没事,重要的是纪总您玩得开心。”刘哲拍着胸膛,意气风发地说道。
纪深爵看了他一眼,突然伸手过来,把跑步机上的速度调到了最快。
刘哲老胳膊老月退,怎么可能跑到这速度,一声声惨叫之后,从跑步机上滚了下去。
纪深爵蹲到他的面前,拍拍他的背,小声说:“刘助理,先练到这速度再说。”
刘哲白着脸,呲牙咧嘴地朝他挥手,“纪总,好狠。”
纪深爵唇角缓缓扬起,低声说:“你才知道啊?”
刘哲四肢一摊,不出声了。
陆浅浅睁开眼睛,脑子里空白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昨晚的事。
对了,昨晚后来怎么样了?
这是在雲凰啊。
“咦……”她赶紧搂紧毯子,下床找衣服。
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上是一个视频。她怔了一下,拿起了手机,摁了播放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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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啊……
视频里的声音传出来,吓了她一大跳。
慢着,这是她!
她在干什么?她的脸顿时胀得通红!
这是她干出来的事吗?她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她又羞,又生气,还忍不住下看……
“水平不错。”纪深爵的笑声从门边传来。
陆浅浅吓了一大跳,赶紧关上了手机。
“纪深爵你太过份了!你怎么能让我……让我这样……”她挥着手机,气愤地嚷嚷:“你、你还拍下来,你变态!”
“我欣赏欣赏,这也叫变态?我把你伺候舒服了,你不感谢我,多爱我一点,你还骂我?”纪深爵慢步走过来,手指往她下巴上轻轻一勾,迫她抬起了小脸。
陆浅浅的脸上只有眉毛和眼珠子不是红色了。
她囧得想挖个地洞藏起来。
“那也不能拍……”她脑子嗡嗡响了半天,小声说:“我喝醉了!你是清醒的!”
“所以,我抵抗不过你啊。你喝醉了,力大无穷,硬是把我摁倒了……”纪深爵板起了脸,一本正经地说道:“真的,你要得我都疼了!我都说不要了,你还非要继续……你知道有多少回吗?我肾都受损了……”
陆浅浅差点没吐血!
她挥着手机,恼火地骂,“你骗鬼呢?你看看你这张脸,分明是快爽死了的样子,你哪里疼了,你哪里说不要了,你的肾哪里受损了,你给我把肾挖出来,我看看。”
“你挖啊。”纪深爵转过身,双手往腰上敲。动作利落敏捷。
“你看我挖给你看!”陆浅浅恼羞成怒,掀起了他的衣服就掐他的腰。
他的肌肉可紧实了,陆浅浅两根手指掐进去,完全没有攻击力。她生气了,挥着小拳头往他背上乱捶。
纪深爵活动了一下肩膀,笑着说:“上面一点,对,这里正好,再捏捏!再多捶几下。真的,浅浅,昨晚我真累了。你能让我说累了,就说明你昨晚实在太火辣了,辣到我都有些受不住。”
“你不许说了!”陆浅浅快哭出来了,双手捂着嘴,不肯让他再多说一个字。
纪深爵拉下她的手,爽朗地大笑,“羞什么,这样正好,我很喜欢。”
陆浅浅被他笑得无言以对,闷了半天,小声抗议道:“喜欢是吧,我天天这样,我看你能喜欢多久!”
“到肾不能用为止。浅浅昨晚表现太棒了,两个小嘴儿都棒,我今天要好好表扬你。”纪深爵笑吟吟地低下头,往她的嘴上响亮地亲了一下。
“你……你说话不能斯文一点吗?”陆浅浅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斯文就没意思了,昨晚那样不斯文的最有意思。”纪深爵拥着她往外走,笑着说:“早餐准备好了,去吃饱,然后带你去看看学校的进度。”
“你不是肾受损了吗,还能去视察工作呢?”陆浅浅吸了吸鼻子,闻到了饭菜香。
这是他专门请酒店的大厨给她做的早餐。
陆浅浅还记得刚来这里的时候,她回来晚了,他一个人坐在桌子一头吃饺子的样子。
那时候觉得他黑着脸,很阴险。
现在,觉得他正在笑,也很阴险……
“有你这么形容自家先生的吗?”纪深爵给她剥了一个鸡蛋,往她碗里放,小声训斥道:“你是说几句好听的来道歉,还是我给你放点好看的东西,增加一下气氛?”
“你敢再放那些东西!”陆浅浅抬脚就在桌下踢他。
她哪里踢得到他哦?纪深爵捉住了她的小脚,指尖在她的脚底轻挠。
“我敢不敢?”他双眸含笑,盯着她的脸问。
“你敢,你敢……”陆浅浅尖叫着,身子往桌子底下滑。
纪深爵笑着松开了她的脚,陆浅浅立刻跳了起来,跑到桌子这一边去揉他的脸。
“纪深爵,你就这么对我!我让你这么对我!”
纪深爵二话不说,抓起手机就按了播放键。
客厅一面墙的幕布放下来,陆浅浅和纪深爵的身影在上面出来。她长长的头发粘在了他的肩头和背上,双臂紧绕着他,和他贴得严丝合缝……
“纪总,您一直在找的云中的幕后的老板,找到了!”一名助理匆匆进来,大声说道。
幕布上的画面停住,陆浅浅和纪深爵面对面坐着,都是一身的大汗淋漓。
助理的脸也胀成猪肝红。
“冒冒失失!”纪深爵盯着面红耳赤的助理,低斥道:“说过多少次,遇事冷静。出去。”
助理闭着眼睛走了出去。
“云中的幕后?”陆浅浅一直不相信有这么个人的存在,但纪深爵却坚信有这么个人。
现在,他把这个人找出来了!
“我说过有这个人,信了吧。”纪深爵抓起一边的手机看时间。
“那,他想干什么啊?”陆浅浅小声问。
“找到他,问他。”纪深爵把她从身上拎下来,匆匆穿衣。
马上就要揭开他最好奇的一个谜底了,他有个直觉,这回是个大猎物。
两个人收拾好残局,放刘哲他们进来,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了。
“纪总,这下事有点不对劲了。”刘哲神色冷竣,把电脑往二人面前一放,点开了几张照片:
“看看,这个人,你们都认识。”
屏幕上有两个人,一个站在前方,一个在后面慢步走来。前面的男子陆浅浅没见过,后面的,陆浅浅也算是刻骨铭心。
“就是他了。”刘哲指后面慢步的人。
“我们通过他和普瓦图做生意的帐户,一直进行追踪。但是这笔钱进了帐之后,一直没有动过,全部放在里面。户主叫张俊杰,是个美籍华人,但我们找过去后,发现这是一个早就去世的人,家里面一个活人都没有了,根本联系不上任何一个认识他的人。和普瓦图谈生意的那个人,也毫无踪迹,只有身份是对的,但人藏起来了。我们动用了卫星定位,都没办法找到这个人。世界这么大,他要是躲去了深山老林,偏僻角落,我们真拿这个人没办法。我们毕竟不是警察,不可能去每一个角落寻人。”
“但是,上个星期,这笔钱突然被转走了。就是这次动向,让我们找到了进行交易的人。也就是站在前面的这个人。他收钱之后,分批转帐或者取现,交给了他。”
刘哲指着后面的男子,脸色难看至极。
纪深爵的脸色也难看,这个人他太熟悉不过了,在他眼前转了不知道有多少年。
丁湛年!
“说谁都有可能,丁湛年怎么可能?”陆浅浅失声惊呼。
她曾经猜测过,这个人是傅烨。毕竟傅烨转走了她的钱,有钱启动项目。但是丁湛年,他哪来的钱?他穷巴巴的,还有一个病老婆长年卧病在床,连吃饭洗澡都得他伺候着。每个人都觉得丁湛年是绝世好男人,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十年如一日地这样伺候自己的老婆。除非万不得已,他什么应酬也不参加,每天都赶着回家照顾老婆。
这样一个男人,他怎么会有钱买下云中国际?
纪深爵身子往前俯,盯着照片看。
照片里,丁湛年一身白色的中式绸衣,双手背在身后,正在缓步往前。阳光穿过了枝叶,斑驳落地。
他的神情和平常大家看到的谦恭认真完全不一样,眼神里带着浓浓的狠意,直直地盯着站在前面的人。
“怎么可能是他?如果他这么有钱,他为什么不把他老婆的病治好?”陆浅浅看了他好半天,还是不相信这人是丁湛年,要不然,那就是一个和丁湛年长得特别像的人!
“老婆和钱,钱重要,尤其是一个老了的,生病的老婆,对于这样的男人来说,就是一个挡箭牌,一件盔甲。谁能知道他带着老婆出门求医问药,是真的去找医生了呢?谁又知道,他每天回到了家,是真的一刻不离地守着他的病老婆呢?”一名助理小声说道。
陆浅浅沉默了,脑子里又更乱了,又突然间觉得不寒而栗。
丁湛年前几年还在四处筹钱,甚至去沉默山庄找纪深爵借钱。若这全是假象,这个人太可怕了!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人……他才是许衡的亲哥哥。”此时纪深爵猛地站了起来,一脸铁青地说道:“赶紧回去。”
“难道他是朱耀年吗?那牢里那个是谁?谁会甘愿替他坐一辈子牢?难道说两兄弟都整容了?”助理一头雾水地看着纪深爵。
纪深爵飞快地拿出车钥匙,大步往外走,“谁说他整容了,他才是许衡真正的兄弟,不然许衡回来之后为什么不想办法和牢里的朱耀年联系。牢里那个,这么多年来一个字也不招,他肯定是有什么人拿捏在外面这些人手里,所以只能心甘情愿地蹲大牢。”
“朱耀年的祖籍是吴省一个偏远小村,村里的人大都姓朱,他们都是从一个村落里出来的,一个姓氏。他怎么姓丁呢?”刘哲不解地问道。
“这个要找到他,才知道他什么时候成了丁湛年的……你想想,老太婆要做药物研究,必须有实验室。OT就有现成的实验室,丁湛年出入自由,一定是他给老太婆提供了便利。”纪深爵拉开门,大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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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跟着他一溜小跑,脑子成了一锅浆糊。
到底怎么回事?她要疯了呢!丁湛年,怎么是丁湛年?
“对啊,他是不对劲。”刘哲一拍脑门,大声说道:“就说呢,怎么可能在酒吧里随手一捡就是我们要找的铜钥匙?别人怎么都捡不着?他拿着钥匙去沉默山庄找你借钱,就是想试探你是谁,对他的事知道多少。发现你对他并没有怀疑之后,他还是继续在OT工作。”
“他有个病老婆做掩护,每个人都说他重情重义,这就是他最好的伪装。他还一直在OT工作,对药厂流程非常熟悉。挑选到白山的白鸽药厂,一定是他的主意……我懂了,许衡到了这里,他逃跑的路线,以及藏身的地方,可能都是丁湛年安排的。许衡能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也是他的杰作。”
“还有,老爷子写的那个T,难道他是想写丁?老爷子是不是被他撞死的……”走在最后面的助理突然说道。
纪深爵的脚步更快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动,急促地说道:“孩子那里保镖看得紧,应该没事,关键是妈妈那里。妈妈今天去医院治疗……她现在肯定躺在病床上,所以没接电话。”
“可是,今天小小浅也是复查,她和妈妈一起去的。”陆浅浅急得透不过气来了。
“还不去拦着!”纪深爵打不通电话,扭头一声怒斥。
刘哲带着人几个箭步冲进了电梯。
纪妈妈躺在病床上,看着正在身边给她往血管里扎针的医生,小声问:“今天要打针吗?不是针灸排毒就行了?”
“清洗血管。”医生抬眼看她,镜片后的眼神闪烁躲避了一下。
“怎么改了治疗方案我不知道啊?”纪妈妈想坐起来,但是脑袋一沉,没能动弹。
“女乃女乃,你疼不疼?”小小浅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手里抱着玩具熊,小声问道。
纪妈妈的脑子有点晕,她摇了摇头,勉强笑道:“一点也不疼,你也要勇敢一点,向女乃女乃学习,等下检查的时候不要哭。你现在出去吧,不要看了。”
“我不哭。”小小浅跳下椅子,快步跑到了纪妈妈身边,拉着她的手指说道:“我陪女乃女乃。”
不可能改了治疗方案不告诉她的,不可能打了针,意识会越来越模糊的。看着眼前的医生,纪妈妈努力想告诉孩子们什么,想大叫两声,都办不到了。
叮……
手机铃声响了。
医生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贴到了耳边。
“哥,你还不撤?你的帐户都暴露了,纪深爵的人已经到你的家里了。我和大姐在这边等你,赶紧过来吧。”许衡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拧了拧眉,低声说:“我带点东西就来,挂掉吧。”
“哥,他的人去找你了,快走吧。”许衡焦急地劝道。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取掉了口罩,弯腰看向小小浅抱起来。
“丁伯伯怎么是医生?”小小浅认识他,惊讶地问道。
“对啊,我还会治你的病。”他笑笑,拿出一方手帕,紧紧地捂住了她的鼻子。
小小浅眼睛瞪了瞪,手一松,玩具熊掉了下去。
丁湛年把孩子藏到了医疗垃圾箱里,往担架床下一塞,推着担架床往外电梯走。
治疗区有部专门运送药品的电梯,他从小窗往外看了一眼,眉头拧了拧,加快了脚步。后面有辆面包车,他把纪妈妈和孩子往面包车上一丢,开车就走。
有两辆救护车呼啸着进来,他往外看了一眼,脚下油门紧踩,越开越快,几分钟之内就通过了医院的停车场,到了车水马龙的大道上。
出了城,他就自由了。
这事不怪他,只能怪纪深爵多管闲事,总是断掉他的财路,还对他穷追不舍。害得他帐户有钱都不敢动。
他很喜欢钱,这源于小时候的经历。很多年前,他住在红花村,才四岁的时候,家里穷到想把他卖了换钱。
村里的人组织孩子们出去乞讨,他才四岁,和弟弟许衡一起去了。到了大城市,什么也不会,处处受人嘲笑,经常挨揍。后来,他们被贼头子控制住了,开始学习偷东西,他是最小的一个,也是最先学会偷的那个。每天都能交回很多钱,很快受到了重用,成了孩子王。
那几年,他看了太多的灯红酒绿,尝多了太多酸甜苦辣,心早早地就熟透了。他羡慕那些孩子可以生活在父母身边,他怨恨自己的父母,生下他,却让他过得贫贱。
有一天,贼头子又带回了一个孩子,他穿得干净整齐,是来黎市寻找他的父亲的。他父亲当年下乡当知青,和他妈妈生下他之后,又返城了。他从小就没见过父亲,母亲去世之前,让他来黎水找到父亲。这孩子的名字叫丁湛年,比他还小上好几岁。因为他们小时候营养不良的缘故,所以比这孩子还矮。不过贼头儿不会放过这小子,强迫他在贼窝里学偷学抢。
这孩子骨头硬,就是不肯低头。他动了心思,帮过那孩子很多回,套到了那孩子家中很多事,表面上叫这孩子弟弟,给他偷来吃的,鼓励他逃走。然后有一天晚上,这孩子最后一次挨打,他暗中加了把劲,让那孩子永远闭上了眼睛。
贼王信任他,让他去处理这孩子的尸体。他带着孩子所有的东西,一去不复返。找到了丁湛年的父亲,成为了他的儿子。
但是新家的生活并不好过,父亲只是普通的职工,混得太差了,每个月的工资都紧巴巴的。继母也有孩子,总是对他又打又骂,远不如他在贼窝里过得自由。同时他的离开,让他弟弟许衡过得非常糟糕,常被打得不能动弹。他知道这情况之后,开始了除掉贼头、自立为王的计划。
那一年,他才十六岁。
而且他成功了!贼头儿所有的钱都进了他的口袋,他大方地分给了为他出力的人,身边聚拢了一大批肯为他办事的小贼。
不过,因为警方的严打,这群贼的日子开始不好过。
他收手了,一边上学,一边思索怎么才能发大财。他表面上谦恭孝顺努力,对父亲言听计从,还设计了继母很多回。父亲越来越喜欢他,对继母越来越厌恶,终于有一天,父亲把继母扫地出门了。他终于有了一个清静的家。那几年,他有从贼王那里弄来的钱,过得挺不错的,也让他有了更大的野心。他可以凭自己的聪明才智,赚到更多的钱。
后来他上了大学,接触了各种各样的人,发现了更有钱的人,更广阔的世界。他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开始了他的发财计划。
许衡和几个从贼窝里一起受过苦难的男孩子围在他身边,听他指挥,他说哪里就打哪里。短短数年,腰包迅速鼓起。尤其是在遇上了湛老太婆之后,他们合谋做了几件大事,上亿的钱进了口袋。
上亿啊!他成了亿万富翁,别提多高兴了。
但是,最后一次诈骗时,他们做的事情被赵老爷子发觉了,反过来追击他们。
要不是许衡一意孤行要报复赵老爷子,在药里下毒,他们现在早就成功了。那一次老爷子将计就计,让丁振南的父亲混到他们身边,转走了钱,还让他们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坐牢的坐牢。
那老东西,真是该死!若是当年那笔钱已经到手,他怎么还可能蜗在OT给人点头哈腰?
这次也是,他本来是想借云中之壳,大展拳脚。没想到普瓦图遇上了陆浅浅,他一直对陆浅浅很感兴趣,一时没有控制住,把陆浅浅招了公司。事后他后悔了,陆浅浅和纪深爵在一起,纪深爵疑心重,他会把云中剖开看个仔细的。正好林惠那蠢女人想回黎水报仇,他让许衡牵线,把云中卖给她们了,从中又赚了一笔。
他算计得很精,就是没算到纪深爵不按常理出牌,才不管你有没有对陆浅浅怎么样,先揍个半死再说。而且,他还那么快地把许衡的身份给挖出来了。这样下去,他一定会被牵出来的。
他身上背的案子太多了,若被抓到,一定是死刑。
为了自己不死,只能让别人去死了。
车在路上疾行,出城,一路往西。
保镖砸到治疗室的门,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小小浅的小熊在地上趴着,小熊的身上还掉着一块手帕。
赶到的纪深爵,看到了小熊,心顿时揪紧了。
“小小浅呢?”陆浅浅跑进来,看到这里没人,月退一软,差点没有晕过去。
“医生被他打晕了,塞在垃圾处理室里。他是冒充医生进来的。”保镖一脸愧疚地看着纪深爵。
“这个丁湛年,真是个老狐狸。他藏了这么多年,眼看要被抓出来了,居然把夫人和小小浅抓走了。他一定会提条件的。抓到他,一定剥了他的皮。”刘哲抓下眼镜,擦掉汗水蒙上的白雾,气愤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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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湛年瞪闻他一眼,斥责道:“她有过敏症,从现在起,她的伙食找专人给她做,事情结束之前,不许出半点差错。”
“这小东西,这么嫩……”许衡弯下腰,拧小小浅的脸。
“哎呀,你好坏。丁伯伯快打他。”小小浅打开他的手,躲到了丁湛年的身后。
“小东西,他不敢打我。”许衡的脑袋伸过来,朝小小浅做了个鬼脸。
小小浅看了他一会儿,也回了一个鬼脸,然后撒月退往房间里跑了。
“我找女乃女乃去。”
“这小东西胆子真大,居然不怕的。”许衡抱着双臂,怪笑道:“我说,应该给陆浅浅也打个电话。你不是早就对她感兴趣了吗?弄过来,用药控制住,就是你的人了。”
“我告诉你,要懂得控制。说好做完这最后一票,大家去国外找个地方享福。你们倒好,尽给我找事。”丁湛年横了他一眼,坐到了树下。
“别上课了,大家都一大把年纪了,又不是小时候。”许衡在他身边坐下,双手往脑后一抱,仰头看天空,感叹道:“又到白山喽,那年就是在白山出的事。希望这回成功。”
“会成功的。”丁湛年平静地说道。
“哥,成功之后,我们也回红花村看看吧。出来这么多年了,想回去看看。”许衡皱了皱鼻子,点了根烟。
丁湛年没出声,扭头看向房间。
小小浅正趴在窗口朝他们看。
“这小东西,还偷听!”许衡朝小小浅挥了挥拳头。
小小浅缩回去,扭头看了看躺着一动不动的纪妈妈,小脸垮了下来,眼泪在大眼睛里直打转。
“女乃女乃我害怕。”她推了推纪妈妈,轻声说道。
纪妈妈的药量太大,还没有要苏醒的迹象。小小浅推了她一会儿,往地上一坐,月兑下了鞋子,在鞋底上摁了几下。鞋底有红光闪了几下,紧接着恢复了原状。
“爸爸会来接我们的吧?外面的人好可怕哦。”小小浅仰头看着纪妈妈,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我想爸爸,想妈妈,想哥哥……”
“小东西,你为什么坐在地上哭啊?”许衡的头从窗子里伸了进来,朝她笑。
小小浅抬头说:“我要拉粑粑。”
“那就在这里拉。”许衡指屋角。
“咦,你不讲卫生。”小小浅站起来,去找厕所。
许衡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吓唬她说:“里面有魔鬼,会吃掉你的,把你的小脑袋一口咬下来。”
小小浅抖了一下,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丁湛年跑进来,见她站在厕所门口哭,拧了拧眉,“你为什么哭?”
“那个坏伯伯说厕所里有魔鬼,要吃掉我的脑袋,但是我要拉粑粑。”
“没有魔鬼,你进去吧。”丁湛年把厕所门推开,拉开了灯。
小小浅拉着他的裤月退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看了几眼,然后看了看他,进去关上了门。
她站了会儿,大眼睛左顾右盼,臭味儿熏得她捏紧了小鼻子。外面敲门催她,她跑到蹲池,拿起了一边的洁厕剂,倒在卫生纸上,然后掏出自己的小手帕,把卫生纸包好,小心地放回口袋里。
“哥哥说过的,要想办法惩罚坏人。”她拍拍口袋,吸了口气,踮起脚尖开门。
“什么味道?”丁湛年见她出来,吸了吸鼻子。
“我把瓶子弄倒了。”小小浅抬脚给他看,袜子上都溅了一些蓝色的液体。
“先坚持一晚,明天给你买衣服回来。”丁湛年把她送回了房间。
“可是我饿了,我想喝水,还想吃饭。”小小浅又抱住了他的月退,可怜巴巴地撒娇,“丁伯伯给我做饭饭。”
丁湛年忍耐着,把她带到了厨房,翻了会儿,问她,“你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什么。”
“不知道,你不要乱给我吃东西哦,我会死掉的。哥哥说死掉了就要变成鬼了,就会呆在厨房里转圈圈。”小小浅转了几圈,朝丁湛年咧嘴笑。
“小脑袋里装些什么东西,人是不会变鬼的。老二,锅里是什么东西?”丁湛年知道她一向古灵精怪,皱皱眉头,去揭灶上的锅盖。
“那是我炖的狗肉。”许衡在外面大声回答。
丁湛年把锅盖放回去,扭头看小小浅,她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呢。
“就吃这个吧。”丁湛年盛了一碗饭,倒了点开水进去,往她面前一搁。
“啊?你虐待小孩子啊?”小小浅脸一垮,眼泪又开始打转了,“都没有菜菜。”
“忍耐一晚上,明天再给你买你能吃的菜。你不是不能随便吃吗?”丁湛年耐着性子哄她。
“丁伯伯。”小小浅爬上椅子,看着他说:“你不要看着我,你看着我,我都不敢吃饭了。”
“为什么?”丁湛年坐下来,盯着她看。
“我是女生啊,我不可以让陌生的男生看着吃饭的,你出去吧。”小小浅冲他皱了皱鼻子。
“你名堂还真多。”丁湛年转开了头,点着了一根烟。
小小浅扒了几口白饭,转头看窗外。
“哥,出来一下。”许衡大声叫他。
丁湛年转头看了一眼小小浅,起身出去。
小小浅转转乌亮的黑眼珠,揭开锅盖,把卫生纸丢进去,再用锅铲搅了搅。
“你在干什么?”丁湛年听到动静,从窗口往里面看。
“我要吃菜菜。”小小浅举着锅铲,可怜巴巴地看他。
“快下来,你不可以吃狗肉,会死掉的。”于湛年盯着她,严厉地说道。
小小浅嘟了嘟嘴,把锅铲放回锅里,乖乖地坐回桌前。开水泡米饭,味道实在难以下咽。但她饿坏了,也只能往嘴里塞了几口。白白的米粒沾在她的唇角,她伸出小小的舌尖,舔了舔,继续埋头吃。
她吃得很慢,吃一会儿,又东张西望一会儿。吃几口,又要去拿起桌上的杯碗玩一会儿。
于湛年一直在窗口看着。
终于,小小浅放下筷子,拍肚皮,“于伯伯,我要喝牛女乃。”
“这里没有牛女乃,明天去给你买。”于湛年走过来,一手拎住她的胳膊,把她从椅子上拎了下来。
“那要吃苹果,我吃了饭饭,就要吃苹果的。”小小浅又嘟嘴。
“这小东西,怎么这么多事。”许衡弯腰拍她的脑袋,把一根烟往她的嘴里塞,“来,伯伯教你玩点好的。这个是香烟,是美国的,味道特别好。”
“于伯伯……”小小浅打开他的手,躲到了于湛年身后,抱着他的月退,可怜巴巴地说:“于伯伯,快揍他,他是坏人。”
“他和你开玩笑。”于湛年扒开了许衡,牵着小小浅往房间里走,“吃完饭,去睡觉吧。”
“可是我还没有洗澡澡呀,我要洗香香,洗白白。”小小浅的小脑袋用力摇晃,大声说道:“让女乃女乃给我洗澡澡。”
“不用洗了,你很香很白。”于湛年把她抱起来,往房间里一放,反手关门。
“于伯伯,这里有蚊子哦……你来给我把蚊子赶跑呀。”小小浅趴在门上大叫。
“快睡!”于湛年终于发怒了,他被小小浅一声一声地于伯伯叫得心生烦意。
小小浅趴在门缝上看了一会儿,回到纪妈妈的面前。她睡得很沉,一点反应也没有。小小浅爬到她身边躺下,瞪着大眼睛看她。过了会儿,伸出小手,在她的背上拍,细声细气地说道:“女乃女乃不要害怕哦,我会保护你的。外面都是坏人,好坏好坏的人。”
山间的夜晚,风凉。星星很亮。
饭菜的香在风里弥散,于湛年亲自把菜放到院中的小木桌上,招呼大家过来坐下。
“哥,坐中间。”许衡搬来椅子,放到主位上。
“让帕花黛维坐。”于湛年在旁边坐下,看向树下。
一直不说话的湛妈妈这时从竹椅上站了起来,慢步走向井台,取下佛珠,净手。然后祈祷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走到了桌边。
“大姐,你这吃饭就念经,这习惯很多年了呀。”许衡拿起筷子,笑着说:“不过,菩萨有什么用啊?你这么求他们,他们也没保佑我们啊。”
湛妈妈不理睬他,拿起碗筷,淡淡地说:“吃饭。”
于湛年这才拿起了筷子,端起碗慢条斯理地吃。
许衡吃饭很讲究,面前摆着银餐具,新瓷盘,衣领上还带着一个白色的餐巾,跟吃西餐一样地讲究。
“这是什么味儿?”许衡切了几块狗肉,吸了吸鼻子,左右环顾一圈,“你们闻到了吗,什么味道?”
湛妈妈和于湛年都不吃狗肉,只看了看他,继续埋头吃饭。
“你们两个怎么都不说话?”许衡用叉子叉了一块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又皱紧了,“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他放下叉子,用汤勺在砂锅里搅动了几下,眉头越拧越紧,“大哥,你闻闻……”
于湛年看了看他,接过勺子往鼻子下凑,闻了两下,往锅里一丢,“没什么味道。”
“这狗是死狗吧……你们哪里弄来的?”许衡揪下餐巾往桌上一砸,扭头瞪几个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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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好狗呀,从底下的茶厂里打的。”几个人赶紧凑过来,围着锅去闻味道。
“这味道挺香的。”有个人壮着胆子说道。
“香?我让你好好香一香。”许衡站起来,把那个人的脑袋往锅里摁。
刚刚熬好的汤,能把人给烫熟了。那人杀猪一样地叫,吓得半死。
“行了,吃饭的时候弄这么多名堂出来干什么?”湛妈妈把筷子一拍,冷冷地说道:“你要是看不惯我这个老太婆,大可以去那边坐着。”
“哪敢啊,我怎么敢看不惯大姐。”许衡把那个人推开,坐回原位,堆着满脸地笑说:“说真的,大姐,以后我们还是听我哥的吧,你看你这么多年来,儿子也没养好,什么也没做成啊。这回要是你别说什么慢慢折磨他们,直接在药里下点毒药,那不是省事多了吗?”
“你懂什么?你以为那些药他没有检查过?剂量要控制好,你懂不懂?”湛妈妈抬了抬满是褶皱的眼皮子,淡然说道:“听你哥的也没错。现在吃饭。”
“吃饭。”于湛年敲了敲碗,盯了许衡一眼。
许衡撇嘴,拿着刀叉用力切肉。刀在盘子上刮出锐响,嘎嘎地刺进人的耳朵里。他很喜欢吃狗肉,每一根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
“嗨,等办完了事,我就开个养狗厂……”他眯了眯眼睛,拽下餐巾,一脸满足地说道:“到时候,天天都能吃上这美味了。”
“少造孽,狗可是有灵性的。”湛妈妈看了他一眼,转动了几下佛珠。
“大姐,你连人都杀了,你现在和我说造孽?你有没有这么搞笑?”许衡扫她一眼,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们吃,我去找点乐子。”
“不许碰那小丫头。”于湛年头也不抬,冷硬地说道。
“哥,你也真是的……我干什么你都知道?我去游泳!”许衡脸上的肥肉颤了颤,招呼过几个手下往后面的池塘走。
“小年,你这些年来赚了不少呀,当年你说被公家收走的钱,只怕都在你自己手上吧?”妈妈把抬头看于湛年,低声问道:“你居然能买普瓦图的公司,为什么当时不出国去?”
“买下普瓦图的公司,本来就是想离开的,可惜一时没控制住……看到了陆浅浅出现。我很好奇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又是和谁在一起……”于湛年看了看她,坦诚地说道:“这是我的错。再想找买家不容易,那意大利佬愿意接手,我就想甩掉了。可惜的是,纪深爵已经盯上了这个帐户,我没办法把钱取出来。”
“你还是太贪心了,我让你跟着我念佛,可以控制你的欲念。你看看,如果你在买下普瓦图的时候就离开,就不会有这些事了。”湛妈妈拧了拧眉,轻声说道:“虽然你抓了他母亲和女儿,但是依纪深爵的为人来说,他是不会让你轻易得手的。我看这地方也不能久留……”
二人正说话,许衡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怎么回事,肚子这么疼,胃里也烧得痛。”他小声咒骂着,冲进了卫生间。
于湛年楞了会儿,抓起了汤勺在锅里搅动,认真地闻了闻。
“这小东西……”他脸色一沉,扭头看向了小小浅呆着的房间窗户。
“怎么了?”湛妈妈也往锅里看,狐疑地问道。
“她把洁厕剂倒进去了,她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于湛年丢下汤勺,黑着脸说:“真不愧是纪深爵的女儿,小小年纪就懂得心机了。”
“她才三岁半,会这些吗?”湛妈妈有点不相信。
“纪深爵平常都教他们两个怎么利用身边的东西自保……”于湛年说着说着,脸色突然一变,推开椅子,大步往房间里走。
小小浅缩在纪妈妈的怀里装睡,听到开门声,眼睛悄悄睁开了一条缝。
于湛年走到了床边,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推开了纪妈妈,把她拖了起来。
“小小浅,有没有和你爸爸联系啊?”他盯着小小浅吓得发白的小脸,阴森森地问道。
“我要给爸爸打电话……”小小浅扁着嘴,缩了缩小肩膀。
“好啊,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和你爸爸联系的,我就让你打电话。”于湛年笑了笑,放缓了语气。
“我爸爸的号码是……”小小浅结结巴巴地报了串数字,瞅着他说:“你帮我打给他,让他接我回家。我不要在这里治病了。”
“你爸爸不要你了,把你卖给我了。”于湛年把她的小身子拎起来,上上下下打量。她只穿着一件长袖连衣裙,裤袜。没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小小浅,是在鞋子里对不对?”于湛年的视线投向她的小皮鞋,笑了笑,把鞋子拿了起来,小声说:“你看,你告诉伯伯在哪只鞋子里,伯伯马上就给你牛女乃喝。要不然,你女乃女乃就要吃苦了。”
“我不喝牛女乃。”小小浅往后缩了缩,跌坐在了纪妈妈的身上。
他摇了摇鞋子,没发现异样。视线重新回到小小浅的身上。
“小小浅,你要是不说的话,我会让人把你女乃女乃丢进大山里去的。大山里有蛇,还有大野狼……很可怕的。他会把你女乃吃掉,每一个手指头都吃得很干净。你女乃会痛,会哭,很可怜的。”于湛年弯下腰,双手扶着小小浅的肩,低声哄道:“你乖乖地听话,告诉于伯伯,你怎么和你爸爸联系的,于伯伯就把大野狼赶走,好吗?”
小小浅眨巴着大眼睛,想了好一会儿,直到于湛年快失去耐心的时候,她才指着右边的鞋子说:“在鞋子里面有个小神仙盒子,只要打开小盒子,我爸爸就知道我在哪里了。”
于湛年立刻拆开了她的鞋子,脸色铁青地抓下了那个小小的追踪器,丢在地上,狠狠地踩烂。
“立刻离开这里。”他扭过头,看着站在门边的湛妈妈说道:“叫二弟出来,我们马上走。”
“我要爸爸。”小小浅吸吸鼻子,抱住纪妈妈的胳膊不放。
“小小浅,你还是个孩子,所以我不会轻易伤害你。但是你如果再给我捣乱,于伯伯就会揍你了。”于湛年扭过头,盯着小小浅喝斥道。
小小浅双手捂紧了嘴巴,满眼惊恐地看着他。
许衡从卫生间里出来,脸色煞白,捂着胃说:“不行,我得去医院,我这胃里烧得厉害。”
“先离开这里。”于湛年扶住他,匆匆说道:“让帕花黛维给你煎点药喝,先忍一忍。”
“她……”许衡看了一眼湛妈妈,眉头紧锁,“行吧,先走。”
一行人把纪妈妈和小小浅塞上了车,迅速离开。
小小浅光着小脚丫,可怜兮兮地挤在纪妈妈身边。面包车在山路上颠簸得很厉害,一下一下地把小小浅往上抛。没多久,小小浅就吐了。
“这臭丫头,弄得脏死了。”许衡扭头看了她一眼,恶狠狠地说道:“等我好受些了,好好收拾你一顿。”
小小浅抹了抹嘴巴,往纪妈妈的脚边挤。
“行了,你赶紧休息,我们中间不能有人生病,会耽误事。”于湛年打断了许衡的话,盯着小小浅看了一会儿,小声说:“给她一点水喝。”
一个手下拿了瓶矿泉水,拧开了,交给小小浅。她捧着瓶子乖乖地喝了一口,像只病怏怏的小猫儿,趴在纪妈妈的月退上睡觉。
“小东西心这么狠,喂我吃洁厕液……要不是现在要留着她的小命,我真想马上就掐死她……这小崽子,这么小就能跳房揭瓦,长大了还得了?比她那个爸还可恨!”许衡的胃疼得受不住,大声咒骂了起来。
“你不要再吵了,能不能安静点?”湛妈妈手抚额头,不堪其扰地说道。
“哼……我胃疼还不让出声了?”许衡喘着粗气,看了一眼湛妈妈,在座位上缩成一团。
小小浅的身子拱了拱,小声哼哼,“我也好难受哦,我要睡觉觉。”
“你也不要吵,不然把你丢下去。”湛妈妈怒斥道。
小小浅捂紧嘴,眼泪汪汪地看着湛妈妈。
车里终于安静了,面包车在盘山公路上绕行了几个圈,进入了一条简易公路。
小小浅的身子已经拱到了车窗边上,她抹了抹小嘴巴,手摸到了自己的发夹,轻轻一摁……
她有三个追踪器,鞋子上一个,发夹上两个。纪深爵平常和玩大灰狼抓小孩的游戏,教她怎么按照顺序打开。
“什么声音?”湛妈妈扭头看她。
她像被塞进笼子里的小兽,缩在角落里不动。
“她身上不会还有追踪器吧?”许衡也扭头看她,阴恻恻地说道:“你有没有搜干净的?”
“两只鞋子都丢在茶厂了。”于湛年放下捂在额上的手,看向小小浅。
小东西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惹人怜,他其实也喜欢小孩。可惜他不能喜欢这个小孩子,她太聪明了,就算他把她带走,她也记得这些事,会和他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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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有什么药,让她忘了就好了。”他忍不住说道。
“怎么?你还想以后养着她?”许衡也忍不住了,不满地说道:“哥,她可是赵老东西的重孙女,流着赵家血的人,全该死。陆浅浅要是没出现,咱们现在可好过多了。纪深爵压根就不会管我们。”
“昱梵的医院那里联系怎么样了?现在纪深爵的注意力都在我们这里,不会管昱梵的。他什么时候可以接出来?”湛妈妈突然问道。
“大姐,你还要带着他?现在他是植物人,根本没有一点用处……”许衡一听,更烦躁了。
“呵,你们朱大哥帮你们坐牢顶罪,你们就这样对他的儿子?”湛妈妈冷笑,刺了许衡一眼,“他可是我儿子,我是一定要带他走的。”
“行,你带,大姐有本事,赶紧带。”许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粗声粗气地说道:“反正,解决了纪深爵,拿到钱,把货一出,我们就去美国。你爱带他去哪里就去哪里。”
湛妈妈闭上眼睛,不停地转动佛珠,念起了经文。
许衡捂住了耳朵,朝另一边侧着,不时哼上几声。
大山林幽深无尽头,月光追着面包车走,一直到它消失到了密林里。
纪深爵红着眼睛,把手边的接收器放开。
信号消失了,至现在为止已经半个小时,根本没办法再联上信号。
这不是好的预兆!
“应该是怕发现,关了吧。”刘哲小心翼翼地安慰他。
纪深爵摇了摇头,沙哑地说道:“暂时不会伤害她。我担心的是,她的过敏症。如果给她吃了什么不能吃的东西……到时候回天无力……”
“这是大问题……”刘哲拧拧眉,催着助理加快给于湛年发消息的速度,把小小浅能吃不能吃的东西,统统告诉他。
“于湛年是怕把他牵出来,不然也不会下手。他是怕你了。”刘哲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但愿他还会继续怕你,这样我们还有机会换回小小浅和纪妈妈。”
纪深爵抹了把脸,抬眸看向刘哲。
“又有信号了!”一名助理低呼道。
纪深爵马上凑到了接收器前。
“这是第二组信号。说明他们发现了第一组……若再被他们发现,小小浅会不会出事?”刘哲担忧地说道。
纪深爵担心的不仅是于湛年的耐心有多长,他能忍耐小小浅多久。他还担心小小浅,她能坚强多久。他了解这孩子,她其实很胆小……被陌生人抓走,在陌生的地方,能两次发出信号,已经是让他很意外的事了。毕竟,小小浅才三岁半,她现在是不是在哭,有没有吵着找爸爸妈妈?
每天晚上以玩游戏的方式训练他和小小深,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但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个万一的出现。
他的心肝小宝贝在混蛋的手里,他离她很远……现在他的心肝肺都揪紧了,手心全是冷汗。
“他还没有给我们交易的地点,也没有开价,他这是故意的,想让我们乱了方寸。你可一定要保持冷静啊。”刘哲见他不出声,又说道。
纪深爵抿了抿唇。
刘哲不好再说什么,若是他的女儿落进这么一伙人手中,他肯定早就暴躁担忧到不知所措了。
“浅浅那里要看好。”纪深爵终于开口了。
“我知道,浅浅和小小深我都让人看紧了。”刘哲连连点头。
“纪总,信号是往罗战的渡假酒店的方向去的。看样子他们是想藏到那边去。”几名助理进行了技术分析,兴奋地告诉纪深爵,“我们可以在那条路上提前安排人手,一定能拦下他们。”
刘哲看了一眼纪深爵,马上就开始安排人手,做好准备。
纪深爵的心跳越来越快,他迫不及待地想救回母亲和小小浅。
嘉阳公寓。
陆浅浅寝食难安,在客厅里已经来回踱了好多圈了。
“妹妹和爸爸,还有女乃女乃去哪里玩了?”小小深从浴室出来,抬着小脸看她。
“去……”陆浅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声说:“去找一位老医生看病,你知道的,女乃女乃最近身体不好。”
“我们为什么不去?”小小深不解地问道:“妹妹她都一天没回来了,她不想我吗?”
“因为那位老医生不喜欢看到太多的人。妹妹她很想你啊,但是她也想健健康康地回到你身边。你也想的对不对?在爸爸不在家的这些天,你要乖乖的听话,我们都不要出门。”陆浅浅拉着他的小手,强装轻松地说道。
“好吧。”小小深眨了眨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点了点头。
陆浅浅抚了抚他的小脑袋,哑声说:“好了,去房间里看会儿书,妈妈想休息一会儿。”
小小深乖乖地往房间里走。
安娅擦了擦眼泪,小声说:“上帝会保佑小小浅的,她是一个多么乖巧的宝贝。上帝会惩罚那些恶魔。”
“小小浅这是第二次弄丢了,我不能原谅自己。我应该自己带她去医院的,都是我的错。”陆浅浅捧着脑袋,慢慢地坐下,身子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太太,小小浅一定会回来的……”安娅干巴巴地安慰了两句。
叮……
手机突然响了。急促的铃声突然打破了紧张压抑的气氛。陆浅浅猛地抓起了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是傅烨。
她抿了抿唇,手指飞快地划开了屏幕。
“浅浅,还好吧?”傅烨笑嘻嘻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浅浅的心猛地下沉,她还以为傅烨知道些什么,所以打给她。
“怎么?我钱还给你,你还生气啊?”傅烨还是笑嘻嘻地问她。
“没有,我有事,再聊。”陆浅浅失望地摁断了通话。
叮……
手机又响了。还是他。
“傅烨,我真有事,我要等电话,”她揉了揉眉心,焦虑地说道:“这时候不要烦我,谢谢。”
傅烨那边沉默了几秒,低低地说:“你对我就是这样冷漠……”
啪……
他挂断了。
陆浅浅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傅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不会是这么巧合的。她赶紧再打过去,那边却已经关机了。
“傅烨,你是不是知道孩子的下落,告诉我。”陆浅浅要疯了,手指哆嗦着,给傅烨发消息。
这种过程很折磨人,傅烨的手机一直关着,就是不肯再给她回音。
她又打开许久不用的微信,不停地发语音央求他。
“我错了,对不起好不好?傅烨,小小浅是我的命,你告诉我她的下落,我会感激你的。做什么都行,告诉我她的下落!她有过敏症啊,稍有不慎就会有危险。傅烨我求求你。”
傅烨这回好像真的铁了心,不理睬她了。
“郭莹……郭莹你们在哪里,告诉我,小小浅在哪里。”她抹了把脸,骂了自己几句蠢货,找出郭莹的号,央求郭莹。
一样的,没有回音。
小小深拉开门,盯着陆浅浅看,小声问道:“妹妹被人绑架了,对不对?”
陆浅浅抿抿唇,眼泪落了下来。
小小深看着她,肩膀缩了缩,大眼睛渐渐红了,咬着下嘴唇,无声地哭。
“儿子过来。”陆浅浅无力地朝他招了招手。
“妹妹不会死的。”小小深跑过来,扑进了她的怀中,哽咽着说:“妹妹会回来的对不对?”
“是的。”陆浅浅用力点头。
小小浅,她一定会没事的。
面包车终于停下了。
四周黑漆漆的,有狗叫声突然响了起来。
“叫叫叫,等下把你炖了吃掉。”许衡摁着胃,骂骂咧咧地下去了。
“他们到了快半个小时了。”一个男人迎上前来,朝他身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这么快?”许衡吸了口气,往亮着灯的房间里张望。
“进去吧。”于湛年从他身边走过,大步走进了房间。
郭莹站在窗口,见他们过来,立刻挡到了傅烨的前面,警惕地看着他们一行人。
“小莹啊,看到爸爸怎么不出声?”许衡走进来,上下打量她一眼,咧了咧嘴。
郭莹没出声,往轮椅边退了两步。
她躲了这么多年,就是想躲开这些人。但是还是被他们发现了。她的脸和妈妈实在像,就像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和陆浅浅接触之后,她就进入了于湛年的视线,就这样被他们找了出来。但于湛年并没有找她做什么,一直是湛妈妈和她联系。让她帮着做些网上转帐交易的事。
童年的经历让她对这些人的恐惧深及灵魂深处,根本不敢反抗。
“叫人啊,这是大伯,这是……”许衡看了一眼湛妈妈,拧拧眉说:“叫伯母好了。”
郭莹扭开了头,身体微微发抖。
傅烨看了看她,拉住了她的手,低声说:“你抖什么,这是你爸,我岳父,叫人啊。”
郭莹抿紧唇,还是不出声。
“行了,不叫就不叫吧。”于湛年看看她,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人把小小浅和纪妈妈抬了进来,直接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你们还真把人家女儿绑来了,太过份了吧。”郭莹一见就急了,大步跟了进去,“他们怎么了,怎么都不?小小浅身体不好,你们不能随便给她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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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乃女乃你是不是死了?”她趴过去,在纪妈妈的脸上蹭了蹭。
“女乃女乃没有死啊……”纪妈妈虚弱地掀了掀眼皮子,小声说道。
“女乃女乃……”小小浅喜出望外,用力抱住了她的脖子。
“哎哟,小心肝,我害了你呢。”纪妈妈抱住她,吃力地坐了起来。她半夜醒过一回,往四周一瞧,就知道出了什么事了。
“女乃女乃,爸爸怎么还没来。”小小浅在她怀里拱了拱,哭着问道。
“快来了,我们乖乖的哦。”纪妈妈拍着她的背,小声哄她。
“小小浅。”傅烨推开门,笑眯眯地看着祖孙两个。
“傅烨……”纪妈妈看到他,眼睛顿时瞪大了,愤怒地骂道:“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你有什么事冲我来,把孩子放回去!”
“为什么要放她,她在我这里,陆浅浅就得过来。你年纪一大把了,我还懒得照顾你,你想走,自己走呗。”傅烨笑嘻嘻地朝小小浅招手,“过来,小宝贝,傅叔叔好久没看到你了,到我这里来。”
“可是……你不是好人吗?你是妈妈的好朋友呀。”小小浅见纪妈妈冲傅烨发火,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哦,叔叔也被坏人抓来了,需要你的保护。”傅烨伸长双臂,温柔地哄她。
“不要过去,他是坏人。”纪妈妈抱紧了小小浅,警惕地看着傅烨。
“哎,叔叔有好吃的,都不能给你吃了。”傅烨叹气,手在口袋上拍了拍。
小小浅正饿呢,吞了吞口水,仰头看纪妈妈,可怜兮兮地说:“女乃女乃我好饿哦。”
“女乃女乃给你做饭吃,别人的给的东西再饿也不能吃,知道吗?你有过敏症的,要记住哦。”纪妈妈连忙叮嘱道。
“放心,我不会让小东西出事的,我不能让陆浅浅恨我不是?我的心肝是陆浅浅。”傅烨一脸笑容地说道:“弄死你,我也不能弄死这小家伙的。过来,小小浅,我带你去给你妈妈打电话。”
他打开手机,把陆浅浅发来的语音消息放给小小浅听。
“呀,是妈妈。”小小浅一下就从纪妈妈怀里挣下来了,欢呼着扑向了傅烨。
“小小浅……”纪妈妈吓了一跳,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那药让她迷迷糊糊的,双脚发软,一沾着地,差点没直接栽倒在地上。
傅烨此时已经抱住了小小浅,笑眯眯地把她放到了膝头。
“妈妈。”小小浅夺过他的手机,贴在耳朵上大喊。
“还没有拔号,叔叔帮你打给她……”傅烨一手抱稳小小浅,一手推着轮椅往后退。
“傅烨,不要伤害孩子……”纪妈妈急了,她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爬。此时的她心急如焚。傅烨在她心里从来都不好人,现在傅烨还和这些人混在一起,当然更不值得信任。
“我怎么会伤害她呢,她是陆浅浅的孩子呀。”傅烨笑了笑,手指穿过小小浅的黑发,指尖在她的发夹上停了两秒,不露声色地取下发夹,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小小浅正全神贯注地摁手机键,没有发现他的动作。等到一头细软乌黑的头发散下来,她才惊慌失措地捂住了小脑袋。
“叔叔我的发夹。”她瞪着泪汪汪的大眼睛,张着小嘴巴央求他,“把发夹还给我,爸爸要找不到我了。”
“有发夹就找得到你吗?”湛妈妈阴恻恻的声音传了过来,枯瘦的手指直接伸进了傅烨的口袋里,抓出了一只粉色的发夹。
“难道这个也是追踪器?小东西,你手段可真多,可真像你那个该死的妈。”她严厉地盯着小小浅问。
小小浅吓得缩进傅烨的怀里,不敢出声。
湛妈妈使劲地折断了发夹,但发夹只是普通的塑料镶水晶饰品,没有异样。
“老太婆,你是不是吃多了撑着了。”傅烨冷笑,把轮椅退到了门外,转过方向,拍着小小浅的背说:“小东西,不要怕,等你妈妈来了,我带你们去好玩的地方。”
“我妈妈也会来吗?”小小浅眨着大眼睛,紧张地说道:“那坏人会抓住她的呀,还是不要来好了。叔叔你送我回去吧。”
“我已经联系好了,船下午就能到,我们下午就走。”于湛年从里屋出来,扫视众人一圈,把小小浅从傅烨的怀里抱了起来,冷着脸说:“这孩子我自己带着,你们都去收拾东西。”
“怎么,怕我把她放了?你们就这么点胆子?连一个瘫子都怕?”傅烨笑着问。
“我不必怕你,你想用什么花招都行。”于湛年笑了笑,平静地说道:“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还是团结一点、谨慎一点。这孩子就是我们的护身符,我想没有人愿意她出事。她好好的,我们就能好好地出境。傅烨,你想在陆浅浅那里留着好印象,我能理解,你也要理解大家,大家都想安全离开。”
于湛年说完,抱着小小浅就走。
“瞧你说的,我只想要陆浅浅而已。”傅烨摸了摸下巴,不急不忙地跟在他身后上了面包车。
于湛年扭头看了看他和郭莹,又笑了几声,“这么痴心,也不怕小莹伤心?”
“柬埔寨不是可以一夫多妻吗?男人生活在柬埔寨,那简直是天堂嘛。”傅烨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总之,若看中的女人没能到手,那就不算是真正的男人。”
“说得好。”于湛年点头,把小小浅放到了面包车后座上。
“我们分开走。”湛妈妈走过来,和于湛年耳语,“我带纪夫人走另一条路,我们在船下会合。”
“好的,你年纪大了,月退脚不便,多带几个人保护你好了。”于湛年点头,拍拍她的肩,低声说:“注意安全,实在不行,不必带着老太太了,我们有这个小东西就行,约定的时间一定要赶到。”
“我尽量。”湛妈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带着自己的人上了另一辆车。
看着于湛年的表情,傅烨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老狐狸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湛妈妈的车从东边走,颠簸了半个多小时,车突然熄火了。
“怎么坏了?”湛妈妈拧拧眉,催促司机去修。
“发动机的问题,我们要走路了。”司机修了二十来分钟,一脸沮丧地说道。
“走路?山这么高,路这么远,我们怎么走路?”湛妈妈恼火地训斥道:“怎么出发前不好好检查一下?”
“这车旧了,在这咱山路上根本不好走。”司机解释了几句,又趴到车里去捣鼓。
“不必了……”湛妈妈扭头看着山路上过来的两辆车,脸色一沉,“大家快退到山林里去,纪深爵来了。”
大家顺着她的视线看,越野车正强悍地翻过山坡,往这边驶来。
“走吧。”湛妈妈抓起自己的布袋,拔月退就往茶林里钻。
“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一行人跟在她身后,钻进了密林。
“那小孽种肯定还有追踪器,傅烨一定是帮她藏起来了。”湛妈妈恨恨地捏紧了拳头,“我就知道这小子不会安好心。”
“帕花黛维,我觉得这事不对劲。”司机追上前来,低声说:“我们的车应该也是傅烨动的手脚,发动机是被人破坏了。”
“臭小子,等我逮着他,我非杀了他。”湛妈妈恶狠狠地说完,突然拧起了眉,“不对,他要破坏,肯定是破坏所有的车,怎么只破坏我们的呢?于湛年他们的手机居然打不通了……”
“好哇,这个于湛年,他明知道傅烨有问题,还故意放任他。他知道纪深爵要来了,就把我们丢在这里,拖住纪深爵!”湛妈妈咬牙切齿地挥了挥拳头,双眼迸射出凶狠的光,“居然背叛我,我不会放过他!背叛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快走吧。”几人往后面看,林子里悉悉索索的响声,让他们心惊肉跳。
没一会儿,狗吠声又响起来了,威风凛凛地划破山林的寂静,惊得鸟儿乱飞。
在山里绕了一个多小时,他们一个一个地被堵住了。湛妈妈躲在岩石后面,从布袋里拿出枪,探出脑袋往外看。
“姓纪的,你不想要你的宝贝女儿了?”她嘶吼道。
“帕花黛维,年纪一大把了,何必再满山钻呢,走出来,我送你一程。”纪深爵握着棒球棒,慢步往岩石前走。
“她有枪!”刘哲眼尖,看到了石头后伸出来的黑洞洞的枪口,赶紧说道。
“不怕死地就来啊,看谁能活着出去,”湛妈妈怪笑道:“我这一辈子,还真没怕过谁。你害过我儿子,我就让你的妈妈和你的女儿抵命。当然,如果你想换回他们的命,可以跪到我的面前,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自尽。我就放回你的宝贝女儿。不然,我就把她卖去泰国,成为最火的小皱女支。”
“老太婆,你怎么这么恶毒?”刘哲再也克制不住滔滔怒火,大骂道:“你这死老太婆,死了地狱都不想收你,你比恶鬼还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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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你装什么?在这世上,人心才是最毒的。我不心毒,别人就会对我下手。赢的人可以制定所有规则,输的人,只能当狗。纪深爵,你现在只能当狗,你的宝贝在我手上。”纪妈妈抠动扳机,冲着他站的方向开了一枪。
枪声很尖锐,惊得几条大狗狂吠了起来,躁动不安地晃着尾巴,等着纪深爵下令。
“这老太婆,真是找死啊。”刚刚那一枪,没吓到纪深爵,把刘哲吓了一跳。他抹了一把汗,愤怒地说道:“行,你急着死,我就把你儿子先烧死。”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和我没关系。你别想拿着他威胁我。我生的孩子不止他一个,他没出息,我就不要他。”湛妈妈丝毫不在乎刘哲的威胁,反而笑了起来,“小子们,你们还年轻,比狠,是比不过我的。现在,要么闪开,让我过去。要么就等着给小丫头收尸。”
“看你张狂得,真当这些人是死的啊。”刘哲举着球棒就往前走。
砰……
又是一声枪响。
湛妈妈毫不犹豫地开了第二枪。
三只大狗在枪响声落下之后,猛地朝岩石后面扑了过去。
湛妈妈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抖着手,朝前面乱开了好几枪。
“没子弹了。”纪深爵铁青着脸,走到了岩石后面。
湛妈妈精疲力尽地躺在枯叶乱石上,花白的头发凌乱地遮在脸上。
她老了。
不再像年轻的时候,叱咤风云。时代早就变了,人心也变了。她一直以为能控制的人,早就想甩开她了。
“哈哈,纪深爵,你再也别想看到你的心肝疙瘩了。”她尖锐地笑着,把枪举到了额前。
纪深爵一脚踢去,把她手里的枪踢开,球棒重重地落到她的手肘上……
湛妈妈惨叫了一声,恨恨地瞪向了他。
“你打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你她们的下落,你就等着收尸吧。”
纪深爵看着她,恨不得撕碎了她。
三条大狗围在湛妈妈面前,她动弹不了,哧呼地直喘气。
“哈哈,纪深爵看着你的样子真是解气……”湛妈妈瞪着他,嘲讽道:“你就等着吧,明天,明天就有你妈妈和小丫头浮尸海上的消息传出来。”
“够了。”纪深爵挥起了球棒,朝她的脑袋打去……
湛妈妈死死瞪着他,压根不肯认输。
在球棒快落下来的时候,纪深爵突然硬生生收住了,停了几秒,球棒在她的脸上轻轻地点了点。
“那我们就等着看,让你好好看看,什么才叫真的赢了。”他冷冷地说完,勾了勾手指。
保镖把其余的打手拖过来,一长溜地跪到了纪深爵的面前。
“是大哥他们故意把我们留下拖住你们的,他们已经跑了。”面对露着白森森尖牙的大狗,几个人吓得瑟瑟发抖,有什么说什么,竹筒倒豆子一样全倒了出来。
“没用的东西!”湛妈妈怒骂道。
“你有用,你怎么躺在这里啊?老了还要行凶作恶!”刘哲摇了摇头,让人把湛妈妈捆起来,丢进了车后厢。
“上面搜过了,没有他们身影。他们是分两边走的。”一名保镖走过来,揉着被枪声震痛的耳朵说道:“不过,小小浅的信号又亮了,他们正在往南边去。”
“是吗?”纪深爵眼神一亮,大步往车上走。
信号追踪器上,代表小小浅痕迹的信号灯闪烁着,一路往南方移动。
“宝贝儿,坚持住。”他盯着信号灯,低低地说道。
“傅烨和郭莹果然和他们在一起了,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站在哪一边呢。”刘哲担忧地说道。
纪深爵拧拧眉,没出声。
人心似海,一针难探底。傅烨想干什么,他不能确定。
纪深爵的车下山,银灰色的小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你怎么来了?”看到车前站着的陆浅浅的小小深,纪深爵脸色猛地一沉。
“我受不了,太煎熬了。我问了刘哲你们在哪里……你不要怪他……”陆浅浅抿了抿唇,声音嘶哑地说道。
“爸爸,我们应该一起去打坏蛋,把妹妹和女乃女乃救出来呀。”小小深摇了摇他的袖子,挥着小拳头说道。
“没在上面吗?只有她?”陆浅浅焦急地往他身后看,刘哲他们抬的人,她只认识湛妈妈,其余的男的一个也没有见过。而且,她也没看到她的小宝贝。
“妹妹呢?”小小深往人群前跑,找了一圈回来,大声问道。
“妹妹被他们带走了。”纪深爵拉开车门,沉声道:“都上车,继续追。”
“还有信号吗?”陆浅浅期待地问道。
“有。”纪深爵点头。
陆浅浅掩住嘴,把快爆发出来的尖叫声堵回去,猫腰钻上了车。
小小浅的信号移动得很快,已经出省界了。往那边去,是海滨之城。那地方海岸线长,很多走私贩在那里活跃窜动。一旦他们在哪里上了偷渡的船,那就难办了。
“柬埔寨那边终于有回音了,他们要这老太婆。”刘哲接听了电话,指着信号灯移动的路的尽头小声说道:“他们给我们的回报不错,告诉于湛年和他们约好要卖掉配方,所以会在滨海见面,就是这里……”
“走吧。”纪深爵吸了一口气,一左一右地把陆浅浅和小小深揽进怀里,手在二人背上拍了拍,强行镇定地说道:“没事的,会找回来的。”
驱车上千公里,面包车终于在一个码头前停下。
这是滨海最大最繁华的海港,停靠的轮船一字排开,从远处看,很壮观。
“从这里,经过越南,就能到柬埔寨,在那里把配方卖了,我们就能自由了。”许衡咧咧嘴,从面包车上挣扎着下来,小声说:“现在赶紧给我弄药去。”
“去医院看看吧。”郭莹拧了拧眉,轻声说道。
“唷,你还关心我呢。”许衡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
“不去拉倒,不关我的事。你们的护照我晚上才能做出来,先找个地方。”郭莹看了他一眼,扭头走开。
“死丫头。”许衡撇嘴,冲于湛年挥手,“老太婆什么时候到,她怎么一路上没打过一个电话,这不正常啊。”
“不必管她了。从现在起,大家都用新手机。”于湛年打开一只小箱子,给了每人一部新手机,再把众人在用的手机收走。
“给我。”他看着傅烨,朝他抖了抖手指。
傅烨掏出手机,抛给了他,骂道:“老狐狸。”
于湛年把手机放好,连箱子一起丢进了海中。
咕噜……
箱子沉下去了。
众人看着他大步回来,都不知道他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今晚住在景天,我安排好地方了。大家累了几天,好好快活一次。”于湛年点了根烟,挥了一下手。
从树下开来了两辆黑色的奔驰车,司机下来,给了众人一人一身新衣服。
“大哥,你准备得这么充分啊。”许衡朝于湛年竖起了大拇指。
于湛年笑了笑,拿起一身暗蓝色的西装,钻进了车里换上。再出来的时候,就像一个成功人士。
傅烨抖开了手里的衣服,和于湛年那身一样,都是来自意大利的手工定制。
“人要衣装,他们是不会想到我们敢住进六星级酒店的。”许衡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朝于湛年竖大拇指,“那我也能去医院看看了吧?”
“去吧。这是新身份证,不会有问题。”于湛年拿了张新身份证给他,叮嘱道:“看完马上就到景天来,不要耽搁,尽量只吃药治疗。”
“我知道。”许衡招呼人上了车,去找医院。
于湛年把小小浅从面包车里拖出来,往郭莹怀里一放,笑着说:“好了,现在你负责把她打扮漂亮。”
跟在于湛年身后的人给了郭莹一只小袋子,再把郭莹推上了车。
“什么意思?”傅烨拧眉,盯着于湛年问。
“从现在起,你和我呆在一起。你放心,郭莹和小小浅,都是我手里的宝贝,我现在谁也不会伤害。但是从现在起,谁也不要和我耍花招了。”于湛年笑了笑,叫过司机,拿着探测仪在傅烨身上来回测了好几回,确定没有追踪器了,才扶他了奔驰车。
“奇怪。”于湛年拧了拧眉,接过探测仪看了一眼。
湛妈妈的那句话也让他起了疑心,但是那时候他手里没有探测仪,也想借机把纪深爵引到这里来,这才是他准备好的真正要收拾纪深爵的地方。一只老狐狸,怎么可能只挖一个坑,他绕了一大圈,甩掉了湛妈妈那个烦人的包袱,接下来想处理掉生病的许衡。如果他真的需要手术,他也不想带着许衡走了。毕竟钱越多越好,他若能一个人收着最好。
但他没想到的是,傅烨身上并没有异常。
纪深爵不来怎么办?他拧拧眉,把探测仪丢回给了司机,小声说:“回景天。”
景天是滨海最豪华的酒店,六星级的设施,处处透出一个壕字。
于湛年带着一行人入住了13楼的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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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层高,底下人上来也需要时间,遇上事他方便逃离。换了一身休闲衣,他惬意地靠在栏杆上喝起了葡萄酒。
隔壁的阳台上出现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郭莹换上了他给的一身白色连衣裙,小小浅却穿着小男孩的衣服,戴了一顶小帽子,把头发都藏了进去。
“小丫头真帅气。”他晃了晃酒杯,笑着朝小小浅竖大拇指。
小小浅看了他一会儿,大声说:“你真难看。”
“小丫头,你比你妈妈的嘴巴厉害多喽。”于湛年指了指她,笑着说道:“你妈妈嘴特别笨,当时进公司,还是我作主招她进来的。只知道埋头干活,同事在背后悄悄抢她的单她也不知道,大热天的中午,还傻乎乎地跑去客户的公司门外站着。”
“哼,不许说我妈妈傻……”小小浅跳着脚,用力拍栏杆,气呼呼地嚷嚷。
“呵呵。”于湛年笑容更浓,在摇椅上坐下,脚一蹬,轻轻摇动起了椅子,自言自语道:“你妈妈的那种傻劲,在现在的年轻人里很少见了。倒是像我那时候喜欢过的姑娘,她叫……江江。江江也很漂亮,她那时候刚十八岁,跟着她婶婶学裁缝。哦,放到现在,你们叫服装设计师。”
“江江很老实本份,瓜子脸,是天生的瓜子脸,和现在女人整的可不一样。皮肤很白净,个子不高,一米六差一丁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扬起来……”
于湛年用手在嘴角比划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真心愉悦的笑容。
“就这样,特别漂亮。”小小浅眨眨眼睛,嘟着嘴说:“我妈妈才很漂亮。”
于湛年没有理会她,抿了口酒,继续说道:“江江也很喜欢我,我每次大学放假回去,她都会提前在车站等我。就算是周末,买不到座位,我站也要站六个小时回去见她。哪怕只能在一起只一天,我也觉得很幸福。江江很文静,话非常少。我也不爱说话,我们两个在一起,能从街头走到街尾,走十遍,也不说一句话。我下定决心,在我们走一百遍的时候,我就亲她一下,亲嘴唇的那种……”
他眯着眼睛,酒杯贴紧了嘴唇,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郭莹抱着小小浅坐下来,头一回认真地打量于湛年。这个看上去老实本份的男人,照顾病妻十年如一日的男人,露出本来凶恶面目的时候,真的吓到她了。但此时的于湛年仿佛又披回了他良善的外皮,在倾诉他年轻时的爱情时,表情专注到让人不忍心再打断他。
她立起一根手指,提示小小浅不再出声。
静了一会儿,于湛年一口气喝光了葡萄酒,冷着脸说道:“但有一次她没来。我给她家的裁缝铺打电话,她婶子说她住院了。我赶紧去了医院,她躺在病床上,苍白到像浑身的血都被人扌由光了一样。她甚至不能再说话了,她是咬舌自尽的……”
“为什么?”小小浅捂着嘴巴,吓得往郭莹的怀里钻。
“她的爸爸让她嫁给一个大肚子的男人,那个男人开饭店很有钱。她不愿意,他爸爸居然把她骗了过去,让那个男人强行得手了。她上吊了一次,被救回来了,然后又割腕,又被发现了。后来她就干脆咬舌自尽了……”
郭莹捂住了小小浅的耳朵不让她听,一个女人遭遇这样的事,确实很惨。隔着几十年的时光,她都能感受到那时候痛苦的气氛。
“她不愿意见我,隔着病房的门看我,不停地流眼泪。他爸爸站在门外面说,只要活着,就要嫁过去。因为已经收了那个人的钱。我这样的穷小子是不配娶江江的!江江是我的,你们知道吗,她就是我的,应该是我的……现在那个蠢男人居然把她弄脏了!”
于湛年用力握紧了杯子,狠狠地往栏杆上一砸,脸庞扭曲着说道:“我的女人,被别人弄脏了,我怎么可能让他活着?我让人烧了他的饭店,剪了他的根,拔了他的牙,撕烂了他的嘴……”
郭莹都听不下去了——于湛年,他真的非常狠!
小小浅弱弱地问道:“那江江呢?”
于湛年楞住,摇了会儿椅子,慢吞吞地说:“嫁给那个废掉的男人了,既然脏了,就应该嫁给那个弄脏她的男人,一辈子过凄惨的日子。”
“但那不是她的错!”郭莹愤怒了,大声指责道:“我还以为你是真爱她。”
“哈哈……”于湛年笑了起来,笑出了眼泪,手指冲郭莹掸了两下,“你真是天真啊!”
“天真?这是人性!”郭莹反驳道。
于湛年拍案而起,瞪着郭莹说道:“郭莹,你不姓郭,你姓朱!我们红花村一大半的人都姓朱。我们的祖先是朱元璋最铁血的死士,立下了赫赫战功,被赐朱姓。祖谱里都记着呢……我们的血管里流的都是精悍的血,要做大事!你懂吗!儿女情长,那都是一时之事。自己有本事,有能耐,那才能得到你所想要的一切。”
“你想想,如果那时候我不去读什么狗屁大学,我腰缠万贯,他爸会把江江嫁给别人吗?一定会像狗一样趴在我的脚前,求我把江江带走!而不是当着那么多的人轻视我,侮辱我!”“从现在起,你得认清身份,你是郭家的血脉,就要替郭家办事。我现在对你和傅烨客客气气,也希望你能识趣,把这个小东西看好。若你敢耍花招放走她,我就会剪了傅烨的根,拔光他的牙,撕了他的嘴……”
“你……你威胁我?”郭莹气得直发抖。
“我能混到现在,手能通天,脚能踩碎地狱的门。谁拦我的道,我就让谁死!”于湛年瞪了郭莹一眼,大步走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阳台的玻璃门。
“好可怕唷。”小小浅偎在郭莹的怀里,哽咽着说:“我们找警察叔叔吧,酒店里就有警察叔叔呀。”
郭莹抚了抚她的小脸,为难地看着她。
她何尝不想放这小东西走,但是于湛年太可怕了!她知道,一旦她放走了小小浅,她和傅烨将会面临什么样可怕的事!她的童年就是和这些人在一起的,恐惧一直伴随了她很多年,至今梦起,依然瑟瑟发抖。
“小莹阿姨?”小小浅摇了摇她的手,继续央求她,“我们打电话吧,那里就有电话呀,给我爸爸打一个电话,他就会来打跑坏人,把我接回家了。”
“这个电话不能打,我们找个可以打的电话。然后,你不要再惹他生气了,他很可怕的,对不对?”郭莹抚着小小浅的脸,轻声说道。
“嗯。”小小浅一双小手紧捂着嘴巴,朝她用力点头。过了会儿,又皱着眉头说:“你是和傅叔叔是好人吗?”
郭莹苦笑。她算好人吗?她不知道。但她已经做了不少为虎作伥的事,明明掌握着这些人的动向,却从未向傅烨坦白,还拖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从这点上来说,她已经不是好人了。若她早早放手,不在傅烨边停驻,那一切都好了。
“傅叔叔是好人。”她轻轻地说道。
“哦,吓我一跳呢。”小小浅拍着心口,小脸上又有了笑容。
越野车缓缓驶进了滨海市,停到了景天酒店停车坪。
“晚上就住这里。”刘哲熄了火,扭头看夫妻二人。
“还要住吗?找人啊。追踪器进滨海市就没信号了,我怕他们对小小浅……”陆浅浅抓着安全带不松开,焦急的说道。这几天让她备受煎熬,一开口,嗓子里就冒烟,痛得像有刀子在割。
“你休息一下吧,都几天几夜没睡了。而且柬埔寨那边的人答应配合,也得等他们过来。信号在这里消息,估计他们也会在滨海市入住。”纪深爵把安全带解开,抱她下车。
“你这只是猜测,让我怎么睡啊……他们说不定现在就往码头方面走了,已经出海了!”陆浅浅急得直摇头。
“嘘……”纪深爵捧住她的脸,嘴唇贴在她的额上,小声安慰她,“你先得让自己好好的,我才有精力去救人,对不对?听我安排,你先休息。”
陆浅浅怔了会儿,缓缓点头,“好吧,你去办事,我和儿子在这里等你。”
“先上楼吧。这是家新酒店,入住率还挺高的,我包下了整个顶楼。”刘哲抱下睡熟的小小深,大步往电梯走。
景天酒店特别大,主楼有二十三层,后面是别墅式的独栋渡假小楼,都订出去了。站在顶楼往下看,整个滨海市都能收入眼底。
滨海的海岸线很长,最大的新天地码头前停泊了上百两大船,远远看那些堆积成山的集装箱,就像一只只彩色的积木。
陆浅浅真害怕,小小浅就在其中一个集装箱里。
“我出去办事。”纪深爵从她身后抱住她,低声说道:“晚饭会送进房间,你和小小深就在这里等我。”
“妈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陆浅浅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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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力气虽然不大,但是这么猛不丁地往人的脸上踹上一脚,也能让人痛上一会儿的。等他拔出嘴里的小皮鞋,小小浅已经爬出了他手臂伸及的范围。
“她往这边来了!”男人跳起来,跑去餐台前面堵她。
“你们有完没完啊?你们怎么这么坏呀?我爸爸会揍你们的!”小小浅尖叫着,缩在餐台底下躲了会儿,又往中间爬。
“小东西,快出来。”一群人撩开了桌布,朝她怒吼。
“哎呀,我好害怕,好害怕……”小小浅一面尖叫,一面往外爬去。
围观的人是一头雾水,人贩子怎么可能穿金戴银,住到这里来呢?但这群人对这小孩子也确实太凶了。
“你们怎么都不帮忙呀?你们怎么看着坏蛋欺负我呀?我爸爸来了会批评你们的。”小小浅愤怒地瞪了那群大人一眼,撒月退往外跑。
“到底怎么回事啊?”终于有人看不下去,拦住了往外追的
“小东西,回来。”一群人在餐厅里堵她,留两个人在旁边给想上前帮忙的人解释。
“这是我们家小小姐,她喜欢发脾气,大家请见谅。”
“他们是坏人,我爸爸是纪深爵,是很厉害的人,会把坏人都种到土里去!”小小浅在人群里乱钻,不停地叫嚷。没一会儿,居然让她钻出了餐厅。
前面是一个月牙形的游泳池,池边有几对年轻男女正在享受习习晚风。
小小浅跑过去,朝他们用力挥手。
“救命啊,快救救我,有坏人要抓我。”
几个年轻人坐起来,好奇地看小小浅。
“坏人,他们都是坏人!”小小浅朝他们飞奔过去。
有个女孩子站了起来,好奇地朝小小浅走了过去。就在小小浅快扑进她的怀里时,几名酒店方的保安过来了,把小小浅拦了下来。
“小朋友,小心滑倒。”
“小朋友,不能乱跑哦,这里很滑,小心掉下去。”一名保安摁住了她的肩,微笑着说道。
小小浅见到穿制服的人,喜出望外,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哭着说:“他们是坏人!快抓住他们,我爸爸是纪深爵,快给他打电话。”
“不要害怕,慢慢说。”保安笑了笑,把她抱了起来。
“他是坏人……快抓住他。”小小浅小脸激动得通红,指着于湛年大声说道。
“哦,他是坏人呀。”保安抱紧她,抬头看向于湛年。
“怎么才来。”于湛年拧了拧眉,走向了这群保安。
“有点堵车,所以晚了一会儿。二哥你也真是的,一个孩子都看不好。纪深爵已经到滨海了,就入住了景天。你看,要是这孩子跑出去了,你就前功尽弃了。你们也太不谨慎了,陆浅浅正带着人在酒店找你们,他们马上就要往这边过来了。”保安冷着脸说道。
小小浅楞了两秒,又是几声尖叫,拼命地挣扎,“放开我,你也是坏蛋!”
“找我们,她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于湛年脸色一变,飞快地扭头看向郭莹,严厉地质道:“是不是你给她们通风报信?”
“我没有。”郭莹的半边脸肿得老高,气愤地回瞪他。
“那就是傅烨了,哼……找我又怎么样,知道我们在这里又怎么样!”于湛年冷笑几声,从保安怀里抓过了小小浅,大步往前走去,“我就把陆浅浅她们一起抓过来,让纪深爵给我磕一万个响头,从我胯下爬过去!”
“你这个坏蛋,坏蛋!”小小浅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小螃蟹,往于湛年的脑袋上打,“螃蟹螃蟹咬你的脑袋,螃蟹螃蟹咬你的鼻子。”
“小丫头,你什么时候藏了只螃蟹在身上。”于湛年恼火地把她的手抓下来,夺过了螃蟹,往游泳池里丢。
“我还有呢。”小小浅又往口袋里掏。
于湛年一手挡脸,怕她真的打。等了几秒,发现小小浅只是虚张声势,于是黑着脸把她放下来,挥起手就打向她的屁屁。
小小浅挨了一掌,又哇地一声哭了,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小螃蟹往于湛年的脸上摔。……
活的!她在自助餐台下面捡到的一只逃兵!
螃蟹逃兵的钳子毫不客气地抓住了于湛年的嘴巴。
“哎!”于湛年眉头紧皱,慌忙去抓螃蟹。
“快、快!”一群手下围着他,手忙脚乱地把螃蟹从于湛年的嘴上拉下来。
螃蟹如此顽固,像于湛年一样顽固,就是不肯松开它有力的钳脚。
于湛年抓着螃蟹脚,用力一拧,把螃蟹脚拧断了,狠狠往地上一丢。
“该死的丫头,把她给我捆起来”
“小丫头呢?”几人忙完了,扭头一看,小家伙见了!
“丫头呢?”于湛年扑过去,一把抓紧了郭莹的手臂,恶狠狠地质问道。
“我不知道!”郭莹摇头,甩开了他的手。
“跑不远,快找到她!”于湛年怒气冲冲地推开挡在眼前的人。
众人散开,在游泳池边四处翻找。
看热闹的人站在一边,小声议论。
“没有啊,是不是跑出去了?”一群人翻了一圈,回到了于湛年面前,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道。
“这么多人,看不住一个丫头?”于湛年一拳头砸过去,把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打倒在地上。
那个正好倒在郭莹的面前,于湛年黑着脸过去,一把拖住了郭莹,把她拖到了游泳池边上,大声说道:“小丫头快出来,不然你的小莹阿姨会很难受的。这水里面有鼓风机,我把她放进去,鼓风机就会把她吃掉了。”
人群里响起了笑声,也有人开始质疑他们。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追着一个小丫头不放,把她吓坏了。”
“不要看了,都散开,都是家务事,大家都闪开。”后来的那几位保安开始驱散人群。
于湛年见小小浅没出现,于是把郭莹往水里用力一推。
郭莹掉了进去,砸出一片水花。
“小小浅你看到了,小莹阿姨马上就要被鼓风机吃掉了。”于湛年蹲下去,阴冷冷的眼神缓缓扫过众人。
“我看这些人不像好人,报警好了。怎么能这样对待女人和孩子,太可恶太过份了!”先前那几个年轻人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就要打电话。
“喂,别多管闲事。”几个男人大步过去,把这几个年轻人围在中间。
“怎么着,想打架呀?”几个年轻人也不甘示弱,和他们对恃着,不肯后退。
于湛年眯着眼睛看了他们一会儿,大步往前,一把掀开了年轻人的休闲椅,椅子下是空的,没有小丫头的身影。
“奇怪,她能跑到哪里去了?”几人围在于湛年身边,百思不得其解。
这么多双眼睛,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小丫头居然跑没了!
远处,一个胖胖的外国女人正慢慢地往外走,色彩斑斓的长裙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摆摆。她身边还有一位中年外国男人,二人不时停下来,说说话,不慌不忙,很镇定。
“该死,去餐厅里再找找。”于湛年收回视线,大力挥了挥手。
郭莹从游泳池里爬起来,愤怒地看了一眼于湛年,快步往前面的高楼走。
“你去哪里?”于湛年大声质问道。
“我把自己锁起来,以免你说我把她藏起来了。”郭莹头也不回地说道。
于湛年勾了勾手指,几名手下围过来,听他指令。
“去查陆浅浅他们住进了哪套房,一切按计划行动。看紧郭莹和傅烨,绝对不能让他们两个再出差错。万一控制不住,杀了他们。”
“知道了。”
众人立刻散开,留于湛年一人站在游泳池前,脸色铁青地看着散去的人群,冷冷地说道:“哼,想和柬埔寨的人联络,没想到和你联络的人其实一直是我安排的吧?你前去和柬埔寨的人见面,我在这里抓住你的妻子儿女,我看你这回怎么逃。”
那对外国夫妻走到了电梯里,往后看了一眼,飞快地掀起了彩色的大裙摆。
小小浅从裙子底下钻出来,抬着小脑袋,感情地说:“thank you,你真好。”
“不要害怕,我帮你报警吧。”女人把她抱起来,慈爱地抚着她的小脑袋说道。
小小浅含着眼泪用力点头,“先打给我爸爸,我爸爸叫纪深爵哦……”
女人拿出手机,让小小浅拔号。
小小浅拔完最后一个数字,手机突然从她手里飞了出去。她慌张地抬头看,只见许衡正一脸阴笑地看着她。
“啊……”她慌忙钻进了女人的怀里,大声求救,“他也是坏蛋!”
“小小浅,你爸爸叫我来接你,你不要害怕哦。”许衡带着人挤进电梯,带着笑脸,趁那对外国夫妻不注意,突然摁住了他们,一拳一个,把夫妻二人给放倒了。
此时手机拔通了,那头传来了纪深爵的声音。
“哪位?”
许衡用力捂着小小浅的嘴巴,飞快地把手机挂断了。
“啊……”小小浅哭得直哆嗦,挥起小巴掌往许衡的脑袋上用力打,“你这个大坏蛋,鼓风机会吃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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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不听话的你吃掉。”许衡冷笑,拎着她往电梯角落里一丢,接着打通了于湛年的号码。
“什么,你换地方住?你怎么不通知我?”说了几句之后,他脸色大变,破口大骂起来,“你是不是耍我?”
手机那头于湛年安慰了他几句,他暴躁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在电梯里站了会儿,按了往下的楼层,拖着小小浅下了地下停车场,直奔距离景天仅几百米的一家酒店。
于湛年此时已经收到消息赶回来了。
小小浅哭得哆哆嗦嗦地坐在沙发上,一旦有人靠近她,她就抓着垫子往前面打,像只小刺猬一样。
“小东西真是能折腾,居然躲在那个肥婆的裙子底下逃出去了。”许衡瘫在长沙发上,揉着还在痛的肚子,抱怨道:“大哥,你到底是怎么安排的,能不能给我个痛快话。我们怎么还不上船去?咱们可是亲兄弟,你事事瞒着我可就不对了。”
“对方临时通知我交易地点变了,我也是没办法的事。”于湛年对着镜子给肿起来的嘴巴上药。螃蟹把他的嘴巴夹得惨不忍睹,破皮了,肿得像香肠。
“变了交易地点你可以不说,但你们换了住的地方你怎么也应该打个电话告诉我,我若不是碰上了小小浅,就会直接上楼,说不定现在就落进了纪深爵的手里。”许衡爬起来,盯着于湛年说:“大哥,你不会是想甩开我吧,这样做太不地道了吧。”
“我们兄弟两个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我以为你要在医院开刀手术,准备晚一点过去接你,哪想到小小浅不听话,逃跑了,还给我惹了这么多麻烦事。陆浅浅发现我们的下落了,我只能临时改了住处。”于湛年拧拧眉,丢开手里的棉签。
“那你也能第一时间通知我!”许衡不服气地说道。
“呵呵……行啦,别赌气了。你不是比我快了一步吗?我总得安顿下来,才能告诉你吧?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还和哥哥使性子。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兄弟到哪里都会在一起。晚上我们就能发大财了。”于湛年耐着性子安慰了他几句。
许衡看了他一会儿,转开了头。
于湛年对着镜子照了会儿,扭头看着站在墙边的手下冷冷地说道:“你们都别傻站了,都赶紧去准备,看纪深爵到了没有。他一到了,马上就按计划行事,把他抓起来,不要给他任何机会,直接做了。”
“哼,安排得这么好,但愿像你说的一样。”许衡皱皱眉,又倒下了。没一会儿,他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稍稍变了一下,扫了一眼于湛年。
“怎么了,谁?”于湛年扭头看他,低声问道。
“郭莹,你打她了?”许衡直截了当地问道。
“是为了吓唬小小浅,也没打多重。”于湛年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是我女儿,我们朱家唯一的后人了,你放客气点。真要打,那也是我动手,你还是站一边看着吧。”许衡阴阳怪气地抱怨了几句,翻了个身,用肥大的屁股对着他。
于湛年盯着他看了几秒,坐到一边去看电视。
小小浅缩在沙发一角,像独孤愤怒的小兽,警惕地盯着兄弟二人。她又累又饿又怕,已经支撑不住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于湛年的手机响了,他猛地抓了起来,贴到耳边去听。
“是吗,得手了……谁跑了?刘哲?去抓他!”
许衡又爬起来,盯着他看。
“我要看视频,你给我把视频发过来!”于湛年下令道。
对方很利索地发了一段视频过来……长长白色海岸,一艘小船停在废弃的码头前。
纪深爵的车缓缓停下了,刘哲先下车,环顾了一圈,然后拉开了后车门,和坐在后座的纪深爵低语了句,纪深爵这才下车,但是他刚刚脚挨到地上,就有几支乌洞洞的枪口从船舱里伸了出来,不待他们说话,子弹便呼啸着射向了纪深爵……
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
司机车都没下,车窗就被打穿了,鲜血飞了满窗。
刘哲月退上中了一枪,拼了命一跛一跛地往前跑。
纪深爵扑倒在地上,鲜血很快就在他身下淌成了一大滩艳色……
“大哥,你把纪深爵杀了?他们怎么对纪深爵下手了?”许衡夺过手机,又看了一遍,这才一脸震惊地看向于湛年。
“对付他,一个字都不能多说,一定要直接动手。”于湛年得意地冷笑道。
“但是,他怎么也会见柬埔寨的人,为什么他们对纪深爵下手?”许衡更不解了。
“哈哈,傻瓜,你看你,还在国外混了那么久。这叫将计就计。”于湛年拍了拍膝盖,一脸轻松地站了起来,笑着说道:“我早就放出消息,说我要去柬埔寨躲一阵子。所以他一早就和柬埔寨那边取得了联系,想让那边的人配合他,把我们抓住。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直以来和他联系的柬埔寨的人,就是我派去的。他压根就没有和真的柬方的人通过话。哈,纪深爵聪明一世,但还是在女儿丢失的情况下丧失了判断力,死在我的枪下。所以说,人千万不能有弱点,一旦有了弱点,那就会成为一个废物。这么年来,我不要小孩子,妻子瘫在床上我也不给她治好,都是这个原因。只要她们不是我的弱点,我就是最强大的人。”
“哥,你真高!”许衡向他竖起了大拇指,钦佩地说道:“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把他的双手带回来,他的银行帐号都是指纹密令,拿到之后,他所有的钱就能转入我的名下了。”于湛年搓着手,兴奋地说道。
“是吗,你的名下?”许衡眯了眯眼睛,阴恻恻地问道。
“是我们的。”于湛年拍拍他的肩,高兴地说道:“现在我们去换衣服,我要去请陆浅浅吃个饭。”
“啊?”许衡眼珠子转了转,小声问:“你的意思,莫非是,你想把陆浅浅弄到手?”
“呵呵,不,我只是和她吃顿饭。我们也算是师徒一场,我也能把她的女儿还给她……毕竟,我还是很欣赏她的。”于湛年一脸愉悦地拉开了衣柜的门。
许衡看到,衣柜里挂着好几套暂新的西装和衬衣。
“哥,你这衣服买得挺及时的。”他拔弄了几下衣服,确定没有自己能穿的尺寸,连连冷笑。
这个房间,有哪一点像是临时确定的呢?他甚至能够断定,房间安顿在景天,不过是于湛年给他挖的一个坑。试想,若他没有撞上小小浅,他肯定回房间了,这时候肯定已经落进了纪深爵的那些人手里。纪深爵一死,他就成了替罪羊,绝无逃生的机会。
这就是他一直信任的大哥!
“哦,这都是傅烨准备的。”于湛年拧拧眉,转头看他,“你不要胡思乱想,如果不相信,你可以去问傅烨。”
“哈?傅烨?大哥,你开玩笑的吧!傅烨被你关着,他怎么可能给你准备好衣服。”
“这个房间是傅烨长年定下的。”于湛年解释道。
“行了,我不听你解释。现在就把配方给我,你就拿着纪深爵的手掌去发财吧。”许衡猛地掏出了枪,指向了于湛年的头。
“弟弟,你这是拿枪指着我?把你的手机给我,我看看刚刚的短信是谁发给你的。是谁在挑拔离间。”于湛年向他伸手,冷冷地盯着他。
“哥,你能甩掉帕花黛维,就能甩掉我。这么多年了,你是什么人,我非常清楚。想当年,你爱江江,爱得死去活来,后来怎么样,还不是非逼着她看你废了那个人,然后逼她嫁给了那个人。对你来说,没有利用价值的人都是废物,都是可以弃之如草芥的。我现在对你就是这样,我没有了意大利那边的路子,你就觉得我没用了,想把我推出去……”
许衡还没说完呢,后脑上重重地挨了一闷棍。
于湛年看了看站在后面的手下,拧了拧眉,从衣柜里挑了一套浅蓝色的西装出来,洗澡换衣出来,看着已经被五花大绑的许衡说道:“我刚刚说过了,对于敌人,不要说太多的话,你怎么不听我的话?不过你刚刚说得都挺对的,我不喜欢没有用的人。唯一不对的是,你是我弟弟,我还真不会杀你。这样,我你留一点钱,能不能活下去,看你自己的了。”
他抬了抬下巴,从许衡的身上跨了过去,带着人,意气风发地走向电梯。
过了一会儿,另一部酒店内部人员用的电梯停了下来,几道高大的身影快步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直接走到了于湛年的房门口,踹开了门……
陆浅浅一行人在海鲜自助餐厅里里外外地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小小深左右看了好半天,轻轻摇头,难过地说道:“妹妹在哭,她很伤心,很害怕……妈妈,我也好害怕,妹妹她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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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绝望地蹲下去,把他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妹妹。”她哽咽着安慰小小深。
“但是我现在看不到她了,刚刚明明还能看到她。”小小深搂着她的脖子,放声大哭。
“不要急,会找到的。”陆浅浅抹了把脸,站了起来。
“太太,刚看了酒店方的监控,他们确实住进了这里。”一名保镖匆匆跑进来,小声说:“而且他们还没有退房,我们刚刚派人进去看了,房间里没有人,行李什么的都在。查了另外的监控,发现有对外国夫妻带着小小浅进了电梯,我们正在找他们二人。”
“快找……”陆浅浅颤声说道。
另一名保镖飞快地跑过来,激动地说道:“我遇上那对外国夫妻了。他们说是小小浅向他们求救,藏在那位夫人的裙子底下,到了电梯前面。还给纪总打了个电话,但是没能成功。被一个胖子给带走了。他们两个还报了警,找了酒店方的保安。现在确定他们用餐的海鲜自助餐厅并不是这里。我们正在附近的酒店里寻找,不过还需要一点时间。”
“找,快找,给所有的酒店方打电话,让当地警方协助寻找!”陆浅浅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大声说道。
“动静大了,怕会撕票的!而且他们若是又跑了换了地方,那就难找了。”保镖提醒她说道。
陆浅浅扶着保镖的胳膊,退了两步,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大家都看着她,等她喘过气来了,才小声说:“先回房间休息吧。”
“不休息。”陆浅浅扭头看向身后的海鲜酒店,小声说:“既然确定他们就住在这一片,刚刚在海鲜餐厅用过餐,一定能找到小小浅留下的线索。我们找!”
“不等纪总?”众人互相看看,有些犹豫不决。
“等不了,请你们想想我的感受……”陆浅浅摇头,哽咽得话语零碎。
她刚刚和小小浅离得这么近,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了!她简直不能原谅自己,应该跑得再快一点!说不定,现在她已经把小宝贝抱在怀里了!
“于湛年他太狡滑了,太太,我们还是等纪总吧,再打草惊蛇,只怕真的对小小浅不利啊。”保镖继续劝道。
“纪深爵怎么还不回来。”她抚了抚额,哑声问道。
“纪总是和柬埔寨那边派来的人见面,挺远的。而且对方非常谨慎,一旦错过见面的机会,可能就再约不到了。所以纪总得先见那边的人吧。毕竟于湛年最终的目的地就是柬埔寨,他也要见对方的。”
“哦……”陆浅浅茫然地点点头,其实她根本没有听进去几个字,耳朵里嗡嗡地直响。
“都累了,喝点水吧。”于湛年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了过来。
“于湛年?”陆浅浅一跃而起。
“浅浅,辛苦了。”于湛年把水瓶放到她的面前,笑了笑,指着东侧的露天咖啡吧说道:“我请你喝一杯。”
保镖们立刻围了过来,想控制住于湛年。
“浅浅,先聊聊怎么样?”于湛年不慌不忙地说道。
陆浅浅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有什么好聊的,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先坐下来,我会把她还给你。”于湛年推开了挡在她面前的人,大步往咖啡吧前走去。
他带的人不少,和陆浅浅的保镖对峙着,陆浅浅甚至看到了那些人衣服下藏着的刀和枪。
悍匪!
陆浅浅第一次和这样的人近距离接触,她以为这些人只会在电影电视里出现,都是杜撰出来的,不可能真的有人敢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到街头、走进人群里来。
她抬了抬下巴,缓步走向于湛年。
“请坐。”于湛年拖开一把椅子,朝她笑了笑,“坐这里。”
陆浅浅坐下了,冷冷地说:“我女儿在哪里?”
“我会还给你,真的会还给你!”于湛年在她对面坐下来,打了个响指。
他的手下立刻走上前来,递上了一支红酒。
“这是我在招聘你入职的当天买下来的。”他转动了一下酒瓶子,微笑着说:“那天看到你,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衣,旧了,洗得很干净整齐。站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孩子里面,像一朵兰花,安静得让我总想多看你一眼。”
陆浅浅拧了拧眉,她不知道于湛年到底想说什么。
于湛年站起来,绅士地开了酒,倒进了他带的两只水晶高脚杯里。
他这么谨慎,连酒杯和餐具都是自带的。
“当时上面有人授意说要把你招进来,你是某股东的关系。我还特地去了解了一下,七拐八弯的,也没能有兴致钻下去。就是没想到,你是纪深爵一早就盯上的人。”
“我女儿呢?”陆浅浅听不下去了,打断了他的话。
“别急嘛,听我说完。你看,师傅早就跟你说过,要学会尊重人,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只有你学会尊重他了,才能真正的战胜他,征服他。”于湛年镇定地笑了笑,把一杯酒推到她的面前,“来,品一下这酒。我用了七万三买下来的,就是为了能和你一起喝一杯。”
“我要说荣幸吗?”陆浅浅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当然不用。我知道,纪深爵的酒动辙上十万,都是最好的东西。他有这个资本,也有这个能力。”于湛年摇了摇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我要我的女儿,你怎么这么多废话!”陆浅浅愤怒极了,抑制不住地开始发抖,“你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开个价!”
“呵呵,我不要钱……”于湛年抬起眼皮子,盯着陆浅浅看着。
这种眼神让人非常难受,像抹了辣椒水的刀子,割破人的皮肤,一直难受进骨子里去,想抓都没办法抓。
“你要什么?”陆浅浅抿了抿唇,冷冷地问。
于湛年一仰脖子,把酒喝光了,用酒杯指着陆浅浅,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你!”
“你是不是疯了?”陆浅浅错愕地看着他。
于湛年?于湛年居然对她有非份之想?
“呵呵,想一想,纪深爵的女人,如果变成我的,那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我夺走他的一切,占有他的一切。这是一种成就感,是金钱买不来的成就感。”于湛年又倒了一杯酒,在手里轻轻地晃动。
他的手下拿上来一个平板,打开了一个视频给陆浅浅看。
视频里,刘哲正捂着受伤的月退奋力往前跑,纪深爵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有几个皮肤黝黑的男人上前去,把他用麻袋装起来,丢进了一只大油漆桶,最后灌入了水泥……丢上了小船,载着他往大海里驶去……
画面这么血腥,陆浅浅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屏幕,发不出半点声音。
于湛年对她的表现非常满意,起身绕到她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地说道:“别怕,这是男人之间的战斗,和女人和孩子都没有关系。”
“你杀了他……”陆浅浅颤抖着,双臂扶着桌子,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的身形有些摇晃,看他的眼神带着火焰,恨不能把他烧成灰烬。
“哦,对,我杀了他。”于湛年笑得有些骄傲,他拍了两下手,低声说:“其实我一直不喜欢他。他第一天进到公司,我就很不喜欢他。一个男人,那么骄傲,是需要受到一点教训的。哦,告诉你一件事,纪玥想请杀手的事,我知道了,所以我接下了这件活。你知道的,我们这种人,太久不练一下手,会技术生疏,所以我接下了那个活。那事,是我做的。”
“你一个大男人,你还嫉妒人!”陆浅浅愤怒地质问道。
“不,这绝不是嫉妒,这是轻视。我轻视他。”于湛年摆了摆手,纠正她,“纪深爵只是生在了一个好人家,不然,他有什么呢?你说对不对?”
“那是他的命,你没这个命!”陆浅浅抓起了桌上的酒杯,要往他脸上泼。
一边的人立刻摁住了她的手,把她摁回了椅子上。
“放肆,你们放尊重点。”于湛年沉下脸色,对着那几人怒斥。
几个人赶紧松开了手,朝于湛年深深地弓下腰。
“走开一点。”于湛年瞪着他们,直到他们走开了几步,他才换回了笑脸,对着陆浅浅说道:“浅浅啊,这事只能怪纪深爵自己还差一点能耐了。你想想看,如果他再谨慎一点,就不会钻进我的圈套里去了。他今天去见的所谓柬埔寨的人,都是我安排好的。真正的买家,呵呵,晚上才会出现。”
“浅浅,到了现在,你也不必伤心难过。年轻时候的爱情,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我带着你去国外。我也有很有钱,这些年来,我已经积攒下了很多的家产。在几个国家都买下了房子。你跟着我,不会比跟着他差。”
“你有他好看吗?”陆浅浅怒极反笑,厉声质问他。
“哦……他也会老啊。”于湛年挑了挑眉,活动了一下肩膀,“而且,你也会老。当你年老色衰,他也不会爱你。皮囊没有价值,有价值的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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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会偿……命……”陆浅浅提醒了他一句。
“不会的,你进去。”纪深爵揽住她的肩,在她的额上亲吻了一下,小声说:“进去给小小浅洗个澡,她饿坏了,还很害怕,她需要你。”
“好。”陆浅浅立刻撒月退就往回跑。
纪深爵转头看向前面,脸上又恢复成了狠戾的神情。
他往前走了几步,从箭囊里拿了支箭,开了弓弦。
于湛年腰上中了一箭,扑倒在地上,还不甘心,忍着剧痛站起来,挣扎着躲到了一棵凤凰树后面。
绿油油的枝叶像巨伞一样,挡住了炽热的阳光,风吹得叶片哗啦啦地响。
“纪深爵,挺狠的。”他抹了一把额上的热汗,手扶住了腰后的箭,忍痛往外拔了一下。
太痛了!
他闷哼一声,放弃了这个打算,摸索着去口袋里拿手机。
但是许衡这时候已经被他放倒了呀,湛妈妈也被他抛到了一边,这时候没有人可以救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拔出了报警电话。
“救命,这里有人在行凶……景天酒店,快……”他哆哆嗦嗦地说完,把手机塞回了口袋,探头往外看。
“报警?”纪深爵低笑,一支箭擦着大树飞过,嗖地一声扎进了草地里。
于湛年侧靠着大树,吞了吞口水,笑着说:“同归于尽这个词,纪总不会不知道吧?你大张旗鼓地在这里拿着箭杀人,我想警察不会不管。这里可是有这么多的围观者呢,证人太多,纪总悠着点。没必要陪我去牢里转一圈,是不是这道理?”
“呵呵……”
纪深爵的笑声里充满了讽刺,他一手拎着弓,一手握着长箭,在月退上轻轻敲了两下,停在了原地。
“于先生,你可以出来看一看。我保证在这两分钟之内,绝对不动手。”
“谁会那么傻呢?你有信用可言吗?”于湛年忍着剧痛,嘶哑地笑道:“不,应该说,这世上还有多少人知道信用这两个字?这个世上,四处都是污垢。贪,妄,痴,嗔,狠……**横流,越不要脸的人,就越发达。信用这个词,早在这些年里碎成渣,化成灰了。”
“那是你们这种人。”纪深爵挥了挥长箭,冷冷地注视着他藏身的大树,“你还是出来看看吧,看看警察会不会管。”
命运交响曲响了起来,激昂的乐声在草坪上空回响。
于湛年拧了拧眉,扶着腰上的箭,慢慢地探头往外看。
一群人正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往海鲜餐厅这边走,最后进来的人居然搬了架复古的三角钢琴。
“你想干什么?想给我奏乐鸣炮?”于湛年缩回树后,抬起手,看着手上的鲜血笑道:“纪总的爱好挺特殊的,听着音乐射箭。”
“丧乐不错。”纪深爵继续往前走,“你既然不想出来看,那我们就继续。于湛年,这种绝望的滋味怎么样?”
“绝望?我为什么要绝望?这里的警察一直宣称五分钟必到,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湛年耳朵动了动,突然脸色一沉,看向了前方。
三条大狗正从他的正前方慢慢地走向他。
这可是正宗的獒犬啊!
一嘴就能把他的胳膊撕下来的恶犬!
他的脚往树根处靠拢了一点,额上的热汗涌得更快。箭可以说是误伤,狗扑过来,狗主人能说是不小心……他好像真的无路可退了!
“纪深爵……”抿抿唇角,小心翼翼地伸出大拇指,在树前晃了晃,“我们坐下来谈一谈。”
“不谈,现在是游戏时间。”纪深爵吹了声口哨,三只大狗立刻就竖起了脑袋,盯住了于湛年。
于湛年一身热血狂涌,这会儿,他才真的感觉到无路可退的绝望感。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在重遇陆浅浅的时候会头脑发昏,把她招进了云中国际。他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沉住气,去动用卖掉云中得到的那笔钱。他本来可以再忍一忍的,只要再忍一忍,什么都过去了。
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他过了太久安稳的日子,藏在心底的贪念开始蠢蠢欲动,他觉得世上没有人能抓得住他,就像过去的这些年一样,他安安稳稳地坐在OT的经理办公室,享受着别人给他的“好男人”的美誉,面具下的脸肆意嘲笑着众生。
贪,妄,痴,嗔,狠,他全占了,明明帐户里有他这辈子都用不完的钱,还是没忍住,听从了帕花黛维的话,再干一笔大的。
如果没有用动那笔钱,就让湛妈妈和许衡自投罗网,他现在还在享受着轻松惬意的日子。
又有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了过来,紧接着,传来了问话声。
“谁报警?这里怎么围这么多人,你们在干什么?”
是警察来了!
于湛年的心里升起了一线希望。
应该还有机会吧?他精神一凛,死死地盯住了那三条狗,以备在它们扑来的时候能逃过一劫。
“各位,不好意思,我们在拍戏。”刘哲的哈哈声响了起来。
于湛年冷笑,拍戏?你当警察是傻子呢?拍戏!
“哦,你们就是生死劫剧组的啊?那怎么还报警呢?”警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为了追求真实效果,所以没有清场,有群众以为真的遇上悍匪了。没事的,你看现在大家都看得挺高兴。”刘哲伸开双臂,笑吟吟地说道。
什么鬼,什么生死劫?于湛年一怔,小心地探出头看。
只见几名警察正在和刘哲交涉,刘哲手里捧着一大叠文件,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而现场已经布置成了片场的样子,甚至有人举着场记牌。
那些保镖坐的坐,站的站,就在一边看着……他们就是刘哲嘴里所为的围观群众!
“哎呀……那个,就是那些女人哭喊着要嫁的国民男神,老干部胡歌?我看看,真人长什么样子。”有个警察伸长脖子往前方看。
纪深爵背对着众人,西装笔挺,弓箭正缓缓抬起来,对向了于湛年。
“哈哈……要签名吗?可以送你们签名照和周边海报,杯子。”刘哲从一边的桌子上拿起了礼物,递给警察。
“哎呀,我女朋友就死迷这个人,有什么好看的嘛!”有个警察撇嘴。
“别撇嘴了,拿着这个回去,求婚都成了。”刘哲把签名照和印着胡歌的照片和签名的杯子塞到他的手里,笑着说:“到时候送你们首映的票,带着女朋友来捧场。”
“你是胡歌的经济人吗?你看看,你看我怎么样?”警察挺了挺胸,摆了个造型。
这警察挺年轻的,长得很硬朗,很有阳刚之气。刘哲用力点头,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快别逗了,就你?喏,你可以演那个正流血的!”另一个人检查完了刘哲给他的所有证件,抬头看着年轻警察揶揄道。
“别这样说,我可是我们所里的颜值担当,颜值王。”年轻警察咧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留个号码,我觉得你挺好的。现在的小生都很女乃油,你这样的非常好。我们下部剧会海选男主角,我给你电话。”刘哲一本正经地留下了警察的手机号。
警察特兴奋,拖了把椅子坐下,拉着刘哲问胡歌和这部剧的事。
“不是拍电影,救命,救命……”于湛年咬牙,心一横,冲出大树,挥着双手大喊道。
纪深爵手指一松,长箭离弦,直直地穿透了他的小月退。
“啊……救命……”于湛年身子一歪,摔倒在地上。
“哎呀,这血挺逼真的啊。猪血?狗血?”警察伸长脖子,饶有兴致地继续看。
“嘘……”刘哲竖起一根手指,示意道:“不要影响演员发挥!”
于湛年颤抖着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朝这边挥,“不是演戏……”
另一个年长的警察觉察到了一丝不妥,这是新鲜血液的气味!他拧了拧眉,低声说道:“先停一下,我过去看看。”
于湛年长舒了一口气,哆嗦着手准备再打一次报警电话。
这时纪深爵又是一箭射来了,正中他的右手,手机啪地一下摔到了地上。
“不能打断,演员正在超水平发挥。时间就是金钱,而且演员进入情绪不容易,我们都相互理解一下。”刘哲拦住了年长的警察,严肃地说道。
“哥,你就别添乱了。”年轻警察把那人拖回来,小声说:“坐下来看会儿,回家给嫂子吹吹牛去。”
这时有一部摄像机对准了两个警察。
“干吗?”年长的警察赶紧挡住了脸。
“群众演员……”刘哲的声音飘了过来。
年轻警察眼睛一亮,立刻站得笔直。年长的这位可不干了,拔月退就往外走。
“收队,这里没啥事。”他挥了挥手,一溜疾步走了。
年轻警察朝刘哲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也跟着跑了出去。
于湛年躺在血泊里,再度闻到了绝望的气味。
“嗯,今天就两箭吧。”纪深爵走到他的面前,用箭顶在他的额上,冷冷地说道:“我们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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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杀了我吧。”于湛年怒吼道。
“为什么要继续,你让我和浅浅担心了几天,我们就玩几天,这样才公平。”纪深爵的箭往下微微用力,刺破了他的额头,“再说拍电影要好几天呢,我们也不能一天就收工了,做戏要做足,也让你好好享受一下。”
于湛年看了他一会儿,呵呵地笑了起来,眼睛慢慢地闭上。
“好好躺着吧。”纪深爵把箭抛给了刘哲,走到一边去洗手。
三条大狗卧到了于湛年的身边,铜铃大的眼睛死瞪着他。
“和广告公司说好了,东西就借半天,等下我就还过去。”刘哲跟过来,小声说道。
“不是剧组?”纪深爵拧了拧眉。
“剧组哪有这么好打商量的,他们在龙湾的一家还未完全建成的酒店里拍戏呢,行踪很保密。我找里面的哥们复印了一些证件。”刘哲笑着说道。
纪深爵看了看他,哑声说:“谢了,我先上楼。”
刘哲停下脚步,认真地说:“上去吧,这里我收拾。小小浅吓坏了,好好安抚一下她。”
纪深爵正心痛得要命,大步走进了电梯,用力按下了楼层键。
站在门口的保镖给他推开了门。
母子三人不在客厅,浴室里有声音传出来。
纪深爵快步过去,只见小小浅泡在浴缸里,垂着小脑袋,乖乖地让陆浅浅给她洗头发,还在叭嗒叭嗒地掉眼泪。
小小深蹲在一边,不时伸手拍拍她细细的胳膊。
“宝贝。”他走过过去,拉住了小小浅的手。
“爸爸,抱抱。”小小浅马上就向他伸出了双臂,含泪的大眼睛里依然装满了恐惧。
“乖,游戏结束了。”纪深爵亲亲她的额头,温柔地安抚道。
“可是,坏人呢,你揍他了吗?”小小浅瞪着大眼睛,趴在他的怀里,哭着问他。
“嗯,揍他了,还严厉地批评了他,他不可以这样对待小朋友。他说,一定会改正错误。”纪深爵向陆浅浅递了个眼色,让她先带小小深出去。
小小浅坐回水里,手还紧紧地抓着纪深爵的手指。
陆浅浅在门口看了会儿,替他们关好了门。
“乖,爸爸给你把头发上的泡泡冲干净,然后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我不要出去,这里很安全。”小小浅摇了摇头,把小脸贴在他的掌心里,弱弱地说:“爸爸也不要出去,爸爸再也不要离开我了。”
纪深爵的心脏都皱成一团了。宝贝女儿受到了多大的惊吓啊!都是那个该死的于湛年!当然不能便宜他,让他痛快地死去。
他安静地陪着小小浅坐了会儿,拿着花洒给她冲干净头上的泡泡。
“爸爸,坏人呢?”小小浅不时问他。
“交给警察叔叔带走了,坏人就要被警察叔叔抓走。”纪深爵温和地说道。
“那他会跑出来吗?”小小浅抬起小脸,不安地问。
“不会的,会有很多警察看住他。他在监狱里面反省自己做的坏事,欺负小朋友,写一万份检讨书,每天都要写,他没有时间出来。”纪深爵想了想,低声说道。
“还是再多写一点吧。”小小浅皱了皱小脸,细声细气地说完了,又往他的身上爬了过来,“不过,我还是想在这里,不要出去。”
“那我们就在这里。”纪深爵用浴巾包住她,抱着她坐在椅子上,轻轻地拍打她的背,“爸爸抱着你,你可以睡一会儿。”
小小浅安静了会儿,轻轻地说:“我好饿,我不要吃白水泡米饭。”
“你想吃什么?”
“吃香喷喷的烤肉。”小小浅舔了舔小嘴巴,向往地说道。
“那就吃香喷喷的烤肉。”纪深爵点头。
“还要吃……”小小浅咂咂嘴,眯着眼睛,仿佛闻到了香味,“吃一个大大的玉米。”
“好的,我们还吃一个大大的玉米。”纪深爵拿出手机,飞快地安排下去。
“小小浅,你是不是想吃牛排的吗?”陆浅浅站在门口,轻声问道:“都准备好了。”
“就要吃烤肉和玉米。”小小浅在纪深爵的怀里钻了两下,撒娇。
“行,我们小宝贝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纪深爵哪有不依的,现在让他割自己的肉都行。
小小浅皱了皱小脸,终于有了笑容,小手从浴巾里挣出来,在纪深爵的脸上碰了碰,落在他的下巴上,咯咯地笑,“爸爸的胡子好扎人呢!”
“哦,等下就刮干净,不会扎到我们小宝贝。”纪深爵嘴角轻扬,温柔地说道。
小小浅两只手都挣出来,搂住了他的脖子,把小脸往他的脸上蹭,连声叫道:“爸爸、爸爸、爸爸……”
纪深爵抱着这个小小瘦瘦的身子,低低地应她,“爸爸在这里,爸爸没有保护好你,小小浅原谅爸爸吧。”
小小浅静了会儿,捧着他的脸,弯着水汪汪的眼睛,往他的脸上叭嗒亲了一下……
夜深了。
小小浅在纪深爵的怀里睡熟了,他一直不敢放下她,只要一动,小小浅就惊醒来,眼泪一涌而出。
她还在噩梦里面!
陆浅浅也没睡,就在一边坐着。
“快去睡。”纪深爵走过来,拉起了她。
陆浅浅摇头,靠到他的身上,小声说:“这时候反而睡不着了。”
纪深爵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揽进怀里,在她的头发上亲吻了一下,低声说:“那我也抱抱我的大宝贝。”
“你胳膊不酸吗?”陆浅浅小声问。
“醒啊,给我揉揉。”纪深爵把活动了一下肩膀,笑着说道。
陆浅浅马上就站了起来,认认真真地给他捏胳膊垂肩膀。
暗暗的光落在她微微沁着汗水的脸上,纪深爵看得有些呆了。这一刻,他有了一种夫妻两个已经走过了数十年的感觉,温和而踏实。
“坐下吧。”他喉结沉了沉,笑着把她拉到了月退上坐好。
“纪深爵,怎么处理于湛年?真的杀了他吗?”陆浅浅小声问道。
“我不杀他。”纪深爵摇头。
“那……”陆浅浅拧眉,如果就让于湛年坐牢,她也感觉不甘心,于湛年很多年前犯的事早就过了追诉期了,这次充其量就是绑架,柬埔寨那边的事八字没一撇,他完全可以推到湛妈妈的身上,只坐几年就出来,那真的是太便宜他了。
“我给他安排了好去处。”纪深爵捏了捏她的手,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低低地说道:“这样伤害我们的女儿,我一定给他安排好今后的生活,让他每一天都过得无比的充实。”
陆浅浅靠在他的肩上,好半天才挥了一下拳头,“每天揍他!”
“揍他?”纪深爵笑笑,轻轻摇头——不,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他给于湛年安排的未来,那一定是生不如死。
“弹首曲子给你听?”纪深爵站起来,拉着她往露台上走。
景天酒店所有房间的灯光都亮着,像平常一样,有舒缓的音乐声飘荡在夜空里。但实际上,整个酒店已经被纪深爵包下来了。未来几天,这家酒店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员,都放假了。
从这里能看到海鲜自助餐厅。
于湛年还躺在那里,身上的箭已经取出来了,刘哲甚至安排了医生给他止血消炎。总得让他多活几天才行。三条狗尽职尽责地守在他的身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此处。
那架古典三角钢琴,现在暂时安顿在这里,明天还要当道具用。
纪深爵坐下来,打开了琴盖,小声说:“听什么?”
陆浅浅想了想,说:“马赛曲。”
“你总是这么口味独特。”纪深爵笑了,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弹起了小星星。
陆浅浅靠在一边听了会儿,也笑,“你的口味也是这么独特。”
“我教你。”纪深爵拉她坐到身前,双臂从她身侧伸过来,握着她的手指,一下一下地落在琴键上。
陆浅浅的心跳到现在为止还在狂跳,她甚至怀疑这还是梦,等醒过来时,小小浅还没有找到……
她也知道,奔波了好几天的纪深爵现在其实挺疲惫,他应该去躺一会儿。现在他只是想陪着她,让她能尽早地平复过来。
音符声响了会儿,陆浅浅的眼泪突然就落下来了。
“怎么又哭了?”纪深爵低声问道。
“纪深爵,有你真好。”陆浅浅手背抹过了脸,哽咽着说道。
“傻瓜。”纪深爵一手揽紧她的腰,另一手跑到了她的腋下抓,“不许哭了,给我笑笑。”
“笑不出来呢。”陆浅浅诚实地说道:“心里还是慌,慌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都回来了,有什么好慌的。”纪深爵抱紧她,低声喃语,“你看,风清月朗,此刻甚好。”
陆浅浅怔了会儿,有了点儿想笑的**。
“纪深爵,你还会作诗呢。”她小声说道。
“我全能。”纪深爵微微一笑,“去睡吧。明天我把帕花黛维、还有于湛年兄弟全部交给柬埔寨那边来的人,事就完成了。”
“原来,你要把他们给柬埔寨的人啊?”陆浅浅惊讶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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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帕花黛维在那边的仇家非常多,我把她交给她的仇家,顺带送上这几个人,让他们过去下矿做事。”纪深爵平静地说道。
“他们凭什么会接收这几个人?”陆浅浅还是有些不安心。
纪深爵笑了笑,平静地说道:“之所以能知道我和联系的人是于湛年的手下,这都归功于柬埔寨那边派来和于湛年接洽的人。他们的新继承人也在考虑带领家族洗白生意,所以在于湛年和我之间,选择了与我合作。”
“你魅力挺大嘛,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陆浅浅撇撇嘴,故意揶揄他。
“这事是许琥珀去办的,她魅力大,把那个继承人给迷倒了。”纪深爵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唇角勾着笑,等着她吃醋的反应。
“魅力再大也比不上我的魅力大,我把你给迷倒了!”陆浅浅这时候才没心思吃醋,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可是于湛年这么狡滑,等月兑离了你的视线,他一定会逃回来!”
“废了的人就逃不回来了。”纪深爵笑了笑,拉着她站了起来,“这些你不要问了,听多了不好……暴力是男人的事,女人负责温柔可爱就行了。”
“我挺温柔可爱的。”陆浅浅嘴角抿了抿,脑补了一下狠揍那几个恶棍的画面。
“今天陆浅浅女士配合我做得很好,应该要奖励。”纪深爵转身捣鼓了几秒,再看她时,掌心里多了一枚白色的小海螺,“这是奖给你的勋章,温柔勋章。”
“哎呀,肯定小小浅和小小深瞧不上,不想要,你就给我了?哪里捡的?”陆浅浅接过来,往里面吹了口气,贴在耳边听。
风卷着海浪,呼呼地扑进脑海里。
“谁说的,他们缠着找我要,我都没舍得给。”纪深爵笑吟吟地说道:“这个是专给你找的,我在海边上走了两个来回,才找到这么一个最好的。”
陆浅浅抿唇一笑,握着海螺抬眸看他。
“那就谢谢了,纪先生。”
“走了,陆女士现在应该要陪我去睡大觉了……”纪深爵向她伸出双臂,乌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陆浅浅搂住他的肩,往上一跳,紧紧地抱住了他,双手双月退,八爪章鱼一般,把他缠得紧紧的。
“我家浅浅终于学会主动抱我了……”纪深爵低笑出声,带着她一起倒进了温柔夜色里。
刘哲指挥着众人,把淌了一晚上血的于湛年抬上了车。昨天被于湛年打晕的许衡此刻也躺在商务车的后座缝隙里,像一块被勒紧的臭猪肉,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作怄的臭味。
两兄弟又重逢了。
许衡瞪他一眼,嘲笑道:“哥,你聪明一世,怎么也躺这里来了?”
“你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于湛年抬了抬眼皮子,看了许衡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你们两个不用互相夸奖了,下午你们就能去温暖的天堂了,祝你们以后过得愉快。”刘哲冲他们挥了挥手指,关上了车门。
后面一辆车里关着的是湛妈妈。刘哲猫腰钻上车,笑嘻嘻地看着倒在座椅上的她。
“你看什么?”湛妈妈瞪着他,尖锐地骂道:“是杀是剐,我老婆子都不怕,这一辈子我都没有怕过。”
“帕花黛维,这名字挺威风的,百花之王啊。”刘哲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看,“你年轻的时候长得也行,起码五官还长在脸上,认得出是个人。”
“呸。”湛妈妈吐了一口唾沫。
“哎哟,你这老太婆,真是不讲卫生。”刘哲把照片丢到她的身上,拿了一瓶药,交给车上的保镖,“喂她吃,然后把这瓶酒给她喝了。”
“你想干什么?”湛妈妈眼睛一瞪,脸上终于有了一些惊慌的神色。
刘哲看了看她,又拿了一瓶酒出来,在掌心里转了几圈。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药就是根据你的配方加急生产出来的,治疗女人冷淡的药物。当然了,时间太紧急了,有些副作用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也威风了一辈子了,这些东西正合适你来享用。至于这酒呢,是你儿子当年买下来珍藏在家里的,这可是正宗的好东西啊,湛律师真是会享受。不过我们纪总从来不占人便宜,特地吩咐人把酒拿来了,给你壮行,希望你在老家柬埔寨过得晚年愉快。”
刘哲笑嘻嘻地说完,跳下了车。
“你给我回来,混帐。”湛妈妈咆哮了起来,像头母狮子,恶狠狠地瞪着刘哲。
“别瞪我呀,我一点也不害怕。你这辈子做的恶孽实在太多了,阎王都害怕你,所以迟迟不肯收你下地狱。没事,你就在阳间呆着,好好享受生活。这些日子你给伯母和陆浅浅吃了多少,我们就十倍还你。顺便给你说一下,这个东西我们正在申请专利,批下来之后,OT就彻底大发了。”刘哲朝她挥了挥手,笑容满面地关上了车门。
湛妈妈的怒骂声顽固地往车窗外面钻。
“走了。”刘哲拍拍手,大步走向了最前面的车。
纪深爵和陆浅浅带着孩子坐在后面。
小小浅担惊受怕好多天,刚从医院做完了检查回来。这些天她只吃开水泡饭,虽然营养差了点,但好处是没有引发她的过敏症。
她缩在纪深爵的怀里,一直紧紧地拉着他的衣领不放,水亮的大眼睛不时紧张地看看陆浅浅,再拉拉她的手,好像是怕陆浅浅跑掉了。
“好了,爸爸和那位叔叔见个面,然后带你和哥哥去海岛上抓鱼。”纪深爵拍拍她的小胳膊,柔声哄道。
“妈妈也要去。”小小浅立刻说道。
“当然要去。”陆浅浅点头。
“妹妹你不要害怕了。”小小深凑过去,捧着她的小脸,在她的嘴上亲了一下。
“哎呀,你怎么能亲妹妹的嘴,亲亲小脸就可以了。”陆浅浅把小小深拖开了一点。
“我可以亲的,才不让妹妹给她以后的男朋友亲呢,妹妹是给我亲的。”小小深撇嘴,大声说道。
刘哲扭过头看他,笑着说:“哎哟,以后小小浅怎么出嫁啊,这哥哥也看得太紧了。”
“才不要出嫁呢,我要嫁给爸爸。”小小浅又往纪深爵的怀里拱了一下。
“好,好,好主意。”刘哲哈哈大笑,用力挥了一下手,“出发,今天天气很好,适合海钓,我要钓条大鱼回来。”
陆浅浅心情此刻彻底放松了。
海边大道直直地通向前方,蔚蓝的大海一直铺到视线尽头。
于湛年准备的船,外表非常陈旧,铁漆斑驳。但是里面却进行了改装,舒服极了。房间浴室厨房,甚至还有一个健身房。
“就在这里见面吗?”陆浅浅打量了一圈厅内的环境,走回纪深爵的身边。
小小浅树袋熊一样挂在纪深爵的怀里,小小的公主裙下,白细的月退儿轻轻地踢打,脆声说道:“爸爸,这艘船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
“这艘可不是。”纪深爵笑着摇头,抱着她走到了后面的甲板上。
“那是哪个?”小小浅伸长了脖子往海面上看。
“这里。”纪深爵从口袋里拿了一只纸折的小船,在小小浅的眼前晃。
“哇,纸折的呀。”小小浅抿抿唇,接了过来,“哇,还是两只连在一起的呢,爸爸你真厉害,会折连在一起的小船。”
“爸爸不仅自己会折连在一起的小船,还会和你妈妈一起折连在一起的小船。”纪深爵邪恶了一下,冲着陆浅浅笑。
“胡说什么呢。”陆浅浅赶紧捂他的嘴巴,他心情一好,又开始胡说了。
一家人正笑闹的时候,码头上缓缓停下了两辆车。
“他们来了。”刘哲走过来,小声说道。
陆浅浅扭头看,前面的车里下来了三个人,许琥珀在一起,一名中年男人,一名年轻男子。
这人就是罗德。
皮肤黝黑,长相普通,但是身材非常高大强壮,是十足的衣架子,西装穿在他的身上非常有味道。他留着两撇小胡子,一笑起来,满眼的温和。
“你好。”他大步走来,双手合十,向纪深爵一行人问好。
陆浅浅赶紧学着他的样子回礼,“罗德先生,您好。”
罗德的视线在陆浅浅的脸上停了片刻,转向两个孩子。
“你们好啊。”他弯下腰,拍了拍两个小家伙的小脑袋。
“先生您好。”小小深向他伸出手,小大人一样主动和他握手。
罗德微笑着和他握了手,把手伸向了小小浅。
小小浅犹豫了一下,把小手伸了过去。
“小公主,你非常漂亮可爱。”罗德托着她细白的手指,放到唇下轻吻了一下,笑吟吟地说道。
这人挺绅士的,和陆浅浅想像中那种土匪头头很不一样。
不应该是背着AK37,留着络腮大胡子,彪悍地叼着烟斗,看谁不顺眼就一梭子弹扫过去那种吗?
“里面请。”刘哲迎上来,请一行人进去,微笑着解释道:“因为您不想进城,又看中这艘船,所以干脆把会面放在这艘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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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本来想跟着开句玩笑的,譬如他也能找几个之类的,但纪深爵此时扭头看过来,眼神温柔像春风,把她快溺死了,所以只会傻笑了。
“一个傻,一个疯,绝配。”刘哲耸耸肩,嘀咕着出去了。
“我哪里疯了?”陆浅浅大声问道。
“你是前面那个字。”刘哲朝她挥了挥手,替她们关好了门。
陆浅浅抿抿唇,脆声说:“刘哲,谢谢你的赞美啊。”
纪深爵抱着双臂,靠在栏杆上笑。
“你也觉得我傻?”陆浅浅走过去,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他。
“不傻,你怎么能傻呢?你要是傻,怎么会找我这么好的男人。”纪深爵揉了揉她乌亮的头发,低声笑道。
“你疯?疯了才找我是不是?”陆浅浅追问道。
“爱疯了。”纪深爵挑挑眉,慢吞吞地说了三个字。
纪先生说起情话,能让陆浅浅淹死在里面。
陆浅浅觉得自己越来越傻,就和他有关。他那些字眼带着强大的粘合力,把她的脑部血管全给堵上了,热血在里面膨胀,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能不傻吗?估计纪深爵现在把她卖给罗德去当五老婆,她还会傻乎乎地跟着他数钱呢。
“爸爸。”小小浅在床上跳了几下,过来找纪深爵,“我要去海里游泳抓小鱼。”
“行,我们潜水去。”纪深爵抱起她,大步往外走。
“我呢?”陆浅浅急巴巴地问。
“你就呆着吧,不许换泳衣,不然打断你的月退。乖乖睡会儿,晚餐叫你。”纪深爵用脚尖勾开门,抱一个,牵一个,叫上了罗德和刘哲,去海里玩去了。
有没有搞错?就这样把她丢在房间里了?
陆浅浅扑倒在大床上,一个人傻乎乎地乐了半天,情不自禁地又想到了傅烨。傅烨和郭莹又一次从众人眼里消失了。监控里拍到他们两个上了一辆辆车,往北边开去了……
去哪里了呢?陆浅浅了无数次两个人的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听。
她罗德,她不如去偷偷看看罗德的房间,看看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罗德只带了两名随从,他的行李就是一只小箱子,衬衣已经挂到了衣柜里。手机随身带走,平板就丢在床上。
陆浅浅在房间里转悠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挺无聊小人的,趁别人不在,居然来偷看他的私人空间。
扑通……
外面有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传进来了。
陆浅浅楞了一下,罗德回来了!
她左右瞄瞄,没处可躲,赶紧跑去了阳台,躲进了窗帘后面。
从门的缝隙往里面看,罗德一边解袖扣一边往里面走,叽哩咕噜地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他把衬衣月兑下来,丢到了床上,双脚互相蹭了两下,皮鞋甩去一边。然后是袜子……
完了,短裤……
他居然月兑到只剩下一双白袜子了!
陆浅浅面红耳赤,赶紧转开了脸。
罗德身材非常好,肌肉发达,四肢修长,腹肌是漂亮的六块,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牵动。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从冰箱拿了瓶水,一边喝,居然一边就这么光光地往阳台走过来了。
他的随从站在门外和他说话,他大声回了几句,一仰脖子,大半瓶水进了他的喉咙。
陆浅浅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手机录音键,把他的话录下来,等下去找翻译软件。
窗帘轻轻动了几下。
罗德余光扫到,眉头微微拧了拧,正要过来时,放在床上的平板发出滴地一声响。
他放下水,大步往床边走去。
陆浅浅见这里藏不住,飞快地跑到了另一边,抓住了栏杆就往外爬。
两边隔得很近,她只要大胆一点,不看下面,绝对能爬过去。她一只脚过去了,另一只脚往前一缩,啪地一声,鞋落那边了。
“谁啊?”罗德生硬的汉语传了过来。
陆浅浅心里暗道,惨了,罗德发现了!
她转过身,堆起了脸笑容,朝走出来的罗德挥手。
罗德用平板挡着腰上,看了看她,又看地上落的拖鞋,一脸疑惑。
“你的鞋?怎么会在这里?”
这家伙,英语实在不错!比他柬埔寨语好听多了。
“我刚看到有只蜜蜂,本来想打它。可惜失手了,鞋丢到您那边去了。真不好意思,麻烦你帮我丢过来……”陆浅浅朝他伸手,硬着头皮编谎话。
罗德捡起鞋,笑了笑,递给了她。
陆浅浅轻舒了口气,突然反应过来,这厮浑身上下就一双白袜子,加上明显是随手抓来遮羞的平板电脑!
“你快穿衣服!”她臊得不行,捂上眼睛,快步逃回了房间。
罗德站在阳台上,笑了一会儿,回到了房间。
回到房间,手机还在通话中,他拿起手机,笑着说:“你的小爱人非常漂亮,还非常可爱,她刚刚来我房间偷看我了。”
“她一直很多疑,也沉不住气。”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地说道。
“你费这么大的力气,得不到她,她不知道你为她做了什么。那你为什么还要做?”罗德把手机丢到床上,拿了泳裤出来,往脚上套。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低笑,“行了,把船开回来,等你回来喝酒。”
罗德摁断了手机,耸耸肩,自言自语,“我真要看看,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你迷成这样。女人除了赏心悦目和在床上让男人满足之外,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好处。”
他换好了泳裤,打开平板看了一遍刚刚房间的监控录相。陆浅浅拉开衣柜看了看,又掀起枕头看了看,从头至尾没有碰过他的平板。
“胆子还挺大。”他忍不住回到阳台。十几层的层高,也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胆往旁边的房间爬的。陆浅浅从被发现到爬到隔壁,只用了二十几秒,利落极了。
他耸耸肩,低语道:“是只小野猫吧。”
远处,纪深爵正带着一双小儿女坐上帆船,海风碧海,无限好。
星光依稀的时候,陆浅浅去和他们会合了。
一双小家伙疯玩了一整天,这时候还很兴奋,和刘哲一起在沙滩上捉小螃蟹。
纪深爵和罗德在小吧台前喝米酒。
“喝一点。”纪深爵替她拉开了椅子,扶了她一把。
高脚凳可以旋转,陆浅浅脚踩在上面,把盖至脚踝的长裙揽起来了一点。
纪深爵对她选择这条长裙很满意,不过还是很手残地给她把掀到脚踝处的裙角放下去了,脚趾头都盖严实了。
陆浅浅嘴角牵了牵,瞟了他一眼。
他怎么不拿条麻袋来把她给从头盖到脚?
不过现在好了,罗德先生顶多能看到她脸和脖子上的白皙肤色,别处休想多瞄一眼。
“这酒不错,是渔民自己酿的米酒。”罗德向她举了举杯。
陆浅浅可不太敢喝!她犹豫了一下才端起了酒杯,转头看纪深爵,用眼神向他请示。
她知道自己喝了会出现什么情况,而且她最近忙着找小小浅,根本就没有吃药。
“喝一点点好了,没事。”纪深爵俯过来,在她耳边小声笑,“而且就算喝多了也没关系,我们一起好好放松一下。”
“去你的。”陆浅浅更不好意思了,和罗德碰了碰杯,喝了一小口。这米酒非常甜,冰过了,在舌尖溜过,迅速清爽进了每一个细胞,让她精神一振。
“睡得好吗?”罗德冲着她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不错。”陆浅浅见到他就尴尬,脑子里马上冒出了他手持平板的一幕。但她可不能让人发觉啊,只能强迫自己迎着他的视线,装出大方的样子。
罗德笑笑,扭头看纪深爵:“听说你很会打拳,我们试试?”
“大半夜还打拳哪。”陆浅浅随口说道。
“怕他输给我吗?”罗德挺了挺胸膛,自负地说道。
“怕你被他打坏了,回去交不了差。”陆浅浅笑着挥了两下拳头,“他打拳很厉害的。”
“所以想试试。”罗德跃跃欲试。
“扳手腕好了。”纪深爵唇角扬了扬,解下手表,慢吞吞地把袖子挽了起来。
陆浅浅指着放在水桶里的螃蟹,笑嘻嘻地说道:“谁输了,谁去负责烤这串螃蟹。”
“也行。”罗德咧咧嘴,利落地挽起了袖子。
罗德什么人?从小严格接受过格斗训练的,他们必须时时保证自己精力充沛,可以应对一切危机。纪深爵在他眼里,就和普通的商人没什么区别,除了有钱,没多少威胁力。
“开始吧。”他挥了挥手指,等着纪深爵发力。
陆浅浅也有点儿担心,罗德看上去就很彪悍,那一身肌肉比纪深爵有过之而无不及,一看就力大无穷呢。
纪深爵笑了笑,握紧拳头,用力往罗德的一方压去。
确实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
罗德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他还没遇上能和他扛衡这么久的人呢!更重要的是,纪深爵看上去还不算很吃力。
他打起精神,集中全力反击纪深爵,一身的力量全都集中在了手腕上,一心想把纪深爵压倒。
纪深爵远不是他想像中的好应付,被他压下去一点之后,会坚持扳回原样。几个回合下来,两个人的额上都出了一层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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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叔叔。”小小浅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两个人面前,把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螃蟹放到了罗德的膝盖上,“我送给你的礼物哦,你喜欢不喜欢?”
小螃蟹滑进他的裤管,直接往里面钻。
罗德月退上痒得慌,一分神,纪深爵果断地把他摁了下去。
罗德很郁闷,他低头看着在他月退上爬动的小螃蟹,尴尬地笑道:“嗯,很好。”
“那我再送你两只好了。”小小浅又放了两只小螃蟹到他的大月退上。
两只湿乎乎的小东西,在罗德白色的休闲裤上爬出几路水痕。
“行,我去烤螃蟹。”罗德拍拍她的小脑袋,抬起头,露着一口大白牙无奈地笑,“我输了。”
“给我烤一条小鱼吧。”小小浅拎着小桶跟在他身后,细声细气地说:“我还想烤一个大贝壳。”
“你又不能吃。”罗德郁闷地看了她一眼,他又不是来烤螃蟹的。但是输了就是输了,不能怪一个小朋友……
“我闻闻,闻闻就好了。”小小浅缩缩鼻子,一只小手背到身后,竖着两根手指轻摇。
“这小东西,说爸爸不可以输给他。”刘哲笑着坐下,端起了米酒一饮而尽。
“怎么这么好强呢,输就输呀。”陆浅浅拧了拧眉,说道。
“因为要是爸爸去烤螃蟹,罗德叔叔就得占妈妈便宜了……”小小深也从凳子上跳下来,掀了掀眼皮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小东西,你知道这么多!”刘哲拍小小深的后脑勺,好笑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了,罗德一看妈妈,爸爸的脸就黑了。”
陆浅浅忍不住又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大口。
纪深爵没拦住她,受了这么些天的惊吓,让她放肆一下也没事。
不过米酒虽甜,后劲却太大,不是陆浅浅这种酒量承受得起的。她贪甜,喝了整整五杯!等五杯过去,脸已经红透了,开始玩些平常不说的玩笑。
刘哲干咳几声,找了个借口,把吧台后的工作人员一起带走了。
“我带他们去找找,弄点吃的来。”他朝小两口挥了挥手,一溜快跑走了。
“刘哲,最狡滑……”陆浅浅指着刘哲的背影,笑着说:“纪深爵,你还比不上他狡滑呢。”
“嗯。”纪深爵转动椅子,随口附合。
“那个罗德啊……他很怪……你要不要把他抓起来,拷打拷打?”陆浅浅手拢到他的耳边,小声问:“一定要把阴谋消灭在萌芽之中,不能让他得逞。我真的受不了的……”
她挥了挥手,拧紧了眉。再让她担惊受怕这么一次,她宁可撞墙!
“无缘无故怎么拷打别人?”纪深爵递给她一杯果汁,哄她喝下去。
陆浅浅晃了晃手指,笑着说:“你错了,他那么黑,一定不是好人。”
“谁说黑就不是好人的?”纪深爵哑然失笑,她一醉就这样,编些平常不敢说的话出来。
“不过,他身材真的很棒!”陆浅浅竖着大拇指,笑着说:“棒呆了,太棒了。”
纪深爵嘴角牵了牵。
“说真的,他是除了你之外,我看到的第一个光着的活的男人……”陆浅浅继续说道。
“他什么时候光着了?”纪深爵脑袋都大了,陆浅浅说什么梦话呢?
“他的腹肌是这样的!”陆浅浅跳下高凳,手指在小腹上比划了几下,人往纪深爵的怀里靠,“纪深爵,他有腹肌……”
“你快别腹肌了……”纪深爵扶住她软软的身子,有些哭笑不得。
他想了半天,实在没想出来陆浅浅能在哪里看过了罗德光着的样子。明明罗德下午游泳的时候,陆浅浅没有跟过来看,她怎么就能脑补出这些画面呢?
“我看你是一放松下来,身上的细胞就饿了,馋了。”他捧起她的脸,喉结沉了沉,“喜欢腹肌是吧?等下让你好好看。”
“看就看。”陆浅浅抓着他的衬衣就撕……
力气这么大,直接给他撕开了。
“喂,喂,回房再说……”纪深爵后悔了,给她喝太多酒了!外面还有一大堆人朝他们看着呢,陆浅浅已经一张嘴,咬到了他的胸大肌上。
完了,跟触了电一样的感觉!纪深爵抚了抚她的头发,无奈地说道:“行,我错了,不该给你喝酒,你把牙松开。”
“干吗要松开,你每回都这样咬我的,我也痛呢。”陆浅浅抱怨着,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纪深爵,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什么时候娶我啊?”
“啊?”纪深爵楞住了。
娶她?没娶吗?
陆浅浅瞪着醉朦朦的眼睛看了他几秒,往他身上一栽,小声说:“你不娶我,你会后悔的……”
这叫什么事,结婚证在家里摆着,一双孩子这么大了,还要怎么娶?
纪深爵抚着她发烫的小脸,忍俊不禁。
那年花了心思布置了花厅,想光明正大娶她回家,可她跑得跟个兔子一样,飞奔不见了身影。
兜兜转转回来,她倒埋怨起他不娶她了。
“陆浅浅,就你难伺候,我上辈子欠你呢?”他拧她的小脸,发狠地问道:“你醉了醉了,我还得伺候你沐浴更衣……”
“哦,你好好伺候……要洗那瓶紫色的沐浴露,那瓶好香好香……”陆浅浅迷迷糊糊地回应了他一句。
“你还挑颜色?”纪深爵哭笑不得,扳着她的肩膀晃了几下,发现她这回是真的醉沉过去了。
明明想好了,她醉一点,可以缠着他发疯的呢!他还等着她主动坐到他的身上,摇摇摆摆,把他哄上天去……
“你就么睡吧,什么紫的白的,今晚上没那么好的事。”纪深爵懊恼地把她抱起来,大步往酒店里走。
罗德从篝火前抬起头,往夫妻二人走远的方向张望了一眼,唇角扬了扬。
小小浅蹲在一边,双手捧着小脸,脆声问:“罗德叔叔,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罗德收回视线,笑着问。
“你为什么总是盯着我妈妈看?”小小浅眨眨大眼睛,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看了吗?”罗德反问。
“你看了呀,你是这样看的……”小小浅站起来,双手叉腰,眼睛瞪大,直直地盯着罗德。
罗德呆了几秒,用生硬的普通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你会被我爸爸揍死的。”小小深撇嘴,拉起小小浅就走。
“你好可怜哦,你要被我爸爸揍死了。”小小浅走了几步,扭过头,同情地说道。
罗德的笑脸僵住。
一阵海风吹来,他还真感觉到了一阵寒意,往四周看,那些保镖正盯着他看着呢。
如果纪深爵真的在这里把他大卸八块,他还真的逃不掉!
他缩了缩脖子,盘月退坐到地上,继续烤鱼。
陆浅浅睡得迷迷糊糊的,喉咙里又哑又痛,浑身都烧得厉害,好像人处于火堆里被炙烤一样。
难受!
她翻了个身,碰到了坚实的东西,想也不想就爬了上去。
乌龟都是这样躲在石头上的!
但是,还是烫,更烫了。
她叹了口气,慢慢睁开了眼睛。
已经是朝霞染透半天边的时候了,暖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带进了海风微腥的气味。
纪深爵半眯着眼睛,有些恍惚地看着她。
她醉得很,半夜里又是要喝水,又是要上卫生间,折腾了他半宿没睡。
“我头疼,”陆浅浅往他颈窝里一靠,闷闷地说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喝水吗?”纪深爵双手枕在脑后,小声问她。
“哦。”陆浅浅点头。
纪深爵挑了挑眉,嘴唇微张。
“啥意思?”陆浅浅拧眉,怔怔地看着他。
“喝啊……这房间里的水被你昨晚一个人喝光了,你是牛吗?一口井都被你折腾干了。现在只有口水,要不要?”纪深爵嘴角牵了牵,慢吞吞地说道。
“你恶心,你才是牛……”陆浅浅坐起来,抄起枕头往他身上砸。
纪深爵笑了半天,捧着她的圆翘的屁股往前摁,“来来,我教你个更补的……”
陆浅浅哭笑不得,纪先生一大早就这么邪恶了!
夫妻两个正闹,刘哲的电话打进来了。
“罗德走了,把船开走了。”
“船是给他的,让他开吧。”纪深爵沙哑地说完,把手机丢开。
陆浅浅跳下床,匆匆披上了睡衣,跑去阳台上看。神秘的罗德先生就这么走了?什么坏事都没做,就这样走了?
往远处看,那艘旧兮兮地船正迎着初阳往海岸的方向驶去。
“他到底为什么来?凭什么帮你白干活,把人帮你带回柬埔寨,还告诉你关于于湛年想给你挖坑的消息?他就为了这么一艘船吗?船里有他想要的东西?”陆浅浅百思不得其解,抱着双臂想了会儿,小声说:“不过他身材真的很好的。”
“陆浅浅,你已经赞了他一整晚上身材好了,你是怎么回事?”纪深爵脸黑了,揪着她乱乱的长发拽了拽。
“哦,就是挺好的意思。”陆浅浅笑了笑,回房间找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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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深爵拧拧眉,看向了远方的船——是不是真的应该像她昨晚说的一样,把罗德抓回来,拷打一番?
“爸爸,今天还要去游泳,还要抓小鱼。”小小浅从门外冲进来了,她只穿着和陆浅浅同款的棉睡衣,长长地罩到了脚踝处。
纪深爵就这样,母女两个要穿出去的衣服,捂到脑门上才好!
“不好玩,我要潜水。”小小深跳起来,大声抗议。
“妈妈带你潜水。”陆浅浅抱起小小深,笑着说道。
潜水这种事,她没做过,就和儿子一起开启潜水的旅程好了。
“今天先潜水,再抓小鱼。”纪深爵果断地做了决定。
陆浅浅想了想,这纪先生还真是可以的,自己的儿子也能被他列为控制对象。
“你怎么好意思的?”她给两个孩子收拾停当,跑过来抱怨纪深爵,“我跟儿子得留下点美好的记忆嘛。”
“平常已经够美好了,你所有的第一次,应该和我一起完成。”纪深爵不以为然地挑了挑唇角。
得,你赢了!陆浅浅好笑的往他胳膊上拍了一把,一手牵着一个,往外跑去了。
但愿日子都像今天一样,平和,完美。
三天后。
黎水。
陆浅浅正式搬回了庄园里。
小公寓小了点,这里安静,而且宽敞。后面还有马场,两个小家伙非常喜欢。
“走了。”陆浅浅给孩子们正了正小领结,微笑着说道:“在幼儿园里一定要配合老师的工作哦。”
“知道啦,天天向上。”小小深挥了一下小拳头,主动钻上了车。
纪深爵最后出来,后面跟着纪妈妈。她才出院,不过精神看上去还是不太好。
“妈,晚上想吃什么菜,我带回来。”陆浅浅温柔地问道。
“不用管我啦,我吃素。”纪妈妈朝她挥挥手,小声叮嘱道:“你们自己想吃什么,去吃好吃的去。”
“那给你带新鲜水果回来。”陆浅浅笑笑,坐上了车。
车开远了,陆浅浅扭头看了一眼,只见纪妈妈还在门边站着,身形削瘦。
“妈妈挺寂寞的,她也不想一个人去国外飘了。”陆浅浅小声说:“我觉得笑笑介绍的还不错,不如让妈妈多接触几个老教师?中文的最好,可以有共同话题。”
“她不给你介绍就行了。”纪深爵沉声说道。
“咦,我们学校有百年校庆,就是明天呢。”陆浅浅的手机响了,是罗笑给她发的电子请柬。别人想找她,都先找罗笑。这丫头挺会利用她这坨超丰富的资源的,就在她在岛上渡假的几天里,罗笑迅速签了一家大公司,瞄准客户就是她和纪深爵。用罗笑的原话说,朋友就是拿来用的,你不让我用,还是朋友吗……再说了,不是真心的能成朋友吗?
陆浅浅反正是说不过她,加上罗笑也是个好姑娘,就让她发发财吧。
她翻了几页,居然看到了自己的照片。她是那一届优秀毕业生。现在么……她的头衔安的是OT执行总裁。
“我什么时候当了执行总裁了?”陆浅浅好笑地问道。
“哦……大姐给你安排的,前晚给我说了一下。”纪深爵余光扫来,平静地说道。
“真是感觉前十辈子都积了大德了,人还是要多行善积德啊,看看我这辈子……”陆浅浅举着手机傻乐了半天。
“陆浅浅,你怎么一听当官你就这么高兴?”纪深爵好笑地说道。
“你懂什么啊?这叫追求。你看我多努力才有今天啊……”陆浅浅给自己脸上贴了几层金,忍不住先笑了,“反正,OT现在发展还行,我去工作也好。”
刘哲的车在前面拦住了一行人,火急火燎地拉开了纪深爵的车门。
“纪总,咱们和恒天的合作要终止了,对方选择了另外的企业。”
“为什么?”纪深爵眉头拧了拧。
“郑市长在等你呢,你先去,去了就知道了。”刘哲塞给他一张通行证,“他们正在开会,郑市长会抽空和你说这事。”
纪深爵在小会客厅等了一会儿,郑市长匆匆过来了。
“深爵啊,你女儿没事吧?”郑市长和他握了握手,严肃地问道。
“没事。”纪深爵等他坐下之后,才在另一侧的沙发上落坐。
“我就开门见山吧,你们的那个项目,他们选择了新的合作伙伴。今天叫你来,是给你们介绍一下。以后如果有好的合作机会,也能继续。”郑市长朝门外挥了挥手,“去请过来。”
秘书在外面应了声,没一会儿,就传来了脚步声。
“罗德?”纪深爵眉头微锁,盯住了走进来的人。
“纪总,这么快就见面了。”罗德笑吟吟地向他伸手。
“原来你是要到国内做生意。”纪深爵和他握握手,微微一笑,“那以后见面的机会多了。”
“今后请多多指教。”罗德转头朝郑市长笑笑,“市长先生,我和纪总也是朋友,前几天刚在滨海见过面,他还请我在海岛上玩了一天,他非常热情好客,也很诚恳。”
“原来是这样,我还怕你们之间会有罅隙。深爵生意做得很大,你们可以相互多探讨一下。”郑市长拍拍膝盖,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他站起来,叫过纪深爵往阳台上走,压低声音说道:“深爵,作为你的老师,我要提醒一句,树大招风!低调一点是好事。最近有不少人跑来我这里抱怨,说你太霸道,说这黎水不是你的黎水,你不能当土皇帝……深爵,你知道我一向是很器重你的,你是我最出色的学生,但是该表现谦虚的时候,还是要稍微谦虚一点点……”
“明白,就是不太会。”纪深爵微微一笑。
“哎呀……你就别和我抬杠了。就这样吧,我要继续开会。”郑市长拍拍他的肩,快步走了出去。
秘书看了看纪深爵,飞快地跟上了郑市长,小声说:“上回那个意大利人被纪深爵给赶走了,这回不会再被他赶走了吧?”
“我刚提点他了。”郑市长揉了揉眉心,低声说:“你找个机会提醒罗德,不要招惹纪深爵的太太就行。别的事我还能控制一下,唯独他太太,千万不能惹,如果可以,看都尽量少看一眼。”
“知道了……不过,那么大个美人站在面前,别人想不看也难啊,他总不会把所以看过他太太的人眼珠子都挖掉吧?”
秘书想开开玩笑,前面幽幽地飘来一句话。
“真的会挖掉的,昨儿才挖了几个人的眼珠子……”
刘哲站在前面!
“刘哲,你别耸人听闻了,那他这是犯法。”秘书撇撇嘴,小声说道。
“哈……你试试。”刘哲笑吟吟地说道。
“不试,开会去了。”秘书耸了耸肩膀,一溜小跑抢先过去替郑市长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试试呗,法国的假眼珠手术也挺好的,给你装个黄金眼,还能射激光。”刘哲大声说道。
秘书瞪了他一眼,飞快地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纪深爵和罗德一前一后地出来了,见刘哲站在前面,罗德冲刘哲咧咧嘴,大声打招呼,“你好。”
“我很好……”刘哲也咧咧嘴,迎向了纪深爵,低声说道:“罗德这臭小子,昨天和我们混了一天,一点口风也没有透露。这是来者不善啊,不知道国内的合作者是谁,想干什么。”
“随他高兴。”纪深爵平静地说道。
“你第一次被抢单,”刘哲提醒道:“不收拾他?”
“最近没空。”纪深爵笑笑,朝刘哲勾手指,和他耳语了几句。
“哈哈……你还这样浪漫啊,好吧,我去安排。”刘哲笑着点头。
罗德站在原地,一直看着电梯下去了,才耸耸肩,慢吞吞地走进了会议室。
第二天,黎大的校庆。
陆浅浅带着一双儿女一起来的,纪深爵没有同行。
小小浅昨天在幼儿园呆了一天,还是害怕,不愿意再去,也不肯让小小深去,从出门开始就揪着陆浅浅的裙子不放。
“妹妹,妈妈的裙子要被你拽坏了,你拉着我的手。”小小深拉住小小浅的手,小大人一样的哄她,“我保护你哦。”
“你都打不过坏人。”小小浅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揪紧陆浅浅的裙子。
“好吧。”小小深受到了打击,垂头丧气地跟在她的身后。
“我们小小深长大以后就可以保护妹妹了。”陆浅浅安慰了他几句,牵着两个乖宝贝的手走进了学校最安静的一条林荫小道。她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所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校园安静的角落,带着孩子走过去。
这条路,陆浅浅上学的时候不知道走过多少回。从后门溜出去打工,必要经过这里。不分寒暑,她常咬着一个包子,一溜疾跑冲向后大门。若太早或者太晚,她会利落地翻门而出。她刚进门的时候看了一下,她当初踹掉的一块砖,还残在那里呢!
那就是她的回忆啊!
“妈妈以前就在这里上大学。”陆浅浅环顾四周,感概地说道。她的大学生活没那么愉快,被生活重压,每天忙着赚钱,脑子想的全是以后得赚多多的钱,不受人欺负……大好的时光全在紧张里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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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样行吗?陆浅浅?不然我们晚上都去找纪先生帮忙?”一群人又乐了。
陆浅浅也被逗乐了,这女儿这么大方,爸爸一定很高兴!
安凌已经上台了,几句寒暄之后,开始介绍她的抱负,准备给学生提供多少就业机会等等……
听得大家挺激动的。一阵一阵地掌声响个不停,安凌的情绪越发高涨,说了三十多分钟,仍旧没有要下台的意思。
突然,寝室长碰了碰陆浅浅,大声说:“咦,前面在干什么啊?”
陆浅浅正听得起劲,抬头一看,在人群正中间好多汽球升起来了。
“仪式吧。”陆浅浅随口说道。
“不对,你看!”站在陆浅浅身边的女孩子指着汽球上的字说道:“好像是你的名字。”
“啊?”陆浅浅定晴一看,飘到她面前来的汽球上,写的不正是她的名字吗?
“啧,那是谁,那么帅。”突然人群里沸腾起来了。
陆浅浅往前看,纪深爵抓着三只汽球正大步走过来。
“干吗呢?”陆浅浅笑起来了,伸手去接汽球。
“给孩子的,你是孩子?”纪深爵目不斜视地走到她的面前,笑着说道。
“给吧给吧。”陆浅浅缩回手,嗔怪道:“你在汽球上写我名字干什么?”
“爱你啊,表达表达。”纪深爵低笑出声。
“你是闲得很!”陆浅浅抓过汽球,给了两个小宝贝一人一个,顺手把第三个给了另一位母亲带的小女孩。
啪……
突然间,飘在空中的汽球都炸开了,纷纷扬扬落下来的全是大红的玫瑰花瓣。
“你到底干什么啊?”陆浅浅抓下头上的花瓣,一脸疑惑地看着纪深爵。
“求婚,陆浅浅。”纪深爵拿出一只小盒子,面对她打开,笑着说:“这个可不能再丢了,不然我把你做成戒指戴上。”
“残暴!有你这样威胁人的吗?”陆浅浅抓过戒指就往手指上戴,一张俏脸已经激动得通红通红的。心型的粉钻,戒圈里刻着她和他名字的缩写。
“别这么高调,昨天你校长还找你谈话了呢。”她戴好了戒指,微笑着抬眸。
“什么高调低调,我向我太太示个爱,还要低调?我时间很紧的,求个婚还要回去工作,快给个愿意说声我愿意……”他笑笑,捧着她的脸,在她的嘴唇上亲吻了一下。
“真是虐死单身狗了。”旁边有人抱怨。
“不愿意也这样了。”陆浅浅掩唇轻笑。
“我呢,我呢,我好愿意的,我的戒指呢?”小小浅伸着小手儿找纪深爵要戒指戴。
“你愿意也得要你男朋友给你买。”纪深爵笑着说道。
小小浅有些失望,拖着陆浅浅的手看戒指,“粉色的呢,好漂亮哦。爸爸你也给我买一个吧,就买一个好了,我也要这样的。”
“我给你买。”小小深同情地拍她的肩膀,小声安慰她,好像已经完全忘了小小浅嫌弃他的事了。
“哇,陆浅浅,这位就是纪总吧。”寝室长一甩头发,惊喜地大叫,“原来真的是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啊,我还以为是网上PS过呢。”
“原版的,好看吧?”陆浅浅挽住了纪深爵的手臂,笑着问。
“午餐在和颐酒店,请赏脸。”纪深爵拍了拍陆浅浅的手背,转眸看向那些女人们。
这里的每一个,他都非常熟悉。当年他来偷看陆浅浅的时候,顺便调查了一下她的室友,把那些讨厌多嘴的女人都给她调开了,换了满寝室的老实疙瘩给她。不然陆浅浅这老实性格,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好啊好啊,听说和颐的菜很好吃哎。”寝室长又大叫起来。
安凌的讲话完全进行不下去了,她着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一群人,手指紧紧地抠着桌子边缘。看着那群人走开后,她才一脸铁青地走下了台。
“他早上提前让人来打过招呼了,请柬在这里。”院长助理快步过去,和院长耳语道:“说为了感谢院方的培养,今天所有的费用他赞助了。”
“这样啊……你怎么没早说,我让安凌的演讲早一点结束。”
一场活动也要上百万呢。院长干咳几声,气全消。
“是他要求的,是想给太太惊喜。而且安小姐演讲超时了。”院长助理尴尬地说道。
“我没事,是我太激动,超时了。我和深爵也是老朋友了,以前还差点结婚了呢。所以没关系的,他高兴就好了。”安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微笑着说道:“吴院长,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安邦楼的事,我的秘书会继续跟进。”
“中午……一起吃饭……”吴院长连忙挽留她。
“真不必了,公司挺忙的,下回吧,下回我请您吃饭。”安凌温柔地笑笑,让司机把车开过来接她。
上了车,她立刻就沉下了脸色,抓着自己的包狠狠地往椅子上砸了几下。
司机扭头看了她一眼,她冷着脸说:“看什么看,开车。”
“回去吗?”司机小心翼翼地问道。
“回去干什么?看那些人的臭脸吗?”她脸庞扭曲,恨恨地说道。
“哦……去公司?”
“去公司干吗?白干活吗?你长了猪脑子啊?开车!”她骂声更尖锐了。
司机发动了车,一脸郁闷地往前开。
安凌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拔通了手机。
“罗战,你现在在哪里?”
“哎哟,安小姐,有何指示?”罗战的声音慢悠悠地传了过来。
“废话,你们把那些鬼东西放在我的仓库里,现在还有大半没运出去,你们是想害我呢?赶紧给我解决掉。不然我就向警方说是你干的好事。”安凌压低了声音,恶声恶气地说道。
“有多少货,你带我去看看。这都是许衡安排的,他把东西一丢,人不见了,我也很头痛啊。”罗战的语气里满满都是无奈。
“我过来接你,去仓库。”安凌冷着脸说完,啪地一声挂掉了电话。
手机那头,罗战也郁闷至极。许衡忽悠他建了工厂,他大半积蓄全都投进去了,现在可好了,许衡人影都不见了,不知道被纪深爵丢去了哪里喂狗。他的钱算是白投了。
“如果把货弄到手,也好。”他揉了揉脑门,烦闷地点了根烟。腰上的浴巾散开了,往一边滑,露出他微微有些发福的肚皮。
“你就这么点出息?一点货就满足了?安凌那个人,你不要打交道。她很懦弱,只会拖累你,没什么用的。而且她只要敢乱跳,纪深爵就会拍死她,这种人简直就是废物!战哥,以后你不要理会她,让人把货拖回来就行了。我有渠道,给你卖出去。”慵懒的女声从浴室里传了出来。
“小宝贝,你洗好了吗?”罗战的精神一下就振奋起来了,他一把扯开了浴巾,大步往浴室走去,“那不如,你教我一个办法吧,怎么把钱加倍地赚回来。”
“还用得着我教吗?战哥的脑子里全是办法。”身材修长的女子从浴缸里慢慢坐起来,抬起月退,在他的小月退上轻轻地蹭了两下,“战哥,钱不能白投,得拿回来才行。”
“是啊,我的钱……”罗战弯下腰,手指从她的胸口上轻轻掐过,往她的腰下面伸去,“小宝贝,你说你怎么会愿意跟着我呢?目的就是纪深爵吧?”
“哈哈,他?他在我眼里就是死人。”女人仰起头娇笑,一头短短的红色卷发,随着她的动作颤个不停。
罗战看着她雪白的身体,急不可耐地跳进了浴缸……
和颐酒店。
陆浅浅可是滴酒不敢沾,一直在喝果汁。
纪深爵也没去忙,一直好脾气地陪那些女人聊天。
“哇,传说中他脸黑像锅底,一点都没这样嘛。”寝室长激动地搂着陆浅浅说道。
“他啊,今天真是好脾气。”陆浅浅托着腮,温柔地凝望着纪深爵。他被她的那群同学包围在中间,居然一点不耐烦都没表现出来。
“唷,他眼睛放电了……”寝室长跳起来,笑着说:“我要去请他跳支舞。”
“去吧。”陆浅浅点了点头。
纪深爵明显一楞,飞快地抬头看陆浅浅。陆浅浅眼睛弯弯,向他挥了挥手,大声说道:“和老大跳一个呗。”
纪深爵眸子眯了眯,还是站了起来,十分绅士地向寝室长伸出了手。
音乐换成了慢四曲。
纪深爵带着寝室长在大厅的空旷的一边慢步舞动。
陆浅浅感觉这真是对纪深爵的考验啊,她越看越好笑。陪一个话很多的陌生女人跳舞,
可能这才是让纪深爵最抓狂的事……
“浅浅,我请你跳支舞。”院长助理过来了,笑呵呵地向陆浅浅伸手。
陆浅浅连忙站了起来,不自在地打招呼,“您好。”
和陌生的男人跳舞,对陆浅浅来说,也是折磨啊!她脚步僵硬地跟着院长走动,哼哼哈哈地回答他提的问题。全是关于纪深爵公司的事,赚多少钱,在哪里有别墅,股票怎么样……
太折磨人了!她偷偷看纪深爵,他的步子依然沉稳,一点都看不出来有不耐烦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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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原来他挺享受的!
这音乐怎么没完没了?她焦躁不安了,一抬头,看到了助理故意蓄起的胡子上凝的汗珠,心里头又是一阵难受。不行,她想去纪深爵的怀里靠一会儿。她真的不是那种擅长和陌生男士交际的类型。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卫生间……”
她终于忍不住了,匆匆撒开助理的手,往卫生间狂奔。
才想伸手关门,戴着钻表的手钻了进来,挡住了她。
她楞了一下,纪深爵趁机钻了进来。
“臭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他黑着脸把她摁到门上面。
“我同学嘛……”陆浅浅靠在他的怀里,小声抱怨,“那你还请大家吃饭呢。”
“我这是给你挣面子,当初学校那个小可怜,让大家看看,现在被人宠着是什么样子的。你倒好,让我跟别的女人跳舞。”纪深爵咬牙说道。
“乖乖呵……”陆浅浅忍着笑,踮起脚尖吻他,“姐姐亲亲就好了。”
“姐姐?”纪深爵拉下她的手,手掌滑到她的臀上,把她用力往身上一摁,“再给我说一次。”
“就是姐姐……”陆浅浅嘴硬了一句。
纪深爵的右月退横进去,顶进了她的月退中间,往上强势一抬。
陆浅浅尖叫了一声,骑在他的月退上,被他给顶了起来。
“你力气大也不用这样表现吧?”她摇晃了两下,双手紧紧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咚咚……
有人在外面拍门,一声比一声急。
“里面有人吗?怎么推不开?”
咦,等下看到纪深爵一个大男人在这里,那多丢脸。陆浅浅赶紧拉着纪深爵往隔间里躲。刚栓上门,外面的人进来了。絮絮叨叨地抱怨了几句,推开了隔壁小间的门。
陆浅浅立刻捂住了纪深爵的耳朵。
但很快陆浅浅就傻眼了,进来的还是一个男人!
“怎么回事?”她拧了拧眉,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点门缝往外看。
哎呀……那男的干吗拉下了他的拉链,还往这边走,那手、那手往外掏什么呢……
纪深爵飞快地伸手捂住她的眼睛,把门推紧了。
男的正在外面解决问题呢!而且她刚看清卫生间右侧有一长排的男用挂式便器……
“怎么是男洗手间啊?”她郁闷地看向纪深爵。
纪深爵好笑地说道:“陆浅浅,你没喝醉也这么迷糊,门上的标志你都不看的吗?”
陆浅浅更加郁闷了!
她确实没仔细看,只见有卫生间的标志,她就直接冲进来了。
“真的是一孕傻三年?这也过了三年了啊。难道生双胞胎是迷糊六年?”纪深爵忍不住笑了。
“让你笑我,让你笑……”陆浅浅恼羞成怒,挥爪就抓,往他腰上抓,大月退上抓,想挠他的痒……
“你抓,往上一点,左边一点,抓住就行了……”纪深爵越逗她越想笑。
陆浅浅牙一咬,壮着胆子当真抓了一下。
就这么几秒,她就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正懊悔时隔间的大门被咚咚敲响了。
咚咚……咚咚……
紧接着,一把粗砺急躁的嗓门吼了起来,“喂,兄弟,动静小一点,吓得我都尿歪了。”
“好好尿。”纪深爵也往门上拍了一下。
“你们怎么这么喜欢在卫生间里来。”男人抱怨了几句,走开了。
哗啦啦的水声响过之后,卫生间里陷入了安静中。
陆浅浅捂着嘴,一边笑一边往外走。
“等等……”纪深爵一手搂住了她的腰。
卫生间的两边墙都是镜子,两个人的样子都印在里面。陆浅浅一扭头,看到了自己红通通的脸,还有他笑吟吟的眼神。
纪深爵手指穿过她的黑发,把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捋顺了,然后低头,在她的头发上亲吻了一下。捧着她的脸,左右欣赏了一会儿,笑着说:“好了,出去吧。”
门打开,陆浅浅又傻眼了,那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站了一溜男人,双手往下捂着,一脸惊慌失措地扭头看他们……
“继续尿,她也是男的。”纪深爵拧拧眉,挡住了陆浅浅的视线,揽着她往外走。
陆浅浅出了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今天可看够了吧?”纪深爵讥笑道。
“都没看到呢。”陆浅浅大胆说道。
“你还真想看?”纪深爵嗤笑一声,拖着她往电梯前走。
“不进去打招呼了?”陆浅浅扭着脖子看大厅的方向。
“行了,吃喝玩乐我全买单,给你把面子挣够了,现在我们自己找乐子去。”
“我又不需要你挣面子。”陆浅浅弱弱地说道。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真感觉今天特别威风啊。想想当年,她陆浅浅在大学里过得多狼狈,想吃一顿好的,还得计算半天。
人都有虚荣心,陆浅浅也有。她觉得今天这些事虽然俗,但真的能让她很高兴。她愿意当一个俗人,过俗气的日子,享受俗气的快乐。
他去开车了,陆浅浅在酒店大门口等他过来。现在已经是九点半,小小深和小小浅吃完饭就让刘哲先送了回去。
她在门口站了会儿,一辆玛莎拉蒂缓缓停到了她的面前。
“陆浅浅。”车窗放下来,露出一张让陆浅浅反胃的脸,那人朝她挥了挥手指,大声打招呼,“好久不见了,听说你最近过得挺刺激的。”
“商问泽,该干吗干吗去,别惹人讨厌。”她退了两步,拧了拧眉。
“啧啧,看这底气,真足!”商问泽朝她竖了竖大拇指,往她身后看,“深爵呢?我要找他喝几杯。”
“他没空和你喝。”陆浅浅嫌恶地扫了他一眼,走到了一边。
“陆浅浅,我和他以后还要合作呢,你这什么态度。”商问泽抱怨道。
“他会和你合作?”陆浅浅觉得牙真能笑掉,现在她的牙就要掉光了。
“得了,你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我不和你罗嗦,我打给他。”商问泽拿出手机,轻车熟路地打纪深爵的电话。
“深爵啊,我啊……”他手指在车窗上敲打,大着嗓门装熟络。才打了声招呼,车子突然被人从后面顶了一下,他没防备,人往前一摔,顶得肋骨都响了。
“喂,你神经病啊?”他脸一黑,把手机往旁边一摔,破口大骂。
砰……
后面的车又顶了他一下,这回直接推着他的车往下开去。
“妈的,老子不发威,你当老子是病猫?”车被顶到花坛边,他跳下车,冲着后面的车就咆哮。
“你吼什么?”纪深爵放下车窗,手伸出来朝他挥动。
商问泽一向有些怕他,见顶车的人是他,气焰消了一半,但还是黑着脸,气冲冲地问:“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你占着路不走,我提醒你一下。”纪深爵把车倒了一点,等陆浅浅上来了,缓缓开到了他的身边。
“有你这样提醒的吗?我昨天提的新车。”商问泽弯着腰看被顶花漆的车屁股,气急败坏地说道。
“商少缺这么点儿钱?”纪深爵拿出支票本,轻描淡写地说道:“行了,你送去修车行好了。”
“行了,谁要你的钱呢。”商问泽一脸铁青地把支票丢回来,趴到车窗往里看,“深爵,我们找地方喝几杯去,我有事和你聊。”
“明天再说,你修车去吧。”纪深爵发动了车,继续往前开。
“喂,正经事。你知道岑村要修海景空中城的事吗?”商问泽扒着车窗不放,大声问他。
纪深爵拧拧眉,转头向他,“什么空中城。”
“有个柬埔寨人,要修什么空中城,你知道这回事吗?”商问泽拍了两下车门,嘲笑道:“深爵,你看看,这种大事,你居然没收到风声。那个郑市长不是你的校长吗?”
陆浅浅心里一动,空中城……是不是傅烨要修空中城?但是空中城造价极高,没有几十个亿,根本建不起来。
“还有,那个罗德,你见过了没有?”商问泽捋了把头发,气咻咻地说道:“这个人,把我东边高速工程给抢了,我得好好修理他一顿。我听说,他把你的那项目也抢了吧?怎么样,咱哥几个去弄他一弄?”
“明天谈。”纪深爵笑笑,关上了车窗。
“别啊,别明天,我都约好兄弟们了,就差你。兄弟们指着你带着大家****一次呢。”商问泽死皮赖脸地把手指塞在车窗里,被夹得唉唉地叫,“深爵,咱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可从来都是撑你的,你看,这回是咱们大家的肥肉给抢了,咱们可得团结……团结……”
纪深爵终于放下了车窗,扭头看向他。
“深爵,你把我手指都快夹断了……真是的,怎么这么狠心呢……”商问泽捧着手指,一脸幽怨地瞪着他。
陆浅浅打了个冷战,忍不住问他,“你最近去泰国了?”
“男人说话,女人少多嘴。”商问泽瞪了她一眼,又趴上了车窗,“深爵,咱们今晚把这事好好聊聊,这个人,我可知道的比你多。现在我们是坐一条船上,可不能被外来的一个和尚抢走了嘴边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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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纪深爵眯了眯眼睛,淡淡一笑。
“你看你,早答应就好了。我车坏了,我坐你的。”商问泽拉开车门,死皮赖脸地坐了上来。
“走吧,兄弟们都在昌隆等着。”商问泽调了个舒服的坐姿,眼神瞟向了陆浅浅。她白皙的脖子上有枚浅浅的吻痕,看得他双眼舍不得挪开。
“不想要眼睛了?”纪深爵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商问泽干咳一声,坐正了身子。
陆浅浅把衣领拉起了一些,厌恶地转开了头。
她问过纪深爵,为什么商问泽这么讨厌,还让他留在黎水。
商问泽虽然讨厌,但是他的爷爷奶奶却是非常懂道理的人,对纪深爵非常客气。并且商家在黎水的历史久了,还有一些军方的关系,在黎水的人情网盘根错节,动一下,就会牵动大部分人的痛处。
所以,为避免招惹太多的麻烦,纪深爵每次都只对他敲打敲打,让他清醒一点,不敢太过份。而商问泽这小子反正是个不要脸的人物,只要有肉香,他就会凑上去,哪管别人喜不喜欢他。就算纪深爵敲他千百遍,他想凑上来的时候,还是会毫不客气地凑上来。
“简直就是只绿头苍蝇。”上电梯的时候,陆浅浅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纪深爵偶尔也会跟着商问泽出来,不为别的。商问泽虽然令人厌恶,但是因为他爷爷奶奶的关系,他总能得到一些内情。
“也不能这样说,他是苍蝇,我们是什么?”纪深爵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你就当来找乐子。”
“这种场合有什么乐子?”陆浅浅撇嘴。
“进来吧。”纪深爵拉着她的手,把她拖进了电梯。
商问泽和大堂经理说完事,快步冲过来,挤进了电梯里。
“给哥几个来点新鲜的……”他说着,斜着眼睛看陆浅浅,嘎嘎地笑,“绝对高大上。”
纪深爵扫他一眼,商问泽嘎嘎的笑声自己吞了回去。
那群人在顶楼的花园里,空气里的花香弥漫,确实和陆浅浅想像中的不一样。她还以为会和上回一样,一人抱两个姑娘,左亲亲,右摸摸呢。这个楼顶花园种的花很杂,但是花艺和盆景做得不错,错落有致,层次分明。十几张椅子分布在花园中间,前面立着一张白色的幕布,几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哥几个,深爵来了,快欢迎欢迎,要请动他可真不容易啊,我都赔上一辆车了。”商问泽大步过去,用力拍了拍手。
“纪总来了。”一群男子站起来,热情地向纪深爵问好。
男人的地位不仅取决于他的财势,还在这人的手腕。这些人在黎水都是挥金如土的主,但是在纪深爵的面前,他们都挺自觉地收紧了尾巴。没人想招惹纪深爵。
其实,纪深爵好像也没干什么啊……陆浅浅想了会儿,在一边的秋千上坐下。
侍应生很快拿来了饮料单,请陆浅浅点单。
陆浅浅点了杯柠檬水,脚尖轻轻一点,轻轻晃动起来。
“行了,看看这个罗德的来历。”商问泽拍了拍手,一束激光从众人身后打出来,在前面形成了画面。
“罗德是音译名,本名……念不好。”商问泽拧拧眉,叉着腰继续往下说,“30岁,上过美国西点军校。家里面以前是做什么的,我就不多说了。他现在就是要抢我们的肉吃,就这样。”
听着他的介绍,一群人哭笑不得。
“就这么点?”坐在墙边的男人欠了欠身,一脸无奈地问道。
“啊,挺多了,这不是都说清楚了吗?这个罗德,来者不善。哥几个的项目全被他们公司抢了。”
“他全抢了?”陆浅浅震惊了,罗德的实力这么雄厚?
“深爵的,我的,老冲的。”商问泽手指朝四周掸了掸,阴森森地说道:“真是胆大包天,到了黎水,还不趴下来磕几个头,抢我们的生意。一个月之内就要让他滚出黎水去。深爵,这事你牵头?”
“我最近忙。”纪深爵把刚拿到手上的雪茄丢开,慢声说道:“他吃得下,就张大嘴吃。”
“深爵,你要变软月退王了?是不是陆浅浅把你榨软了?”商问泽不满地说道:“这人可是骑到你脖子上来了,你还不管?”
“什么都吃,会撑死的。”纪深爵平静地笑了笑,站了起来,“既然没什么可看的,我就先走。”
“喂……”商问泽立刻跳起来,拦住了他,嘴角歪了歪,小声说:“深爵还有一段刺激的呢,一起看看。”
他拍了拍手,激光变幻,出现了另一幅画面……
纪深爵在滨海手持弓箭,步步逼近于湛年的事!纪深爵的脸色有些难看,居然有人拍到了这一段,还拍得非常清晰!不过于湛年的脸做了特殊处理,认不出是谁。
“深爵,你射箭这段,真是太厉害了!”商问泽凑过来,小声说:“看得哥几个热血沸腾啊,我说,这是哪个倒霉鬼?是怎么招惹你了,你把他治成这样?人呢?死了吧?”
“哪来的?”纪深爵眸子低下,冷声问道。
“我们几个白天收到的。”商问泽嘴角一咧,手肘碰了碰他,“这是有人想整你吧,这人是生是死?若死了,这视频交出去,可麻烦呢。”
纪深爵笑笑,手指掸了掸,“再放一次,我还没有欣赏过。”
“啧,纪深爵,你还真是镇定。行,我们再欣赏一次。”商问泽见他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未免有些失望。
画面一幕一幕地在几人眼前晃过,那几个人不时看看纪深爵。说真的,这些人平常也算是些混帐东西,但是弄死人这种事,还是很谨慎的,绝对不会自己出现。纪深爵他居然自己动手,还让人拍了下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这些人也挺怕纪深爵,会突然抓起弓,也朝他们的身上嗖嗖地来上几箭。
“拍得挺好,有没有大片的感觉?”商问泽拍拍手,大声笑道:“深爵,你可比那些男明星更有感觉!怎么样,好莱坞走一趟?”
“呵……”纪深爵眼底荡起一抹笑意,摁了摁商问泽的肩,站了起来,“浅浅,回去了。”
“喂,事没聊完呢。”商问泽跳起来,急巴巴地说道:“你倒是拿个主意啊,这事摆明了就是罗德做的,你怎么得罪他的?”
“那就等等看吧。”纪深爵拉住了陆浅浅的手,大步往电梯前走。
“妈的,他就这么横!”商问泽抹了把头发,恨恨地说道:“这东西传出去,有他好看的。”
“也是,他怎么一点都不急呢?”几个男人坐回去,小声议论,“他再横,也横不过真要治他的人吧?他底气从哪里来的?”
“他就这副死样子,死鸭子嘴硬。现在心里肯定慌得要命,不然干吗要急着回去。我看,肯定是赶紧买机票拿护照跑路。”商问泽骂骂咧咧地坐下,“我就等着看,看他怎么灰溜溜地逃……”
他嘀咕不停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男子用脚尖踢了踢他。
“脚痒呢?”他恼火一抬头,瞪着眼珠子说道:“这事他不参与,那个罗德也给不了他好果子吃。”
“是吗?”纪深爵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啊?”商问泽一声大叫,飞快地转过了头,一脸惊恐地说道:“你干吗,想吓死我?”
“呵,忘了拿车钥匙。”纪深爵从椅子上拿起钥匙,扭头看了看商问泽,“喜欢看,就继续看,我箭术还可以的。”
商问泽捏了捏鼻头,转开了脸。
“纪总,慢走。”那几人赶紧站起来,笑容满面的打圆场。
纪深爵笑了笑,大步走向等在门边的陆浅浅。
“怎么会这样……”陆浅浅的心脏都拧成绳子了,这事知道的人只有那么几个,于湛年的人成不了气候,那就真的只有傅烨了。
但是,傅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还有海景空中城,也是傅烨做的吗?
回去的路上夫妻二人都没说话,陆浅浅悄悄给傅烨的号码发了条短信,问这件事。
很快那边就有了回音。
“你信吗?”
三个字,让陆浅浅更加举棋不定。她信吗?她是不相信的,但是事实又摆在这里。这么隐秘的事,连警察当时都没有察觉,酒店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清场了,全部换成了纪深爵的人在四周把控局面。除非,是自己人内部出了问题。
昌隆的顶楼。
商问泽懒洋洋地歪在沙发上,还在看前面的投影。他们面前摆着几支刚开的洋酒,他端起了一杯,一仰脖子,喝了个精光。
“商少,你这样招惹他真的好吗?”坐在他右手边的男人犹豫了一下,低声说:“说实话,我宁可丢了这单,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纪深爵这个人是疯子的,你看到了没,他居然敢就这样把别人弄死了,压根不管有没有人看到。”
“对啊,这个人是死是活,又是谁,咱都不知道。也不知道给咱哥几个发视频的人到底是啥意思。”另一个人也接话了,他放下咖啡杯,站了起来,“我看,这件事我就当没看到,不知道。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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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自己要争气,能让老家伙在外面还生一个吗?你也赶紧多买点面霜擦擦吧,不然去整整容?”商问泽扒开她,不客气地回骂道。
湛母一听,伤心地哭了起来,“你怎么能这样说妈妈。”
司机听了,无奈地摇头,把车越开越快。
刘哲把昌隆大堂里的一幕放给纪深爵看完了,拍着大月退笑。
“你什么时候拍下来的。”陆浅浅好奇地问道。
“哦,这不是我拍的,这视频今天传遍了。”刘哲坐到沙发上,揉着笑痛的肚子说道:“这小子最近像疯狗,四处咬人。昨晚上找你,也是想找个靠山。拿着那段视频来讨好你,指望你能给他出头。”
“哪有这么简单啊。”陆浅浅托着腮,摇了摇头。
“很简单啊,若拥有这个视频的人有把握拿着这个大作文章,那就绝对不会只发给被抢掉单的几个人看。他会直接发给媒体,发给警局。”刘哲摇了摇食指,肯定地说道。
“那他是什么目的呢?是想让这几个人利用这段视频威胁纪深爵吗?”陆浅浅好奇地问道。
刘哲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就说明,对方底气不足,没胆子这样做。所以,他想借助别人的力量,看了看黎水还有点能耐敢跳脚的人,也就是昨晚那几个人了。可惜的是,除了商问泽,另三个人一大早就打来电话解释,急于撇清。商问泽想跳,但是他家里杂事大堆,自身难保,所以居然想拿着这个讨好纪深爵,让纪深爵牵头打击罗德,给他挣点面子……这事就好笑了,我想这是对方万万没有想到的结果。”
“不管他什么目的。”纪深爵转动皮椅,朝陆浅浅招手,“你来看看,这套婚纱怎么样?”
“你沉默半天,一个人在看婚纱呢?”陆浅浅讶然地看向他,她和刘哲聊了半天了,他一直埋头看手机,还以为他在看网上有没有同类的消息,没想到是在看婚纱。
他怎么总这样,不管什么事都一副“谁惹我自己赶紧去死的”表情。
“对啊,你看这个。”纪深爵把手机举到她的眼前,笑着问:“我感觉这套特别好。”
“要找人专门设计啊……我建议,你们两个可以去岛上举行婚礼,然后就你们两个,你可以只戴个领结,然后陆浅浅穿着薄纱的长裙,你们两个就能在岛上生出一大堆孩子了。”刘哲乐呵呵地笑。
纪深爵嘴角颤了颤,抓起桌上的文件就砸了过去,“做事去。”
刘哲揉揉鼻头,捡起散在地上的文件,走了。
“过来,选婚纱。”纪深爵把陆浅浅拉到月退上坐着,把设计师传给他的婚纱图片一张张地给她看,“选个喜欢的,天天穿给我看。”
“你还想天天有新娘呢?”陆浅浅好笑地问道。
“挺想的。”纪深爵的手伸到她的裙子里头,坏坏地游走了一圈。
陆浅浅摁住他的手,无奈地说:“你真不担心那个视频的事?你不要去问问傅烨这事吗?”
“傅烨啊?”纪深爵摇了摇头,平静地说:“傅烨和罗德是同学。”
“啊?”陆浅浅楞了一下。
“罗德国内的合伙人是傅烨。”纪深爵继续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傅烨并没有上过西点军校啊。”陆浅浅惊讶地问道。纪深爵不声不响的,就这么把罗德的背景挖出来了?昨晚他还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呢。
“罗德在中国也游过学,他们两个那时候认识的。不过罗德那时候用的是加拿大国籍,名字叫许小彬。傅烨这几年的生意,多是和他一起。”纪深爵笑笑,勾了勾她的鼻子,“不用这么惊讶,世界不大,谁和谁认识都不奇怪。”
“不过,他那么黑居然还取许小彬这么萌的名字?”陆浅浅开了句玩笑,随即又拧起了眉,“可是,傅烨既然有柬埔寨那边的关系,他为什么还要任由于湛年抓走他和郭莹?他干吗和罗德一起抢我们的生意呢?”
“我帮他解决这一切,他不是很轻松吗?我抢过他的生意,他再抢我的,不是挺正常的吗?”纪深爵反问。
陆浅浅静心一想,对啊,纪深爵这回算是彻底给郭莹解决掉了所有的麻烦。傅烨什么也不用干,轻轻松松的。甚至纪深爵盯着他的那段时间,都像是给他当了一次免费的保镖。
“可是……”她抿抿唇,还是担忧,“可是,谁想设计一切,做文章?”
“等我抓到他就行了,你选婚纱。”纪深爵捧住她的脸,迫她看手机,“快选,我要订日子了。”
“订哪天啊?你还真准备准备一场婚礼?”陆浅浅瞪了瞪眼睛,小声问。
“给,当然给。”纪深爵愉快地说道:“要给一次最好的。”
“多好?”陆浅浅突然期待起来,她抬起手指看粉钻,笑眯眯地说道:“你让我期待太高,若不能让我满意,我也会失望的。”
“你敢失望吗?”纪深爵好笑地问道。
“有什么不敢的?”陆浅浅笑着摇他的肩膀,“我什么都敢做。”
“来,把我扑倒,敢不敢!”纪深爵把双臂一摊,笑吟吟地说道。
“敢,就敢。”陆浅浅又用力摇了他几下。
“别摇了,你也就这点胆子,我一根手指都戳得倒!”纪深爵拉下她的小手,笑道。
“那你戳我试试。”陆浅浅把脑袋伸过去,逼着她戳。
纪深爵也不客气,举着两根食指,在她的身上乱戳乱点,痒得她一直劲地尖叫。
“你再戳我一下试试。”
“我正在戳啊,你想我戳重点轻点?”纪深爵故意邪恶地逗她。
“你走开啦。”陆浅浅被他压倒在了沙发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咳咳……”
有人在门口大声咳嗽。
夫妻二人停下来,扭头一看,纪桐来了。
“小媛想和小小深小小浅一起去游乐场,问一下你们,能不能去。”纪桐神色不自然地说道。
这么多年了,她还没带孩子去过游乐场。小媛今天生日,就提了这么个要求,她只能硬着头皮来找纪深爵了。
“去啊,去。”陆浅浅点头。
她知道今天是小媛的生日,也准备好了礼物,还想等小媛放学了给她。
“那我去学校接小媛,我让她上半天课,下午可以去玩玩,不耽误上主课。”纪桐看了看表,转身就走,“中午一起吃饭,我订好了嘉维西餐厅的位子。”
“她变化挺大的,没有之前那样锋利尖锐了。若是以前,她是绝对不会让小媛请假去游乐场。”陆浅浅感叹道。
“人总会有变化的。”纪深爵笑笑,平静地牵起了她的手,缓缓地说道:“我只希望,我在你的心里会越变越好。”
“挺好的,你挺好的……”陆浅浅环住他的脖子,感动地说道:“好到不能再好了,好到我时时都想亲你一下。”
游乐场这种地方,对于他们全家人来说都是稀罕地儿。纪桐是不屑于来此,不肯挤在人堆里,
觉得有失她大小姐的身份。小媛是她女儿,她就像当初要求自己那样,苛责地要求小媛。
陆浅浅当然是小时候没机会来,长大了没时间来。纪深爵这种嫌看个月亮都是幼稚的事的大男人,更不愿意踏足这里了。
进了游乐场,一大家子人你看我、我看你,居然不知道应该往哪边走。
“这是云宵飞车。”小小深指着一个指示牌,大声说道。
陆浅浅定晴一看,嗨,还真是这名字!但是小小深认不了几个字呀!
“不用认字呀……”小小深迈着小短月退往前跑,挥着手里的棉花糖大声叫道:“电视上的云宵飞车就长这样子的呀。”
你赢了!
陆浅浅嘲笑了自己几句,在纪深深的蜜罐子里,她的智商成功退化到了比小小深还要少的地步。
但是,女人的这种不必费心,不正是因为有个强大的男人事事宠着她的结果吗?
陆浅浅在心里狠狠表扬了纪深爵一番,主动过去买了几张票。
“哎呀,我就不坐了。这有什么意思嘛,晃来荡去的。”纪桐戴着墨镜,拎着lv大包包,矜持地站在一边,不肯靠近。
“大姑姑,来嘛。”小小浅拖住她的手指,用力往前拽。
细细的小白腿儿蹬一步,往后退一下,没几下就喘得不行了。
“大姑姑,你陪我嘛。”小小浅撒娇了,一个劲儿的摇她的手。
纪桐干咳一声,推了推墨镜,把小小浅抱了起来,“好吧,陪小公主坐云宵飞车。”
“还不到四岁呢,可以坐吗?”陆浅浅跑去咨询了一下,怕孩子们害怕,受不了。
“我可以坐的。”小小深往前钻,大声叫嚷。
“锻炼一下也好,让他们看着点,随时停下就行了。”纪深爵牵着陆浅浅也站到了队伍里。
长长的队伍,起码有一百来人在等。陆浅浅开始还怕纪深爵不耐烦,一挥手,把这里的人清场了,又只剩下他们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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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虽然便利清静,但是真的少了很多乐趣。你能想像坐在云宵飞车上,看着别人惊恐到眼泪鼻涕一起流的样子有多有趣吗?还有各种尖叫声,各种笑声……多难得的体验啊!而且,于小小深而言,他将承担起纪家今后的重担,也不能让他觉得事事都能靠老爸一挥手就能完成。
不过她是白担心了,纪深爵今天非常有耐心,一直陪着她们排队,足足等了半个小时,一家人才上了云宵飞车。
“就这样?”纪桐坐好了,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墨镜。
“眼镜要取下来,不然会掉的。”陆浅浅提醒道。
“没事。”纪桐摁了摁眼镜月退,紧紧地抓住了安全带,往下面张望了一眼。
“妈妈,我会不会掉下去呀?”小小浅晃了晃小细月退,有点儿害怕了。
“不会的,把安全带扣紧紧的。让大姑姑保护你。”陆浅浅是面对她们坐着的,伸长手臂,给她调节了一下安全带,微笑着说道。
“是的,我保护你。”纪桐干咳一声,语气生硬地说道。
话音才落,云宵飞车动起来了。
纪桐的腰一下就坐直了,浑身绷得紧紧地,一口一口地吸气。
“没事的,大姐,很安全的。”陆浅浅笑了起来。她这样子,好像不是在游乐场玩,而是被人吊在悬崖边上一样。
“我知道的,安全……啊……啊……”纪桐说了半句,惨叫了起来。
“啊啊……”小小浅也跟着叫。
其实速度还没起来呢,纪桐已经吓得脸色发白了。飞车再荡几下,她的眼镜飞了出去,露出她布满惊恐的眼睛。眼角的鱼纹尾都瞪得展平了。
纪桐见陆浅浅夫妻朝她看,马上就闭紧了嘴,强撑大胆。但是没几秒,她就彻底投降了,闭着眼睛,一声比一声叫得响亮。
“太可怕了,让我下去……啊……让我下去……妈呀,妈也……”
陆浅浅都忘了害怕的事了,虽然心脏也随着飞车一上一下地猛撞,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她的心脏强壮多了。
小小深其实也害怕,他死死地抓着纪深爵的手指,瞪着眼睛朝地面看。
这么小的孩子坐云宵飞车,也只有纪深爵敢带他们来!对小小深魔鬼式的训练,从这一天就开始了。谁让他是他儿子呢,若有一天他提前走了,小小深就要替代他,保护好陆浅浅母女。
小小浅胆子真的大,她一点也不怕。可能是因为从小就和上帝靠得太近,在云宵飞车飞起来的时候,她居然还敢伸长了手臂,想去触碰蓝天白云。
几分钟后,一家人下来了。纪桐趴在一边,吐得天翻地覆,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姑姑!”小小浅摇了摇纪桐的手,把一盒牛女乃放到她的手里,“你喝我的牛女乃吧,喝了就好了。”
“谢谢……”纪桐抿抿唇,瘫坐在一边的长椅上休息,有气无力地说:“现在好了,我没劲了,你们玩吧。”
“一起休息一会儿。”陆浅浅捡回了纪桐摔坏的墨镜,笑着说:“我明天送你一个新的。”
“得了,我还有呢。”纪桐一口气把牛女乃喝光了,环顾四周,惆怅地说:“怎么每天都有这么多闲人在这里玩呢?他们都不要工作,不要生活的吗?”
“大姐,你又不是不能生活,为什么把自己绷得那么紧呢?你看小媛,来这里多开心。你陪着她,她多开心。”陆浅浅小声说道。
纪桐扭头看了一眼小媛,又看纪深爵,长长地叹了口气。若可以,她又何必让自己像一只上足了发条的表,日夜奔跑不停呢。她年纪渐大了,是应该听从陆浅浅的劝告,把金钱名利看轻一点,把女儿看重一点。
“你还想玩什么?我们走吧。”纪桐扭头对小媛说道。
“可是妈妈你都晕吐了,还是休息吧。”小媛摇了摇头,乖巧地说道。
上了高中的小媛,出落得婷婷玉立,眉眼间全是纪桐年轻时的样子。纪桐失神了一会儿,抚着她头发说:“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托你的福,我也知道游乐场原来这么好玩!”
“那我们去玩碰碰车!”小小浅又发现了新鲜玩艺儿,兴奋地大叫。
“哎哟,我家小小浅是个胆大包天的小魔女呢,以后哪家的男孩子有本事降服她呀?”陆浅浅好笑地说道,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头一回坐云宵飞车不怕的小女孩子。小小深都怕得小脸有些发白了呢。
“还有,还要吃那个……”小小浅撒月退往前跑了。
前面人群如织,她的身影冲进去,差一点就看不到了。几名保镖吓得头皮发麻,赶紧冲向前面,紧跟住了她。
因为危险,就把孩子锁起来,纪深爵办不到。孩子属于外面的天空,他们应该多接触自然。多小心一点吧。
“爸爸,快来。”小小浅又冲回来,拉着纪深爵往里面跑。
前面是套娃娃游戏的地盘,整整二十多个摊点全是套娃娃和打汽球游戏,前面围满了人。
“爸爸给我套个大娃娃。”小小浅指着最后面的一个大娃娃,兴奋地直拍手。
“大姑姑给你买一个就好了,这个看上去质量就不好。毛绒绒的,若掉了毛,被你们吸进去,那就糟糕了。”纪桐被人蹭到了裙子,很不高兴,想拖着一家人离开。
“可是大家都在玩哪,我也想玩呢。”小小浅蹲下去,笑眯眯地碰了碰最前排的一只小兔子。
“喏。”陆浅浅跑过去换了一大堆圈圈回来,分给三个小朋友。
小媛还能投得像模像样,小小浅呢,踮起了脚尖,“嘿”地一声,把圈圈高高地丢起来,落到三步之外……
小小深嘲笑她了一会儿,学着小媛样子把圈圈丢出去,圈圈直接飞去了隔壁的摊位。
没一会儿,三个孩子就把几十个圈圈全丢光了,乱七八糟地落了一地,一只兔子耳朵也没沾着。
“哎呀,我的大娃娃呢。”小小浅很不甘心,瞪着前面的大娃娃不肯走开。
纪桐是个不肯服输的人,见三个孩子一无所获,有些忍不住了,拿了一把圈来,想给小媛做示范。
一个……飞去了摊主的柜台后面。嗯,力气挺大的。
两个……力气控制住了,落到了旁边的垃圾筒上。
她沉不住气,十多个圈没几下就丢光了,套到了巴掌大小的一个小猪。
“这东西不行,不科学。”她板下脸,有点儿耍赖了,“我们出了这么多钱,你总得给我们一点好的。”
“各凭本事啊,你们这才一百来个圈。”小摊主笑眯眯地数钱,招呼后面的人继续。
“我来。”纪深爵买了二十个圈回来,两条大长腿稳稳分开站好,随手一抛……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二十个!
小摊主开始还笑吟吟的,后来脸都绿了。纪深爵专捡贵的套,把她摊上的二十个最贵的全套走了。
“行行好呗。”她看出这是个高手,收拾好十个娃娃过来,堆着笑脸朝纪深爵说好话,指着对面的摊子说:“你们去那边玩吧,他们家的娃娃都是高档货。
扑哧……陆浅浅笑出了声。
小摊主也笑,挥着双手赶他们走。
一大家子人,一人抱了一个娃娃,雄纠纠气昂昂地从人堆里出来了。
“要祸害对面的人去吗?”纪深爵指对面,笑着问。
“要。”陆浅浅笑着点头,飞奔往前。
“当然要啦,刚刚投了一百多个圈,怎么也得拿一百多个娃娃回去呀。就要让孩子们知道,便宜是不能随便让人占走的。”纪桐嘀咕道。
跟着几人身后的保镖听了直翻白眼,纪桐的不肯认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别听大姑姑的,开兴就好。”陆浅浅弯下腰,搂过两个孩子,笑着说道。
“我很开心哪,妈妈,我很开心哪。”小小浅小脸胀得通红,兴奋地连连点头。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看向路边。
有个妈妈正带着孩子行乞。女人躺着不动,那小男孩子比他们大一点,一身脏兮兮的,瞪着一双漠然的眼睛看着前方,表情毫无温度。在母子二人面前,还摆着一张脏兮兮的白布,写着身世艰难的原因。一只破了一块的小红桶放在前面,里面有一些零钞。
“妈妈,上面写的什么?”小小浅指着白布问道。
陆浅浅一向觉得这都是行骗的,不然女人也不会躺着不动,让小孩子跪在这里要钱。但她还是按着白布上写的字,给小小浅讲解了一遍。
“哥哥好可怜哪。”小小浅的眼睛都红了,她蹲下去,把自己刚得到的大娃娃给他,“哥哥这个给你。”
小男孩僵硬的脖子转过来,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看着。
“哥哥,给你这个。”小小浅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糖果给小男孩。
“给我钱。”小男孩小声说道。
“可是我没有钱哪。”小小浅拍拍口袋,为难地看着他说:“妈妈说,我上小学了才会给我钱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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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能给他钱钱吗?”她转过头,又问陆浅浅。
陆浅浅从包里拿了一张一百的出来,放进了小桶里。小小浅的爱心,不应该被扼杀在大人抹黑的世界里。
“哥哥,够不够呀?”小小浅又问他。
男孩子的眼睛一下就红了,抹了把眼睛,转开了头。
“那……这位伯伯,这个娃娃卖给你吧,只要十块钱。”小小浅把怀里的大娃娃抱起来,递给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一个男人,“你把十块钱给这位哥哥吧。”
那个男人楞了一下,赶紧转身走开了。
小小浅很失望,又把大娃娃给另一个女人,“漂亮阿姨,你买这个娃娃吧,是新的呢,我们刚才套圈圈来的。你给他十块钱吧。”
“我不要。”女人摇摇头,但还是拿了一块钱出来放到了小桶里。
“哥哥,够了吗?你让阿姨起来,去那边树下面吧,这里好热哦。”小小浅又问小男孩。
小男孩垂着头,不出声。
“娃娃放在这里吧,谁给钱就可以拿走一个,小的五块,大的十五块。”陆浅浅让大家把娃娃都放到小男孩的面前,找纪桐要了笔,在白布上添了几句话。
但是人都喜欢看外表,脏兮兮的母子两个根本引不来人群的购买欲。
小小浅长长地叹气,皱着小眉头说:“小哥哥真可怜,他妈妈都不会起来。”
“他们骗子啦。”人群里有人大声说道。
小小浅嘟起了嘴,不满地看向那个说话的人,“才不是骗子,骗子才不会脸红呢,你都没有见过真正的骗子。哥哥每次骗我糖果的时候,他都不脸红的。”
小小深躺枪!他一脸窘迫地摇了摇小小浅的肩,不满地说道:“我才不是骗子呢。”
“我们可以走了。”纪桐看了看表,不耐烦地催促两个孩子。
“哎,算了,我就牺牲一下自己吧。”小小深见小小浅不肯走,拍拍胸膛,大喊起来,“卖娃娃啦,买一个娃娃,我妹妹就唱一首歌啦。”
“为什么是我唱歌……好吧,我唱歌吧。”小小浅挠挠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眼前的人。
“我买一个娃娃。”纪深爵弯下腰,递给小小浅十块钱。
“谢谢爸……先生……”小小深眼珠子骨碌转转,大声说道:“我妹妹要唱歌喽。”
小小浅还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唱过歌呢,她捏着小拳头,紧张极了,过了好几秒,才细声细气地唱了第一句。是法国民谣。
“哎哟,这小姑娘还会唱外语歌呢。这谁家孩子,带得真好。”人们被她逗乐了,有两个保镖装成路过,也买了两个娃娃。
人群被带动了,就当是做善事,一人拿走了一只娃娃。
有要买大娃娃,给她五十钱,让她唱五首。保镖想逮着那人揍,被纪深爵拦下来了。他觉得自己这双儿女充满了魅力和爱心,他不想阻止他们两个用自己的努力去换来回报。
小小浅唱得更卖力了,一首接着一首,小脸胀得通红,嗓子都有点发哑,还不肯停下……
人群里,一个高挑的女人摁了摁有些下滑的墨镜,快步往游乐场外面走。
外面停着一辆银蓝的沃尔沃越野车,她走过去,打开了车门。
“看到了?”罗战扭过头,手伸到了她的月退上,用力捏了捏,“你别让我吃醋了,千里迢迢回来,你就为了要看他?”
“你是不是傻?”女人的媚眼瞟来,嗔怪道:“我当然要看看他们平常在做什么,知已知彼,百战百胜。”
“还需要多了解他啊?他有几根头发你都数清了吧。”罗战眯着眼睛笑,手顺着她的月退往上滑,“现在看过了,我们去办正事去。”
“把手拿开。”女人取下墨镜,转头看他,冷言冷语道:“别像个永远喂不饱的狼。”
“因为是你啊,男人面对你,当然吃不饱了。”罗战又捏了几下,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货都拖回来了,你说的钱的事,什么时候到帐?”
“九点之前,开车吧。”女人抬腕看了看表,镇定地说道。
“妃儿,你真舍得他……你别到时候摆我一道,把他给弄身边去了。”罗战点了根烟,靠着不动。
赵婧妃飞快地转过头,恨恨地瞪了他半天,冷笑道:“怕就滚下去。”
“得,别生气嘛。”罗战又堆起了笑容,凑过去,想在她脸上亲一下。
“走开。”赵婧妃推开他,不悦地说道:“办正事!”
“行,正事。”罗战见她动气,掐了烟,发动车往前开。
渐渐的,他们离游乐场远了。罗战又点了根烟,看了看她的脸色,笑着问:“生这么大的气?不就是因为他要了陆浅浅,没要你吗?”
“你闭嘴吧。”赵婧妃冷着脸,低头摆弄手机。
“躺在医院那个,他们会不会发现不是你?”罗战又问。
“呵,难道他们每天都会跑去翻着我的眼皮子看看是不是我?他早把我忘到九宵云外去了。死人都能复活,何况是一个活着的人。我要逃出来,能有多难?医生都是活人,是活人就有**,就能拿得下来。”赵婧妃放下手机,拢了拢头发,“再说了,他对我那么绝情,我怎么会对他还有留恋?人总要吃点苦头,才会清醒。我早就在他把我送上去往南非的船上时就清醒过来了。人这辈子,只有钱才是最可靠的。什么男人,父母,全都靠不住。”
“你不是还有我吗?”罗战腾出一只手,想牵住她。
“得了吧,你?”赵婧妃点着一根细长的烟,眯着眼睛吐出一口淡雾,讥笑道:“你和我之间只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你利用我挽回损失,我利用你打击我的敌人。”
“你这么自信,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不是他的对手。”罗战的手落了空,讪讪地放到方向盘上。
“是不是对手,走着瞧啊。别忘一句话,最毒妇人心。”赵婧妃笑笑,放低椅子,用力吸了一口烟。两颊在这一口中,深陷了下去。未施脂粉的脸,显得有些腊黄。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她的红色短发不停地摇动。
“你试过那种绝望和恨意吗?”她突然开口了,幽幽地问道。
“哦……”罗战扭头看了看她,等着她的下文。
“一个人站在甲板上,看着黑黝黝的、看不到岸的大海,海风就那么吹过来,那么大,那么狂猛,像是要把你卷进海里去一样。我就在那里站了一晚上,一滴眼泪都流不下来……就是那么绝望。我爱他那么久,他不应该对我那样的……你说是不是?”
“那是,肯定的。”罗战笑了笑。
“我知道你不懂,你这辈子有过真正的爱人吗?”赵婧妃拧了拧眉,转头看他。
“哈哈,爱情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才玩的游戏,我不玩。”罗战大笑。
“你也年轻过。”
“我年轻的时候闯江湖,精力旺盛的时候,一晚上睡几个。哪有功夫去想什么爱情不爱情,那是闲人才有心思去做的事。”罗战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你干吗还娶老婆生孩子?”赵婧妃嘲讽道。
“娶老婆生孩子和爱情没有关系,我得像所有出人头地的人一样,有一个家,身边有个漂亮的女人,有个听话的孩子。就这样。”罗战笑笑,轻描淡写地描述了一下他的婚姻。
“你老婆真悲哀,别说花瓶了,连只鸡都不如。”赵婧妃坐起来,伸手往他的脑袋上推了一把。
“哈哈,哪有这么安逸的鸡。每天就打扮打扮,打打麻将,逛街喝茶,都不用陪我睡的,日子多舒服。”罗战的手又伸过来,这回直接钻进了她的裙子底下,“不过说回来,妃儿你愿不愿意一直跟着我?我和她离了,正儿八经娶你,也让你过舒服的日子。”
“不愿意。”赵婧妃往后一躺,冷冷地说道:“收拾了他我就回法国,你别以为和我睡了几晚,你就是我什么人了。”
“你怎么就相信我一定会帮你呢?商问泽不是挺喜欢你的吗?”罗战又问。
“他?窝囊废物一个,还是个墙头草,根本靠不住。我妈妈那些关系,我都知道。许衡我也认识,他手下的人我都有往来。你的货本来就是要走他那条路的,现在我帮你牵起来,你可以做成你的事,何必要白白亏掉那些钱?”赵婧妃有些不耐烦了,打开他的手,往门边坐了一点。
车子驶过了长治街,往前就是OT了。赵婧妃怔怔地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小小浅唱了半个多小时,嗓子都哑了,回到家里,抱着水杯咕噜咕噜喝了满满一大杯子,然后抱着纪深爵买下的那只娃娃,心满意足地去睡了。
小小深勉强听了半支故事,也坠入了梦乡。
陆浅浅陪完孩子,回到房间看,纪深爵用塑料管弯了小圈,正在套她放在梳妆台上的口红。
“你哪来的劲啊,还不累?”陆浅浅好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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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红头发女人呢?”纪深爵问道。
“我现在就去那个单位宿舍里看看。”助理马上就说道。
“赶紧去,这么重要的事,你才说出来。”刘哲把他往外轰。
助理一溜快跑出去了,刘哲抚了抚脑门,小声说:“这事别是罗战这老小子弄出来的吧?听说他最近在办什么散打比赛。一等奖金二十万呢。吸引了很多人去打。”
“那就去看看他的散打比赛。”纪深爵放下资料,沉着地说道。
“行,我去订票。这老小子的票卖得还不便宜,而且每一场私底下都有赌注。”刘哲一面拿着手机订票,一面笑着说:“我看他这不是办比赛,是挑打手,合法赌钱。”
“但是罗战没那个胆子敢去录视频。”纪深爵肯定地说道。
“不会吧……罗战可也算是亡命之徒,不然不会和许衡他们在一起。”刘哲不太赞同他的话。
纪深爵站了起来,低声说:“但许衡倒霉,并没有牵连到他。他和以前不一样,他要的是发大财。威胁他发财的事,他是不会做的。就算他知道这件事,但不一定是他主使。”
“去哪里?”刘哲问。
“去学院看看进度,以后叫我纪校长。”纪深爵笑着拍他的肩。
“你怎么一点也不急,那视频的事可大可小……”刘哲跟在他身后絮叨。
“把我抓进去关着?”纪深爵毫不在意地说道。
“喂,你好歹紧张一点点啊。”刘哲拍脑门,小声说:“这事真的不能吊以轻心,让他们得逞了,你交不出于湛年怎么办?”
“那就不要让他们得逞。”纪深爵朝他挥挥手,走了。
刘哲长叹,纪深爵只有在妻儿有事的时候才会紧张,其余时候全都这样,一副天塌下来都没事的表情。
“你不怕就行了。”他郁闷地念叨了一句,回到了办公室。
陆浅浅陪纪妈妈验了血,坐在花园里体息,等结果。
“还要一个多月哦,我都讨厌医院了。”纪妈妈有些郁闷地说道。
陆浅浅安慰道:“很快就过去了。”
“纪女士。”温和嗓音从二人头顶飘来。
陆浅浅抬头看,是那位对纪妈妈一见钟情的眼镜博士!自打罗笑给两个人做了介绍,这位博士先生对纪妈妈念念不忘,从罗笑那里打听到纪妈妈在这里治病,已经来和她“偶遇”了四次了。每次还带着小礼物,有时候是自己写诗,有时候是亲手在石头上画的花卉,反正文绉绉的,像个情窦初开的小青年。
“哎呀,肚子疼,我们去卫生间。”纪妈妈一看他就头疼,拉起陆浅浅就走。
“纪女士……”博士先生拎着小纸袋,一路疾追,“纪女士,我做了件小礼物。”
“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吧。”纪妈妈看了看他,尴尬地摆手。
“我是特地给你做的啊。”博士不气馁,不放弃,坚持把纸袋给她。见她不接,又递给陆浅浅,笑着说:“笑笑和我说,你们一家人都平安了,我很为你们高兴。”
“我也很高兴……但是这得婆婆自己愿意接才好。”陆浅浅把手背在身后,看向纪妈妈。
“纪女士,我真的是一片真心。说实话,并不是因为您儿子有多出色多有钱。这么有钱,反而让大家害怕,不敢靠近。我是真的对您非常钦慕。”博士先生看着纪妈妈,诚恳地说道。
“哎,我们一大把年纪了,你还搞这些干什么嘛?”纪妈妈脸红透了,捂着脸,落荒而逃。
“纪女士。”博士撒月退就追。
陆浅浅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双年过半百的人,不知道是应该追过去,还是在这里等纪妈妈自己解决掉问题。纪妈妈的感情路一直不顺,若能和博士走到一起,晚年也有个伴。就是不知道纪妈妈自己怎么想。
她站了会儿,突然看到树底下有个奇怪的女人,正匆匆走开。那个女人顶着红头发,戴着口罩,穿着黑色的外套。
在医院戴口罩很普通,可能感冒了,可能有传染病。
陆浅浅朝那边看了会儿,纪妈妈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摆着手说:“快快,我们赶紧去拿结果,我们回家去。”
“博士呢?”陆浅浅问道。
“管他呢,我哄他在树底下闭着眼睛等我答案呢。”纪妈妈拖着她就往门诊大厅走,结果可以在自动机上取。
“可是他睁开眼睛……”陆浅浅有些不忍心,博士先生也追得挺辛苦的。
“感情很伤人,你是幸运,遇上了纪深爵这种痴情种。我也是个认真的,一旦要开始,那就得认认真真。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就来求婚,这不是太可怕了吗?”纪妈妈摆手,越走越快,就像身后跟了狼。
“求婚呀?”陆浅浅也傻眼了,这博士的感情真是炙热。
“咦,那是婧妃?”纪妈妈突然停下脚步,往人群后面看。
“什么?”陆浅浅楞住了。
“我好像看到婧妃了。”纪妈妈拧拧眉,拔月退就往人群后面走。
一连拉住了好几个人,都不是她看到的人。
“奇怪,我是血被扌由多了,贫血眼花了吗?”纪妈妈揉了揉眼睛,往四周张望。
“我没看到呢。”陆浅浅往前走了几步,疑惑地问道:“妈你看到她站在哪里,穿什么衣服。”
“怎么是红头发?”纪妈妈小声嘀咕了几句,朝陆浅浅笑了笑,“可能是我认错了。她一直昏迷,还没醒呢。这孩子逞强,好胜,现在落到这结局……哎,所以做什么都得凭着良心。”
陆浅浅站得远,没听清她说的话,在人群里又转了一圈,回到了她的身边。
“拿了结果就回去吧。”她去自动机器上拿出了纪妈妈的检查结果。
毒素已经排得差不多了,依赖性一去掉,纪妈妈就没事了。
纪妈妈一步三回头,眉头微拧,朝大厅里看。
一楼的卫生间里,赵婧妃从包里拿出黑色的假发戴上,再戴上了口罩。在窗边站了会儿,看着婆媳二人往停车场前走了,才迅速到了医院的后门处。她对纪妈妈是有感情的,所以她也恨纪妈妈,居然不帮她。
“你干吗非要来医院?”罗战在车上等她,见她出来了,小声说道:“他们保镖多,你看被发现了吧。”
“发现就发现,有什么了不起?我还是以前的赵婧妃吗?”赵婧妃冷冷地说完,往后一靠,不再塔理罗战。
罗战拧了拧眉,不满地说道:“妃儿,你不能太任性。我们是求财,你如果太任性了,我宁可不发这财,也不能再有损失。”
“行了,那批货不是给你出出去了吗?”赵婧妃拉上安全带,不耐烦地说道。
“我看你白天不要出来了,纪深爵一旦盯上你,我真会跟着你倒霉。”罗战黑着脸,发动了车。
“胆小鬼。你有这视频在这里,怕什么?”赵婧妃看他一眼,冷笑,“你要是只出一次货,我就走就行了。多的是人想走我这条路。”
“行了。”罗战拧开了广播,不再搭理她。
赵婧妃拿出手机,又打开视频看了起来。
“我看你就是在看纪深爵。”罗战终于忍不住了,把车往路边一停,黑着脸说:“你自己打车走吧。就按你说的,我不走你这条路了。”
赵婧妃也不和他多说,打开车门就走。
罗战楞住,铁青着脸,一脚油门狠狠踩下去,往前冲出老远。
“白痴,你以为我会在你这棵树上吊死?”赵婧妃冷笑几声,伸手拦了辆计程车,扬长而去。
拳赛在一家高档健身馆里举行。整个三楼清空,搭建了拳台。拳手来自各地,都有些功夫。一个礼拜四场比赛,周末是周冠军的争夺。
“老小子靠这比赛,挣了不少钱了。”刘哲小声说道。
“拳赛靠什么挣钱啊?”陆浅浅不解地问。
“报名费,门票,广告赞助,网上直播,最重要是赌……名堂多呢。”刘哲递上了票,带着他们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陆浅浅看过丁振南他们比赛,那个是挺正规的,这比赛看上去并不正规,怎么也会来这么人?
“高奖励,还有别的乐子。你看看来看的是什么人。”刘哲往四周呶嘴。
陆浅浅定晴一看,左青龙右白虎,小平头,基本全是罗战的同行啊。
“再重金请几个有点名气的拳手过来,场面就好看了。”刘哲说道。
陆浅浅用手肘碰纪深爵,“那我们为什么要来看?”
“闲。”纪深爵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向拳台。
陆浅浅才不信!
“你看,那里有个红头发的女人。”刘哲突然发现了站在拳台后面的一个女人,身材高挑,染着一头红发,很瘦。她背对着这边站着,看不清样子。
“我过去看看。”刘哲站起来,大步走向了那个红头发女人。
“今天我在医院也见过一个红头发女人,妈妈还说她很像……婧妃。”陆浅浅往那边看着,小声说道。
“谁?”纪深爵转过头,一脸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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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婧妃。”陆浅浅站了起来,此时刘哲已经到了那个红头发女人的身后,手拍上了她的肩膀……
那个女人飞快地转过头来了,一脸不解地看着刘哲。
这是一个陌生女人,细眉细眼,年纪很轻,可能只有二十出头。一看刘哲,马上就把口罩戴好了。
“不是婧妃啊。”陆浅浅坐下,小声说:“不过妈妈也说她是看错了。”
纪深爵立刻给南非那边打了个电话。赵婧妃在船上自杀之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他本无意非要伤她,这样安排,让她去远一点,是想让她看看什么叫艰苦的生活,她才能明白什么才叫困境,才能从狭隘里挣月兑出来。若她能醒悟,那么她随便去什么地方都行。
过了一会儿,那头回了一个电话回来。
“她还在病房里。”
纪深爵挂断了手机,看着那个女人眉头轻锁。
“不能醒了吗?”陆浅浅小声问。
“哦……”纪深爵收回视线。
“咦,哥。”陆浅浅又站了起来,冲着下面挥手,快步走了下去。
陆景宵来了。
“你怎么又打拳,不是要回白山吗?”陆浅浅惊讶地问道。
“战哥想让我再帮他打几场拳,兄弟一场,还他人情。”陆景宵拎着拳套,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也会来看拳?是不是战哥又做什么了?”
“没有。”陆浅浅拍拍他的肩,笑着说:“去打吧,加油,得了冠军,你请客。”
陆景宵笑了笑。
“宵哥。”罗笑抱着毛巾,水,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从人群里挤出来了,一看到陆浅浅立刻就抱怨起来,“浅浅,你看我这么伺候他,他都不朝我笑笑,你一来他就笑得像个二五八万似的。”
“我过去了。”陆景宵低头就走。
“哎,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罗笑跺跺脚,追了上去。
陆浅浅发现罗笑没化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她素颜出现在众人面前。脸上有几点淡淡的雀斑,眼睛有点肿,蹬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瘦了不少。
得不到的爱情就是折磨人,能助君失眠瘦身,憔悴如昨日黄花。
陆浅浅也没见过罗笑用这么大的毅力去追逐一个男人,脸都被对方打肿了,还是厚着脸皮跟上去。
追求爱情的女人,一向这样奋不顾身。
“这个女的,是罗战养的一个小情人,才二十一岁。这老小子,真敢下口,能做别人爸了。”刘哲走回来,小声说道。
“就是最近出现的那个?”纪深爵问道。
“应该是,还是学生,所以不敢让人看到她的脸。”刘哲抚了把头发,坐了下来。
拳赛开始了。
陆景宵一连胜了几场,简直没有悬念,打得对手满地滚,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这小子,要是生在乱世,那可是个人物。那得多少人想把他招至麾下啊。”刘哲感叹道。
此时又有一个拳手翻过栏杆,跳到了陆景宵的面前。
“体力跟得上吗?为什么不休息一下?”陆浅浅拧拧眉,视线落在刚刚跳上擂台的人身上。
这个人的身材比刚刚几个都强壮结实,黑色的背心包着紧实的肌肉,戴着黑色口罩,口罩上印着森白的牙,挺可怕的。
陆景宵活动了一下手臂,慢步走到了擂台正中间。
“你就是黎水最好的拳手?”黑背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闷声问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戴着口罩的原因,他的话听上去有些别扭。
陆景宵冷冷看他一眼,慢慢地开始戴拳套。
四周一阵阵地起哄声。
“宵哥揍他,宵哥,揍倒他。”
“宵哥,加油,宵哥冠军。”罗笑站在拳台边朝台上挥动双手,大喊加油。
黑背心扭头,看了看罗笑,突然像猛虎一样扑向了陆景宵。
陆景宵立刻闪身躲开,一记重拳打向了黑背心。
“喂,你耍赖,还没敲锣!”罗笑急了,绕着擂台转,对着黑背心大骂,“小人,你偷袭。”
陆景宵已经打了四场了,这是第五场。按照以前的规则,只要没有下一个挑战者,他可以休息半小时,再和上周的周冠军打。
黑背心出现得有些突然,也不在名单之内。陆景宵开始还占上风,但打着打着,就被黑背心给逼到了擂台边缘。
他苦撑了一会儿,被黑背心一拳打到了耳后,耳朵里一阵嗡嗡作响,趔趄几步,人往拦绳上倒去。
黑背心又挥起一拳,想趁胜追击,彻底击倒他。陆景宵摇了摇头,往前一扑,抱着他往地上摔。
“宵哥小心,宵哥……”罗笑掩着嘴,心都要跳出来了。
黑背心双月退夹住陆景宵的腰,原地打了个滚,高举起了拳头……
陆景宵如果此时认输,只需举起手,他就能放下拳头。
但是陆景宵咬牙,撑着他的肩还想再反击。
黑背心拳起拳落,直接打向了他的脑袋。
“喂,疯子。”罗笑不管不顾地冲上了台,抓着黑色的背心带往后拖,“你滚开。”
黑背心没料到冲上来一个女人,正楞神的时候,陆景宵踉跄着爬起来了,抓下了拳套,哑声说:“我输了。”
“这一点都不公平,你连打五天,今晚连打五场!”罗笑扑到他身边,激动地说道。
“输就是输,赢就是赢……”陆景宵盯着黑背心,“你是谁,戴着口罩干什么?”
“长得不好看。”黑背心取下拳套,向他伸手,“陆先生的拳头很快,很厉害。如果你能休息一会儿,我们还能打几分钟。”
“你太嚣张了吧!”罗笑恼火地说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下去。”陆景宵扭头看罗笑,斥责道:“谁让你上来的?”
罗笑扶住他,委屈地说道:“我担心你……”
陆景宵挣开她的手,步子晃晃地往擂台下走。
“喂,把口罩拿下来。”台下的人指着黑背心大声嚷嚷,“能有多丑啊,给我们看看。”
“知道这是谁吗?”刘哲脑袋偏过来,小声问道。
纪深爵眸子眯了眯。
“认识?”陆浅浅拧拧眉,站了起来,“我去看看哥哥。”
她才走几步,黑背心面对他们这边取下了口罩。
罗德?
罗德吃饱了撑着,跑来打拳?
这里只有陆浅浅一家人认识罗德,看到这张陌生的面孔,台下议论纷纷。
陆浅浅立刻往人群里找,看到了傅烨。
他坐在最后一排,并没朝陆浅浅这边看,郭莹也不在他的身边。
“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我要向他挑战……”罗德指向纪深爵坐的方向。
满场的人都看向了纪深爵。
“打吗?”刘哲小声问。
纪深爵站了起来,缓缓解开袖扣。
“真打?”刘哲往前看了看,也站了起来。
“打。”纪深爵月兑下衬衣,抬腕看表,丢给刘哲,朗声道:“五分钟。”
“五分钟?”刘哲楞了一下,抱着他的衣服,紧跟到他的身后说道:“五分钟不行吧,我看这小子猛得很。”
“五分钟打不完,我请你吃火锅。”纪深爵打了个响指,抓住了擂台边缘,跳了上去。
“纪总,又见面了。”罗德冲他咧咧嘴,笑着说:“一直听说纪总拳头厉害,所以壮胆试一试。”
“汉语这么好,演技也好,不如我捧你做武打明星?”纪深爵坐到擂台一角,开始月兑皮鞋。
“你要不要换身衣裳?”罗德慢步走过来,笑着问道。
纪深爵解开了一边鞋带,抬头看他。
“我可以等你,我期待这场比赛,整个黎水,只有你是我的对手。”罗德指向纪深爵,一脸傲慢地说道。
纪深爵的唇角突然一勾,低声笑了起来。
罗德正楞神,纪深爵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他指向自己的手指往后一扳。罗德痛得脸色剧变,挥拳就往纪深爵身上打来。纪深爵身子一偏,躲过他凌厉的拳头,回肘重击到他的心口上,不待他做任何反应,抱住他的腰,直接往栏杆外面掀去……
从他上台,到罗德被他丢下去,五分钟。
台下的人惊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罗德在地上躺了好几分钟,才勉强坐了起来。
纪深爵坐回去,慢吞吞地绑刚刚解到一半的鞋带。
“你也不怕踩到自己的鞋带?”刘哲站在擂台边上,惊得满头冷汗。
纪深爵接过衬衣,低头往擂台下看。
“没人是我对手。”他说。
罗德这回没咧嘴,直楞楞地看着他。
陆浅浅飞快地往傅烨坐的地方看,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傅烨怎么非想和纪深爵争呢?男人之前,非要有个输赢才善罢甘休?
她快步往外面走,想找到傅烨问问视频的事。
傅烨站在电梯前,盯着电梯门不动。
“你月退好了?”陆浅浅走过去,小声问道。
“浅浅。”傅烨转过头,换了一副笑脸。
“郭莹呢?”陆浅浅问道。
“她忙。”傅烨还是笑嘻嘻的表情。
“傅烨……”
“你知道你说什么。”傅烨突然把手伸向了她的脑袋,陆浅浅赶紧往后仰了一下。
傅烨笑笑,把手缩了回来,指间变戏法一样多了一朵小小的太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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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新学会的,魔术,怎么样?”他问道。
“傅烨,视频的事……”陆浅浅看看花,轻声问道。
“浅浅,别问我的事好吗?你管不着,也不必问。”傅烨的笑容浅了浅,小声说:“你得明白,这世上真的没有蓝颜知已。我爱你,是想和你在一起,也想和你上床。你选了他,我也努力过了。就这样吧。”
“好。”陆浅浅退了两步。
“视频那种事,太小儿科了。”傅烨的笑容又回到眼底,“我准备更狠的给他呢。”
陆浅浅抿抿唇,没出声。
这时罗德走过来了,捂着腰,一跛一跛地走近来。
陆浅浅看了他一眼,转身往赛馆大门里走。
“你准备了什么狠的?”罗德呲牙咧嘴地问道:“干吗非要说反话,每天每晚想得要死。我帮你把纪深爵弄开,你就不能抓紧机会说几句好听的?你说的那些算什么意思?”
“别傻了,好听的有什么用?”傅烨笑了笑,摁开了电梯门。
“谁傻?你才傻!像你这样追求人,你能追得上?”罗德抱怨道:“纪深爵原来这么厉害的?我一点防备也没有。”
像以前一样,他不是也没有追求到?傅烨眼底滑过一丝伤感,小声说:“他之前卸掉过我一条胳膊。”
“……”罗德扭头看他,好半天才说:“你能忍?你卸他两条胳膊啊!”
“真耍狠,谁怕谁呢?这不是有浅浅在吗?她朝我看一眼……看一眼……”傅烨把后面的话吞回去,抬腕看了看表,低声说:“走吧,去岑村看看工地上的事。”
罗德惋惜地说道:“你看看,在路上走得好好的,你看到她来了,忍不住就要进来看一眼。我挨了打了,你还不多看一会儿?”
“闭嘴吧,罗嗦。”傅烨揪住他的衣领,把他往电梯墙上摁。
罗德揉着腰,一声声地叫唤,“你轻点,为了你的痴情,我的腰断了。”
“断了就断了,一个瘸,一个断,很好。”傅烨笑着说道。
“死瘸子,这些年我给你鞍前马后……我可是贵族……”
“得了吧,就你那破庙,还贵族!”
两个人你推我掐的,出了酒店。
“那、那到底冠军算谁的?这周冠军还得和下周的人打呢。还有奖金……”裁判挠挠脑袋,看着纪深爵,为难地说道。
纪深爵根本不可能再打下一场啊!罗德也跑了!陆景宵是输了,那接下来的比赛怎么办?
“我去问罗总。”一名工作人员向办公室的方向疾奔。
陆浅浅在擂台下等着,纪深爵一过来,就与他牵起了手。
“回去吗?”陆浅浅问。
“打完了,刘哲去领奖金。”纪深爵活动了一下右手,沉声道:“吃火锅去。”
“好嘞。”刘哲笑眯眯地往领奖的地方走。
那边罗战也出来了,亲手拿出两万块单场比赛的奖金,捧到刘哲的面前,堆着满脸的笑容说道:“纪总来捧场,简直蓬荜生辉。”
“罗总,能在黎水好好做生意,我劝你也就安下心来。别再动脑筋了。纪总不动你,不是不想动你,是想等你跳够了,直接把你碎成末……明白吗?”
“明白,是,很明白。我只是想好好做生意,向纪总学习。”罗战点头哈腰地说道。
“陆景宵给你打了这么多场,也够了,别再欺负人家老实人。”刘哲没好气地说道。
“知道,我当然知道。是因为他喜欢打拳,在拳台上他能发光发热……”
“他还能发电,刮台风发大水呢。”刘哲瞪了他一眼,拿着钱走了。
罗战咧着嘴角,直到他们一行人到了门口。
“罗总,那……冠军算陆景宵的吗?”工作人员问道。
罗战嘴角牵了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算他的,拿双倍奖金给他去。”
“好的。”工作人员点好钱,往更衣室奔去。
纪深爵一行人走出来,陆景宵和罗笑两个人站在门口,罗笑正在抹眼泪。
“笑笑,哥,去吃火锅。”陆浅浅快步走过去,挽住了罗笑的胳膊。
“才不去,陆景宵你这个大蠢货,再理你,我不是人。”罗笑甩开了他的手臂,拔月退往前奔去。
“哥,你到底怎么想的?”陆浅浅小声埋怨道:“笑笑围着你跑前跑后的……”
“不怎么想。”陆景宵往台阶上一坐,开始绑鞋带。
“大舅子,吃火锅去?”刘哲摇了摇手里的信封,笑嘻嘻地说道:“两万块,咱们晚上把它吃光。”
大舅子这个称呼,陆景宵还是头一回听到。
他抬头看了看刘哲,又看纪深爵。
“走吧。”纪深爵平静地说道。
“走了,有吃不吃,过期作废。”刘哲拉起他,笑着说:“做人方面,你要向我学习。吃吃喝喝摆在第一位。管他坐对面的人是谁,把他想像成煮进锅里的猪脑鸭肠,那滋味更有一番滋味。”
“你才猪脑鸭肠,你鸭肠!”陆浅浅往他胳膊上掐了两把。
陆景宵犹豫了几秒,拉开了车门。车开了没一段路,刘哲停下来了。罗笑从一边跑过来,拉开车门,挤了进来。
“罗不是人。”陆浅浅坐在副驾,扭头看着她大声笑了起来。
“怎么着?”罗笑瞪她,“有吃不吃,过期作废,又不是吃他的,我干吗不吃?”
“对啊,有吃不吃,那是笨蛋。”刘哲笑着踩油门,直冲火锅店。
“大半晚的吃火锅,得配啤酒,这酒我请了。”罗笑的自我修复能力特强,抱来一件啤酒,往桌子上一放,笑着说道:“不够再加。”
“十二瓶还不够啊,就你们四个喝。”陆浅浅说道。
“哪够,我一个人能喝六支。刘总要开车,当然不能喝了。宵哥么……他怕醉了我占他便宜。说真的,这里的三个男人要是都喝醉了,我当然选占纪总的便宜啊。平常都占不着。”
陆浅浅拧了她一下,笑着说:“他不开这玩笑的。”
“我和你开呢。”罗笑缩了缩脖子,拉着陆浅浅看她拍的陆景宵打拳的视频,一个劲地赞美他。
“你看宵哥,多厉害。今天要不是连着打几场,罗德根本就不会是他的对手嘛。纪总,你说是不是?”她大大咧咧地笑道。
“对,”纪深爵抬眸,看着陆景宵点头。
陆景宵的脸上泛起一抹潮意,粗声粗气地说道:“输了就是输了,没有几场的说法。”
“就是不公平,你不要谦虚!还有,今天纪总教训那个人教训得太好了,让他也学会讲礼貌,不打招呼就动手,简直太恶劣了。”罗笑又拍桌子,义愤填膺地说道:“傅烨那臭小子,现在和这样的人为伍,不是好玩艺儿,哪天我遇上他,非骂他一顿不可。”
“别这样,人各有志。”陆浅浅的视线停在视频上,凝神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递给纪深爵,“你看看,这个是不是赵婧妃。”
纪深爵接过手机,看向定格的画面。
人很多,画面也有些模糊,红头发的女子站在人群后面,手里夹着烟,双眼微眯,看向前方。
“是她!”刘哲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呼道:“这是怎么回事?”
半个小时后,南非那边的视频传到了刘哲的手机上。
刘哲和南非那边的看护沟通完,拿着手机给纪深爵放了一个视频。
屏幕上,医生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几名看护站在一边,一脸愧色。
“他们每天只是在门外定时巡视一次,病床上的人已经换了很久了。这是另一位病人,在医院躺的时间超过了三年,无家人,身高和样子和她差不多。她醒了之后,先是装睡了一段时间,然后勾引了医生,帮她完成了逃离。”刘哲关掉手机视频,扭头看向纪深爵,低声说:“不知道她回来的目的是什么。若只是找她母亲去找罗战帮忙,那么,我建议还是送走算了。这丫头,真是一步一步地把自己给毁了。”
“这死丫头,如果敢再使坏,我就揪着她一顿胖揍。”罗笑握紧拳头挥了挥,大声说:“千万别让我碰到她了!我要把她的头发一根一根地全拔光。”
陆浅浅扳了会儿手指,轻声说:“我觉得她回来不会是只看看林惠那样简单,她恨我,恨纪深爵,恨之入骨。今天白天在医院,晚上在拳馆,看上去她根本就不怕我们发现。所以,我决定让小小深和小小浅最近不要去幼儿园,家里所有的食材我亲自买,就在家里休息。”
纪深爵握住她的手,低声说:“那我这几天不上班,陪你们。”
“你忙正事好了。”陆浅浅朝他笑了笑,轻声说:“我没你想像的那么害怕,你处理好,我家里等你回来。”
刘哲往窗外张望了一眼,拧起了眉头:“今年天气真是反常,怎么总吹这么大风。”
大树被刮得左右摇摆,叶片乱飞。
山雨欲来风满楼?陆浅浅握紧了纪深爵的手。
“叮……”纪深爵和陆浅浅的手机同时响了,收到的同一个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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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效果啊。”赵婧妃笑了笑,把头靠到了他的肩上,“商问泽,别像个娘们一样畏畏缩缩,拿出一点爷们气势,干大事。”
“我还干你呢。”商问泽被她激怒了,手臂环着她的腰,用力往身上一摁。
“得了,你还是找新鲜的小姑娘去吧,咱们两个就算了。”赵婧妃拍拍他的胸膛,笑着说:“你我为了共同的利益,好好合作。”
商问泽松开了她的腰,笑了几声,“行,看你这头母狼怎么给我兴风作浪。”
“风浪大着呢,你把你的轮船开好,我们收钱去。”赵婧妃咯咯地笑了起来。
岑村。
傅烨第六次拿起了手机,盯着屏幕发呆。
“怎么了?”罗德抬起头,小声问道:“你想打给她,怎么不打?”
“没什么好说的。”傅烨笑笑,把手机丢开。
“没说的,那就别想了。”罗德拍拍他的肩,把电脑屏幕转过来面对他,“船体完全切割开了,他所有的钱都在船舱的夹板里。”
“嗯。”傅烨看了看堆了满桌子的钱,点了点头。
“啧啧,钱都不能吸引你了。”罗德挑了挑眉,大声说:“你完喽,你废喽。”
傅烨又拿起了手机,往沙发上一倒,低声说:“你联络一下那边,丁湛年和许衡死了没。”
“于湛年没到目的就咬舌了。许衡可不想死,一直在求饶。”罗德笑嘻嘻地说道。好像说的不是两个大活人,而是两只动物。
“我收到了一个拍卖邀请,明晚,在古董街上。”傅烨把手机转过来给罗战看,“你看,开价不低。谁拿到原版,谁就有了要挟纪深爵的资本。”
“开什么玩笑,有人敢买吗?”罗德撇了撇嘴。
“总有不怕死的,或者让他自己出钱买,敲他一笔钱。”傅烨双手覆在脸上,低低地说:“浅浅非要跟他,你看,要是跟着我,就不会这么多事。”
“哈哈……”罗德双手撑着下巴,笑着说:“那就抓紧这个机会,我给你找人买了这视频,把纪深爵送进牢里。然后你就去照顾陆浅浅,把她抢过来。女人嘛,先睡了,才能让她对前一个死心。”
“你快闭嘴吧。”傅烨拧了拧眉,扭头看他,“少出馊主意了。”
哗啦啦……
外面大风刮得广告牌乱颤,接着响起了敲门声。
“傅烨,罗德。”是老村长的声音。
“大伯怎么来了。”傅烨跳下沙发,过去开门。
老村长端着一只小陶罐,快步进来了。
“给你们送点东西来吃。顺便问问,明天能开工吗?这么大的风。”
“看看情况吧。”傅烨笑了笑。
罗德抓了只鸡翅膀出来,咬了一口,举着傅烨的手机大叫,“唷,你看,他们后天举行婚礼呢。”
“什么婚礼?”傅烨拧了拧眉。
“罗笑发的朋友圈,晒她的新礼服裙,说要当伴娘。这肯定是陆浅浅啊。”罗德摇了摇手机,对傅烨说:“要不要我替你抢婚去?”
“闭嘴吧。”傅烨心情更糟糕了,坐下来,盯着眼前的沙盘发呆。
“笑笑还没嫁人呢,你们谁娶她啊?”老村长笑着问。
罗战耸肩,“我有很多妻子,我不想再娶了,很麻烦。”
“也是,我家就一个老太婆,我都觉得头疼。”老村长摆头。
“就是,每晚和谁睡,都想得头疼。不像傅烨,只有左手和右手的选择。”罗战哈哈地大笑。
傅烨却不笑,他盯着屏幕上罗笑发出的那条朋友圈,神情寂寂。
罗德摸摸鼻头,不笑了。
傅烨最近都没有高兴过,其实若他真的想下手,在滨海的时候,完全可以掳了陆浅浅离开,或者对纪深爵下黑手。
他总是心软了一点。
“休息吧。”罗德拍了拍他的肩,和老村长一起出去了。
傅烨抓起手机,翻出了陆浅浅的照片,凝视了好一会儿,手指轻轻地抚上了她的眉眼,喃喃地说道:“陆浅浅,如果他真的死了,你会不会心软跟着我呢?”
屏幕上的陆浅浅巧笑嫣然,水眸清澈,身后的阳光明媚到让人有些眩晕。
9点。
纪深爵的车出现在了古董街外面的停车场。
不管是不是真的要拍卖那则视频,他都要来见见这个卖视频的人。
“纪深爵,要不要带上武器?”陆浅浅有点儿紧张。
本来纪深爵不让她来的,但是她总觉得应该夫妻两个在一起。独自在家里等待的过程太煎熬了。
“你就是我的武器,关键时候我就把你往前一丢,能压死几个算几个。”纪深爵扯开安全带,长月退迈出了车门。
“什么呀!”陆浅浅笑着跟到他的身后,牵住了他的手。
“还有半个小时,我们逛逛。”纪深爵把她拉到身边,随便挑了家店走了进去。
店主见到两个衣着鲜亮的人进来,眼前一亮,立刻上前来招呼二人。
柜台里摆着很多玉饰品,有些还标着年代。
“看这个玉佩,这是清朝一位贵妇人留下的。”掌柜热情地推荐给陆浅浅看。
“听说古玉什么的都附着古老的灵魂,还是不要了。”陆浅浅摇头,握着戴在脖子上的白贝壳笑着说。
掌柜的神情僵了僵,放下了玉佩,又拿另一个玉镯。“这个不是古物,是正宗的和田玉,你看看这水色,多么透亮,多么翠。”
“我就看看。”陆浅浅往纪深爵的身后躲了躲。
“喜欢就买。”纪深爵按过了玉镯,眼角余光看向店铺外面。
“有什么动静吗?”陆浅浅紧张地问道。
已经快九点半了,小街上没多少人,只见一条黄狗一跛一跛地跑了过去。
“哎,我好紧张。”她拍了拍心口,缩起了肩膀。
这回不比以前,一旦没做好,视频泄露出去,纪深爵就得剃光头吃牢饭去了。
纪深爵低低地笑了,刮了刮她的鼻子,小声说:“有什么好紧张了,就算天破个洞,也就那么大个事。”
“啧,你能补天啊?”陆浅浅撇嘴,把玉镯放回柜台,快步往外走。
“我不能补天,我能堵天。”纪深爵跟在她身后,笑吟吟地说道。
“你堵啊!”陆浅浅扭头看他,一手指向黑丝绒一般的天幕,“有本事给我挖两颗星星下来,我就算你厉害。”
“我的天就是你,我专堵你这片天,堵得滴水不漏。”纪深爵抓住她高抬的食指,往身后一拖。
陆浅浅抿唇笑了会儿,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流氓,你以为我听不懂?”
“哦……进步了。”纪深爵爽朗地笑着,拖着她大步往小楼的方向走。
古董拍卖行三楼的阁楼,赵婧妃正站在五彩玻璃后,铁青着脸看着这一幕。
“混帐……可恶!”她死死地攥紧了手指,小声咒骂道:“我看你们恩爱到什么时候。”
“你躲在这里看什么呢?都准备好没有?”商问泽推门进来,取下了墨镜,不耐烦地问道:“这都几点了,你还不快出来。”
“你戴墨镜干什么?月亮能照瞎你的眼?”赵婧妃瞟了他一眼,走到沙发前坐下,压根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别让人给认出来了,你怎么不换换衣服?”商问泽抛了抛墨镜,走到她身边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恼火地说道:“赵婧妃,就你这副啥事都不上心的子,我怎么一点都不踏实呢?”
“把心放回去吧,都在我的控制下。”
“你要没人,要钱没钱,你拿什么说控制全局?要不是老子给你出钱出人,你还能坐在这里给我摆谱?”商问泽嘲笑道。
“呵……”赵婧妃抱起双臂,叠起了月退,“要不是我,你别想得到他的东西。你要明白,一旦股权转让书一签,你可就身价暴增了。”
“谁知道呢……”商问泽眼珠子转了两下,站起来,走到窗口看,“唷,这两个人来了。呵,你刚刚站在这里就是看他们啊?赵婧妃,你还挺痴情的,他早就不要你了。”
“行了,罗嗦什么……对了,我突然有个新主意……你想不想睡睡陆浅浅啊?”赵婧妃突然眼前一亮,走到窗口,往楼下面看。
“想啊,你看看她,生了两个孩子,身材居然没有撑坏。还是那样细皮嫩肉的,能掐得出水来。我跟你说,我要是得到她,我非弄得她十天十夜起不来。”商问泽满眼邪气地说道。
“好啊,那就让她十天十夜起不来。”赵婧妃歪了歪嘴角,挽住了商问泽的胳膊,“你接收了他的钱,他的女人,你是这个世上最有本事的男人。”
“别说好听的了,赶紧干活吧。就为了这事,我都两天没出这小楼了,躲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你赶紧的,早点完事,咱们各发各财。”商问泽抖开她的手,拉紧了窗帘。
赵婧妃这才站起来,慢步走到了墙边,拉开了大衣柜,从里面拿了条淡金色的礼服出来。
“赵婧妃,你这是什么东西?”商问泽大步过来,拽过她手里的礼服,诧异地说道:“你还想走到台上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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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管,赶紧出去吧。”赵婧妃把衣服夺过来,细细地抚平了,凶恶地瞪着他说:“把你自己的事做好,每一个步骤都要衔接好,若出了差错,你知道是什么结果。”
商问泽阴恻恻地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就走。拉开门后,他又转过身,指着赵婧妃说道:“我警告你,别拿爷当枪使,我可不傻,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婧妃没理他,慢悠悠地开始换衣服。
淡金色的鱼尾礼服包在她削瘦的身体上,愈加显得她单薄,像是饿了好久的人鱼,快饿得月兑形了。
她怔了几秒,拿出了一顶假发戴上。长长的,直直的头发,直到腰间。最后,她给自己戴上了一顶水晶王冠。
镜子里面,她脸色微黄,双眼却迸发出狂热的光。
“你会知道错的……”她捏紧了拳头,一字一顿的说道。
纪深爵和陆浅浅在后排落座,十几个人稀稀拉拉地坐在拍卖厅里。往四周看,全都是陌生的面孔。
这里拍卖古董常会吸引全国各地的收藏者,来陌生人也不奇怪,但在这各时刻,全是陌生面孔,就让陆浅浅紧张了。
“各位嘉宾,拍卖马上就开始。”低沉的男声从音箱里传出来。
拍卖的都是好东西,一件比一件贵重。若真是真货,几乎件件价值连城。
古董私底下交易是犯法的,上次这里的老板就被抓了一次,不知道现在的老板是不是换了,是不是对方想用纪深爵曾用过的那一招,以私买古董的罪,把他们送局子里去。
坐了近半个小时,啪地一声,突然灯全灭了。有人惊叫了几声,接着便是椅子拖动的声音,大声质问原因的声音。
“坐着别动。”纪深爵握紧陆浅浅的手,沉着地看着前方。
陆浅浅拿出手机往前照,小声问:“你看到什么了?”
“嗯……”纪深爵脑袋朝她偏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我看到了……红薯……”
“红薯?”陆浅浅举高了手机,一头雾水地盯着台上。
“听说街那头的烤红薯很不错,整晚都不会收摊,我们办完事,还能好好吃一顿去。”他抓下她的手腕,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十点二十分了。
陆浅浅扑哧一声笑,堂堂纪先生,坐在这里居然想着吃烤红薯,若让对手听到他的话,一定气得吐血。
啪……
舞台上亮起了一束聚光灯,紧接着响起了主持人的声音。
“下面拍卖今晚最后一件物品。”
屏幕上开始放了,就是那则视频。
这则视频比在发给他们的那一则要长,从他射出第一箭开始,一直到狗扑到于湛年身上,每一幕都非常清晰。
“这是什么啊?”买家们开始小声议论。
“这是一位卖家委托本拍卖行的,起价五个亿。”
“开什么玩笑,神经病。”有人站了起来,准备离场。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好歹介绍一下吧。”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大声问道。
“从现在起,每一分钟,涨一千万。并且,若在十分钟之内没人出价,视频直接发送给各大媒体,公安机关,市政网站。”主持人走上台,挥了挥手里的小槌子,大声说道。
这话一出,买家们都站了起来,凑在一起议论。
“脑子进水了吗?莫名其妙的拿了这么个东西出来,简直浪费时间。”
“这东西有点门道啊,这不是整谁用的吧?”有人举起了手机,对着屏幕开始拍。
此时主持人开始报价了,“五亿一千万……五亿五千万……”
“唷,今天要看看谁买。”买家们东张西望的,发现只有纪深爵夫妻坐在那里没动,视线都投了过来。
台下没灯,互相看不清面孔,倒不必担心有人认出纪深爵。但是十分钟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灯一定会亮,视频说不定真的会被传播出去,到时候什么都晚了。
躲在三楼的商问泽兴奋得鼻尖冒汗,视线直勾勾地看着拍卖厅里的情形。
在这角度,除了舞台上有灯,台下一片黑漆漆的,他也看不清纪深爵的样子,急得抓耳挠腮。
“快拿来。”他催着手下拿来了夜视望远镜,头也不回地接到手里,紧贴在眼睛上,在人群里找纪深爵的身影。
“哈哈,他就在那里坐着,看他那表情!”他指着那里,大笑起来,“太好玩了,我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但是他不出价怎么办?”手下人也趴在窗口,伸长脖子往下张望。
“蠢货,别让他发现了。”商问泽一把推开他,将窗帘拉紧了一些。
“他看不到的。”手下讪讪地说道。
“去看看那个马蚤女人在干什么,怎么还没动静。”商问泽朝楼下盯着,急不可耐地说道:“这娘们心思多,靠不住,不盯紧她,她说不定就把咱们给卖了。”
“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她穿得花枝招展,像个皇后一样下去了。”
“皇后?有她那样的皇后吗?以前老子要睡她,她给老子摆谱,现在送给老子,老子也不要她。”商问泽嘲笑道。
“商少身边多的是美人,一个个生得跟个水豆腐似的,哪瞧得上她了。”手下赶紧拍马屁。
商问泽干笑了几声,全神贯注地盯住了楼下的人,自言自语道:“今儿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要你们一个个全都给我趴到脚下来,给我磕头,叫我爷爷……哈……哈哈哈……”
楼下拍卖厅。
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了,视频还在放,从时间条的长度看,正好十分钟。后面还有小小浅和陆浅浅她们的身影,这些都没有做技术处理,每个人都拍得很清晰。
“你上镜真的很好看。”纪深爵歪过头,沉声道:“不然我也捧你拍部戏?”
“好啊好啊,最好是那种露胳膊露大月退,走一步****还抖三抖的那种。”陆浅浅随口说道。
“那算了。”纪深爵坐正了,不再提这茬。
“纪深爵,要么出价,拖一拖时间。”陆浅浅其实很紧张,忍不住摇了摇他的手。
“一百块。”纪深爵点头,高高地举起了牌子,朗声说道。
四周一阵笑声。
主持人楞了半晌,严肃地说:“先生不要开玩笑,现在是六亿一千万了。”
“九十六块。”纪深爵又举牌子。
“先生不要捣乱。”主持人清了清嗓子,低头凑近了麦克风。
“二十块。”纪深爵手一抛,一张用崭新的二十元面值纸钞成的纸飞机朝台前飞了过去。
“除了我,有人会买吗?”他冷笑。
“卖家开价是五亿,按委托人的要求,现在价格六亿一千万。”主持人抬手擦汗,无奈地说道:“我们拍卖行只是中间人,请先生不要捣乱行吗?”
陆浅浅站起来,大声说:“不是的,现在是六亿九千万了。”
“六亿九千万……”主持人拧拧眉,抬腕看表。
“不对啊,又过了两分钟了。”陆浅浅又提醒他。
“我知道,我知道,六亿、六亿十一千万……”主持人开口就说。
一阵哄笑声这后,主持人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往下接才好。
“不然,重新计时?反正现在也没有人开价,或者就二十块卖给我了。”纪深爵抱起双臂,轻轻晃了一下椅子。
“你……”主持人举着槌子,不知如何是好。
“二十块你就想买这个?”赵婧妃出现在台上,怨恨地看着纪深爵。
“猜了猜,除了你,还真没人会这么没脑子了。”纪深爵坐着没动,盯着走到聚光灯下面的她。
她穿了一身淡金色的礼服,短短的红头发在聚光灯下显得过于妖艳。
她迎着纪深爵的视线,双眸迸发着狂热的光。
“纪深爵,我样相识一场,我劝你要想清楚,这个东西传出去后,对你会有什么后果。我手里这支原版视频是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和当地警方的接警时间完全对得上来。若再问问那个剧组,真相是掩饰不住的,你再有钱,也逃不过谋杀的罪。我相信,想看你倒霉人人,应该不止我一个吧。”
“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正义了?”陆浅浅站起来,大声质问道。
“正义?正义是什么鬼东西?”赵婧妃拍了拍手,扭着腰绕过了主持人,走到了台子的正中间,“好了,各位已经买到了想要的东西,也看到了一场绝对增值的好戏。若还想看的,就坐回去。若害怕的,现在就可以离场了。”
四周有悉悉索索的声音,陆浅浅往四周看,有三十多个五大三粗的彪悍男人钻了出来,手里拿着长刀和钢管,飞快地向他们二人靠拢。
买家们见到这状况,都不想看热闹了,纷纷溜了出去。
“纪深爵,这只能怪你自己不小心,让我拍到了那天的事。现在你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按我说的做。”
“那你说说,我要怎么做?”纪深爵唇角扬了扬,淡淡一笑。
“我的手机是在通话状态的,只要我说一声,几部电脑会同时向网上发送视频。到时候你可就完了。”赵婧妃晃了晃手机,倨傲地说道:“我劝你还是乖乖拿钱吧,现在是十个亿。其实十个亿对你来说太少了,简直太简单了,你只要把你的手指头往手机上轻轻地点一点,你就能摆平这个大麻烦。相信我,我只要钱,拿到钱就走。这交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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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钱是挺多的。”纪深爵摇了摇头,站了起来,“若你还是以前的那个赵婧妃,十亿二十亿我都给你。但是现在你这样子,我两块都不给。”
“啧啧。”赵婧妃摇了摇头,对着手机说:“上传吧,我们的纪大总裁是守财奴,让他去牢里守着自己的钱吧。”
“你就这么肯定他会进去?”陆浅浅大声问道。
“当然。”赵婧妃脸一垮,指着陆浅浅说道:“你也一样的,你是共犯。到时候你的一双儿女留在外面,哈哈,有意思了。”
“你太恶毒了吧,就因为他不爱你,你就非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玩艺儿?”陆浅浅看着她,真的不能理解她。
“不爱我?不,是他毁了我!”赵婧妃尖声笑了了会儿,刻薄地说道:“他自傲自负,狂妄,谁稀罕他?只有你这个下作的贝戋人才会和他在一起!陆浅浅,相信我,你天生贫贝戋的命,白虎命,克父母,克男人,还要克儿子女儿。”
“够了。”纪深爵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赵婧妃,你再敢对她有一个字的侮辱,我会直接掐死你。今天的这一切,都是你自己走到这一步的,不知悔改!”
“掐死我?悔改?纪深爵你真以为你是上帝啊,还是你以为你是神,能掌管我们的生死。你管我成什么样?再说了,我成什么样也是你逼出来的!若不是……爷爷……”赵婧妃咬了咬牙,继续说道:“若不是赵老头儿救你,帮你,你能有今天?是你不懂得感恩,不知道回报!你发现陆浅浅才是亲孙女,马上就变了脸,这才是真正的狼心狗肺。”
“赵老爷子养你多少年,他多疼你,你就这样称呼他?”纪深爵脸色越来越脸看,踢开了挡在面前的椅子,一步步走向台前。
“我应该怎么称呼他才对呢?”赵婧妃握紧了手机,笑得花枝乱颤,“你快别逗了!他是真的疼爱我吗?如果不是抱错了,如果后来不去找我,我也宁可过穷一点的日子。但抱错了是我的错吗?给了我这一些,现在要全部收回去,你们把我当什么?我凭什么凭你们玩弄摆布?上帝也不能这样对我!”
她越说越激动,暴躁地在台上来回走动,指着走近的纪深爵说道:“还有你,想利用我的时候,就四处带着我,让我给你当挡箭牌。不利用了,就把我踢开。呸……我告诉你,今天就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既然十亿不肯出,那就把你所有的身家给我吧。”
“你是不是疯了?”陆浅浅冲过来,愤怒地说道:“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扪心自问,你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去利用你?你能给他挡什么事?你之前也不过是在普通的家庭里生活,是老爷子给你的荣华富贵。纪深爵什么时候对你表现出半点爱意,他又带你出席过多少公开场合?为什么自己做错的事,要往别人身上推?”
“你自己幻想就算了,还要强迫别人和你一起幻想吗?你这么爱幻想,怎么不去写剧本!你曾经得到那么多,却不知珍惜。老爷子死前明明另外留给你那么多财产,你还是心怀怨恨。你这么贪心,根本不值得别人给你半点同情。”
“陆浅浅,你还敢骂我?”赵婧妃阴沉沉地看着陆浅浅,突然尖声大笑了起来,“你就骂吧,失败者这时候是应该疯狂一点才对。”
“你的脸去哪儿了?这世上,缺钱缺爱缺寿命的人很多,像你这样缺脸的人真是罕见。”陆浅浅盯着她,鄙夷地说道。
“行,嘴皮子利害。社频只要分钟就能传完,我看你们能给我硬到什么时候!”赵婧妃恶狠狠地咬着牙,举起了手机,大吼道:“立刻上传视频,让全世界的人都来欣赏一下纪大总裁的风采,让他去尝尝被抓起来、被一枪打死的滋味。”
“你疯了!”陆浅浅脸色一白,怒斥道:“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是又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样?”赵婧妃盯着陆浅浅,咬牙切齿地说道:“现在,你们就是待宰的鱼,我想怎么剁就怎么剁!纪深爵如果真的不怕视频传出去,他又何必来这里呢?既然害怕,来了就不要再给我摆架子,乖乖地把钱拿出来就行了。”
“想要钱?”纪深爵突然笑了起来,拖过一把椅子,懒懒地坐下,“视频都传上去了,我何必还给你钱?”
“好说,现在就签下你所有财产的赠予协议,包括你的庄园,你的小岛,全部给我。我现在就停下来。”赵婧妃向四周的男子们挥了挥手。
有人大步走来,把一份转让协议放到了纪深爵的面前。
“你是不是没睡醒?”纪深爵拧了拧眉,沉声问道。
“我看是你还没清醒过来。”赵婧妃转过身,用力摆弄了几下投影仪。
这下播放的是原版的视频,每一个细节都能看清楚,于湛年最后倒在血泊里不停地扌由搐……
“看清楚了吗,你自己应该很明白这件事的后果吧?这就是狂妄的结果。要么你把活人带来,要么你就偿命。于湛年的太太现在正在我的保护之下,她已经决定要控告你!证据和原告都在我这里,你能逃得过吗?”赵婧妃双手扶着台子,身子往前倾,暗光落在她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
“试试看。”纪深爵冷冷地笑了。
“行,既然笑得出,我们就试试。现在已经过了五分钟了,视频早就传完了。你也别指望通过IP找到我的东西,我都是在国外传的,我看你怎么去找!不过你还有时间考虑,只要你愿意签字,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我就把原版给你。我相信凭你的能力,可以处理好网上的事。好好想吧,想好了让人通知我,我去喝杯茶,看会儿电视。”
赵婧妃退了两步,朝纪深爵挥了挥手,摇着腰肢往台下走。
“看来,她真是恨死你了。”陆浅浅看过为爱疯狂的人,像赵婧妃疯成这样的,她是第一回见。得不到,就要毁了他,毁得彻底干净,一丝情份也不留。
“不知道网上有没有视频了。”陆浅浅打开手机,紧张地搜索视频,“你还说可以去吃烤红薯,我看只能去吃干馒头。”
“干馒头也不错,怎么,你还嫌贫爱富,我没钱,你就不跟我了?”纪深爵问道。
“是啊是啊,你没钱了我干吗还跟你,我还年轻,我多漂亮,我再找一个有钱的男人。人家一瞧,我一生就是双胞胎,多能干,赶紧把我娶回去再生。”陆浅浅头也不抬地说道。
纪深爵抬手就往她的脑袋上打了一下。
“奇怪,怎么没有视频呢?”陆浅浅揉了揉脑袋,把手机举到他的面前。
网上平静得不得了,各种网红正四处乱窜,明星大秀恩爱,除此之外,各类热搜榜都在说最近的新剧有多好看,根本不见这支视频的身影。
按理说,这么大热的新闻,一定会引起网友惊涛骇浪式的反应。
这样的平静,太反常了!
陆浅浅正盯着纪深爵看时,赵婧妃的尖叫声传了过来。
“商问泽你干什么?你把东西还给我。混蛋……”
陆浅浅扭头看,只见商问泽带着一大群人,拖着赵婧妃过来了。
“哎呀,怎么可能传上网呢?有我在啊!浅浅你真是急性子,咱们说好的事,能有错吗?”商问泽笑吟吟看了纪深爵一眼,飘忽不定的眼神落到了陆浅浅的脸上。
陆浅浅讨厌他这种眼神,拧拧眉,转开了头。
“我说了,我会把东西给你拿到手的,你瞧瞧,这不是拿来了?”商问泽得意洋洋地抛了抛一只小巧的u盘,看着纪深爵说,“你先自己看看吧,如果对,咱们再坐下来喝一杯酒。”
纪深爵笑了笑,接过了u盘,在掌心里捏了捏。
“你放一百个心,我绝对没有复制,也没有动过任何手脚,你完全可以做技术鉴定。咱们这件事,我也不要求你给你什么太大的回报,帮我整整我那个弟弟,让我回到我的位置上就行。怎么样,这条件容易吧?”
这时刘哲带着人匆匆进来了,“纪总,四周的人都清理完了。赵婧妃没什么人,都是商少的人。”
“那是,我能让她布置人吗?再说了,她哪里来的人?”商问泽扭头看了一眼赵婧妃,挥手往她的头顶用力拍了两下,“婧妃啊,你看看你,得罪什么人不好,跑去得罪我兄弟。我和我兄弟多少年的朋友了,我能出卖吗,我能坑他吗?你这丫头,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兴风作浪!”
“试试。”纪深爵看了他一眼,把u盘抛给了刘哲。
刘哲打开了电脑,把u盘接了上去。
“有密码。”他抬头看商问泽。
“问你呢,密码。”商问泽又打赵婧妃。
“没有!”赵婧妃死咬着牙关,咆哮道:“商问泽,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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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纪深爵从刘哲手里接过真枪,往他的头上敲了敲,“怎么说你好呢,这种东西也碰,私藏枪支要坐牢的。”
他一面说,一面把枪放到了商问泽的手里,语重心长地说道:“拿稳了,别再掉了。”
“你什么时候换掉的?”商问泽气急败坏地说道。
“你这个人就是不安份,好好地用自己的眼睛看就好了,非要派个人出来买望远镜。”刘哲啧啧两声,连连摇头,“年轻人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用眼过度,如果你眼睛好,就不必借助望远镜了。”
“那望远镜好看吗?”纪深爵问道。
商问泽脸色大变,猛地扭头看向那个跑月退买望远镜的手下。
那个人一哆嗦,撒月退就跑。
“你看,平常对手下要大方一点,我才给他一万块,他就点头了。你这么抠,怎么成得了气候。”刘哲又说道。
“你小子,我抓着到非扒了你的皮!”商问泽怒吼道。
“反正时间还早,陪兄弟玩会儿。浅浅坐会儿,别慌。”纪深爵抓起电脑,往商问泽身上一丢,“你自己看看吧,我这里面都有些什么。今天我闲,我就满足你的好奇心。”
商问泽咬牙切齿地坐起来,恶狠狠地瞪了瞪纪深爵,抓起他的电脑看。
他把每一个文件打开看,结果全是一样的东西——蜡笔小新的动画片。蜡笔小新穿着红短裤,正冲着屏幕前面扭动屁股。
“怎么会这样?纪深爵你变态啊?你多大人了,你看这玩艺儿?”他抓狂地大叫,难道他刚刚复制过去的东西全是这些吗?
“小小深这孩子不听话,乱碰我的电脑,结果把我电脑里所有的东西全都格式化了。怕我骂他,央求别人在里面给我下了一大堆动画片,说向我道歉。我决定留着这些以后让他长大了自己看。这事也怪刘哲也不太小心了,把这个电脑提出来了。”纪深爵拍商问泽的脑袋,冷笑道:“不过,算是便宜你了,这些动画片可以陪你去牢里蹲着,让你解解闷。”
“凭什么让我蹲牢里?我就看看这些动画片,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商问泽怪笑着反问。
“非法持有枪支,殴打虐待……”纪深爵指指枪,又指赵婧妃。
“这些东西又不是我的。你还是考虑你自己吧,你的视频传上网,该抓的人是你。”商问泽又露出了赖皮的一面,指着纪深爵大笑,“你以为就你聪明?纪深爵,你好不到哪里去。”
纪深爵又挥手打他的脑袋,“说你蠢,你还不承认。这么多年饭白吃了!赵婧妃能让这东西到你的手里来?”
“喂,我警告你,别再打我的脑袋了。”商问泽举起枪,指着纪深爵嚷道:“我真的会一枪嘣了你。”
纪深爵挑了挑眉,摇头,“这么教你还不会,我把枪给你,但我会给你子弹吗?”
商问泽楞了一下,连连抠动扳机。
“小心,最后一颗是真子弹了。”刘哲突然吓唬他说道。
商问泽猛地楞住,没敢再抠动一下。
刘哲俯过身来,低声说:“就这胆量和智商,也跑出来玩敲诈,神了!深爵,这个怎么处理?”
“我和他弟弟已经说定了,他弟弟会用这件事成功说服他们家老太太。把这里留给他们自己家人去处理吧。”纪深爵站直了身子,一脸嘲讽地看着商问泽。
“纪深爵,你太心黑了!你居然联合那个野种来整我?”商问泽狂叫道。
“不如你弟弟心黑,听说他喜欢把人的脑袋当球踢。从这一点上来说,你们兄弟挺像的,都挺不是人。不过他有个优点,就是只踢小人。”纪深爵笑笑,朝陆浅浅伸出了手,“走吧,可以去吃东西了。”
“那你还没找到视频……”陆浅浅放心不下,扭头看向赵婧妃,她紧握着双拳,恨恨看着纪深爵。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没想清楚视频在谁的手里吗?”纪深爵问道。
陆浅浅想到了傅烨的电话……
对啊,如果傅烨不知道今晚的事,一定不会打那个电话通知他们。但他既然肯打电话,说明还没有下定决心要怎么用那个视频。
“我会和他谈。”纪深爵拍了拍她的腰,微微一笑。
陆浅浅垂眸想了会儿,小声说:“我去谈吧,他的心结在我,不在你。在你之前,我确实和他走得很近,这事是我招来的,我解决。”
“说什么胡话呢?”纪深爵揉了揉她的小脸,低声说道:“这么些小事用得着你亲自去吗?”
“这还是小事啊?”陆浅浅看了他一眼,笑不出来。
到现在这一刻止,她还是不想看到傅烨受伤。傅烨这几年怎么撑过来的,她可以想像到。
一个原本开朗健谈的男人,突然间只能靠轮椅,家中财产散尽,想爱的女人远在天涯。那种感觉一定非常绝望,她能体会。那就像是一个人站在浓浓的雾里,不管你朝哪个方向走,都看不到半点光亮。
最后,你挣扎了许久,耗尽心血这前你终于走出来了,你看到了自己爱的人就在那里,但是她却走向了另一个人……
这种感觉是很难受的。
纪深爵看了看她,认真地说:“这就是小事,大事都给你去办。”
“我能办什么大事。”陆浅浅好笑地说道。
“嗯……”纪深爵想了想,笑着说:“管我。”
陆浅浅用力搂住了他的胳膊,笑着说:“我才不管你。”
这时赵婧妃挣扎着站起来了,嘶吼道:“纪深爵,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爱你,我爱你你知不知道!”
纪深爵像没有听到,牵着陆浅浅的手越走越远。
她颓然地坐下去,双眼空洞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吃吃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开始用手指给自己梳头发。
“你真傻,他等下就回来接你来了。”
“是不是疯了?”留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个人的保镖们都楞住了。
赵婧妃仿佛听不到他们的议论声,很快就把头发折腾得乱糟糟的,然后从地上捡了两根断枝,绾进了乱发里,继续吃吃地笑。
“爷爷,我会做红烧鱼了,我等下做给你吃。深爵来了之后,如果他说好吃,你就说是我做的,如果他说不好吃,你就说是你做的,好不好?”
她说着说着,突然哭了起来,双手掩着脸,呜呜咽咽地说:“哎,他怎么又没来呢?他已经有四个月没来了。爷爷你给他打个电话,就说你不舒服,让他过来看你好不好?我想他,好想好想他……他不来我怎么办呢?我找不到他。我就是喜欢他……喜欢他……”
她越哭越厉害,最后扑到了地上,双手在地上用力地扑腾。
“疯婆子。”商问泽看了会儿,双手撑在月退上站了起来,捋了捋头发,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大步地往外走。
“你不能出去。”保镖们拦住他,把他推回了原地。
“我警告你啊,你不要拦我,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商问泽指着他,一脸蛮横地说道。
纪深爵一走,他的尾巴就翘起来了,无赖相十足。
“你弟弟马上就来了,不要闹了。”刘哲在一边磕瓜子,笑着说:“你还是赶紧想想,怎么让你弟弟高兴,别把你弄死了。留条残命,能喝点汤汤水水也行啊。”
“喂,刘哲,你这个老东西,你最好识相点,让我走。”商问泽指着他恼羞成怒地骂道。
“你就走呗。”刘哲耸了耸肩,低声说:“反正你弟弟已经知道了你最近找人给他的车动手脚,给他的饭菜里下毒,还给他的安全套上抹毒药的事。他这时候应该就到这附近了,只要你能逃得掉,那也是你的命大。你走吧。”
商问泽反而不敢走了,他朝外面看了一眼,狐疑地说道:“刘哲,他就在门口对不对?我一出去,说不定就一刀捅进来了?呵,我偏不走了,我看他敢动手。”
他往椅子上一坐,翘着月退,眼神飘忽不定,四下寻找着安全的逃离通道。
“我上卫生间去。”他突然又站起来,一路疾步往卫生间跑。
几名保镖马上就跟了过来。
他冲进了卫生间,用力地反锁上了门,抹了把脸之后,气喘吁吁地开始推窗户。从窗户跳出去是后院,可以翻墙出去……
他折腾了半天,终于把窗子给打开了。
“什么劣质玩艺儿,打都打不开。妈的……怎么这么臭……屎坑破了啊?”他骂骂咧咧地爬出去,小心翼翼地往前张望了一眼,然后纵身一跃……
“哎哟……”他惨叫了一声,臭物把他泡了个严实。后面居然放着几只大油漆桶,桶里全是粪!
几名保镖过来,飞快地盖上了盖子,然后把桶往地上一推。
他在里面惨叫。
“好好享受,我帮你逃一程。你在这里面,你弟弟绝对发现不了。”刘哲踢了踢油漆桶,笑着说道。
“放我……出去……”商问泽在里面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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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放你出去!”刘哲在油漆桶上绑了一挂长长的鞭炮,然后向几名保镖点头,“好了,送商少出去吧。”
保镖们把油漆桶抬起来,丢上一辆三轮车,拖着就走。一直出了古董街,到了繁体的第九路上,几人把油漆桶放下来,点着了鞭炮,往坡上一推。
鞭炮声掩盖住了商问泽的惨叫声。
噼哩啪啦的动静,把路人全都吓到了,远远看着这只大红色的油漆桶压过了夜色,一直滚到滚不动为止。
在路边停着两辆车,车前站着商家的人。
“奇怪,绑匪说,把商少放到这里来,怎么没人呢?”商父看了看表,狐疑地说道。
“那前面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吵?”商妈妈搓了搓手,伸长脖子往前看,担忧地说道:“你们去看看,是不是问泽来了?”
司机跑过去张望了一眼,回来说道:“有人用油漆桶绑了一挂鞭炮,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时车门推开,下来了一位年轻削瘦的男子,他看了看表,冷静地说道:“时间这么晚了,不会有正常人拿着油漆桶在大街上滚,你们把油漆桶弄过来,打开看看。”
两名司机一起跑了过去,推着油漆桶到了一家人面前。
“奇怪,怎么这么臭?”商父用手帕掩着鼻子,厌恶地说道。
“打开看看。”商二公子微微一笑,指着油漆桶说道。
司机找来撬棍,把油漆桶上的盖子撬开了。
粪水流出来,臭味熏到,商问泽也从里面倒了出来,人已经不醒人事。
“这是谁啊?快把他弄走。”商妈妈尖叫了一声,连连往后退,怕脏水弄脏了她的高档皮鞋。
商二公子不慌不忙地掏出手帕,掩住了鼻子,弯下腰看。
“这是大哥。”
“什么?”商妈妈一声尖叫,挥着双手痛哭,却不敢上前,“我的泽儿,怎么弄成这样了,你们还楞着干什么,快把他弄出来送医院啊。”
“好臭啊。”司机们不愿意上前。
“快点啊,这个月给你们三倍工资。”商二公子催促道。
两位司机这才上前去,用垃圾袋抓着商问泽的手,把他拖了出来。
臭味儿已经把附近的人全熏走了,还有人把这一幕拍成视频往网上传。
“别拍了!”商父一声怒吼,脸色铁青地看了一眼商妈妈,弯腰钻上了车,“脸都丢尽了,不成器的东西,成天沉迷酒色,这就是他的下场!”
商二公子不露声色地笑笑,弯下腰说:“爸爸放心,我会处理好这里,照顾好哥哥。你和大妈先回去吧。”
“清儿,拜托你了。”商妈妈拖着商二公子的手,连声嘱咐。
“大妈放心,我会照顾好大哥。”商二公子温和地说道。
商妈妈又看了一眼商问泽,实在是忍受不了这股味道,也钻进了车里,夫妻二人先行离开。
“赶紧打水来给他冲洗干净,不然怎么搬上车?哪个救护车愿意救他。”商二公子退后了好几步,让司机去提水过来给商问泽把身上冲冲。
“拿剪刀来把衣服给剪掉,全部冲干净,不然会细茵污染。”商二公子又说道。
司机又去买剪刀。
折腾完毕,已经过了大几十分钟,商问泽躺在臭水里,身上一片布也没有了。
这时商二公子才让人把他抬上了救护车。
“还能活吗?”一名司机把自己弄脏的外套月兑下来,塞进了路边的垃圾筒里。
“活着也是一肚子屎了。”另一个摇头,一脸嫌弃地说道。
“哈哈,这回真是满脑子的粪了。”前面那司机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商二公子看着救护车远去的影子,拿出手机打电话。
“纪总,谢谢你帮忙,改天请你。”
那头传来纪深爵平静的声音,“不谢。”
商二公子把手机往车里一丢,潇洒地拉开车门,扬长而去。
“好了,现在商家是二公子商问清的了。”两个司机凑在一起往前看。
“啧啧,有钱人。”
两个人摇摇头,自己打车离开。
清晨了。
傅烨抓着u盘,静静地看着。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晚上了。
“如果不想用,就把它还回去。如果想用,你前面有电脑。”罗德拿来电脑,往他面前一搁,“你抢走陆浅浅的最后一次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花这么多钱从赵婧妃那里买过来,我们工程都要停了,你就为了拿着看吗?能不能果断一点?”
傅烨苦笑,摇了摇头,把u盘丢到地上,一脚踩了上去。
“你就是这样!”罗德摇了摇头,嘲笑道:“自己想得要命,偏又不动手。我看你这辈子都只有在一边看着的命。”
“是只有这样的命。”傅烨拿起文件继续看。
“我真是……你干吗要买?”罗德抄起了另一份文件往他的头上砸。
“想买。”傅烨头也不抬地说道。
“恕我直言,陆浅浅能有多好,到底有多好?再好的女人,她不爱你,那她也不好!你为了个不爱你的女人,你散尽万金,我是应该赞美你痴情,还是骂你愚蠢?”罗德跳起来,气急败坏地骂道:“你自己说说,这是第几次了。你是不是要把我坑死为止。”
“我会为你赚回来。”傅烨还是不抬头。
“赚赚赚,赚……”罗德终于忍不住了,从地上抓起了被他踩烂的u盘往电脑上连,“我非要给你传上去,我看陆浅浅怎么收拾你。”
“别闹……”傅烨用力摁住他的手,脸色一沉。
“我是和你闹吗?我放着那么多如花似玉的老婆不陪,我陪你来看痴情的戏?黎水有多好啊?还不是因为有你在这里?”罗德一掌掀开他,继续把u盘往电脑上摁,“我就不信了,我就弄不醒你。我给你传上去,我让他们都知道是你弄的……我让你痴情,我让你不把我的错开当回事。”
“罗德!”傅烨坐直了,拉住他的手腕,快速说道:“这是最后一次了,你就让我任性最后一次。”
“你知道这一次是多少钱吗?五个亿!美金!”罗德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知道,我会赚回来。”
“你拿什么赚?我们在这工程上投入多少了?你现在把资金挪走了,后面的事怎么办?”罗德跳起来,烦躁地抓起文件四处丢。
“我知道。”傅烨还是这句话。
“懒得理你。”罗德一脚踢开了椅子,大步往外走。
“罗德……”傅烨叫了他一声。
“别叫我,我明天回柬埔寨去。”
“罗德!”傅烨大声说道:“真的是最后一次,我真的死心了。”
“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死心,只要她有事,你一定会管。我看你不把自己的命赔上去,你永远不会死心。”
傅烨的嘴唇抿了抿,没有反驳他。
“我不懂得你的爱情是什么样的,如果爱情不能让自己开怀,那就不是好的爱情,你就不应该紧抓着不放。”罗德踢了一脚门,恨恨地说道。
“但是爱情本来就不全是开怀的,也有痛苦的。陆浅浅把好的爱情给了纪深爵,把痛苦的留给了我。我们是时机不对,若再早一点点……”傅烨低低地说道。
“根本就不是时机的问题。谁爱谁,这都是注定的。你懂不懂?你痴一辈子,陆浅浅都不会朝你多看一眼!”
“我不需要她看我,我看着她就行!”傅烨笑了笑。
“你看看,刚刚是谁说的,就此打止了,再也不想了!我就不应该听信你,和你一起来建海景空中城。现在你教我,我们怎么继续下去?他们两个不是没钱,你为什么非要管?陆浅浅会感谢你吗?她看也不会朝你看!她甚至还会觉得你买下这个就是为了对付纪深爵!”罗德用力摔上了门,气冲冲地走了。
傅烨呆呆地坐了会儿,无奈地苦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管,我就是想管。”
她女儿被绑架,他本来可以不管,但他管了。柬埔寨那边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信任外人呢?是他让罗德那边出面帮着纪深爵作局。他跟着一路过去,悄悄向纪深爵的人透露几人的行踪。
但面对陆浅浅,他偏偏还要说出一些反话,嘲讽,冷漠……为的不过是维持自己一点点骄傲。
但他哪里还有骄傲呢?当陆浅浅在巴黎出现,却依然选择纪深爵的时候,他的骄傲就碎成渣了。
他真想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啊,他真想就这么把u盘传上去,毁了纪深爵啊!陆浅浅会来求他的,他会用这个来要挟陆浅浅……
他可以那样做的!
但他为什么不做呢?
他把u盘拔下来,丢进了垃圾筒里,关机,躺在沙发上,拿文件盖住了脸。
灯光落在文件雪白的背面,渐渐有水渍浸过了薄薄的纸张,然后越泅越大。
他恨自己做不了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也恨自己做不了陆浅浅仰慕的人,他恨自己摇摆不定,他恨自己总是退缩。
但是,就算他做了这一切,陆浅浅不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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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莹在外面静静地站了会儿,走开了。
罗德在一边猛地灌伏特加,一口一口烈酒往喉咙里灌。
“我看都是疯了,爱情能当饭吃吗?什么爱不爱,我那么多老婆,个个都爱我!这才是爱情!你那叫什么爱情?那就只叫悲情。女人才不爱你这么悲情的人。女人都爱英雄,你是英雄吗?你是一个只会在后面悄悄动手脚的胆小鬼。你要么就拿着u盘去她面前邀功去,你也不敢!你就只知道一个人闷在这里。我明天就回柬埔寨去,你一个人建你的城吧,你反正已经把你困在城里了,没人把你拽得出来,你就困死在里面得了。我不想救你,我也不想拉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一连喝了两瓶,把酒瓶子一砸,直接躺到了地上。
地面轻轻地摇晃了两下。
“才两瓶!醉了?”他拧眉,翻了个身。
地面又摇了几下。
“神经病啊?你们黎水的地和石头都是神经病!”他坐起来,大骂道:“坑掉我的钱,坑掉我陪老婆的美好夜晚的神经病。”
地面摇得更厉害了。
“这是什么鬼?”他脸色一变,惊呼道:“地震!”
“出来,快出来,地震!”他跳起来,撞开门,去拉傅烨。
他能走,但是走不快。
罗德把他背起来,夺门而出。
地面剧烈的摇晃起来,人像站在了惊涛巨浪上一样。瓦砾乱飞,房屋摇得越来越厉害。
岑村的人都拆迁走了,留下的都是工地上的工作人员,还有村子里几户不愿意离开的老人家。
“地震,都出来,地震。”罗德扯起喉咙大喊。
郭莹从房间里冲出来了,从罗德身上接过了傅烨,大声说:“你去背老村长,他扭到了腰。”
“你不是说这是风水宝地吗?我是贵族,贵族!”罗德一面骂,一面冲向了老村长家里。
围墙倒了,差点砸到他的脑袋。
他冲进去,把老村长背了出来,房梁也倒下来了,压住了老村长养的大黄狗,汪汪的悲吠声被房屋的倒塌声湮没。
岑村好在小楼少,都是老房子,大家逃到空地,惊恐地看着房屋一栋一栋地在眼前倒下。
“去开车,去开车,我们进城。”傅烨突然大声叫了起来。
“又要管闲事了。”罗德狂怒,往地上一躺,双脚在地上乱蹬,“我腰被砸伤了,傅烨你快救我,送我去医院。”
“我去看看……”傅烨不管他,让郭莹去开车。
“地震这么厉害,起码七级以上,你要进城?你疯了?不许去!”郭莹尖叫道:“你已经和我结婚了,你和不和我做真夫妻我不管,只要是名义上的,我就是你妻子,你就不可以再去看他,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傅烨推开她,迈着僵硬的步子往车前走。
“不许你去。”郭莹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腰。
“他们昨晚住在陆浅浅的公寓。房子塌下来,他们能躲到哪里?郭莹,你赶紧放手。”傅烨大吼道:“这是我的事,你不要管我。我已经帮你摆月兑掉那些人了,我们也两清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去哪里也去哪里。”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郭莹不管不顾地大叫,“这个时候,我不许你进城!绝不许!”
“废话,绑住他。人家两口子,做鬼夫妻都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去干什么?你能感动谁,你谁也感动不了。”罗德跳起来,用自己的衬衣去反绑傅烨的双手。
“我谁也不想感动,我只想确定她有没有事。”
“你一个瘸子,你想给他添麻烦吗。”郭莹帮罗德摁住他,哭了起来,“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多爱自己一点?你不心疼你自己,我心疼你啊!你想当个恶人,却当不了。想追求她,又怕她烦。你这么纠结,你为什么不趁这次机会,交给上天,你看上天让不让你们再相遇!”
“你咒她死吗?”傅烨勃然大怒。
“我就是希望她死,我早就希望她死了!”郭莹不顾一切地喊了出来:“她活着一天,你就不可能死了这条心。你不爱我就算了,我不允许你连自己也不爱了!”
傅烨挣开一只手,一耳光打了过去,“你居然咒她死,她已经被你们害死过一次了!你和你那个恶毒的父亲在索道车的程序上动手脚,我没出声,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吗?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也参与了吗?”
郭莹楞楞地看着他,脸色越来越白。
“郭莹,我瘫了不假,我脑子没瘫。我一直不说破,是因为我认定是你那些恶毒的家人逼迫你的,拿着我来逼迫你。那些人是什么东西,我太清楚不过了。你和我相识这么多年,我信任你,绝对地信任你!但是我现在真的怀疑,那件事,你是不是主动的!”
“不是的……”郭莹往后一坐,说不出话来。
“你们在说什么?”罗德左右看看,一头雾水。
“我们在说人心!”傅烨盯着郭莹,一字一顿地说:“你总是不能理解我为什么非爱着陆浅浅,因为她是我身边唯一一个坦荡的人!你坦荡吗,郭莹!”
郭莹急急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地面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灰尘浓到看不清对方的脸。
断电了。
世界一片漆黑。
“把车灯打开。”傅烨勉强支撑着站起来,低声说:“把所有人集中到这里来。”
罗德歪歪扭扭地跑过去,打开一辆车的车灯。
上百人都聚集在傅烨这里,有人只穿着大裤衩,有人还抓着卷纸,大家都是一头一脸的灰,骇得面无人色。
在天灾**面前,人人平等,都得接受老天爷的考验。管你是帅哥美女,还是平民吊丝,是富商巨贾,还是街头百姓,这时候,大家一样。什么恩怨情仇,都在让人睁不开眼睛的呛人灰尘里往后飞去了。
“不知道还要摇到什么时候?黎水市里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有人小声说道。
“是啊,全是高楼……”
“我爸妈还在城里呢,那一块地的房子最挤了,天啦,这是睡觉的时候!”
有人大声哭了起来。
对啊,正是睡觉的时候。
一人哭,大家全哭了起来。大部分人的父母孩子都在黎水市里。那里高楼林立,空地狭窄,这才七点过,很多人都没起床,没跨出家门去上班。
想一想,心都要碎掉了。
河堤。
陆浅浅撑在纪深爵的胳膊,爬到了车顶上。她穿着婚纱,鱼尾式,长长的头纱一直垂到车门下面。
今天是她和纪深爵的第二场婚礼呢!
哪里也不去,谁也不邀请,只有她和纪深爵,纪妈妈,一双小宝贝,一起开车去狂奔。
她刚从婚纱店里盘了头发,换了婚纱,正等着刘哲送纪妈妈和孩子们过来。
“奇怪,今天的太阳呢?”她手搭在额前,看着黑蒙蒙的河面,有些失望。
一夜不睡,就是为了和他一起看一场日出,结果只看到飞砂走石,河水奔腾。
“可能是嫉妒我娶到漂亮太太,不肯出来。”纪深爵也爬到了车顶,揽着她的腰,和她一起看远方。
“都要七点了呢。”陆浅浅抬腕看表,耸了耸肩。难道真的是因为她太幸福,所以太阳嫉妒得半死,不肯圆她的美梦?
她还幻想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一家人开着车奔在高速上,去看漂亮的风景,然后她的风纱被风给吹跑了,在半空中飘呀飘呀,变成了一片云。
“你可以写。”纪深爵笑着拍她的头。
“你投资给我拍电影吗?”陆浅浅笑着问。
“不投,会亏。”纪深爵摇头。
“啧,啧,小气。”陆浅浅撇撇嘴,挥着拳头想打他。
突然,她晃动了一下,差点没摔下车去。
“你晃我干吗?”她楞了一下,拳头落到了他的肩上。
“我没有……”纪深爵也晃了几下。
陆浅浅飞快地抓住他的手臂,惊骇地往下看,地面在摇晃,越晃越厉害,越晃越剧裂……
“地震!”纪深爵脸色一沉,拖着她往车下跳!
太快了,远方的房子像被大风卷住的脆弱的树,不停地晃动,就在他们眼前,轰隆隆地、一栋接着一栋往下倒。
“啊……”陆浅浅掩住嘴,另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
“快走,河堤在摇!”纪深爵怕河堤垮塌,拖着她就往前狂奔,没跑多远,身后果然响起了断裂声,砂石扑嗖嗖地往河里落。
她的婚纱很碍事,跑几步就绊一下脚,头纱也是,缠到她的脖子上、手臂上,还不时挡住她的脸。
纪深爵停下来,几把撕开了她的裙摆,拽下她的头纱往地上一丢,拖着她到了空地上。旁边的大树不停地摇晃,陆浅浅看得心惊肉跳,终于,大树倒下来了……
“我的小小浅小小深……”她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拔月退就往进城的方向跑。这时候他们应该在大街上,奔向出城的方向。不知道会不会正好在窄道上,被倒下来的房子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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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一样,你别哭了。”陆景宵扭头看了她一眼。
“我怎么不能哭?你没看到大家都在哭吗?现在好了,全没有了。连身换洗衣服也没有。”罗笑抱住他的胳膊,眼泪鼻涕全往他胳膊上蹭,呜呜哇哇地越哭越伤心。
陆景宵看了看她,头一回没把她推开。他沉默了会儿,小声说:“不知道浅浅怎么样了。”
“你就知道浅浅,她有老公保护着,开着大奔,这时候早奔去结婚了。”罗笑哭声更大了,干脆一头扎进他的怀里,乱蹭乱拱,“你看看啊,这时候只有我和你守在一块儿,我们是共患难了,我们是两个穷光蛋了,谁也别嫌谁。”
“宵哥。”一个小混混看到了他,拔月退跑了过来,兴奋地说:“宵哥你没死呢?战哥在那边……”
“混蛋,你咒谁死呢,你想死赶紧去呀。”罗笑一听就火了,抬头就狂骂起来。
小混混知道她泼辣,也不敢接话,掉头跑开了。
顺着他跑去的方向看,罗战在那边!陆景宵拧了拧眉,拖着罗笑起来,继续往前走,躲去了人群后面,隔罗战更远了。
看着他紧拽着自己的大手,罗笑挂着一脸的泪,却扑哧一声笑了。
陆浅浅不停地看时间,纪深爵去了快四十分钟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找到药店。孩子们确实想喝水,他们两个吓坏了,一左一右地拱在她的怀里,根本不敢抬起头来。
“妈妈,我好饿哦……”小小浅细声细气地说了一句。
陆浅浅很为难,他们出来得早,都没有吃早餐。原本刘哲是想带他们到福满斋去吃的,而小小浅的饭菜都在保温盒里装着,她习惯和小小深一起吃。现在两个小家伙是真的又累又饿又怕,哭都没力气哭了。
刘哲在口袋里找了半天,找到一个糖果,但是小小浅也不能吃。
前面有个大婶,估计是从菜场买菜归来,大菜篮子里放着黄瓜西红柿,好歹能充饥。
“我去找大姐换一点。”他从钱包里拿了几百块钱,准备找那个大婶买一点。但他才走了几步,突然冲来几个人,把他的钱包给抢了,还顺手推了他一把。
“刘哲。”陆浅浅赶紧过去,把他扶了起来。
刘哲摔得头晕眼黑,好半天眼睛才能看清眼前的人。
“算了,我们还是等纪深爵好了。”
“孩子饿了?过来拿吧。”大婶是好人,见两个小孩子眼巴巴发盯着她的菜篮子,于是让她们自己去拿东西吃。
小小深看了看陆浅浅,见她点头了,才快步跑了过去。
“喂,这个给我们,我们大哥饿了。”两个小混混比他动作快,直接抢走了大婶的菜蓝子,把里面能吃的东西全抢到了怀里。
“你们讲不讲道理,怎么能抢东西。”陆浅浅上前去,愤怒地质问道。
“关你啥事啊。”两个混混横她一眼,抱着东西扬长而去。
陆浅浅往前看,只见两个人正把这些东西给罗战抱过去。
“算了,那些人不好惹,忍忍吧。”大婶摇摇头,坐了回去,把散落一地的菜叶子收进篮子里。
小小浅扁扁嘴,眼泪直往下掉。
“来,小朋友吃这个。”罗战过来了,手里举着一只面包。也不知道是从谁手里抢来的,袋子还没有开封。
小小浅伸手就想拿。
“浅浅,纪总干吗去了。”罗战把面包给她,笑眯眯地看陆浅浅。
“战哥,你干什么?”陆景宵拖着罗笑过来了,伸长胳膊,拦开了罗战。
“给孩子送点吃的。”罗战笑了笑,退了几步。
“送完了,代我妹夫谢谢你。”陆景宵冷冷地说道。
“阿宵,妹夫认上了?”罗战阴阳怪气地问道。
“就是妹夫。”陆景宵把小小深和小小浅都拉回到刘哲的身后,自己往前一坐,盯着罗战看着。
罗战又笑了笑,回到了自己的人身边。
“纪深爵还不回来,我担心他。他让我们不要离这里太远,但罗战这里……”
陆浅浅急得抓头发,这罗战看上去在打坏主意。而且就算纪深爵这时候回来了,他已经累了一整天,还拖着她和孩子们,不一定是罗战他们那群人的对手。罗战若选在此时对纪深爵实施报复,那可怎么办?
陆景宵扭头看了看她,跳起来,大步往远处走。
“喂,你不要去找他,我们不要再散开了。”陆浅浅急得大叫。
陆景宵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撒月退就跑。
“喂,宵哥。臭小子,你跑哪里去。”罗笑急得直跺脚。
“这小子就是冲动……”刘哲也有些恼火,罗战已经来挑衅了,这时候陆景宵可不能走。
但陆景宵没一会儿回来了,手里拖着一排马路上用的铁隔离。
到了陆浅浅一群人面前,他把隔离带往前一挡,从后腰处又扌由了两把扳手出来。这是从别人的弃车里找到的工具。
咣当一声,他丢给刘哲一把,自己握着一盘,往隔离带后面一坐。
“哎呀,这招行。”刘哲捡起了扳手,把孩子往前面推了点,自己坐到陆浅浅他们后面。
“那些是什么人哪……”
“躲远一点吧。”
四周的人发现不对劲,悄然往后撤,没一会儿,他们前面居然挪出了一片宝贵的空地。
灰还在半空中弥漫,雾蒙蒙中,十多个小混混过来了。
“妈的,还真是这样啊。”刘哲吸了口气,站了起来,小声说道:“这老东西挺会找机会,这时候报复人可真狠。就算弄死人,在这地震的大事面前,也管不过来啊。”
“罗笑,把小小浅和小小深抱好。”陆浅浅在地上捡了块石头,准备迎战。
“你没我会打,你带孩子。”罗笑抹了把脸,把长头发打了个结,抓了两个石头在手上。
小小深见状,也捡了块石头拿着。
“加油,加油,哥哥加油,打坏蛋,打他们。”小小浅挥着小拳头开始助威。
小小深手一挥,石头飞出去,打到了栏杆。
那些小混混大笑,晃着肩靠近了。
他们可都是带着家伙走的人,手里拿着钢管,砍刀,把一家人围在了中间。
“宵哥,你总是给战哥作对,这样不好吧?大家都是兄弟,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有个混混走出来,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也不是不知道,这纪深爵和我们战哥是多少年的仇了,你赶紧过来,别自讨苦吃。”
“你们多少人?”陆景宵冷笑着问。
“我们啊?有三十多个吧。你一个人能打吗?就算你能打,你能防得住所有人,只要有抓住了他们其中一个,你也没办法啊?何苦和战哥作对呢?战哥只是想和纪深爵算算旧帐,你就不要跟着掺和了。以后大家还是兄弟。”混混咧咧嘴,嬉皮笑脸地说道。
“臭不要脸的东西。”罗笑吐了口口水,“趁人之危,纪深爵不在,你们来欺负人家老婆孩子,你们怎么没被活埋了呢?简直是浪费粮食的败类。”
“喂,你这个臭娘们,忍你很久了!你算哪根葱啊?老女人,再敢多嘴,我撕了你的嘴。”那个混混脸色一沉,指着罗笑咆哮。
“你再说一次,老娘先撕了你的嘴。”罗笑气得发抖,老女人?骂她呢?
“就骂你!”混混声音拔高了十度,“老女人!没人睡的老女人。”
砰……
铁栏杆倒下了。围在一边的众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陆景宵已经跳过了围栏,一扳手打在了那人的脑袋上,那人哼也没哼一声,倒了下去。
“啊……杀人了……”四周尖叫声连连,人群拼命地往后退,面前的空地变得更大了。
“打,打死他们几个,打死陆景宵。”罗战暴怒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陆景宵冲了过去,一扳手一个,打得那些人哭爹喊娘。
但是就像那个混混说的,三十多个人,总有人会绕过他。有五六个人从后面包抄过来了,凶狠地扑向他们。
刘哲吐了口血唾沫,挥着扳手迎了上去。
“来啊,小子们,尝尝我的厉害。”
罗笑举着石块,没头没脑地一顿乱砸。
“把眼睛闭着,不许看。”陆浅浅护着两个孩子,全力躲开那些企图靠近孩子的人。
“小子,我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是一个能打八十的。”刘哲胳膊夹住一个人的脖子,挥起扳手,往那个人的后背上猛敲一下。
敲这里可不得了,人马上就失去了反抗力,瘫了下去。
“刘总,好帅啊。”罗笑尖叫道。
“那还用说……”刘哲咧嘴笑。
“小心。”罗笑突然瞪大眼睛,尖叫了一声。
刘哲赶紧闪身躲,但是对面的人还是一记闷棍打到了他的肩上。他的脸色白了白,忍痛踢出一脚,把扑过来的人踢开了几步。
“带孩子找辆车躲进去。”刘哲抹了把脸上的血水,喘着气说道。
陆浅浅往后看,在广场旁边就停着车,她拖着两个孩子就往那里冲。
“还不追,这么多人,收拾不了两个废物。”罗战捡了根钢管,亲自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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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抱起了跑不快的小小浅,拖着小小深,没命地跑,一头钻进了那辆小车里,锁上了车门。
刘哲和陆景宵持着扳手挡在门口,看着冲近的混混们。
“罗战,你是不是想死。”他愤怒地骂道。
“死?你看看四周,死的人少吗?说不定今天也是你的死期。”罗战冷笑连连,“这些年我可是忍够了,既然老天爷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当然要好好把握。”
“纪总不会放过你的。”
“哈,他一个人能把我们怎么样?他来了,我一样打死!打,打死一个我给十万。捉到陆浅浅和孩子,我给二十万。”罗战怪声大笑。
混混们受到了激励,疯了一样地往前冲。
“我给一千万,杀了罗战。”陆浅浅放下车窗,愤怒的大叫。
罗战楞了两秒,随即踢了一脚正在朝他看的混混,“看我干什么?你真以为她会给你钱?动动你的猪脑子,你们已经动手了,纪深爵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赶紧给我打!”
混混们又扑了过来。
两个对三十个,而且还要顾忌女人和孩子,所以实在是难打。没一会儿,他们处于了下风。刘哲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陆景宵也挨了好多棍,两个人一人挡住一边车门,怎么都不肯退开。
“阿宵……”罗笑在车里看着,痛哭流涕。
此时混混们不再和他们纠缠,举着钢棍对着车开始一顿猛砸。
陆浅浅弯着腰,把两个孩子紧紧地护在怀里。
“该死的。”纪深爵从远处看到了,脸色一青,拔月退飞奔。
到了车边上,他猛地飞跳起来,一脚直踢向已经砸破了车窗的那个混混的脑袋……
“深爵。”陆浅浅尖叫了一声。
“躲好。”纪深爵把塑料袋往车里一丢,迎向了罗战。
袋子里是他好不容易买来的面包和矿泉水,还有给刘哲买的止血的药。他走了四条街才找到这些东西,一路上看到的情况比之前看到的还要糟糕。老城区被破坏得太彻底了。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这种时候,罗战居然敢对他的老婆孩子下手。
绝对不能忍!
纪深爵捡起了一个混混掉在地上的钢管,如猛虎一般,往前打去。
罗战心里对他始终怀有惧意,见他一脸铁青地过来了,吞了吞口水,大叫道:“打死纪深爵,我给一百万。”
“一百万?你觉得你还有机会用钱吗?”纪深爵到了他的面前,挥起钢管,一记重击。
罗战的头顶立刻开始往下淌血,他眼睛直直地往前看了几秒,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狗东西,马桶的水是不是不能满足你了?”纪深爵挥起钢管,又往罗战的腿上和胳膊上痛击了几棍。
罗战只有哀嚎的份了。
“纪深爵不能打了……”陆浅浅跳下车,焦急地叫道。
上一个视频没解决,纪深爵又公开打人,这里的这么多人,目击证人能多到用卡车拉,到时候要怎么办?
“OT的纪深爵杀人啦……”罗战开始在地上打滚痛嚎。
围观的人群远远地站着,虽不敢走近,但明显有人开始举起手机了。警笛声由远而近,警察们已经集结,开始出来维持治安了。
陆浅浅奔过去,拽着纪深爵就走。
刘哲和陆景宵伤得不轻,必须马上送去医院。
罗笑蹲在陆景宵身边,抱着他一个劲地哭。
“阿宵,你流好多血。”
“他能流多少血,我的血才流得多……没人哭我呢……”刘哲瘫在地上,眼睛缓缓闭上。
“去找医院。”纪深爵把他背起来就走。
陆浅浅拖着两个孩子跟在后面,一路疾奔。刘哲的血淅淅沥沥地往地上落,蜿蜒了一地。
“阿宵,我背你,我背你……”罗笑拉扯了半天,咬着牙关,终于把陆景宵背了起来。陆景宵怎么是她能背得动的人,跌跌撞撞地没走几步,就被他给压趴下来了。
“陆浅浅,你死没良心的,你过我帮我呀……”罗笑从陆景宵身下爬出来,拖着他的两只手走了几步,扭头大吼。
陆浅浅拖着孩子又回来,急得满脸的泪。
“上车吧。”一辆车停到她的身边,她扭头看,只见罗德从车里探出头,冲她们招手。
陆浅浅把孩子先丢进去,扭头看,罗德已经帮忙把陆景宵抬上车了。
“傅烨还好吗?”她坐上车,小声问。
“好得很。”罗德掀了掀眼皮子,开车往前,追上了纪深爵。
“堵很哪。”罗德一边摁喇叭,一边扭头看后面,“幸亏我开了个商务车,不然怎么堆得下你们这一大堆人。你们怎么搞的,人家地震只砸脑袋,你们怎么砸了全身。”
“怎么这么多废话,快开车,找医院去!”罗笑咆哮了几句,流着泪、心痛的给陆景宵擦脸上的血。
“没人给我擦擦……”刘哲睁睁肿胀的眼睛,虚弱地开玩笑。
“乌龟爷爷,我给你擦,你不要死哦……”小小浅放声大哭,用袖子轻轻地在刘哲的脸上轻轻抹动。
“小祖宗,能不叫我爷爷吗?”刘哲的声音越来越小,听不到了……
“乌龟伯伯,刘伯伯,帅伯伯……你把眼睛睁开呀。”小小浅的哭声更大了,捏着他的眼皮往上提。
罗德往后看了一眼,用力按起了车喇叭……
到了最近的医院,纪深爵动用了很多关系,终于给两个人输上了血。没有病床,两个人躺在用办公桌临时凑成的床上。
伤患实在太多,医院里的建筑也破坏严重,统统扎着帐篷,在外面住着。到了下午,下起了暴雨,冲散了灰尘,也浇湿了人群。
助理们赶过来,把孩子送回了庄园。庄园的建筑地基打得深,墙体只是微裂,比市区安全多了。
刘哲的伤势过重,陆景宵稍好,但也失血过多,两个人急救了一个小时,还没能脱离危险。
陆浅浅和纪深爵放心不下,就在这里守着。
罗笑哭得嗓子都哑了,缩在树底下搓手指,满天满地请菩萨帮忙。
纪深爵是o型血,为了给两个人输血,已经扌由了1000Cc的血,听说还不够用,站起来又想去。护士坚绝不肯再用他的血,现在只能等着看有没有o型的献血者过来。
陆浅浅是a型,为了让刘哲和陆景宵顺利输血,她和另一个伤者家属做了交换,给受伤的人捐了500Cc,又换了500cc的o型血。
夜深。
整座城市陷入浓稠的夜色里。没有电,医院里挂着应急灯,点着蜡烛。
夫妻二人坐在帐篷外面,相顾无言。
陆浅浅的婚纱已经完全毁了,她的两次婚礼都没能完成。头发像乱草一样纠缠在身上,脸是洗干净了,手上腿上擦伤的地方都抹上了红药水。纪深爵也好不到哪里去,狼狈不堪。
“冷?”见她打了个冷战,纪深爵用毯子把她包紧,揽进了怀里。
沉默了一会儿,陆浅浅小声说:“可能就是因为我太幸福,所以上天嫉妒我,不给我们完成婚礼。我们孩子这么大了,以后也别想婚礼的事了。我挺满足的,什么都满足。现在我只希望以后的日子里,我们能顺顺利利的,再也不要遇上这些天灾**,无病无痛,白头到老。”
“会的。”纪深爵揽紧她,低低地说道。
不知道是说会白头,还是说会再给她装备一件婚纱?
陆浅浅啥也不想了,就想现在把他抱紧一点,一分一秒不分开。
“刘哲的家属,那边有义工来献血了,赶紧的过来把手续办了,把血浆领过来。”一名护士匆匆跑过来,大声说道。
“我过去领一下。”纪深爵赶紧站了起来。
但是他刚扌由了1000cc的血,实在没有力气,眼前一黑,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毕竟不是铁人啊!
“还是我去吧,办个手续就回来。”陆浅浅扶了他一把,打起精神跟着护士去办手续。
护士带着她穿过了长长的走廊,到了一扇门口。
陆浅浅有些奇怪,这地方已经是医院的最角落了,四周都没人,前面一排围墙倒了,和外面大街直接相连。黑漆漆的,根本不像是办手续的地方。
护士上前打开了门,扭头看她,“进来吧。”
“人呢?”陆浅浅狐疑地问道。
“进来。”护士不耐烦地说道。
陆浅浅觉得不对劲,马上就往后退。
这时从一边悄然出现了两个黑影,推着陆浅浅往里面走。
“陆浅浅,我看你这下怎么逃。”罗战坐在轮椅上,歪着脖子冲她恶狠狠地吼,
原来罗战也在这里治疗!
“罗战,不要太过份。”低斥声从一侧传了出来。
手电筒的光射过来,晃得那几人眼睛发花。
“傅烨?”陆浅浅不适地闭了闭眼睛,她听出了声音。
“傅烨,你少管闲事,一边去。”罗战不想节外生枝,指使人推开傅烨。傅烨月退不好,罗战并不把他放在心上。
“放开她,滚。”傅烨举着手电筒靠近了。
发现他只有一个人,而且步子迈得很僵,罗战冷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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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烨,他们都打不过我,你能?”
“试试。”傅烨拦到了陆浅浅的面前。
“你不走是吧?那就把你一起关进去。”罗战气急败坏地说道。
小混混们围过来,试探着想捉傅烨。
傅烨躲开了他们几个,到了陆浅浅的面前。
“罗战,这个时候,你不觉得很卑劣吗?”
“你有多光明正大?纪深爵那个盘不是在你手里。你拿着这盘,不就是想威胁陆浅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赵婧妃跟我说了,她把盘卖给你了。你这时候出现,想英雄救美啊?”罗战嘲笑道。
“怎么一棍子没把你打傻?”陆浅浅怒瞪着他。
“你们楞着干什么,赶紧把她给我锁进去。”罗战不耐烦地吼道,不时扭头看后面,分明是怕纪深爵又一次从天而降。
“进去。”混混们围过来,把傅烨和陆浅浅一起往里面推。傅烨从罗战的身边过来时,手在他的轮椅上扳了两下。
“别碰我的轮椅了。”罗战脸一黑,打开了他的手,催着人把他丢进了大门。
陆浅浅一进去,马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太平间!
她头发麻,拔月退就往外冲。
“好好呆着吧。”罗战大笑,让人把门从外面锁上。
“喂,你为什么不报信,你为什么不拦着他们。”陆浅浅愤怒地推了一把傅烨。
傅烨退了两步,靠到了墙上,手电筒啪地一声掉了,光束照进去,一排排冰凉的铁柜出现在陆浅浅的眼前。
她吓坏了,立刻捂住了脸。
傅烨捡起手电筒,走近了她。
“你离我远一点。”陆浅浅恼火地躲开了他的手。
“我是把手电给你。”傅烨用手电筒碰了碰她,哑声说道。
“你的手机呢,快打电话求救。”陆浅浅抬起头,急切地说道。
傅烨摇头,“早没电了。”
“傅烨,你和罗战是一伙的吗?怎么会这么巧在这里?盘是你买的,你想干什么?”陆浅浅突然就火了,用力推了他一把。
傅烨又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墙,沉默地看着她。
陆浅浅能在两个男人面前尽情任性,一个纪深爵,一个傅烨。
陆浅浅不理他了,扑过去,用力地拍打门,“有没有人,开门。”
“节省点力气。”傅烨小声说道。
“得快点出去啊,不知道罗战是不是去找纪深爵了。现在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糟糕了,这里面好冷……”陆浅浅又急又怕,抱着双臂,紧贴着门站着,压根不敢往身后看。
“我能靠你近一点吗?”傅烨小声问。
“不能。”陆浅浅立刻摇头。
傅烨退回去,安静地站着。
陆浅浅吸了吸鼻子,扭头看他。
电筒的光从下面照上来,映到她满是眼泪的脸上。
傅烨和她对视了会儿,走到了她身后,安静地抱住了她。
“地下面是防空洞,医院就在上面建了太平间,加上之前一直开着冷气,所以会比外面冷一些。你现在好点了吗?”他小声问。
陆浅浅点头,哽咽着说:“谢谢……”
“哦,不用谢。”傅烨唇角扬了扬。
“你是和罗德一起的吗?是他送我们来医院的。还是你之前就住进来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陆浅浅转头看他,哑声问。
“不是。”傅烨的话还是很简短。
他们以前可以无话不谈的,但是现在他们变得这样陌生!
陆浅浅突然想到了那一晚在索道车上,他也是这样陪着她。
她拉下了他的手,靠着门坐下来,轻轻地说:“纪深爵会来找我们的。”
“嗯。”傅烨在她的对面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怎么了?你受伤了吗?”陆浅浅小声问。
“你……没受伤吧。”傅烨摇摇头,把手伸过来,在离她脸颊一指距离的时候,又收了回去。
“我没有。郭莹还好吗?”陆浅浅摇头。
“不怎么好。”傅烨摇头。余震的时候,郭莹为了给他挡一块巨石,砸到了后背,脊椎断了。他的手臂也被钢筋扎透了,现在估计伤口裂开,热血往外涌。
“她在这里住院吗?罗德是来医院看你们的吧?”陆浅浅反应过来。
“嗯。”傅烨笑了笑。
“希望她没事。”陆浅浅喃喃地说道。
在这时刻,什么爱恨情仇,统统可以抹去。怎么活下去,怎么才能保护好身边的人,才是最应该考虑的。
生命太脆弱了,大地晃一晃,就收去了那么多人美好的生命。
“好冷啊。”陆浅浅又打了个冷战。
傅烨把身上的衣服月兑下来,包住了她。
“但你自己也冷啊。”陆浅浅小声说道。
“我不冷。”傅烨摇了摇头。
陆浅浅缩了会儿,犹豫着说道:“我们靠近一点吧。”
“不用了。”傅烨换了个盘月退的姿势,小声说:“我可以运气抵寒,太极……你懂吗?”
陆浅浅怔了片刻,小声说:“骗子……”
“真不骗你,我从来不骗你的,什么时候都不骗你。”傅烨笑了。
陆浅浅抓起地上的手电筒,照他的脸。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白白的。
“怎么,我像骗人吗?”傅烨问道。
陆浅浅摇了摇头。
真的,傅烨一直就这样子,说假的也像真的,说真的又像假的,吊儿郎当。除了说爱她的时候,都是这语气。
这时房子又晃了起来。
傅烨脸色一变,扑过来就抱住了她。背弓着,用身体给她挡住扑嗖嗖落下来的墙皮。
又余震了。所幸时间很短,十几秒就过去了。
傅烨这回久久没松手。
“没事了。”陆浅浅轻轻拍了拍他。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找得过来,这里挺偏的。”傅烨突然笑笑,“如果这房子塌了,我们死一块儿也行啊。我有美人相伴,不亏。”
“他会来的。”陆浅浅抱紧了膝盖,轻轻地说道。
“你以前不这样信他。”傅烨拉住了她冰凉的指尖,放到唇下亲吻。
“以前不相信自己会爱他,也不相信他会爱我。”陆浅浅没动,只抿了抿唇,吸了吸鼻子。
“现在信他了?”傅烨喉头沉了沉。
“是的。不管差距有多大,可以相爱的。哪怕只爱一天,一小时……”陆浅浅抬头看他,小声说道:“希望你以后也找到这么一个人。”
“呵呵……”傅烨笑了起来,在她的头发上用力揉了两下,“陆浅浅,真想现在办了你啊。现在你没办法反抗的,然后一场余震过来,还能帮我用几把力……”
“我现在一身的泥,臭死了,不合你胃口。”陆浅浅往他手上拍了一下。
“怎么臭都合我的胃口。”傅烨说道。
陆浅浅看了他半晌,把脑袋埋进了手臂里,“我好困我睡会儿。”
“你输了多少血给别人?”傅烨立刻紧张起来,捧着她的小脸问道。
“500……”一天不吃不喝,紧张到神经都要断光了,还输500cc的血出去,不晕才怪
傅烨接住倒过来的她,心痛地轻抚她的小脸,喃喃地说:“傻瓜……”
外面很静,没有人找过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人找过来。
傅烨紧紧地抱了她一会儿,开始想办法开门。
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找到了一个铁锤,抡起来砸门……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门框终于松动了,他的手臂和虎口已经没了知觉。地震时受伤的手臂早就淌满了血。右臂用不了,他只能用左臂,能让外面的人听到一点动静也行。
咣当……
门开了。
他踉跄着过来,抱起了陆浅浅,忍着胳膊上的剧痛,一步步地走了出去……
有些人,注定一辈子只能从远处看着她。她不开心,她过得不好,你会比她更难受。她高兴了,幸福了,你笑了,但你的心里却是痛的。只要爱情存在,这种痛感就不会消失。
傅烨爱陆浅浅,爱得不明不白,任性固执。哪怕世人都说陆浅浅有百般不好,但在他眼里,陆浅浅就是有万般的好,好到让他再痛也想忍耐下去。
也就是一辈子而已。
一辈子有多长?几十年,不过一眨眼。等他老去,闭眼的那一天,爱情不在了……痛感消失了……
“傅烨爱陆浅浅,但是,若我不死,再不相见。”他喃喃地说了两遍,弯下腰,颤着双唇吻上了她的额头。
相见不如不见,陆浅浅,我不想再见你了。尽管知道这是真实,但你对我说你爱他,把我的灵魂都撕成末了……
爱情里面,总有一个要接受这样的残忍。
傅烨的肩膀耸起来,深深地吸了口气,站起来就走。血从他的指尖往下滴,淅淅沥沥,是伤心的雨。
陆浅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余震还在继续,但是震幅小多了。
她躺在自己的房间里,身上洗得干干净净的,穿着散发着淡香的睡衣。
“纪深爵?”她爬起来,叫了一声。
“哎哟,醒了。”纪妈妈一直趴在床头,听到她的声音,一下就惊醒了。
“妈,我回来了。”陆浅浅揉了揉喉咙,痛得要命。
“你睡两天了。”纪妈妈赶紧给她端了水过来,小声说:“纪深爵把你带回来,他比你早醒,这时候在楼下吃饭。我给你端上来,还是下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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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浅仔细看了半天,还真的没挑出错来。她扫了纪深爵一眼,眯着眼睛开始上眼妆。
“别让我抓着你的痛脚……”她涂上口红,站了起来。
化妆品真的能改变一个女人气色,化得好,让你看上去能精神一百倍。
“我让你抓,你有本事抓住就行。我三宫六院,就看你没有本事收服了。”纪深爵抱起了小小浅,牵着她的手出门。
“你还三宫六院呢……”陆浅浅瞪了他一眼,不满地说:“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个。”
“我知道的,还有三妻四妾,意思就是有好多好多的老婆,和大黑一样的呢。”小小浅晃着三根手指说道。
大黑是只猫,小公猫,有很多女朋友,变着花样带女朋友回来马场参观,以至于马场里现在已经聚集了二十多只猫,天天围着大黑转,它就是猫界的皇帝。
“你爸也有吗?”陆浅浅忍不住问道。
“有啊!”小小浅用力点头,指着她自己说:“你,我,哥哥,女乃女乃,全都是。”
“下楼吧。”纪深爵已经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孩子哪有大人想像的那么复杂,她们只是把自己所理解的事代入进了大人的世界里。在她们看来,男朋友女朋友,和那些与她们亲密的小动物没什么区别,都是可以一起玩的小伙伴而已。
“快点啦。”纪妈妈在下面催促二人,“这都几点了,要误了时间了。”
“又不要坐飞机,不会误时间了啦。”陆浅浅见纪妈妈嫌她睡懒觉,随口顶了一句。
“就你懒。”纪妈妈也随口教训了一句。
她们两个人平常就这样吵的,也会生气,但是都聪明地保持住了距离,都不去纪深爵这里告状。实在气不过了,一个切菜的时候拿着辣椒多切两刀,另一个洗衣的时候拿着衣服多揉几下,完事了。
刘哲抛着车钥匙在门口等他们,他脸上的伤疤还没去整好,长长地趴在右脸上,让他看上去比以前凶多了。他说不整了,这样子显得威风,走在路上人人都像仰视大爷一样看他,再也不怕有黑社会来挑衅了。当然,公司的整容费他还是收下了,并且用这笔钱买了辆悍马。
刀疤和悍马,更配哦!
小小深坐在后座,正飞快地拧魔方,他的技术已经越来越成熟了,准备报名参加明年的魔方大赛。
“哥哥,你看妈妈漂亮吗?”小小浅挨着他坐下,小脑袋往他的肩膀上一靠,笑眯眯地问道。
“每天都漂亮呀。”小小深头也不抬地说道,十根手指灵活地翻动魔方。
“这小嘴巴,以后一定是个会哄女人的。”刘哲忍不住往他脸上捏了一把。
“刘伯伯不要捏哥哥的脸啦。”小小浅马上就护起哥哥来。
“行了,你们兄妹两个以后干脆结婚算了。”刘哲坏坏地说道。
“喂,刘哲,你胡说什么呢。”纪妈妈抄起一只鸡爪子丢刘哲。
“我会帮哥哥找好多好多女朋友的。”小小浅叉着腰,仰着小脸说道:“你要是不对我好,我就不帮你找。”
“等你们长大找女朋友的时候,我都老喽。”刘哲感叹地说道。
“我们也老了呢,不知道我家女婿和媳妇会是什么样的人物。”陆浅浅扭头看两个孩子,满脸的期待。
“肯定万里挑一嘛,不然怎么配得上我们家宝贝。”纪妈妈乐呵呵地说道。
“哇,我要找一万个男朋友吗?好多好多哦,我们这里住不住得下呀?是不是要搬到小岛上去住呢?”小小浅惊叹道。
“小小浅好样的,一定要找一万个。小小深你别输给妹妹,你找两万个。”刘哲冲她竖大拇指。
“就你会胡说。”纪妈妈又丢猪尾巴给刘哲。
商务车里响起了一阵大笑声。
罗笑和陆景宵,纪桐和小媛在露营地不远处等他们会合。
选的地方是一个幽静的小山谷,去年的地震对这里影响不大。小山包上开满了野花,小草迎风疯长。
陆景宵摆好了烧烤架,一手一只大袋子,把木炭拎了过来。
他和罗笑在黎水开了家安保公司,一起当保镖头子去了。这一年黎水的治安有点乱,有钱人家对保镖的需求量比较大,罗笑当董事长,他当保镖队长。他们两个还没结婚,买不到合适的婚房,四处都震成了危房。
不过,罗笑怀孕了。她的肚子已经突出来后,才告诉陆景宵,现在已经四个月了。她穿着夸张的孕妇牛仔裙,说话走路都带着夸张的娇贵。
“你别装了,你昨天还用菜刀丢我。”陆景宵把她拎到一边坐下,丢给她一个苹果,走开了。
陆浅浅在一边忍不住大笑。
“笑屁啊。女人这辈子,就是一天的公主,十个月的王后,然后一辈子是老妈子。我就娇这十个月了,怎么了?陆景宵,我要吃梨,我不吃苹果。”罗笑瞪了她一眼,把苹果往陆景宵的后背丢。
陆景宵捡起苹果,闷闷地去削梨。
“你对他温柔点嘛。”陆浅浅小声说道。
“够温柔了,在家里我都听他的,他说从前面,我不敢说从后面……”罗笑咬着梨,笑眯眯地说道。
“有孩子呢!”陆浅浅赶紧捂她的嘴,这女人,越来越污了!
“陆浅浅,你脸上有斑了,你家纪总是不是好久不碰你了啊?你眼睛里都写着我很想要四个大字!”罗笑拉下她的手,故意笑话她。
“滚,不正经。”陆浅浅瞪她一眼,爬起来,远离她。
罗笑在她身后狂笑,梨子一咬一口汁,还故意冲她伸舌头。
陆浅浅真想和她绝交啊!
但是,扳手指数数,纪深爵确实有蛮久没有和她温存了!怎么回事?他真去和别的女人练习画眉了吗?
她有些忐忑不安。
无缘无故的,小小浅非让她化妆,是不是小孩子也感受到了他对她的冷落?
她悄悄看纪深爵,他正和刘哲站在车边,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
“陆浅浅,过来帮忙啦。”纪妈妈大声叫她。
陆浅浅收回眼神,过去帮纪妈妈支帐篷。
大到能遮去半边天的帐篷,这就是纪深爵式的风格,谁家野营弄这么大的帐篷的,以为要在这里住得天长地久啊!
天,还要铺地毯!
搞个烧烤,看个星星,还铺地毯?钱多烧的!看看这地毯多好啊,崭新的,就这么铺地上了!
她心里很不爽快,但是这是纪深爵给孩子们准备的生日宴,她也只能接受。
“挂起来。”纪桐带着小媛在一边挂彩灯,长长的,五颜六色的灯带绕过了帐篷,一直牵到远处的小树上,造出了一条灯河。晚上亮灯的时候,一定很好看。
自带的发电机开始工作了,轰隆隆地发起了电。
嗨,纪深爵一直对孩子们上心。
陆浅浅想,就算看在孩子们的份上,他也不应该有外心的。可能他这段时间也累,而且夫妻在一起久了,就成了左手和右手,怎么可能会天天浴火焚身的呢?
得了,别胡思乱想了。他这么好,她还胡思乱想,会遭天谴的!
食材满满地堆了一整张桌子,纪妈妈带着纪桐和罗笑,开始准备午餐。
“不就是烤几个香肠,鸡腿完事了?这么复杂干什么?”陆浅浅好笑地说道。
“开玩笑,今天怎么能这么敷衍了事?你带孩子们去吧,你天天不陪他们,今天应该守着他们才对。”纪妈妈看她一眼,居然拿出了一袋面粉,开始做蛋糕!
陆浅浅认输了,索性带着孩子去扑蝴蝶玩去。
玩着玩着,她发现纪深爵不见了!
“纪深爵呢?”她跑回来,疑惑地问道。
“没带孜然,让他买去了。”纪妈妈头也不抬地说道。
“……”陆浅浅无语。
此时纪妈妈做的蛋糕雏形已经出来了,居然是六层大蛋糕!
“妈……这怎么吃得完啊,好浪费的。”陆浅浅又忍不住说话了。
“你能不能不要管我的事啊,一边去。今天心情不错,不想和你吵嘴。”纪妈妈挥手轰她。
陆浅浅只好闭嘴走开。
突然,一只彩色的小球顺着地上的七彩地毯,骨碌骨碌滚到了她的脚边。她捡起了小球,抬头看前面。
又是一只,两只……好多好多彩色的小球从前面滚过来了。
哈,看来纪深爵给孩子们准备了更好玩的游戏。
这种小球很多游乐场都有,小朋友们扑进去,都不愿意出来。
最后,小球像潮水一样涌到了她的身边,甚至没过了她的小腿。她往前走,只见前面停着两辆小卡车,小球正是从卡车后面倒出来的。
“小小浅快过来,你爸爸给你弄了个彩球海洋。”她笑着朝小小浅挥手。
“才不是给我的,是给你的,笨妈妈。”小小浅从车子后面跑出来,身上的亲子装不见了,换成了一条粉色的小纱裙。
“啊?”陆浅浅楞了一下。
这时纪深爵从卡车后面走出来了,他也换衣了,一身暗蓝色的西装,领上别着白色的花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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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换上。”罗笑捧着婚纱过来,帐篷四周的帘子同时落下,挡住了她和罗笑。
“就你笨,纪先生今天补你和他的婚礼。”罗笑用力拉扯她身上的衣服。
纪桐进来帮忙,和罗笑一起,飞快地给她换上了婚纱。
婚纱裙摆及膝,款式和小小浅是一样的,头纱长长地拖在身后。
“首饰。”纪妈妈也进来了,手里捧着一只盒子。
“我亲手给你做的,戴上吧。”她打开盒子,拿出了一套玉饰,亲手给她戴上。
陆浅浅现在还是懵的。说真的,她真的没指望纪深爵再办一场婚礼。哪有办三次婚礼的?
帐篷四周的帘子升上去,纪深爵已经走到了帐篷前面,微笑着向她伸手。
“哎呀……你们合起伙来戏弄我。”她从小球中走过去,把手递给了他,笑着说:“还有什么好办的!我都说了不用了呢。”
“为什么不用?哪有女人结婚,不认认真真地穿一次婚纱的?嫁给我纪深爵,一次婚纱都没能穿成功,我不是太失败了吗?”纪深爵搂住她的腰,深情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你要是想看我穿婚纱,我天天在家里穿给你看呗。”陆浅浅抿抿唇,心里面涌起了小感动。
“在家里有什么好穿的,不穿最好。”纪深爵低笑道。
“有孩子呢……”陆浅浅瞪他。
小小浅冲他们做了个羞羞脸的表情,大声说:“我才听不到呢,你们才不会教坏小孩子呢。”
“对啊,你爸爸妈妈这是做出好榜样,夫妻两个就是要这样子的。”罗笑竖着拇指,大声说道:“陆景宵,这是活教材,你能不能学好一点啊?你啥时候也能主动给我做点啥啊?”
啧啧,追求的时候是宵哥,把人家吃了就成了陆景宵了!众人都鄙夷地看罗笑。
“他都主动和你做孩子了,你还想怎么样?”刘哲咬着烤好的鸡翅,笑着说道。
“那是我主动,他跟小媳妇似的。”罗笑撇嘴。
陆景宵脸都绿了。
罗笑见好就收,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求饶,“宵哥,我逗你玩的,你最厉害了,你最棒了。”
“哎呀我的天啦,我会夭寿了。”刘哲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撒腿就跑。
陆浅浅笑了腰,往纪深爵怀里一靠,大声说:“才不会,笑一笑,十年少,今天笑了这么多,都倒退到七岁那年了好吗!”
“我还是挺希望能倒退到我去看你的那一年的。我不出事,带你回家,现在可能已经有六七个孩子了。”纪深爵揽着她的腰,微笑着说道。
“怎么不说十一二个呢?”陆浅浅好笑地问。
“二十五六个也行,咱们这基因是双胞胎体质的,说不定每一胎都是……”纪深爵说道。
陆浅浅笑着打他,这简直成母猪了!
“大蛋糕好了哦。”小小浅吮着手指,跑向纪妈妈。
不过,这根本不是她做的,是她订的!九层大蛋糕,上面立着婚礼娃娃,每一层都有卡通人物,梦幻到让人不愿意吃掉它。
“你们都不吃,我吃好了。”小小深拿着小勺,一勺一勺地舀,吃得一脸的心满意足。看他样子,仿佛身子里住了两只小吃货。
浪漫什么的,对小孩子没吸引力,他们要好吃的。
天色渐暗了,草地里弥漫着香味,彩灯织成的灯河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孩子们闹到半夜,都睡了。
纪妈妈作主,带着一群人回去,留夫妻两个人睡在海洋球里,看星星月亮。
他们两个有好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呆在一起了。
陆浅浅以前渴望的梦幻婚礼最终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了,和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但是却让她觉得再幸福不过了。
“发糖,虐狗。”她发了条朋友圈,然后滚进了他的怀里,笑着说:“纪先生,其实我带了两盒零度,要不要用光它们?”
六次?
“我还带了些神油,要不要用用?”陆浅浅继续挑衅他。
纪深爵一手勾住她的脖子,一翻身,把她摁到了身下……
她好想有张床!
她居然喝得醉醉醺的!
她居然敢去喝酒!大半夜的,她没睡觉,去哪里喝了酒?难道是把酒店酒柜里的酒给喝了?
“你怎么敢喝酒?”他打开灯,恼火地掀开被子。
一头乌篷篷的长发淹着翎丫头软绵绵的身子,雪白修长的月退夹着一只大枕头。身上居然只穿着一套天蓝色的小内内!背上,露在外面的饱满的臀上有好多擦伤!触目惊心!
“翎丫头!你怎么受伤了?快醒醒。”他顿时一惊,扳过她的肩,把她抱了起来。
头发从她的脸上滑下去,竟然让他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红通通的,长睫紧合,眉头紧皱,唇却没有颜色,明显处于极为不适的状态。
能悄无声息进他的房间,给他床上塞了个女人,这种事除了纪翎,还有谁敢做,谁能做?
他把女孩塞回被子里,抓起手机打给纪翎。
“翎丫头,你给我床上塞了个什么人?”
“我的证人啊,你给我看好她。我看你睡得正香,所以没叫醒你。她醒了没?醒了你给她身上擦点药。我正忙呢,哥哥,你在听吗?”纪翎软糯糯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娇得能掐出水来。
“塞就塞,你把她衣服月兑光了干什么?”他定了定神,扭头看女孩子。瓜子脸,小巧的鼻头,长相还是不差。
“哪有呀,还剩下了一点点呀!”
“一点点?她是女孩子!”
“没事的,她都醉了,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而且她的衣服好脏呢,我不想弄脏哥哥的床呀。还有,我都舍不得叫你起来呢,哥哥,我爱你唷,明天早上我给你带这里最好吃的早餐。亲一下,啵……”
反正有事求他的时候,翎丫头永远是这嗓音,让你的一肚子气瞬间化成风……
慢着,现在凌晨三点,这丫头还在查案子?
“你快回来!”他的脸又黑了,冲着手机大吼。
手机已经挂掉了,再打,关机!
“做什么不好,做律师,做律师就算了,半夜去查案,你是警察吗?”他睡不着了,一跃而起,给纪翎的保镖打电话,找她的下落。
“她在地下赌场,不让我们进去。还说如果我们敢进去,就剪了我们。”保镖胆战心惊地说道。
“该死的,我现在过来。”纪煜额角青筋直跳。
拉斯维加斯的地下赌场,她一个人也挺大胆!若出点什么事,他怎么回去见爸妈?翎丫头可是他们全家的掌中宝,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有风吹草动,全家上阵守着她。
但越这样,这丫头就越不按常理出牌,爸爸希望她学点艺术就呆在他的羽翼下面,但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经历了那些事,翎丫头的梦想居然是去做警官,后来被强行拽回来之后,她又考了律师。谁再反对,她就去吃花生……
这招太狠了,她的过敏症是绝对不可以碰花生的。
21岁大学毕业的当年考上律师资格证,现在跟着一级大律师实习,专办刑事案子。弄得爸妈成天心惊肉跳,又无可奈何。只能出动所有的力量,保证她案案破,路路通。
但是,但是这里是拉斯维加斯,她去的是地下赌场!
“嗯……”床上的女孩子翻了个身,拱出被窝,一把拽住了他的睡裤。
“松手。”他黑着脸,恼火地说道。
女孩明显醉得不醒人事,越拽越紧,最后抱住了他的月退,“别丢下我……”
“你自己睡。”他用力扳开她的手指,又把她塞了回去。
“翎姐姐……”
她?姐姐姐姐?想到纪翎一米六还不破的个儿,小巧玲珑到像个高中生的样子,纪煜就想像不到别人她姐姐是啥感觉。
“救救我朋友。”女孩子又爬了出来。
突然,内内搭扣弹开了……
纪煜视线往下低,这么个瘦瘦的女孩,料倒不少,特别饱满。而且白,嫩。
“回去,回去。”纪煜对这种来历不明的女孩子没兴致,抓起被子,把她蒙头盖上。
“叮……”
他的手机响了,是那些保镖打来的。
“煜少,小小姐不见了。我们刚进去找,根本没人啊。小小姐她是把我们甩到这里了!”
纪煜脸一绿,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煜少,这样找不是办法……”保镖的声音继续往手机外面跑。
纪煜突然想到,纪翎一定是把这丫头塞回来之后,再去了新的目的地!
说不定这个丫头知道纪翎去了哪里!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了被子。
女孩子现在身上只有一条小内内遮挡了,纤细的腰,柔软平坦的小腹,少女才有的富有光泽和弹性的****,全映入他的眼底。
“起来。”他推她的肩,脑袋偏向一边。
醉成这样怎么可能起来?他推了几下,去房间的药箱里找醒酒药,强行给她喂了进去。
女孩子身上洒了好多水,顺着她白皙的心口往下淌,把小内内也弄湿了。
纪煜没心思欣赏这身子有多漂亮,见唤不醒她,索性抱起来就往浴室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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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洒冰凉的水洒下来,女孩子打了个激灵,终于醒了。
“啊……翎……姐姐?你的胸呢?”她睁了睁迷蒙的大眼睛,抬着小脸,怔怔地看着纪煜。
“纪翎在哪里找到你的?她现在哪里?”纪煜冷着脸,把花洒丢开。
“啊?”女孩子还是一副迷糊的神情。
“啊什么啊,我问,你我妹妹纪翎在哪里!”纪煜火了,弯下腰,往她脑门上戳了两下,“你是什么人,怎么遇上我妹妹纪翎的?”
女孩子眯了眯眼睛,突然抬手往他胸肌上戳了一下,然后往他腰下看。
“啊!你是男的!”她眼睛一瞪,飞快地缩起了身子,尖叫起来,“你快出去,你把我怎么了?”
纪煜头疼极了,谁有心思看她?多火爆的身材他都见多了,想爬上他的床的女人每天他都要踢开好多个。
就她这小身材,他还真不想多看。
“行了,少鬼喊鬼叫!我最后问你一次,纪翎去哪里了?你再不好好说话,我就把你扒光了,丢大街上去。”
女孩子喘了会儿,慢慢平静了,怯生生地说道:“她在hot街,地下赌场,门口有三个自动贩卖机,还有好多站街的女人。”
“你为什么去那里?”
“我们毕业旅游,被人骗进去的。”女孩子抿抿唇,突然站起来,激动地说道:“恬恬还在里面呢。她说还要把她们都救出来。”
“……”纪煜脑袋都要炸了,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了!黑手党把外来的年轻女孩子骗进去,逼迫她们成为女支女,或者卖给有钱人当忄生奴。
灯火通明的赌场里,赌徒们正激情澎湃地下注。赢的人在狂笑,输的人在惨叫。
中间有楼梯,下面还有地下一层。铁门关着,有几个身材高大的黑人在把守。
纪翎被两个男人推搡着,到了铁门边上。
“这位小姐输了钱,要下去借一点。”推着她过来的是个黄皮肤,也就是哄她进来赌钱的所谓“老乡”。他冲看守挤眉弄眼的笑,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看守上下打量了纪翎几眼,打开了铁门。
纪翎垮着小脸,扭头看老乡,“利息会不会很高啊?”
“不会。”老乡的手指往她耳朵上一摘,拿走了她的钻石耳环。
“这耳环挺沉的,玻璃?水晶?”
“是钻石,一百来万呢,美金。”纪翎认真地说道。
“哈哈……钻石?”老乡分明不信,指着她大笑。
“可以找人查验呀,我卖给你们一百万好了,这样除掉我刚输的,你们还要给我七十万美金。如果你们想要,我另一只耳环也卖给你们好了。一起一百七十万美金。”纪翎竖着两根手指,甜甜地一笑。
“多少?”站在一边的人都听笑了。
“不要吗?”纪翎一脸惋惜状,继续往台阶下走。
“这到底是个富家小姐,还是个傻子啊?一只耳环一百万美金?”几个大男人跟在她身后,用英文叽哩咕噜。
拜托,纪翎最烂的就是英文了,一篇英文作文顶多写一万字。最好的是法文,她能给你写篇法律著作出来。
她掀了掀白眼,坐到了大木桌后面。
这间屋子里坐了六个大男人,全是白皮肤。
“检查一下她的包。”办公桌后的男人翘了翘手指,漫不经心地说道。
一个白人站起来,抓过她的背包往桌上一倒,化妆品手机钱包全倒了出来。最多的东西就是化妆品了,口红都有五支。
“唷,有一张金卡。”男子拿起她的钱包,拿出一张卡,在眼前晃了晃。
马上就有人拿来了刷卡机。
“来吧,我帮你套现,你可以继续去玩牌。”男子伸手,想拍纪翎的肩。
纪翎一手掩唇,啊嚏……一声,躲开了男人的汗津津的手。
男人拧拧眉,把刷卡机往她面前递,“来,小姐,我们领一点钱,上去大赚特赚。”
“好吧,多少呢?”纪翎拧拧眉,伸出手指在上面摁密码。
“有多少拿多少。”男人咧嘴笑,“多拿一点,我们可以多赚一点,赚几倍回来。”
“我上面还有三千块也。”纪翎按下数字,一脸期待地说道:“能赚三百万吗?”
三千?一张金卡里就三千块?
几个人互相看看,再看上面的余额,果然没了。
“行了,带下去吧,给她洗干净,换身衣服。还有十分钟拍卖就开始了,东方瓷娃娃,起码能卖五千美金。”
天啦,她就只值五千美金?纪翎吐气,翻了个白眼。若老爸知道这些人说她才值五千美金,会炸了这里的。
“走了,我们去准备一下。”老乡换回笑脸,哄她继续往楼下走。
“不是在楼上赌吗?”她故作不知,伸长脖子往下面看。
“楼下更赚钱。”老乡往她背后轻轻一推,把她推了下去。
这是一个螺旋滑滑梯,她一滑到底。面前是几只大铁笼子,里面全关着女孩子,什么肤色的都有,好多人都遍体鳞伤,正在呜咽哭泣。
“啊……”她捂脸尖叫,削瘦的肩紧缩了起来。
“哈哈,快把这个带去洗干净,给她换一身公主洋装,这是我们的东方小公主。”老乡拎着她的衣领往前走。
“来不及了,还换什么衣啊,前面都开始出价了。这笼子里的都不行,打伤了,要养好几天才行。前面人不够,这个直接上去好了。”浓妆艳抹的女人走过来,扫了纪翎一眼,挥了挥手,“赶紧的,给她一个号牌,把底价写上面。”
“写五千美金。”老乡交待道。
“五千?”女人抬起纪翎的下巴看了一眼,“写先三千好了,外面的那些好多喜欢玩狠的,这女孩看上去太弱,怕经不起折腾,没几下就能玩死了。他们喜欢更健康一点的。而且三千美金已经是起价最高的了。”
什么,三千?下个楼就掉价了?纪翎更生气了,她就这么不值钱?
有人过来,拿了剪发,硬生生地把她的长牛仔裤剪成了小热裤,再在她的月退上贴了个号牌。
16号,三千美金。
她乖乖地跟着人走到了台上,那里已经站了一长溜的女孩子,身上都只穿着一层薄纱,过亮的灯光打下来,里面的每一根汗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啧啧……纪翎饶有兴致地看了一圈,每一个人的身材都还不错,有几个长得还挺漂亮。
等她打量完了,感觉有些不对劲,飞快地看台下,只见那些男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看。
论脸蛋,她是这里面最漂亮的。论皮肤,在这样的强烈光下,她的肤色也是最白皙水嫩的。
她抿了抿唇,双手捧脸,侧过身,做了个****挤眉的动作,软糯糯地说:“买我唷……”
这地方什么时候出过主动让人买自己的女孩子。
不光是买家,连这些看守,恶霸都被她弄晕头了。
“买我能发大财唷。”她又换了个姿势,一手叉腰,一手撩发,嘟嘴皱鼻。
“这女孩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浓妆艳抹的女人皱紧了眉,疑惑地问道。
“不会吧……”老乡咧咧嘴,也是一头雾水。说真的,真的太怪异了。
“三万美金,他们少写一个零。买了不上当,买了不后悔,有买有送,三万美金你去不了银河系,三万美金你造不了大飞船,你能买一个又软又萌的大美人。”纪翎从挥着拍卖锤的男人手里夺过笔,在自己的号牌上添了一个0。
“拖下来,拖下来,这就是个疯子。”女人受不了,大步上台,想把纪翎拽下来。
“三万,”台下有人开口了。
还真有人愿意买?
女人的手缩回去,往台下看,一侧角落里缓缓举着一只木牌。
“三万还有加价的吗?”她挤出笑脸,大声问道。
“四万。”另一角又有人举牌了。
果然是个宝啊!
女人乐了,拍拍手,把纪翎往前推。
纪翎眯了眯眼睛,往两边角落看,这两把声音都很陌生,低沉,稳重,好听!而且一听就知道是纯正的汉语。
“十万。”左边角落的男人直接加到了十万块。
“十五。”右边的人不甘落后。
场面一下就沸腾了。
趁着大家都看台下的机会,纪翎退了几步,拉住了其中一个女孩子的手,小声说:“赵恬,我是糖糖的姐姐,我带你离开这里。”
女孩子抬起一张泪脸,惊慌失措地看着她问,“糖糖活着吗?”
“当然,等下跟我一起跑。”纪翎取下右耳耳环,用力一摁。
楼上突然响起了扑扑的声音……
正在竞拍的人停下来了,仰头看向天花板。上面的动静很大,东西倒下,有人在嚎叫……还有从楼梯滚下来的声音。
“忍住,不要呼吸。我喊到三,跟着我冲。”纪翎垂下眼睛,开始数数:“1、2……”
3还没数出来,只听到身后扑通一声响,赵恬居然晕过去了。
这个没用的东西!纪翎无奈地摇头。要不是需要糖糖和赵恬给自己的案子作证,她才不会跑到这里来撒娇卖萌,让这些人白白看一次呢!当律师的,讲究威严,她今天豁出去了,还只救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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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不吃?”纪翎突然有些脸红了,家里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成天护着她,靠近她的男人都能从祖上十八代查一遍,根本没有男人敢这样盯着她看。
“纪翎!”怒吼声从小店门外传了进来。
纪翎抬头看,只见纪煜正铁青着脸摔车门。
“哥哥……”她伸开双臂,跑向纪煜。
纪煜接住她,挥手就要打。
“喂,我都24了,你再打我屁股试试。”纪翎连忙捂住了屁股,恼火地瞪他。
“那就试试!”纪煜手起手落,啪啪地两下。
纪翎捂着屁股,恼得想抓他。但她忍住了,这才打两下,若真敢惹纪煜生气,纪煜能治死她。家里最不能惹的人,不是老爸,是老哥!
“纪小姐。”爽朗的男声从后面一辆车的车门里传出来。
咦,这声音,也是拍卖的时候出价的那个,是右角那个竞价的。
“唷,还有只色鬼先生呢。”她上下扫了这人一眼,讥笑道。这人长得挺好,眉眼含笑,随时能笑出一朵花来的感觉。
“这是我们赛车队的。”纪煜拉住她的手腕往车里塞,“回去跟你算帐。”
纪翎扭头看,摩托车先生已经不见了,桌子上摆着两只面碗,小老板正在拿压在面碗下的钱。
“是有人带你来吗?”纪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眉头微皱。
“没有,我抢了辆摩托车。”纪翎突然不想把摩托车先生说出来了,那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神秘感,好像……好像在哪里见过?
“项铭楷,走吧。”纪煜招呼了一声和他同来的年轻男子。
项铭楷朝纪翎挥了挥手,拉开了他的迈巴赫的门。
纪翎又往店里看了一眼,另两桌食客也走了,小店里空荡荡的。
真见过吗?在哪里见过他?雷霆?名字倒挺有气势的,是不是家里人介绍的相亲对象的其中一个?
她满18岁后,到家里来提亲的人就多起来了。20岁之后,每天都有好多鲜花送到家里来,女乃女乃做花茶的材料从来没有少过。这些年收到的各种礼物她都拿去变卖了,用作她和哥哥一起建立的孤儿院的费用。
小时候的那场大地震,让很多孩子受了伤,失去了家人。孤儿院就是在大地震后的第二年建成的。爸爸妈妈让她们自己作主,变卖了大家送给他们的生日礼物,两匹一等好马,钻石首饰。他们还建立了一个网站筹款,筹集资金。
现在孤儿院已经建成了十八年了。
那男孩子以前在孤儿院呆过吗?
“我在问你话。”纪煜的低斥声,把她从迷糊里拽了回来。
“什么?”她转头看纪煜,呆萌呆萌地眨了眨眼睛。
“你少给我装小。”纪煜挥手就往她脸上戳了一下,“你24,24!”
“行了,我知道我24,你42。”纪翎抓起一瓶水,咕噜咕噜地喝。
“那女孩子叫什么,是谁?我警告你,不要再把乱七八糟的女人往我床上塞,再有下一次,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放别处你不会管的。”纪翎小声嘀咕道:“而且这个唐果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孩,她是我一桩刑事案的目击证人,那么多人都不敢作证,就她敢拖着朋友站出来。这样的女孩子,应该合你胃口的。我是为你着想,一大把年纪了,都没用过自己的武器,能不能用都不知道,生锈了呢。女乃女女乃说好多次了,让我问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男孩子?还说如果真的喜欢男的也不要紧,带回去看看,他们都能接受。反正我能生,我以后生几个传宗接代就行了。”
“纪翎。”纪煜猛地一脚刹车,脸色铁青铁青地盯着她。
“哥!”纪翎马上换回了一副笑脸,娇笑嫣然,“哥,真的,没事。你就算喜欢男的也没事……就是,你到底是攻,还是受啊?”
“滚,滚滚,滚滚滚滚……你别想要那辆车了。”纪煜俯过来拽开她的安全带,推开车门赶她下车。
“哥,哎哟,哥……”纪翎捧着肚子痛呼,“哥我肚子疼。”
“少装,下去!”纪煜不客气地赶她走。
“真的,哥,我吃了两碗面!”纪翎苦着小脸看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还乱吃东西!你怎么不折磨死我?你叫我爸好不好,你叫我爸爸!”
纪煜头痛欲裂,爹妈那对没良心的货,手一挽去周游世界了,公司丢给他,妹妹丢给他,女乃女乃还是丢给他。
看看这个最没良心的小坏蛋吧,他就比她大那么一丁点儿,就成了她的全职保姆了,找他哭找他笑找他闹,闲着没事就来给他塞个女人,闲着再没事,又要抓着他摇一顿。
“你完了,我录下来了,我要给爸爸听!”纪翎举着藏在座椅底下的录音笔狂笑。
“纪翎!你在我车上装录音笔!”纪煜要疯了。
“我就想知道你不是喜欢男人啊!”纪翎从车上跳下去,举着录音笔欢快地跑。
后面的车也停下来了,男子扶着车门,笑眯眯地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身影。突然,他飞快地转头看向街对面。
一个骑着摩托车的男人正安静地看着这边,见项铭楷看他,骑着车就走了。
“那是谁?”纪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大声问道。
“和我一起出价的人。”项铭楷说道。
“长什么样,什么年纪?”纪煜立刻警惕起来。
“参加拍卖的人都戴着面具……那辆摩托车不是在面馆外面过吗?”项铭楷拧了拧眉。
纪煜飞快地转头看向纪翎,她已经冲进了酒店大门,被剪得凹凸不平的牛仔裤包着她紧实的臀,一双大长月退晃花了门僮的眼。
有个太漂亮的妹妹,真是伤神,随时随时防着别人占她便宜。
进了房间,床上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了。
唐果坐在沙发上,正一脸慌张地看着他们一行人。
“小恬呢?”她站起来,紧张地问纪翎。
“那窝囊丫头,晕了,我背不动她,”纪翎掀了掀眼皮子,踢掉鞋,去浴室梳洗换衣。
“怎么办啊?”唐果急了,搓着手,来回走。
“我让人去接她了。”纪煜看了她一眼,从冰箱里拿了瓶饮料给项铭楷。
“你是唐教授的女儿。”项铭楷看了唐果一眼,低声说道。
“哦,你是……”唐果点头,她爸爸是考古专家,她也跟着学了不少。
不过这次涉及的案子和古董没关系,是一桩打架斗殴致死的案子,对方背景很了不得,所以没人敢出来作证。她是例外。当然,这种案子也只有纪翎敢去硬碰硬。
“呼……哥,给我拿衣服。”纪翎在浴室里大叫。
“我给你当保姆当到什么时候。”纪煜拿了她的衣服,跑过去给她。
另两个人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纪翎细白的手伸出来,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心的形状,再抓住衣服缩了进去。
“你这也太宠了,以后她男朋友要吃醋的。”项铭楷笑着说道。
“能不宠吗,我们爹妈的心肝。她男朋友要吃我的醋,她就不会要他了。对了,要娶我妹妹发,那就得抱着我的大月退,好好供着我。”纪煜笑了笑,平静地说道。
项铭楷笑了会儿,低声说:“大舅子,成吗?”
“你自己追吧。”纪煜扫了他一眼,又过去拿电吹风和梳子、面膜。
项铭楷在他身后看着,小声说:“这些程序,我得记下来呀。纪煜,你以后会对你老婆这么好吗?”
“打住,伺候一个,伺候了这么多年,还要来一个让我伺候的?我以后的女人,就得像这样伺候我,最好是做、爱的时候也别让我费力气。”纪煜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子,把纪翎的东西用小盘子装好,递给项铭楷,叹气道:“如果你有用,早点把她带走吧,我真感觉我要被她折磨到一眨眼变成42岁了。”
“哥,有你这样的吗?”纪翎气呼呼地出来了。
一头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一套绣着小松鼠的纯棉睡衣松垮垮地套在身上,白白的小月退走一步,掀起裙摆香风一阵。最好看的是她的小脸,被蒸汽蒸过了,红扑扑的,水嫩嫩的。
“你们两个好好相爱吧。”她拿过项铭楷手里的东西,大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们兄妹出门,向来住套间。一是怕她晚上会突然发病,二是得盯着她,免得她四处乱窜。
“还有一个小时就天亮了。”项铭楷抬腕看表,露齿一笑,“我带你们去好地方玩玩。”
“不玩了,九点机票回国,后天上午开庭。”纪翎的声音传了出来。
“她真拼啊。”唐果站起来,小声说道:“但是能赢吗?”
“能。”纪翎大声说道。
纪煜揉眉心,看来他梦想中的渡假又一次提前结束了。
飞机落地。
等在一边的助理立刻迎上来,纪翎把电脑包往他身上一丢,拿过卷宗就看。
“还有一个小时开庭。”助理小声说道。
“来得及,两个证人我都带回来了。”纪翎扭头看身后,纪煜和项铭楷正慢步出来,再后面是她的两个证人,唐果和米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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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鞋子。”另一名女助理递上了她的行头,她跑去卫生间换好,再戴上一副黑框的平光眼镜。
往镜子里看,纪大律师已经被这身打扮平空拉高了五岁。
“嗯,看上去总算有24岁了。”纪煜打趣地说道。
“哥,我赢了就请你吃饭。”她拉开跑车车门,冲二人挥手。
“你不去?”项铭楷拍拍纪煜的肩,视线追着纪翎跑。
“她上庭的时间,平均每次两小时十七分,最长的一天,最短的十分钟。在她上庭的时候,我可以清静一会儿,又没疯,跟过去找虐。”纪煜拉开车门,把行李丢上去,冲着项铭楷摆手。
“十分钟?法官先生还没坐稳吧?”项铭楷怔了一下。
“她直接放狗把对方咬跑了,自动放弃上诉。说十分钟就包括了进场和退场的时间。”纪煜的手伸出车窗,冲他打了个响指,“努力点,爸爸对你还算满意。不然,你别想出现在她面前。”
“那一个,也是伯父还算满意的人选?”项铭楷勾下腰,好奇地问道。
“哪个?”纪煜楞了一下。
“摩托车。”项铭楷说道。
“不是,”纪煜拧了拧眉,低声说:“妹妹小时候被绑架过,所以她身边出现的人,祖宗八代都会查清楚。我妈年轻时候遇上过渣男,所以每一个追求者从血型到星座,性格,家世,都得他们满意才行。比后宫选妃还严。”
“你呢?”项铭楷好笑地问。番外5趴好了,别动
“我?在他们看来,我不睡男人就是祖上烧了八丈的高香了,所以我身边只要带的是个女的,他们就会欣喜若狂。”纪煜油门一踩,大声说:“我先走了,祝你好运。”
项铭楷笑了半天,接过了司机递来的车钥匙,开着银色迈巴赫驶离机场。
一名穿着一身墨绿色短袖和休闲七分裤的男子,拖着一只大行李箱走出了来,摘下墨镜,唇角勾了起来,低低地说道:“项铭楷,27岁,身高183,胸围104,腿长110……汽车产业继承者。纪深爵和陆浅浅一致选定……女婿的唯一人选。丫头,别看错眼啊。”
他戴上墨镜,快步走向停车场。
银色的车罩上已经蒙了一层尘,他抓起一角用力一拽,黑色的跑车出现在眼前。亲手改装后的捷豹动力更足,跑起来真的就像一头在广袤田野里奔腾的黑色猎豹。
没多久,他就追上了银色迈巴赫,灵活地超车,把迈巴赫甩到了后面。
项铭楷放下车窗,讶然看着那辆像月兑缰野马一般奔跑的跑车,“不要命了,开这么快。”
长长的车道,每辆车都开始对着黑色跑车按喇叭。从车里伸出一只手,对着后面的车做了个鄙视的手势,然后速度更快了,黑色闪电一样,远离众人的视线。
“一点规矩也没有。”项铭楷摇了摇头,看了看时间。路上很堵,照这速度,也不知道纪翎能不能赶上开庭。
还差五分钟。
纪翎冲进了法院大门。
“你们两个快一点。”她冲着两个证人小丫头大叫,“别跟两只蜗牛似的,跑快点。”
唐果和米恬被她开的快车吓得脸发白,下车就吐,现在腿软得像面条,真的跟不上纪大律师的节奏。
跌跌撞撞地进了大楼,纪翎跑去办手续,找师傅,唐果和米恬站在一边等着传她们上庭作证。
“喂,你们两个臭丫头,敢诬告我们家儿子。”这时被告的父母过来了,一见到她们两个就开始发难,那女人跟头母老虎一样,张牙舞爪的咆哮。
“是他们飙车嘛!”唐果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警告你们,这是法庭,少在这里狐假虎威,你再吼我,我就告你恐吓我。”
“对啊对啊,你不要恐吓我们,我们是说真话,你们家儿子就是撞死了人。”米恬躲在唐果身后连连点头。
“臭丫头,嘴这么坏,怎么没撞死你啊?”女人发狂似地指着两个女孩子怒骂,“两个没教养的穷丫头,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我的钱就算剪碎了喂狗,也不会给你们。”
“和这蠢妇?废话干什么,进去了。”纪翎回来了,看也不看咆哮妇一眼,朝她们挥手。
“蠢妇?你算哪根葱,长得跟个黑芝麻似的!你敢告我儿子……我和你没完!”咆哮妇之前见过纪翎,所以一看到她就跟火箭筒似的,直接向她发射了。
“对了,我的狗呢?你不是说要把钱剪碎了喂狗吗?你行行好,我的狗好饿好饿,它平常一天只能吃几万块,现在饿得半死……你赶紧喂它。”纪翎反手一指,冲着咆哮妇笑。
咆哮妇往她身后一看,天,这是狗还是马?怎么这么大?
“怎么可以带狗进来?警察为什么不赶它走?哎哟,狗要咬人了。”
“它是导盲犬,有证的,哪里都能去。它还是大英雄缉毒犬,救过人,有勋章的,对它客气点。”
“导盲犬?哪有盲人啊?”咆哮妇要抓狂了,这么大的狗当导盲犬,当她傻啊?
“我啊,我!”纪翎拍拍狗狗的脑袋,嫣然一笑,“我眼睛看不到的,全靠它。”
“你……你哪里看不到了?你眼睛能有这么大……”咆哮妇咆哮了几声,声音突然变小了。因为狗狗突然对她张开了大嘴,露出了满嘴尖白的牙,好像随时会把她给吃喽。
她骇得退了好几步,一群闹事的家属也跟着往后退。
法警被这群不讲道理的妇人弄得头疼,都装聋作哑,躲得远远的,由着纪翎教训她们。
“来,小乖,姐姐眼睛不好,你别牵错了人。”纪翎笑嘻嘻地拉住了小乖,带着自己人走进了审判庭。
这案子其实挺简单的,几名富三代飙车肇事,撞了人还不认错,把围观讲理的人给打死了。
咆哮妇家里有钱,人又泼辣,开庭两次,她一不顺心就当庭晕倒给你看,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跟得了羊癫疯一样。她儿子也学着了,只要对他不利,他就依葫芦画瓢。以至于案子审了一个月,什么也没能审出来。而那些证人却被他们家一个一个地拿下来,到现在,只有这两个小丫头还敢跟着纪翎过来。
什么?不叫纪深爵出头?纪翎的身份,除了亲自教导她的大律师李博渊,没有人知道。纪煜也不能在律师楼里出现,有两回去接她被同事们撞上了,她就说是追求者,糊弄过去了。
她不喜欢被人围在中间,像看怪物一样的看她,家里有多少钱,爸爸是谁,妈妈是谁……烦死了。
她就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惩女干除恶,主持正义……她就是正义女神……经……
“啊……”她抚着小脑袋,不安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师傅。
这是除了纪煜之外,另一个敢这样敲她脑袋的人,已经六十多岁的李博渊。
“又掐点来!”李博渊训斥道。
“我刚下飞机,今天准赢,我找到了两个证人,她们两个还有当晚的视频呢。你有没有和法官说啊?”纪翎兴高采烈地问道。
“嗯。”李博渊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两个眉清目秀的丫头正怯生生地看着他。
“坐好吧。”李博渊向她们点点头,带着纪翎坐到了律师席上。
纪翎向两个丫头作了个胜利的手势,鼓励她们,一转头,看到了项铭楷就坐在后面,正朝她微笑。
纪翎冰雪聪明,立刻反应过来,上回爸说过看中一个优秀男青年……就是这家伙了?
啧啧,真烦人,哥不结婚,就来给她塞男人。
庭审有了证人和视频,进行得很顺利。咆哮妇又晕了两次,但是她儿子没敢晕,脸色苍白,双眼直直地看着脚尖,一直在发抖。
结果当然是大胜了。
纪翎牵着小乖出来,找师傅撒娇,“师傅,给我个新案子呗。”
“没有新案子。”李博渊头疼地说道。纪深爵再三叮嘱,不能让她犯险,她偏要冲着险事去。
“有的,我听说了。”纪翎抱着他的胳膊,眯着眼睛笑,“师傅,你最好了,把这个给我。”
“哎……”李博渊揉了揉眉心,摇头说:“纪翎,你自己开个律师楼怎么样?”
“不行啊,我最喜欢看你头疼的样子了。”纪翎没心没肺地大笑。
“我想退休……”李博渊推开她,逃一样地上了车。
“师傅慢走,明天请你吃好吃的。”纪翎朝冲他挥挥手,转身走向等在一边的项铭楷。
“项公子。”她踮了踮脚尖,弯了弯眼睛,“追求我?”
“对啊。”项铭楷笑眯眯地说道。
“哎呀,怎么办,只要是我爸妈挑的,我肯定不要。”纪翎冲他摇了摇手指。
项铭楷不慌不忙地也摇手指,“没关系,我会让你爸妈最讨厌我的。”
“项公子爱找虐?”纪翎拧眉,小脸上浮起一层怒意。
“我爱找纪小姐。”项铭楷拉开车门,笑着说:“走吧,吃冰火锅去。你喜欢吃火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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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乱吃东西,你不知道?”纪翎冷笑,抱起了双臂,“我劝你还是继续追求我哥去吧。”
“你哥说,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喜欢娇一点的。”项铭楷曲了曲手臂,拍自己的肱二头肌,“我太强硬了。”
纪翎撇嘴,弯腰上了他的车。
“你们也来。”她冲那唐果和米恬招手。
“不了,我们还要回家去呢,爸爸担心我们。”唐果跑过来,弯下腰看她,“翎姐姐,改天联络哦。”
“姐姐?”项铭楷从后视镜里看她,笑了起来。
“对啊,姐姐。”纪翎又不高兴了,这些人总把她当小孩子看,她24了好吗?24!
车在鼎香火锅城前停下,银色的迈巴赫停在一长溜中低端小车中间,格外打眼。
“走了。”他下了车,替她拉开车门,把手递给她。
纪翎看了他一眼,从另一边下了车。
来吃饭是尽地主之宜,请他吃一顿,然后多从他身上找一点缺点出来,反击爸妈……
老爸睡了19岁的妈,就想着24的她已经是老姑娘了,再没男人,她这朵花就要枯了!这是什么逻辑?到底是什么逻辑!说到底,那两个人肉麻了这么多年,现在嫌她碍眼了,想早点把她拱出去,有个男人管着她看着她,他们好尽情肉麻去!
真是讨厌啊!偏不嫁,就要在他们两个人中间蹦哒,半夜突然去开他们的门,他们亲嘴的时候让小乖过去叫……
她越想越生气,看项铭楷也就越不顺眼。
“哥不来吗?”她抓起了菜单,正反两面用力打了两把大勾,然后给服务生。
服务生被她这样豪迈的点菜方式吓到了,再三确定:“全要吗?两个人能吃完?”
“我们请客,吃不完打包。”她挤出笑脸,让服务生去备菜,然后勾下头开始发短信。
项铭楷端着柠檬水,坐在一边安静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尽情胡闹的小孩。
他第一次见她是她十五岁的时候,柔顺的黑发辫成一条长辫子,戴着钻石小王冠,乖乖地挽着纪深爵的手,看谁都温柔地笑。但纪深爵一转身,她立刻就把一把辣椒末丢进了一个说她妈妈坏话的胖女人的咖啡里……
那晚上,她捉弄了六个人,没有一个人发现是她干的,她躲在布幔旁边笑得王冠都掉了。
那顶小王冠现在就在他的口袋里放着,正在琢磨,怎么还给他。
“项公子,”纪翎突然抬头,冲他柔柔一笑。
项铭楷也笑了,纪翎要做坏事的时候,都会这么笑。
“你做什么都可以,没关系,我只想吃火锅。”项铭楷拿起筷子,开始烫菜。
纪翎皱了皱鼻子,托着腮看他。
“来了,翎姐姐。”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把孤儿院的那群大孩子叫来了,一共有二十多个,欢呼着,开始抢座位。
“好好吃,项公子请客,大家快说项公子是大好人。”她笑着冲孩子们挥手。
“项公子大好人。”孩子齐刷刷地向项铭楷挥手问好。
还好啊,不是要把他整得灰头土脸。项铭楷和气地向孩子们挥手回礼。
“你脾气还挺好。”纪翎托着腮,突然说了一句。
“为纪翎服务。”项铭楷笑吟吟地说道。
“男人爱笑,非女干即盗。”纪翎一咧嘴,迸出了一句翎氏名言。
“嗯,天黑了我就变身大恶人了。”项铭楷还是不生气。
纪翎没趣了,把餐巾一丢,“我去洗手间。”
“偷溜不是好孩子,你没那么胆小的对不对?怕爱上我啊?”项铭楷拉住她的手腕,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项公子,别臭美了。”纪翎背上发凉,立刻推开了他的手。
项铭楷来势汹汹啊,也不知道老爸和老哥给他出了多少招。
咦……不想谈恋爱!
她脚步重重地冲进了卫生间。身上还是那身职业套装,眼镜取掉,头发散开,又成了一个涩嫩的小丫头。
“嘘……”口哨声从门口传来。
她飞快地抬头看,只见摩托车先生倚门站着,一手转着墨镜,正朝她笑。
“雷霆,你怎么也来了?怎么,难道你也是我爸挑的人?你哪个家族的,家里干什么的?”她抚额,不满地瞪他。
“你爸是纪深爵?”他把墨镜往衣领上一挂,慢步走了过来,低声说:“我是小百姓,无父无母,无家无族。”
“哈,装什么?你是小百姓,能从拉斯维加斯追到这里来?机票不要钱呢?一甩就是二十万美鑫,不要钱呢?”纪翎冷笑,抱起双臂看他,“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钱是有一点,但就是小百姓,高攀不了什么家族。”他平静地笑笑,双手撑到了盥洗台上,把她锁到了身前,“想不想一起开一家面馆?”
纪翎的心跳砰地漏了一拍。
他的眼睛……带着些许淡蓝色,像两片安静的海。他的嘴唇微抿着,勾出一抹淡漠的弧度。
他是混血?
“谢谢,不想,你自己开吧,祝你发大财。”纪翎推开他的手,想绕过去。
“那,想不想去找点乐子?”他退了两步,伸手拦住她,低声说道:“吃火锅有什么意思?”
“吃什么有意思?吃人?”纪翎冷笑,又打开了他的手。
“如果你想吃我,我愿意。”雷霆挑了挑眉,继续跟着她走。
“雷摩托,我讨厌男人这种吊儿郎当还自以为帅的样子,其实……恶心!”纪翎没好气地说道。
“好吧,这个还给你……”雷霆耸了耸肩,手伸到她的面前。
她的发夹!他什么时候从她头上拿走的?
“我帮你戴上。”雷霆低下头,一手抚着她的黑发,一手把发夹往上戴。
“你会偷东西!”纪翎皱了皱眉,盯着他问:“你是混混?”
雷霆笑而不语。
“你想干什么?”纪翎追问道。不是她爸爸挑的人,却能说出她的名字,隐隐面熟,追着她走……他到底什么来路?
“纪小姐。”项铭楷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你爸给你挑的人?”雷霆扭头看了一眼,小声问道。
“对啊,很好吧。”纪翎扫了他一眼,准备过去开门。
“喂,可以来这里找我。”雷霆拉住她,把一张卡片塞进她的衣领。
“纪翎,你和谁在里面?”项铭楷用力敲门,大声说:“有事吗?”
“没事。”纪翎低头拿名片,回头一看,雷霆已经闪身躲进了格子间里。
要不要叫人进来揪着他揍一顿?
她犹豫了一会儿,拉开了门。
“谁在里面?”项铭楷好奇地往里面看。
“一位大姐,你要进去?”纪翎扫了他一眼,让开了路。
“你哥交待过,除非你上卫生间,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他晃了晃手机,无奈地说道:“不是我想盯梢里,是你爸妈担心你。”
纪翎拉住他的袖子就走,“知道啦,我都习惯了。在我们家,我打个喷嚏都是大事……谁让我动不动就倒下了呢?”
她后面的声音有点小,有时候她真感觉自己是个废人,跑不得跳不得,稍有风吹草动就能让家里人仰马翻。
治了二十多年,过敏先生想来的时候,还是会乐颠颠地来,整得她死去活来。
她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就是“健康”,最想做的事就是尽情的大吃大喝。别看她点这么多菜,能吃的就那么几个,一定得吃清汤。
无聊的人生啊!
她垂着小脑袋往前走,打赢官司的胜利感一去不复返。
项铭楷用手指顶着门,在门口站了会儿,只见一个格子间推开,一个中年大妈拎着裤头出来了,一脸惊吓地朝他看。
他赶紧收回手指,大步跟上了纪翎。
雷霆从大妈出来的格子间里慢步出来,在镜子前站了会儿,拉开门出去。
纪翎回到座位上,清汤烫菜,胡吃海塞一通。
项铭楷性格很温和,人也稳重,她和孩子们都照顾到了。烫菜,倒水,体贴入微。
纪翎找不到理由发脾气,使劲盯了半天也没能盯出他的缺点,更加闷闷不乐。
“我这么让你不高兴啊?”项铭楷挑了挑眉,小声问她。
纪翎抬起乌亮亮的眸子,拧了拧眉,“我为什么要高兴呢?”
“那,我让你爸爸不高兴了,你会高兴?”项铭楷笑着问。
“你干吗要让我爸不高兴?你变态呢?”纪翎冷笑几声,站了起来,脆声说道:“猴子们,吃完让项公子送你们回去,我要回家了。”
“姐姐再见。”孩子们围过来和她道别。
“小猴子再见。”她弯着眼睛笑,搂过一个小胖孩,往他脸上印了一个口红印,“多吃点,长胖胖的,姐姐喜欢。”
“知道啦。”小胖子咧着嘴笑。
纪翎看也不看项铭楷,拔月退就走。
不是因为项铭楷不好,而是因为没感觉。既然没感觉,干脆拒绝掉好了,免得浪费人家时间。
她没开车过来,在门口等了会儿,看到了停在路那边的哈雷摩托车。
是雷霆吗?
她犹豫了一会儿,拿出雷霆给她的名片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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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都不知道我喜欢你……就算配不上你,你也别这样说走就走啊……给我一点点时间,让我能配得上你好不好?”
他甚至连她的房间都没有进去过。他不知道她房间里摆着一张琴,他给她的钱,她买了那架琴。
白色的,上面放着他的照片。
他不来的时候,她常会整夜整夜的练琴,她已经考了十级,她已经接受了一所音乐学校的邀请,准备去音乐学校教小朋友弹钢琴……
再给她半年时间,让她能拿得出手,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公司前面等他,给他带一碗自己精心煲好的汤……
他怎么就走了呢?
她坐在地上,越哭越大声。
相思很痛苦,尤其是带着期待的相思,简直折磨人如同进了地狱。
最痛苦的是——爱深,却不敢言。他走,却不敢留。
纪煜站在门口,突然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的手机顺手放在鞋柜上了,但她这样哭,他真不想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胥烟的声音停下来了。
纪煜按开密码锁,像做贼一样钻了进去。
灯全开着,钢琴声从她的房间里传出来。
以前听她说过一次,喜欢钢琴,想弹琴。没想到她这么会弹。
他慢步走到她房门口,往里面看。她光光地坐在白色钢琴前,一盏小灯放在钢琴上,向四周投散出柔软的光。
她的背直直地挺着,一头长发垂到腰上,细细的胳膊带了巨大的力量,带领她的手指在琴键上奔腾跳跃。
她在弹恩雅的歌,用她哭得沙哑的声音跟着唱。
“so let me give this dream to you……”
她唱不下去,突然就换成了命运交响曲,手指摁得很用力,娇小瘦弱的身体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琴键上制造出让人难以抗拒的音符。
她又开始哭了,趴在琴上,哭得有气无力。
纪煜坐到沙发上,等着她哭完。
其实他可以走的,他和她没什么纠缠。他可能是最独特的包养者,放着一个美人,啥也不干。
她哭了会儿,又开始弹琴。
纪煜往沙发上一倒,开始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一翻身,从沙发上滚了下来,摔醒了。
天亮了。
那丫头呢?
他坐起来,揉了揉脑袋,跳起来,往她房间走。
她还趴在琴上,正睡着。
平常也这样弹琴?一件衣服也不穿?
他点了根烟,抱着手臂看她。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烟的味道让她醒了过来。她坐直了,茫然地朝窗外看了会儿,然后起身。
窗帘拉得很紧,光透不进来,房间里还是靠那盏小灯照明。
她这里是顶楼,后面是大山,就算拉开窗帘,也没人会看到她。她刷地一声把窗帘拉开了,放阳光进来。
不适地捂了捂脸后,她把整个人贴到了大窗子上面。
叮……
他的手机猛地响了。
胥烟猛地一抖,飞快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都合不拢了。
纪煜看了看号码,直接摁断了。
胥烟呆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她光、着呢!
她急了,赶紧往窗帘里面钻,连头到脚一起包在了里面。
“煜少不是走了吗?”
“没,在沙发上睡了一晚。”纪煜走过来,摁了摁她的小床,往上面一坐。
她的房间很简单,淡蓝色的床品,枕上和床头柜上都放着乐谱,还有她自己作曲的手写稿。
“叮……”他手机又响了。
“什么事?”他倒下去,把手机贴到耳边。
“死小子,挂你妈妈的电话?”陆浅浅恼火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正忙呢,年轻男人早上都忙。”纪煜掏耳朵,笑着说道:“还有,你别问我项铭楷的事,我不知道,他找翎丫头去了。”
“你忙,忙着伺候你的右手呢?”陆浅浅嘲讽道。
“对啊,我右手爱我。”纪煜听惯了,翻了个身,盯着窗帘下面那双脚看。
“我给你物色了一个好丫头,你见过了,在你被窝里那个,名字也甜,唐果。怎么样?”
“不怎么样,太小了。挂了,真忙。你再多说,我真的找男人去了。”纪煜挂了电话,冲着窗帘里的胥烟招手,“你过来。”
“我没衣服。”胥烟小心翼翼地把脸伸出来。
“不用穿,让我看看你。”纪煜喉头沉了沉。
胥烟眼睛垂下去,拉开了窗帘。
你看,她就是这么听话的。
纪煜一手撑起了脑袋,盯着她看。
纤细,白皙。他挑了挑眉,沉声说:“过来,到我这里来。”
胥烟的心紧了紧,飞快地抬头看他。
“干吗?”她小声问。
纪煜坐起来,解衣扣,拽皮带。
胥烟吓得退了两步,抱着双臂蹲了下去。
纪煜这时候就是感觉有股子火在烧,烧得心里发痒。他踢开了长裤,大步走到了胥烟面前,一把就把小巧的她给拽了起来,直接摁到了玻璃窗上。
胥烟瞪着他看了几秒,用力闭上了眼睛。
进去的过程有些困难,折腾了一会儿,两个人还没是没能进入主题。再强行往里面撞了两下,胥烟的眼泪就痛出来了。
叮……
手机这时候又响了,是胥烟的。
她眨眨眼睛,去看丢在床角的手机。
“行了,去接吧。”纪煜感觉不怎么好,索性退出来,捡起衣服穿。
胥烟抱着手臂站了几秒,过去捡手机。
是舅妈打过来的,说医院的事解决好了,问她怎么解决的。
胥烟敷衍了几句,扭头看纪煜,他已经把衣服穿好了。
“走了。”他朝她笑笑,拿起手机就走。
胥烟追到门口,从他身后抱住他,央求道:“还要来,好不好?”
纪煜拍拍她的手背,拉开了她。
“还来的,好不好?”胥烟又绕到他的身前,淌了满脸的泪。
纪煜有些后悔,怎么就由着性子来了这么一出呢?这不是害了人家小姑娘?
“有空吧。”他笑笑,推开了门。
胥烟倔强地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明天呢,明天有空吗?”
“明天……再说吧。”纪煜想了想,拿了张卡出来,放到她的面前,“去医院看看,别是弄伤了。”
胥烟握着卡,安静地看着他。
“走了。”纪煜收回视线,大步走向电梯。
胥烟关好门,慢慢地走向浴室。
她很惊讶,纪煜居然没有经验……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手握巨大财富,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他居然一点经验也没有。他没有过女人,没有恋爱,甚至养着她,不碰她……
以前她以为不碰她,是嫌弃她。或者是他身上有瘾疾。原来不是,他可以像豹子一样强悍,有力。他为什么要克制呢?是不是因为他心里装着心上人?
天,去哪里找这么完美的人呢?
还有,他接电话时,里面的人似乎是在说给他找了个很好的女孩子。
一定是家世,容貌都非常完美的那一种吧?
而她呢?她轻抚着自己有点苍白的脸颊,额头抵在了镜子上,心如跌进冰窖——她什么也没有,唯一拥有的钢琴也是纪煜给的。
这个男人像王一样,赐予她生命光辉。
她崇拜他,爱他,爱入骨髓。
纪煜发动车,有些烦躁地打开了音乐,一路往公司疾驰。
纪深爵把手里所有的公司全都丢给他了,说是磨练。大姑妈虽然还在OT,但也是处于半隐退状态,不怎么管事。纪媛在OT给他做助理,但是纪媛实在太内向了,说话也慢吞吞的,常常让他急个半死。
车在公司门口停下,他突然看到门口有个小姑娘正在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一身浅绿色的连衣裙,裙摆只到膝盖处,一弯腰,就能看到白白的大月退,还有安全裤的花边。马尾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那是唐果。也不知道教授大人当初有多懒,给她取了这么一个懒到家的名字,随手拿了糖就取了个名字?
他把车给了保安经理,让他下去停车,自己径直往大门里走。
“那个……”唐果看到了他,眼前一亮,立刻朝他挥起了手,“那个,哥哥……”
哥哥?
他扭头看她,眉头微蹙。
“翎姐姐把我的相夹子拿了,我能去哪里找他呀?”唐果跑过来,扬着红扑扑的小脸看他。
魔鬼身材,天使面孔,指的就是唐果这种女孩。上帝把好身材和好脸蛋还有好家庭全给她了,所以她的眼睛一直亮亮的,弯一弯,就泼出一汪清澈的月光。
“什么相夹子?”纪煜继续往里面走。肯定是纪翎向爸妈打了小报告,说了这丫头的情况。依着妈妈那越来越八卦的性子,绝对是连夜去打探人家祖上八代的情况了。能让她看上眼的,肯定是不错。但和纪翎一样,他们看过的,他就是不想要。
为什么?因为他们两个肉麻了一辈子,把妹妹一丢,还想把他丢给陌生女人,想想就郁闷。
他这个当哥哥的,从小就被教育要宠着妹妹,要保护妹妹,要挑起担子……嗯,应该。但那时候他还是小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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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偏不听了。
“那个……哥哥……”唐果一路小跑才跟上他的脚步。
矮了点。
纪煜低头,看她的腿。
细细白白,迈得飞快,脚上蹬的是一双平底凉鞋,上面的水晶装饰掉了一边。
“哎呀,怎么掉了。”唐果顺着他的视线看,赶紧蹲下去,心痛地把半边水晶天鹅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我打了两个月的工,才买这双鞋啊。”
“不知道买便宜点的?”纪煜拧拧眉,走进了电梯。
“干吗要买便宜的,我喜欢的就要买啊。努力挣钱就是要花出去的嘛。”唐果也进了电梯。
“你跟着我干什么,出去。”纪煜用手指头抵她的肩。
“我找翎姐姐,我要我的相夹子。那是我偷的我们蔡教授的,今天不还回去我就死定了。”她搓搓手,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你帮我找她吧。”
“相框?相片?相夹子是什么东西?”纪煜头痛了,纪翎又搞什么鬼?
“是一只小苍鼠。”唐果说道。
“那为什么叫相夹子?”纪煜不解地问道。
“它很胖,还很呆,趴在那里不动,我就让它给我把相片顶起来让我看。”唐果咧嘴一笑。
“出去出去。”纪煜实在没心思逗小孩玩,拉着她的胳膊,把她丢出了电梯。
唐果站在门外,一脸愕然地看着他,但是这回没再进电梯。
纪煜黑着脸,给纪翎打电话。
“纪翎,你把人家的老鼠还回去。我警告你,别再给我找麻烦了。”
纪翎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哥哥,你买一只给她吧,大黄已经把这只吃掉了。”
“什么?”纪煜楞了一下。这丫头昨晚居然乖乖回家睡觉了?
“哥哥,那只仓鼠是蠢的,都不知道跑,还肥。大黄一口就把它给弄死了呢。”纪翎打了个哈欠,把电话挂了。
弄死了就不管了。他沉着脸,大步走进了办公室。
他有七个助理,就差一个白雪公主了。
助理各自汇报完自己的工作,已到中午。他合上文件,顺手打开平板看邮件。
“中午是在办公室吃,还是订位子?”助理问道。
“媛姐呢?”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她去参加市府的会议了。”
“给我点个外卖好了。”纪煜打开了游戏,盯着屏幕玩了起来。
他吃东西很随便,能吃饱就行。
助理们离开之后,他索性把声音开大,带着游戏里的兄弟们开始攻城掠池。对面杀来一队人,非常彪悍,偷袭他们不说,居然还把他打掉了大半的血。
纪煜在商场里,在游戏里,都是容不得别人打压他的。他立刻换了一身装备,把对方引到了角落里,摁着揍。
对方突然说话了,对话框里出现偌大两个字:“小人。”
他拧拧眉,不理会对方,继续揍。
对方的队友过来,给他急速补血,他掉转方向,先把补血的人一刀给干掉了。再回头看这小子,他正拖着他的刀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骂:“明天再来揍你,你是托,小人。”
托是游戏玩家对游戏方派出的职业玩家的称呼,这些托引诱着玩家不停地充值。
他好笑地把平板丢开,转动了一下脖子。
他的装备当然是顶级的,游戏公司的老板是他朋友,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别忘了,他24,正是年轻人贪玩的年纪。这年纪的富二代正在女人堆里奋力翱翔。
“纪总,饭……”助理拎着外卖进来了。
“你们吃吧,我去对面吃点。”纪煜看着饭盒,突然没了食欲。赚钱不是用的吗?干吗吃盒饭,去对面吃牛排去。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快步往外走。
一出办公大楼,他就听到了一阵清脆的笑声,扭头一看,唐果姑娘就坐在台阶一角,正捧着手机哈哈地笑。
他收回视线,当作没看到。
“那个……哥哥。”唐果一眼就看到了他,一跃而起,又追了过来,“帮我找翎姐姐啊,我真的要拿回相夹子。”
“相夹子已经被你翎姐姐吃了。”他头也不回地往天桥上走。
“什么?”唐果呆住了。
“不要再和你翎姐姐往来,她什么都吃,吃上瘾了,连你也吃。”纪煜扭头看她,故意吓唬道。
“不会吧?她吃仓鼠?哥哥……”唐果一脸不信。
“你别叫我哥哥行吗?”纪煜指了指她,冷着脸说:“我不是你哥,女孩子随便叫人哥哥,那是自讨没趣。”
“让我再叫几声。”唐果的小脸一垮,小声说道:“你当我在叫别人好了。”
纪煜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转过身来,一把摁住了她,果然从她口袋里拿出了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叫一百声哥哥,给我五千块钱。”唐果连退十多步,拖着哭腔说:“你就让我赚五千块钱吧,我去了趟拉斯维加斯,钱用光了。”
“用光了找你爸要。”纪煜恼火地挂断了电话,手一挥,想把手机从天桥上丢下去。
“别啊,我打了三个月的工买的手机……”唐果扑过来,抱住了他的手臂,央求道:“我不叫了不叫了,哥哥把手机还我。”
那晚被塞在他被子里时这丫头还挺正常的,会脸红会胆小,现在怎么成了这样?
“为了钱啊……我没钱用了。我从大一起就全部自己赚钱。”唐果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你爸不给钱?”
“我爸好多老年病,他的工资还不够给他治病。”唐果拱着手,眼睛盯着手机不放,“我不叫了,真不叫了,你把手机还给我好吗。”
“你少给我装可怜说谎。”纪煜把手机塞回她的手里,黑着脸说:“走开些,别跟着我。”
“纪总,你就当做了好事呗。”唐果捧着手机,无奈地看着他,“我都不要脸了,你就当做了善事,我叫一百声哥哥,你又没掉肉的。”
“纪翎给你钱?”纪煜抱起手臂,冷冷地问道。
“你给也行啊。”唐果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
“走走走……”纪煜看着这丫头,就觉得看到了第二个纪翎,头痛欲裂。
“哎。”唐果把包往地上一扔,就地一坐,托着腮说:“我完了,相夹子没有了,钱也没有拿到,今天还逃课了。我完了……”
纪煜掉头就走,不想理她。
走到桥尽头,他回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出。
唐果把太阳帽摆在前面,开始乞讨了,仰头对着从她面前经过的人大声说:“求钱回家,求钱吃饭,十块就行。”
这丫头的脸皮也真够厚的,有钱去拉斯维加斯胡混,居然还有脸在这里找陌生人要钱。
他摇摇头,走了。
刚坐到餐厅订好的位子上,开游戏公司的好基友端木真来电话了。
“纪煜,游戏大赛你要不要来参加?”
“不。”他端着水杯,懒懒地回了一个字。
“来吧,好多大胸萝莉,挑一个?”端木真在那边笑。
“不。”他脑子里晃过了胥烟的脸,胥烟的胸小,和她的瘦有关系,若用动物来形容,胥烟就是一只瘦小的波斯猫。
“你又不是和尚,我真是服了你了。那你要不要提供奖品之类的?把你们的零度啊,什么器啊,拿一点过来。”
“自己买去。”纪煜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一会儿,端木真发了个帖子的截图给他,上面偌大几个红字,“烟雨,我在大赛等你,斩杀你!”
他拧拧眉,烟雨是他在游戏里的名字,但名字和号全是端木真给他弄的,他只管上号玩。至于挑衅的人,他想了想,就是刚刚在游戏里骂他的那小子。
游戏里多的是这种二货,现实里的失败者,跑到游戏里充老大。
他转过脸看天桥上,那丫头讨钱上瘾了吗?居然还在那里!
突然,几个男人围到了唐果的身边,看样子没什么好事。对了,乞讨的人都有自己的地盘,唐果这是占了别人的地方了,她有麻烦了。
他拧拧眉,收回视线。
过了几秒再看,唐果已经被他们逼得上半个身子都倒向了栏杆外面,包也被那些人抢走了。
“蠢东西。”他站起来,快步往外走。
从餐厅到天桥上面,快走也得七八分钟。等他赶到的时候,唐果的裙摆正被蹲在她面前的男人揪着,大有马上给她撕开的架势。
“滚。”纪煜飞起一脚,直接踹上了那个男人的腰,把他踹翻在地。
“喂,你别管闲事啊。”另几个人直接亮出了刀子,威胁纪煜。
“想死?”纪煜沉着脸,锐利的眼神从几个歪瓜裂枣脸上扫过。
“口气这么大,教训教训你。”几人互相看看,扑向了他。
纪煜可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他从小受到的格斗训练严格到老妈都看不下去。但是他必须学会保护自己,纪深爵从来不愿意放松半点要求。
就这么几个人,他就跟切豆芽菜一样,没几下全打倒在地上了。
唐果捡起包,犹豫了一下,过去掏那几个人的口袋。
“你干吗?”纪煜恼火地问。
“找他们要精神损失费,医药费。”唐果理直气壮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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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人毫无还手之力,躺在地上直哼唧,任由唐果把他们的钱全掏走了。
“财迷!”纪煜沉着脸骂,对她充满了反感。
“我请你吃饭啊。”唐果挥了挥手里的钱,笑着看他。
“免了,你自己去吃吧。”纪煜拔月退就走。
“纪总,谢谢你啊。”唐果清脆地向他道谢。
纪煜理也不理她,大步走向餐厅。
唐果跟着他往天桥这边走,到了最后两级台阶,她扶着栏杆慢慢坐了下去,双手用力摁着胃不放。
“姑娘,你怎么了?”一个路过的大妈担心地拍了拍她的肩,“你的脸色很难看。”
“我胃疼……没事,吃点东西就好了。”她摆摆手,冲大妈笑了笑。
“坐这里多热啊,我扶你去那边坐着。”大妈热心地扶起她,带她到路边的大树下坐好,“你家里人呢?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
“不用了,谢谢阿姨。”唐果忍着痛,对大妈甜甜地笑。
“自己注意啊,有事就赶紧打电话叫医生。”大妈叮嘱了几句,先离开了。
唐果从包里拿出水杯,再拿了包药出来,哆嗦着手,吃了两片。
痛苦让她不得不蜷缩起身体,直到药片起了作用,疼痛减轻了一点,她才坐起来。
汗水从她的额头往下淌,前胸后背全被汗水浸湿了。
她擦了把脸,转头看向路边的小店。
她的胃不能饿,饿就痛。但她刚刚是真的没钱了,生命这么短,这么好,她想好好去看看世界,所以去了拉斯维加斯,去了法国,去了英格兰……
她从钱包里拿出诊断书,仔细铺平了,放在膝盖上看。
胃癌这两个字让她觉得天崩地裂,她才这么一点岁数,就让她得这样的病。她没给任何人说这病,也不想说。人人都活得这么开心,她何必让大家不痛快呢?
至于治病,算了吧,没有癌能治得好的,她不想拖累得父母倾家荡产,爸爸的身体也不好,全靠他的退休工资在支撑。
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落在白纸黑字上,早就模糊了的字又一次被泅开了。
真讨厌啊!她把诊断书叠成纸飞机,往前飞。
疾病能不能飞远一点,远离她,不再来。
“热爱和平!”她跳起来,做了个超人的姿势,然后跑过去捡纸飞机。
一只手比她快,把纸飞机捡了起来。
她抬头看,只见一个年轻帅哥正上下打量她。
“唐果?”男子显然认出了她。
“你是……端木先生。”唐果也认出了他,笑着说:“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要做游戏大赛吗?奖金是不是真的有五十万。”
“有啊……这是什么?”端木真打开纸飞机想看。
“给我,别看,就是广告……”唐果跳起来,想把纸飞机抢回去。
端木真平常就爱逗女孩子,尤其是唐果这样漂亮的小萝莉,这时候打定主意要逗逗她,三两下就把纸飞机给拆开了……
“还给我啊。”唐果的声音拖着哭腔,伸手找他要诊断书。
端木真的脸色渐变,愕然看着她,“你的?”
“你的。”唐果把诊断书夺过来,几把撕了,丢进了一边的垃圾筒,“一定是诊断错了!一定是!”
“去别的医院检查过吗?”端木真同情地看着她。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会得这样的病?
“我才不去检查,我没有生病,过几天就好了。”唐果擦了擦脸,扭头看他,咧嘴笑,“端木先生快去忙吧,我要回学校了。”
“那个……”端木真拦住她,小声说:“来参加比赛吧,我给你第一名。”
“我会参赛的,不要你给我第一名,我自己会赢。”唐果推开他的手,仰起小脸看他,“真的,我会赢,就是你们不要让托来。”
“哪有托。”端木真摇头。
“那个烟雨啊,怎么可能有那么完美的装备,那一套要几百万的钱呢,谁会这么冤大头?你别说真有有钱人这样干,有钱人真有钱,能买你的游戏公司了。”唐果挤了个夸张的笑脸,继续往前走。
“真不是托。”端木真看着她大声说道。
“我才不管呢,如果他赢了,我就会抗议,带领所有玩家都退服。”唐果冲他挥了挥手,冲向最近的公交站台。
这丫头!端木真一早就知道游戏里有这么个人物,装备不怎么样,也不怎么充钱,但是就是有本事带着各大家族一起攻击烟雨所在的盟。烟雨不上线的时候,他的盟就会被这些人打得惨不忍睹。
唐果跑上了公交车,端木真捡出了那张化验单,用纸巾擦掉了上面的污渍,低声说道:“这么年轻,太可惜了点。”
兜里的手机响了,纪煜等得不耐烦,催他上去吃饭。
他用纸巾把化验单包好,上去和纪煜会合。
“叫你吃饭,你站在那里跟个小丫头看什么?”纪煜的窗口能把这边的情况看得很清楚,等他坐下,装着漫不经心地发问。
“遇上我们公司一个小模特,常来给我们活动站台。”端木真要了份牛排,盯着服务员的大胸看了一眼,笑着说:“这身材不错,想不想当模特?”
服务员的脸一下就红了,端着搬盘快步逃开。
“你要点脸吧。”纪煜嫌弃地扫了他一眼。
“好身材就是让人欣赏的,不然白长了。”端木真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刚翻垃圾筒干什么?”纪煜朝外面呶呶嘴。
“那丫头扔了个诊断书,我看仔细一下。”端木真把诊断书拿出来,在桌子上铺开,低声说:“这么个水灵的丫头,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可惜了。”
“什么病?”纪煜拧拧眉,把诊断书拿过来看。
“胃癌。”端木真惋惜地说道:“可惜了,可惜了好身材,好脸蛋,简直暴殄天物。”
“真的假的?”纪煜盯着上面的诊断结果,错愕地问道。
“不知道啊,我刚看她一个人捧着这个坐在路边哭……这事假不了吧。若是初期还能治,就是要花点钱。”端木真耸了耸肩,小声说:“所以说,上帝没那么公平,让你生病还不给你钱。”
纪煜端起水杯看窗外,淡淡地说:“行了,你想当大慈善家,给她一点钱去。”
“你说,我把她包下来怎么样?你刚看到她的脸没有?长得真的挺不错的。你说,我包了她,给她治病,算不算做好事?”端木真凑过来,认真地问他。
“你少造孽吧。”纪煜嘲笑道。
“这怎么是造孽呢,有来有往,我也不能白给钱啊。”端木真想了想,拿出手机,“我来安排一下,约她谈谈。这事她应该能答应,谁不想活着啊。”
看着他发微信,纪煜慢慢锁起了眉。
那边很快就回消息了,端木真眉开眼笑地说:“你看啊,她说谢谢。”
“你怎么跟人家说的?”纪煜满眼愕然地问道。
“我说请她帮我做事,给她工作机会。”端木真把手机放下,两指捏了捏下巴,笑容满面地说道:“然后我就能成为她的救世主,她崇拜我感激我……两三个月玩下来是没问题的。”
“禽兽……”纪煜把筷子一拍,起身就走。
“喂,你发什么脾气啊?”端木真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你第一次见养包小姑娘啊?你情我愿,你来我往的事,人家高兴还来不及呢。你这个和尚……”
纪煜理都不理他,扬长而去。
“真是和尚。”端木真嘀咕着,拿起手机继续给唐果发消息,“晚上,到七点半酒吧来。”
纪煜走出餐厅,拿出手机给纪翎打电话。
“把仓鼠还给人家去,你还小吗?随便抢别人的东西。”
“吃了怎么还呀?”纪翎在那边撒娇。
“打住,少跟我撒娇,我不是爸啊……自己赔钱去,真是宠出来的坏毛病。”纪煜没好气地挂断了电话。
纪翎翻了个身,举着手机发呆。
“哥吃炸药了,怎么骂我呢?跟他开个玩笑嘛……”
一只大黄猫从地上跳起来,落在她的肚皮上,来回踩了两下,直接钻进她的怀里趴着。
“别趴了,把那只小老鼠给我拿来,还给人家去。”纪翎把大黄猫推下去,忿忿然地坐了起来:“有了媳妇忘了妹,就是指这一种,还装,还装,让你装着爱男人。”
大黄猫用爪子滚着一只笼子过来了,里面的小胖鼠已经吓得面无鼠色,使劲划拉着四只小胖腿,拼命扒拉个不停。
“赵叔,把这个还去花园路唐教授家里。”她把小笼子拎起来,交给了司机。
“小姐,项先生来了。”管家笑眯眯地走进来,捡起了地上的卷宗递给她。
真愁人哪!
纪翎长叹一声,转身往楼上跑,“你说我没醒,我在睡觉,我不舒服。”
“好吧。”管家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说:“那你要不要吃午饭呢?”
“你打发他走了再说。”
“你奶奶在这里,打发不走的。”管家提醒她道。
“不吃了不吃了。”纪翎连连摆手,一道风似地冲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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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亲过嘴的是哥哥……小时候常抱着他亲。
雷霆……他凭什么亲吻她的嘴?
“嗯,亲了,打死我吧。”雷霆摊开两只手,一副认命的神情。
“你……”纪翎恼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第一次吻女孩子……”雷霆的脸色渐渐变得很认真,双手扶在她的肩上,低声说:“翎翎,我认真的,我真的追求你。能不能先不要想你爸爸妈妈会怎么样,想你家里条件怎么样,我们彼此了解一下……”
“纪翎……”用力的摔门声从二人身后传来。
转头看,只见项铭楷正从车里下来。
纪翎的手机有定位,家里有保镖看到了雷霆的摩托车载着纪翎呼啸奔过大道。
“我走了,不要再来找我。”纪翎推开雷霆的手,转头看了一眼,小声说:“你看到了吗,那才是我男朋友,家里是做汽车生意的。你还是赶紧改邪归正吧。”
她说完,也不看雷霆一眼,拔腿冲向纪煜。
“他是谁?”项铭楷盯着雷霆,低声问道。
“一个朋友。”纪翎不耐烦地说道。
“在拉斯维加斯时,也是他接你走的?”项铭楷收回视线,转头看纪翎。
“怎么,什么时候轮到你管我了?”纪翎不客气地说道。
“你的安全最重要。”项铭楷替她拉开车门,手护着她的头顶,等她坐上去后,再给她系上安全带。
纪翎转头看向单杠的方向,雷霆正走向他的摩托车,没有朝这边看。
“别拉我爸出来。”她闷闷地说道。
“不需要你爸交待,我也有责任保证你的安全。来历不明的人,不要太过接近。”项铭楷压低声音,抬眸看她。
纪翎拧拧眉,没再出声。
一个管着她,两个管着她,又来一个管着她……干脆给她戴上脚镣算了。
“不要烦我,觉得我和你爸一样。你从小被保护着,外面的人心怎么样,你并不清楚。”项铭楷一眼看穿了她的心事,微叹一声,发动了汽车。
“嗯,你是好人。”纪翎敷衍了一句。
“我也不是好人,这世上哪有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对自己喜欢的人好,就行了。”项铭楷淡淡地说道。
难怪老爸喜欢他,项铭楷和老爸就是一个类型的人,看穿一切,城府很深。
纪翎应该是喜欢老爸那样的男人的,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往东边看了一眼,热汽球真的在往庄园那边飘……里面还放了些什么呢?雷霆的刀,切过哪些人呢?
摩托车飞快地穿过热风,停到了安华医院门口。
“雷医生,你渡假完了?”小护士看到雷霆,眼睛一亮,花痴一样地冲他招手。
“哦”他笑笑,快步往门诊大楼里走。
“雷医生,分来了好几个实习医生,你挑几个男的就行了吧。”护士长过来,严肃地说道。
“怎么?”他转头看护士,笑着问。
“我希望不要再发生上回的事,不要让我们科室的工作全乱了。挑男的吧!”护士长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长得太好看,对医院来说,对我来说,都是灾难。”
“好,男的。”雷霆哑然失笑。
“雷医生的脾气真好。”小护士拱着双手,眯着眼睛,爱慕地看着他的背影。
“行了,别指望了。他有未婚妻,看到他戴的手表没有,那里面有他未婚妻的照片。这次去美国,就是去看他未婚妻的。”护士长拍了一下小护士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道:“10床的药换了吗?你是不是还想被投诉?你的工资还够扣吗?”
“哎呀……”小护士打了个激灵,撒腿就跑。
“真是的,一个个看到了雷霆,啥事也不干了。”护士长双手放进兜里,快步走进了雷霆的办公室,“雷医生,12床明天手术,再三要求你主刀。”
雷霆刚月兑了T恤,扭头的动作牵动了他背上结实的肌肉,性感到爆。
“他那是小手术,让安医生做就行了。”他换上衬衣,再披上白大褂,一身锐气被白大褂藏起来,斯文了不少。
“不行啊,她已经和我们哼了很久了,说若不是你主刀,她就不手术,就要死在医院,变成鬼也要找你……”护士长抚了抚额,头疼地说道。
“要不要我帮她一起生儿子?”雷霆拧眉,打开了病历夹子。
“估计她会乐疯的,一个小囊肿,在这里住了十天了,就是为了等你回来。”护士长摇摇头,小声说:“雷医生,你还是给她把手术做了得了,把这尊神请出去,把床位腾出来。”
“行,下午做,明天给她开出院通知。”雷霆挥了挥手,注意力回到了病历上。
“你还在研究过敏症的事?这么多年了,没有真正攻克过这道难题,这是基因问题。”护士长俯下身,看病历上方的名字。
“嗯,会解决的。”雷霆头也不抬地说道。
“为什么这么执着地研究这个?你的未婚妻什么时候回国?”护士长继续八卦。
“安排手术吧。”雷霆拧了拧眉。
护士长吐了吐舌头,快步出去了。
雷霆轻抚着病历上的名字,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低声说道:“纪翎,总有一天,我要带你走遍每一个角落,看每一处最好的风景,让你可以尝遍天下美味……”
砰砰……
有人敲门,一个小护士急匆匆地闯进来了。
“雷医生,3病室的刘医生想请你过去帮个忙,有个病人他搞不定,想借你的脸过去刷刷。”
“又是什么人?”雷霆拧眉,把病历合上,放进了抽屉里。
“你快去救刘医生吧。”小护士过来拖他,“去了就知道了,刘医生快死了。”
这么严重?
雷霆只好起身,和小护士一起下楼去三病室。
没错,他是妇产科医生。肿瘤方面的专家,北大医学院当届第一名毕业生,美国方面多次邀请他过去,他都拒绝了。
三病室是骨科,伤筋断骨的地方总是能听到更多的惨叫声。
雷霆走进长长的通道,推开了刘医生的门。
啪……
彩色的纸屑飞下来,落了他满肩。
“哈哈,雷医生,生日快乐。”一群医生护士围过来,冲着他道贺。
“我生日?”他楞了一下,眼底荡起一丝笑意。
“雷医生,是和未婚妻快乐过头了,居然连生日也忘了。”刘医生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捧着蛋糕过来,笑着说:“谢谢你经常来救驾,我们三科室大小美妞恭祝你能一直这么帅,可以天天来刷脸。”
“那就不客气了。”雷霆接过蛋糕,笑着说道。
“雷医生今天怎么一脸喜气,是不是好事将近了?照片给我们看看呗。”护士们围过来,期待地问他。
“不行,保密。”雷霆捂住手表,笑吟吟地看刘医生,“既然没事,我上楼去了。”
“喂……别走啊,我们订了包厢,晚上去嗨去。我家小妞想雷叔叔了。”刘医生拖住他的手,笑着说:“我告诉你啊,一定要去,如果不去,我就让我家小妞去你家住着,烦死你。你知道的,我一个单亲妈妈,小妞很想要爸爸的,到时候她天天叫你爸爸,你未婚妻就能气死了。”
“这么会威胁人哪!”雷霆哑然失笑。
刘医生是他师姐,先生前两年病逝了,她一个人带着五岁的女儿,所以他常会帮她一把。
“我的长处,就是威胁人。”刘医生拍拍手,指着他说:“晚上一定要来,带上你们科室的帅哥们,我们的小护士都饥渴难耐了。”
“哇,刘医生,你说什么呀……”小护士们围过去掐她,年长一点的几位医生也跟着笑了起来。
雷霆拎着蛋糕,笑着往外走。
28岁了,等她等了这么多年,现在她应该成熟到可以接纳家境不对等的爱情了吧?
当然,若她最终还是拒绝了他,他也会祝她幸福。
那个叫纪翎的女孩子,在他七岁时,她就住进了他的心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那样小巧的身影,抱着大熊,站在他面前一首一首地唱歌时,把钱一张一张捋平一放在他手心里时,他就希望能有一天,可以日夜看着他的天使。
震耳欲聋的音乐震到人的耳朵都发抖了。
纪翎歪在沙发上,看着纪煜和项铭楷一人拿一只麦,在前面唱摇滚。
纪煜反正时不时发一场神经,项铭楷跟着他疯,倒是让纪翎大跌眼镜。她还以为他会一直文质彬彬,高贵不凡。没想到袖子一挽,两杯啤酒一喝,也是个精神病院院长。
“知道爸妈年轻的时候唱什么歌吗?”纪煜坐下来,一臂揽住纪翎,笑着问。
“小苹果……”纪翎双手比划了一下。小时候她就被被陆浅浅哄着在众人面前表演小苹果,一点都不优雅。
“来来,给哥再唱一个。”纪煜把麦塞给纪翎。
纪翎清了清嗓子,爬到沙发上站好,一叉腰,吼了起来:“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纪煜笑得前俯后仰,指着她说:“项铭楷你看,这就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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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能好到哪里去?”纪翎翻了个白眼,继续在沙发上跳。
兄妹两个的心情看上去都不怎么好……
项铭楷了然地一笑,倒了一杯水给纪翎。
“喝口水,加点油,嗓子别吼哑了。”
纪翎抓过杯子,在纪煜身边坐下,脑袋一歪,靠到了他的身上,小声说:“我想喝酒。”
“喝汽油更好。”纪煜拍拍她的小脸。
“那你给我去买汽油,要西瓜味的汽油。”纪翎皱了皱鼻子,用脚尖去踢他。
“等着,明年今日就给你买来了。”纪煜跳起来,拿着手机往外走。
“哥,你把我们拉到这里来陪你唱歌……你自己跑哪里去?”纪翎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问他,“你太坏了吧,就这么想把我嫁出去?你小心今晚我就住项铭楷房间里去。”
“你敢,打断你和他的腿。没结婚的时候,啥事也不许做。”纪煜扭头指了指她,严肃地说道:“你们两个隔远点,别坐太近了。我去隔壁兄弟那里看一下就回来。”
“谁啊?”纪翎好奇地问道。
“端木真。”纪煜又指项铭楷,“别趁我不在占便宜,坐过去点。”
项铭楷哑然失笑,真的往右边挪一点,不过是往纪翎的方向。
“呵……”纪煜冷笑几声,关门走了。
“我哥脑子进水了。”纪翎扁扁嘴,换了一首法文歌。
“你哥脑子没进水,是进了火了。”项铭楷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纪翎好奇地问道。
“我们来的时候,看到端木真带着几个小女孩进了隔壁的房间,有一个是你的证人。”
“唐果?”纪翎眨了眨眼睛,捂住了嘴巴。
“是的。”项铭楷点头,“他整个晚上情绪都不高,你没发现吗?”
“哎呀……难道我把唐果塞他被窝里的那晚上,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啧啧,我就说呢,被窝里塞个美人儿,怎么可能管得住自己。”纪翎托着腮,一脸遐想状。
“哈哈……”项铭楷笑出了声,手指在她的额上点了点,“纪翎,难怪你哥说怕了你了。有你这样的妹妹吗?”
“我是为他谋福利……”纪翎犹豫了一下,严肃地问道:“项铭楷,你都28了,你有过女人没?你接过吻吗?”
项铭楷楞了一下,尴尬地说道:“怎么问这个?”
“你有经验了对不对?”纪翎皱眉,认真地问。
“你介意?”项铭楷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
在国外长大,上学,交过女朋友,当然有过经验。
“那个……那个接吻……”纪翎结巴起来,挠了挠下巴,转开了红透的脸。
项铭楷突然意识到,纪翎问他这个问题,并不是在意他怎么样了,而是她想和别人怎么样!
是那个骑摩托车的男人!
他吻她了!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严肃,盯着她秀美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小声问:“对他有感觉?”
“啊……”纪翎被他揭穿了心事,觉得有些难堪,立刻拿起了麦克风,假装找歌。
“有感觉可以试试。”项铭楷沉吟了一下,低声说道:“你没有谈过恋爱,遇上有点故事的男人,心动了,这是很自然的事。”
纪翎含糊不清的搪塞,“谁说我心动了,我没有。”
“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做朋友。”项铭楷抚了抚她的小脑袋,温和地说道:“你快乐就好了,我喜欢你,但不希望成为你的负担,以及你躲着我的理由。你若对他有感觉,大胆地去试试。你爸妈还有你哥这边,我会帮你挡着。”
纪翎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慢慢转过头看他,抿了抿唇,轻声说:“你就这么好呢?”
“何必要做个坏人让你讨厌呢?你喜欢就行了。”项铭楷笑了笑,温柔地说道:“不过说真的,纪翎,你真的非常非常好,非常非常可爱,非常非常让我心动。你这么好的女孩子,我不想让你不快乐。所以,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不必在意我的想法,也不必担心你父母和你哥哥。他们都是爱你的人,只要你高兴,他们都会包容。”
居然这么好!
项铭楷和她说这样的话,让纪翎很意外。她呆呆地看了他半晌,一巴掌拍在他的大月退上,激动地说:“项公子,你的女朋友包在我身上了,我一定给你找个又好看又好玩的。”
“又好看又好玩?”项铭楷笑了起来,抬手就揉她的头发,“那就拜托你了,反正我要在黎水开分公司,最好给我找一打过来,安慰我受伤和孤寂的心灵。”
“说到做到。”纪翎又拍他的月退。
“你先坐着,我去看看你哥,别火烧了他的脑子。”项铭楷又捏她的小脸,一脸笑意。
“别捏了,别拿我当小孩子,跟我哥一样。”纪翎推开他的手,拧了拧眉。
“你和小孩子有什么区别。”项铭楷笑笑,站了起来。
纪翎看了看他,抓着麦去点歌。
项铭楷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大步出去,直接走向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一间间格子推开看了,确定没人之后,他才回到洗手台边,洗了把脸,缓缓抬头看镜子。镜子里映出的脸上蒙着一层怒气,双瞳里的火苗儿拼命地跳。
他镇定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匆匆拔出一个号码。
“给我查清牌照l6987的摩托车车主,还有东治大街17号面馆的主人,查出来没有?抓紧点,照片已经给你了,再给你两天时间,我要他的详细资料,查到这个人后,吃喝拉撒全给我盯紧了。”
他挂上电话,深深地吸了口气,对着镜子整理衣领和袖子。
他要娶的女人,绝对不能让别人染指。
他要娶纪翎,一定要娶。不是因为她的家境,而是因为她是纪翎。
从第一次在舞会上见到她起,他就认定了,他的妻子只会是纪翎,无人可以代替。
为了取得纪深爵的信任,他特地从家族企业里分离出来,自立门户,这三年来全力以赴在工作上,就是要让纪深爵肯定他的能力。
他很明白,要娶纪深爵的女儿,一定要有成为国王的能耐,再给纪翎王后的待遇。
现在,这个摩托车手的出现,打乱了他的步骤。他从天而降,突然就出现在了纪翎的面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就让人生气。但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那个男人对于纪翎这种被保护得太过的女孩子来说,确实有吸引力。
得尽快把这个情敌拔掉!
纪煜推开端森真他们房间的门,一股浓烈的酒味儿扑面而来。
沙发上坐着一排游戏公司的御用模特,都是大长月退,胸前波澜壮阔。唐果也在,坐在角落里,抱着她的大书包,正低头摁书包。她穿的也不多,小热裤,短T恤,小小的脸蛋一抬,看上去足比旁边的女人要小了两个号。
“你不是说不来吗?”端木真楞了一下,随即跳起来,揽住了他的肩,“我还正发愁呢,这么多美人,我一个人用不过来啊。我说,你今天发个狠,我帮你个忙,把你的处给破了吧。”
“哈哈,纪公子还是处?”一群女孩子笑成了一团。
纪煜拧眉,转头看唐果。她眨了眨眼睛,又埋下头,继续摁手机。
“起来起来。”他走过去,在唐果的头顶拍。
“怎么?”唐果抬起头,萌萌呆呆地问:“我坐在这里也不行吗?你可以坐在那边啊。”
“让你起来。”纪煜黑着脸说。
“纪煜,你要和我抢人呢?”端木真眯了眯眼睛,低声问他,“我说了我要的,你能不能不横跨一脚?”
“抢屁啊,纪翎在隔壁,要见她。”纪煜理直气壮地说道。
“翎姐姐在啊?我的相夹子呢?”唐果马上就跳了起来。
“快过去找她要,Kiro房。”纪煜朝门外挥手。
唐果抱着包就往外冲,到了门口转过身看端木真,“老板,工作我要接的,你不要给别人哦。”
“一定给你。”端木真朝她指了指,挤了一下眼睛。
“端木真,你这个禽兽。”纪煜骂了一句,跟着唐果出去。
“什么意思?”端木真挨了骂,不满地嘀咕。
“纪翎要她作证人,你这几天别找她。”纪煜拧拧眉,拉开了门。
“对了,你和纪翎说了没?我可不可以啊?我说真的,我们这么好的兄弟,肥水不流外人田啊。”端木真追出去,朝隔壁张望。
“你赶紧进去玩那些小姑娘吧,少打我家妹子的主意,小心废了你。”纪煜黑着脸,把他推了回去。
“就问问也不行……我还不想当你妹夫呢,成天要被你骂,纪总快去保护你娇滴滴的妹妹吧。”端木真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纪煜摇摇头,推开了kiro房的门。
纪翎不在,项铭楷不在,只有唐果一个人站在正中间,一脸疑惑地看他。
“翎姐姐呢?”唐果小声问。
“可能去卫生间了吧。”纪煜指指沙发一角,低声说:“你坐会儿,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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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果在一角坐下,又拿出了手机。此时的唐果已经没有了白天对他的热情,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的手机。
纪煜盯着她看了好半天,怎么都和那张诊断书联系不起来。这么一个小姑娘,怎么会得那样的病?
“该死,打啊,补血。把烟雨盟围在中间打。”唐果突然把手机往嘴边一贴,大声说道。
纪煜楞了一下。
“看他们取的这破名字,就打托。烟雨今天没上线,他们就只能挨揍,嘎嘎,我捡了好准备,等下给你。”唐果笑了起来。
嘎嘎……纪煜太知道这是谁了,一个用刀的,看到他就动手。
那唐果又是谁?
他不动声色地上线,集合了盟里的人。
“烟雨上来了,都过来。”唐果果然兴奋起来,突然想到了他,抬头看了他一眼,怯怯地问:“纪总,我吵到你了吗?我去门外等翎姐姐。”
“就在这里等。”纪煜头也不抬地说道:“她说了让你坐在这里等。”
“翎姐姐脾气怎么这么怪的?坐在哪里也要管。”唐果咧咧嘴,但还是坐了回去。
纪煜正在确定她是谁。对面应该有二十多个玩家,都围在一个刀手身边,刀手是男性角色,名字只有一个字:“哎”。
他几乎不去看对方的名字,上线也就基本站着不动,挑衅者纷至沓来,都是狂妄地来,灰溜溜地死回去。
这个“哎”是什么时候开始找上他的?他仔细想了想,好像有一个多月了。自从这小子成了敌对盟的族长之后,只要他上线,就会联着好几个盟的人来打他,乐此不疲。
房间里音乐突然停了,点的歌都放完了。唐果的手机里突然传出了一句温柔的女声,“哎,你说和我结婚的,什么时候结啊?”
“等我买三生石就结,先把烟雨打了,你先给他放毒,把他毒倒。”唐果嘻嘻地笑。
“我不要,我现在就要结婚。”女孩子撒娇了。
“乖,宝宝乖,我给你送花。”唐果瞥了一眼纪煜,压低了声音。
纪煜眯了眯眼睛,玩男角色,玩语音变声器,还泡妞!
他手指在键上飞快地摁动,打了句话过去。
“哎,赛场见。”
“见就见,怕你?”唐果马上就回话了。
纪煜先进了赛场,坐等唐果进来。但是唐果这时候却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放,捂着胃往下弯腰。
胃痛犯了。
纪煜放下手机,走近了她。
“没事吧?”他拍了拍她的肩。
“没事。”唐果摇了摇头,挤出一抹笑容,“吃坏东西了。翎姐姐来不来?我还要接老板那边的工作。”
“我公司要实习生,你要不要来?”纪煜脑子一抽,低声问道。
“好啊好啊。”唐果连连点头,感激地说道:“纪总你真好,我真缺钱呢?是坐班吗,晚上要不要加班。”
看样子,她是想几份工作全做。
纪煜眉头拧起,低声说:“你应该去医院,做正规的治疗。”
唐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盯着他看了会儿,慢慢坐直了腰,小声说:“老板说的吗?人要生病,老天爷拦不住。去医院也没有用。”
“你爸爸妈妈养你,不是让你随便放弃自己的。”纪煜拧了拧眉,有些不悦。
“我这是晚期啊……”唐果苦笑,轻声说:“第一件事,去拉斯维加斯已经做到了。还有两件事,我做到了就没有遗憾了。”
“什么?”纪煜抿抿唇,忍不住问。
“一个是把烟雨赶出游戏!”唐果举起手机,眯了眯大眼睛,“破坏公平规则,就要抗议到底。”
“一个游戏而已……”纪煜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才不是游戏,这是规则。现在我们的社会根本就不讲规则,狡滑的人左右逢源,老实的人四处吃亏。才不是什么傻人有傻福呢,傻人被狡滑的人吸干精血,狡滑的人洋洋得意。你看这个游戏,大家花同样的时间,同样的钱,本来可以玩得开开心心的。偏偏要来个托,什么任务也不做,就顶着一身装备耀武扬威。现实里被人踩压,我们当不了大侠,在游戏里面,难道也要被不公平的规则压制?”糖果忿忿不平地说道。
纪煜拧拧眉,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第二个,我要挣点钱,给我爸买个最好的太空望远镜,最高倍的,高清双筒,防水防雾,能看到外太空。等我死了,我在天上做一颗最亮的星星,他就可以找到我……”唐果仰起头,手指天空,一脸向往。
纪煜嘴角牵了牵,沉声说:“还不如早点去医院,当人比当星星好。”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爸就那么点工资,我妈以前劝他狡滑一点。考古的时候在古墓里随便拿个玉片片也能卖个千八百万。或者给人家做鉴定的时候,收了别人的钱,唐朝汉朝一顿吹吹,让人家卖个好价钱,他也能带着我和我妈过得滋润。但我爸太有原则了,所以我们一直很穷。”唐果摊摊手,抿唇笑道:“我喜欢这样的爸爸,所以我还是去当星星好了,我可以照亮他,不让他做孤寂的灵魂。”
“你死了一把火就烧成灰了,哪来的星星。”纪煜往她的小脑袋上推了一下,满脑子的胡思乱写,明明很知道现实是什么样子,却把自己过得这么梦幻。
“纪总,你不懂的,苦中作乐。”唐果摁了摁胃,小声说:“其实还有一个心愿,你别笑我,也别和别人说……”
“嗯?”纪煜挑了挑眉,转头看她。
“我还没接过吻呢……”唐果羞答答地看了他一眼,“就那天……翎姐姐把我塞你被子里那晚……你好歹也占了便宜了,不然让我也占回来?让我吻一下吧……”
纪煜一脸古怪地看着她。难道是将死之人特别胆大?
“就一下。”唐果拧拧眉,拱着双拳,小声说:“不用舌头,就贴一贴……让我知道是什么感觉好不好?”
“找别人去。”纪煜想走开。
“找谁啊?”唐果泫然若泣地看着他说:“我找不到别人,别人会动舌头的。我就想尝尝是什么感觉。”
纪煜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想了会儿,一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嘴唇贴了过去。
唐果猛地睁大了眼睛,紧张得双手死死掐着他的肩。
“手松开。”纪煜被她掐痛了,连忙往后仰。
“好紧张,就是两块肉贴在一起,也没有感觉啊……书上电影里不是演什么……像触电一样……触电得颤抖的呀,我没有呀……”唐果捂着嘴,小脸羞得红红的。
纪煜不想和她交流这问题了,跳起来就往外走,“你自己等她吧。”
唐果往后仰,在沙发靠背上靠着,等他一出去,立刻抓起了手机,兴奋地说:“亲了,一万块,立刻转给我。”
纪煜并没有离开,手半推着门,听着她兴奋到要点着火的声音,脸越来越绿。
“一万一次?我替你多赚点。”他摔门进来,步步逼近。
唐果吓坏了,抱着双臂求饶,“就和小恬打赌……纪总,你没损失啊,你没损……我真是初吻……”
纪煜双手摁到沙发靠背上,把她锁到身前。
“纪总,我分你一半……我真的只买个望远镜……”唐果快哭了,脑袋使劲往后仰,“你别这么凶地看着我啊……你要吃人了啊……”
纪煜的脑袋往前一凑,准准地咬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巴。
“这是接吻啊……”唐果的眼睛大大地睁着,好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轻轻地说:“真的有发抖……”
纪煜拍了拍额头,他是被谁刺激了,怎么这几天激情澎湃的?
“纪翎怎么没看见了。”项铭楷匆匆推门而入,大声说:“我以为去找你了,但找了一圈没找到。”
“什么?”纪煜赶紧往外走。“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我去洗手间,回来就不见他了,所以赶紧回来找。”项铭楷跟在他身后,急声说道:“手机也打不通……”
几人在这一层找了个遍,没有发现纪翎的身影。
“可能是去楼下了吧?楼下有个小游乐园。”唐果想了想,指着楼下说道。
“去看看。”纪煜拔月退就跑。
楼下有个大露台,布置成了小乐园,在一片花团锦簇里装着秋千,摇椅中,滑梯,旋转木马。
纪翎果然在,她坐在旋转木马上,正一圈圈地转。
“你怎么不说一声?”纪煜走过去,不满地说道。
纪翎没出声。
纪煜顺着她的视线看,只见在一株蔷薇花树后面,一个高大的男子抱着一个小女孩子出来了。小孩子搂着那男子的脖子,很亲昵。二人身后跟着一个长发女人,身材高挑苗条,面容姣好。
纪翎垂下眼睛,小脸上蒙上一层怒意。
那是雷霆!
“爸爸……我要骑木马。”小女孩子突然大叫了一声。
纪翎俯下了身,抱着旋转木马的脖子看脚尖。
“那是……摩托车手。”项铭楷在纪煜耳边小声说道。
“结婚有孩子?”纪煜的脸一沉,有孩子还来招惹纪翎,活得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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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烟总能让他安静。
但是,别的感情呢?
他停下脚步,看着胥烟慢慢地往前骑。她的头发很长,乌亮得像一匹缎子,随着她的动作慢慢晃动。
地上有来不及干去的水渍,她的眼泪真多……
胥烟骑了四十多分钟才到家,她已经把自己的衣物搬回了舅舅家。他们住在顶楼,钢琴放不下,就放在了楼顶天台上,她支了个帐篷,把钢琴藏在了里面。
她不放心,晚上就睡在钢琴边,怕人偷走它。把彩色泡沫垫子铺好,丢了个枕头,就是她的床了。
“小烟,你去哪里了?怎么要睡楼顶?”舅妈咳嗽着上来了,端给她一碗甜酒,“我做了甜酒,你吃一点。”
“我看着钢琴。”胥烟坐起来,接过了甜酒。舅舅舅妈的孩子在地震里没了,她的爸爸妈妈也没了,所以她们成了一家人,互相安慰,互相扶持过了这么多年。
“这钢琴真好啊。”舅妈围着钢琴走了一圈,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小心地摸了摸琴键,赞道:“真漂亮。哎,我一直想给你买一个,但是太贵了。”
“我现在有了呀。”胥烟喝着甜酒,冲她笑了笑。
“哦,唐果早上来了。”舅妈点了盘蚊香,在她身边坐下。
“她从美国回来了?”胥烟小声问。
“嗯,给你带了礼物。还给我买了呢,那孩子就是懂事。”舅妈点点头,乐呵呵地伸手给胥烟看,是一个彩色石头手镯,很漂亮。
“给我买了什么?”胥烟跳起来,笑着问。
“不让我拆,让你自己拆。”舅妈慈祥地笑道:“我放你的书桌里面了。”
胥烟拔月退就往楼下冲。
书桌里有个小纸袋子,她拆开袋子,拿出巴掌大小的纸盒看。
“小妮子给我买了什么好东西。”她几把撕开了盒子,里面扑通一声掉出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是项链啊,水晶的,粉色水晶。”胥烟把项链戴好,在镜子前面左照右照。
她们是小学和中学同学,唐果后来考上了大学,可她没有钱念,就回家了。
“唐果,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她拔通了唐果的手机,兴冲冲地问道。
“我手机欠费了。”唐果笑嘻嘻的声音传了过来,“晚上才交钱。”
“明天见一面吧。”胥烟兴奋地说道。
“好啊,我们明天晚上去吃大馄饨,我晚上刚挣了一万块钱。白天我去动漫展当模特,又能挣几千呢。”唐果乐滋滋地说道。她的出场费比一般的模特高一点,因为她漂亮啊,捧她场的人多。
胥烟羡慕地说道:“你真会挣钱。”
“你脸皮薄,我教你,你出门之前多抹几层粉就行了。要抹到厚到自己都认不出自己,跟一层厚壳一样,你就可以不要脸了。”唐果乐哈哈地说道。
“哪儿啊,你又聪明又漂亮……”胥烟有些沮丧地说道。
“我还想弹钢琴呢,别妄自菲薄了,你花了这么多力气,考了钢琴,以后带学生,可挣钱了。所以你是走高雅路线的,我是走娱乐路线的。你是文艺小青年,我是神经质。”唐果大声说道。
“就你会安慰人……”胥烟掩着嘴笑,“明天晚上我请你吃大馄饨。”
“好啊,你请。我们去六顺和。”唐果爽快地答应了。
胥烟挂了电话,又转过头去照镜子。真的,她从来没有给自己买过些漂亮东西。她的青春苍白得像一页白纸,只有纪煜是她不能说的秘密,鲜艳而且妖娆。她赚来的每一分钱都用在了学钢琴上,上小课,去租琴,买琴谱……她一向固执,喜欢什么不管多难都要固执学到底。
比如学做菜,知道纪煜喜欢吃那家餐厅的菜,她就去应聘当厨房杂工,在旁边悄悄地看,悄悄地记。
“烟烟,我睡了。”舅妈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好。”胥烟没有回头,抚着项链不放。她舍不得取下来了,女孩子应该要有几件像样的首饰吧?还有衣服……
她打开衣柜,往里面看了一眼,又沮丧起来了。她从来不打扮,衣服不是白的就是灰的,全是便宜货。唐果不一样,唐果总说要享受人生,所以她赚多少花多少。
她攒了这么多,最后全给舅舅送进医院了。
躺到钢琴边,她不时摸摸钢琴的月退,心里百味杂陈。
以后,再也见不到纪煜了吧?
好想他呢……心里绝望得很,像塞满了冰块,冻到发痛。
纪翎无精打彩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已经凌晨三点了,她毫无睡意,满脑子都是雷霆抱着孩子的样子。
他结婚了,怎么还来撩她?怎么这么坏的呢?
突然,她盯住了马场正中间的位置。那里有一个热汽球!对了,雷霆白天给她飘来的热汽球!她当时交待了家里的保镖,不要碰她的东西。
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
她好奇心来了,趿着拖鞋往马场跑。
热汽球四周挂的小熊个个憨憨地看着她。大篮子里放着几只纸盒子。
“什么东西?”她撕开一只纸盒子,里面是一幅卷起来的水彩画,画的是游乐场的旋转木马。
她又拆,盒子里还是一幅画。
这回来的是个小女孩,穿着公主裙,手里举着汽球,正仰着小脸笑。看这脸,和她的脸有点像。
“还会画画呢?也是用来撩妹的?”她忿忿地把画丢开,又去拆剩下的纸盒。
“小翎。”项铭楷过来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眼睛却投向了热汽球。
“哦,我睡不着。”纪翎头也不抬地说道。
“那我陪你走走?”项铭楷在她身边蹲下来,拿起一只纸盒子看,“这里面是什么?”
“画。”纪翎扭头看看他,小声说:“你不用陪我,我一个人呆着就行。”
“那不行,晚上露水重,你还是不要在这里蹲着了,我帮你把东西拿去长廊上拆。”项铭楷把篮子里的纸盒一只只拿出来,叠好了,抱着就走。
“算了,不要了,都丢了吧。”纪翎突然又烦躁起来了,打下他怀里的纸盒,闷闷地说:“把这些都丢出去,一把火烧了行了。”
“冷静一点再处理吧。”项铭楷把纸盒放进篮子里,小声说:“如果你实在睡不着,我们去骑马?听说你的小马特别漂亮,给我看看怎么样?”
“不想骑。”纪翎无精打彩地摇头。
“那游泳?把精力都用出去,累了就想睡了。”项铭楷想了想,温柔地说道。
“不想。”纪翎还是摇头。
“这样吧……”项铭楷转身,背对着她弯下腰,“我来背公主殿下,我们看星星去。”
“才不要你背。”纪翎有点儿感动了,推了他一下,慢步往前走,“我们走走就好了。”
项铭楷背着双手,慢步跟在她的身后。
“其实你是装得这么好的吧?你们男人……男人都是挺坏的。”纪翎扭头看他,认真地补了一句,“我爸除外。”
项铭楷低笑了起来,点点头,沉声道:“对,一定是装的。但是若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还不装得好一点,那也坏到家了。对喜欢的人好,对不喜欢的人坏,人的本性。”
“得,又成我爸了。”纪翎捂住耳朵,快步往前走。
“你爸才不会这时候陪你走,他得陪你妈。”项铭楷爽朗地说道。
纪翎眯眯眼睛,指着他说:“你看,你还说不像我爸,他干什么你都知道。”
“像也好啊,以后我也只专心陪我的太太。小翎,选丈夫就要这样选啊,选一个忠心于自己的男人。他对别人怎么样并不重要,他对你怎么样才是最重要的。”项铭楷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纪翎的手垂下来,掀了掀眼皮子,继续往前走。
细雨飘下来了。
纪翎扭头看了看热汽球,眉头拧了拧。
“你上去吧,我给你把东西拿进来。”项铭楷扭头看了一眼,沉声道:“那也是别人的心意,看看再说。”
纪翎怔了片刻,摇摇头:“和一个已婚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帮我丢出去吧。”
项铭楷点点头,“好,你上去休息,我来处理。”
“谢谢。”纪翎垂下小脑袋,大步往楼上走。
项铭楷回到热汽球边上,拿了一个盒子就拆。里面放着一串贝壳风铃,作工很巧妙。他再拆,是一个水晶球。他定了定神,数了一下盒子的数量,20个……
代表什么意思?他的视线回到篮子四周挂的小熊上面,眉头轻锁。那个男人,难道他认识纪翎,和纪翎有什么交集?纪煜应该认识啊,他怎么也会不知道?是纪翎小时候被绑架的时候认识的?
“叮……”他的手机响了,是负责跟踪雷霆的人回来的话。
“查清楚了,他是安华医院妇产科有名的一把刀,名叫雷霆。他没有结婚,今晚和他在一起的是他的同事,孩子是同事的,从小没有父亲。孩子生日,愿望是雷霆做她一晚上的爸爸。现在雷霆还在那个女医生家。”
妇产科?一个大男人怎么学这个?
“拍到他早上出来的照片,发给我。”项铭楷立刻说道。
“明白。”
“还有,安华医院负责人的背景给我。”项铭楷继续交待道。他要想办法把雷霆调出洛水,一切等他和纪翎的事落定之后再说。再来黎水之前,他就和纪深爵明确说过,他会用一切手段追求纪翎,但保证不会伤害她。
“好的,明天上午就交给您。”
项铭楷满意地把手机放回口袋,开始清理热汽球里的东西。
“拿出去,全烧了。”他叫来保镖,低声叮嘱。
“小姐说不让碰的。”保镖互相看了看。
“她说可以处理掉。”项铭楷拧拧眉,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不然你们现在上楼问问。”
“这时候小姐已经睡了……”保镖为难地看着他。
项铭楷拿出打火机,直接点着了盒子上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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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一下就窜起老高。
纪翎在楼上看到了,往窗口处急走几步,又猛地停下。
有妇之夫的游戏,一个有点钱的社会混混的花样,她为什么要在意呢?
雷霆那个人,本来就和她是平行线,她压根就不应该对他产生兴趣,对他好奇!
她站在窗口,一直看着火焰燃烧。
“小小浅,睡了。”项铭楷走进来,低声唤她。
“我爸妈妈妈才能叫,不许你叫!”她转过头,怒目相对。
项铭楷笑了,走过去揉她的头发,“这小脾气,真够暴的。”
“睡觉。”纪翎打开他的手,快步往房间走。
“明天我们去爬山?”项铭楷大声问。
“不去。”纪翎果断拒绝。
“听说山上下了雨,长了好多蘑菇。七点半,我叫你起床。”项铭楷说完,缓步走向客房。
谁去啊!
纪翎撇嘴,但脑子里却浮出了一大把可爱的小蘑菇的样子。
“讨厌。”她往床上一趴,开始盘算明天采什么蘑菇……
不对啊,明天还有动漫展呢,答应了糖果去捧场!算了,让哥哥替她去送个花篮,给她当一回粉丝,打赏几个大红包,最好能捧成大网红——总要感谢人家不畏强权,替她出庭作证。
七点半。
纪翎还在呼呼大睡,一阵悦耳的鸟鸣在耳边响了起来。
她睁开眼睛,只见一只小鸟正停在她的枕上,冲着她啾鸣。
“哪来的?”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触摸小鸟的翅膀。小鸟马上就飞了起来,往窗外飞去。
纪翎趴了几秒,走到窗口去看。
一阵香味儿从楼下往上飘,小花园里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早餐。
“刘姨,你怎么把桌子摆外面去了。”她弯着腰冲下面大喊。
项铭楷从屋檐下探出头,朝她挥手,“快洗脸,下来吃早餐。”
纪翎皱皱眉,准备回床上。没事做的时候,她才不想早早起床。床是她最好的伙伴,最好能一躺一整天。
“快下来,我做了煎饺。”项铭楷在楼下大喊。
他?他会做饭吗?
纪翎又坐了起来,走到阳台上去看。项铭楷穿着刘姨的蓝格子围裙,挥着锅铲正在叫她。
他真会啊?
纪翎抓抓头发,去浴室梳洗,换了身衣裳,一溜快跑冲下楼。
“你有好好走路过吗?”项铭楷看着她奔跑的样子就想笑。
“我这不是走路,是在飞吗?”纪翎撇嘴,拉开椅子坐下。
“和飞差不多。”项铭楷把豆浆放到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
“我爱飞。”纪翎冲他做了个鬼脸。
“嗯,看上去今天心情还行,等下你就负责背着篓子,我来采蘑菇。”项铭楷笑着说道。
“谁爱去啊。”纪翎嘴硬道。
“我爱去,你是主人,我是客人,主人陪客人去一趟,不为过吧。”项铭楷夹了个煎饺放到她的盘子里,“尝尝看,我学了一个月,但是好像不如你妈妈做的。”
“你跟我妈学的?”纪翎惊讶地问。
“阿姨说你喜欢吃,我就去学北方呆了一个月。”项铭楷微笑着说道。
“你是说北京那样的北方?”纪翎咬着筷子头,好奇地问。
“北极的北方,和企鹅一起做的。”项铭楷又给她夹了一只煎蛋,笑笑,“这个我倒是拿手,最拿手的是意面。别的没了,就这几样。”
“比我哥强多了,他只会吃。”纪翎哈哈地笑。
“你哥不简单啊,他一个人挑这么重的担子,你爸名下十几间公司全由他一个人在负责。他毕竟年纪轻,24岁,很少有人能挑起这么重的责任的。还有你这个小宝宝要让他照看着。”
“谁是小宝宝了。”纪翎白了他一眼,不悦地说道。
“大宝宝,翎宝宝?”项铭楷继续笑道。
“停住,项公子,我们没那么亲密。”纪翎扭过头,背对着他咬饺子。
“你快吃,我去把东西搬上车。”项铭楷对她的抱怨完全不在意,把柠檬水放到她的面前,起身往车库走。
“搬什么?我哥去吗?”纪翎忍不住问。
“搬露营帐篷,露营厨具。”项铭楷扭头看她,竖起两根手指摇,“你哥他怕我对你图谋不轨,一定会跟着的。”
“……”纪翎掀了掀长睫,继续吃。
说实在的,项铭楷的煎饺做得很好,又香又有嚼劲,咬一口,油从嘴角溢出来,别提多好吃了。
项铭楷今天穿了身灰色的短袖运动衣,灰色七分裤,肌肉居然很好,一看平常就很注重健身。
当然了,她老爸选的人,怎么会差呢。首先就得身体好,不然怎么能保护她。说不定还带他去健身房去考查过,做上几百个俯卧撑才行。
“你能做多少俯卧撑?”她转过头,大声问他。
“这个……没数过,平板能撑半个多小时吧。”他笑笑。
神仙!
纪翎能撑三十秒。
她收回视线,摸了摸正在她腿上蹭的大黄猫,把它抱到了腿上。
“我的大黄可以跟我们去山上吗?”她问。
“可以啊,你想带谁都行。”项铭楷点头。
纪翎跑进去,给大黄穿上了行头,一顶红色帽子,一件黑色披风。
“还说不是孩子。”项铭楷看着直笑。
“嫁了人就不能当孩子了,趁这几年好好当孩子吧。人最快乐最没负担的一段时间,就是现在吧。”纪翎和大黄蹭了蹭额头,拉开车门坐上去。
“谁说的,爱你的先生,会一辈子把你当孩子宠。”项铭楷走过来,趴在窗口朝她笑。
“开车去吧。”纪翎关上车窗,低头揉大黄的脑袋。
喵喵……大黄懒洋洋地趴在她的腿上,打哈欠,睡觉。
纪翎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又想雷霆抱孩子的样子了。他说是第一次亲吻,那他的孩子是怎么来的?难道和太太爱爱的时候不亲嘴吗?怎么越想越心塞呢?
她抚了抚嘴唇,心里又腾起了无名之火。
骄傲的纪翎,不想就这么莫名其妙被人给耍了。她突然想到了那张名片,什么街来着?她想了好一会儿,脑子里越来越乱……
“让我哥先送个花篮去……”她拧拧眉,给纪煜打电话。
项铭楷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笑意。
唐果化好妆,换好衣服,俨然成了一只从森林里跑出来的小精灵。胸前是大片薄纱,好身材若隐若现,裙子及膝,一双小月退笔直地立着。
她这已经算是最保守的打扮了,别的女模特都已经恨不能裙子短到腰上……
“唐果。”胥烟从她身后跑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胥烟。”唐果咧嘴笑,在胥烟的嘴唇上点了一下,“今天画口红了呀。”
“啊……好久之前你送我的口红,一直没有用过。”胥烟捂着嘴唇,不好意思地说道。
“画了挺漂亮的呀,你就是不爱在自己身上花时间。”唐果拿起自己的睫毛膏给她涂,小声说:“我们还年轻呢,别活得这么苍白好不好?想干什么都去试一试,别亏待自己。”
“我有啊。”胥烟小声说道。
“你有个屁!你天天就知道弹琴,弹出花来没有?男朋友有没有?”
“说得好像你有一样!”胥烟脸一红,慌乱地别开了脸。
“说男朋友你也害羞!”唐果嘎嘎地笑,从手机里翻出照片给胥烟看,“我给你看,他叫纪煜,他妹妹是大律师,我给她妹妹当了一回证人。他们兄妹两个人特别特别好。你看他长得多帅啊,比现在那些小鲜肉可好多了……”
胥烟怔怔地看着照片,心脏紧紧地揪住。
“胥烟,我要追求他。”唐果拉住胥烟的手,双眼放光,“我喜欢他。”
胥烟飞快地转头看她,嘴唇抿得紧紧的。
“胥烟,我第一次遇见让我心动的男孩子。不管成不成功,我都要试一试。生命这么短,我一定要尝尝爱情的味道,不管是甜的还是苦的,不管给我一个月,一天,还是一个小时,我都要去努力试一试。”唐果捂着胃,坚定地说道。
“好啊。你这么漂亮,他一定会喜欢的。”胥烟艰难地说道。她能说什么呢,纪煜不喜欢她,已经让她出局了。唐果热情活泼,漂亮大方,还是高材生,一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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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不会告诉他我喜欢他……”唐果突然说道。
“为什么?”胥烟惊讶地问道。
“爱情是一个人的事啊,我追求他,并不一定非要和他一起,告诉他我爱他。就是想和他多在一起呆一会儿,多找机会接近他就行了。”唐果笑笑,把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小声说:“胥烟,你不要这么闷了,喜欢谁,喜欢干什么就去做。别成天闷头闷脑的。”
“我没有闷头闷脑……”胥烟抿抿唇,捧起她的脸看,“糖果,你怎么瘦这么多了?”
“有吗,我还是很有料的,你看,标准的D杯,你两个都没我一个大。”唐果挺挺胸,又翘屁屁,“你看我的,这叫水蜜臀……我每天瑜伽,这才是好身材。”
“真的瘦了很多。”胥烟拧眉,轻声问:“你的眼睛还有点肿呢,你哭过了。”
“看得出来?粉抹少了。”唐果马上扑回化妆台,继续往脸上补粉。
“唐果你怎么了?”胥烟跟在她身后问。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唐果笑笑,把化妆品往化妆包里塞,“胥烟,我要去前面了,你自己找地方坐。”
“好,我帮你拿东西。”胥烟小声说。
“不用了,就放在这里。你去四处逛逛,好多展台都送东西,你别客气,多拿几份。”唐果拍她的肩,笑得眼儿弯弯,“别这么老实,向我学习。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学,一定学。”胥烟点头。
“唐果,大老板让你过去。”一个女孩子走过来,抱着双臂,酸溜溜地叫唐果。
“好嘞。”唐果拔月退就走。
一群女孩围过来,对着唐果的背影指指点点。
“神气什么!”
“就是啊,大老板的女人那么多,她算老几?”
“她一向不要脸的,肯定和大老板睡过了。”
“不知道多少钱一晚呢。”
胥烟听不下去,忍不住出声,“喂,你们别太过份了。”
“你是谁啊?”女孩儿们看看她,不屑一顾地继续议论唐果。
胥烟张张嘴,却不知道应该怎么骂,生气地瞪了那群女孩一眼,快步出去了。
唐果这时候已经跑到了主展台后面的控制室。
端木真在,纪煜居然也在!
“纪总。”唐果脸一红,朝纪煜挥了挥手。
“纪总来给你送花篮。”端木真叠着腿,指墙角。
一个偌大的花篮摆在那里,足有几百支鲜花。
“给我呀,谢谢。”唐果兴奋地跑过去,弯下腰吻花香。
“是纪翎给你的,我跑月退送过来。”纪煜的眼神往下低,她弯下腰,裙子往上扬,看到了她粉白的小内内,上面印着一只小花猫。
端木真也看到了,冲着纪煜笑。
纪煜拧眉,往端木真的脑袋上推了一掌,“正经点,禽兽!”
“得,你正经,你盯着人家的屁股看。你正经,拎着这么大的花篮过来。什么时候你妹妹能支使你干这种事了?”端木真嗤笑道。
纪煜被戳穿了心事,又往端木真脑袋上推了一下。
“大老板还有事吗?我要出去工作了。”唐果拖起花篮,扭头看两个正推来推去的男人,笑吟吟地说道。
“你今天的工作就是赔纪总视察,若他肯给我们的新游戏投资,我就给你提成。”端木真拍拍膝盖,站了起来。
“喂……”纪煜脸一拉,不悦地说道:“你别胡来。”
“行啦,我这个游戏上线,绝对大赚的,你不要小瞧游戏产业,游戏本身和周边都发展得很好。你看你只出点钱而已,就能赚几倍回去,完全是白赚啊。我也知道你不差钱,但是开发新领域,总会让你有成就感的吧?”端木真劝了几句,拔月退就走,“唐果很了解新游戏,她做了内测,让她给你做介绍。我去外面看一看。”
“我先把花篮放下,马上来。”唐果眨眨亮闪闪的大眼睛,冲着纪煜甜甜一笑。
唐果很有活力,纪煜的情绪很容易就能被她给调动起来。而且你看她的样子,丝毫看不到因为生病而有的坏情绪。
这丫头,不应该得那种病的。
纪煜拧拧眉,坐了回去。
“少拧眉,会变老。”唐果冲他做了个鬼脸,吃力地拖着大花篮往外走。
这么大一个花篮……她居然不想拿它去变钱,她想把它带回家,就放在房间里,天天给它们浇水……让它们多陪她一段日子。
“哇,唐果,又是哪个男人送的?”有个女孩子看到她拖着大花篮,立刻酸溜溜地嘲讽道。
“不记得是几号了,喜欢我的男人太多了,你想要我分一个给你吗?”唐果停下脚步看她。
女孩脸一黑,气恼地说道:“谁要你分?你自重一点。”
“我挺轻了,你得减点肥。”唐果冲她做了个鬼脸,拖着大花篮继续往前。
她把花篮放到自己的化妆台旁边,又捧着里面的一支玫瑰闻了半天,满心欢喜地跑去找纪煜。
“纪总,我带你去看游戏展区。”她笑眯眯地站道。
纪煜正站在窗口,听到她的声音,放下手里的水杯,淡淡地说:“我不看了。”
“这是我的工作啊,就算纪总不投资也不要紧的,我得完成我的工作啊。不然大老板会批评我的。”唐果走过来,半弯着腰,做出请的姿势。
纪煜想了想,低声说:“那走一圈好了。”
“谢谢纪总。”唐果笑眯眯地打开门,让他先出去。
“不用这么客气。”纪煜决定放松一点,冲她笑笑,让她走前面。
“那我给纪总介绍一下这款游戏……”她噼哩啪啦地说了一通,然后伸着两根手指摇,“简直就是人类史上最大的游戏啊……纪总你玩游戏吗?像你这样的大人物,每天日理万机,肯定没有时间玩游戏的哦。”
纪煜挑了挑眉,嗯了一声。
“可以试试的,现在有一款游戏很成熟,非常好玩,我教你?”唐果扭头看他,一双乌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在放电。
纪煜突然想,若她知道面前站的男人就是她天天想揍死的烟雨,会不会抓狂?
“你会下载的吧?”唐果拿出手机,给他演示自己的游戏。
纪煜低眸看她,手指涂了亮色的指甲油,手纤细白皙,很小巧。和胥烟不一样,胥烟常做事,要练琴,所以手没有唐果的手这样细软白嫩。
纪煜有些分不清自己对胥烟是什么感情了,那女孩子什么时候会常常这样闯进他的脑海里来的?是因为那天早上,他对她做了那样的事吗?为什么那一次之后,他对她再没了冲动?
这事,还是他做得不地道的。他拿出手机,翻到胥烟的号码,犹豫着要不要打给她,去医院检查一下,现在手术可以恢复,起码不能影响她再嫁人吧?
“你想什么呢?”唐果停下脚步,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他问道。
“没什么,我先回去了。”纪煜笑笑,转身往外走。
唐果有些失望,但这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了。若她的生命只剩下一个月,她要把自己想做的事,全都做一遍……包括追求她喜欢的男孩子。
“纪总,我可以请你看电影吗?”她追上去,期待地问道。
“呃……”纪煜楞住了。
“我订票,晚上我们在达成电影院见。”唐果冲他吐了吐舌尖,笑着说:“我们不见不散。”
纪煜拧眉,准备拒绝。
“看一次嘛,一次。”唐果竖着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那一脸的期待,居然让他没忍心拒绝。
“说好了,不见不散。”唐果朝他鞠了一鞠,转身就跑,好像是怕他反悔一样。
怎么就答应了呢?纪煜也懵了。
他的情商可能遗传自陆浅浅,长到这岁数,相处最多的女人是纪翎,做的最多的事是看住妹妹,找妹妹,哄妹妹……至于恋人,他都不知道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他又想找什么样的另一半,统统不知道,脑子里一片空白。
胥烟站在舞台的屏风后面,静静地看着前面的一幕,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纪煜他果然是喜欢唐果那样的女孩子。但是性格天生,她不是纪煜喜爱的类型啊。
后台突然传来了打骂声,胥烟楞了一下,飞快地往回跑。
唐果抱着她被摔坏的花篮,气愤地看着眼前的一群女孩。她们把她的花全毁了,踩成了一地烂泥。
“可恶!”唐果扑过去,一巴掌扇到了那个笑得最大声的女孩子的脸上。
“你敢打人!”女孩子挨了打,发出一声足能刺破人耳膜的尖叫声,捂着脸,气急败坏地咆哮。
“打了怎么样?我就打你!你们这群小贱人,我看谁敢再笑,我就打死谁。”唐果抄起了一边的椅子,怒视着面前一群女孩子。
“我们这么多人,不怕她,打!”那个女孩儿一抹脸,凶相毕露。、
众人蠢蠢欲动,唐果挥着椅子怒吼,“谁先动手,我就专打谁,我抓花你的脸,咬烂你的假胸,我看你拿什么臭脸再出来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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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吃饭吗?”
他看着这行字,甚至能想像到胥烟那小心翼翼、双眼泛泪的样子。
他犹豫了一下,回了一个消息过去,“抱歉,出门了。”
“我生日,能来吗?”胥烟很快又回了一个消息。
他停下车,点了根烟,看着窗外一朵随风摇摆的小野菊,有些惆怅。
其实像端木真他们,常年在花丛中穿梭,却能处理得很好,该给钱的给钱,该断掉的断掉,绝对不会惹来麻烦。他怎么就做不到?
他掐了烟,回了个消息,“不了。”
那边久久地安静着,他把手机放开,继续往前开。
嘀嘀……
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看号码,又是胥烟。
“真的……我不行吗?我可以变得更好一点,我会努力变好一点,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会多笑笑,我会去学爵士乐……”
纪煜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把手机丢开,想了想,索性关掉了。
营地就在前方,往前开二十分钟就看到了一块空地,停好车后,他拎着一只小冰桶往帐篷那边走。
“你可真行啊,搭这么大一个帐篷。”纪煜左右看看,拍了拍结实的大帐篷。
“给小小浅的,能不搭大一点?”项铭楷笑着说道。
“我说过了,不要叫我小小浅,我有名字。”纪翎躺在垫子上,脸上盖了本书,懒洋洋地挥手抗议。
“她十二岁就不让人叫她小小浅了。”纪煜在她身边躺下,顺手拿起她盖在脸上的书看。
“多好听。”项铭楷把小篮子往他们两个身上丢,“别懒了,起来,我们进山去。”
“不想动。”纪翎懒洋洋地踢了踢脚尖。
“纪翎,你这是失恋了吗?”项铭楷下猛药了,“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
“谁失恋了?”纪翎睁大眼睛,不悦地说道:“你和哥去采去,别拉我,里面有蚊子,咬我怎么办。”
“咬了你就擦蚊子药,我什么都带了。”项铭楷拽着她的手,把她拖了起来。
纪煜在一边看着,突然伸脚在他的脚尖上扒了一下,“项铭楷,你这些年追到手多少女孩子?”
项铭楷看了他一眼,自信地说道:“从没追求过谁,小翎是第一个,也将是最后一个。”
“谁信啊。”纪翎拧眉,盘腿坐了起来。
“不信没事,嫁我就好了。”项铭楷笑着把篮子放到她的手里,低声说:“我祖父他们年轻的时候流行一句话,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我对感情很认真。”
“情圣啊。”纪煜跳起来,抓着篮子往小路上走。他也没有追求过女孩子,没有能激起他兴致的女孩子,又能去追求谁。他也不想像端木真一样,对待每个女孩都像玩具一样。
“这个蘑菇……”纪翎在树脚蹲下来,指着一颗雪白的蘑菇叫他们过去看。
“有些蘑菇是有毒的,你会分辩吗?”纪煜扭头看项铭楷,大声叫他。
“越鲜艳的毒性越大,这种白的就行了。”项铭楷把蘑菇掐下来,放进篮子里。
“你还真会啊。”纪翎终于有了点精神,好奇地跑去了另一棵树下面。
“喂。”纪煜拉了拉项铭楷的袖子,小声问:“教我一招,有个女孩子……怎么拒绝才不伤人家心?”
“公主还是小平民?”项铭楷看了他一眼。
“普通的女孩儿。”纪煜拧眉,还有这区别?
“碰过了?”项铭楷继续问。
“哦……”纪煜有些尴尬。
“哈,原来你真的没有碰过女人。”项铭楷忍不住笑了。
“喂!”纪煜有些恼火,低声说:“你经验丰富,小心纪翎一脚踢开你。”
“谈不上经验丰富,但是成熟的男人总要懂这些事。性对于夫妻也很重要,我要是不能让纪翎愉快,那婚姻也就失去了一半的意义。这和你在外面玩女孩子不一样,外面的女人是让你愉快的,家里的女人,你是得让她愉快的。”项铭楷气定神闲的说道。
“你外面有很多女人?”纪煜问。
“这只是一种理念,原则,不代表我有女人。我真没有,我从两年前就开始做准备追求你妹妹,我能做这蠢事吗?若我真有这些事,你爸妈早就让我出局了。我可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能得到你爸妈的认可的。”项铭楷看看他,笑了,“不过,说真的,我还真不相信你才有这事。纪煜,你太逊了吧。”
“一边去。”纪煜扒开他,走到了一边。
项铭楷还在笑。
纪翎扭头看了一眼,大声问:“你们说什么这么好笑。”
“没什么。”项铭楷蹲到她身边,顺手从地上掐了一朵粉色的小花,绾到她的马尾上。
“好看?”纪翎甩了甩头发,转头看她。
“好看。”项铭楷点头。
纪翎又掐了两朵,跑去给纪煜戴上。
“别闹。”纪煜抓下花,顺手往篮子里一丢。
“哥,你怎么无精打彩的?”纪翎抱着膝,歪着小脑袋问他,“爸又训你了吗?”
“爸训我干吗?”纪煜扫她一眼,抓起一个蘑菇往篮子里丢。
“你觉得唐果怎么样啊?妈挺满意的。”
“妈怎么知道她的?”纪煜问。
“我给她看了照片,还录了她的视频。”纪翎笑嘻嘻地说道。
“你能不管我的事吗?”纪煜脸一黑,起身走开。
“我是关心你啊,你都没有过女朋友。我给你找这么多,你都不满意。”纪翎跟在他身后,小狗儿一样地吐舌头,“哥,你说实话呗……”
“没实话,一边玩去。”纪煜黑着脸说道。
“好吧。”纪翎见他真黑脸了,乖乖地走到了项铭楷的身边。
项铭楷一脸笑意地看了她一眼,小声说:“他饿久了,所以脾气差,你别惹他。”
“什么啊?早餐没吃?我也饿了。”纪翎揉肚子,扯了几个蘑菇往篮子里丢。
“走了,先做中午的一顿吃。”项铭楷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纪翎甩了一下,他却抓得更紧了,“我牵着你,别摔着了。”
他冲她挤了挤眼睛。
“我又不是瞎子瘸子。”纪翎用力往后缩手。
“我是,你扶我。”项铭楷反正不松手,把她拽到身边,笑着说:“别犟了,好好的。”
纪翎掀了掀眼皮子,突然伸手往上面一抓,然后扯着他的衣领里里面塞。
“什么?”项铭楷愕然看向她。
“毛毛虫。”纪翎终于挣开手了,冲他挤了个夸张的笑脸,撒腿往前跑。
项铭楷从脖子里拿出树叶,笑着摇头。
纪翎又倒回了垫子上,闭眼睡大觉。
项铭楷一个人处理午餐的事,烤面包,烤玉米,鸡肉蘑菇汤,甚至还有一锅小米粥。
“你不是只会做煎饺。”纪翎翻了个身,好奇地问。
“骗你的,慢慢发现,不是更有意思。”项铭楷胸有成竹地笑笑。
纪翎盯了他一会儿,坐起来找他要玉米啃。
“项铭楷,你行啊,这样下去,我妹妹真能被你追上了。”纪煜在一边看着,伸手拍他的肩,“你小子这几年下了多少工夫?”
“知已知彼……”项铭楷话说一半,扭头看他,一脸自信。
“又不是打仗。”纪煜摇头,小声说:“怎么感觉你小子跟下棋一样,排兵布阵啊。”
“一样。”项铭楷把一碗汤端去给纪翎,回到他身边,沉着地说:“追求女人和做生意、打仗一样,准备好,才能一击即中。”
“你这是……”纪煜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摇了摇头,上前叫纪翎,“走了,回去了,哥带你看电影去。”
项铭楷微微拧眉,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项铭楷,真爱我妹妹的话,把你这套收起来吧。”纪煜指了指项铭楷,大声说道。
项铭楷耸了耸肩,点头,“好吧,你们先走,我放松一下。”
纪翎坐上了车,长舒了一口气,小声说:“爸妈为什么给我选他呢?压力好大。”
“老人家都喜欢沉稳的。”纪煜摇了摇头,“他们觉得这样的男人更能保护你。”
“要保护我,你就可以了呀。”纪翎沮丧地往前一趴,小声说:“你给爸爸打电话吧,让项铭楷回去。”
“爸爸会给你派第二个来的。”纪煜提醒道。
“为什么呀?”纪翎不解地问。
“考验……”纪煜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学会判断,学会选择,学会真爱……
纪翎还是不懂,趴了会儿,打电话给纪深爵发牢骚。
“爸,我不要这个啦,你给我叫回去。”
“怎么不好了,我觉得很好。”纪深爵低醇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好……”
“嗯,那我再给你选一个。”纪深爵果然和纪煜猜的一样。
纪翎像是听到了多恐怖的事,一声尖叫,“我不要。”
“那就再相处一下,你不嫁了,你哥怎么好去找太太?他天天得围着你转。”
“原来是这样啊,爸,我不爱你了。”纪翎气急败坏地挂断了电话,恶狠狠地往纪煜胳膊上掐了一把,“你们太坏了。”
纪煜一头雾水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干吗又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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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岛上,纪深爵把一杯西瓜汁放到陆浅浅的面前。
“那两只小的还没开窍呢?”陆浅浅咬着吸管,抬头笑道。
“都遗传了你的,情商低到不可思议。”纪深爵坐下,拿起了钓竿,继续钓鱼。
“我哪有低到不可思议了?”陆浅浅往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小小浅就学了你的,掐人胳膊上瘾了。”纪深爵唇角勾着笑意,缓缓摇头。
陆浅浅干咳一声,把西瓜汁放下,抱住了他的手臂,小声说:“你查到那个雷霆的来历了吗?怎么突然就出现了?胆子还挺大的,什么都没有,敢来追求小小浅。让我们小小浅以后跟着他吃白菜呢。”
纪深爵拿起放在小桌上的一叠资料看,最上面的是几张照片,雷霆眉眼里有一股沉稳的气质,眼神坚毅。
“长得还行。”陆浅浅点头,手指在雷霆的眉上戳了一下,“但是家境相差太远,我怕他是冲着钱来的。”
“再看看吧。”纪深爵放下资料,沉声道:“冲着钱来,也得让他有本事。”
“你看到胥烟那孩子的照片了吗?”陆浅浅又问,“长相算是清秀,没想到纪煜把她藏了两年,不知道到底什么意思。”
“看看吧。”纪深爵还是这句话。
“我不看了,我要回去盯着他们。”陆浅浅急了,夺过他的鱼竿一丢,大声说道。
“有什么好盯的,纪煜若和那女孩子有什么,他不吃亏。谁敢占纪翎的便宜,我废了谁。”纪深爵又把鱼竿捡了起来。
“咦……”陆浅浅额头抵在他的肩上,急躁地说道:“你怎么就这么沉得住气。”
“呵……”纪深爵揽住她,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几下,“不用着急,他们会解决好自己的事。你再盯着他们,他们永远都只能做你的孩子了。”
“本来就是我的孩子啊。”陆浅浅小声说道。
“他们会成家,有自己的孩子,我们两个好好呆在一起就行了。”纪深爵转过头,在她的额上亲吻了一下。
这个男人,就跟定海神针似的,定了陆浅浅一生的安稳。她窝在他的怀里,安静地看他垂钓。
旁边的桶里,已经有了好几条金枪鱼。明早去集市上卖掉,换点小钱,两个去吃两份汉堡……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就是拥有小岛的那对神秘夫妻。
日子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幸福得不能再幸福了。
天色晚了。
唐果抱着饮料的爆米花,忐忑不安地在影院门口等着,不时看看手机,猜测着他到底会不会来。
他的手机一直关着,到现在也没有开机,这让唐果隐隐地有些失落。
观众开始进场了,纪煜的身影还没有出现。
唐果从台阶上站了起来,往大路上张望。他的车很好认,那么炫目,像银色的箭鱼,会穿破夜色,带给她无尽的希望和快乐。她固执地站在台阶最高处,固执地看着前方,只要他一出现,她就能看到他。
电影开场二十分钟了,那辆银色的车还没有到。
四十分钟了,唐果想见的人依然没有出现。
她慢慢地坐到台阶上,失望地看着远处的路灯,耸了耸肩,自言自语道:“异想天开呢,人家是贵公子,你就是小老百姓,他才看不上你。亲你一下是占你便宜,有钱的男人都那样,就你当回事!不过反正快死了,脸皮厚就厚点吧,你也没吃亏。”
她打开了爆米花筒,抓了几颗爆米花往嘴里塞,“多吃点,人间美味,你很快就吃不上喽。想吃什么就吃,想看什么就看……这破喜剧片也不看了,这么烂的电影还要送票房给他们,一个个面瘫还当明星,还不如我演得好。还是看恐怖片好!等下一场,我自己去看恐怖片。”
她嚼着嚼着,速度渐渐变慢了,她惆怅地看着前面高高喷起的喷泉,小声问自己,“唐果,你真的甘心就这样死掉吗?人生才开始,你白白努力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有做成!你怎么甘心去死呢?”
“唐果,去做化疗吧……就算头发掉光光,也有机会活下去啊。”
“不然,去吃那些偏方,网上不是有很多很多偏方吗?你能吞肥皂,吃蚂蚁,还可以胸口碎大石,脚底踩灯泡……”
她喃喃自语,抱着爆米花和饮料走进了喷泉水雾中。
仰头看天空,星空如此璀璨,包涵万象。她以后是不是真的能变成它们中的一员,安静地躺在空中,看世间世事变化?
“砰……”
音乐喷泉突然喷高了,音乐声里,彩色的水柱交织,编成了一张彩色大网。
顾念安来不及退出音乐喷泉,被浇了满头满脸的水。她惊慌地退了两步,然后飞快地撩起衣服,把爆米花藏进去。衣裳被爆米花高撑起来,像大肚婆。她就这么扶着肚子,仰头看喷泉,一脸的笑意。
“多好看啊!我要是能变成喷泉也行的……不一定要做星星,上帝听得到我的话吗?玉皇大帝听到了也行。”她低语道。
“你衣服淋湿了。”低醇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飞快地扭头看,只见纪煜就站在她身后。
她楞了半天,慌乱地抬手抹脸,别是看花眼了!
失去依托的爆米花从她衣服里往下滑……
啪地一声,落地,爆米花砸了满地。
完了,她当着纪煜的面生了一桶爆米花!
她楞了几秒,哈哈大笑起来,“纪总你看我生了一桶爆米花……”
唐果怎么这么有本事,居然生了一桶爆米花!
纪煜楞了两秒,也跟着笑了。
“出来吧。”他向她伸手,低声说道。
唐果反而有些忸怩了,嘿嘿笑了笑,背着双手,一跳一跳地往前走。
纪煜拿出钱夹子,付给影院的清洁工人,拜托他们清扫干净满地的爆米花。
“本来买了喜剧的,现在快放完了,我们看下一场的恐怖片吧,那鬼飘来飘去的,红眼睛,尖牙齿,特别带感。”唐果冲到了售票处,拿钱买票。
“我来吧。”纪煜摁住她的手,低声说道。
“我来我来,我说了请你看的……还要谢谢你肯来呢。”唐果抢着付了钱,扭头冲他笑。
“头发和衣服都湿了。”纪煜拧拧眉,月兑下西装,往她头发上擦了擦,“你等一下。”
“哦。”唐果乖乖地点头。
纪煜拔月退就往一边的小商店走去,里面卖的都是电影周边。没一会儿,他拿了件t恤出来了。
“换上这个。”他把衣服递给她,微微一笑。
唐果的心都要融化了,她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连声道谢,转身就往卫生间冲。
她扯下湿衣服的时候,眼眶有些湿。套上衣服的时候,眼泪滚下来了。每完成一件事,都是和时间赛跑。今天他能来,最让她高兴。她猜,他可能是心太好,所以同情怜悯她吧?
管他呢,能来就好了,他来就是最完美的约会。
她擦干净脸上的眼泪,蹦蹦跳跳地回到他身边,指着爆米花说:“我们再买一桶吧。”
“你的胃,能吃这个吗?”纪煜拧了拧眉,提醒她道:“冰的饮料也不行吧。”
“可以的,我身体好得很。”唐果咧嘴笑,但还是乖乖地只买了两瓶水。
等了十分钟,进场了。
唐果买的是正中间的位置,晚上看恐怖片的人不多,而且多是情侣。唐果凑到纪煜耳边小声说:“你看右边那个姑娘,她一个人哦。”
纪煜扭过头,顺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在昏暗的角落里,果然有个女孩子一个人坐在那里,戴着帽子,深深地埋着头,长长的头发掩下来,看不到她的脸。
“一定是失恋了,等下我们看看她好不好看,如果好看,你就上去搭话。”唐果轻轻地说道。
“我为什么要搭话?”纪煜疑惑地问道。
“你难得同意陪我看一场电影,作为回报,我让你带个美人回去,不枉此行。”唐果拧开水瓶,笑嘻嘻地说道:“你看,我多善解人意,我多好。”
“是啊,多好。”纪煜哭笑不得地瞪了她一眼。
电影开始了,阴森森的音乐在半空里飘,不时来几声惊悚的调调。唐果摁紧了5D眼镜,聚精会神地看大屏幕。
纪煜扭头看了看她,选择恐怖片的女孩子,多半是要往男人的怀里钻的,唐果要是钻过来,他是抱住,还是推开?
正想得纠结时,突然前面传来了女孩子的尖叫,果然往男伴的怀里钻去了。
唐果掏出手机,飞快地录相,笑哈哈地说:“你知道吗,看恐怖片和烂片的时候这时候最有趣了,拍下来,能笑几天。”
纪煜的嘴角轻牵了几下,凑过来看她录的视频。
“纪总我跟你说,等下还有抱着亲亲的……”唐果笑嘻嘻地转头看他,没想到他凑得这到近,嘴唇一下就印到了他的鼻尖上。
纪煜的呼吸沉了沉,脸一低,吻上了她的嘴唇。
过了好一会儿,纪煜松开了她的嘴唇,额头抵在她的额上,小声说:“吓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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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果掩着嘴唇,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别怕,”纪煜把她揽进怀里,下巴在她的头发上轻蹭,“我不是坏人,我不会乱来。”
“我不怕。”唐果的脸贴在他的肩上,闭着眼睛,轻轻地说道:“等下……我们去吃点什么吧。”
“吃粥,可以吗?”纪煜小声问。
“好啊。”唐果点头,抿着唇,羞涩地笑。
电影放什么,唐果都没看,不时看他一眼,傻笑一会儿。
“你别笑了,我都不好意思了。”纪煜无奈地说道。
“为什么?”唐果眨眨大眼睛,不解地问。
“我也是第一次和妹妹以外的女孩子单独看电影……”纪煜干咳几声,尴尬地说道:“我们还是走吧。以后找个好看的再来。”
“好啊。”唐果用力点头,这烂片,她早就坐不住了。
纪煜把手递给唐果,唐果把两瓶水往他的手掌里放,笑着往椅子外挤。
胥烟坐在角落里,定定地看着两个人,眼泪一直在往下落。
她不应该来的,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来了。
亲眼看到好朋友和她深爱的人吻到一起,她感觉一阵天崩地裂,椎心地痛。
电影散场了,人走到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她才扶着椅子扶手,慢吞吞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夜已经很深了,她孤独地走在夜色里,车一辆一辆地在她眼前呼啸而过,有笑声和叫喊声钻进耳朵里,只一瞬间,就化成空虚,世界一片宁静。
她扭头看影院,巨大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闪耀,像极了夜幕里孤独的灵魂舞者,得不到呼应。
她身形晃了晃,摔到了地上。
“小姐,你怎么了?”有车在她身边停下,司机是女人,看了看她的情况,赶紧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
过了一会儿,救护车呼啸而来,把她带去了医院。
“烟烟,你怎么地一天不吃饭,还晕倒在大街上,你去哪里了?”
胥烟的舅妈匆匆冲进了病房,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急得手足无措。她刚和医生交流过,一听胥烟醒了,连忙回来照顾她。
“没什么,我很好,过会儿就好了。”胥烟勉强笑笑,支着双手想坐起来,“回去吧,在医院浪费钱。”
“你还要输液,你太虚弱了。你这孩子……”舅妈眼眶一红,哭了起来,“你干吗要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你舅舅没醒,你要是有事,我一个人怎么办?没有你,我也不想活了。我可不能再失去一次女儿。”
胥烟鼻子一酸,也哭了起来。
“我知道,这几年家里太困难了,我们撑一撑,会过去的。我和南门口的人说好了,我晚上可以去摆烧烤摊,你再忍忍,舅妈一定让你去学琴。”舅妈拉着她的手,哭得更厉害了,“你这孩子,心放宽一点,宽一点就好了。”
“舅妈,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错。”
胥烟掩着脸哭,她是打定主意要和纪煜在一起的,就算没名份,她也认了。所以纪煜那天早上朝她招手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犹豫……她知道的,若她拒绝,纪煜会离开。她只是没有想过,纪煜不喜欢她……可能他也努力过?
她很绝望,她听从唐果的话,努力去试了,她想和纪煜再见一面,好好说说她的心事,但纪煜拒绝了,他关机了。
唐果坐在台阶上,而纪煜没有出现,她的心里是隐隐高兴的,起码唐果没有打动他,说不定她还有机会……
但是纪煜来了,不仅来了,还对唐果很温柔!她希望的泡泡,就像喷泉的水雾一样,消散无形。
暗恋是痛苦的。
她现在痛苦至极!
她把自己的包拿过来,拿出那枝已经枯萎泛黄的粉玫瑰,定定地看了会儿,抱进了怀里。
“谁送的呀?这是谁送的?”舅妈马上就明白了,这丫头一定是谈恋爱了!
二十出头的好年纪,谈恋爱也不奇怪,但是她怎么从来没听这丫头说过?
“是谁家的孩子,我托人去提好不好?”舅妈坐到她身边,焦急地说道:“是正经的孩子吗?不是那些小混混吧。”
胥烟不出声,抱着玫瑰花躺下,好半天才哑声说:“舅妈,没有谁,这是我自己买的,我今天生日。”
舅妈用力拍脑门,“是我给忘了,是舅妈不好。”
胥烟又晕晕沉沉地睡着了。
舅妈想了半天,给唐果打了个电话,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对,胥烟一定恋爱了!
纪翎百无聊赖地在床上打了十八个滚,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不行,不能放过那个劲弄她的雷霆,她要去砸了他的店!面馆嘛,就让面馆化成面灰!
她换了一身运动衫,把头发挽成发髻,这样方便打雷霆而不被对方老婆抓头发……电影里学的。
最后,她给舅舅打电话。
“舅舅,让你的大徒弟带几个人过来,我要去玩,陪我去。”
“你不是有保镖吗?他们在备赛。”陆景宵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行,你的徒弟肌肉结实,站出来更吓人。”纪翎撒娇道:“陪我一个小时就行了。”
“这以晚了,你到底想干什么?”陆景宵才不信呢,没事会找他要人?
“有人欺负我!我要去砸他的店,不能隔夜,不然我会气爆炸了。”纪翎索性说实话。
“哪个瞎了眼的?老大,带人去接小姐。”陆景宵立刻说道。
“好舅舅,我回来陪你喝酒。”纪翎挂了电话,跑去健身房找合手的武器,左翻右找,找了个小实心球,等下可以砸过去,砸他的脸,动作还很潇洒帅气。
她在墙上试了几下,把球揣进包里,大步出门。
这气堵了她一天一夜了,再不发出去,她要疯了。
没一会儿,她和陆景宵派来的人会合了,浩浩荡荡去砸雷霆的店。
面馆现在正在开门营业,雷霆居然在里面,系着围裙,给一个食客端面。
纪翎推开门,对他怒目以视。
雷霆楞住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雷霆,我来砸你的店。”纪翎往前走了两步,仰着小脸,怒气冲冲地说道。
雷霆解下围裙,低声问:“为什么?”
“你戏弄我!”纪翎一拍桌子,怒斥道:“你胆子够大的,你居然戏弄我!你有老婆有孩子,你想干什么?你想被我剥了皮吗?”
雷霆看了她一会儿,扑哧一声笑了。
“你干吗笑?你居然有脸笑!”纪翎更加愤怒了,抄起身边的一碗面就往他身上泼……
“啊……”老板娘跑出来了,见到这一幕,吓了一大跳,连忙用毛巾给他擦脸,“雷霆,这、这是怎么了?”
纪翎看到出来一个老婆婆,赶紧退了两步,打雷霆可以,不能伤到老人家。
“没事,闹着玩,这是我……朋友。”雷霆看了看纪翎,拿过毛巾,自己往脸上擦。
“谁和你是朋友,你是哪根葱。”纪翎气冲冲地说道。
“我是雷霆,这家面馆的投资人。这位是徐婆婆,是老福利院的院长,退休了,我们在这里开一家面馆。”雷霆拖了张椅子,小声说:“你先坐,有什么事值得气成这样?就因为那小女孩叫了我两声爸爸?我还认养了六个小孩,都叫我爸爸呢。”
“哼,你还挺有爱心,是不是把别人的妈妈一起认养了?”纪翎讥笑道。
“这位姑娘,雷霆不是那样的人啊。”婆婆给几位被吓到的食客道歉,免了他们的钱,回到纪翎面前,小声解释道:“不知道雷霆是怎么得罪你们的,但你们吓到我的客人了呀。”
纪翎扭头看,食客全吓跑了。能不害怕吗?陆景宵拳馆里的这些徒弟,都是一个打十个的角色,抱着双臂往那里一站,一身健子肉,比墙还坚硬。
“我出钱了。”纪翎拧拧眉,拿了一叠钱给徐婆婆,“我和他的私人恩怨,婆婆你回避。”
雷霆这时候站了起来,一把抓住纪翎的手腕往后门走。
“喂,放开小姐。”师兄们急了,立刻往前追。
“我们只要十分钟。”雷霆飞快地关上门,大声说道:“这门是铁铸的,各位不要砸坏手了。”
“你干吗?”纪翎连连甩手,气得小脸通红。
雷霆双臂往门上一撑,低声说:“那个是我同学的女儿,他已经去世两年了。小女孩昨天生日,愿望就是有个爸爸陪她过生日,我不过是当了她一晚的爸爸。”
“当到别人妈妈的床上去了?”纪翎眯了眯眼睛,逼问道。
“没有。”雷霆一面说,一面低下头,吻住她的嘴,“这个世界上,我就想爬到你的床上去……”
“你不要脸……”纪翎飞起一巴掌,狠狠拍上了他的脸。
雷霆挨了打,吻得更用力了。
纪翎慌了,双手一个劲地往他的身上和脸上乱打。
雷霆就是不放,直到吻得她月退发软,往他的身上靠了,才紧紧地抱住了她。
“纪翎,我喜欢了你二十年,我用了二十年的时间去接近你,每一年我都告诉自己,我可以做到的,我能追求你……你看我送你的东西了吗?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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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带着她直奔医院。
一进门,一群医生护士围了过来,面色冷竣地说道:“雷医生,大阿姐情况很不好。”
“什么原因?”雷霆把头盔递给纪翎,直接拽掉了被面汤弄脏的衣服,接过护士递来的白大褂穿上,沉着问道。
纪翎抱着他的头盔,有些不知所措。居然有人敢让她拿东西!
“宫外孕大出血,已经两个月了。”走在前面的医生停下脚步,神色冷竣地说道。
“给我看看……”雷霆走进办公室,用消毒液洗了手,接过了彩超单。
“恐怕只能切除。”护士长小声说道。
“准备手术。”雷霆沉着脸色,开始开手术单。
这时候小女孩哭着进来了,拉着他的手,哭道:“妈妈会死掉吗?她流好多好多血。”
“不会,我在这里呢。”雷霆拍拍她的小脑袋,扭头看纪翎,小声说:“这是我的办公室,你在这里休息一下,里面有休息室,你可以躺一会儿,电脑电视都有。如果想回去了,让你家里人来接你……我希望你等等我。”
“呀,这个大美人是谁?未婚妻回来了?”众人这才发现纪翎的存在,围着她猛看。
“别吓到我的小翎儿了。”雷霆拧了拧眉,站了起来,“都去做准备,十五分钟后正式开始。让麻醉师先给她上麻醉。”
“好。”护士长赶紧带着人去准备。
医生们也不敢多叨叨,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纪翎看了看哭个不停的小女孩,走到了雷霆的办公桌前。桌子上只有电脑和病历本,靠墙放着一本小日历。日历里露出一张照片的角。
她拿出照片看,小男孩一看就是雷霆,他偎在一个年轻女人的怀里,笑得很腼腆。这么瘦小的男孩子,现在居然长这么强壮了。
她又翻开病历看,最下面的病历是蓝色的文件夹,她犹豫了一下,推了回去。偷看别人的东西是不礼貌的,尤其是病人的病历,这是**。她可是律师啊,要守法。
小女孩子还在哭,一边哭,一边看她。
“你别哭啦,你爸爸不是给你妈妈做手术去了吗?”她坐下来,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
“你是来抢我爸爸的吗?”小女孩哭声更大了。
“我不抢他。”纪翎郁闷地摇头。
“可是你一定会抢的呀,我又没有爸爸啦。”小女孩越哭越伤心,“妈妈怎么一个爸爸也留不住呢?总是被别人抢走了。”
纪翎慌了,连忙找来纸巾给她擦脸,“别哭了,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你就欺负我了,你要抢爸爸了。”小女孩摇着脑袋,悲痛欲绝地瞪着她。
“你不哭,我就不抢。”纪翎向她竖起两根手指。
“那我再哭一下下。”小女孩抹着眼泪,哽咽着说道。
哭还要讨价还价呢?
这时候来了个护士,向纪翎笑了笑,拉着小女孩出去,“小宝,我带你去睡觉去,你起来了,你妈妈就能醒了,不要在这里吵阿姨,雷医生会不高兴的。”
“她都说了不和我抢雷爸爸了。”小女孩扭头看纪翎,可怜巴巴地说道。
“没有人和你抢雷医生的,你快去睡觉。”护士朝纪翎吐了吐舌尖,带着小女孩出去了。
好吧,果然不是他的孩子。
纪翎坐到他的椅子上,转了几圈。想不到他还真的是医生,而且妇产科医生!太可怕了,那他不是每天都会看女人的光屁屁?天啦,那他会有心理阴影吗?会有那个障碍吗?
她抱了抱双臂,看向他的休息间。
里面还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想了想,慢步过去,用指尖轻轻地推开了门。
休息室也很简单,床,书桌,还有堆得高高的医学书籍。她走过去,随便翻了翻,一句话也看不进去,于是随手一抛。
床上铺的是淡灰色的床品,纯棉的,摸上去很舒服。她犹豫了一下,往上面一躺,手枕到了脑后。
他每晚都这样看着天花板的吗?
医生!雷霆是医生……到了此刻,纪翎还是没能接受这个现实。骑着改装摩托车,在地下赌场里买小姑娘,还在面馆里卖条面条……他还有多少她没见过的一面?
手机嘀嘀地响,纪煜找来了。
“我没事啦……嗯……你不要来……”她红着脸,哼唧着不肯让他来。
“你在做什么蠢事呢?我告诉你啊,你可别傻乎乎地……”纪煜后面的话明显是不好意思说。
纪翎也不好意思听,红着脸说:“我才没有,你不要乱说,不许跟爸爸妈妈告状……不然……不然我就打唐果。”
“你打唐果干吗?”纪煜没好气地问她。
“你和她看电影了,我知道的。”纪翎拉下小脸,威胁道:“反正你要是敢和爸妈告状,我就打唐果。”
“别任性,给我回来,不许和那个雷霆在外面野。和一个混混在一起,像话吗?”纪煜发脾气了,声音好像都能拧成一条鞭子,要来抽她。
纪翎闷闷地说:“他才不是混混……反正,你不要管我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能不能让我自己做决定,自己去看,自己去选择啊?”
“那也不能选雷霆,来历不明,谁知道是干什么的。”纪煜急了,身为男人的他,当然知道坏男人气质,对纪翎这种被保护得很好的女孩子有什么吸引力。若纪翎受到伤害,他可受不了。
“我知道他什么来历……哥哥,他是以前游乐场里那个小男孩啊,我们卖了玩具娃娃,给了他钱的那个。”纪翎抿抿唇,语气有点兴奋。
门外有脚步声响动,纪翎扭头看了看,赶紧坐了起来。可能是手术做完了吧,这可是雷霆的床,她可不能让雷霆看到她躺在他的床上,怪不好意思的。
开门去看,外面一个人也没有。
是护士吧?
她正准备关门,又有护士从门口跑过,大声说:“需要o型血,在高速出了车祸,伤亡惨重,血库的血都调去救人了。大阿姐这里血浆不够了,大家赶紧去验血去。”
“别喊了,因为车祸,大部分医生护士都调去那边帮忙了。”一名医生走过来,焦急地说道:“雷霆已经抽了1000CC,他还要手术,绝不能再用他的血。”
“我是o型的。”纪翎伸出手臂,脆声说道。
“真的吗?赶紧带她去验血。”医生正忙得焦头烂额,还以为她是某位家属,手一挥,下了命令。
纪翎的血符合要求,被抽走了1000Cc。像她这种体质,抽走这么多血,要了她的老命了。她没走几步就人一软,瘫坐在了躺椅上。医生护士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她的异状。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勉强站了起来,然后一头栽了下去。
“哎哟,这里晕倒了一个。”护士长赶紧过来,招呼人把她抬进病房。
“哎呀,这是雷医生的未婚妻……”认出她后,护士长问清情况,连忙让人她输营养液。
手术做了三个小时才完,雷霆回到办公室,没看到纪翎的身影,有些失落地坐下了。
“雷医生……”护士长匆匆进来,小心地说道:“您未婚妻给大阿姐输血,晕倒了。”
“你们疯了吗,抽她的血。”雷霆一脸铁青,冲着护士长一顿怒吼。
“怎么了?”护士长被他的样子吓坏了,连退了好几步。
雷霆拔腿就往病房冲。
纪翎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你赶紧去食堂,给我熬一锅鸡汤。”雷霆扭头叫护士长。
“哦,我马上去。”护士长赶紧往外跑。
“等一下,她有过敏症,你在门口商店买全新的厨具和调料,自己带材料过去,要他们现杀一只鸡给你,刀也得是新的。”
“啊……”护士长为难地看着他,那得折腾到什么时候。
“啊什么啊?赶紧去啊。”雷霆红着眼睛怒吼。
护士长不敢再啊了,拔腿就冲。
“哇,雷医生头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他的女朋友原来身体这么差。”几个小护士围在门口小声议论。
“身体差就不要献血啊……”
“雷医生为什么找一个身体这么差的呢……”
“滚远一点。”雷霆大步出去,把几个小护士赶得远远的。
纪翎醒了,看着正在门口驱赶人的雷霆,有些迷糊。
“雷霆!”她虚弱地叫了一声。
雷霆慌忙转头看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冲到了她的面前。
“你好点了吗?你怎么敢跑去输血?”他小声问道。
“我有献血症的啊,可能今天吃少了。”纪翎拧拧眉,撑着双臂想坐起来,“我不要打针,赶紧给我拔了,我最讨厌打针了。”
“是营养液。”
“不要,赶紧拔了。”纪翎恼火地拽针头。
“不行,”雷霆托起她的手,低声说:“打完才能拔。”
“我不打针,听懂了吗?”纪翎扒开他的手,冷着脸说道。她这辈子就讨厌打针吃药,那些苦涩的中药几乎贯穿了她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她恨死这气味,这冰凉的药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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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讨厌,但是身体健康是最重要的,你健康了,才有力气去讨厌这些,拒绝这些。打完营养液。”雷霆摁着她的笔,低低地说道:“你现在脸色非常难看,很虚弱,只要你肯打完营养液,我什么都听你的。”
“那你走远一点。”纪翎烦躁地说道。
雷霆看了看她,站了起来,退到了门口。
纪翎马上就拔针。
她厌恶的东西,真的不允许它多碰自己一秒。
雷霆无奈,只能过来帮她拔了针头。
“你好犟啊。”他小声说道。
“你吃十六年的药试试看。”纪翎白了他一眼,下床穿鞋。
“我给你穿。”雷霆蹲下去,托着她的脚,给她穿鞋。
这样一双鞋,抵他一个月的工资。若真的只靠当医生,他想他真没办法养活她。
“雷医生,鸡汤。”护士长端着一大锅热汽腾腾的鸡汤回来了,小声说:“完全按你的要求,清炖的,什么也没敢放。”
“谢谢。”雷霆接过来,放到床头柜上。
“给我的?我讨厌吃鸡。”纪翎又拧眉了。
“我知道你讨厌。”雷霆抚额,小声说:“别犟了,喝一点汤。不然……我怕你家里人看到你这样子,明天会把我骨头拆了。鸡汤滋补,能让你在最短的时间恢复体力。”
“原来你害怕这个呀,就要拆你的骨头,我还会叫好呢。”纪翎白了他一眼,揭开锅盖看。
整只鸡炖得烂烂的,汤汁散发着浓香。
雷霆拿着汤勺,舀了汤凑到嘴边吹,然后递到纪翎的面前。
这汤勺,是那种大锅炒菜用的大圆勺,快比纪翎的脸大了!
纪翎又瞪他,“这个怎么吃啊?”
“我忘买了。”护士长尴尬地说道:“那我现在就去买。”
纪翎又不是刁蛮公主,见到要让别人跑月退,立刻就摇头,“不用了,这样就好了。”
护士长又看雷霆,等着他发话。
“你休息吧,谢谢你了。”雷霆朝护士长笑了笑。
护士长拍胸口,大声说:“认识你这么久,你头一回发这么大的火,吓死我们了。你也忙一晚上了,也喝一点吧。”
“好,都去休息。”雷霆朝她点点头,关上了门。
纪翎正用在大勺子在汤里捞煮烂的鸡肉吃。
“味道还不错吧,护士长的厨艺非常好。”雷霆坐下来,接过大勺子,舀了一块鸡肉,仔细吹凉了,喂到她的嘴边。
“我手又没断,我自己来。”纪翎瞄他一眼,把大勺子又拿了过来。
她实在是饿了。
雷霆找了一双筷子过来,扯了一只鸡腿,抓着就啃。
纪翎从大勺子后探出小脸,看他咬得满嘴的汤汁,皱了皱眉。
吃相呢?吃相去哪里了。
“这时候,吃这个最好了。”雷霆朝她挥了挥鸡骨头,鼓着腮帮子笑。
纪翎撇嘴,舀了一勺汤喝。
“雷霆,院长让你赶紧带人去第九医院支援,那边有个孕妇难产,他们人手不够。”护士长又进来了,急促地说道。
纪翎看表,已经快四点了。他一晚上没睡呢。
“我就来。”雷霆丢下鸡骨头,歉疚地看纪翎,“今晚真不应该带你来的,怎么办,我得去那边帮忙,让你哥哥来接你好吗?”
“我自己会走。”纪翎低着小脑袋,继续舀汤。
雷霆快步走进了休息室,没一会儿,里面传来了水声。
纪翎咬着勺子边,定定地看着休息室的门。没几分钟,他突然开门出来了,一边走,一边甩头,头发上的水珠乱飞。手里拎着短袖还没来得及穿,强健的胸膛上横着两道疤痕。
“这是那年地震受伤的。”见她看自己,雷霆解释道:“可不是打架啊,腿上还有几道疤。”
“谁管你呢。”纪翎扭过头,粗声粗气地说道。
雷霆走过去,捧住她的脸,不由分说地往她的嘴上用力啄了一下。
“我希望你管我,以后都管着我。”
“快工作去吧。”纪翎的脸红了,用勺子挡到了脸前。
“吃点鸡肉,很好吃的。”雷霆压下勺子,又往她的嘴上吻,“怎么办,好想不离开你,就这么一直吻啊吻啊……”
“那你的嘴巴会被我打肿。”纪翎捂着嘴,羞涩地躲开了他的视线。
“咬肿也行啊……”雷霆眼睛亮亮的,最后一次往她的嘴上吻,这次动舌尖了,在她的嘴里尽情索要了一番,恋恋不舍地松开,“小翎儿,我爱你。”
纪翎抿紧唇,往后缩了一点。
“休息一会儿,天亮了再走。”雷霆把衣服套上,大步往外走。
医生和护士都在等着他了,关门的时候,他又把脑袋伸进来,大声说:“我真的爱你,真的。”
“哎呀,知道你爱大美人啦,就为了大美人,我们个个被你骂得灰头土脸啦。”医生们拿着他逗趣,和纪翎打了招呼,走了。
纪翎盯着门看了会儿,用勺子把剩下的半只鸡捞起来,撕下鸡月退,小心地咬了一口。
也不是那么难吃。
她啃光了鸡月退,再撕两只鸡翅膀,最后是鸡胸肉……
完了,好撑。
她往病床上一倒,怎么也不想动了。
纪煜挂了电话,一脸黑线地揉眉心。
“怎么了?”唐果小声问他。
“我那个妹妹,无法无天的家伙,居然和一个……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溜出去了。”纪煜恼火地说道。
“翎姐姐只比你小一个小时啊。”唐果抿抿唇,竖起了一根手指。
“小一分钟也是妹妹。”纪煜看了看她,眉头紧锁。
“我的意思是,她不是孩子,她是大律师,有学识,也见过世面,她有判断力。我想她愿意交往的男人,一定不会差啊。”
“他是个混混。”纪煜拿出手机,给唐果看照片。
“这是雷医生啊,挺有名的妇产科医生。有一回,我们班上的同学去打胎,被他训了一顿,说女生不自重自爱,不懂得保护自己,骂得大家都哭了。后来他还送了我们一大盒套套呢。”唐果把手机还回去,耸了耸肩。
“送女学生套……”纪煜坐不住了,完了,纪翎从不知肉滋味的,被这么个经验丰富的男人哄过去,能有什么好事?
他开着车就往医院赶,定位显示纪翎还在那里。
没一会儿,他带着唐果赶到了医院,气冲冲地推开门看,纪翎卷着被子躺在床上,一屋子的鸡肉味儿……
这时候吃鸡肉,喝鸡汤……半夜睡在病床上……
难道?难道纪翎堕胎?
纪煜脑子嗡地一炸,过去就拎起了纪翎,连摇几下。
纪翎被摇醒了,捂着胃说:“哥,我胃里的汤都在晃,说了不让你来了。”
“你干什么好事了?”纪煜气急败坏地问道。他们一家人捧在掌心里的宝贝儿,若就这样为一个男人吃这样的苦头……他要弄死雷霆!
“我刚献血救了一个人。”纪翎躺回去,懒洋洋地说:“我要睡觉,不要吵我。”
“就你这身体,你献血?”纪煜更生气了,把她拖出来,抱着就走,“回家去,你再来见雷霆,我打断他的腿。”
“那我先打断唐果的。”纪翎瞪着眼睛,指站在门口的唐果。
唐果嘻嘻地笑,抬腿配合了一下,“好的。”
“少一唱一和。”纪煜瞪了唐果一眼,大步往电梯走。
唐果跟在他身后,手机响了。
“舅妈,什么?好,我就来。”
胥烟发高烧,现在正在医院里!
“纪煜,我去看一个朋友,她就在楼上住院,你们回去吧。”
“这么晚?什么朋友?”纪煜狐疑地看着她。
“是我的好朋友啦,是个女孩子,她发高烧。”唐果抿唇笑,朝纪翎挥手,“翎姐姐你回去好好休息,我先上楼去了。”
“是个男的,真的,哥哥,你快去看。”纪翎赶紧说道。
唐果捂嘴偷笑,又点头配合,“是的,是个男的,我的相好。”
“你有相好,得了吧,去吧。”纪煜点点头,低声说:“看看就下来,我在楼下等你,送你回去。”
“我自己坐车。”唐果摆摆手。
“送你回去,给你十分钟。”纪煜不由分说地下令。
“啧啧……霸道总裁。”纪翎嘲笑道。
“你少给我搅和,今天的事,我一定会告诉爸爸妈妈。”
“告状汉!”纪翎火了,瞪着他说:“你敢告状,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呵……”纪煜完全无视她的威胁,抱着她上了电梯。
这个妹妹,他从小抱到大,一直体重偏轻,简直愁死人。
唐果看着他们下去了,转身跑向楼梯。
胥烟在楼上两层,发热科,要隔离的。她走到病房门口往里面看,胥烟挂着吊瓶,正在梦呓。
“她在说什么呀?”唐果小声问。
舅妈抹眼泪,摇了摇头,“我也听不懂,什么我可以变好看点……这孩子是有男朋友了吧?唐果,你知道她的男朋友是谁吗?”
“不知道呀。”唐果愕然说道:“她有男朋友肯定会告诉我的,是不是喜欢上了什么人,不好意思说,单相思了?”
“我就想知道这个,如果是真喜欢了哪家的男孩子,我们就去打听打听,如果条件还合适,我们找个人去提提看。”舅妈抹着眼泪说道:“她就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藏到心里面。想要钢琴也不说,出去打几份工,瘦成那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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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还没问您呢,她那钢琴那么贵,她怎么买得起的?”唐果疑惑地问道。胥烟的性子非常静,而赚钱的工作大都需要性格外向的。难道她是教琴正好教到了有钱人家?然后和人家的家里的男孩子产生了感情?
“我也担心这个啊,这两年,她搬去宿舍住,也不让我过去看她。你知道的,她脾气其实挺犟的,生闷气一定会病倒,而且她平常很听话,我也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她是不想我看到她住的地方不好,要自尊心。现在想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舅妈哭得更厉害了。
唐果推开门走进去,耳朵俯到胥烟的唇边,听她在说什么。
“我会改好的,像她一样的好的……”胥烟紧皱着眉头,喃喃低语。
“像谁?”唐果小声问:“你喜欢谁?”
“你……”胥烟喘得更急了,一遍遍地叫起了唐果的名字,“我喜欢……会和唐果一样的好……”
唐果楞了半天,猛地往后一仰,把凑近来的舅妈鼻子都撞歪了。
“哎哟……”舅妈捂着鼻子,推着唐果的肩说:“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我的天啦,胥烟,你居然喜欢我……我居然没有看出来,胥烟……”唐果瞪着一双熬夜就变红的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胥烟。
这丫头,居然是个百合!
也难怪,胥烟这柔弱的性子,见到男孩子都会脸红,当然不敢去喜欢男孩子了……而她一直在胥烟身边转悠,扮演保护者的角色,让胥烟产生了这种感觉。难怪会生病,一定是听到她说喜欢纪煜之后,急病了。
“我知道我有魅力,但是你是女孩子啊,你不能这样……”唐果拉着胥烟的手,急急地说道。
“你说什么呢?”舅妈满头雾水地看她。
“我说……胥烟就是着凉了,过几天就好了。她没喜欢的人。”唐果应付了几句,逃也似地跑了。
纪煜还在外面等着她,靠着车门,手里拿着一根熊猫棒棒糖。
“纪翎要吃,给你也买了一个。”他把棒棒糖递给唐果,替她拉开了车门,护着她的头,让她坐上车。
照顾妹妹久了,嘴里说不愿意再找个让他照顾的女孩子,但是一切已经成了习惯。
唐果受宠若惊,连声道谢。
纪翎坐在后座,懒懒地趴在座椅上,瞅着前面说:“唐果,我哥那个还行吧?”
“纪翎!”纪煜脸一绿,扭头就骂,“你再这样,我现在就把你丢上飞机,扔去爸妈那里。”
“我就是替爸妈问的,都担心你呢。”纪翎嘻嘻地笑,但还是识趣地不去戳他的脸了。
“很行啊。”唐果这时候慢悠悠地开口了。
纪翎猛地爬了起来,惊讶地看着她……睡过了?
纪煜也懵了,小丫头片子准备胡扯什么了?
唐果咬了一口棒棒糖,笑着说:“你哥太行了,很有魅力。”
纪翎马上伸出食指戳纪煜的腰,笑道:“你太行了,太行了,爸妈肯定高兴。”
“都别胡说了。”纪煜黑着脸,驾着车往已经泛白的天空下驶去。
先送纪翎,她不去庄园,要去BIRO酒店混一天,因为庄园里有个项铭楷。酒店就在市区,把她丢上去后,再送唐果。
纪煜回到车上一看,唐果正在用力摁手机,一脸兴奋状。
又在玩游戏!
“我娶了一个老婆,声音很甜的。”唐果把手机给纪煜看。
纪煜看到那个玩家名字,眉头微微一皱,这是端木真的号。臭小子,明明知道这是唐果,还用了个变声软件,玩了个女角色,在游戏里和唐果结婚了。
“纪煜,你怎么看……同……性之间的感情啊?就是女人爱上女人。”唐果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怎么问这个?都是各自的选择,没什么看法。”纪煜挑了挑眉,随口说道。
“我有个好朋友,她喜欢我……”唐果为难地说道:“她接触的男孩子太少了,平常看到男孩子就会脸红,我想能不能……下回我们约会,带上她一起啊?你再带个男孩子过来,我让她多接触一下优秀的男士,这样她就会明白,对我不是爱情了。”
纪煜已经晕了……
有个姑娘,她喜欢唐果!虽然他不排斥同性恋,但是,身边居然真的有一对儿,这还是让他觉得很奇特。
“是真的?”他扭过头,一脸惊讶地问。
“我不骗你啊,就是我刚刚去看的朋友,她生病了。因为我告诉她,我喜欢上了一个很优秀的男孩子……她就成这样了。我有点难过,我们从小就认识,都十多年了。我真的不知道她对我是这样的感情。我不想当她是怪物,她很好的,又温柔,又体贴,还会心疼人。你看看你还有单身的朋友吗?要和你一样优秀的,可靠的,不拿女孩子当玩物的,有吗?”唐果急切地问道。
纪煜又有些尴尬了……唐果这是要把他当男朋友了吗?
也是,他都吻过这女孩两回了,难道又不认帐?更重要的是,他很喜欢和唐果聊天的感觉,没心没肺,就算自己病重,也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流露出半点忧郁的神色,高高兴兴的,把身边的人的心情都点着了。
“唐果,我约个医生,明天我们去复查一下。”纪煜沉吟了一下,拿着手机飞快地摁了一通,然后拉住了她的手,“如果你真的是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我希望你能健康。”
唐果楞住了,过了好久,轻轻地问:“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纪煜郑重地点头,“还有,我不能和你承诺什么,我们才认识,可以认真相处,认真发展,认真的喜欢。以后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健康地活下去。”
“你是同情我吧。”唐果往后一靠,笑了笑,“不过,我还是很高兴。我这是晚期的,要化疗,我的头发就会掉光了。反正要死,我得死漂亮一点。星星也分种类,明亮的,灰头土脸的。我想当明亮的那一颗。”
“现在医学发达,治愈机率已经提高到了百分之三十,你很可能就是百分之三十中的一员。为什么不试试?钱的话,我来负责。”纪煜把她的手贴到唇上,小声说:“我想我们可以走得长一点。”
“纪先生……我知道其实我这样很自私的。要让你陪一个生病的人……不然……我下车吧。”唐果唇角的笑意慢慢浅了,她怎么能这样,纪煜这么好,她为什么要让纪煜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和感情?
“别犟,听我安排。”纪煜把她的手摁到腿上,把车调到了自动模式,让它自己往前开。然后往后一躺,低语道:“我躺会儿,累了。”
唐果看了看两只紧握的手,又看他的脸。
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合下来,样子是很疲倦。
“纪煜……”她呼吸急了急,细细地叫了他一声。
“嗯。”他眼皮子动了动,没睁开。
“我想亲你……”唐果小脸烫烫的,声音更小了。
“来吧。”
唐果的呼吸紧了紧,小脑袋往上凑了凑,小心地吻到他的下巴上。
“上面一点。”纪煜的唇角扬了扬。
“左边一点。”
“我不好意思了。”唐果嗡声嗡气地说了一句,但还是捧住了他的脸,把小嘴巴整个贴到了他的嘴唇上。
“你的嘴巴好软。”她小声说道。
有人敲窗子。
正热吻的两个人赶紧分开,扭头看车窗外。
“爸……”唐果看到窗外白发苍苍的面孔,吓了一大跳,赶紧整理好衣服。
车子什么时候到了目的地的?在这里停多久了?她红着脸,从纪煜的身上爬下来,又羞又囧地推开了车门。
唐教授有些日子没起来了,此时坐在轮椅上,保姆推他出来走走,没想到看到了院子正中停着一辆车,里面两个年轻人正忘我的接吻。
按说现在这社会,这也没什么。但是车子停在院子正中间就不好了,会妨碍别人过路。所以他才过来提醒一下这两个热恋中的人。
“唐果?你不是说去胥烟家里住一晚?那是谁啊?你以前不撒谎的啊!”唐教授老脸都气红了,瞪着纪煜,手在轮椅扶手上用力抓了抓,好像是想抓住纪煜的衣领,把他拖下车来揍一顿。
“伯父,您好。”纪煜也很尴尬,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了,下了车,彬彬有礼地问安。
“哼……”唐教授很不好,辛苦种的大白菜,还没收割呢,就让眼前这头帅气的猪给拱了。
“那个……这位是……”唐果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
“我叫纪煜,是唐果的……男朋友。”纪煜也被唐教授的眼神盯得很不自在,好像他是个犯人……还是强女干犯。
“回家。”唐教授拍拍椅子,沉着脸责备道,“果果,你居然会撒谎了。你想去哪里,直接告诉我,我都会同意。但你居然撒谎……彻夜不归,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不是他一个人啊,还有他妹妹……”唐果结结巴巴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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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有。”唐果轻快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纪先生,你对唐果真好啊。”小阿姨捧着意面出来了,笑吟吟地说道。
纪煜心里突然有些难受,他抵了抵鼻子,走到原地坐下。
唐果难受那样,却还要笑眯眯地面对这么多人,她怎么坚持下来的?那种痛,他能想像,可以把人疼晕过去。
砰……
卫生间里传出一声巨响。
纪煜一跃而起,抓着卫生间的门用力推。
“唐果,唐果……”他大喊道。
“别……”磨砂玻璃上依稀能看到一团黑影在挪动。
“开门,我砸门了。”他又用力摇了几下。
“别……没穿裤子……”唐果的声音小,而且急。
“砰……”纪煜直接踹开了门。
“我真的没穿啊……”唐果倒在马桶边,哭丧着脸看他,双手紧紧地挡着下面。
纪煜拽下一边的浴巾把她包住,直接抱了起来。
“去医院。”他黑着脸说。
“不要闹得大家知道……爸爸血压高,心脏病……”
“总会知道的。”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了?”唐教授过来了,焦急地问道。
“唐果生病了,不愿意告诉你们,我现在带她去医院复查。”纪煜把她抱进房间,双手拽着她的裤头往上拎。
“我自己来。”唐果哭着说道。她扭伤了脚,碰伤了手臂,疼痛正让她浑身冒着热汗。
“别动。”纪煜坚持给她提裤子。
“纪煜,不要可怜我,不要管我了。”唐果一下就哭了出来,软软地坐下去,抱着膝盖大哭。
生病是可怕的事,她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撑过去,美丽地死去。
原来不行的,她刚刚想站起来都不可以,再一用力,天眩地转,五脏六腑都在拼命地绞动。
她想,她可能撑不到月底了。
“什么病啊?唐果你现在这么瘦,你说是减肥,好好地减什么肥呀?你吃东西也是,什么都不吃,就吃点稀饭……你妈妈旅游回来,要是看到你这样,非要心疼死啊。”两个阿姨围过来,急得冒汗。
“她是……”纪煜突然也说不出来了。
这种病,对唐果的家人来说,尤其是对唐教授来说,无异于是最沉重的打击。
“她减肥过度,得胃病了。我带她去医院。”纪煜放缓了语气,伸手去抱唐果。
“纪先生,我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好,圆我这个梦……我很满足了……”唐果抬起苍白的小脸,哽咽着说道:“你走吧,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丑的样子。”
“不丑。”纪煜双臂撑下去,额头在她的额上轻轻地蹭了蹭,“听我的话,我们去医院。说不定能好呢?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希望。如果,你是像你说的那样,真的喜欢我。”
唐果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痛哭。
是的,她不想死,她想活到白发苍苍,哪怕是坐着轮椅,也想活到那年纪。看彩霞,看长河,看海鸥掠过白浪,看帆船穿过海风……
她不想死啊。
纪煜把她抱了起来,扭头看唐教授,“伯父,我带她去医院,你们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我也去,小兰你在这里照顾姐夫。”大阿姨把围裙解下来,一溜小跑跟上他们。
纪煜原本想婉拒,但想想,他这次带唐果去医院,一定要让她入院,大阿姨跟着方便一些。她的家人里面,总要有人知道真相。
“唐果,你乖乖的啊,以后千万不要乱减肥,要好好吃饭。”大阿姨一路上替她摁着胃,给她擦汗,心痛地说道:“我的乖乖啊,看你脸白成这样,心痛死阿姨了。”
“大阿姨,我没事啊。”唐果还想挤出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小脸上的泪水一直没干,拼命地往下滑。
“听我的话就没事……治好了,我娶你。”纪煜扭过头来,看着她说道。
唐果的眼睛一亮,坐正了一些,小声问:“真的吗?”
“哦,真的。”纪煜点头,微微一笑。
唐果缩起双腿,怔怔地看着他的后脑勺发呆。
若她好了,可以嫁给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人生会很幸福吧?一定会很幸福。
纪煜给唐果约了三个最好的肿瘤专家,各种检查完了之后进行会诊。
“情况怎么样?”纪煜焦急地问道。
“不好。”三个人看完了她的检查结果,严肃地说道。
“有没有治愈的可能?”纪煜又问。
“虽然现在治愈率大幅提高,但那是针对中早期。唐果已经是晚期了,这种情况下,有一种技术可以试试。”有位医生沉吟了一会儿,面色凝重地说:“胃移植。”
“有成功的例子,风险也大。”另一位医生接着说道。
“各行各业都在飞速猛进,为什么医学上还是不能做到治愈癌症?”纪煜恼火地说道。
“生老病死是天定铁律,如果什么病都能治好,那地球上的人口要爆炸了。”
医生推推眼镜,想开开玩笑,但是纪煜的脸色却难看得让人笑不出来。三人互相看看,视线集中在纪煜的身上,等着他下决定。
“换!做手术。”纪煜沉思了几分钟,站了起来,“马上做准备,我需要你们全力以赴,我要手术一定成功。”
大阿姨在门外已经哭成了泪人,等他出来,摇着手说:“我的唐果唷,我们一家人的开心果唷,她怎么会得这样的病,我怎么敢和她爸爸妈妈说唷……”
“阿姨起来吧,会没事的。”纪煜扶起她,看向站在病房门口的唐果。
她脸很白,一点血色也没有。这是他认识她以来,她唯一一次没有笑容的时候。她就这样站着,还是抱着她的大包,乌亮的大眼睛盯着他看着,眼泪被她忍着,晶莹得像星星。
这样美好可爱的女孩子,她将面临最残忍的选择——是老天爷选,让她活,还是让她死。
纪煜走过去,抱了抱她。
“阿姨,我没事的,我骨头最硬了。”她吸吸鼻子,推开他的手,走向了大阿姨,“再说了,有纪煜呢,他会治好的,他这么厉害,可以请到最好的医生。”
“对啊,纪先生,谢谢你帮唐果……拜托你一定要找最好的医生……”大阿姨反应过来,双手合十,不停地给他鞠躬,“我们会感激你的大恩大德……”
“大阿姨不要这样。”纪煜扶住她,小声说:“会没事的,只要唐果听话,不再乱跑,好好配合治疗。”
“你要听话啊,唐果,别怕哈,阿姨在呢。”大阿姨抱住唐果,不停地揉她的背,没几秒,又哭成了泪人。
纪煜的助理已经给唐果办好了全部的手续,马上进院治疗。
一个小时之后,唐果开始了病后第一次的输液。
“我的好朋友,这时候也在打针呢。”唐果看着天花板,轻声说道。
“要我去替你看看她吗?”纪煜在床头坐下来,小声问她。
“不用了……不过,我要在这里躺一天吗?我想出去玩。”唐果看着他,期待地说道:“接下来我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出去了吧?今晚,我们去河边放风筝好不好?”
“好啊。”纪煜想了想,点头。
“还出去跑啊。”大阿姨端着小米粥进来,瞪着红红的眼睛看她,哑声说:“哪里也不要去,就好好休息。”
“好啦,大阿姨,有纪煜在呢……”唐果推着纪煜的手,小声撒娇。
“我带着她,没事。”纪煜转头看着大阿姨,笑了笑。
“好吧。”大阿姨想了想,轻轻点头,“我回去准备一下,和她小阿姨商量一下看怎么弄,换着来照顾唐果。还要把唐果的衣服什么的拿过来。唐果爸爸那边,我们就说她急性胃炎……”
她又要哭了。
唐果赶紧坐起来,冲她挥手,“你快走吧,眼泪要把我的房间变成海了。”
大阿姨抹了把眼睛,出去了。
“你也去忙吧,去休息一会儿,我睡会儿。”唐果又推纪煜。
纪煜点点头,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那我先回趟公司,处理好事情就过来。”
“我没事的,你忙你的。”唐果咧嘴笑。
纪煜俯过去,在她的额上亲吻了一下,小声说:“唐果加油。”
唐果鼻子有些酸,抱了抱他,轻声说:“我加油。”
纪煜出去了,唐果坐起来,打开大包,拿出纸笔。
“第一天,费用……”她工整地写下一行字,咬了咬笔头,继续写:“借条……”
她怎么能用纪煜的钱呢?纪煜是好人,同情她而已,她不可以利用纪煜的同情,用他的钱,用他的感情……
纪煜是她这辈子喜欢的第一个男孩子,满足了她对男孩子的一切幻想。高大英俊,年轻有钱,更重要的是他居然像里写的一样,对灰姑娘温柔呵护。她觉得这像一场梦,梦里面纪煜就是来满足她梦想的上仙。
若她能治好,她会以全新的面貌来爱他,追求他。
若是不能……她不想让纪煜为她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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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个办法,让纪煜不再来了。
她转头看窗外,苦笑,还是舍不得呢,不然等今晚放完风筝之后再做这件事吧。
胥烟的烧退了,拿着手机看短消息,唐果发给她的,问她好些没有。
“好多了。”她回了句消息过去,脑海里又闪出纪煜和唐果亲吻的一幕,心里绞得痛。
“胥烟,你来陪陪我吧。”唐果突然发了句语音消息。
胥烟听她的声音不太对,立刻坐了起来,给她打了过去。
“唐果你怎么了?”
“没事啦……想你了,晚上我们去河边放风筝去好不好?”唐果向她撒娇。
“好啊……”胥烟答应了,又后悔了。如果唐果和纪煜一起去,那她不是很尴尬?她沉默了会儿,轻声说:“医生不让我出院的。”
“这样啊……胥烟……”
胥烟又警觉起来了,唐果今天的声音很不对劲,难道纪煜也没和她在一起吗?
“你怎么了?”她小声问。
唐果又笑,轻声说:“没事,我睡觉了。”
胥烟坐了会儿,拿出了日记本。现在已经没有人用笔写日记了,但她喜欢。用笔一点一滴地记下心事,这样能让她好过一些。
她打开空白页,一笔一划地写:“唐果给我打电话了,但我不想去见她,那样会看到纪煜。到了今天,我还是不后悔,我试过了,他不爱我。不过,我应该不应该告诉他,那天早上其实是我在他喝的水里放了点东西?不说了吧,他会厌恶我的吧?唯一的好印象也没有了。但是我真的很绝望啊,我爱他,爱他……我在网上找的办法,为什么也不起作用呢?网上说的事,不全是真的呢。里写的故事,有了身体上的纠缠,就会有感情,这也是骗人的呢……”
她合上日记,抱着膝,怔怔地看着前面发呆。
“胥烟,吃饭了。”舅妈进来了,把一碗菜粥,一碗鱼汤放到她的面前。
“舅妈,你回去休息吧,都忙了一晚上了。”胥烟细声细气地说道。
“我没事。”舅妈叹气,小声说:“你猜我买汤的路上遇上谁了?”
“谁啊?”胥烟轻声问。
“唐果的大阿姨,她坐在树下面哭,我过去问她,她说唐果得癌症了,是胃癌晚期。这丫头,天天蹦蹦跳跳的,怎么会得这样的病呢?幸亏她有个好男朋友,给他安排了最好的医院,在顺安医院,还找了最好的医生……我下午去看看她……”舅妈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胥烟如同被雷劈,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舅妈。
“你说……唐果吗?我的那个唐果?”
“就是她呀,哎呀,我这心里真难受。我回去找找偏方,看能不能有用。”舅妈擦擦眼睛,舀粥喂胥烟。
胥烟一跃而起,拔了针头,光着脚往外跑。
“你去哪里?”舅妈大声问道。
“我去找唐果。”胥烟哑声说道。
“穿鞋啊。”舅妈拎着她的鞋追出来。
胥烟跑得很快,一溜烟冲上了电梯。
这里离顺安医院并不远,但依胥烟的身体来说,算是考验了,她跑过了三个街区,冲进了安顺医院。
“我找唐果,胃癌住什么地方?”她扑到导诊台上,急喘着,死死抓住了一个护士的手腕。
护士被她吓了一大跳,给她倒了杯水,等她缓过气,问清了姓名和病因,告诉她去哪科找。
胥烟推开肿瘤科住院部的大门,看着长长的、安静的过道,眼泪流了下来。
天天笑着跳着的唐果,她居然会住进这种地方!
她一间一间病室找过去,在最里面的单人病房找到了她。
她靠着床头坐着,正拿着本子记东西。唐果喜欢记帐,她喜欢记日记,她们用的笔是一样的。她们已经做了十二年的朋友了!
“唐果。”她扑过去,用力抱住了她。
“我的个妈呀,你是怎么找来的?”唐果被她吓了一大跳,尖叫道。
“唐果,你痛不痛啊?”胥烟死死抱着她,哭着问道。
“死丫头,你别哭了,我还没死呢。”唐果挥起巴掌,往她的屁股上打。
胥烟掩住嘴,用力点头,“不会死的,会治好的。”
“是啊,哭个屁啊。”唐果抓起被子,用被角给她擦眼泪,“你本来就长得丑,还哭,更丑了。你能不能向我学习啊,多笑笑,越笑越美了。”
“学啊,我一定学。”胥烟又抱住了她,央求道:“唐果你一定要好起来,不要离开我。”
“我的妈呀,我怎么感觉这么肉麻呢……我知道你爱我……”唐果用手指推着她的肩,头皮有点发麻。不知道胥烟的感情还好,现在知道了,她觉得有些怪怪的。
但是,这是她的胥烟啊!没几秒,她就放松了,抱着胥烟说:“臭丫头,晚上陪我放风筝去吧。”
“放!”胥烟用力点头,管他什么纪煜呢,爱情可以没有,唐果不能没有!
“胥烟,你说实话,你啥时候爱上我的?”唐果忍不住问道。
胥烟用力思索了半天,认真地说:“我从认识你的那一天就爱上你了啊,你这么好,你是唯一一个不嫌弃我爱哭的,也是我唯一一个好朋友。”
“啧啧……你太早熟了吧。”唐果哈哈地笑了起来。
“啊?”胥烟没听懂。
“没什么。”唐果觉得这样笑话胥烟是不对的,人家的感情多纯洁多纯情啊。没听说过吗,同性之间才是真爱!
她抱住胥烟,往她的脸上亲了一下,笑着说:“胥烟,我也爱你。”
友爱的爱!
“哦。”胥烟把头靠在她肩上,小声说:“那你答应我,要好起来,以后一直一直爱我。”
哎呀,又肉麻了!
唐果哈哈地笑,眼眶有些发红。她觉得自己真是幸运,男人女人都爱她。纪煜那么好,胥烟那么好,都那么好!
“醒了吗?”纪煜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他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唐果的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半敞的房门。刚刚胥烟进来的时候,没有关紧。
“我去洗手间。”胥烟飞快地站起来,往洗手间奔去。
砰……
很大的一声碰门声。
纪煜只看到一只光脚在门关上的时候缩了进去。
“谁?”他惊讶地问道。
“是我好朋友呀,就是生病住院的那个。她知道我也病了,光着脚就来了。”唐果也盯着门看,胥烟怎么会这么胆小,这么怕见男孩子呢?
“不疼了吧?”纪煜坐下来,手自然地放在她的胃上。
唐果点点头,挤出一抹笑容,“好多了,谢谢你。”
“干吗谢来谢去的,不是最会坑钱的吗?”纪煜揉揉她的头发,笑着说:“把心放回去,我给你联系的都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们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可以成功。”
“还有百分之四十呢。”唐果皱了皱小脸。
不到这种时候,人是无法感受到即将死亡的冰凉恐惧的。她也恐惧,她每天给自己打气,鼓励自己一定能笑着走过最后一秒。
但是,当剧痛来临的时候她一点也不想笑好吗,她想嚎叫,想打滚,想使劲揍老天爷,为什么让她得病?
“你朋友没事吧?怎么还不出来?”纪煜没听到卫生间里任何响动,有些疑惑地问道。
“胥烟,胥烟!”唐果大叫了两声。
纪煜楞住了,飞快地转头看向唐果,她在叫谁?是同名同姓吗?胥烟这名字很特别,也是他当初对胥烟印象深刻的原因。
“胥烟,你不要害怕啦,纪煜很好的……你快点出来,我这里还有拖鞋,你穿我的。你感冒还没好呢,别光着脚。”唐果跑到卫生间门口拍门,小声劝她。过了好半天胥烟还是没反应,她急了,抓着门把手用力摇,“胥烟你说句话,好了没有,出来吧?你不是晕到里面了吧?”
纪煜再蠢,也知道里面的人真的是他认识的胥烟。
“我先出去一趟。”他站起来,沉声说道。
“哦,好,你在这里她不好意思出来。”唐果冲他挥挥手。
纪煜在门口站着,只见卫生间的门缓缓打开,胥烟走了出来。她脸色很苍白,又瘦了一圈,红着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唐果。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唐果伸手抚她的额,焦急地问道。
“我没事,就是刚刚有点想吐。可能是跑太急了。”胥烟抚了抚脸颊,小声说道。
“那你快坐一会儿。”唐果扶她坐下,找出自己的拖鞋,蹲在地上给她穿,“胥烟你要照顾好自己,多吃点,多笑笑,你别这么忧虑啊。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你这个死丫头,我要是真死了,你怎么办啊?说心事的人都没有,你会被自己憋死!”
唐果抬起小脸,拉住她的手,用力摇了摇。
“胥烟,你别总哭啊,你坚强一点。”
胥烟轻轻捧住她的脸,小声说:“你应该好好的,应该是我生这样的病。”
“呸,就没有人应该生病。可能是老天爷看我们家一直这么幸运,连当年地震都没让我们家的人少一根手指头。他觉得不甘心,现在想收走我。但是纪煜说了,会找人给我动手术,到时候给我装个纳米钛合金的胃,我连锅都啃下去……”
A,强势攻婚,总裁爱妻无上限最新章节!
唐果说着说着,自己先大笑起来。一笑,胃一缩,又跟着疼起来。
她俯在胥烟的腿上,轻声喘了半天,幽幽地说:“胥烟,如果我真没挺过去,你答应我,不要哭,笑着送我走。”
“你不要死。”胥烟俯下身,用力抱着她,小声说:“你别说这个死字,你会好的,会换一个好好的胃。以后你吃什么,我就陪你吃什么。”
“哦,我****你也吃?”唐果嘎嘎地笑。
“吃,你吃我就吃。”胥烟严肃地点头。
“完了,我觉得好恶心……”唐果掩住嘴往卫生间里跑。
“唐果你没事吧?”胥烟赶紧跟过去,给她揉背拍肩。
“肩不能拍,人有三把火,头顶一把,肩膀两把,拍灭了人就糟殃了。胥烟,你快别拍她的肩了。”大阿姨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把胥烟吓了一跳。
“哦,对不起啊。”胥烟飞快地把手背在身后,歉疚地看着唐果。
“唐果,你快来吃饭。”大阿姨给唐果擦了脸,拉她出来。
桌子摆着五六个菜,炖得烂烂的,全是好消化的。
“我还能吃这么多吗?”
“从现在开始补充营养,我都是按着医生说的做的,你多吃一点,我们打起精神,一定要打倒病魔。”大阿姨挥着拳头,铿锵有力地说道:“我们家唐果,一定可以赢。”
“好,我们一定赢。”唐果捧起碗,夹了一筷子菜往嘴里塞。
活着,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胥烟也吃。”大阿姨给胥烟装了满满一碗饭,“你得多吃,看你瘦得皮包骨,以后找不到男朋友。我们唐果男朋友可好了,就是因为她肉肉的小脸讨人喜欢。”
“大阿姨!”唐果赶紧制止了大阿姨。
胥烟笑笑,小声说:“唐果是很好,我要是男人一定爱她,不会喜欢我这么沉闷无趣的人。”
“你也很有趣啊,温柔体贴,娶回家做妻子最好了,又不吵又不闹。”大阿姨哈哈地笑,“更重要的是,婆婆可以使劲欺负你,你不会还手。给我当儿媳妇好不好啊?我家唐果嫁了有钱人,你哥也会跟着升官发财,你嫁进我们家,我们一直当一家人,多好啊。”
胥烟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埋头吃饭。
“你还真闷啊,都不开玩笑的。”大阿姨觉得无趣,注意力回到唐果身上,一下给她擦汗,一下给她喂水,跟喂一个三岁小孩子一样。
“我的宝贝唷,你得好起唷。”她一边喂一边念叨。
胥烟借口回去打针,走出了病房。唐果的家很温暖,她的舅舅舅妈虽然好,但是因为当年失去了儿子,他们这一辈子都过得很痛苦,所以她们家里很少听到笑声。
她渴望唐果的这样的家,但很可惜,她没有。
手指摁到电梯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了坐在一边的纪煜。他原来没走!
她的脑子里又开始乱了,怔怔地看着纪煜,电梯停了也不知道。等回过神来时,电梯已经下去了。
“胥烟。”唐果追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饭盒,“你把鸡腿拿去吃。”
“哦。”她接过饭盒,再也不敢朝纪煜看一眼。
“纪煜,你没走呢……你能不能送胥烟回去啊?她还生病呢,走回去好远的。”唐果拽起纪煜,软声央求他,“胥烟是我的好朋友,她很安静,不会吵你的。”
“好。”纪煜看了看胥烟,过来摁电梯。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胥烟赶紧说道。让她坐纪煜的车?不,她不想和他呆在一起。她太痛苦了,再多一点痛苦,她都会崩溃。
“外面那么热,你别让我担心你。”唐果把她推上电梯,朝纪煜拱手,“拜托你啊,谢谢你啊。”
纪煜微笑着点点头,关上了电梯门。
“我不是来见你的……”胥烟小声解释。
“我知道。”纪煜看了看她。
“我不会告诉她。”胥烟又说。
纪煜沉默了几秒,低声说:“我来和她解释。”
“不要……不要,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她现在生病,我不想让她心情不好。纪先生,我们的事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那种事,其实根本没有关系的。现在好多女孩子,初中的时候就有男朋友。我也不是第一次,你相信我,我真不是……我一点也不在乎的。你好好爱唐果,让她高兴……以后你在这里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就不过来打扰你们。唐果,她真的很好,是最好的女孩子。拜托你,一定要治好她……”胥烟一面说一面流泪,哆哆嗦嗦地说不下去。
“胥烟,对不起。那天……是我太冲动了,如果有什么可以弥补的……”纪煜很歉疚,他让这个女孩子如此痛苦。
“不用,真的不用。这种事你情我愿……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你陪唐果吧。”胥烟抹了一把眼泪,埋头电梯往外走。
“胥烟。”纪煜追上去,手搭在她的肩上,小声说:“真的,对不起。”
胥烟努力笑了笑,“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做错的事,我自己承担。我爱唐果,你也爱唐果,我们还是有共同的爱好的。”
纪煜慢慢松开了手,点点头,“我让人送你回去。”
胥烟抹了一把脸,快步往外走。
纪煜在门口站了会儿,转身往电梯走。
唐果抱着一只大袋子从柱子后面慢慢走出来,她是下来把水果分胥烟一半的。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胥烟和纪煜是认识的!他们之间还有了那种事。所以,胥烟爱的不是她,是纪煜!
纪煜呢?他是花花公子吗?他是玩弄女孩子感情的高手吗?他的好,都是装的吗?再又想,他玩弄她什么呢?她一个将死之人,他把她带进医院,给她找医生治病,他又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什么都得不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是和平分手,还是怎么回事?胥烟为什么从来不说?
回到房间,纪煜正在找她。
“去哪里了?”纪煜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小声问道。
“没什么,我吃多了,走一走。”她放下水果,挤出一个笑容,“这叫负重行走,可以减肥。”
“你还要减什么肥?”大阿姨看了她一眼,责备道:“我特地给你买的水果,都是好东西,你就怕胥烟没得吃,还要巴巴地追上去送。你的身体很好吗?刚吃完饭就上窜下跳。快躺着休息。”
“好啊,我休息,纪总,你回去忙吧,不用管我。”唐果扭头看了看纪煜,笑着朝他挥手。
纪煜凝视着她,她的表情和她的语气都在告诉他,她刚刚下去什么都听到了。
大阿姨在这里,他不好解释,拍了拍她的手臂,低声说:“我先回去,有事晚点说。”
“回去吧。”唐果的脑袋在被子里,嗡声嗡气地说:“什么事也没有,你回去忙吧。”
纪煜和大阿姨点了点头,快步出去了。
大阿姨点了点唐果的后脑勺,埋怨道:“多好的男人啊,你干吗冷言冷语的?有几个男人会在你生病的时候向你伸手?别人撒腿就跑了,难得他这么主动来照顾你。”
“是啊,难得他主动照顾我……阿姨,你说他是不是同情我,可怜我?”唐果把脑袋伸出来,小声问道。
“管他呢,反正你给我听好了,死死抓着他别放。机会就这么一个,你治病要钱,治好了再说。你们能好就好,实在不好你也不亏。”大阿姨拍她的屁股,语重心长地说道:“听阿姨的没错!晚上他来了,你态度放好点,多撒娇,多卖萌。”
“我还卖红薯呢,卖萌。”唐果又钻进了被子里,不满地说:“我要的是爱情,爱情!”
“爱个屁啊。”大阿姨隔着被子打她的屁股,“活着,活着最重要!死了爱情就没了,懂了吗?”
“行尸走肉,活着何趣?”唐果说道。
“你没趣,我有趣!就算你是个木偶,你能在我面前晃,我都觉得有趣!反正你给我好好活着。”大阿姨接连在她屁股上拍,眼泪又往下落。
“大阿姨,我没死呢,你们成天哭。”唐果缩得更紧了。
“呸呸呸,我去外面哭去,我心疼你,你还嫌我呢。”大阿姨捂着嘴出去了。
唐果翻了个身,长长地叹气。
怎么办呢?胥烟这个臭丫头早早告诉她呀,告诉了她,她就算对纪煜再喜欢,她也不会伸出一个手指头的。
她抚着自己的嘴,想着纪煜的吻,心渐灰了。
纪翎在酒店呆到下午,实在忍不下去了。雷霆这时候在哪里?他还在给人家动手术?接生?扶着女人的两条月退,把娃娃拉出来!
她打了个激灵,双手飞快地捂住了肚子……
听妈妈说,那时候在水里生孩子不流行,所以女人都是硬挺,要么在肚子上面拉一刀,要么就是拼命地挣扎,把孩子从产道挤出来。想想都可怕,那么大的孩子,怎么出得来呢?妈妈还一下生了她和哥哥两个娃娃,听说遭大罪了,血流得四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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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做个地下停车场,三层,用升降机,360度的可以停的那一种。怎么样?”
“还行。”纪翎点头。
雷霆突然笑了,眼睛亮晴晴地看着她。
纪翎回过神来,她这是在讨论婚房吗?呸!才不要嫁给他呢!她脸一红,跳起来就要走。
“喂,就在这里啊。”雷霆拉住她,小声说:“这里晚上特别好玩。”
“才不要,你想干什么?”纪翎警惕地看着他。
“行啦,你不同意,我是不会碰你的。我胆子再大,也怕你爸灭了我。”雷霆摇了摇她的小手,低声说:“晚上我放焰火给你看。”
“不喜欢。”纪翎摇头。她可不能和男人在这样僻静的地方过夜啊!这样绝对不行。
“后面还有秋千呢,我给你做烧烤吃。”雷霆期待地看着她。这样独处的机会,他想了很久了。
“我又不是猪,总是吃。”纪翎还是摇头。
雷霆松开了手,低声说:“那你等我一下,我换衣服,送你回去。”
纪翎终于点头了。
雷霆大步进了房间,纪翎背上包就走。她心慌了,还有些害怕,她的心跳很急。她不知道雷霆这个人可不可靠,她怕这种心跳过快的感觉。
纪翎跳上了车,一脚油门踩下去,开岔路了,压过了他的太阳花,冲上了大路。
“哎呀……对不起啊,不是故意压你们的。”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歉疚地说道。
雷霆听到声音,冲出来看,纪翎已经冲出老远了。
他站在门口,久久地看着她远去的方向,眸子里有些失落。要娶纪翎,就要过纪翎父母那一关,他没有把握。这个小公主,生来就拥有最好的一切。他的小花园,他的菜地,他的爱情,能打动她吗?
纪翎没回庄园,跑到公司找纪煜。
纪煜正在处理文件,这两天耽误的事,晚上全要做出来。
“哥。”纪翎跑过去,直接抱住了他的肩膀。
“怎么了?”纪煜抬头看了看她,拉到她面前站着。
“哥,你和唐果是不是谈恋爱?”纪翎问道。
纪煜拧拧眉,这正是他郁闷的事。
“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啊?”纪翎趴到桌子上,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是不是吻唐果了?”
她一面说,一面伸手摁他的胸膛。
“干吗呢?你什么意思?雷霆吻你了?”纪煜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你的聪明只用在我身上啊?”纪翎白了他一眼,走到沙发边,重重地跌坐下去,小声说:“哥,雷霆说他爱我,想娶我。”
“他?爸给你选的人是项铭楷,门当户对。你看看纪铭楷,就知道爸想让你嫁哪种类型的人了。项铭楷虽然城府深,但是他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爸一定是认同他的看法,才同意了他出现在你面前。雷霆这小子,什么来路?你给我说说他。”
纪煜推开文件,盯着她看。
“他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啊。”纪翎想了想,轻声说:“他买了一块地,说要给我建房子。他住在自己的房车里,有小菜地,有花园……哥,我发现我挺喜欢他的。他总是让我觉得有惊喜。”
纪煜抚额,老爸怎么可能同意纪翎住进房车里。最好的情况就是把雷霆纳入麾下,做上门女婿。但这也要看雷霆有没有本事过老爸那一关。
“哥,你帮我看看他去。”纪翎跳起来,又来摇他的胳膊。
“吓唬他?”纪煜问。
“别真弄伤他了。”纪翎说道:“他要是真的是真心的,应该不会被你吓退吧?”
“哦,我又做恶人。”纪煜无奈地捏她的小脸,“当你哥,怎么这么亏呢?”
纪翎看了他一会儿,小声说:“哥,你怎么不高兴啊?出什么事了?”
“唐果生病了。”纪煜应付道。
“什么病?”纪翎追问道。
“晚期胃癌。”纪煜嘴角弯了弯,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对她什么感情,开始挺反感的,太闹腾。但是……知道她生病之后,我发现她真的很开朗,什么事都先想别人……”
“是同情吗?”
“同情会想吻她吗?甚至……”纪煜没往下说。
纪翎不解地问:“甚至什么?”
纪煜咳了几声,小声说:“甚至想和她睡一起。”
纪翎啧啧几声,戳他的额头,“禽兽,你居然连生病的女孩子也不放过。不过,你还真是正常的啊,工具能用啊,哈哈哈哈……”
“纪翎,你是女孩子,胡说八道。”纪煜脸一黑,有些懊恼地瞪她。早知道她会笑,就不和她聊这些事了。
“哥,你别生气啊。我也想睡雷霆啊……”纪翎抱住他的肩,撒娇道。
“纪翎,你看我告诉爸妈去,你是女孩子。”纪煜的脸更黑了,“你给我听好了,不许你乱来。”
“我知道啊,所以我逃回来了嘛。”纪翎赶紧说道。
“逃回来?他想对你干什么?”纪煜一听就火了,对他妹妹不轨的人,就是嫌命太长的人。
“他什么也没有做……你别这么凶。”纪翎赶紧灭火。
兄妹两个大眼瞪小眼瞪了会儿,纪翎又倒在了沙发上,小声嘟囔,“人家都没有谈过恋爱,不会嘛,所以吓得跑回来了。”
“哦,我谈过。”纪煜没好气地说道。
纪翎朝他看,“你活该,大学的时候我去约会,你也要跟着我。”
“我不跟着你能行吗?毛头小子,根本就不知道你的情况。他们冲动,没有耐心,只知道吃喝玩乐。万一给你吃错东西,那怎么办?爸之所以要给你挑人,就是要找一个沉稳细心的,能接受你的身体情况的,他可以细心地记住你每一种不能吃的东西,随时随地都能记着,保证你不会受到伤害。一辈子这么长,爸妈会离开,我也有可能早你离开,不找到可靠的人,我们能放心吗?”纪煜拧拧眉,低声说道。
纪翎想了会儿,轻声说道:“也对,所以还是让我先死好了。”
“闭嘴。”纪煜低斥道。
纪翎吐吐舌头,转头看他,“那唐果的病能不能治?不然让爸爸帮忙吧。”
“我已经安排好了,这些事倒不用找爸爸。”纪煜把文件拖回来,低声说:“我得抓紧把这些处理完,晚点去趟医院。”
“这么晚还要去?”纪翎小声问。
“有些事,要说清楚一下。若是……她不能接受……”纪煜拧拧眉,没再往下说。
“说什么?”纪翎好奇心上来了,追着问。
“没什么。”纪煜摇摇头,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是游戏。他晚上一直挂着,等唐果上线。但是等来的,是唐果卖号的消息。
她的号并不值什么钱,这丫头可能是想自己筹钱了。
他想了会儿,打了个电话给端木真,让他控制住交易,不要让唐果把号卖掉了。
纪煜此时意识到,他和唐果可能没办法发展下去。唐果看上去大大咧咧,但是性格也很烈。知道他和胥烟的事,让她接受这件事,估计不太可能。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哥,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喝咖啡的。”纪翎坐起来,担忧地说道:“等下我和你一起去看唐果吧。”
纪煜摇摇头,低声说:“你去我房间休息吧,不要吵我,我把事情做完。”
“哥,对不起啊,公司的事让你一个人做。”纪翎这时候有点内疚了。
“嗯,拐个男人回来帮我。现在自己玩去,别吵我了。”纪煜看了看她,沉声说道。
纪翎眨眨眼睛,乖乖地去纪煜的休息室。
纪煜努力了一会儿,才集中精神。手里的这些工作不能再拖,有些协议马上就要处理好。这个季度比上个季度的销售额略有下滑,竞争对手出了新产品,市场反响很好。他把产品部和销售部的负责人叫过来,开了个短会,研究对策。到了十点多钟才忙完,此时他还没有吃晚饭。
“我帮您叫一个宵夜外卖?”销售经理小声问道。
“不用了。”纪煜看了看表,这时候大阿姨应该离开了,他给唐果请了专门的陪护人员,不用长辈跟着熬夜。
赶到医院的时候,大楼里的灯已经熄得差不多了。唐果房间的灯还亮着。他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慢慢地推开了门。
唐果果然没睡,正埋头写东西。
“纪先生。”听到动静,唐果抬起小脸,冲他笑了笑,“这么晚你还过来。”
“嗯,晚上没疼吧?”他坐下来,凝视着她的小脸。
“没有。”唐果埋下头,继续在纸上写写划划。
“在写什么?”纪煜问。
“借条。”唐果签上字,把纸递给他,“估计也只有你肯借我这么多钱了,如果我能康复,我一定会还你的钱。多久都会还清,算上利息。若不行……我的眼角膜,心脏,肾我都委托医院进行有偿移植,钱给你。”
纪煜接近借条看了看,工整地叠好。
气氛很压抑,很沉默。
唐果转开小脸,轻声说:“你回胥烟那里吧,她胆子很小,但是她很健康。而且……你应该负责任的。有了这种事,她可能一辈子都难以走出来。我不一样,我比她想得开。而且我们也只是亲亲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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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煜抹了把脸,抬眸看她。
说实在的,他可以像项铭楷、像端木真一样,对这些女孩子挥挥手,潇洒地走开。
但是他做不到。
当年留下胥烟,是因为她安静,身边莺莺燕燕多了,各种投怀送抱不是没有。一场应酬下来,浑身不得劲,就想找一处清静的地方呆着,没人知道他在哪里,没人知道他和谁在一起。
安安静静地睡一觉。
胥烟做到了。
但是唐果真的很有活力,青春正好的年纪,让他感觉到一种蓬勃往上的力量,让他时刻都能愉悦轻松。
红玫瑰和白玫瑰,为什么偏偏是两个人?
“胥烟这辈子很苦的,爸爸妈妈在地震里没了。舅舅舅妈在地震里受过伤,身体一直不好,她过得很辛苦。她没有钱,连大学也没有去上,这辈子唯一喜欢的事就是弹钢琴。她的钢琴弹得那么好,明明应聘上了,却被别人顶替了下来。她现在是最艰难的时候……你再伤她,她怎么抗得过去呢?而且还是我……我不能这样伤害她。”唐果絮絮叨叨地说道。
“唐果,你不爱我。”纪煜突然说道。
“对啊,难道你爱我吗?你也不爱我!”唐果红着眼睛看他,双唇紧抿着,身体微微地抖。
“我知道了,胥烟那里我会弥补。你这里,也不必还我钱,也当是我弥补给胥烟的。”纪煜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你好好治病吧,我走了。”
“纪煜……”唐果叫了他一声。
“要有信心,会痊愈的,一定会好的。”纪煜朝她笑了笑,拉开门走出去。
他这算不算被甩了?
他心情很糟糕,说不出的糟糕。
但是,做过的事就得接受后果。第一次动情,就这样被掐断了。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去解释这件事。在唐果看来,这件事就是有钱男人养个小女人,寻点乐子的事。他解释不清,他没办法让别人去体会他的感受。
在很多人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绝不会因为别人的处境而改变看法。她们觉得那是对就是对,觉得错就是错,管对方是什么情况呢,统统都是那人自己活该。所以事不落在自己身上,是完全不可能体会到那种滋味的。
纪煜买了盒烟,坐在车里点着了。
“纪煜,出来喝一杯。”项铭楷打来了电话。
纪煜问清地方,慢慢地往目地开。
他被甩了,他得去喝几杯。唐果爱不爱他,他不知道。但是现在他浑身不对劲,这他很清楚。他更清楚的事是,唐果不可能再走近他。
纪煜走进酒吧,立刻有好几个年轻美人贴过来了。
高大英挺的外表总能吸引到漂亮姑娘。
他兴趣缺缺地扒开贴到身上的女孩子,大步走向酒吧最好的位置。
项铭楷正朝他招手。
“怎么无精打彩?”项铭楷给他倒了杯啤酒,笑着问。
“没什么,有点累。叫点东西吃。”纪煜朝服务生打了个响指。
服务生利落地递上了酒单。
“饺子。”他看也不看,大声说道。
“先生,我们这里没有饺子。”服务生为难地看着他。
“去买啊。”纪煜拿出钱包,抽了一叠钱放到桌上,“一斤饺子,两斤牛排,其余的随便买。”
“先生,我们这一条街都是酒吧……”服务生更为难了。
“我来。”酒吧的经理快步过来了,认出了纪煜,赶紧拿起钱,安排人去买他要吃的东西。
“纪少今天心情不好吗?不然我叫两个妹妹来陪你解解闷?”经理陪着笑脸问他。
“妹妹有什么意思,叫男的来。”纪煜摆了摆手。
经理楞了一下……传闻中的纪煜只爱男色,原来是真的?
项铭楷捏了捏下巴,朝纪理点头,“去吧,纪少是要找人陪他喝酒。”
“好的,马上就到。”客人的话就是圣旨,经理不敢怠慢,立刻去找人。
十分钟后,四个年轻俊气的年轻男孩被带到了纪煜的面前。
“都坐吧。”纪煜一眼扫去,全是现在最流行的那种脸。不仅女孩子整容,男孩子也一样。
做哪行都不容易,这些男孩子想在这一行里赚多点,只能迎合社会的喜好。
“纪少,心情不好?”靠着纪煜坐的男孩子有一口漂亮的牙,一笑,就露了出来。
“嗯。”纪煜点头,给他倒了杯酒,“你有女朋友吗?”
男孩子楞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们说实话,有没有女朋友。”纪煜又看那三个男孩子。
“我有男朋友。”坐在项铭楷身边的男孩子往项铭楷的身上靠了靠。
项铭楷赶紧站了起来,走到沙发一头坐着,指着纪煜说:“你们四个,好好陪纪总。”
四个男孩子都围着纪煜坐下了。
纪煜喝了两杯闷酒,左右看了看,低声问:“你们追求过女孩子吗?被甩过吗?”
四个男孩子又楞了。
大白牙的男孩子大胆地说:“做我们这一行,顾客来来去去的,我们不可能动情。”
“不动情就不受伤啊。”另一个接话道。
“同性才是真爱,女人很难伺候的。”有男朋友的那个又瞟项铭楷,一脸爱慕。
项铭楷这时候已经明白了,纪煜是在哪个女孩那里碰到头了。
“你们怎么哄那些难缠的顾客呢?”纪煜又问。
“虽然不是真的动心,但是要表现得很用心去哄……不过,纪少,像您这样的人物,应该砸一把钱过去就行了吧。”大白牙笑嘻嘻地说道。
“呵。”纪煜仰头喝酒。
“纪少,酒喝多了没用,只会糊涂。不如你告诉我是什么矛盾,我替你出出主意?”大白牙问道。
纪煜挽起双手,比划了两下,不知道从何说起。他苦笑了两声,又端起了酒。
“饺子来了。”经理亲自拎着热汽腾腾的外卖过来了。
“纪少吃饺子。”大白牙主动替他撕开筷子,把调料小碗摆好。
纪煜看着饺子,一点食欲也没有。
“你们吃吧。”他摇摇头,转头看项铭楷,“你坐那么远干吗,你叫我过来喝酒,就在一边看着?”
“你心情不好,我也不能把坏心情倒在你身上吧。”项铭楷举起了酒杯,朝他笑了笑。
纪煜挥了挥手,扭头看大白牙,“你说,要是女孩子跟你说不了,你要怎么办?”
“哈哈,纪少,怎么会有女孩子对你说不呢?这满酒吧的女孩子,只要你随便勾勾手指头,全会扑过来。”
大白牙笑了几声,见纪煜一脸冷峻,赶紧收住了笑声,想了想,认真地说:“看她为什么要拒绝你喽,对诊下药。嫌你不温柔,就温柔一点,嫌你不陪她,就多抽点时间给她。你们这样的大忙人,时间是少,不过可以有空就发个语音视频,表达一下关心。在她不经意的时候,派人去给她送点礼物。文艺的女孩子,你送她花,小盆栽,别致的小首饰。喜欢吃的,你就给她好吃的,天南地北的运过来,让她吃得感动。喜欢钱的,你就给她卡喽,各种卡。”
纪煜认真地听了会儿,小声问:“如果睡了她的朋友呢?”
大白牙楞住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小声说:“那就……那就……看她能不能接受两个人一起伺候你了。”
白问!
纪煜挥挥手,“行了,喝酒!”
大白牙很会看脸色,朝三个同伴使了个眼色,拿色子过来玩。
项铭楷这时候俯过来,拍了拍纪煜的肩,“纪煜,就这点事,你就这么愁?是那个叫唐果的吗?”
“喝酒。”听到她的名字,纪煜又拧了拧眉。
“我劝你先冷静几天,看看是不是真的想要那个女孩,再去想要怎么办。”项铭楷让纪煜身边的男孩子走开,低声说:“纪煜,你还是女孩子接触太少了,花朵太多,你得多嗅几朵。”
“我们家纪翎是你嗅过的第几朵?”纪煜扒开了他的手,他就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钟爱项铭楷。
“经验是积累的,把最好的最成熟的感情留给你最爱的女人。”项铭楷还是笑。
纪煜抬头看他,嘴角咧了咧,“你也只比我大四岁而已,哪这么一套一套的。”
“多吃四年饭,而且我家兄弟姐妹多,我爸我叔我大伯外面的女人都多,关系比你们家复杂多了。你和你妹妹是真正集万千宠爱在一生,我是厮杀出来的。我怎么会一套一套,你说呢?”项铭楷笑了笑,看向前方,小声说:“我挺羡慕你和纪翎的,兄妹之间,感情纯真真切。我们家……呵,他们不想着怎么把我弄死就好了。”
“嗯,所以入赘来我家,我弄不死你。”纪煜终于有了一点点食欲。
“咦,雷哥来了。”这时大白牙站了起来,朝前面招手。
纪煜抬头看,是雷霆!
这小子也是酒吧常客?以前没怎么见过。
雷霆也看到了这一桌人,脚步顿了顿,走了过来。
“纪总,项先生。”他向二人点点头,主动打招呼。
“唷,看来我妹妹还主动介绍了我和老项啊。”雷霆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酸酸的。这就是纪翎看中的小子?真是越看越不顺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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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往雷霆身后看,后面跟着三个年轻女孩子,清一色的短裙,露脐装,浓妆艳抹,在雷霆身后挤来挤去。
“唷,雷医生还挺受欢迎的。”他又冷笑,把大白牙推开,指着身边的位置说:“坐下来聊聊。”
雷霆向身后的女孩子交待了几句,大方坐了下来。
“听说……你是那年游乐场的男孩子。长变了啊。”纪煜上下打量他,这人真要成为他妹夫吗?和项铭楷比,就这么看,也看不到哪里胜出啊。
“对,谢谢纪先生当年出手相助。”雷霆笑了笑,平静地说道。
“女朋友挺漂亮。”纪煜又看站在一边的三个女孩子。
“她们都是以前福利院长大的,晚上在这里兼职,我偶尔过来看看她们。”雷霆扭头看了看那三个女孩子。
“你对每个女孩子都这么好?暖男啊。”纪煜嘲讽道。
雷霆没出声。
项铭楷转动着酒杯,唇角扬了扬,低声说:“雷先生有爱心,挺好的。”
雷霆看向项铭楷,笑了笑,“人要是没爱心,和木头没有区别。”
“爱心和滥爱可是两回事。”项铭楷继续说道。
“那就看爱什么人了,爱自己想爱之人。我想,每个人真正想爱的女人,除了母亲和妹妹,只有自己的爱人了。”雷霆眉头微微拧了拧。
项铭楷是在给他下套,但是未来的大舅子在这里,雷霆也不能太激烈。
“那她们是什么人?妹妹?你有多少妹妹?”项铭楷嘲笑道。
“胡说什么呢,他是我们叔叔。”三个女孩子忍不住了,不满地说道:“这位大伯,我们叔叔过来看看我,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叔叔?”项铭楷又笑了,“雷先生果然博爱。”
“喂……你不要总冤枉雷医生,他有未婚妻的,他很爱自己的未婚妻,照片天天随身站着。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几个女孩子火了,围过来想理论。
“你有未婚妻?”纪煜拧眉,神色冷峻地看雷霆。他的宝贝妹妹,若雷霆敢骗她伤她,现在他就要灭了雷霆。
雷霆呼出一口气,拿出钱包给纪煜。
纪煜翻开看,是纪翎的照片,有好几张,一看就是雷霆悄悄拍的,少女时期的淡蓝色短裙,大学毕业那天穿着学士服站在草丛里,还有她生日时鼻尖上被抹了蛋糕时娇俏地笑。
“我爱她,我想娶她。”雷霆认真地说道。
“你要娶纪翎?”纪煜站了起来,把钱包往他身上丢,冷冷地说:“雷霆,你拿什么娶她?有什么资格跟我说娶她?你能配得上她吗?”
这小子,挺大胆的,居然敢和他说娶纪翎……先吓吓他。
纪煜顿了顿,神情更凶狠了,指着他说道:“我警告你,我爸我妈已经给纪翎选好了对象,你给我离她远一点,不然我让你在黎水呆不下去。”
雷霆也站了起来,平静地说:“若论家世,我肯定离你们的期望很远。但是论能力,我不会比别人差。我从上学的第一天起,就决定长大后一定要娶她。我很幸运,纪翎到了今天,还没有去谈恋爱。我看得出来,纪翎也很喜欢我。请纪先生不要干涉我们。另外,我可以拿性命向你担保,我爱她,绝对爱。这辈子不可能会有第二个女人让我如此动心。我会尽我最大的可能,给她最好的一切。或许是比不上你们家能给她的,但我却能给一个男人能给她的最好的。”
“你说绕口令呢?我就一个要求,远离她!”纪煜冷笑,继续威胁他,“不然,明天医院就会开除你。”
“纪先生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雷霆拧了拧眉,脸色也沉了下来。
“怎么,我一定得是讲道理的人?”纪煜反问。
雷霆深吸一口气,低声说:“纪先生是喝多了,总之,我不会放弃纪翎,除非她自己和我说,她不要我这样的。在这之前,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打动她。”
他说完,拿起桌上的啤酒瓶,一饮而尽,“第一次见面,先干为尽。”
纪煜眉头挑了挑,坐了下去。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雷霆向他和项铭楷点点头,走开了。
项铭楷的脸色有些难看。
纪煜倒是平静了许多,他转头看项铭楷,指着他说:“老项,你故意叫我来的吧?”
“看看他是什么人,不好吗?”
“不能直接说?纪翎不喜欢和她玩心术的人。我看你马上就要被雷霆赶出局了。”纪煜摇摇头,往沙发上一靠,“你的那一套啊,也不是对每个女孩子都有用的。这个雷霆还有点胆识,白手奋斗,也算他厉害。他当年可是在游乐场里面跪着乞讨的孩子!我现在还记得那一天。当时感触特别深,有人锦衣玉食,有人跪地求生……但是,谁又能想到二十年后,跪地求生的那个,现在口口声声说要娶我妹妹。我那个妹妹也动心了呢。”
项铭楷的脸色更难看了。
“纪翎动心了。”他缓声问道。
“呵,你没见这小子多有信心吗?谁给他的信心?纪翎给的!这小子,自己弄了块地,搞了个房车,听纪翎说,什么东西都是自己动手做的,还种了菜。纪翎平常过的是什么生活?看到这些不新奇吗?”
“新奇也不是喜欢。”项铭楷拧眉。
“有了新奇感,才会有一探究竟的兴趣。有了兴趣,发现符合她的理想,你说会怎么样?纪翎从小就想单独飞,她是翅膀被我们捏久了的人。你呢,一套一套地给她搬道理,她烦也烦死了。”纪煜拍他的肩,向他举杯,“来,我们两个被出局的干一杯。”
项铭楷没动,若有所思地看着雷霆的背影。
他正和那三个女孩子小声说什么,就这么一个小子,凭什么和他争呢?
“纪少,还喝吗?”大白牙给纪煜满上了酒。
纪煜已经喝了不少了,他抚着额,叹息。不然他也弄辆房车,去把唐果哄进去呆一会儿?
第二日。
纪翎的车缓缓停到了医院的门口。
昨天跑掉了,今天又跑去找他,会不会很丢脸啊?
她在车里坐着,门开了几次,又关了几次。
哎,好纠结啊。
哥哥说,昨晚上在酒吧里吓唬了他,感觉他还可以。
哥哥都说可以,应该可以吧?
不然再多看看?他带的三个女孩子又是干什么的呢?
纪翎好奇极了,但又想不出借口去医院找他。昨晚他才见过了哥哥,说了那番话,她今天跑过来,是不是显得太不矜持了?
正郁闷时,手机响了,是律师楼的师傅打来的。
“纪翎,你要不要上班的?我天天文件都没有人帮我整理。我每请个助理,都会被你吓走了。你还让不让我好好工作?”师傅没好气地问她。
纪翎趴在方向盘上笑,“你把那个案子给我,不然我不仅不去给你整理文件,我还给你捣乱。”
“不行,那个案子不在你可以做的范围里,危险。不然你妈妈会和我没完,我还想多活几年。”师傅更生气了。
“哎呀,你不告诉她不就行了,我难道在心里面就这么没用?不就是一个凶杀案吗?我最喜欢这样的案子了。”纪翎开始撒娇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别来了!我开除你!”师傅也发怒了。
纪翎没辙了,嘟囔道:“我爸都不凶我呢。”
“我不是你爸,你赶紧过来上班,给我整理文件,给我去办一个婚外情导致伤害的案子。”师傅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才不想办婚外情的案子,又要听女人哭诉小三小四的苦情戏码。”纪翎大声说道。
“这回是男人哭,快来吧。”师傅诱惑她。
纪翎楞了一下,男人哭?是女人劈月退了吗?
她油门一踩,匆匆赶往律师楼。
门诊大楼。
雷霆站在窗口,看着她的车开走了,有些失望。他正在看时间,若数到十她还不来,他就下去。
没想到才数到八,她走了。
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放下驾子呢?
“雷医生,又在想纪小姐啊。她来了吗?”护士长走过来,伸长脖子往下看。
“没有。”雷霆摇头。
“跟你说个奇葩的事啊。”护士长拍了一下手,不满地说道:“你知道乖乖妈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吗?”
“谁的?”雷霆转过头问。
“哎,她总算松口了,是副院长的!副院长承诺会离婚娶她。你说乖乖妈她怎么这么糊涂呢?凭她在骨科的成就,根本不需要副院长帮她什么。而且我们大家都以为她喜欢你,她女儿也喜欢你。结果……她居然悄悄和副院长好上了,都半年了。知道她一个女医生带孩子不容易,想找个依靠,但怎么也不能和副院长在一起啊。”护士长絮絮叨叨地说道。
雷霆的脸色更难看了。
“雷医生,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副院长睡过的女人,不少于这个数!他老婆根本不敢出声的,出声就要挨打。”护士长举起两只巴掌摇,叹息道:“一直觉得乖乖妈精明,想不到这么糊涂,撞上了这么个渣男。到了今天,副院长都没在她的病房出现过。可怜乖乖妈宫外孕大出血,子宫都切喽。”护士长一声叹息,往后看了一眼,小声说:“乖乖妈说,要告他……你说,应该告吗?这男人和女人的事,怎么告啊?难道告强女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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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办?黄律师和崔律师呢?”刘若素一脸不信任地看她。
纪翎太年轻了,肖衡太厉害了,纪翎能办到吗?
“哦,他们手里的案子挺多的,还要出远门采证。你的案子我全权负责。”纪翎这时候的表情很严肃,和她平常笑起来就眯眯眼的俏皮完全不一样,还像那么回事。
刘若素还是不想签,她握着笔,怔怔地看着纪翎。
“签吧。”雷霆走过来,低声说道。
“可是,她这么年轻,一定入行没多久啊。”刘若素眉头紧皱,轻声说道:“肖衡很厉害,我怕她也被连累了……”
“不会的。”纪翎没法子,只能又把老爸搬出来用,“我爸是纪深爵啊,有他镇着,任何人不敢对我怎么样。”
“这样……”刘若素握笔的手有些抖。
若告不倒肖衡,她的前程和名誉全完了。这是一场豪赌,她不知道应不应该信任眼前这个看上去嫩到像一根鲜葱的小丫头。更重要的是这小丫头家境太好了,工作可能只是她的游戏,她会不会认真帮她?
“签吧,反正是赌。”纪翎拧眉,抓着她的手摁手印。
“哎……”刘若素轻呼了一声,手指在鲜红的印泥里用力摁了一下,在纸上落下了清晰的指印。
“现在把名字签好,我很忙的,要赶下一个地方。”纪翎板着脸,催促她。
指印都摁了,刘若素也豁出去了,一咬牙,在纸上签上了名字。
“拜托了,辛苦你。”她把授权书捧到纪翎的面前,期待地说道。
“放心,我会让他从一楼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爬上来,爬到你的床边向你磕着响头求饶。”纪翎收好文件,爽快地说道。
“若真是有那一天……”刘若素神情恍惚了半天,眼泪又滑下来了。
“雷霆,你配合我一下,我了解一下情况。让病人休息吧。”纪翎转过头,一脸严肃地对雷霆说道。
雷霆抬起右手,微微一笑,“听从纪律师安排。”
纪翎没笑,拉着小脸走出了病房。她快绷不住了,满脑子全是色色的念头。她刚刚还幻想雷霆扑倒刘若素的画面呢……
她这是什么病啊?
“干吗打自己。”雷霆见她拍她自己的小脸,忍不住问她。
“有蚊子。”纪翎板着脸说。
“有吗?咬着了?”雷霆捧起她雪般白皙细嫩的小脸看,怎么看怎么完美。
“这里?痒?”他故意指着一处,小声问她。
她哪有被蚊子咬,也知道雷霆就是故意想碰她的脸。她撇嘴,把他的手打开了。
“我找你了解一下你同事的情况。”她把理智拉回脑子里,小声说:“不会耽误你上班,找个安静的地方谈一会儿。”
“快中午了,我请你吃饭。”雷霆抬腕看表,微笑着说。
“你是医生,怎么这么不负责,四处乱跑啊?”纪翎盯他一眼,不客气地指责道:“要是医生都像你,那病人们可就倒大霉了。”
“我今天休息……”雷霆无辜地摊了摊手。
“呵呵,骗子,你不是说每周休息一天,谁也别想把你拽出来吗?”纪翎眼睛一亮,指着他说道。
“我猜你今天可能会来医院找我。”雷霆手指往她鼻头上一勾,笑着说:“我猜得准吧?”
“哼,你就是心虚。昨晚被我哥逮住了你和小姑娘们在酒吧里玩!”纪翎掀了个白眼,大步往电梯走,“你快点,我是来工作的,不是和来你聊天的。我还要赶下一个约会呢。”
“约会?你哥?”雷霆跟在她身后问。
“奇怪,我只有你一个追求者吗?”纪翎故意问道。
“其余的可以忽略不计。”雷霆笑着替她摁开了电梯。
几名护士过来了,看着他们两个,窃窃低语了一会儿,推了一个女孩出来,笑嘻嘻地找他开玩笑。
“雷医生,这是你女朋友吧?看你的嘴都合不拢了呢。难怪平常当我们是空气,原来有这么个大美人女朋友呀。”
“漂亮吧,举世无双,独一无二。”雷霆把纪翎的腰一揽,对着那几个护士说道。
“非常漂亮,和雷医生很登对呢。”护士笑着冲他做胜利的手势。
纪翎知道自己漂亮,但是被一个男人揽着在这么多人面前猛夸,她还是挺受用的。
“行了,就你嘴巴会说。”上了电梯,纪翎推开了他的手。
“我嘴巴还会吻你。”雷霆低头就往她的额上亲了一下。
哎呀,怎么不是嘴呢?
纪翎略略有些失望。
电梯到了下一层,上来了一大群人,电梯里挤得跟个沙丁鱼罐头。
“站过来。”雷霆把她推到角落,双臂撑在墙上,用身体护着她。
这姿势就和她来时幻想的一样,就差一点点撩拨的姿势了。
她别开脸,强迫自己赶走脑子里那些坏念头。她真是想不到,她居然对雷霆产生了这么多羞羞的幻想。同龄的女孩子,很多都和男朋友尝过了快乐的滋味了吧?而她才知道了接吻是什么感觉。
然后呢?然后羞羞的事又是什么感觉?
不能,打住,爸爸会活剥了雷霆的皮的!
纪翎抱紧包,板着脸朝电梯前看。
有人下电梯的时候,人群乱了一下,为了让出路,大家都往两边挤。雷霆和纪翎紧贴在了一起,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陡然间就变得清晰极了。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药水味,青草味,一个劲地往纪翎的鼻子里钻。
她眩晕了几秒,情不自禁地抱住了雷霆的腰。
纪翎真的被雷霆给迷倒了。
爱情不期而遇,突然就击中了她的心脏,把她隐藏在心里的热情和梦幻全释放了出来。她不觉得抱住自己喜欢的男人有什么错,只是,她觉得很害羞。
电梯到了一楼的时候,雷霆的手从电梯壁滑到她的腰上,突然就把她抱了起来,抵在电梯墙上,热吻上去。
纪翎刚刚主动抱他了!
雷霆现在欣喜若狂。
“别去和别人约会了……”电梯里的人又挤满的时候,雷霆总算松开了她,沙哑地说:“我带你去约会。”
“不行……”纪翎现在已经想当一个小鸵鸟了,满电梯的人都在看她和雷霆呢!
“怎么不行了,不许去!”雷霆霸道地说道。
“我舅舅叫我去呢。”纪翎红着脸小声说道。
雷霆楞了会儿,低声说:“我可以去吗?”
“你不怕被他揍啊,他揍人好狠的。”纪翎抬头看他,脸越来越红,都怀疑自己的脑袋要变成西红柿了。
“他干吗要揍我,你不保护我?”雷霆捧着她的小脸笑。
“才不要,就让他揍你。”纪翎推了他一下。
“他要是揍我一拳头,我就亲你一下。好不好?”雷霆笑得更欢了,
“咦……”纪翎一脸嫌弃地看他,他还真敢说!
不过,纪翎还是壮着胆子把雷霆带去了陆景宵那里。
这叫探路,陆景宵一定会和爸爸妈妈说的,可以看看他们的反应。
如果他们真的嫌雷霆钱少,那她怎么办呢?她其实很乖巧,不舍得爸爸妈妈生气的。
“小小浅……”陆景宵正在摆筷子,一眼看到她身后的雷霆,大大咧咧地挥手,“中午拳馆不开门,先生回吧。”
“他不是学拳的。”纪翎小声哼道。
“陆先生您好,我是雷霆。”雷霆上前来,向陆景宵伸手。
“雷霆?”陆景宵把筷子一丢,抱着双臂转头看他。
这就是传说中把小小浅给迷住的雷霆?昨晚他才和陆浅浅通过话,陆浅浅有些担心,雷霆出现得突然,把小小浅迷得神魂颠倒的,夫妻两个觉得不太靠谱。所以让陆景宵去看看雷霆。
没想到,小小浅居然把雷霆主动带来了!
这丫头,真是动心了啊!
“你胆子挺大啊!”陆景宵戳了戳纪翎的眉头,小声责备道:“你爸爸妈妈马上就要赶回来,你妈正在疗养呢,你都不让她清静一点。”
“怎么不让她清静了?”纪翎抱住他的手臂,撒娇道:“舅舅,你要是对他不好,我就告诉舅妈,说你又悄悄想我妈了。”
“你……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有胆子去说。”陆景宵脸一黑,把她从身边拎开了。
“不去,我最爱舅舅了,我帮你出主意,镇住舅妈啊。”纪翎又抱住了他的手臂,“你等下不要对他吹胡子瞪眼睛哦,说话声音小一点点,好不好?”
“吃饭。”陆景宵脸更黑了,又拍了一下筷子,大步往厨房走。
他还得去拿双碗筷。
“我舅舅可好了……告诉你一个秘密!”纪翎附到雷霆的耳边,轻声说:“他和我妈不是亲的堂兄妹,他从小就喜欢我妈……好可惜,女人只能嫁一个老公,不然我觉得他也能行的。”
“你……”雷霆被她惊着了。
若她是这观念,那以后会不会再收几个她喜欢的?
不行,一定要及时掐断她这不健康的想法!
“爱情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哪有谁好就收了谁的?”他严肃地说道。
“嘻嘻。”纪翎还是笑,拖开椅子坐下,抓起筷子吃饭,“我舅舅上得拳台,进得厨房,是个好男人呢。又能打又能抱,可好可好了。我舅妈当年可是死缠烂打才追上我舅舅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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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胡说。”陆景宵拿着碗筷过来了,大声呵斥道。
纪翎朝他做了个鬼脸,拉着雷霆的手说:“舅舅你看,你不来,雷霆都不敢坐。”
“只有两个椅子,他能坐我的?”陆景宵不客气地说道。
“舅舅,你说话声音小一点,吓得我过敏症都要发作了。”纪翎掀了掀长睫,指着大厅一角说:“舅舅你帮雷霆搬把椅子呀,他都不敢碰你的东西,怕你揍他。”
陆景宵就这么看,纪翎一脸喜悦,完全是因为雷霆这小子的原因,从进门就雷霆前雷霆后地叫,不停地维护他。这情字已经写出来了,就看雷霆认不认真了。
若不认真,几拳头打扁!
“雷医生一个月工资多少啊?”陆景宵把椅子往他面前一顿,直截了当地问。
“十一万。”雷霆等他坐下后才落座,开始小心应答。过了陆景宵这一关,他就成功大半了。
“不行啊,那怎么过日子?”陆景宵拧眉。
“我还有自己的研究室,前两年的专利入股,每年还有分红。”雷霆继续说道:“小翎想做什么,买什么,我还是可以满足的。”
“我自己可以买。”纪翎在桌子底下踢陆景宵的脚尖,朝他瞪眼睛,“现在吃饭呢,说钱这么俗的东西干什么?我们能不能不要辜负美食和阳光?”
陆景宵抚额,他还没见过纪翎这样维护过一个人,他们这几个人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舅舅,你再大声说话,我就要往地上倒了。你到底要不要我吃饭的?”纪翎又在桌子底下踢他。
“行了行了,吃饭。”陆景宵怎么舍得让她吃不好饭?而且纪翎是说到做到的人,等下给他装病打滚耍赖,他还真没招。所以,审问只得暂时作罢。
“下个月拳塞呢,几个师兄又要大杀四方了。舅舅,你们每年都把奖金拿光了,给不给别人活路啊。有点爱心呗,今年让让四方拳馆的。他们求我好多回了,我都让他们给我跑好多回腿了。”纪翎给他碗里夹菜,小狗儿一样的讨好他,“舅舅,你让一个级别的冠军怎么样?”
“比赛就是比赛,是要靠能力的,哪有你这样的?”陆景宵板着脸,低斥道:“你几个师兄每天勤学苦练,是用来让冠军给别人的吗?”
“那打的时候轻一点呗,每次打完了,别人都几天起不了床!太残忍了。”纪翎又嘀咕。
陆景宵呵呵地笑,转头看雷霆,“该残忍的时候就得残忍,若敢有什么不轨的举动,我就让他一辈子起不了床。”
“吃饭吃饭。”纪翎决定不开口了。
陆景宵又开始问雷霆一些日常生活上的问题,尤其是他的摩托车。
“我自己改装的,黎水最大的地下改装车行……是我的。”雷霆为难地说:“还请陆先生保密。”
“这种事为什么还要保密?”陆景宵拧拧眉,追问道。
“因为我不想给别人打折,多挣一点,都给小翎用。”雷霆说道。
“雷医生,你的业余爱好就是看恋爱大全吗?哪这么多漂亮话。”
雷霆笑了,拉着纪翎的手,爽朗地说道:“不多说点好听的话讨她欢心,她怎么肯多喜欢我一点呢?哄着她,她高兴了,我也就高兴了。”
“吃饭吃饭,你也不嫌肉麻!”陆景宵头皮都发麻了,端着啤酒一口干掉大半瓶。
“我敬舅舅。”雷霆突然就改了称呼。
“别,先别叫舅舅,八字没一撇呢。”陆景宵扫他一眼,严肃地说道:“纪翎的爸妈已经知道你们的事了,他们的要求很严格。纪翎的身体情况你也知道,若不是一个很稳重细心的人,他们是不是会同意的。”
“我知道,所以我选择当医生。我从大一开始就开始接触过敏症,我有把握随时可以照顾好她。”雷霆也认真起来。
纪翎转头看他,有些惊讶。他一直在研究过敏症吗?
“漂亮的话谁都会说,走着瞧吧。”陆景宵笑笑,给纪翎夹了个鸡腿,“你多吃点,以后伤心的时候也会更有力气承担。”
“舅舅,你就看准我一定失败呢?”纪翎没好气地说道。
“谁知道呢。”陆景宵看了看雷霆,起身走开,“我要去睡会儿,你们吃完了把东西收拾好,出去把门带上,师兄他们下午不过来。”
“你是急着去给我爸妈告状吧。”纪翎大声说道。
“呵呵,你自求多福。我可以告诉你,你爸很不高兴。”陆景宵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纪翎放下筷子,没食欲了。
“没事。”雷霆捏捏她的小脸,低声劝道:“你父母应该都是讲道理的人。”
“有时候也不讲道理的,我爸喜欢项铭楷那样的。”纪翎站起来,端着碟子往厨房走。
雷霆帮她收拾好,让她站在一边,他洗碗。
“雷霆,可是我爸派人打你怎么办?你不然多练练抗击打能力?”纪翎小声问。
“哪有那么可怕?”雷霆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你打架怎么样?”纪翎问。
“嗯,把你舅舅打翻还是没问题的。你爸爸么,不敢动手,只能让他打喽。”雷霆认真地说道。
“你声音小点,让我舅舅听到了!”纪翎赶紧捂他的嘴。
雷霆拉开她的手,低头往她的嘴上轻啄,“小翎,我今天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能不高兴吗?纪翎句句话都在维护他,他乐得快疯了。现在是强绷着,不让自己失态。心里真实的想法就是赶紧把她抱紧了,狠狠地疼上一番。
忍住!
绷住!
千万不能乐极生悲,做出过份的动作,让陆景宵抓到把柄。
他打陆景宵没问题,但是陆景宵二十多个徒弟全是行走中的重型武器,能他给打扁。
“雷霆。”纪翎伸出食指,沾了一点泡沫到他的鼻尖上,“你看,你成小丑了。”
雷霆沾了一点泡沫,也往她的鼻尖上点,“你是小花猫。”
纪翎从他身后抱住他,小声说:“我是不是很不矜持啊?不过你不要怕,以后若你不想喜欢我了,也没关系。我保证,绝不打死你。”
雷霆又笑了,拉着她的手指用力咬了一下,“那你呢?以后不喜欢我怎么办?”
“把你打死埋了,就没有人找我算帐了。”纪翎哈哈地笑。
“小暴力份子。”雷霆弯下腰,忍不住去找她的嘴唇。
“雷霆,你快洗,洗完我们去别处去。”纪翎推着他赶紧洗碗。
“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雷霆利落地收拾好厨房,洗干净双手,抱了抱她。
“我先处理一下工作,然后……我想学种菜,种西红柿。”纪翎笑着说道。
“好啊。”雷霆点头,又抱她,“那我先陪你工作,然后我们去种西红柿。”
“晒黑了,等你妈骂你。”陆景宵的声音飘了进来。
“晒不着,请陆先生转告伯母,请她放心,我用小花盆教小翎。我以一个医生的职业操守保证,绝不会让她再受过敏症的痛苦。”雷霆牵着纪翎出去,严肃地说道。
“纪翎,你也这么大了。我们都不可能替你做决定,你把握好。”陆景宵盯着雷霆看了一会儿,转头对纪翎说道。
“知道的,他不会嫌命太长。”纪翎用手肘碰了碰雷霆。
雷霆配合地点头,“对。”
陆景宵挥挥,低声说:“行了,别太由着她的性子乱闯。”
“我知道,我当然希望她好好的,和我白头到老。”雷霆扭头看纪翎,唇角轻扬。
陆景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张嘴,真能把女人给哄化了。
“去吧。”他又挥手,大声说道。
纪翎朝他挤了挤眼睛,拉着雷霆往外走。
电梯正好到了,罗笑带着女儿陆兮一前一后出来了,母女两个手里大包小包的,足有二十多个袋子。
罗笑四十多了,以前喜欢妩媚的装扮,现在反而变成了少女风的打扮,和陆兮穿一样的淡蓝色的一字领短裙,披肩直发。
她看到纪翎,立刻把袋子往雷霆怀里一丢,拉着纪翎小声问:“哎呀,小小浅,你来怎么不告诉我?是不是你舅舅又叫你来告状?”
“没有,他就喊我陪他吃饭。”纪翎笑着说道:“舅妈,你又弄得这么漂亮,舅舅等下要迷个半死了!”
“他?呵呵,他只迷你妈那只讨厌的小妖精。她什么时候回来啊?”罗笑冷笑,转头看雷霆,眼睛一亮,“哎哟,换了这么一个大帅哥保镖啊?有女朋友没?多少岁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陆兮拦到身边,拧她的腰,示意陆兮看雷霆。
陆兮抚额,无奈地说:“妈,你能不这样吗?”
“你多看看,提高一下你的审美观,你看看你交的那些男朋友,一个个黑不溜湫跟煤球一样!我可不要一个煤球当女婿。你看看这位先生,又英俊又挺拔!”
“阿姨您好,我是雷霆,是小翎的男朋友。”雷霆微微一笑,一只手抱紧袋子,腾出手和罗笑握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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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罗笑扭头就打纪翎的屁股,“你这个小小妖精,和你妈一样讨厌,把帅哥都占光了。给我们兮留点行不行?”
“舅妈,我一定给陆兮留一打,现在我就去抓一打回来。”纪翎把雷霆怀里的袋子接过来,p塞回给罗笑,拉着陆兮就走,“陆兮,跟我办案去。”
“你别拉她去啊……”罗笑急了,“她办不好。”
“妈,你别管我了。”陆兮把袋子一丢,跟着纪翎跑了。
“怎么不管啊,上回你跑去,一拳头把人家打得眼睛都快瞎了。上上回,你开车把人家撞上了树……还有上上回……你给我回来……老陆,老陆你出来,你生的死丫头又出去闯祸了!”她急得大叫,冲进拳馆大喊道。
“没事,能闯什么祸,让她锻炼锻炼。”陆景宵拧拧眉,低声说道。
“陆浅浅生的女儿就是宝,我生的女儿就是草,你不让小小浅东跑西跑,陆兮乱跑你就不管!”罗笑炸了,掐着他的腰用力摇。
“这衣服挺好看的,很衬你的肤色。做了头发了?这个颜色不错,很年轻。”陆景宵看了她一会儿,慢吞吞地说道。
罗笑楞了一下,捋捋头发说:“真的吗?不会太显嫩了?我都四十多了呢。”
“十八,你比女儿还小一岁呢,哪有四十多……”陆景宵硬着头皮拍她马屁。
罗笑盯着他看了会儿,撇嘴,“你笑话我……”
陆景宵呵呵地笑。
罗笑反应过来,挥拳打他,“你别岔开话题,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们陆兮?你就喜欢小小浅!”
“你不喜欢小小浅?”陆景宵反问。
“那是两回事!我们是在说陆兮!你不喜欢我生的女儿!”罗笑跺脚撒娇。
“老婆啊,咱们结婚二十年了,我有说过不喜欢你吗?不喜欢,我们能过二十年?”陆景宵拉着她的手,小声说:“我是要和你白头偕老的啊。”
现学现卖,真够可以的……他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番。然后发现这样肉麻的效果出奇地好!
罗笑的眼眶居然都红了,抡起拳头捶他的胸膛!
“讨厌,你吃了蜜了,今天嘴巴这么甜。”
女人哪,其实多辛苦都无所谓,你多哄哄她,她比得到了全天下还高兴。
“给你留了桂花羹,在冰箱里头。”陆景宵说道。
“我等下吃,我和你说正事。我不许陆兮再跟着你打拳了,她一个女孩子,跑去约会,先和人家扳手腕,把人家扳脱臼了!别人给她送花,她一脚踢上了三楼露台,把人家吓得再不敢来了。你知道她们学校的男生怎么说吗?珍爱生命,远离陆兮!我上回去开家长会,人家老师都不敢和她大声说话!”
“她这么小,你急什么呢?武术可以锻炼身体嘛。”陆景宵笑笑,平静地说道。
“不行,她得表现得娇弱一点,女人娇弱,男人才心疼!我可不想她当个女汉子,以后家里里里外外她一把抓,多辛苦啊!”罗笑越说越懊恼,又挥拳打他,“反正从今天起,绝不许她再练武术。什么螳螂拳,蛇形拳,降龙十八掌,你自己打去。”
“她现在练的是形意拳。”陆景宵纠正她,“少看武侠电影,那都是假的。你女儿才是真材实料的武术,不出几年,她能一统江湖。”
“东方不败啊,还一统江湖。”罗笑要疯了。
“她长得又不丑,你急什么?我有钱,还有你给她在后面撑着,等她一统江湖了,以后收后宫三千,想要哪个男人就是哪个男人。”陆景宵说着,自己也笑了。
罗笑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用手指戳他的眉心,“没看出来啊,你这么开明!”
“哦,我给她报名参加国际武术大赛了,哈哈,我们家要有国际大赛的冠军了。是我教出来的,是我生出来的!”陆景宵骄傲地说道。
“不许去,不许练武术。会受伤的,我不要她受伤啦。”罗笑往地上一坐,耍赖了。
“快起来吧,等下徒弟们回来了,笑你。”陆景宵赶紧把她扛起来,大步往楼梯走。他们一家人就住在楼上,成天围着拳馆转。
陆兮从学走路开始,就开始挥着小拳头学陆景宵了,练了这么多年,真打起来,灵活多变,又狠又猛,师兄们都开始招架不住了。
纪翎趴在雷霆的耳朵小声说:“我这个妹妹,一个能打十个,尤其爱打男孩子。你要小心哦,不要惹她。”
“姐,你说我呢?”陆兮大大咧咧地瞪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皮筋绑头发,“我妈非要逼着我弄这头发,丑死了。还有这裙子,我踢腿怎么办?”
“今生别踢,我们去办个案子去,给你个真正应该揍的臭男人。”纪翎挽住她的手,笑嘻嘻地说道:“就是你得稍微控制一下力道,别把人家打得太惨了。只要稍微温柔一点点就行了。”
“看心情啊。”陆兮抬了抬眼皮子,转头看雷霆,“姐夫?”
“陆兮,你好。”雷霆笑着点头。
“姐夫,给我买点好吃的呗。”陆兮咧嘴笑。
“好啊,想吃什么?”雷霆笑着问。
“奶油蛋糕,你们不知道我多惨,我妈不让我吃,说让我控制体重,我都四天没吃了。”陆兮仰天长叹。
“我就看着你吃呢?”纪翎反对道。
“姐,看而不吃,你是有真修养!姐夫快给我买,我要吃四个,把这四天的补上来。然后去买烤鸡腿。”陆兮嘎嘎地笑,拖着雷霆往路边的甜品店跑。
雷霆的脸绿了绿,陆兮看上去秀气文静,声音也细声细气的,怎么这么大力气,他的手腕都掐痛了。
“陆兮你轻点,雷霆的手要断啦。”纪翎赶紧追了过去。
陆兮每天运动量很大,罗笑不许她练武术,把她的饭量也控制住了。
“我都快饿死了,姐,小姑什么时候回来,骂骂我妈呗,怎么能虐待亲生女儿?”陆兮大口咬着蛋糕,哀叹道:“更惨的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爱女孩子,每天紧张得要命,非逼着我去找男朋友。我才19啊,19岁啊!姐姐你24还没嫁出去,怎么就担心我19岁的人嫁不出去?姐夫,你说我长得丑吗?真的丑吗?我自感觉挺好的呀。”
“哈哈……”雷霆终于忍不住爆笑了起来。
陆景宵一家人还真是有意思。
“不丑,很漂亮,很青春,而且给人感觉非常健康向上。”雷霆笑完了,认真地赞美她。
“姐夫你有眼光,我就是这么好。”陆兮摇头,又叹气,“就我这么好的,怎么可能看上那些小毛孩子?不可能的啊!起码,对方得打得过我吧!”
雷霆又爆笑了。
纪翎看着他,居然有些吃醋,用脚尖在他脚上踩。
雷霆会错了意,向陆兮道歉,“我不是笑话你,我是觉得你很有趣。”
“行了,我忙呢。”纪翎站起来,催促二人。
“那晚上再吃鸡月退吧。姐,什么渣男,你估计我打几拳他能倒?”陆兮跳过来,笑着问她。
“今天不打他,先去查阅他的档案,调查他的基本情况。要好好了解这个人,找到他的破绽。”纪翎说道。
“你查他的档案,他就知道了。”雷霆提醒道。
“放心,陆兮还有个绝招,她是黑客,哈哈。”纪翎搂着陆兮的肩笑,“她想查什么都查得到,她还给我弄过大明星的果照呢!”
雷霆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放心,我没黑你的电脑,不过你的电脑有什么秘密没有?”纪翎歪着小脑袋问他。
“真没有。”雷霆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不如给我也黑几张AMMY的果照?我是她的影迷。”
“讨厌的雷霆,讨厌!”纪翎跳起来就打他。
雷霆哈哈地笑,抱住了她娇小的身子。
“我也抱抱。”陆兮凑过来了,笑着说:“看看姐夫肌肉紧不紧。”
“一边去。”纪翎赶紧推开了她。
陆兮眯了眯眼睛,突然就绕开她,用力抱了一下雷霆,得胜般地大笑,“哈哈哈,抱到了,气死你!”
“陆兮,你以后不要找男朋友哦,我也会这样做的。”
纪翎扑过去打她,但她怎么可能打得到这个武术天才少女陆兮呢?她灵活地绕着树跑,不时跳起来,抓住路边的路灯,再一个360度转身,拍她一下。
“姐,我等到三十才会找男朋友,你就等着吧。千万别装病哦,我不怕的。”
“陆兮,你给我过来,雷霆快帮我抓住她。”纪翎跟着她跑了会儿,满头大汗,跑不动了。
陆兮跑过来,变戏法一样往她嘴里塞了个棒棒糖,笑眯眯地说:“给你吃。”
雷霆一惊,赶紧想阻止她。
“你放心啦,我从小就背她的食谱呢,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要不要我教教你啊?姐姐上次看我吃棒棒糖说想吃,我这去手工作坊定制的,姐姐可以吃的。”陆兮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只玻璃罐子,里面全是五颜六色的棒棒糖。
“谢谢陆兮。”纪翎乐坏了,捧着罐子不撒手。
街对面,项铭楷坐在一辆灰色的奥迪小车里,看着这边的三个人,眉头紧锁。
“项总,你准备怎么办?”助理小声问道:“纪深爵那边已经知道了雷霆的存在,并没有表示反对呢。纪煜和陆景宵也没有任何表示,是不是默认了他们的关系?”
“纪伯父是想看我有没有能力扭转乾坤。”项铭楷戴上墨镜,低声说:“不用着急,时间多着呢。要打动纪伯父,哪会这么简单。纪翎对雷霆好奇,是因为雷霆给她的一切都很新鲜。新鲜感会过去,她会做出真正合适她的选择。追求女人不能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会坏事。”
“那接下来……”助理问道。
“接下来,让雷霆出差去,短的三四个月,长的,就让他留在那里。”项铭楷笑了笑。
“但他们刚刚热恋,纪翎也会去吧?”助理问道。
“我就要把热恋变成冷恋!她接了个案子,依她嫉恶如仇的性子,是不会放手不管的。这个案子很难缠,我来帮她。”项铭楷自信地说道。
“项总,还是你高明。”助理朝他竖大拇指。
他微微一笑,开车往前走。
陆兮的手段并没有纪翎说得那么厉害,她懂点小聪明,骗到了档案室工作人员的账号和密码,进入了电子档案系统。
雷霆给两个女孩子切来水果,去一边准备小花盆。
“年轻的时候就长得一脸女十相,现在更女干相了。”陆兮撇嘴道。
“档案实在太辉煌了。”纪翎秀眉紧蹙,小声说:“这么多荣誉,真办起来,社会反响会很大。”
“怎么了?”陆兮还不太懂人情事故,不明白她的意思。
“这是形象问题,会有人层层施压。证人不会开口。若办不好,刘医生就彻底毁了,会被唾沫星子淹死。这个社会从来不公平,男人犯罪,责备女人裙子短。”纪翎站起来,在屋子里绕了两圈,小声说:“得先击破他的完美形象,让他闹出丑闻。做好一切准备之后,再让刘医生站出来。”
“这样好啊。”陆兮点头,麻利地把档案下载了下来,然后消除下载痕迹。
“哎,看看他的。”纪翎坐下来,朝正在准备花盆的雷霆。
陆兮咧嘴笑,飞快地输进了雷霆的名字和单位。
雷霆的档案出来了。
“他进过少管所。”陆兮掩唇,扭头看雷霆,“罪名是盗窃,他偷东西啊?”
纪翎很意外,拖过电脑仔细看。
雷霆偷了一辆卡车,卡车上全是金枪鱼,他把鱼倒进海里面去了,那年他十三岁。
“你们好了吗?”雷霆扭头看她们,唇角轻扬。
“你下给我。”纪翎拍了拍陆兮,跑到了雷霆的身边。
陆兮办完了事,也跑过来看雷霆种小西红柿。
“正式档案都是官方的事,你们要知道他是什么人,必须接近他身边最了解他的人。”雷霆已经在花盆里装好了土,一边把种子给两个丫头,一边低声说道:“他太太每周一周五会去美容院,可以在那里遇上她。”
“在哪个美容院?”纪翎问道。
“我打听到了告诉你。”雷霆笑着站起来,“走吧,我们去后面,你看看我的小井。”
“他好厉害啊,水电都是自己弄的。”陆兮拉拉纪翎的衣角,崇拜地说道:“世界末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躲在这里。在四周支上铁栅栏,丧尸拿我们没有办法。”
“少幻想了,哪来的世界末日。”纪翎笑她。
“嗯,对深爱的人来说,失恋就是世界末日。对深爱子女的父亲来说,失去孩子就是世界末日。对嗜钱如命的人来说,没钱了就是世界末日……我妈说的。”陆兮笑了笑,一溜快跑冲进了菜园。
“你别把生菜踩扁了。”雷霆抬眼看她,大声说道。
“知道啦。”陆兮继续狂奔,冲向了雷霆的摩托车房,“哈哈,我要骑这个!”
“你小心点。”纪翎叮嘱道。
“行啦,我会的。”陆兮跳上去,找雷霆要钥匙,麻利地打开了,往头上戴头盔,“我骑几圈就回来,你们抓紧亲嘴。我回来了就不许亲了,不要教坏小朋友。”
她抬月退往摩托车上迈,裙子绷住了,她立刻抓着裙摆往两边撕……
用力过猛,撕到了腰上。
“啧啧,说了不穿这样的。”她大大咧咧地跨上摩托车,骑着飞奔。
“陆兮真野啊。”雷霆感叹道。
“雷霆,你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这个大色狼!”纪翎不悦地推了他一下。
“有吗?”雷霆好笑地说道:“小翎你吃你妹妹的醋?因为是你妹妹,我才和颜悦色啊。”
“呸,你对所有的女人都和颜悦色。”纪翎恼火极了。
“有吗?那我以后不看别的女人了,只看你。等下她回来,我就闭上眼睛。”雷霆抱着她的腰,把她往花架子上放。
左右都是开得明媚的太阳花,她红着小脸坐在中间,神态娇媚。
叮……
雷霆的手机响了。
院长打来的,他接了电话,脸色有些不好。
“怎么了?”纪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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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去吃了早餐,打包一份给唐果带去。
唐果醒着,正在床上做瑜伽。身段很柔软,姿势非常标准。
“唐果。”她敲敲门,微笑着走了进去。
“翎姐姐。”唐果眼睛一亮,赶紧抓毛巾擦汗。
“你还会瑜伽呢,做得真好。”纪翎说道。
“我当过一段瑜伽教练,反正什么赚钱我就做什么。”唐果跳下床,拖来椅子给她坐,“你别坐我床上,我生病了,你坐我床上不好。”
“这有什么呀,你迷信。”纪翎把给她带的早餐放到桌上,笑着说:“给你吃。”
“谢谢翎姐姐,又白吃你的。”唐果眉开眼笑地打开饭盒,大口吃了起来。
纪翎给她倒了杯水,坐在一边看她吃。等她吃完了,又扯了好多闲话。
“唐果,我找男朋友了。”她笑眯眯地说道。
“真的呀,是那个项先生吗?”唐果瞪着圆眼睛,欣喜地问道:“他看上去就很有气度呢。”
“是雷霆,是这里的医生。”纪翎拿出手机给她看照片,愉快地说道:“等你做完手术,我让我哥和雷霆带我们去看尼加拉瓜大瀑布,然后去海里冲浪,怎么样?”
唐果正在收拾桌子的手顿了顿,扭头看她。
“我哥都两天没睡了,他是怎么了?”纪翎故意问他。
“他为什么不睡啊?”唐果低下头,小声问道。
“可能是工作不顺心吧,他没来和你说过什么吗?”纪翎继续套她的话。
唐果慢吞吞地坐下去,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声说道:“翎姐姐你别误会了,我和他什么事也没有,我打了欠条了,钱一定还。”
“还什么呀,我家多的就是钱,他给你就是给你了。不过,你确定不要我哥吗?他做错了事,不可以有改正的机会吗?人生这么长,都会有做错事的时候。在没有明白自己心意的时候,走了点弯路……”
“翎姐姐,你不要说了,我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何必要让他浪费感情呢?如果你真的为你哥哥好,就不要再和他提我。还有,如果可以,你能帮忙摄合一下我朋友胥烟和纪先生吗?胥烟很爱她,比我爱……她们在一起两年了,怎么也会有感情了吧?你帮帮胥烟吧。”唐果抬头看着她,勉强挤出笑脸。
“哎……”纪翎叹息。
什么事都能劝,什么事都能辩,唯独感情不可以。感情在个人心里头装着,是发酵还是捂死,都是个人的选择。
“如果没有胥烟呢?”纪翎问。
“你不会想对胥烟做什么吧?”唐果一下就急了。
“我给她介绍一个男朋友好不好,我带她去玩,让她开朗一点。她把我哥忘了,你就可以和我哥在一起了。”纪翎给她出主意。
“你不了解胥烟。”唐果连连摇头,“她会更伤心的,她甚至可能为了我真的去嫁一个她不喜欢的人,那就是害了她。翎姐姐,你不要管我们的事了。”
“我也管不着啊,我只是心疼我哥……”纪翎嘟囔了几句,和她道别出来。
唐果呆呆地坐了会儿,拿起手机,打开了游戏。幸亏号没卖,这是唯一可以让她暂时摆脱痛苦的事了。
烟雨这几天一直在线,听说24小时都没下,而且别人打他,他也不怎么还手,常站在城门外不动。
她想了会儿,跑去找他说话:“你是不是被人打掉牙了,怎么这几天无精打彩?”
烟雨不动,不回话。
唐果挥起刀,往烟雨身上砍下去,一组连环招,他头上的血条闪了闪,退了一丁点。
唐果突然很沮丧,她在现实里谁也打不过,她在游戏里还是谁也打不过。
她呆呆站在烟雨面前,觉得自己就是只呆瓜。人生这么短,她就要这么过完了。
“你能不能让我赢一次啊?”她又和烟雨说话。
她没期待的,这时候的烟雨肯定是在挂机,人根本就不在。托嘛,拿个平板成天挂在那里就行了,反正他是托,可以无限次的复活。
但烟雨身上的装备突然一件一件地少了。
他在月兑装备?烟雨楞了一下,她没看错吧?
没几秒,烟雨身上就只剩下一条白裤衩了。
她看着烟雨的样子,不知道就想到了那晚上纪煜的样子。他躺在床上,也穿着这么一条平角裤,眼睛紧合,眉头用力地皱着。
上天的宠儿睡觉还皱眉头吗?他拥有一切,相貌,父母,金钱,健康……为什么睡觉要皱眉头呢?
“打吧。”烟雨说话了。
“你会说话啊。”唐果眨眨眼睛,看着屏幕上出现的那行字。
“嗯。”烟雨回了一个字。
“你不会趁我打你的时候,你突然把我弄死吧?我号上没钱了,复活要回城,再跑过来,好远好远。而且我也没有装备可以掉了。”唐果想了想,发过去一长溜的话。
没什么,就是想找人聊聊天,让慌乱的心安静一下。
“哦。”烟雨还是一个字。
紧接着,唐果这边弹出了请求交易的对话框。
干吗呢?
唐果犹豫了几秒,点开了交易栏。
很快,格子里出现了很多顶尖装备。
“我没钱啊。”唐果赶紧关掉,这个人以为她要买东西?
“给你,太多,反正要扔。”烟雨马上就说话了。
给她?今天走了什么****运?还是烟雨已经看破红尘,要退出江湖了?
“你不玩了吗?”唐果问。
“玩,太多,反正要扔。”烟雨还是这调调。
“你受刺激了呀?”唐果一头雾水地问道。
“接受。”烟雨打来两个字。
唐果看着亮光闪闪的装备,没能忍住,全接收了过来。
“可以打了。”烟雨说道。
唐果不想打他了,“不打了,你给我这么多东西,我就不在你脆弱的心上再砍刀子了。谢谢你。”
“哦,娶我。”烟雨突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紧接着,唐果震惊地发现对面的烟雨变成了女性角色?
“你是端木真?”她一个激灵,除了游戏公司的老板,谁能这样任性啊?居然还敢修改游戏角色!要知道,这可是极为费力的事,专修改你一个人的!程序员哥哥有没有骂人?
“不是。”对方否认了。
“你是游戏开发程序员?”唐果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一定对!
“哦。”对方肯定了。
“难怪你的装备多到让人嫉妒。”唐果笑了起来,“但是我只能结一次婚,我已经娶了一个大美人了。”
“你可以结两次,而且她被封号了。”烟雨不慌不忙地发来一句话。
“啊?”唐果又楞住了。烟雨真够可以的!
“你是女孩子?”她反应过来,她玩的可是男性角色!那对方就是女孩子喽?难道是因为她这段时间对他不离不弃的砍杀,让她觉得自己很有任性,很霸气?
“你是女孩子。”烟雨说。
就在这时候,唐果发现自己的角色真的变成女的了,烟雨又变回了男的。
程序员哥哥果然可以随心所欲啊!
“来吧。”烟雨朝她伸手。
有没有搞错!烟雨的角色居然可以做动作!
“我们去月老。”烟雨又说:“然后我带你去打真陵副本。”
唐果玩游戏这么久,这时候最刺激。真陵副本她从来就没有成功过,到中间就会被打回来。没有钱无限复活,永远到不了塔顶。
唐果没犹豫,赶紧跟着他往前跑。
“站在我后面。”进了副本,烟雨挡到了她的前面。
“可我现在装备也挺好呀,我也打。”唐果乐呵呵地说道。
“嗯。”烟雨没有多说话,大步往关卡走去。
“就我们两个吗,不组满队伍?”
“约会不需要很多人。”烟雨换了一把弓箭做武器,利箭如雨,往前弹去,形成了一个明亮的光圈,打开了通道。
“这是什么武器啊?”唐果惊住了,把他的那句话给忽略了。
“新测试。”烟雨说道。
“你们公司真牛啊,还能这样。”唐果跟着他往前走,前面怪越来越多,她死了好多好多回,每一次都自动复活了。她打开包看,发现里面的游戏币居然是亿位数!
“你……你……”她有些结巴了,赶紧叫烟雨,“是你给我的吗?”
“你为什么喜欢玩游戏?”烟雨问。
“可以忘记一些事。”唐果是发现自己生病之后开始玩这个的,可以让她少想很多事。
“我也是。”烟雨继续往前走,“你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无聊的时候喜欢呆在哪里?”
“市场调查吗?”唐果好奇地问。
“嗯。”烟雨停了一下,他被陷阱打中了,血条一下就少了一大半。
唐果赶紧跑过去,替他挡住了后面射来的箭,直接被陷阱给埋了,倒在了烟雨的身上。
唐果躺在地上,看着被自己压着的烟雨,突然大笑了起来,“喂,像不像神雕侠侣?”
“你喜欢看?”烟雨问。
“还行吧,无聊的时候什么都看。”唐果复活了,继续说:“你呢?你喜欢什么颜色,吃什么,无聊的时候喜欢呆在哪里?”
“喜欢白色,吃饭,无聊的时候呆在床上。”烟雨利落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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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果不出声了,这个人怎么能和她喜欢的一样呢?
“你呢?”烟雨问她。
唐果想了一会儿才说:“你是不是认识我呀?你真的不是端木真吗?”
“不是。”烟雨说道。
“你为什么说的和我喜欢的一样呢?”唐果疑惑地问道。
“端木真知道吗?”烟雨问她。
唐果想了会儿,发了个摇头的表情。
“走吧。”烟雨结束了对话,大步往楼上的下一个关卡走。
唐果从来没有到达过这个地方,整个服务器的玩家都为了能打到最后一层拼命练级。她居然跟着烟雨轻而易举地上来了。
塔顶风光看,可以俯瞰整个皇城,雕龙画栋,水墨江山。
“如果可以穿越,你选哪个朝代?”唐果问。
“床上。”烟雨的回答简单粗暴。
唐果再度被他惊到了,“你到底有多喜欢床啊……”
难道,他有残疾?月退不能动?
“你呢?”烟雨问她。
“原始社会,打恐龙。”唐果笑了起来。
烟雨久久没有说话。
唐果知道,只要是个人,都会被她这奇葩的梦想给惊到。她想,若一个小小个子的女孩子,骑着恐龙招摇过市,谁敢对她不尊,她就让恐龙一脚踩过去。那不是非常威风,非常满足她的虚荣心吗?
她笑着笑着,哭了起来。她流着泪给烟雨留言,“烟雨,谢谢你带我到塔上来。”
烟雨不出声。
“烟雨再见。”她打出几个字,下线,删号。
虚无终究是虚无,变不成现实。烟雨也不可能是纪煜,能这样带着她一直往前走。
她不知道一见钟情这种东西到底存不存在,是几天的新鲜感,还是一辈子的钟情久久。她只知道,现在她想见到纪煜,想看到他坐在面前,微微拧着眉,静静地看着她。
她掀开被子,从病床上站起来,慢慢地走到窗口。
风一吹,几缕青丝从她头上滑下来,飘出窗口,飘远了。
放疗开始让她掉头发了。
再过几天,头发会越掉越多吧。
她捧住脑袋,怔怔地看着楼下。
那些人来来往往,是来看病,还是探望亲人?那些人会不会也正在忍受痛苦?
人生为什么总要波澜重重,不可以一帆风顺?
突然,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纪煜就在楼下站着,靠着车门,手里捧着手机。
是来看她的吗?会上来吗?
她往窗子后面躲了躲,悄悄地往下看。
纪煜也抬头了,看向她的窗子。
她把脑袋缩回去,手里抓着自己的一把头发。
她现在一定很丑的,他还是别上来了。
不然,扑点粉吧。就算是当朋友来往,也行吧……
她跑到病床边,匆匆翻出了化妆盒,打粉,画口红。
她的脸色不好看,白得像鬼。她抿抿唇,又画了点胭脂上去。
可是更难看了。
她呆呆地看着镜子,手一软,镜子掉在地上,摔碎了。
怔了好一会儿,她慢慢吞吞地走到窗口往下看,纪煜已经不见了。
走了?还是上楼了?
糟糕,如果是他上楼了,她的样子会吓死她的。她又冲去卫生间洗脸,用力搓掉脸上红红白白的脂粉。
镜子里面,巴掌大小的小脸被她搓得发红了,眼睛也有点红。
被相思折磨,痛苦胜过病魔。
身体的痛,和心里的痛,一起拽着她往黑夜里坠。
她是爱纪煜的。
在她最好的年纪,爱上了一个年轻好看的男孩子。
也是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爱上了一个让她能开心大笑的男孩子。
她想,她真的不应该开始的。
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不会失望,就不至于心痛至此。
咚咚……
有人敲门。
她楞了一下,慢慢地过去开门。
他来了?
她的手在门上停了好几秒,慢慢地打开了门。
“唐果,你怎么才开门?”
门口站的是胥烟,捧着两只饭盒。
“我给你煮了汤,做了点糕点。”胥烟柔柔地说道。
“你自己身体还不好呢,干吗总为我跑来跑去。”唐果接过饭盒,快步走到了
“你哭了?”胥烟看着她的眼睛,小声问。
“哦,刚刚很痛。”唐果摁了摁胃,朝她笑笑,“很没有出息是吧?”
“哪有,我痛也会哭啊。”胥烟挨着她坐下,犹豫了好一会儿,轻声问:“大姨说,纪煜不来了,为什么啊?”
“不喜欢我呗,我都快死了,他为什么还要在我身上浪费力气嘛……哈哈哈,他心里有喜欢的人呢。”唐果嘎嘎地笑。
胥烟呆呆地看着她,然后勾下头扭手指,“有吗,他还有喜欢的人吗?”
“肯定有的,肯定是一个温柔可爱的女孩子,像你一样温柔。绝不能像我这样像个大呆瓜,只知道嘻嘻哈哈。男人都不喜欢我这样的,他们喜欢温柔乖巧的,你这样,有钱的男人最喜欢了,娶回家,好好地当妻子,给他生儿子。”唐果继续嘎嘎嘎……
“他这样和你说的吗?”胥烟问。
“嗯啊。”唐果随口说道。
胥烟猛地站了起来,快步往外走。
“你去哪里啊?”唐果嘴里咬着一块冬瓜,含糊地问她。
“我……我忘了关火了,我惨了……”胥烟埋头往外奔。
是去找纪煜了吧?他们会合好吗?唐果吐出冬瓜,呆呆地坐着。
胥烟难得地打了辆车,在车上给纪煜打电话。
“你在哪里,我想见你,很重要的事,唐果的事。”
纪煜告诉了她一个地址。
胥烟抱了抱双臂,身子微微地发抖,低语道:“去中乐。”
司机看了看她,小声问:“你脸色特别难看,是不是中暑了啊。”
“去中乐。”胥烟抬起小脸,重复道。
司机见她快哭了,赶紧一脚油门踩到底,把她送到中乐。
中乐游戏公司。
纪煜和端木真正在喝茶。
“你泡妞,我这里工作都快瘫痪了,几十个程序员给你改参数,一下男一下女,你说要吹风就吹风,你说要下雨就下雨。纪煜,你要是不给我多投点钱,我可不放过你啊。”端木真的身子俯过来,朝他挤眼睛,“我已经找人去写剧本了,把游戏改成电影。我挑好女明星了,就是月匈能压死人的那个。”
“禽兽。”纪煜骂他。
“骂我干什么。”端木真瞪他一眼,“你才是,你用游戏欺骗小姑娘。你不敢去她面前说吗?在游戏里装神弄鬼。”
纪煜也想去啊,但是何苦让唐果生气?越气越伤身,对病无益。
“纪总,有位叫胥烟的姑娘说和您约好了。”高挑的秘书走进来,在他面前微微弯腰,故意露出事业线。
纪煜看也没看,直接看向了门口。
胥烟站在门口,双肩缩着,水汪汪的眼睛直视着他,“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你出去一下。”纪煜看端木真。
“混蛋,这是我的办公室。”端木真用脚尖踢他。
“我投资,我的。”纪煜瞪他。
“行,你狠。”端木真摆摆手,走了。
胥烟慢步走了进来,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上前去,一巴掌打向了他。
“你怎么能这样对唐果,对她说那样的混帐话?你为什么要欺骗她啊?你自己说的和她结婚的,现在不理不睬,你想杀了她吗?”
她力气也不大,打过去,指尖从纪煜的脸上滑过,在他脸上挂出几道血痕。
纪煜楞了半天,不解地问:“我和她说什么?”
“你为什么说你喜欢温柔乖巧,不喜欢她那样的?你为什么要欺负她?唐果是最好的女孩子,哪里不好了?”胥烟愤怒地质问道。
纪煜明白了,他低声问:“她说的?”
胥烟用力点头。
纪煜看了她一会儿,站了起来,“那天我们在大厅里说话,她听到了。”
胥烟如同被雷击中,呆若木鸡。
“胥烟,唐果和我说过同样的话,让我回到你的身边。你们的感情很好。”纪煜看着她,无奈地说道:“我自己作错了事,只能我自己承担后果。”
胥烟跌坐下去,好半天过去了,轻轻地说道:“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们两个。”纪煜走过去,拉开门,“你回去吧。”
胥烟扭头看他,哽咽着说:“我很喜欢你,你后来越来越少了,话也越来越少。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结束。你和那些人都不一样,我试过在你面前穿很少的衣服,故意接触你的身体……两年了,我每天盼着能够让你动心,但是事与愿违……于是,我那天在你的水里放了点东西……”
纪煜震惊地看着她。
“我只是想赌一把,我做什么都胆小,总是害怕别人不喜欢我,会欺负我。但是在你身边,我感觉特别安全。总算有一个人,可以给我依靠。我不想失去你……我想赌,你会负责任。因为你和他们根本不一样。”
纪煜揉了揉眉心,“胥烟,我和他们一样的,不喜欢的人,是不会认帐的。男人都混蛋,知道吗?”
“你不是……”胥烟站起来,慢慢走到他面前,摇了摇他的手指,小声说:“你去陪唐果吧,她头发掉得很厉害,她痛得很厉害,但是她还在朝我笑。爱笑的人,运气不应该这么差。我可以没有爱情,但我不能没有唐果。我会去和她说,那件事都是我的布置,我是想找你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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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烟……”
“我会安排好的。”胥烟抿抿唇,仰着头看他,“请你一定要对她好,不管能不能治好,就算……不行……也请让她过得开心一点。”
“胥烟……”
“爱情里面,总是有人收获,有人失去。有人欢笑,有人流泪。我本来就是爱哭的那一个,唐果她本来就应该收获欢笑,她值得得到最好的一切。”
“胥烟……”纪煜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走了,你晚上就去看她,不要忘了。”胥烟吸了吸鼻子,快步走了。
纪煜看着她急匆匆逃离的背影,真的难以形容自己的感受。缘份这么奇妙,他和胥烟相处两年,最后却对胥烟最亲密的朋友有了感情。
“哎哟喂,这么感人呢。”端木真靠在墙上,扭头朝他笑。
“一边去。”纪煜回到办公室坐下。
“纪煜,你也真是的,就为这么个事愁成这样。早早用钱打发了不就行了,还道歉来道歉去。女人和男人不就是那么回事吗?睡过了就睡过了……”
纪煜抄起打火机丢他,“滚滚滚……”
“就你有责任心。”端木真从办公桌上拿出一叠文件给他,“喏,签字,给我钱拍电影。”
“不签!你卖身赚钱去吧。”纪煜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端木真在他身后哀嚎,“不要啊,亲爱的,不要啊!”
胥烟舅妈到唐果病房来的时候,下午三点。
“她要去参加钢琴比赛,要去几天呢,让我把东西放你这里,她报完名就来你这里陪你住一晚。唐果啊,你感觉好点没有?”舅妈把行李放到沙发上,过来轻抚唐果的小脸。
唐果人缘好,身边的人就没有不喜欢她的。她爱笑,体贴人,爱帮助人。
“我好多了,我明天就能打死老虎了。”唐果眯着眼睛笑。
“哎哟,你还想当武松呢。”舅妈笑着说道:“不过,你一定会好的。”
“当然好啊,老天爷会嫌我太吵了,不让我去他那里吵。”唐果剥了一颗糖给舅妈,“这是手工糖,你尝尝。”
“你自己吃。”舅妈把糖推回去,小声说:“我还要去摆摊,就不陪你说话了。”
“好吧。”唐果送她到了门外,看着她进了电梯才回病床上。
胥烟的东西少,一只小行李袋,什么都装下了。
“去参加比赛,就带这么一点东西。”她拉开袋子看了看,果然,没有化妆包,没有带漂亮的衣服。
“这样能赢吗?要看颜,看颜!”她嘟囔了几句,把自己的化妆包拿过来,塞进了她的包里。
反正她化妆也丑,别化了,免得吓人。还是把东西给胥烟用吧。
装好了,她又给大姨打电话,“大姨,你下午来送饭的时候,给我把衣柜里那几条颜色鲜艳的连衣裙带来。我不穿,胥烟参加比赛穿。我睡得不知道多好了,你不用担心了,好好上班挣钱给我治病吧。”
她挂掉电话,拎着行李袋往衣柜前走。放衣柜里不占地方,胥烟可以睡沙发。
还有衣服,挂出来,不会皱。
她把胥烟常穿的两件连衣裙拿出来,用衣架子挂好。胥烟的日记本也在里面。像胥烟这样还记日记的人太少了,唐果想可能全世界只有胥烟一个人会记日记。所以,她的字一直这么漂亮。
里面记什么了?记了纪煜了吗?她抚了抚日记本坚硬的外壳,苦笑。
命运真是捉弄人,怎么就让她和胥烟喜欢上了同一个男孩呢?
不过,也不奇怪,她们是好朋友啊,有共同爱好,志趣相投,才能做最好的朋友。喜欢同一个类型的男孩子又有什么奇怪呢?
“胥烟,我治好了就会离开,你加油。如果我治不好,你也要加油。”她拿起笔记本,眉头轻蹙。
日记本里滑出一张叠好的纸条,字朝外。
她捡起来,犹豫了一下,打开了。
上面抄写的是好几种会让男人兴奋的办法,譬如往水里加点儿药。点什么香……
“胥烟抄这个干什么?她想干吗啊?这丫头是不是去参加比赛啊?别去干蠢事呢。”她拧拧眉,打开了日记本。
前面记的都是怎么和纪煜相识,怎么相处,她怎么倾慕纪煜。后面开始变了,她见纪煜的钱多,想要他的钱。
她拧拧眉,继续往下看。
胥烟……她找纪煜敲诈了这么多钱吗?她给纪煜的水杯里放药,就是为了钱吗?她楞住了。
胥烟后面的几行字写得特别用力,“既然他不喜欢我,那也得付出代价,他就得给我钱!我不能白白错过这次机会,我一定要成功,我要摆月兑这样的困窘。他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他一定会给我钱。他要是不给我钱,我就告诉唐果!我要让他们都难受。”
唐果慢慢地坐下来,呆呆地看着最后几句话。
“我终于拿到钱了,不喜欢我的男人,也不可以喜欢别的女人,唐果也不行。哈哈,我看到唐果站在后面,我就要故意这么说,我就要让他们好不了。我一直这么可怜,唐果不会怀疑的。他也不会怀疑的。我才是胜利的人。”
“你怎么偷看我的日记。”胥烟冲进来了,一把夺过了日记,面红耳赤地瞪着她。
“胥烟你这是干什么?”唐果指着日记,颤声问她。
“你别管我。”胥烟把日记塞回包里,抓出唐果塞给她的化妆包往地上丢,“你别装好人了,这么多年了,你总是装好人,想让我感激你。既然你看到了,我也不瞒你了。我拿到钱了,也不想给舅妈他们分,我下午就走了。”
“胥烟……你怎么能这样!”唐果气得发抖。
“你得病了,自己好好的吧,笑也救不了你。”胥烟扭过头,拎着包就走。
“胥烟!”唐果追了出来,想拉住她。
“我讨厌死你了,你最讨厌了。我告诉你,我现在有钱了,不必再面对你了。哦,对了,这是你送的破项链,还给你。”胥烟从脖子上拽下项链,重重地往地上一丢。
水晶磕在地面上的声音,让她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飞快地转身,拔月退飞奔。
“胥烟,你是不是疯了?”唐果大叫道。
“你才疯了,你是疯子,我讨厌和疯子做朋友,我现在解月兑了。”胥烟冲上了电梯,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
“胥烟,你回来。”唐果追到电梯前,却没有一部上来的。她掉头奔向楼梯,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楼下,胥烟却早已不见踪影了。
“胥烟……”唐果握着项链,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她的体力跟不上了!
病痛正在吞噬她的活力。
“蠢货。”她捂着胃,用力弯下腰,“好蠢啊。”
胥烟躲在暗处,死死地捂着嘴,哭得不能自已。
“对不起唐果,我走了,你们两个没有我夹在中间,一切都会好的。”
她掉头就跑,疯了一样地跑出了医院。
唐果往地上一倒,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迷迷糊糊里,她听到有医生和护士跑到了她的面前。她被抬起来……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病房里的光线挺暗的,但是这不妨碍她看清坐在床头的人是谁。
纪煜。
“胥烟找你去了?”她张嘴,沙哑地问道。
“嗯。”纪煜点头。
“你给她多少钱?你逼她这样的吗?”唐果撑着身子,艰难地坐了起来,“我知道的,她不是那样的人,她根本不是的……纪煜,你给她多少钱啊?你对她说了什么?”
纪煜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她是找过我,但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做。日记里写的,是假的。两年前,我在娱乐城遇上她,她去卖酒,却不擅言词,被人围在中间,除了哭什么也不会。我小时候有个小玩伴,叫胥珍。这个姓很少,所以我注意到了她。我买下了她所有的酒,她一直说谢谢,不像其她女孩子那样巧笑嫣然,能哄男人高兴。”
“然后,你……包……养她?”唐果艰难地问道。
“我刚接手公司,压力很大。每天听股东这样那样,每天和客户谈事,他们都会拿我和我父亲比较。我父亲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我觉得我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我想要一个地方,没有人会和我说及我的父母,我的公司,我的妹妹……我就想找一个地方安静地躺着,睡一觉。”
“我给了她一套小公寓,让她去学习按摩,我每个星期去两次,在那里休息。她是一个非常合格的陪伴者,从来不多说一个字。我问她什么,她才会出声。她给我的环境太安静了,在那里我可以全身心地放松。”
“这两年,我终于可以独挡一面,担起整个集团的重任,不辜负我父亲的重望。也不会让人觉得我和我父亲相差太远。我想,我可以不需要胥烟给我的安静了。所以,我去结束这段说不清楚算什么的关系。”
“她说给我放药了,但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胥烟确实是个温柔体贴的女孩子。但是,我真的不爱她。我那天早上的冲动从何而来,我不知道。但我居然没有进行下去,愧疚和自责让我停了下来。我不应该伤害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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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知道她在查徐副院长?难道是刘医生的朋友?
她考虑了几秒,果断地换衣出门。
空中城是一直喜欢她母亲的傅先生开的,傅先生终生未婚,在那场地震里收养了四个孤儿,培养成继承人。不过傅先生和父亲的关系很僵,两个人打死不相往来。
小小翎觉得,若有人抢走雷霆,她也会和那个人打死不相往来的,不过她还是会嫁人。嫁个比雷霆更好的。
她驱车赶到空中城,这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妈妈说过,这里以前只是一个小村庄,但现在已经完全弯样了。傅先生用了十五年建成这里,中间有很多波折,但现在空中城已经成了世界上最壮观的建筑,可以说是史诗一般的存在。
在二十年前,很多人都认为这座建筑是不可能建成的。但科技的发展就像光速,突然间就向人类敞开了魔法的大门,很多技术被攻克,空中城横空出世。
整座城从外观上看是悬浮于半空中的,站在楼上,你就像置身于云雾之间。绿树丛林在空中城中自由生长,人工湖泊里滋养了数千种鱼类。
纪翎和哥哥很少来,她对幼儿期的记记不深,依稀记得傅先生还抱过她。后来听说了傅先生和妈妈的故事,她和哥哥就主动不提来这里了。她觉得这对傅先生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和别人生了孩子,幸福长久。
车在停车场停下,她犹豫了一会儿,戴上墨镜,慢步往大楼里走。
往大门前的圆形玻璃上一站,玻璃柱升起来,送她到了大门处。
一脚踏进去,玻璃的地面下绿草萋萋,河水流淌。
她挺喜欢这里的,可惜傅先生一天不娶老婆,她一天不好意思过来。
3728在37楼,正对着电梯的就是一座空中花园,有小孩子正在荡秋千。一只小狗飞快地从她月退前跑过,冲向秋千架。
她扶了扶墨镜,墨镜就她的录相机,调整好位置,她开始寻找3728号房。
长长的走道两边,不少房门都是开着的,没有入住旅客。房间在最里面,她站在门口,犹豫要怎么进去。
从隔壁的房间可以过去吗?
她敲了敲隔壁房半敞的门,无人应答。她又询问了几声,确定没有住人之后,快步走了进去。
这间房和隔壁的阳台是相通的,中间隔的不是栏杆,而是花圃。也就是说,你可以随时进入到隔壁的领地。
能这么简单吗?她犹豫了一下,跨了过去。
隔壁房的门大开着,里面传出一阵阵刺耳的叫声,而且是男人和女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她赶紧走近了露台的门,往里面张望。
只听到声音,没看到人,可能是在卧室里。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果然那两个人在房间里面,不过,纪翎一看到那些画面,差点没羞死去。
徐副院长果然是个重口味的人,穿着一条皮短裤,手里挥着皮鞭,不客气地打向地上一个啥也没穿的女人。地毯上还丢着很多那些玩具……
可惜他是背对着门,拍不到脸啊!哪怕是侧着都好。
纪翎嘿地叫了一声。
徐副院长一个激灵,猛地转过头来。不好了,他脸上还扣着面具呢!
纪翎掉头就跑。
“你是谁啊?”徐副院长也吓到了,拔腿就追。
纪翎刚刚跨过来的时候,明明没有栏杆,但是现在回去却发现栏杆升了上来,她得爬过去!她扳着栏杆用力往上一撑,下一秒,脚踝就落进了徐副院长的手掌里。
“滚开。”她用力蹬着脚,拼命往那边爬。
“你是什么人,怎么跑进来的,你下来。”徐副院长恶狠狠地把她往栏杆下面拽。
纪翎被他拖了下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膝就往他的月退中间撞。
徐副院长闪得很快,还顺势挥起鞭子往她身上打了过来。
这可是真打!
纪翎被打中了,肩膀和手臂火辣辣地痛。
“住手。”有人冲到了阳台上,翻过了栏杆,用力抓住徐副院长的手腕,把他往地上一掼。
徐副院长摔到地上,见情况不妙,撒月退就逃。
纪翎想追,被来人拦住了。
“项铭楷,我要抓住他。还有那个女人!”纪翎焦急地说道。
“我的人会追她,他居然打你。”项铭楷黑着脸,拖着她的手臂看。
这一鞭子可打得够呛,肩上的布料都打开了,鞭痕透着血渍,迅速红肿起来。手臂没有衣料的保护,伤势更厉害。
“跟我来。”项铭楷牵着她未伤的手,小声责备道:“你怎么能一个人来?保镖呢?你爸爸妈妈知道了,一定很心疼。还有你哥,又要挨骂了。”
“你别说出去啊!”纪翎急了,用力拍了他一掌,“我哥那里也不许说。”
项铭楷扭过头看她,摇了摇头,“纪翎,你不能总是这样冒险。你是你爸妈妈妈,还有哥哥最疼爱的人,你要是出事,他们会心痛死了。”
“我没想到他会打人哪。”纪翎取下墨镜,转过脖子,往鞭痕上吹气,“好歹拍到了一些,也不算白来。”
“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关心别的事。”项铭楷带她到了自己的房间,摁她坐下,吩咐人去找医生。
“弄点药擦点好了,我又不娇气。”纪翎继续吹胳膊。
“我心疼,好不好!”项铭楷在她面前蹲下来,捧着她的胳膊,一脸铁青,“纪翎,我要杀了那个人。他叫什么?”
“打一顿就好了。”纪翎没告诉他名字,怕他真把人弄死了。
弄死一个人其实挺简单,对于那样的混蛋,开车撞过去就行。但是这样一来,刘医生的冤屈就说不清了。说不定徐副院长的简史里还要留下一句“天妒英才”……
他算个屁的英才!
“医生来了。”助理匆匆进来,身后跟着天空城里的职业医生。
“鞭伤?这颜色有点不对,是不是鞭子上沾了什么特殊物质?”医生仔细查看了她的伤势,谨慎地说道:“去把鞭子拿来我看看。”
助理立刻往徐副院长的房间跑去,不一会儿,捡来了那根鞭子。
“果然,鞭子上沾了一些催……情的药水……”医生严肃地说道:“他们玩这些的人,常喜欢这样做。药水进入血液,就会加速挥发。而且这种药水是单向性的,一定要等它自己的药效散去。现在就是不知道这药水的浓度有多少。我得看到药水瓶子才行。”
助理又往那边跑,不一会儿抱着一只大箱子过来了,里面全是姓徐的用的那些玩具,还有各种各样的药水。
“有点糟糕,他用的是纯度挺高的这种。”医生闻了闻几只药水瓶子里的气味,举起了一只淡蓝色的小瓶子,“药效最起码要四个小时才能散掉。”
“妈呀……我完了!”纪翎跳了起来,面红耳赤地往外跑,“我得回家去了。”
除了把自己锁起来,她还能怎么办?
该死的姓徐的,人面兽心!明天一定要去弄死他!挨一鞭子就算了,还有这么羞耻的事发生在她的身上,不行了,明天就要开车去撞他。
“小翎你这样不能开车,我送你回去。”项铭楷立刻追了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腕。
“项铭楷,你离我远一点,你不要碰到我。”纪翎赶紧甩开了他的手,大步奔向自己的车。她害怕自己饥不择食,把项铭楷给扑了,到时候她就惨透了。
“我不会怎么样的,你还不相信我吗?”项铭楷把她从驾驶室拉出来,塞进了后座,“坐到后面,我送你回去。”
“我不相信自己啊,你又长得不丑。行了,你走开吧,我自己打车回去。”纪翎又爬出来,快步冲上一辆计程车。
纪翎的性子就是这样,她不想做的事,谁也没有办法强迫她。她想做的事,一百九十九头牛也拉不住她。
一个项铭楷,是制不住她的。能让她听话乖巧的,得是让她心甘心愿的人。
项铭楷不是。
项铭楷站在原地,脸色难看。他兴致勃勃地做了三年准备,了解她和家人的一切喜好,他深信知已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他觉得自己一定可以赢得纪翎的芳心,毕竟纪深爵都肯定了他的存在。
现实狠狠打了他几个耳光,他的追妻之路居然还没能展开,就被人横刀夺爱了。
他重重地坐进车里,油门踩到底,紧紧跟上她坐的计程车。不管怎么样,他是不能让纪翎出事的。
纪翎的血液涌动速度已经快了好几倍了,小脸发烫,手心脚心都在冒汗,小腹里感觉有座活火山,正在撼动她的每一个细胞背叛她的理智。
这时候,大肚子的司机都感觉成了猛汉子。
讨厌啊!
能去哪里?
如果雷霆在,就扑了他了!
纪翎捂了捂脸,软软地报雷霆的地址。她这样子千万不能回去,让奶奶见着了,家里会天翻地覆的。也不能让哥哥看到,哥哥能去砸了那个副院长的脑袋。去酒店也不行,她怕忍不住叫特殊的服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