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嫁
作者:百里墨染
正文
第一章 重生 第二章 噩耗 第三章 谜团 第四章 洞彻
第五章 交手 第六章 遇险 第七章 救美 第八章 反骨
第九章 问责 第十章 图谋 第十一章 重演 第十二章 重任
第十三章 姐妹 第十四章 缘分 第十五章 再救 第十六章 薄性
第十七章 显摆 第十八章 应对 第十九章 心向 第二十章 温情
第二十一章 一车之隔 第二十二章 臆想 第二十三章 内斗 第二十四章 主角
第二十五章 意 第二十六章 陈情 第二十七章 解围 第二十八章 打压
第二十九章 扯狐狸尾巴 第三十章 提亲 第三十一章 二夫人的反击 第三十二章 借力打力
第三十三章 家宴 第三十四章 脱胎换骨 第三十五章 豆蔻年华 第三十六章 嫩花骨朵
第三十七章 四六的泼妇行径 第三十八章 三夫人的春天 第三十九章 孙妈的企 第四十章 梅花帖
第四十一章 劝母 第四十二章 为了不做豆芽菜 第四十三章 大胆的去出风头 第四十四章 梅园盛景
第四十五章 原来竟是为那贵公子选美 第四十六章 小乐子? 第四十七章 梅花宴遇险 第四十八章 绝处逢生
第四十九章 赔本的买卖哟 第五十章 不着四六 第五十一章 怎一个乱字 第五十二章 公子和风
第五十三章 出人意料的结果 第五十四章 各安心思 第五十五章 病秧子?病秧子! 第五十六章 失和
第五十七章 定情梅花宴(一) 第五十八章 定情梅花宴(二) 第五十九章 定情梅花宴(三) 第六十章 定情梅花宴(四)
第六十一章 定情梅花宴(五) 第六十二章 情定梅花宴 第六十三章 倾心 第六十四章 表明心意
第六十五章 气死人不偿命 第六十六章 闻而止步 第六十七章 明附暗争 第六十八章 一箭牵
第六十九章 上争艳 第七十章 下斗势 第七十一章 竟是仇人 第七十二章 有口难言
第七十三章 莫名冷遇 第七十四章 且珍重 第七十五章 第一次反击 第七十六章 心灰意冷
第七十七章 秘闻 第七十八章 又一桩 第七十九章 一穷二白 第八十章 没有退路
第八十一章 风~流韵事 第八十二章 竟是佳公子+上架感言 第八十三章 真伪赵公子 第八十四章 探望三夫人
第八十五章 宋五小姐的心思 第八十六章 欲盖弥彰 第八十七章 喜脉 第八十八章 化干戈
第八十九章 秦桑榆 第九十章 难题 第九十一章 问心 第九十二章 花下相见
第九十三章 破冰 第九十四章 诉情 第九十五章 有私~情? 第九十六章 败露
第九十七章 他图的是美人 第九十八章 救命恩人 第九十九章 盛公子的意中人 第一百章 审于氏
第一百零二章 盛家邀约 第一百零三章 欢喜 第一百零四章 内讧 第一百零五章 大开眼界
第一百零六章 挤兑 第一百零七章 猜猜我是谁 第一百零八章 她是他的毒 第一百零九章 不动声色打压
第一百一十章 故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嘴上功夫 第一百一十二章 非比不可 第一百一十三章 出乎意料的提议
第一百一十四章 盛钰出手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完胜 第一百一十六章 利用罢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交浅言深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家事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分产 第一百二十章 心有不甘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夜话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夜半寻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预言?玩笑? 第一百二十四章 求一唔 第一百二十五章 出行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同处一室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在担心什么? 第一百二十八章 千钧一发 第一百二十九章 男人也要哄的
第一百三十章 拈酸吃醋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失恋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雪上加霜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争执
第一百三十四章 筹谋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守家 第一百三十六章 趁火打劫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戏中戏
第一百三十八章 采的便是她这朵解语花 第一百三十九章 猜心 第一百四十章 ‘做贼’ 第一百四十一章 偷人?幽会!
第一百四十二章 真相?不甘心? 第一百四十三章 秦桑榆的意中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 谣言不止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为妾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因祸得福’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小妖精入门 第一百四十八章 求变 第一百四十九章 对饮
第一百五十章 新欢敬茶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不可开交 第一百五十二章 坏消息 第一百五十三章 圈套
第一百五十四章 初见 第一百五十五章 做个交易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 师兄弟夜话 第一百五十七章 弱不禁风?
第一百五十八章 ‘小气’的盛四少 第一百五十九章 初~吻 第一百六十章 生财之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 那些往事
第一百六十二章 盛家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三夫人出事 第一百六十四章 引火 第一百六十五章 ‘相杀相爱’
第一百六十六章 展露 第一百六十七章 盛老夫人相邀 第一百六十八章 盛老夫人的心思 第一百六十九章 义女?
第一百七十章 兄妹相称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夸奖 第一百七十二章 柔情蜜意 第一百七十三章 玩真的啊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宋家要沸腾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宋夫人的脑补 第一百七十六章 善良的锦云 第一百七十七章 认亲
第一百七十八章 盛家家宴 第一百七十九章 隔世相见 第一百八十章 盛家第一夜 第一百八十一章 美人为重
第一百八十二章 游湖 第一百八十三章 采莲 第一百八十四章 深藏的心意 第一百八十五章 ‘打’上门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 旧识秦戈 第一百八十七章 找茬 第一百八十八章 握着她的手 第一百八十九章 原来是养成系
第一百九十章 会喜欢京中吗? 第一百九十一章 爱屋及乌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东窗事露 第一百九十三章 盼头
第一百九十四章 事态严重 第一百九十五章 父女夜话 第一百九十六章 异想天开 第一百九十七章 人见人爱
第一百九十八章 人情世故 第一百九十九章 思念的紧 第二百章 猜心 第二百零一章 通房?丫头?
第二百零二章 意中人[补更二] 第二百零三章 扑朔迷离 第二百零四章 娶妻标准 第二百零五章 刻意误解
第二百零六章 她的恐惧 第二百零七章 赞赏有加? 第二百零八章 阴云 第二百零九章 三夫人的心意
第二百一十章 母爱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不过是心之所念 第二百一十二章 劝说 第二百一十三章 所谓考验[月票二十加更]
第二百一十四章 换信 第二百一十五章 惩罚 第二百一十六章 提亲 第二百一十七章 翻身
第二百一十八章 告知 第二百一十九章 盛娶 第二百二十章 宋锦湘被打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三夫人病重
第二百二十二章 等他八抬大轿迎娶 第二百二十三章 见女婿 第二百二十四章 托孤 第二百二十五章 未卜先知
第二百二十六章 相思 第二百二十七章 飞蛾扑火 第二百二十八章 林启归 第二百二十九章 秦少闯门
第二百三十章 来意 第二百三十一章 激怒 第二百三十二章 交锋[月票四十加更] 第二百三十三章 自贬身价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大惊失色 第二百三十五章 秦家女 第二百三十六章 恩人 第二百三十七章 秦戈的承诺
第二百三十八章 出谋 第二百三十九章 双赢 第二百四十章 守岁 第二百四十一章 变数
第二百四十二章 血字帖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下马威 第二百四十四章 秦家宴 第二百四十五章 秦茹其人
第二百四十六章 望尘莫及 第二百四十七章 秦家兄妹 第二百四十八章 母女平安 第二百四十九章 喜事成双
第二百五十章 备嫁 第二百五十一章 二少的花招 第二百五十二章 嘱托 第二百五十三章 嫁女
第二百五十四章 吉时到 第二百五十五章 十里红妆 第二百五十六章 喜喜 第二百五十七章 至宝
第二百五十八章 花烛 第二百五十九章 当家主母 第二百六十章 敬茶 第二百六十一章 期望
第二百六十二章 收服人心 第二百六十三章 问责 第二百六十四章 试探 第二百六十五章 探病
第二百六十六章 较量 第二百六十七章 比对 第二百六十八章 化解 第二百六十九章 好命
第二百七十章 逆袭 第二百七十一章 冤家 第二百七十二章 闺趣 第二百七十三章 欺我夫人者,皆猪
第二百七十四章 梅园行 第二百七十五章 送上门 第二百七十六章 拒绝 第二百七十七章 刚柔相济
第二百七十八章 盛家洗牌 第二百七十九章 男颜祸水 第二百八十章 和风细雨 第二百八十一章 五小姐的亲事
第二百八十二章 男人的忠心 第二百八十三章 出路 第二百八十五章 说服 第二百八十六章 凤毛麟角
第二百八十七章 倾诉 第二百八十八章 蛊惑人心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一见钟情 第二百九十章 送嫁
第二百九十一章 送别 第二百九十二章 真心 第二百九十三章 鱼头和鱼尾 第二百九十四章 差别
第二百九十五章 以吻封缄 第二百九十六章 即将远行 第二百九十七章 送别 第二百九十八章 十里相送
第二百九十九章 高家喜迅 第三百章 盛老夫人亲临 第三百零一章 不战而屈敌 第三百零二章
第三百零三章 第三百零四章 祸水东引 第三百零五章 身家交付 第三百零六章 高嫁啊!
第三百零七章 “知人善用” 第三百零八章 怨恨 第三百零九章 抓现形 第三百一十章 缜密心思
第三百一十一章 借刀杀人 第三百一十二章 慧眼识人 第三百一十三章 谜团 第三百一十四章 搅局的
第三百一十五章 蠢死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及笄 第三百一十七章 登峰造极 第三百一十八章 挑大梁的第一件难题[初更一]
第三百一十九章 将计就计 第三百二十章 迟来的花烛 第三百二十一章 现世安好 第三百二十二章 赶尽杀绝
第三百二十三章 心照不宣 第三百二十四章 盼早归 第三百二十五章 心愿 第三百二十六章 落胎
第三百二十七章 造化弄人 第三百二十八章 变化 第三百二十九章 招唤 第三百三十章 矛盾
第三百三十一章 压制 第三百三十二章 叮嘱 第三百三十三章 苦中作乐 第三百三十四章 亲情
第三百三十五章 信任 第三百三十六章 赴京 第三百三十七章 敞亮 第三百三十八章 寻夫
第三百三十九章 路上 第三百四十章 雪患 第三百四十一章 路遇 第三百四十二章 点拨
第三百四十三章 燕聿 第三百四十四章 收服 第三百四十五章 俯首 第三百四十六章 计策
第三百四十七章 相思 第三百四十八章 守岁 第三百四十九章 盛钰出手 第三百五十章 如虎添翼
第三百五十一章 力挽 第三百五十二章 计谋 第三百五十三章 莫逆 第三百五十四章 花花世界
第三百五十五章 忍耐 第三百五十六章 内务 第三百五十七章 故人 第三百五十八章 秦桑
第三百五十九章 衷肠 第三百六十章 臆测 第三百六十一章 难题 第三百六十二章 怒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夜语 第三百六十四章 溯源 第三百六十五章 情不自禁 第三百六十六章 取暖
第三百六十七章 上风 第三百六十八章 现状 第三百六十九章 委屈 第三百七十章 保护
第三百七十一章 曾经 第三百七十二章 和离 第三百七十三章 结局 第三百七十四章 戏弄
第三百七十五章 趣闻 第三百七十六章 心事 第三百七十七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第三百七十八章 宠妻
第三百七十九章 兴致的事 第三百八十章 畅想 第三百八十一章 敌友 第三百八十二章 生死
第三百八十三章 撩拨 第三百八十四章 淋漓尽致 第三百八十五章 灵犀 第三百八十六章 请脉
第三百八十七章 喜讯 第三百八十八章 喜极 第三百八十九章 打算 第三百九十章 悟出
第三百九十一章 否极泰来? 第三百九十二章 奸商嘴脸 第三百九十三章 性命相托 第三百九十四章 兄妹来访
第三百九十五章 喜讯 第三百九十六章 比肩 第三百九十七章 秦家出招 第三百九十八章 第二个选择
第三百九十九章 女儿经 第四百章 乱相生 第四百零一章 宫乱 第四百零二章 出场
第四百零三章 情深不寿 第四百零四章 遇险 第四百零五章 分寸 第四百零六章 与虎谋皮
第四百零七章 出路 第四百零八章 冲突 第四百零九章 那夜 第四百一十章 陪伴
第四百一十一章 守候 第四百一十二章 信仰 第四百一十三章 至宝 第四百一十四章 金孙
第四百一十五章 知足 第四百一十六章 旧事重提 第四百一十七章 谪仙人 第四百一十八章 满月酒
第四百一十九章 喜忧 第四百二十章 初窥 第四百二十一章 旧事重提 第四百二十二章 拒
第四百二十三章 比 第四百二十四章 互利 第四百二十五章 齐心 第四百二十六章 月下情
第四百二十七章 夜深沉 第四百二十八章 所谓驭夫之道 第四百二十九章 天下苍生为重 第四百三十章 相妹婿
第四百三十一章 真性情 第四百三十二章 盛钰的情话 第四百三十三章 老夫人所求 第四百三十四章 盛大少的命运
第四百三十五章 幸福日常 第四百三十六章 新贵秦氏 第四百三十七章 难题 第四百三十八章 如果秦茹归来
第四百三十九章 求上门来 第四百四十章 可怜之人[加更一] 第四百四十一章 可恨之处[加更二] 第四百四十二章 病入膏肓[加更三]
第四百四十三章 京中兴家[加更四] 第四百四十四章 南迁 第四百四十五章 母子对弈 第四百四十六章 前世轨迹
第四百四十七章 厌弃秦戈 第四百四十八章 羞人 第四百四十九章 感动 第四百五十章 父子债
第四百五十一章 薄命身 第四百五十二章 乩言 第四百五十三章 天定姻缘 第四百五十四章 无尘忧
第四百五十五章 元寒到 第四百五十六章 惊艳 第四百五十七章 收徒 第四百五十八章 锋芒
第四百五十九章 醋劲 第四百六十章 人各有命 第四百六十一章 相看 第四百六十二章 婆媳日常
第四百六十三章 多多益善 第四百六十四章 卑微的爱 第四百六十五章 提醒 第四百六十六章 大石落地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一万点伤害 第四百六十八章 臆想 第四百六十九章 目标 第四百七十章 小心思
第四百七十一章 盛母所求 第四百七十二章 劝解 第四百七十三章 先河 第四百七十四章 私心
第四百七十五章 强者温柔心 第四百七十六章 迎客 第四百七十七章 感触 第四百七十八章 人贵自知
第四百七十九章 逆鳞 第四百八十章 怀疑 第四百八十一章 波涛暗涌 第四百八十二章 敲打
第四百八十三章 疑云 第四百八十四章 委屈 第四百八十五章 趣闻 第四百八十六章 情敌
第四百八十七章 挑衅 第四百八十八章 强词夺理 第四百八十九章 无妄之灾 第四百九十章 有恃无恐
第四百九十一章 脱胎换骨 第四百九十二章 为什么? 第四百九十三章 看破 第四百九十四章 忙里偷闲[新文求收~~]
第四百九十五章 亲事[新文求收藏~~谢谢] 第四百九十六章 怜惜 第四百九十七章 宠溺 第四百九十八章 远行[新文求收藏~~]
第四百九十九章 求子[新文求收藏~~] 第五百章 她愿[新文求收~~~] 第五百零一章 路遇[新文求收~~] 第五百零二章 死缠烂打的少年[新文求收藏~~]
第五百零三章 那位年轻的夫人[新文求收藏~~] 第五百零四章 四妃之一 第五百零五章 长谈阔论 第五百零六章 倾轧[新坑求收藏]
第五百零七章 相求[新坑求收藏] 第五百零八章 尽人事 第五百零九章 昐早归 第五百一十章 横空出世[新文求收藏求留言求推荐]
第五百一十一章 无情秦家[新文求收藏求推荐求留言] 第五百一十二章 好事[新文求收藏] 第五百一十三章 妒心[新文求收藏] 第五百一十四章 旧时事[新文求收藏]
第五百一十五章 下马威[新文求收藏] 第五百一十六章 玉嬷嬷戏弄宋夫人 第五百一十七章 厚颜无耻最高境界 第五百一十八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第五百一十九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第五百二十章 至亲至诚 第五百二十一章 身陷囹圄 第五百二十二章 棘手
第五百二十三章 搅乱 第五百二十四章 后悔[新文求收藏~~] 第五百二十五章 质问[新文求收藏] 第五百二十六章 直言
第五百二十七章 动情 第五百二十八章 同盟[新文求收藏~~] 第五百二十九章 知错[新文求收藏~~] 第五百三十章 悔恨
第五百三十一章 探监 第五百三十二章 自作孽 第五百三十三章 不可活 第五百三十四章 结束
第五百三十五章 破瘴 第五百三十六章 盼归 第五百三十七章 问责 第五百三十八章 断情
第五百三十九章 归来 第五百四十章 一生无悔 第五百四十一章 父子日常 第五百四十二章 养成计划
第五百四十三章 固执的盛大少 第五百四十四章 秦桑榆的命运 第五百四十五章 不能成大事者 第五百四十六章 女人心事
第五百四十七章 交流情话 第五百四十八章 志向 第五百四十九章 忧心 第五百五十章 解惑
第五百五十一章 秦茹 第五百五十二章 做个让人仰视的棋子 第五百五十三章 生如夏花死如飞蛾 第五百五十四章 平安是福
第五百五十五章 生辰前夜 第五百五十六章 发难 第五百五十七章 枝节 第五百五十八章 招揽
第五百五十九章 妻贵 第五百六十章 夫妻同心 第五百六十一章 惊人内幕 第五百六十二章 刮目相看
第五百六十三章 热闹寂寥 第五百六十四章 渴望的事 第五百六十五章 君子好逑 第五百六十六章 如何善后
第五百六十七章 心如死灰 第五百六十八章 搅局 第五百六十九章 一生富贵命 第五百七十章 幼时趣谈
第五百七十一章 梅夫人身世 第五百七十二章 好戏 第五百七十三章 被弃 第五百七十四章 那一刻的风情
第五百七十五章 心痛过往 第五百七十六章 儿子女儿之争 第五百七十七章 双喜临门 第五百七十八章 圆梦
第五百七十九章 一家人 第五百八十章 命数 第五百八十一章 焦头烂额 第五百八十二章 骑虎难下
第五百八十三章 自作自受 第五百八十四章 说给内人听 第五百八十五章 付之一炬 第五百八十六章 活见人死见尸
第五百八十七章 空欢喜 第五百八十八章 薄凉 第五百八十九章 归宿 第五百九十章 各自情深
第五百九十一章 情之深重 第五百九十二章 好坏都是错 第五百九十三章 懵懂 第五百九十四章 生米煮熟饭
第五百九十五章 远见 第五百九十六章 迟来的周公之礼 第五百九十七章 谣言 第五百九十八章 看戏
第五百九十九章 原来如此 第六百章 小心思 第六百零一章 喜当爹 第六百零二章 报应不爽
第六百零三章 贪婪的下场 第六百零四章 前世 第六百零五章 意外重逢 瓜熟蒂落
盛世(上) 盛世盛家[全文终]    
正文 第一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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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重生

    “……大奶奶,请上路吧。”老夫人身边服侍的玉嬷嬷端着青玉碗,面无表情的递到宋锦瑜面前。

    眼前的一切宋锦瑜都很熟悉,这是她住了五年的文泽院,内室里的摆件都是她这五年间一件件精挑细选来的。虽然称不上价格连城,可也件件精美。可是此时,那泛着玉色光芒的象牙摆件,那泛着乌光的古铜镜,还有那摆在案上的琉璃盏,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雾色。五年啊,足足五年啊。最终,换来的却是这碗乌黑的汤水。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她的夫君明明已在得胜归来的路途中,又怎么会突然罹难?便是她真的命中带了煞,便真的该不般不明不白的去死吗?“大奶奶,上路吧。”玉嬷嬷平板的声音再次响在宋锦瑜耳边。

    汤水被玉嬷嬷并着两个小丫头强行灌入口中,宋锦瑜终是呛得满脸泪水……泪眼模糊间,她仿佛看到那日长安街头。

    “花轿来了,花轿来了……”

    十六抬的花轿在旁人眼中自然是极贵气的,吹鼓手一路奏着欢快的调子,最终绕了半个长安城……她端坐在轿中,一路听着百姓的惊呼声和赞叹声。赞宋家姑娘嫁的风光,十里红妆,盛世大婚,细数这几年的长安城,便没哪个姑娘有她嫁的风光。

    可是嫁的风光又如何,十里红妆又如何?五年里,她没见到夫君一面,最终却落了个这般凄惨的下场。

    便在她眼睛最终合上之时,透过窗棂她仿佛看到有个身影负手立在廊下。

    那人似是踌躇,终是叩响了房门,玉嬷嬷应了声走向外间。

    “……四公子,您怎么来了?”

    盛家四公子,盛老夫人的心头宝。便在他归府的当日,盛老夫人的心腹玉嬷嬷来到她的院中,她像往日那般袖了手立在她面前,向她转述了盛家对她最终的裁断。唇角有血浸了出来,宋锦瑜已经感受不到痛意,她心中只有恨,恨盛家人,恨那死的不明不白的盛家大爷,可她最恨的,却是自己。

    当年,是她为了母亲一句‘十里红妆,风光大嫁’而用尽了心思。

    宋锦瑜缓缓合上了眼睛。身子本已痛的没了知觉。宋锦瑜心中还有几分庆幸,庆幸死这种事,并不那么让人难以忍受。

    只是下一刻,身子却是突然一颤。仿佛突然被抛起,随后又重重落下。这种痛,着实比喝了毒药还要难熬,宋锦瑜不由得痛呼出声。

    突然耳边却响起一个细嫩的声音。

    “四小姐,可是痛的狠了?”这声音,这声音……宋锦瑜猛的睁开了眼睛,她的面前,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环正一脸担忧的望着她,见她醒来,面上露出喜色来。

    “……白荷。”白荷,自幼伴她一同长大的丫头,最终却在她出嫁前,被嫡母许配给宋家那管事的白痴儿子。

    宋锦瑜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梦里,她回到了十三岁那一年。

    那一年,她与盛家大爷订下亲事。而此时,梦中的她正走向那既定的命运。十三岁这一年,嫡母带了她们姐妹几个上山祈福。保佑当年下场的大哥能高中,保佑远行的父亲能平安归来。

    同行的还有素来与宋氏交好的江氏女眷。

    江夫人带着她两个女儿出行,江家大小姐比宋锦瑜年长两岁,二小姐与宋锦瑜同岁。

    宋家前几代出了几个大儒,也曾名噪一时,只是近几十年来,却没出什么像样的人才。所以门风日渐衰落。到了宋父这一代,索性便弃了文从商,而江家,便是宋父商场上的伙伴。因同居长安,关系走的亲厚些。

    而引起宋锦瑜命运发生改变的便是江家大小姐,江映玉……

    “四小姐,可是头还疼的厉害?”见宋锦瑜垂首不语,丫头白荷只当宋锦瑜那意外被撞伤的头还在痛着,调子里不由得带了几分自责。宋锦瑜回过神来,望着白荷摇摇头。

    头有些疼,可比起心境来,这点痛意反倒让她觉得脑子更清楚。

    是梦吗?

    可如果不是梦,她怎么会回到十三岁时前往山间寺院的马车上?可若是梦,这梦,能否一直做下去?便让她活在这梦中……“四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见您和五小姐在车中说笑,便自顾自的下了车去找小姐妹。却不想马儿意外惊了,将小姐甩出马车磕破了头,若是奴婢在车中,定然能护住上姐。”

    “不是你的错。对了,五妹呢?伤的可重?”坠车之事她隐约有些印象,只是却并不像白荷所说是马儿意外受了惊,而是有人暗算。只是此时她却不便开口。“五小姐只是受了惊吓,被夫人接到身边照顾了。”白荷轻声道。

    一样是小姐,五小姐只是受了惊,夫人便一脸如临大敌的将五小姐唤到自己的车上精心照顾。

    可自家小姐受了伤,头上血流不止,夫人只是吩咐郎中给包扎一番,然后拧了眉道了句‘怎么那么不小心’便施施然的回了马车。

    宋锦瑜自然看出白荷脸上的不忿来。

    隐约记得上一世白荷也是这幅神色,她看到后,自嘲的道了句‘亲母便是亲母’。以至白荷心中对于五小姐有了芥蒂。其实,她的所有亲人中,五小姐宋锦云算是最心无城府的人了。她是嫡出,自幼被母亲宠着纵着,性子带了几分娇憨。何况受伤之事,实与她无关。“五妹还小,母亲多照顾她些也是应该。白荷,我乏了,想睡会,到了庙中再唤我。”宋锦瑜说完,缓缓闭上了眼睛。

    白荷张了张口,似乎有话要说,可见宋锦瑜似是累极,而且小白煞白。

    额头上缠的白绢隐隐渗着血丝……白荷一阵心疼,终究没舍得再开口打搅宋锦瑜。便在那微晃的车中,宋锦瑜再次沉沉坠入梦境。

    ***

    早春的盛家己是花团锦簇,那满树的桃花儿,杏花儿颤威威的开在枝头,还没进院子,丫头们嬉闹的声音已经透墙而出。

    宋锦瑜才跨步迈进院子,在一旁指点着小丫头采花瓣的大丫头青黛已经迈着小碎步迎了上来。“大奶奶。”宋锦瑜停下步子,笑着望向院中那株足有腰粗的桃树。青黛不由得浅笑着道。“老夫人早上念叨着桃花羹,奴婢便想着趁日头还没升起来,采些花瓣备着,晌午时给老夫人蒸碗软糯的桃花羹。”

    “真是个心思细腻的。”宋锦瑜浅笑着赞道。

    青黛脸色微红,笑着让开身形。

    宋锦瑜迈开步子,越过青黛,越过一众小丫头,越过那珠腰粗的桃树,树上的花儿开的那般绚烂,绚烂的有些刺目。这景,她看了足足五年了,五年前,她风光嫁进盛氏。成亲当晚,她的夫君接到朝廷旨意,边关有敌来犯。

    军情紧急,哪里还顾得上她这个新入门的新妇。当夜,她的夫君便整装离府,远赴边关。

    这一走,便是五年。
正文 第二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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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噩耗

    宋锦瑜自苦的笑笑,想着若是她和那男人相对而行,她恐怕连那男人的脸都认不出。胡乱想着,正屋的帘子已被丫头挑起。

    老夫人屋中的另一个大丫头绿袖含笑开口……“老夫人,大奶奶来给您请安了。”屋中,盛老夫人轻轻哼了一声,在宋锦瑜双腿堪堪迈进屋中的瞬间,盛老夫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已然窜进宋锦瑜耳中。

    “这都什么时辰了?”

    宋锦瑜脸上堆了笑,先规矩的给盛老夫人行了礼,奉了茶,才轻声道。“昨夜似是受了些寒气,今晨起身时迟了半刻,所以来的有些晚了。

    盛老夫人盘腿坐在靠窗的红木榻上,闻言不喜不怒的点点头。

    “你嫁进盛家算起来满五年了。这五年里,我也没吩咐你办过什么事,也不知道你这规矩学的如何了……今年秋天,四郎大婚,便由你操办吧。”

    宋锦瑜面上微露迟疑之色,在盛老夫人挑高的眉头中,自然不敢质疑,只乖巧的点了点头。

    “……你虽然年纪小些,可好歹是我盛家的长媳,这种事,自然该你张罗着。左右咱们盛家不缺银子,何况娶的又是从三品怀远将军的嫡次女。排场自然不能比五年前那场婚事逊色。”宋锦瑜再次小心的点了点头,盛老夫人轻叹一声继续道。“再过几日大郎便该归府了。他这次打了胜仗,陛下龙颜大悦之下,必定封赏,你现在可是将军夫人了,行事要有分寸。四郎的婚事你若操办的好,也正好压一压平日那些轻看了你的人。”见宋锦瑜只知道一味的点头,脸上难掩惶恐之色。却又一副不敢多言的神情。

    盛老夫人不由得微蹙了眉开口。“你们宋家自诩书香传世,你好歹也是宋家教养出的姑娘……府中诸事,以后皆要交由你手。这次四郎成亲,但当个历练吧。我让王嬷嬷的玉嬷嬷在一旁照顾着,你若有个什么疏漏,也好在一旁提点你。”最终,盛老夫人如是道。

    宋锦瑜握了握拳,依旧点头。她以庶出之身,能嫁进盛氏,实是不易,出嫁前,嫡母曾叮嘱过。女子最荣光的便是十里红妆,风光大嫁。这些她都有了,这已是旁的女子求不到的殊荣。为此,她在盛氏谨小慎微,生怕有个什么错处以至连累到娘家宋氏。盛老夫人说完话轻轻挥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宋锦瑜行了礼,刚要转身向外行。

    这时,绣了富贵牡丹的酒金帘子被挑起,盛老夫人身边的玉嬷嬷一脸惨白的跨过门槛。她步子微踉,扑倒在盛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大爷……大爷……殉国了。”

    噩耗传来,盛家登时大乱。盛老夫人当即晕厥了过去。宋锦瑜也是六神无主,呆呆着想着……怎么会殉国呢?不是已经得胜了,在凯旋归来的途中吗?盛老夫人昨日还洋洋得意的说,不日皇帝的封赏便要送到家中。到时候盛氏在这长安城,便是真正的名门望族了。

    婆子丫头急得团团转,唤了郎中进府,一番折腾救醒盛老夫人。

    盛老夫人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儿子儿媳和女儿跪在她的榻前。人人面上都带着哀泣之色。而盛老夫人此时仿佛看不到旁人,只死死盯着宋锦瑜。最终,用死寂般的调子一字一顿的道。

    “把这个克夫的贱妇拿下……”盛老夫人话音落下,屋中静的出奇,似乎一根绣花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声响。随后,两个嬷嬷反应过来,几步上前扭住宋锦瑜手臂。“母亲。”宋锦瑜呐呐的唤着。

    “闭上你的嘴,休要唤我。我怕被你一唤,也下了阴曹。”盛老夫人咬牙切齿的道。

    一旁玉嬷嬷见此,抬眼示意一旁的丫头上前制住宋锦瑜,自己匆匆赶回榻旁。“老夫人便是再气,也要注意身子啊。大爷走了,老夫人若是再有个好歹,咱们盛家可如何是好啊。”玉嬷嬷哽咽的劝道。一听玉嬷嬷说话这调子,盛老夫人也不由得红了眼睛。

    与玉嬷嬷相顾落了半晌泪,盛老夫人恨恨的用手指点向宋锦瑜。然后对屋中诸人道。“想当初,大郎好心救下她,可她却恩将仇报。诬陷大郎坏了她的清白。

    宋锦瑜,你们宋氏不是自诩书香门第吗?清白有污,你沉了塘也好,上了吊也罢,合该以死全了你的清白。

    你怎么有脸嫁进我们盛家来?

    你小小年纪,心肠却是歹毒。你足足小了我大郎十二岁。我家大郎的长子只比你小了一岁。你们宋氏那么爱脸面,怎么能让自家的姑娘给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当‘娘’,你们便不怕被世人笑你们宋家用尽心思巴结我们盛家吗?”盛老夫人的声音很冷,冷的让宋锦瑜觉得骨子里一阵阵发寒。

    她说不出话来。

    当着屋中诸人的面,她白着一张脸,却无力反驳。

    “你嫁进我们盛家五年,吃穿用度哪样亏待了你?可你倒好,竟然将我的大郎克死了。我的大郎啊……你怎么忍心扔下娘啊,你怎么忍心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你都已经在归家的途中,却意外身死。都是这个女人,娘当初便不愿你娶这样一个女人进门。可你说,总归是你坏了她的清誉,当男人的,要有担当。可你看看,你娶她进门的当天,便远赴杀场,这一走便是五年。最终,连命都丢在外面。都是这女人命中带煞。”

    “娘,大哥的事……大嫂也是不愿的。娘,您别骂大嫂了。”一个跪在盛老夫人身边的小姑娘见盛老夫人这话越说越难听,不由得小声劝阻。“小六儿,你闭嘴,娘在训话,哪有你说话的地方。”被唤做小六儿的是盛家六小姐盛瑞灵,一旁拉了盛六小姐袖子是的盛家五小姐盛瑞萱。

    “五姐,你也劝劝娘吧。让娘别为难大嫂。”盛六小姐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拉了盛五小姐的袖子轻声道。

    “六妹,母亲正在气头上,你可别再火上浇油了。”不等盛瑞萱甩开盛瑞灵,跪在二人身后的二少奶奶张氏一幅担心盛瑞灵引火烧身的语气轻声劝着,盛瑞灵气白了一张俏脸。

    “母亲说话,你一个妇道人家,休要胡乱开口。”与张氏并排跪着的盛家二公子轻声开口斥责,张氏一脸怏怏的闭上了嘴……

    “你们都闭嘴。来人,将这贱妇送回院子,没我的吩咐,不准她出院门一步。”
正文 第三章 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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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谜团

    克夫?宋锦瑜还想像以往那般息事宁人,以前盛老夫人也常常开口训诫她。只要她不还口,待盛老夫人怒气一过,向来不会为难她。盛老夫人不是个坏人,只是长子五年未归,她有些迁怒于她也是正常。只是将盛大爷的死推到她身上,宋锦瑜无论如何不能沉默应对。“母亲,我也不愿夫君……”她想说,她也不愿盛大爷身死。

    可话未说完,已被盛老夫人含怒打断。“你也不愿?你不愿都克死了大郎,你若有心,岂不是搅得我们盛家断子绝孙。”

    这话说的委实诛心,而且盛老夫人显然不打算给宋锦瑜张口的机会,挥手示意婆子将宋锦瑜送回院子。

    宋锦瑜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几个婆子扭送回院子……

    随后的十几日,她没能出院门一步。

    她不知道盛家如何安排的?也不知道谁去‘接’盛家大爷回长安。更不知道盛大爷为何在凯旋途中罹难,待她院门终于被打开的那日,进来的却是她在盛氏最不愿见的那个人。

    盛家的长孙,盛大爷的亲子,她名义上的‘长子’,盛子实。

    自从她嫁进盛家,这个比她小一岁的少年看她的目光便泛着冷意,哪怕身处七月酷暑,只要被这少年冷冷看上几眼,宋锦瑜也觉得全身遍布冰渣,他的目光中仿佛淬了透骨的寒意。偏偏有旁人在时,这是个最最乖巧懂事的孩子。

    甚至唤她母亲的声音都透着亲切。

    如今,他便这么冷笑着一步步跨进院子。守门的婆子甚至好心的替他关上了院门。她立在廊下,隔着小小的院子,盛子实一步步走向她……“‘母亲’,这十几日过的可好?”十九岁的年轻男子,早已不是她初嫁入盛氏时温婉的少年模样,男子长身玉立,宋锦瑜仿佛能从他身上看出几分盛家大爷年轻时的倜傥模样。

    不等宋锦瑜回应。盛子实已走到廊下,与宋锦瑜相隔一臂距离,宋锦瑜脸上木讷的神色似乎愉悦了他。

    盛子实轻嗤一声。“想来‘母亲’这十几日过的是从未有过的清静。儿子知道母亲喜静,以往不得不应对盛家上下。以后便好了,再过十几日,小叔叔便能接父亲回家。等父亲归了家,想来祖母是一定会让母亲好好陪陪父亲的。

    既然是夫妻,自然该恩爱相随。父亲走了,母亲陪了一同上路也是情理之中。”“你们要让我陪葬?”盛老夫人便是再不喜她,五年相处,也不该狠心至此啊。何况此事内情,她到此时还是一知半解。“母亲正解。”盛子实点头。“你们这是草菅人命!”她犯了朝廷哪条王法?盛家竟然敢这般动用私刑。

    “草菅人命?你死都死了,还有谁会追究。你放心,等你‘因忧思成疾,暴病而亡后。’我一定会好好‘关照’外祖一家的。宋家,书香门第,我听说母亲长兄家的女儿明年便要及笄了。

    儿子会求了祖母,让祖母使人去宋家提亲,等母亲和父亲孝期过后,儿子自会风光迎娶宋家姑娘。想来儿子也娶个宋家姑娘,母亲便是下了黄泉,也能安心了。”

    宋锦瑜白着一张脸摇头,心中已顾不得再追究盛家是不是草菅人命。“不要,子实,我家妍儿已经定了亲事,你不要胡闹。”宋妍是宋家的嫡长孙女,早在两年前便定了亲事,只等宋妍及笄后便会商量嫁娶。此时盛子实若真的派人去求亲,无疑是让外人诟病宋妍的清誉。若是被男方知晓,这门亲事恐怕便危险了。

    “母亲真真可笑,不担忧自己的小命,反倒去担心令侄女的婚事。你家妍儿……

    宋锦瑜,你嫁进盛家五年,也没当自己是盛家人。你这性子,活该早死……我只是在你临死之前来看看你的狼狈相。你没几天好活了,小叔叔归家的当日,便是你的死期,你还是多念几遍经文,祈求你来生投生个好人家吧。

    你便是至死也在记恨祖母吧。其实大可不必,祖母便是再厌恶你,再恨你命硬克死了父亲,也不至于要了你的小命。至于你为何而死?

    你还是下去问阎王老爷吧。宋锦瑜,你以为你能坐上将军夫人的宝座,便能取代我母亲的位置,做梦。我便让你至死都做个糊涂鬼。”“盛子实。是你做了手脚?”宋锦瑜气极质问。“你没机会知道了……宋锦瑜,你真是个笑话。”

    盛子实走了,同时带走的还有宋锦瑜最后的一点希望。

    她知道自己死期将近,盛子实那人平日里话虽不多,可他说过的句,却是句句实言。她的几个心腹丫头自从那****被送回院子,便不知所踪,便是连个回宋家替她传信的人也没有,诺大一个院子,只她一人。一日三餐,婆子也皆是敷衍了事,菜是剩的,汤是冷的,有几次她甚至听婆子们抱怨,说这饭进了她的肚子也是浪费。

    宋锦瑜苦笑。

    其实便是有心腹丫头在,便是顺利将消息送回宋家。

    她的母亲,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妇人,恐怕也会半眯了眼睛,一幅语重心长的回她。‘即然嫁进盛氏,你便是盛家人了,盛家叫你生,你便生,盛家既然叫你死,你便该死。’最后道一句‘一切皆是命’最终以一句阿弥陀佛做为结语。

    所以,她没有活路了。宋锦瑜不知道死囚会如何度过自己最后的几日,或是好酒好菜填饱肚子,或是怨天尤人,抑或哭爹喊娘的。她即没有好酒好菜,也不会怨天尤人,更没有爹娘可让她哭诉。她只是安静的呆在自己的院子里,静静的等着盛家四公子归家,带着她那成亲当晚见过一面的夫君的尸骨。

    这一日终于还是来了,梦中的一切让宋锦瑜便是沉睡时,身子也在轻轻战栗着。白荷见此,又小心的给宋锦瑜加了一层锦被。

    到了庙中,已近傍晚。

    宋锦瑜被白荷搀扶着下车,一路噩梦,梦中那些张牙舞爪的身形便如修罗恶鬼。以至她如今看到自己的嫡母,竟然也有了几分亲切。

    那个被婆子丫头簇拥着,一身雍容华贵衣裙的便是宋夫人,她的嫡母。

    “母亲。”宋锦瑜柔声唤道。宋夫人韩氏闻言侧目,见到宋锦瑜的模样眉头几不可见的蹙了蹙,随后轻声道。“伤口可好些了?”

    “已经不疼了,多谢母亲关心。”宋锦瑜毕恭毕敬的回应。

    韩氏点点头。“那便好,郎中说只是擦破了层皮,并不严重。你五妹也受了惊,此时正在车中睡着。你先让白荷扶着去客房吧,一会我让丫头把晚膳送去你房里。我们明日再去大殿祈福。”

    朝氏一迭声的交待道。

    “是。”宋锦瑜乖巧的应着,随后由白荷扶着,跟了婆子前往客院,一切的景致即熟悉又陌生。她到此时还是辩不清这是不是一场梦。她记得自己该是死了,死在她二十岁那年,死因?想到盛子实的话,宋锦瑜周身不由得周身一寒。

    难道,她的死不是盛老夫人授意?那她到底死于何人之手?她的死,又与盛子实,抑或盛四公子有何关系?她记得自己闭上眼睛之前,听到了玉嬷嬷的开口唤了四公子……
正文 第四章 洞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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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洞彻

    “四小姐,可是疼的厉害?奴婢去给小姐打盆温水梳洗一番,用过晚膳小姐便早些歇息。”一旁白荷见宋锦瑜紧蹙着眉头,小脸白的毫无血色,不由得轻声道,生怕声音大些,便让自家小姐伤上加上。宋锦瑜此时看起来面色沉静,可是心里却在翻江倒海,想必任谁死后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从前,一时都难以接受。

    她想和白荷说些什么,可眼见着白荷一脸忧色,望着她的目光是全然的信服,她最终只是轻轻点点头。白荷将宋锦瑜扶进屋中,转身挑了帘子出门。

    想必自己若是和白荷说些什么,白荷定然以为自己因伤以至神智不清,在胡言乱语。

    宋锦瑜的拳头松了紧,紧了又松,死前那痛苦的一刻,始终萦绕心头。恨,心中的恨意仿佛难以磨灭。可另一个声音告诉她,既然有了再活一次的机会,她此时在意的该是眼前。

    十三岁。

    那一世,便是在她十三岁之时,亦是在这寺庙之行,遇到了盛崎,也就是盛家大爷。

    她们一行遇险,被盛崎一行所救,而她最是凶险,她所乘的马车滚落一旁数丈的矮崖,盛崎亲自下去施救,而她想起了出门前,自己亲母对她所说的话……那时候嫡母正在计较她的婚事。以她的出身,便是勉强为人正室,也只能嫁个庶出之子。可嫡母总对她们姐妹说,女子最荣光的便是寻个好夫婿,十里红妆风光大嫁。于是,她狠了狠心,终是依了心中所想。最终她如愿与盛崎有了牵扯,盛崎确是个君子,那之后差人前来宋氏提亲,定下了她及笄后婚嫁之事。

    那之后的事……想到自己最终的结局,宋锦瑜用袖子轻轻拭了拭眼角浸出的泪。

    老天终究待她不薄,怜她枉死。这样一想,宋锦瑜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

    用过晚膳,白荷正要服侍宋锦瑜歇下,房门被叩响,宋家五小姐宋锦云轻声唤着:“四姐。”

    白荷眉头微微一蹙,轻声嘀咕。“……小姐伤了,该早些歇息的。”宋锦瑜笑笑,毫不在意的摆摆手,示意白荷去开门。白荷跺了跺脚,气自家小姐丝毫不理解她的一番苦心。五小姐白日里根本没有受伤,不过是受了些惊,夫人便仿佛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般,让郎中细细给五小姐诊脉,那时自家小姐头上可是血流如注的。这般远近亲疏的,她一个丫头看在眼中都觉得夫人过矣,可自家小姐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般,还那么满脸含笑的应对着。

    “五小姐。”许是因心头带愠,白荷唤五小姐的声音便少了几分平日的恭顺。

    宋锦云眨着眼睛,一脸疑惑的望向白荷。然后迈步进屋。见宋锦瑜袖了手立在窗边笑盈盈的看着她,宋锦云又立时高兴起来,可看到宋锦瑜头上的伤,霎时一脸紧张的开口:“四姐,你头上的伤?”

    宋锦瑜拉了妹妹的手,二人走到一旁的蒲团落坐,这才轻轻开口。“不过是刮破了层表皮,郎中给看过了,说是养个十天半月便会痊愈。”宋锦云闻言双手合十。“这便好,我醒后便想来看四姐,可是娘拦着不让我乱跑。

    四姐你知不知道,你那时候流了好多血……我一见四姐那样,就给吓晕了,说起来,有些丢脸。白荷,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丢脸了。”白荷没有料到宋锦云会开口问她,表情有些发怔的摇摇头……

    “你便是实话实说我也不会怪你的。娘也说我太不经事了。四姐,我是瞒着娘过来的。”

    宋锦瑜被宋锦云蹙着眉的模样逗笑了。

    这是她的五妹,性子坦率,虽是嫡出,却没有养出骄奢的性子。自己的嫡母虽然有几分刻薄,可对这个幺女,却是真心疼爱的。前世是她浅薄,总觉得嫡母对庶出的她有几分偏颇,所以连带着对宋锦云有了几分迁怒。现在想来,那其实是情理之中的事。“你啊,这么大还这么胡闹。小心被母亲逮到,又要关你几日。”说起被关禁闭,宋锦云吐了吐舌头。“四姐坏,总挑吓人的说。我最怕娘把我关在院子里了,而且还会派了婆子整日看着我绣花,扎得我满手指的针眼。”说起宋五小姐的女红,便是连一旁的白荷也不由得轻笑出声。

    宋锦云立时红了脸。“四姐,白荷欺负我。”宋锦瑜不由得掩了袖子轻笑,随后‘一本正经’的道。“回头我罚她给你绣几条帕子给你送去,全当陪罪……”

    这?这根本就是在变相的说她女红不好嘛,宋锦云顿时一脸跃跃欲泣。

    姐妹俩又说了半晌话,宋锦云担心自己的踪迹被发现,急着赶回隔壁的院子。她陪着宋夫人住在隔壁相对宽敞一些的客院,同院的还有江夫人及其长女。宋锦瑜让白荷悄悄送了宋锦云回去,片刻后,白荷回来复命,说婆子发现宋锦云不见了,可不敢告诉夫人,生怕受罚,这时候宋锦云回去,婆子们自是松了一口气。

    宋锦瑜缓缓躺平身子,看着白荷给她盖好锦被,小心翼翼的掖好了被角。不由得心头一软……“锦云其实是个好脾气的姑娘。”白荷神情一怔,最终不得不点了点头。“……是奴婢小心眼了,其实小姐受伤,五小姐也是不愿的。奴婢没有怪罪五小姐的意思,只是夫人。”“傻丫头,谁的亲娘见到拉车的马儿惊了,想到女儿还坐在车中能不急?你啊,就是心眼太直了。以后……”

    说到这里,宋锦瑜神情一凛。这些教导白荷的话,何尝不是在说她。

    前世,她便是心眼太直了,因着白日的事对宋锦云心生怨怼。那一日当晚,宋锦云也来悄声探望她。只是被她冷言冷语的嘲讽哭了。

    最终,惊动了宋夫人。[新文,求收。]
正文 第五章 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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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交手

    那之后嫡母对她自然愈加的不喜,她因为有了与盛氏这门亲事,心中有几分有恃无恐,想着自己及笄后便能嫁进盛氏,盛氏可是长安城数得着的权贵之家。自然是宋家无法比拟的,所以她从未想过自己还需要讨嫡母欢心。

    现在想来,这事她做的当真无比蠢笨。

    要知道便是高嫁,终究,娘家才是她的依仗。想起这些,宋锦瑜终是轻轻一叹,在暗夜中缓缓闭上了眼眸。

    翌日早早起身,用过早饭后宋锦瑜便前往隔壁院落。

    宋夫人见到她,面上微现惊讶之色。倒是宋家五小姐见到宋锦瑜,挤眉弄眼的笑着打招呼,宋夫人侧头一看,不由得先瞪了一眼女儿,宋五小姐吐吐舌头,这才低头静静的用早饭。

    “怎么起的这么早?”宋夫人用帕子矜持的拭了拭唇角,随后眉眼含笑的柔声问道。宋锦瑜的表现让宋夫人十分满意,想着在家里时,这个庶女虽然乖巧,可终究少了几分灵秀,倒是这次出行,不管是路上受伤后还是到了寺庙后的表现,都让宋夫人满意。既不咄咄逼人,行事又透着几分大气。便是受了伤,也没见脸上有什么怨怼的神色,反而和小五越加的亲近,自己的女儿宋夫人还是知道的。

    自己这女儿看着性子率真,其实是个傻姑娘。

    只有真心对她好的,她才会露出这般肆无忌惮的神色,想来昨晚,这丫头定然悄悄去了隔壁。宋夫人面上不动声色,可看向宋锦瑜的目光却带着几分计量……“女儿想着既然是来祈福的,一定要虔诚,便想早些去大殿听一听菩萨的教诲。”宋锦瑜红着小脸,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宋夫人不由得笑了,觉得面前的小姑娘那欲语还羞的神色倒真有那么几分讨喜。

    这丫头啊,其实在府中度日也十分不易。

    她虽然不苛责庶女,可毕竟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总有那么几分远近亲疏的,平日里倒是不觉得,可比起女儿在自己面前这般放肆,庶女明显拘谨了几分。

    “五丫头,你快些吃,吃完便和你四姐同去大殿。你啊,像猴子似的,一定要让菩萨好好治治你这身毛病。”宋夫人语带宠溺的道。宋五小姐不依:“女儿哪里像那长毛畜*牲?”“你啊,除了长相不像,其余都像。”宋夫人拧了女儿的脸蛋逗趣道。

    “四姐,你说句公道话?猴子有我招人喜欢吗?”

    宋锦瑜哭笑不得,心道哪个姑娘会问这种问题。不过宋锦云三言两语的,倒是让场面变得十分融洽。宋锦瑜心里也是欢喜的,于是佯装认真的想了想,随后摇摇头。“……一定没有。”这般一本正经的回答完,自然惹来宋锦云不依不饶的追问。她们姐妹出门时,宋夫人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意,便连进来服侍的婆子脸上都难掩诧异之色。

    宋夫人算不上刻薄,可也不算个温和的主子。这般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说实话……还真不多见。

    出了院子,宋锦云便像出了牢笼的小鸟儿般,欢快的道。“四姐,我们真的去大殿听经啊?”那表情,明显便是不愿。宋锦瑜点头。“自然,我可不敢欺瞒母亲。”

    “……那多无趣,那些大和尚念起经来,没一两个时辰是不会停的。四姐,我们好容易出来一次,不如趁机……去后山耍耍?”

    “你去禀了母亲,母亲若是点头,我便陪你去。”宋锦瑜不慌不忙的道。宋锦云顿时耷拉下小脸。“四姐明知道我不敢还这么说,四姐就是胆子小,心中明明想的却不敢去做。”

    “你胆子倒是大,怎么不敢自己去?偏生要捎上我,不就是怕被母亲发现,也好有个一起被罚的。”宋锦瑜一语道破宋锦云的心思。宋锦云小脸红了红,随后撒娇般的拉了宋锦瑜的手腕。“四姐……”拉上长长的调子祈求着。

    望着面前那张渴望的小脸,宋锦瑜轻笑着摇摇头。“你啊,就是调皮。你若是老实和我在大殿中听一个时辰的经,我便随你一同去后山。”

    “真的?”“……自然真。”“四姐,你最好了。”

    白荷望着这姐妹俩,不由得摇头,对身旁宋锦云的婢女月俏道。“两位小姐走在一起,便像幅画儿似的。”月俏与白荷同岁,是一年入府的,二人私下里情同姐妹,抬眼去看走在前面的两位主子,点点头。“是啊,四小姐生的灵秀,五小姐生的娇憨,都是极漂亮的姑娘。”

    姐妹两个听了一个时辰的经,悄声出殿后,远远看到几个身影向大殿方向走来。

    宋锦瑜半眯着眸子,望着由远及近的几人……一旁的宋锦云早已轻哼一声开了口。“三姐,你怎么才来?而且还是和江家姐姐一同来的,若是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江家三小姐呢。”

    “五妹,休要乱说。”宋锦瑜先是拉了拉宋锦云的衣袖,随后才笑着招呼。“三姐,江家两位姐姐。”江家大小姐江映玉面上带笑,似乎没有听到宋家五小姐刚才的话般,脸上的笑意十分得体。“四妹妹,五妹妹,你们来的好早。这是听完经要回去了?”

    宋锦瑜点头。“听了一个时辰,想着难得出来一次,便想去庙中四处看看。”“经文明日再来听也是一样的,既然宋家妹妹想要四处转转,不如我们姐妹也随行吧。人多热闹些。”江映玉状似在问身侧的江二小姐,不过脸上的神情可不似相问,而是矜持有度的很。江二小姐点头,她素来唯长姐马首是瞻,倒是二人身侧的宋三小姐淡淡望了宋锦瑜一眼,随后点点头。

    “……四姐,我们走。”宋锦云面上明显带着不悦,拉了宋锦瑜一马当先向后山而去。宋锦瑜只来得及对江映玉笑笑,江映玉同样回以浅笑,江二小姐则适时的拉了宋三小姐袖子,低声道:“你家五妹怎么那么凶?”

    宋三小姐宋锦湘淡淡应道。“母亲素来宠五妹。”

    宋锦云自然听到了,脸上的神情越发的不耐,宋锦瑜心中轻轻一叹,她看着面前的宋锦湘,便像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拿庶出的自己和嫡出的宋锦云比,其实挺傻的。[新文,继续求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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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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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遇险

    宋锦云冷着一张俏脸走在前面,后面是宋锦瑜主仆。再后边,便是江家两位小姐和宋锦湘。

    寺庙里的和尚们此时都在大殿讼经,今日是每月一日的论经之日,庙中所有的和尚都需前往大殿,以至后山无人看守,这事宋锦瑜等人自然是不知的。这后山虽然算不得凶险,不过昨夜降了雨,青石路滑,平日里有小和尚看守,是不让外人随意上山的,不过今日寺中只宋家和江家几位女眷,又都各自带了婆子婢女服侍,院中僧人自然不便上前,于是便有了此时后山无人职守,而几个小姑娘竟然大胆的进了后山。

    小姐们都有丫头跟着,一路搀扶着,后山的路倒也不算难行。只是偶尔脚下有些湿滑。走了一柱香的功夫,宋锦瑜开口唤住了还在生闷气的宋锦云。“五妹,路越发的难走了,不能再上了。”宋锦云小脸上满是不忿之色。她想和宋锦瑜一起看看这里的风景,可她没想到江家两位小姐和宋锦湘都厚了脸皮跟了上来。她不喜欢宋锦湘,实是这位三姐太过计较了,她穿件新衣,宋锦湘都要冷声嘲上几句。

    说什么同样是宋家小姐,她有新衣穿,她们却没有。

    言下之意,便是母亲偏心。

    宋锦云自幼便被宋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自然不觉得一件新衣值得她们姐妹生嫌隙。初时不在意,不过三五次后,她和宋锦湘每次见面,便开始这般针锋相对了。尤其是最近一段时日,宋锦湘和江家姐妹结识后,二人每次见面,必定要冷潮热讽一番。

    今日本来宋锦云心情十分雀跃。

    可因着甩不掉宋锦湘,她不由得使起了小性子。“四姐,时辰还早,我们走快些,山上景致才美。”宋锦云说完,不顾宋锦瑜微拧的眉,拉了丫头的手小跑着上前。宋锦瑜心下一紧,只得让白荷扶了她追了上去。

    身后江家姐妹二人和宋锦湘对视一眼。最终也迈步跟了上去。

    “江家姐姐,我五妹顽劣,有不妥之外,江家姐姐莫要怪罪。”宋锦湘心中冷哼,脸上神情却出奇的温婉。江映玉含笑摇头。“三妹妹太客气了,我们两家交好,我们这些待字闺中的姑娘更是情如姐妹,哪有当姐姐的生妹妹气的道理。五妹妹性子直率,我喜欢都来不及呢,怎么会怪罪她。”“江家姐姐真是好性子。姐姐……我前几日听到母亲和江夫人闲聊时提起了姐姐的亲事……不知姐姐心中可有什么打算?”

    江映玉加快了步子,边走边道。“能有什么打算,这种事,自然是任凭母亲做主的。”

    宋锦湘步子顿了顿,心知江映玉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倒真像个好姐姐,可是心里却是个有算计的,她便不信她真的不知道此行的真正原因。

    “……我听说,盛家,就是那个出了个大将军的盛家。盛家老夫人似乎有意给盛家大公子寻门亲事。”宋锦湘欲言又止,果然,这话一出,江映玉的步子明显缓了下来。“有此事?盛家那位大公子……是去年丧了妻的吧?”“是啊,听说那盛大奶奶身子弱,一直缠绵病榻,躺了几年终究是去了。盛家大公子虽然年纪是大了些,可是盛家那样的家业,我倒觉得姐姐若是……也算是不辱没姐姐。”

    “锦湘,你别乱说话。我阿姐才不会给人当继室。”听了半晌的江二小姐江映月这时候终于寻到了开口的机会。

    江映玉瞪了妹妹一眼,随后笑着对宋锦湘道。

    “这种事,也不是我们这些没出阁的姑娘家该担心的,我们还是快些去追两位宋家妹妹吧。”

    宋锦湘点点头,望向江家两姐妹的目光阴恻恻的,刚才一番话看似不痛不痒,可她却试出了江家两位小姐的心思。这一行,她的敌手竟然是……江映玉。

    宋锦瑜可没理会身后的硝烟弥漫,她现在满心满肺的都是自己……怎么脱身?

    是啊,怎么脱身?

    刚才宋锦云不顾她的劝阻,一定要上山。

    可是那丫头不管不顾起来,当真是没个章程。她和白荷一路紧赶慢赶,就是追不上她。眼见着宋锦云脚下一滑,身子竟然侧摔出去,好在她那丫头月俏手急眼快,只是终究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一时也没力气将宋锦云拉上来。见着这一幕,宋锦瑜吓得心脏几乎不会跳动了。她顾不得脚下泥泞,小跑着奔向宋锦云。

    “五妹,四姐来了。”

    “四姐……”宋锦云带着哭音唤着。一旁月俏也是小脸苍白,似乎将全身的力气都用了上来。

    宋锦瑜和白荷上前帮忙。三个小姑娘咬了牙,终于将宋锦云缓缓拉了上来,只是宋锦云最后爬上来时,手上猛然加力,宋锦瑜不防,再加上脚下湿滑,竟然步了宋锦云后尘。

    只是她没了宋锦云的运气,身子下滑了几丈,最终落到了齐腰的枯草中,唯一称上的运气的便是,她下落的中途被一株生在崖壁的小树拦了一下,所以她除了狼狈些,并未受伤。

    只是,抬头望着几丈高的矮崖,宋锦瑜一时没了主意。

    矮崖上,宋锦云急的快要哭了。“四姐,你还好吗?”“我还好,你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这时候,听到宋锦云声音的江家姐妹和宋锦湘也急急走上前来。望着几丈下的宋锦瑜,江映玉一幅好险的忧心神色。“锦瑜,怎么那么不小心。这么高,你可怎么上来?”

    “是我的错,四姐是为了救我。我现在便下山去叫人,四姐,你等我……”

    “锦云,这时候下山再上来,恐怕来回得一个时辰。而且你一个人下山,我们也不放心。再说事情若是弄得人尽皆知,四妹妹也不好看。不如……我们悄悄下去取些绳子,然后悄悄把四妹妹救上来。”

    悄悄?

    宋锦云没有犹豫便点了头。因为江映玉说的对,她们私自上山,若是再大张旗鼓的弄得人尽皆知,到时候……她倒不怕自己受罚,只是母亲想必会为难四姐的。“四姐,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便回。”宋锦云说完急急起身,便要下山去寻绳子。只要有了绳子,她们这么多人一定能把宋锦瑜救上来。

    宋锦瑜适时出声阻止了宋锦云。

    这时候她容她下山,然后再取了绳子上山,再救她……

    宋锦瑜自嘲的想着,那可真是黄花菜都凉了。“……下面是条小路,应该是庙中僧人走的。我顺着小路下山便是,何必劳师动众。”[新文十分缺爱,求收藏,求推荐。女主还是个小姑娘,得一步步成长起来。未来会是个有主见有本事的美人……]
正文 第七章 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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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救美

    江映玉是几个姑娘中最年长的,听到宋锦瑜的话,立时回道。“四妹妹且小心,莫要伤上加伤。”调子听起来忧心忡忡的,宋锦瑜却知道,江映玉并不是真的担忧她,她只是习惯让自己看起来端庄温婉。

    上辈子她和江映玉可以说是敌手。盛氏派人来宋家提亲后,江映玉曾经在她面前撕破了那张温婉的面孔。

    她指责她若非用了心机,盛家大公子怎么会看上瘦巴巴的宋锦瑜?而这在诺大的长安城,到了出嫁年纪的姑娘中,江映玉算是才貌双全的姑娘,任谁甄选,也不会舍了江映玉而取庶出的宋锦瑜,那时候她因身有婚约,自然觉得江映玉是因妒成恨,所以才那般口无遮拦,现在忆起,其实江映玉说的不错。如果让盛老夫人选,她必会选端庄的江映玉,而不是庶出的宋锦瑜。

    好在她和江映玉回到了一切都未发生前。

    她还不至于小心眼到因为前生的事迁怒于她,只是若说真心结交。宋锦瑜心下已然摇了头。她这辈子只想安安稳稳的活,昨夜她想了许久,想她前世都犯了什么错,一想之下才发现,前世她做的自认为对自己好的决定,几乎都是错的。

    选择嫁进盛氏,选择在盛氏隐忍而活,选择息事宁人……“既然僧人走得,这路也便没什么危险的……五妹,你乖乖听江家姐姐的话。我们山下会合。”敛了心思,宋锦瑜昂头交待宋锦云。宋锦云不甘不愿的应了。

    宋锦瑜摇摇头,再不理会头顶几人,开始认真赶路。

    她从这么高的地方跌落,竟然连个擦伤都没有,不得不说运气十足。脚下的路算不得难行,想来该是寺中僧人入山拾柴开辟出的小路。

    再加上这后山除了山中僧人能入,外人根本入不得山门一步。所以真的没什么危险的,只是多花些时辰赶路罢了。

    这时候宋锦瑜已经后悔经不住宋锦云的哀求而来后山了,以宋锦云的性子,宋夫人三言两语便能套出话来,她意外滑落的事情想必也是瞒不住的。若是无事尚好,可她一个小姐竟然弄得这样狼狈。

    想到宋夫人脸上会出现的神情,宋锦瑜便觉得这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只盼着念在她算是救了宋锦云的份上,嫡母刚生的那几分亲近不至于全部抹煞吧……

    一人行路,虽然心中难免几分惶恐,可这雨后山中的景致渐渐的让宋锦瑜忘了自己的狼狈。远山绿意郁郁,近处脚下新冒头的小草翠绿,草尖似乎还带着稚嫩的毛芽,走在上面,只觉得软锦锦的,感觉十分新奇。

    宋锦瑜可没什么机会这般自在,没有母亲的嘀咕,没有白荷殷切的叮嘱,只她一个人。

    她只当自己这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只是这一切都因突然入耳的声音而离宋锦瑜远去。那似乎是男子的声音,宋锦瑜心下一紧,倒不是担忧遇到什么歹人,只是她此时实在不宜见人。想必能入得这后山的,该是山中香客,许是觉得雨后山景奇丽吧,所以也来后山游览。

    时下到了初春之季,长安经常有游园会。

    也会给一些姑娘公子送名岾,可携岾入园。园子便是分了内外,也难免有男男女女的在园中偶遇,偶尔也能谱出一段佳话来。

    所以她还不至于因为遇到陌生男子而惊慌。

    不过宋锦瑜难免好奇行在这小路上的会是何人,若是赏景,该是与江映玉几人偶遇才是。

    远处,话语再次传来。

    “……爷,这里哪有家里景致好看?脚下湿漉漉的,除了树便是树,连只鸟雀都不见。奴才倒宁愿去府中应付那些多嘴的丫头,也不愿在这里虚度年华。”听话语,似是个下人,他这话自然便是说给主人听的。果然,下一刻,一道淡淡的声音随之扬起。“‘虚度年华’?你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也堪配‘年华’二字?”

    这话显然让那个当下人的一时间没话回应。

    宋锦瑜却没心思理会那对听起来十分闲适的主仆,因为她想到了一件事……

    这次宋夫人带了她们姐妹几个来寺中,虽然说是为了外出的父亲和赶考的长兄,只是实际上,却是宋夫人打探到了这几日,盛老夫人在寺中清修,又正逢盛大公子归家,前世嫁进盛氏后,宋锦瑜才知道,每年盛老夫人都会上寺中小住几日。

    这事情自然是隐密的,因为想借机结识盛家的人实在太多,若是此事传扬开来,恐怕这山寺这几日难得清静了。

    宋夫人带了她们来,自然也有着结交的心思,想必江夫人也是如此打算的。若是盛夫人再看中了自家的姑娘……那可着实两全齐美了。

    所以这个时候出现在后山之人……

    会不会是盛家那位大爷。想到这里,宋锦瑜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僵的,连步子似乎都不会迈了。

    她用力握了握拳,借着手心的刺痛提醒自己,走,快些走。她不可想让前世的事情重演。只是事情的发展总是不尽如人意的。

    宋锦瑜想着到避一避,小路旁及腰高的草想必藏下她十分容易。只是下一刻,脚踝一阵痛意袭来。宋锦瑜毫无防备,不由得一声轻呼。

    声音即出,躲,似乎是躲不开了。

    低头查看的瞬间,宋锦瑜自嘲的想着。只是当她清自己脚踝状况之时,她倒希望那对主仆快些上前,哪怕真的是盛家大公子她也认了。因为,她被蛇咬了。蛇……这东西她怕极了,可又不敢乱动。

    好在对方离她不远,下一刻那下人的声音似乎便响在她身边了。“爷,竟然是个姑娘啊。唔,就是年纪小了些……啊!爷,救命啊,有蛇。”

    听到那声音,宋锦瑜若不是吓的身子僵硬脸上不便做出什么异样的神情来,真的会忍不住笑。这下人竟然比她还要胆小。想必那位主子一定十分头痛,果然下一刻,那清雅的声音便窜入宋锦瑜耳中。

    “闭嘴,丢脸。”

    宋锦瑜一直低着头看着地面,看着那蛇,明明怕极了,可就是移不开目光。下一刻,她看到一只手迅速接近那蛇,然后在离蛇寸许的距离,突然间出手如电,用两极手指便将那蛇夹住,随后甩到一旁。

    宋锦瑜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慢慢抬起头来。

    面前是个颇年轻的男子,宋锦瑜始终哽在心头的那口浊气终于缓缓吐出。不是,这人不是盛家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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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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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反骨

    那人似乎意外于宋锦瑜眼中那稍纵即失的神色。

    并非庆幸,似乎也与爱慕之类的无关,当然,这人不是自信,实在是出现在他面前的姑娘,不管初时多么持重有度,最终的目光中总也避不了热度,所以面前这姑娘清冷冷的神情,倒让这人意外。

    宋锦瑜回神,尽量让脸上神色和缓些,这才轻声道……“多谢公子相救。”要说前世在盛氏几年宋锦瑜学会了什么,那便是察言观色了。看面前那男子脸色,咬了她的蛇显然没什么毒性,如果有毒,想必那人脸上怎么也该有几分紧迫的。既然无毒,便是皮肉伤了,反正她头上的伤也需要郎中来换药,到时候一并交给郎中诊治便是。

    时辰不早了,她要赶路。

    宋锦瑜规矩了行了礼,便要越过那主仆二人。不过萍水相逢罢了。那男子倒没有开口说什么,可那下人却忍不住跨前一步挡住了前路。“你这小姑娘怎么是个犟脾气,伤了便该有个受伤的样子。你便吴侬细语的求一求我家公子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西也不会让你变丑。”

    宋锦瑜前路被挡,又听这人满口不着四六的话。心中颇有那么几分哭笑不得。

    自从昨日晌午醒来,她的整个心神一直都是紧绷的,面前这小厮虽然举止逾越,可却让宋锦瑜紧绷的心弦松了几分。

    她唇角微挑,开口道。“吴侬细语相求?母亲未教过,劳烦……阁下演示一番可好。”

    这句话显然出乎那小厮预料,许在那小厮眼中,宋锦瑜不过是个在山中迷路而又倒霉的被蛇咬了的小姑娘。她虽然妆容不整,头上还带着伤,可看得出身上衣裙质地尚算不错,这小姑娘出身不至于大富大贵,多半是个商户人家的小姐。长安城多少姑娘,见到他家爷只会羞红了脸,一个劲的拉扯自己的衣摆,哪里会这般即咄咄逼人,偏生那调子听进耳中还让人厌恶不得。

    这姑娘乍然出现在这小路上,必定是迷了路的。而且还被蛇咬,那小厮有些怯意的望了望自家爷的手……

    在自家爷发觉之前果断的收回目光。

    山中寂寥,做为一个称职的小厮,他觉得该主动为自家爷排解寂寥。所谓想请不如偶遇,这话可是前几日从那老西席口中听来的,他可一直想着寻机用上一用的。

    相请不如偶遇……荒山,僻静小路,自家爷为了避人,还特意寻了条最难行的小路,这样都能遇到,可见这是天命。

    那小厮自顾自的给自己寻了由头,只是这演示吴侬细语?他母亲也未教过啊,于是小厮偷眼去望自家公子,可自家公子唇角含笑,一幅要看他笑话的神色。小厮心中叹了声,只能自力更生。“你看这荒山野岭的,若是窜出只豺狼虎豹的,你如何能招架,便是没什么凶兽,便是再遇到一条蛇,也够你一个小姑娘应付的。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吧。我家公子也是要下山的。”

    宋锦瑜眨了眨眼睛,心道这小厮真本事,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看这方向,主仆两个明明是由山下上来的。

    宋锦瑜想了想,越过那小厮,对那始终安静立在一旁的男子道。“……不打搅公子游山的雅兴了。”

    说完再次低下身子行了礼。

    随后再次迈步,宋锦瑜目光轻柔的望向挡路的小厮,那小厮竟然不由自主的在宋锦瑜绵软的目光中让开了身形。

    宋锦瑜轻轻一笑,随后越过了那对主仆。本以为只是一次意外相遇,到这里便该点到即止了。若是再有纠结,便真的有失分寸了。却不想,便在宋锦瑜即将走出那对主仆的视野之时。又一道声线传来。“你的伤需要包扎,不然你绝对走不到山下。”这次开口的却是那位始终沉默的公子。

    不容宋锦瑜拒绝,那人大步上前。

    宋锦瑜退后,心里的惧意却如雨后春笋冒出。她怕,怕噩梦重演。

    前世,她借由脚踝受伤,任由盛崎替她包扎伤口,然后暗中授意白荷,将此事透露出去……几天后,盛崎亲自登门提亲。这一世……这是不是因果报应,报应她上一世满腹心机,所以这一世命运依旧。

    “不,不劳公子。”宋锦瑜断续的说完,转身迈步便走。此时脚踝的痛意反倒在提醒她,提醒她若是不快些,不躲开,或许会重演前生噩梦。

    有些事,是万不能发生的……只是,有些事却不是以她意志为转移的。显然想要出手相帮的那位爷不接受自己的好意被拒绝。

    于是,不过几步,宋锦瑜便再次被拦下了身形。

    “让开。”宋锦瑜冷声道。此时,她的小脸上全无刚才的温婉之色,若非亲眼所见,四六定然不信这小姑娘便是刚刚对她软软一笑,便让他不由自主移开身形的小姑娘。

    四六是那个小厮,人如其名,说话通常不着四六。不过便是他这不着四六的性情,让他屏中中选,得以跟在自家公子身边。

    因为公子说……

    他本是无趣之人,若身边再跟个老实的,那便是无趣再无趣。“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我家公子好心相帮,你却摆出这么一幅神情。若是被旁人看到,岂不是怀疑我家公子要强抢民女……”

    四六说完,便被瞪了。而瞪他的,是自家公子,那目光,刀子似的。

    “……你家小厮这话说的不错,萍水相逢,刚才多谢公子仗义出手。只是小伤,实在不劳公子相帮。还请二位高抬贵手,容我快些下山。”

    “你这小姑娘。爷,咱们走,便让这丫头血尽而亡。”四六生气了。因为他觉得自家爷一片好心,却被这不识抬举的小姑娘当成了驴肝肺。只是他忘了,自家公子是个特立独行的,特立独行的意思便是。

    别人越不想他做什么,他便越要做什么。

    果然,下一刻,自家公子手一抖,便抽了……他的裤带。

    在拉裤子和抢裤带间,四六没有犹豫的选了前者。“爷……”四六委屈的唤着。可此时自家那位爷却一甩那条廉价的裤带,直接绑在了眼睛上。

    四六不忍直视。

    那是他的裤带啊……可被他家爷拿来当了遮羞布……这是何等的……有辱斯文啊。[求收,求推荐票。]
正文 第九章 问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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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问责

    不等四六牢骚出口。

    男子淡淡的声音已然扬起。“这下……姑娘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随后的时间,宋锦瑜一直怔怔的。任由那男子替她裹了伤。而且是在遮了眼睛的情况下,而且过程中,她的耳朵饱受荼毒。因为那小厮被男子喝退了数丈,远远的只隐约能看到个身形。可偏生他噪门大,吼的话宋锦瑜一字不落的都入了耳。

    她坐在地上,那人动作迅速,如果不是确定那遮眼布足够厚实,宋锦瑜简直以为他是边看边动手的。

    这人……是谁?

    片刻,真的只是片刻。那人起身,随后一扯那布,在那小厮不满的呼喝声中任由那裤带飘然落向一旁的枯草中……待宋锦瑜开口言谢,那人已经和那小厮会合,负手远去。

    直到缓缓下山看到宋锦云一行,宋锦瑜才收回纷乱的心思,小脸上努力扬起笑。“四姐,你终于下山了,你若再不出现,我便只能回去寻母亲了。”宋锦云凑上前来,拉了宋锦瑜手臂不放。宋锦瑜笑笑,抬手摸摸妹妹的头,这样亲溺的感觉让宋锦云觉得有些意外,可是心中却十分喜欢。她一直喜欢这个四姐,只是以往四姐待她虽亲切却不亲近,可是这两****能感觉的出,四姐与她越发的亲厚了。

    宋锦云只顾着腻在宋锦瑜身边,并没看到宋锦瑜受伤的脚踝。

    倒是宋锦湘眼尖,只是她素日便是个沉闷的性子,虽然觉得有异,却并未开口。相比之下,江家的二小姐却是个心直口快的。“宋家四妹妹,你受伤了?”众人这才细细打量宋锦瑜。

    “四姐,你的脚怎么了?”

    宋锦瑜安抚的拍拍妹妹的手,轻声道。“不过是些皮肉伤,一会回院子唤郎中来看看便好了。”

    “四姐,怎么伤的?那么不小心。”宋锦云忧心的道。“小路有些滑……”其实宋锦瑜便是不开口,宋锦云也觉得理应如此。想来那小路必定难行,又加上湿滑。“江家姐姐,你这伤是不是救五妹妹时……”

    “映月,闭嘴。”江映玉冷声喝斥道。随后转向宋家姐妹。“映月有口无心,江家妹妹不必理会她。”

    江映月自然满心不甘,只是在长姐面前素来是敢怒不敢言的。

    宋锦瑜始终沉默着,并没有理会江映玉。挑拨离间的小把戏罢了,只要她不接招,谅那江映玉也只翻不出什么风浪来,只是宋锦云却是个实心眼的,听江映月这般一说,不由和小脸一白,望向宋锦瑜的目光便含了泪意。

    “傻丫头,一会回我屋里让人看看伤势,你便知道我没有诓骗你了。”宋锦云这才点点头,拉了宋锦瑜便走。

    江映玉眯了眯眼睛,觉得今天的宋锦瑜与平日有些不同。可是哪里不同呢?一样的面容,一样的安静……“阿姐,锦瑜和锦云看起来倒像是亲姐妹。”江映月这话说起来倒真是有口无心,她这么想的也便这么出口了。

    江映玉眼睛却是一亮。是的,这便是不同之处了。在江映玉看来,宋锦瑜和她其实是一类人,都是那种‘忍辱负重’性子的。平日里看起来温婉恬静,其实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所以宋锦瑜虽然从未表示过什么,可江映玉却在心里将宋锦瑜当成了敌手。

    她想这次山寺之行,她最大的敌手该是宋锦瑜。

    可是今日看到宋锦瑜和宋锦云这对姐妹,江映玉突然迟疑了。难道是她估算有误?

    “阿姐,我们也走吧。”江映月自然不会懂自己姐姐的心思,只********的想回院子梳洗,她现在十分后悔跟着宋家姐妹去后山。

    远远的,见到宋锦瑜姐妹,宋夫人身边服侍的林妈妈一脸焦急的迎上前来。“两位小姐,怎么才回来?夫人问了几次了。”宋锦云一听自己行踪败露,脸上神情不过沉了沉,并不十分在意。她自幼得宠,何况她不过去逛了后山,又没做什么错事。反倒是宋锦瑜心一沉,在心中轻轻一叹。“五小姐,快随奴婢回院子梳洗,四小姐也回去梳洗一番吧。别让夫人久等。”宋锦瑜颔首,转身先回了自己院子。

    进了院门,白荷赶忙上前。

    “小姐到底是怎么伤的?是不是为了救五小姐……”

    宋锦瑜把身子重心交给白荷,一路行来,她生怕江家姐妹看出什么来,所以一直忍着痛意。

    在小路上遇到陌生男子,并得其相助之事,她并不想闹得人尽皆知。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这寺中还有一个最大的隐患,那便是盛老夫人……“不准胡说,此事与五妹无关,白荷,小心祸从口出。”宋锦瑜沉声叮嘱,白荷脸色一变,最终还是点了头。

    “奴婢逾越了。”

    “……你该看出江家姐妹有心在此事上做文章。难道我们还要自乱阵脚?”“奴婢愚钝。”得宋锦瑜提醒,白荷会意。

    宋锦瑜点点头,白荷虽然不算个十分伶俐的姑娘,可是并不笨。前世她嫁给了管事那白痴儿子,不过两三年时间,便送了小命。宋家告诉她,是白荷自己染了病,最终无治而亡。可是一个与白荷情同姐妹的丫头却私下里给她送了消息。

    说白荷是被那管事儿子犯病时活活打死的……

    这一世,她定然不会让白荷再重蹈覆辙。梳洗过后,宋锦瑜又急急赶往隔壁。进了院子,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直直跪倒在宋夫人面前。在宋夫人晦暗不明的目光中轻声开口道。“母亲,是我的错,五妹不懂事,是我贪恋后山风景,这才犯下大错。与五妹无关,请母亲不要怪五妹,一切责罚,都由女儿来领。”

    宋夫人没有开口,任由宋锦瑜跪在面前。

    林妈妈上前将宋夫人面前的温茶换成了新茶。宋夫人缓缓执起茶盏……她素来养尊处优,虽然年过四旬,可是因保养得宜,一双手看起来十分白皙,映衬着手中那玉色的茶盏,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宋锦瑜不动声色,可却将宋夫人一举一动都看尽了眼中。

    她知道,此时宋夫人看起来脸色阴沉,可是心情却是不错。

    因为宋夫人手上那玉杯是她极喜爱珍视的。若是她心情真的不好,必不会执起那玉盏……而她执了玉盏轻酌,便说明,她其实十分喜欢她这番‘自首’之举。[新文粉瘦,求关爱。收藏推荐么么哒。]
正文 第十章 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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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图谋

    “……夫人,四小姐既然已经知错,夫人便从轻些处置吧。总归是个小姑娘家,贪玩些也是情理之中。”一旁林妈妈含笑劝道。宋夫人颔首,似乎因林妈妈一句规劝而动了心。

    所谓台阶这种东西,其实也要分场合。这个时候用起来就尤为合适。

    林妈妈是宋夫人的心腹,在宋夫人身边服侍了十几年,最是了解宋夫人的心思。她这么说,不过是想着大事化小罢了。毕竟这事的始作俑者是哪个,宋夫人哪能不知。自己那女儿哟……“既然林妈妈替你求情,我这个做母亲的若再重罚岂不显得冷情。只是无规矩不成方圆,那便罚你禁足三日吧。”

    禁足三日。一旁林妈妈目光一闪,眼底深处颇有那么几分同情之意。

    其实几个小姐中,林妈妈倒挺喜欢这位四小姐的,说起来也因为宋锦瑜自幼便被宋夫人养在身边。她的亲母是宋夫人的陪嫁丫头,生下宋锦瑜被宋老爷收在身边成了妾室,只是一日为主终生为主,她的亲娘在宋夫人面前终日的谨小慎微,连带着宋锦瑜也被其教成了闷不吭声的性子。

    宋锦瑜不由得想,也许便是前世活的太憋屈了,所以有了机会,她便想不顾一切的抓住。

    若是前世,宋夫人这番安排自然会让宋锦瑜黯然,不过此时嘛……宋锦瑜其实心里挺欢喜的,她可不想见到盛老夫人,哪怕此时的盛老夫人根本不知道她宋锦瑜是哪个。

    总归,与前世有关的,她都要敬而远之。

    只是林妈妈心中自然不做此想,在林妈妈看来,这可是个良机。不管是自家夫人还是江家夫人,其实心里都在打盛家的主意。

    所以这次出门,夫人才只带了女儿,府中旁的女眷却是一个也未跟随。江家不甘落后,也便有了江夫人带了两个嫡女同行。自家夫人这样一番安排,余下三日四小姐都在呆在院中,自然便没了与盛氏偶遇的机会。

    “是,女儿自会在院中反省己过。”宋锦瑜倒是十分平静的接受了宋夫人的安排。宋夫人十分满意宋锦瑜的识时务。

    盛家这样的人家,在宋夫人看来也只有自己的亲女堪配。

    虽然盛家大公子年纪大些,而且还有个儿子。不过盛家主母那个位置,足以弥补这些了……只是自己那女儿……想到女儿那性子,宋夫人不由得重重一叹。想着自己费尽心思才打探到盛氏此行,若是无功而返,岂不得不偿失。

    想着烦心事,宋夫人挥挥手,示意宋锦瑜可以退下了。

    宋锦瑜行礼后,由林妈妈送出了院门。离去前,宋锦瑜不忘向林妈妈言谢。“……刚才多谢妈妈相助。”“四小姐说的哪里话,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怎么当得起四小姐言谢。”林妈妈客气的道。

    宋锦瑜生的清秀,尤其是一笑起来,颊边一对浅浅的梨窝,看起来十分讨喜。

    “要谢的。今日之事却是我的过失,若是真累得五妹受伤,便不是几日禁足了。”说起今日之事,林妈妈轻叹。

    其实夫人哪里真的气了,自家女儿什么性子夫人会不知。这事,自然是五小姐吵闹着要做的。最终却是四小姐受过。“四小姐,有句话奴婢若是不说,心里总觉得不落忍,此次宋家一行上山祈福,正逢了盛家老夫人也在寺中。那盛家,四小姐该是知道的。长安城顶顶的权贵之家。若是有机会,四小姐不妨用些心思。只是小姐却被禁了足……”言下之意,宋锦瑜失了良机。

    宋锦瑜心中疑惑,她没想到林妈妈竟然将盛家之事告诉她。

    她以为林妈妈一心盼着宋夫人达成所愿的……至于宋夫人的心愿,自然便是宋锦云被盛老夫人相中了。

    姑娘年纪小些不妨事,待及笄后过门,再用心调教便是。这点上,宋夫人和盛老夫人想法倒是出奇的一致。

    “竟有此事,想来一切皆是命。不过也无妨,有句话不知妈妈可曾听过……‘齐大非偶’。”

    林妈妈隐约听明白了宋锦瑜的意思,心中惊诧,她实在想不到平日看起来老实本份,甚至有些木讷的宋锦瑜能说出这样的道理来。不过细想之下,她竟然觉得有理。是啊,相比盛家,宋家确实只算是富贵人家。那盛家大爷可是在朝中当将军的,听说还颇得皇帝倚重呢。而宋家呢,不过徒有个书香之名罢了,实则早已是商贾之家。

    “四小姐这样想便好,四小姐放心,夫人对小姐的亲事一直上着心。想来定会为四小姐寻个好人家。”

    宋锦瑜红着小脸跑向了自己的院子,林妈妈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宋夫人身边……进屋只见宋夫人愁眉不展的反复揉着手中帕子。“夫人。”“锦云越发的没有规矩了。我自幼悉心教导,反倒教出个野丫头来,反倒不如锦瑜懂事。那丫头先伤了头又伤了脚,可是却将错处都揽在自己身上,可是锦云那丫头,到现在都没露面。阿林啊,你说盛家能相中锦云吗?”

    与盛家联姻,并不仅是给女儿找个好婆家。

    还是因为宋家……

    宋家百年的基业,几代人苦苦经营,到了如今,却是越发的门庭冷落。

    宋夫人不甘心宋家从此后只能做个商户,便是不缺银子,可也难被人高看……宋夫人是个心气高的,当年之所以选了宋家,便是觉得在宋家她会有番作为。却不想二十几年来,宋家依旧这么不死不活的。宋夫人便想寻出新路子,而联姻自然是最稳妥的。

    “自然,五小姐玉雪可爱,哪个会不喜?”

    “你啊就会唬弄我,自己生的女儿我还会不知吗?她那性子便是能进盛家,恐怕也不会欢喜。”可是若将机会让给庶女,宋夫人又着实不甘心,再说,宋家嫡出的姑娘都算高攀,庶出的姑娘自不必提了。

    宋夫人愁了,简直要愁白了头发。

    相比宋夫人,宋锦瑜心情不错。让白荷关了院子,白荷对此怨声载道。一个劲的嘟囔着夫人偏心。可她转身之时,却看到宋锦瑜身子微倾靠在院中一株老树上,那脸上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微勾着唇,眼中似乎都含了笑。

    白荷叹气,便没见过哪家小姐被禁了足还这般自得其乐的。随后的三日,宋锦瑜安静的呆在院中,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毫不关心,她不在意,并不表示旁人不在意,便在第三日的傍晚,宋锦云一脸惊疑的敲开了院门。

    “四姐,你知道吗?江家姐姐要嫁个鳏夫了。”[求收求推。新坑在新书期,各种求。]
正文 第十一章 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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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重演

    “五小姐,你这话说的不清不楚的,江家小姐的亲事定下了?哪户人家?”白荷一脸疑惑的道。

    宋锦瑜闻言却是大惊失色。白荷不知道其中缘故,可她清楚。她们此行上山的目的便是盛家……前世也是如此,最终的结果是宋锦瑜胜出。江映玉气急败坏,今生宋锦瑜只想着躲开此劫,江映玉最终夺得头筹倒也不算出人意料,只是这时间上,却是不对。

    前世她们在归家那日,她竟然坠马落崖,被盛家大公子所救,她这才借机与盛家攀上亲事。

    她记得在那日之前,宋夫人压根没机会结识盛家。

    宋夫人寻不到机会,江夫人自然也不会有机会暗中行事。可是如今……“锦云,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锦云接过白荷奉上的温茶,一口饮尽后才道。“这三日母亲禁了四姐的足,所以四姐不知道院外发生了什么。便在四姐被禁足的第一日,母亲带着我去大殿上香,便遇到了盛家那位老夫人。

    我还看到盛家大公子了,看上去人倒是稳重,可是我听说,他儿子都有十岁了。母亲竟然夸他是什么……人杰。”宋锦云一脸不屑的道。

    在宋锦云看来,盛家大公子死了媳妇,又有个十岁的儿子,实在算不得什么人杰。

    “盛家大公子年不过二十有五,已是从五品的武略将军,将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但是前提是,他能活的长久。

    “四姐怎么会知道?”宋锦云惊诧。她的母亲虽然和她说过盛大公子的事,可是宋锦云左耳进右耳出,压根便没在意,她没想到宋锦瑜竟然知道,而且连那晦涩的官职都清楚。什么从五品正五品的,宋锦云压根分不清楚。宋锦瑜一怔,总不能告诉她,上辈子那男人是她的夫君,对于夫君的事,她自然上心。

    “又不是什么隐密,我怎么便不能知道呢。听你这话此事与江家有什么相干?又有江家小姐什么事?”

    提起江映玉,宋锦云立时寒了脸。“本来是没江家什么事的,可回到院中,江家夫人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消息。便求了母亲,说让母亲给她引荐。母亲也不过是初识盛家人,怎么好意思去引荐外人。可那江家夫人便挤兑母亲,说母亲一心想攀高枝,想和盛家联姻,母亲是个要面子的……”宋锦瑜听到这里,已经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

    宋夫人怕被江夫人说暗藏私心,最终不得不应承下来。

    引荐倒未必,不过想来第二日那江家夫人必定步步紧跟宋夫人。

    只是若是只是这样,并不足以让盛老夫人动心……上一世在盛氏五年,让她足够了解盛老夫人。对于儿媳人选,盛老夫人其实是极苛刻的,上辈子若不是她用了些心计,由盛大公子开口,盛老夫人必定不会点头。江家比起宋氏来,不过是半斤八两,怎么这门亲事结的这样仓促?

    “五小姐,难道江家大小姐要嫁的是盛家那位大公子?”听了半晌,白荷终于听出了几分门道,不由得惊讶的问道。

    “至于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母亲并没对我说。不过我听林妈妈说,似乎那江家小姐崴了脚,是被盛大公子送回客院的。”宋锦云随后道。

    宋锦瑜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崴了脚?难道江映玉用了前世她用的法子?“耽搁了这么久,四姐快随我去见母亲,是母亲让我来唤四姐的,都是白荷这丫头,问来问去的,害得我忘了时辰……四姐快点,母亲心情不好,莫要让母亲久等。”宋锦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来意,急急的拉了宋锦瑜出门。

    一墙之隔,宋夫人确实怒极。

    此时林妈妈正在小心劝解着……“事已至此,夫人便是再气又能如何,不过是伤身伤己罢了。那盛家大公子虽说是个有本事的,不过许是他命中丧妻呢。我们五小姐性子天真烂漫,嫁给那样的人,夫人舍得?”

    林妈妈一边说着一边小心谨慎的用眼角余光扫向宋夫人,见自家夫人脸色稍缓,这才继续道。“同样是盛家公子,奴婢倒觉得夫人不妨考量一番那盛家小公子。他虽年纪小些,可不是有句俗语……‘老儿子,大孙儿,老太太的命根子。’何况那盛小公子上有两个兄长,族中诸事自然不必他挂心。若是谁嫁了他做正室,不就是个享清福的命。”林妈妈虽然口中说着‘考量’不过那是为了长宋家脸面。

    那盛家,可不是宋家姑娘想嫁便能嫁的人家。林妈妈这样说,不过是为了哄宋夫人,果然,听了林妈妈的话,宋夫人果然蹙眉道。“盛家那位小公子据说是个胎里便带了毛病的,自幼体弱多病。一个病秧子,便是再得宠又如何?难道让云儿嫁过去便守寡吗?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胎里带了病,那盛家老夫人恐怕早就给儿子寻了亲事了。这事……我还得多想想。”宋夫人不甘心啊。

    计划好好的,一切也如她所想那般。却被江氏抢了先机。

    江家那姑娘平日里看起来倒是个知书达理的,不想心机深的很。

    不过半日功夫,便让那盛家大公子主动开口求娶。

    宋夫人现在真的后悔了,后悔禁了宋锦瑜的足。若是多个姑娘,兴许事情便会有转机。想到这里,她自然想到另一个庶女,宋锦湘。

    那丫头整日与江家姐妹混在一起,竟然便眼睁睁看着江家姑娘在她眼皮子底下与那盛家大公子勾搭成双……“几个丫头,细数下来,竟然只有四丫头性子是个稳妥的。”最终,宋夫人叹息般的道。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女儿便是勉强嫁进盛氏,也不是个能成事的。

    便是事已成定局,宋夫人心里那口气也难以咽下,尤其是刚刚江夫人竟然登门来炫耀。

    说江家祖上烧了高香,所以女儿寻了那样一门好亲事……送走了江夫人,宋夫人便让女儿去唤宋锦瑜。所谓亡羊补牢,未为晚也。宋锦瑜掀了帘子进来,林妈妈给了宋锦瑜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领了宋锦云出去。

    宋锦瑜规矩的行了礼,随后乖巧的立到一旁一幅聆听的神情。

    她摸不清宋夫人的心思,只能以不变应万变。“锦瑜,这十几年来,母亲待你如何?”“母亲待女儿如同亲生。”宋锦瑜没有犹豫的回道,宋夫人满意的点点头。“你能这样想,也算没有枉费母亲一片心意。锦瑜,母亲便对你说句实话。我们这次来,不仅是来上香,实是想着借机给你寻门亲事。

    盛家,就是那个出了个将军的盛家,你可知晓。”见宋锦瑜点头,宋夫人才一幅惋惜的口吻道。“那盛家老夫人现在也在寺中,母亲希望你能寻个机会……一旦得到盛老夫人赏识,你便离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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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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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重任

    “……只要得到盛老夫人赏识,将来你便能衣食无忧。”宋夫人这话说完,作势端起一旁的温茶,实则暗中注意着宋锦瑜。

    她悔了,她不该罚庶女禁足,虽然不甘庶女与盛氏攀亲,可比起让江家女儿嫁进盛家,她倒宁愿是宋锦瑜。至于宋锦湘,宋夫人倒也曾给予几分期望,可那丫头整日与江家姐妹混在一起,竟然不知道江映玉什么时候与盛大公子认识的,更别提盛家为何匆匆向江家求亲了。

    好在盛家老夫人还在寺中,这亲事说起来,也不过是盛家和江家和她们宋家知晓。

    变数这种事情,谁又能断言呢。

    在宋夫人看来,自己这庶女即乖巧又懂事,比起江映玉来也不差。

    盛江这亲事订的仓促,若说里边没事,宋夫人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的。以盛家那样的盛名,又加上盛大公子的威名,亲事订的这样仓促着实奇怪。说不定,是有些不能说的隐情呢。这时候正是见缝插针的好时机。

    宋锦瑜却被宋夫人的话惊出了一身冷汗。

    宋夫人何意?

    让她去结识盛老夫人?她躲还躲不及呢。虽说事情发展与她所料不同,她这几日禁足脑子也没闲着,一直在回忆着前世的事,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能躲开盛家。

    宋锦云带来的消息虽然让她惊诧,可她心中也是一松,正庆幸不用自己费力便能摆脱上一世的噩梦。

    转眼自己这位嫡母便让她去‘结识’盛老夫人。

    宋夫人什么心思宋锦瑜能看不出?宋夫人眼红江家与盛家结亲,想要从中作梗呢。可她舍不得亲生女儿,便拿她这个庶女当刀使。

    宋夫人算计错了,便是她真的得了盛老夫人欢心,便是盛老夫人有心退了江家那门亲事,盛家大公子也必不会点头的。她对盛家大爷虽然感情不深,可前世他不顾盛老夫人反对,不顾她的出身执意求娶,便可见那人是个有担当的。

    他既然认定了江映玉,自然不会因为旁的姑娘而改其初衷。

    何况宋锦瑜也不认为自己能得到盛老夫人欢心。前世五年时间,她和盛老夫人住在一个大院子里,都没能让她得到盛老夫人欢心。

    如今,她不过是宋家庶出的女儿,又凭什么去得到盛老夫人欢心。

    “……母亲恕罪,女儿……女儿不敢。”宋锦瑜想着前世自己是个软弱性子,所以对于宋夫人这翻刁难之举,她应该要婉拒。“四儿,你自幼便养在母亲身边,虽说生恩大于天,可母亲养你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实不相瞒,母亲之所以出此下策,也实在是没法子啊。你们父亲这次出门,比预计归家时间足足晚了一个月……想来是生意没有谈妥。四儿,你别看家里丫头婆子一堆。可若是此次你父生意谈不成,那些婆子丫头恐怕得放出府大半。

    你是宋家的女儿,便这么眼睁睁看着家道中落……此次是个良机,便是不能得了盛老夫人欢心,母亲也不会怪你。”宋夫人颇有几分低声下气的道。

    哪怕宋锦瑜知道宋夫人这根本就是在逼她,可面对这样神色萎蔫的宋夫人,她也不能再摇头。

    万事都有个度,宋夫人这样算是顾虑着她的脸面,若是撕破了脸面,于她来说实在利大于弊。“母亲,我试试。”最终,宋锦瑜应道。

    宋夫人脸上神情一变,立时带了笑。

    “……好像盛家那位四公子也来寺中了,那盛小公子只年长你两岁……而且盛老夫人及疼这个幺儿。四儿啊,母亲知道那盛家小公子身子不好。若是身子好,他这年纪,亲事一早便定下了,像盛大公子,这岁数已经娶妻了。只是,为了宋家,委屈你了。”宋锦瑜轻轻垂下头,看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可是在宋夫人看不到的角度,眼中却带着几分冷嘲之意。

    宋夫人的意思虽然隐晦,可也不难明白。

    是让她想法子与盛家攀亲,盛家大公子不行,盛家小公子也将就。

    只是,自己这位嫡母显然疏忽了一件重要的事。那便是对方是盛家……是宋家要用尽法子巴结的人家。

    想做盛家有儿媳妇,宋家姑娘,还入不得盛老夫人的眼。宋夫人又关照了宋锦瑜几句,这才唤了林妈妈送宋锦瑜出门。站在门外,宋锦瑜一脸苦相的看向林妈妈。“林妈妈,母亲交待的事,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去做。”宋锦瑜丝毫不怀疑林妈妈知道宋夫人的心思。

    这种时候,她便是心中有了主意,也需示弱,而林妈妈是最好的人选。

    她不怕林妈妈去向宋夫人告状,林妈妈将她的事说回报的越清楚,她才越安心。听了宋锦瑜的话,林妈妈也面露难色。这事吧,说起来确是有些难为人。

    想四小姐一个小姑娘家,便是厚了脸皮去求见盛老夫人,人家也一定觉得宋家姑娘没有教养,便是偶然相识,也不好表露心思。

    这种事,本该由自家夫人出面与盛老夫人游说的。

    只是盛氏与江家已定了亲事,这时候再开口,无疑于火上浇油,那是两边都讨不到好。自家夫人也是病急乱投医,将事情交待给四小姐……这么个娇弱弱的小姑娘,能成什么事。

    心中这样想着,可林妈妈面上却带着笑意。“盛家那位老夫人有早起的习惯,四小姐不妨明日早些起身,去后山山门处碰碰运气。”宋锦瑜面上露出喜色,对林妈妈谢了又谢,望着宋锦瑜那张清秀的小脸,还有脸上那灿烂的笑意,林妈妈竟然觉得有些心虚。

    “四小姐保重。”最终,林妈妈叮嘱道。

    宋锦瑜再次谢过,这才转身回隔壁院子。进了院子,白荷急匆匆迎了上来。“夫人这么急唤小姐去,可是出了什么事情?”“自然有事,而且是大事。”宋锦瑜淡淡的道。

    “什么大事?”白荷忧心忡忡……

    “……让我去诱*拐……盛老夫人。”[收藏推荐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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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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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姐妹

    白荷傻在院中。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诱?拐?盛老夫人……这是哪跟哪啊。“小姐,你又欺负奴婢。”白荷最终一跺脚扭身回了屋子。锦瑜笑笑,觉得世上之事真是千奇百怪,她才‘醒’没几日,竟然能经历这么多事。

    先是受伤,后又遇到那么一对莫明其妙的主仆。

    随后被禁足,不想最终宋夫人却将主意打到她身上。

    以宋夫人的手段都办不成的事,她宋锦瑜能有多大本事帮她达成所愿。而宋夫人的心愿还是那么的……宏伟。

    真的像林妈妈所说的去和盛老夫人来场‘偶遇’,宋锦瑜摇摇头,她躲盛老夫人还躲不及呢,前世自己到底如何死的,便是到了此时她都不清不楚的,可不管如何,总与盛老夫人脱不开关系。

    那可是杀身之仇!她此时便是不想着去报,也没那么大的气量去和盛老夫人攀亲带故。何况以她的出身,便是上赶着去高攀人家,人家也不一定理会她,反而觉的她是个轻浮的姑娘。

    可宋夫人交待的事……这真是件让她头疼的事。

    傍晚,宋锦云又来找她,一进屋,便嘟着嘴气呼呼的坐到了榻上,面对这个只比她小一岁却像个孩子似的妹妹,宋锦瑜总有种亲切感。许是前世出嫁那五年过的太过清冷了,所以哪怕宋锦云的脾气像个孩子,她也纵容着。

    “又怎么了?谁惹我们家五儿了,怎么撅着个小嘴,那嘴都能挂上油瓶了。”白荷端了热茶和点心上来,一进屋便听到自家姑娘那哄孩子的语气,不由得噗嗤一笑。宋锦云小脸登时红了,险些但落下泪来。“四姐,连你也欺负我。”

    宋锦瑜示意白荷先下去,这才坐在宋锦云身边,半拥了她问道。“好了,不过是句玩笑话,怎么就能落了泪……到底发生了什么?”

    “……四姐,我是不是又傻又笨?”

    “乱说,谁说我家五妹又傻又笨了,明明是又机灵又可爱。”对于宋锦云,宋锦瑜是从心底觉得亲近。她们虽然是同父异母,可自幼一个院子里长大,情份自然不同。

    “母亲说的,母亲说我这样的笨丫头,将来肯定找不到婆家。还说江家姐姐都有本事嫁进盛家,可我却连盛家人长什么模样都看不到……那盛大公子有什么好?便是他来提亲,我也不会答应的。我才不要给人家当后娘。”竟然又是因为这件事,宋锦瑜觉得宋夫人对这件事过于偏执了。

    结亲这种事,本来就是两好并一好的事。

    一定要强求的话,最终结果也是伤人伤己。“母亲那不过是气话,你怎么就当了真。”

    “才不是气话,母亲还说四姐有法子去结识盛家小公子,让我和四姐多学学,不要成日只想着胡闹……四姐,那盛家小公子是个病秧子,据说整日药不离口,谁嫁了他,指定要守寡的。四姐,你可别做傻事。”宋锦云一脸担忧的道,这时候她忘了自己刚被母亲指责,********的替宋锦瑜打算。

    宋锦瑜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感觉涨涨的,有种要溢出的暖意。这孩子啊,自己被母亲责骂,心里却还在担忧她。

    “我知道,我不会傻到拿自己的终身大事胡闹的,倒是你,母亲不管说你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你可是母亲最宠的女儿。可莫要真的生了母亲的气。”宋夫人对庶女如何暂不评论,可她对宋锦云却是宠溺万分的,便是责骂她,也不过是一时之气罢了。

    宋锦云红着眼睛点点头,刚才那些话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对自己的四姐说。

    母亲叮嘱过她,让她不要在四姐面前乱说,还说四姐去结识盛家小公子,是为了宋氏好,让她不要捣乱。

    可那宋家小公子是个短命鬼,她才不想四姐与那人有了牵连。

    一个盛家大公子已经够让她反感了,盛家竟然还有个病秧子小公子,那盛家便是家大业大又如何,盛家的男人,便没有一个正常的。“四姐,刚才的话,你不要告诉母亲,母亲若是知道我在你面前胡言乱语,又要骂我了。”

    宋锦瑜点头,并且发誓今晚的对话她不会对外吐露半句,便是连白荷,她也守口如瓶。

    没了心事的宋锦云喝了茶吃了点头,这才告辞离去。

    宋锦瑜含笑望着妹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不由得摇摇头,觉得宋锦云这性子真是个孩子。心事来的快去的也快。想着自己这个妹妹竟然不顾母亲的叮嘱,将心事一股脑的告诉她,便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只是有一件事情宋锦瑜很是疑惑。

    那位盛家小公子真的是个病秧子吗?

    她怎么不知,她也不记得前世有过这样的传言啊……说起来汗颜,她身在盛氏五年,竟然没见过盛家四公子一面。逢年过节盛家四公子回府,也只是匆匆给盛老夫人请安,然后又匆匆而去。

    他从未现身过家宴。而她一个成亲当日夫君便远赴边关的长嫂,似乎也不便与盛家四公子相见。总之,不管是阴错阳差也好,命运使然也罢。哪怕是前世死的时候心中怨怼着盛家四公子,真实情况却是,她连仇人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如今嫡母却让她想方设法与他结识……不得不说,便是重活一世,有些事情她似乎也难以躲避。

    宋锦瑜打定主意不去见盛老夫人,可有些人却看不得她这般‘怠工’。翌日天还未亮,院门便被叩响,白荷打着哈欠去应门。

    来人是林妈妈,她得了宋夫人吩咐,来‘叮嘱’宋锦瑜早些起身去后山散步的。

    内间,白荷有服侍宋锦瑜更衣,外间林妈妈轻声解释着。“夫人也是心急,所以才差了奴婢来看看小姐起身了没?”

    “……有劳母亲惦念,累得妈妈这般辛苦。”宋锦瑜强撑着精神应对着。

    直到她梳洗用完早饭,东边天际才隐隐吐露出白光。林妈妈随着宋锦瑜一同望向窗外,不由得面露尴尬之色。“……是夫人之命,奴婢也知道时辰早了些。不过这做事啊,从来赶早不赶晚。小姐不如早些动身,免得错过。奴婢听说,那盛家老夫人明后天便要下山了。”言下之意,她没多少时间可耽搁了。

    宋锦瑜点点头。

    最终在林妈妈关切的目光中,由白荷伴着出了院子。

    天气还有些寒意,宋锦瑜身上披着一件雪白的兔毛大氅,白荷只穿着件淡青比甲,不由得双手搓着手臂,一脸气闷的嘀咕。“夫人这是何意?天还未亮便赶小姐出门,这么上赶着行事,便是事成,人家也会觉得小姐是个轻浮的姑娘……”[收藏推荐么么哒!!!]
正文 第十四章 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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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缘分

    连白荷都懂的道理,宋夫人竟然不知,宋锦瑜想着不会是自己重活一世,附带着所有她认识的人都变了性情吧……记忆中嫡母是个强势精明的女人,父亲是个颇有几分文质彬彬的男子,生母是个性子胆小懦弱的,把宋夫人的话当成金玉良言,从不忤逆。

    还有盛四公子……

    那‘病秧子’的传言不知从何而来。

    宋锦瑜可不会傻的真去‘毛遂自荐’别人不知道,她可清楚的很。

    盛家四公子将来要娶的可是将军家的嫡女,那可不是小小的宋氏可以相比的。

    眼下身在山上,她还无法确定是否一切都与前生不同。此时要做的便是先安抚好宋夫人。至于结识盛老夫人和盛四公子?

    她眼下可着实不做它想。“白荷,故地重游,可在兴致?”白荷先是怔怔的望向自家姑娘,见姑娘举目眺望后山。白荷突然间便明白自家姑娘的意思了。既然夫人一定要小姐来后山,小姐自然不能忤逆。可是小姐又不愿去做那丢脸面的事,那只有……

    “小姐,我们快些走,到了山上正好能看到日出。上次和五小姐一起,只顾着囫囵着走了,景致都没顾上看。这次没有吵闹的五小姐,奴婢可以安心赏景了。”白荷迅速领会了宋锦瑜的深意,然后举一反三的将其升华。

    宋锦瑜笑着任由白荷拉了她的手,两个小姑娘兴冲冲的越过山门,上了后山。

    要说赶的早不如赶的巧。平日里这后山是有看门的小和尚的。

    可宋锦瑜主仆经过山门之时,正是寺中僧人轮换之时,每日只有片刻功夫这里无人职守,今日便被宋锦瑜主仆碰到了。于是主仆两个神不知鬼不觉的上了后山。

    缘分这东西,有时候说来真是奇特。

    宋锦瑜没想到自己这故地重游之行竟然会再有际遇。她只想着主仆两个在山上逗留一两个时辰,然后赶在晌午前下山,告诉宋夫人她在后山转了半日,都没能遇到盛老夫人,也便交差了事。

    至于宋夫人会不会怪责于她。宋锦瑜倒是宁愿宋夫人责罚她,也不愿与盛氏有什么牵扯。她脚踝有伤,初时还不觉得,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只觉得疼的越发的厉害了。白荷这时候也发觉出异样来。“小姐,咱们歇歇。”宋锦瑜点点头。说起这倒霉的被蛇咬出来的伤口,她真的没当回事。

    也便没顾上找个郎中诊治一番。

    昨晚睡前,白荷给她查看过伤势,只有两个浅浅的红痕。那男子给她包扎时不知抹了什么灵丹妙药,只伤口周围有些红肿,今早白荷再查看时,已经消了肿。她本以为这伤无碍了,却不想走的远了些,这伤处疼的却是越发的厉害了。

    见宋锦瑜脸色越发的苍白,额头浸出了一层薄汗,白荷急的六神无主。

    “小姐,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吵着要上山的,累得小姐伤上加伤。”白荷想到自家姑娘头上本就带了伤,又遭了蛇咬。而且这伤口只她一人知道,便是连五小姐,小姐也没有告诉。

    小姐说,说的多牵扯便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能在宋身安身立命……现在白荷悔了,她不该听小姐的,她该去禀了夫人给小姐请个郎中的。

    “和你有什么相干的,是我自己的错。白荷,我恐怕走不到山下了,你且回去禀了母亲……”“小姐,夫人会责罚小姐的。”白荷想着好容易夫人对自家小姐有了笑脸,若是此时她回去搬救兵,岂不是不打自招,自家小姐没有按了夫人的吩咐行事,而且还瞒了夫人受伤之事。这两罪并罚,自家小姐在宋家恐怕永无出头之日了。

    相比宋锦瑜,其实白荷更明白一个庶出姑娘的艰难。

    同住在一个大院子里,五小姐从吃到穿,都比自家姑娘好上几分。

    这且不必说了,就像小姐所说的,五小姐是嫡出,本就该如此……可是随着自家小姐年岁渐长,这婚姻大事自然是重中之重。五小姐的亲事,夫人是一定会精挑细选的,可自家小姐呢……若是得不到夫人欢心,夫人草草将小姐配了人家,这辈子便没了出路。

    现在夫人刚对小姐和颜悦色几分。这个时候出了这等事……“小姐,便没有旁的法子了?”白荷替自家小姐不甘啊。

    宋锦瑜在心里计量了一番,想着若是宋夫人问起来她要如何应对。

    便是她舌粲莲花,估计最终也会惹得宋夫人不悦吧。可是她的脚是真的疼的厉害,再这般不知轻重的走下去,若是有个好歹,结果会更糟糕。宋锦瑜立时下了决心,吩咐白荷下山唤人,她便在这里候着,白荷最终不甘的点头,好在这里是寺中后山,除了僧人便没旁人出入。

    时下僧人十分受推崇,而且在百姓眼中,僧人都是良善之人。白荷并不忧心宋锦瑜的安危,她只是不甘心自家小姐几日辛苦最终却是空欢喜一场。

    就在主仆二人都觉得必定要惊动宋夫人之时。

    一道声音适时的扬起。“……爷,有人……是对姑娘,奴才不得不感慨一句:缘分这东西啊,真是虚无缥缈。”这声音一出,宋锦瑜都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神情了。

    怎么两次上山,两次都能碰到这对主仆。

    而且这小厮话说的真叫人无语凝咽,虚无缥缈?这词用的十分让人……迷惑。她想,他那主子必定要说上几句的,果然,那小厮声音落下后,那道温润的声音随即扬起:“让你好好识字,你偏生不学无术,五大三粗的汉子,偏生学那酸文人咬文嚼字,真是丢爷的脸面……”

    “丢脸?府中谁不夸奴才机灵,偏只爷看不上奴才。枉费奴才对爷一片痴心。”

    宋锦瑜想着再任由那小厮说下去,不仅是她,便是他那主子恐怕也经受不住了。

    “谁在那?鬼鬼祟祟的,出来。”不等宋锦瑜开口,白荷已经大声朝声音方向喝道,她受不了了,这人说的简直驴唇不对马嘴,风马牛不相及。再任由他说下去,白荷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不知不觉间得了那叫梦游症的疑难之症。[推荐收藏么么哒。新文缺关爱,请亲们支持下撒。感谢‘书友140415100416072’亲的打赏。]
正文 第十五章 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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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再救

    “鬼鬼祟祟?这青天白日的,我行我的路,你歇你的脚,凭什么说我鬼鬼祟祟。爷,那小姐看上去倒是个明事理的,那丫头却是个泼皮,黄历都说今日不宜出门,偏生爷要出门放风……”言下之意,不出门便遇不到这所谓的泼皮。

    “泼皮?你说谁泼皮?”白荷不干了,她一个姑娘家,被人骂成泼皮无赖,哪怕是最好脾气的姑娘也得撸胳膊挽袖子的上去拼命。何况明明是对方先出言不逊的。

    宋锦瑜扯了白荷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和对方争执。白荷不清楚那小厮的性子,她却是知道几分的。

    和那种人计较,最终的结果便是自找罪受。“小姐,他们太无礼了。”白荷白着一张脸道。从小到大,谁不夸她白荷一句聪明能干。不想却被一个初见的小厮骂成泼皮,她如何能忍。

    “不是我家公子,不是你家小姐,这里还有哪个?我总不能自己骂自己。”

    “小姐,他欺人太甚。”白荷气呼呼的看着那对主仆走上前来……虽然那公子貌若潘安,那小厮生的倒也白净,可因为那小厮的口无遮拦,他们便是天神下凡,此时白荷心中对这对主仆也满心不喜。

    “白荷,莫要胡言。”对方曾帮过自己,恩将仇报这种事宋锦瑜是做不出的。再说对方那小厮的性子便是如此,是那种有口无心型的,若是与他计较,倒显得她们小家子气。

    见自家小姐竟然数落自己,白荷轻咬着唇,垂下头来。

    既然不让她开口,她眼不见心不烦总行吧。只是她低头,对方却不闭嘴。

    果然下一刻,那小厮又开口了。“爷总说奴才不会说话,这次奴才没有说错吧。那丫头自己都认了错,在那里罚站呢。”

    宋锦瑜抬眼望向那男子,心中对她的景仰简直如滔滔江水,简直连绵不绝。这样的小厮,他竟然能一脸坦然的带在身边,不得不说着实让人佩服。

    “你真是不着四六啊。”那公子终于开了口。

    这明显‘挤兑’的话语,到了那小厮耳中,却仿佛是夸奖。“不着没在,爷有什么事便吩咐四六吧。”那公子叹气,然后颇有那么几分玩味的看向宋锦瑜,宋锦瑜微微俯身行礼,随后扯住了握紧了拳明显已经暴怒边缘的白荷。

    “白荷,你不是追问我在山中被何人所救吗?”

    “不会便是面前这位公子吧。”白荷十分忐忑的问道。

    在白荷心中,那位在山中帮宋锦瑜包扎伤口的人可是位高风亮洁的公子,为了无损自家小姐的清誉,人家可是连眼睛都蒙上的。

    却不想,竟然便是面前这对主仆。宋锦瑜点点头,白荷顿时露出痛不欲生的神情。对方既然对小姐有恩,她自然不能再和对方针锋相对。可是对方那小斯的嘴……白荷真恨不得上去撕两下。

    安抚好白荷,宋锦瑜抬头望向那对主仆。

    意思自然是他们走他们的阳关道,她们过她们的独木桥。只是迎上那男子微蹙的目光,宋锦瑜不由得心神一晃。

    初遇她一身狼狈,自然不好细看对方,只觉得这男子性子温润,话语中都透着几分淡薄之色。那小厮性子颇有几分不着四六。如今在朝阳中细看,只觉得对方生的十分出色。

    玉白的肤色,眉有些浓,眼睛生的十分漂亮传神。

    望着她的目光更是带着几分思量。这样的目光若是换成旁人,难免会让人觉得被轻薄了,可是他这般与她对视。却未让宋锦瑜觉得半分不妥来。

    这竟然是个颇优秀的年轻公子呢。

    对于宋锦瑜的目光,其实男子也十分意外……

    那目光中没有小姑娘见到男子时的羞涩,也不含诱*惑挑*逗之意,只是平静的望着他。这样的目光,男子还从未遇到过。那男子打量着宋锦瑜,最终目光定在她的脚踝处。那伤?“你太不小心了,那蛇虽不是剧毒的,可也不能这般草率。”男子有些气,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气什么,或许是气自己那疗伤的好药被这般轻贱了吧。

    随着他的目光,宋锦瑜也望向自己的脚踝。

    一看之下不由得心神一跳。

    伤口恐怕裂开了,竟然已经浸出了外衫。

    那淡紫的外衫浸了血迹颜色十分醒目。白荷也看到了,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小姐,血,流血了。”那伤口明明收的极好,也不见红肿,怎么竟然浸出了血。

    “白荷,我们马上下山。”不能再耽搁了,她有意让白荷下山搬救兵,只是这对主仆在此,她一人留在这里多有不便。

    那日躲不开便罢了,今日这情形是无论如何也不便滞留了。

    白荷慌乱的点头。此时她六神无主,自然是自家小姐说什么她便做什么……白荷俯身扶起宋锦瑜,她的脚才一撑地,一股钝钝的痛意霎时传来,宋锦瑜疼的吸气。

    活了二十几年,便是前世她被灌下毒药,其实也未感觉多痛,这般真切的痛,着实让宋锦瑜有些吃不消。

    不过她性子里颇有几分倔强,咬了牙拍拍白荷的手,示意她们可以赶路了。

    白荷点点头,扶着宋锦瑜小心翼翼的迈步……“你若是不想你家小姐要那条腿了,大可扶着你家小姐下山。”

    这话自然是那位公子说的,听了这话,白荷不敢走了。她可怜兮兮的望向自家小姐,不想自家小姐竟然一脸凝重之色。“小姐……”白荷试探的唤着,宋锦瑜回神。

    刚才她竟然想到了盛大公子。

    为何会突然想到盛家大公子呢?宋锦瑜十分疑惑。

    眼下,她是继续下山,抑或……“白荷,扶我坐下吧。”调子颇有几分无奈。对方都这样说了,她若再逞强,那便真的是不识抬举了。“……如此只得再次劳烦公子相救了。”宋锦瑜抬头,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轻声开口。

    “哼,你说救便救啊,你知不知道爷给你用的那药有多珍贵……那可是……”

    “四六。”男子轻唤。

    四六一脸不甘的闭了嘴。男子笑笑,随后抬手……四六眨了眨眼睛,下一刻动作迅速的抓牢了裤头。这便是他为什么不愿自家爷相助的原因。

    那药便是再贵重,自家爷也不看在眼里。

    而他的裤带,恐怕会因为爷的好心而再次惨遭‘蹂*躏’的下场。他的裤带啊,上一条还尸骨未寒,这一条却又要凄惨的上路了。[新坑缺关爱,收藏推荐么么哒。]
正文 第十六章 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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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薄性

    这次不等四六奉献他的裤带,白荷已经手急眼快的从袖中掏出一条帕子。

    四六望着那条帕子险些喜急而泣。

    他错了,他不该说那姑娘是个泼皮无赖的,这姑娘,明明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

    男子俯身,认真的替她的伤口再次敷上伤药。动作一如第一次那般娴熟迅速。不过眨眼的功夫,已然将她的脚踝裹好。随后男人起身退后丈许,随后扯下脸上蒙眼的帕子。

    男子自始至终,脸上神情都是淡淡的,可他替她包扎伤口的动作却十分轻柔。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性子,宋锦瑜发现自己一点也看不透。

    不光宋锦瑜好奇,其实男子也十分好奇,他虽看不到,可不妨碍他用手勾勒出宋锦瑜的伤处。在男子心中,小姑娘不该都生的娇娇柔柔的,别说被蛇咬了,便是被绣花针刺上一下,都该眼泪朦胧的,他家的女眷便是如此。

    可面前这小姑娘……

    自始至终都没有呼痛,哪怕她痛的额头已浸了冷汗。

    这份坚韧,便足以让他侧目。他有些明白自己刚刚为何有些动怒了,因为,她竟然这般草率。

    这伤口虽说不重,可时隔一日,她竟然便如此跋涉。而且凭着手感,他能断定,她回去后并未再寻郎中诊治。她是太过相信他呢,还是压根不拿自己当回事。

    男子心中轻叹,想着答案恐怕是后者。

    “……不要沾水,不要劳累,三日后伤口便可消肿。”

    宋锦瑜点头,小脸有些红,这般劳烦一个陌生人,终究不好意思。只是在她身陷绝境之时,却一而再的碰到他。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男子并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招了远处与白荷斗嘴的四六上前。“公子,我们这便走了……公子,有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公子既然要救人,为何不救到底,这位小姐脚上有腿,无论如何此时也不便下山。不如……”

    男子轻笑着开口,只是那笑却让四六觉得心里发毛。可再定晴一看,自家爷笑的简直如春风过境。四六想,一定是他多心了。“不如我们在此歇息半晌,爷你看啊,这里景致着实不错。天那么高,而且颜色蓝的喜人……”“四六。”男子敛了笑,淡淡唤着。

    四六叹息,垂头。随后一幅恭顺的走到男子身侧立定。

    男子赞赏的笑笑,这才转向宋锦瑜。

    “……我可以救姑娘一次两次,可是姑娘若自己不爱惜身子,便是灵丹妙药,用在姑娘身上也不过是牛嚼牡丹。”宋锦瑜因着男子的话,脸色一白。

    她想开口,可静下心来想一想,这人说的没错。

    她不在意自己,便是再好的伤药,用在她身上也是浪费。

    “小女子受教了。”宋锦瑜挣扎着起身,然后一脸郑重的俯身行礼。

    白荷一脸疑惑的看向自家姑娘,又转头看了看那位俊俏的公子,最终目光定在四六身上,四六回她一个同样疑惑的眼神。

    他也不懂自家爷的意思,更不懂那被救的小姑娘为何一脸凝重的行礼。他家爷向来不是个爱管闲事的,可对这小姑娘却是一而再的出手相帮。帮便帮了,怎么过后还数落起人家了,而且那小姑娘也不气,还这么郑重的行礼道谢。

    这两人,性子都那么怪。

    说起来,还是那泼皮,哦,该是白荷小姑娘招人喜欢。快人快语,刚才他和那丫头斗了会嘴,发现真真是乐趣无穷的很哪。“我对你没什么恩情,也没打算教导你什么。两次相助,不过是穷极无聊罢了。四六,我们上山。”

    四六一脸的扼腕。

    心道爷你帮便帮了,何必把真心话说出来。

    害得那小姐本来就白的小脸更白了一分。至于白荷……四六心里苦啊。此事与他何干啊,为什么白荷看他的目光那么冷呢。

    “小姐,那位公子何意?”见那对主仆消失在视线中,白荷才恨恨的发问。

    那人出手帮了小姐,她自是心存感激,可最终那话又是何意。

    相比于白荷的怒意,宋锦瑜倒觉得没什么……她算看出那人几分性情来,那是个恣意而为的人,不喜索事缠身。哪怕出手救人,也不需被救之人领他的情。就如他说,他两次出手相助,不过是因为他正好看到,又正无所事事罢了。

    即如此,她心中又何必纠结。

    “无甚,不过是施恩不图报。我们再歇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们再下山。”白荷点头。

    再次碰到那对主仆,宋锦瑜也曾心生波澜,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与那人有缘。虽然这缘不知是好是坏。可这般一而再的相遇,而且对方两次出手相助,虽然神情淡漠,可却真的是帮了她的。

    只是那心湖才刚激起些许涟漪,便被那男子三言两语打压平静了。

    她刚刚确实觉得有些难堪。有种对方嘲讽她多情的感觉……其实她不过是想寻机报还这两次相助之恩罢了,并不会做出纠结之事。只是那人似是不信她,即如此,那便如他所愿。

    她这伤看来瞒不得宋夫人了,即如此,倒不如顺水推舟。

    宋锦瑜想着心事,所以并未注意到那对主仆走到了她的视线后便立住了身形。

    “四六,爷刚刚的话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男子难得自我反省,他向来心中想什么,口中便说什么,显少会顾虑到旁人。实是因他出身富贵,而且自幼被亲人宠着纵着,不由得养成了这般性子。可今日他的话音落下后,那小姑娘苍白的小脸,却让他觉得心中十分不适。

    仿佛心中压了块石头,憋闷闷的。

    四六睁大了眼睛,心道自家爷终于开窍了。“……何止是不近人情,根本就是惨绝人寰。爷啊,你说你救都救了,干嘛还说那些绝情的话啊。那小姑娘生的挺漂亮,而且性子是那种沉稳的,爷不是说不喜欢姑娘整日叽叽喳喳,争宠斗艳吗?我看那小姑娘就挺好,素净的很。还有她那个婢女……哎哟,那性子,即泼皮又护主,与奴才十分的般配。”说到最后,四六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乐大发了。

    男子冷冷瞪了一眼犹自在心中做梦的四六,袖子一甩,迈步远去,独留四六在那里徜徉在‘美梦’中。
正文 第十七章 显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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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显摆

    宋锦瑜主仆这么搀扶着下山,时辰也和她设想的相差无几了。

    宋夫人倒还给宋锦瑜留下两分薄面,没有差人来后山盯梢。这让宋锦瑜松了一口气,许是前世嫡母的威严太过,便是重活一世,哪怕嫡母似乎与前世记忆中有了些许偏差,宋锦瑜也不敢行差步错。她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来了宋夫人的客院。

    跨进院门,正好碰到江家母女外出。

    对于江家母女,宋锦瑜没了前世攀比的心思,自然神情间一片怡然之色。她浅笑着给江夫人行了礼,又唤了江映玉一声‘江家姐姐’。江夫人颇有几分意外的看着宋锦瑜。印象中宋家这位嫡出的小姑娘眼神总带着几分戾色,倒不是说她长相有多凶,而是那眼神,似乎无时无刻不在计量着什么。

    总之,宋锦瑜的眼神,江夫人十分不喜。所以她曾私下里叮嘱过女儿,不要与宋锦瑜走的太近。

    江家大小姐是个有心眼的,二小姐是个一根筋的,不过二人对于江夫人的叮嘱还是记在了心里。

    所以她们与庶出的宋锦湘交好,与宋锦瑜却只是点头之交。

    江夫人心中疑惑,不过几日不见罢了,宋家这位庶出的小姐怎么似变了个人般。那小模样越发的水灵,脸上那怡然自得的神情让人怎么看都觉得舒服。

    若是以前,她们攀上了盛家这门亲事,宋锦瑜必定不甘心,见到她们虽说不至于恶语相向,可肯定是不会给好脸色的。可是如今她却面露笑意,而且脸上的神情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有丝毫妒忌之意。难道她先前看错了这姑娘……“锦瑜来了,是来给你母亲问安的吧,你母亲在屋中……”宋锦瑜笑着点头。

    “是。夫人和江家姐姐慢走……”

    江夫人矜持的点点头,脸上笑意堆积的有些假。

    宋锦瑜不在意,若是整日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活,着实太累,前世她便那么活过来的。虽然只活了二十年,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仿佛劳苦了整整一生……不管江夫人心中怎么编排她,左右伤不得她半分,她何必要计较。

    她不计较,并不表示江映玉会心平气和……江映玉是个心气高的姑娘,平日里各家姑娘们小聚,自然便会互相攀比。

    而拿来与江映玉比较的姑娘,便是宋锦瑜。

    她明明比宋锦瑜年长两岁,而且江映玉自认相貌才情方方面面都比宋锦瑜要出色,她实在弄不懂为何旁人会拿她和宋锦瑜比较。何况宋锦瑜只是宋家的庶女,她却是江家嫡出的小姐。江映玉觉得拿自己和宋锦瑜比较,便是对她的亵*渎。

    如今她寻了门好亲事,这种事,她自然要拿来当面说给宋锦瑜听。

    于是江夫人迈步,而江映玉却轻声唤了句母亲。江夫人看向女儿,江映玉笑笑,柔声道。“母亲,我的事……我想要亲自告诉三妹妹,母亲莫笑女儿不知羞,实是我与三妹妹情同姐妹,终身大事自然要亲口相告。”江夫人眉头微蹙,她并不想在这里让女儿为难宋锦瑜,毕竟宋夫人便在屋中,若是宋锦瑜不知好歹的闹起来,她们母女总归面上无光。只是江映玉打定了主意要用话刺一刺宋锦瑜。

    她倒要看看这个道貌岸然的宋锦瑜能忍到几时。于是她对江夫人的蹙眉视而不见。只勾了唇对宋锦瑜道。

    “妹妹该听说了,姐姐的亲事定下了,说起来我一个姑娘家这般直白的说自己的亲事,实在羞于出口,可我与妹妹亲如姐妹,想着这事还是要亲自说给妹妹听方好。是盛家的大爷,日子定在了明年,到时候妹妹一定要来喝杯喜酒。”江映玉说完还不忘红着脸垂下头去,似是害羞了。

    宋锦瑜觉得自己前世把江映玉当成了敌手实在是抬举了她。

    她既然说羞于出口,却还这般直白的说给她听,在宋锦瑜看来,不必她开口说什么,江映玉已经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可笑的是她竟然未察觉。

    就像宋锦云说的,嫁个鳏夫罢了,有什么好显摆的……

    何况她那夫君还注定是个短命的。“日子定在了明年吗?我记得母亲曾说过……那盛家大公子的夫人过世不足一载。若是明年便娶姐姐进门……江家姐姐还是再斟酌斟酌吧。”言下之意,日子定的这么急,其中会有会有什么隐情。

    按理说,该等两年的,等盛家那位亡故的大奶奶孝期过了,再行续娶。这才是对江映玉的尊重。

    这般罔顾礼数,着实不妥。宋锦瑜不可能直接告诉江映玉,说你夫君七年后死在凯旋归来的路上,你的继子和婆婆盛夫人会将一切怪责到你身上……

    宋锦瑜相信,以盛子实和盛老夫人的脾气,将来盛大爷死后,必定会将一切归结到江映玉身上,甚至这成亲的日子,也会成为攻击江映玉的一把匕首。江映玉闻言脸色变了变,一旁江夫人也露出谴责的目光,她谴责的是自己的女儿。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宋家和盛家不在意,旁人不过是编排几句,又有什么相干。之所以亲事定在明年,自然是明为江映玉的年纪,她年初便及笄了,时下姑娘亲事定的早,及笄后便要商量嫁娶了,若是再等两年,便成老姑娘了,途增笑柄。江夫人一直想给女儿寻个高门,想让女儿攀个高枝,这下如愿了,只是再等两年,江夫人却实在不愿,她也怕夜长梦多,毕竟盛家那样的人家,要想寻个年纪小些的姑娘,实在容易的很。

    于是她提点盛家大爷,那盛家大公子倒是个有主意的,硬生生将日子定在了明年。

    这种事大家都是心如明镜的,谁也不会提起,算是个不是秘密的隐秘吧。可是宋锦瑜不仅当面说了出来,而且还用一幅担忧的语气。便是心中埋怨,她也不能指责宋锦瑜,谁让她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继续求收,求推荐,求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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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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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应对

    江夫人只得将气撒向女儿。

    “不是和盛老夫人约好了一起听经吗?还是快些,难道要让盛老夫人等?”江夫人对江映玉吆喝道。

    江映玉白着一张脸点点头,恨恨的瞪了一眼宋锦瑜。宋锦瑜并不介意江映玉的坏脾气,想着前世自己在盛家过的日子,她是真心盼望着江映玉不要步她的后尘。便是江映玉有法子讨了盛老夫人欢心,可是盛大公子早亡的结局已然注定,这桩亲事,无论如何都是悲剧收场。

    “江姐姐,还请三思。”

    江映玉气白了一张脸。“宋锦瑜,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刚才的话,我只当你年幼,当你念着我们姐妹一场是真的为我考虑,我才没有翻脸,你若再提起此事,休怪我翻脸无情。”

    “……江姐姐,齐大非偶,江姐姐难道不知?”

    “宋锦瑜,我算是看清楚你的心肠了,你不就是嫉妒我寻了门好亲事吗?那可是盛家……是整个长安姑娘都想嫁的盛家。什么齐大非偶,你根本就是恨自己没能得到盛老夫人欢心,所以才这般冠冕堂皇寻借口编排我。我江映玉今日便告诉你,我不后悔。能嫁进盛家,我不悔。”那盛家大爷虽说成过亲,还有个儿子,可是那人生的那般玉树临风,而且待她那般温柔,简直呵护倍至,能嫁那样的男人,她怎么会后悔?

    江映玉话说到这份上,宋锦瑜不再开口了。

    其实她知道自己选的时机不对,可是江映玉认准了盛氏是个好人家,这是门好姻缘,那不管她什么时候开口相劝,都是招人厌的。

    “是我多话了,惹了江家姐姐伤心,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宋锦瑜调子软了下来,江映玉冷哼一声,快走几步赶上江夫人。母女二人再次看了一眼宋锦瑜,目光中含着几分鄙夷与淡淡的嘲讽。她们料定宋锦瑜刚刚那些话,必是出于嫉妒。即如此,她们自然不会和她计较。

    这样想着,江夫人也高兴起来。

    她一边迈步,一边数落着女儿,声音放的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宋锦瑜听到。

    “……你啊,性子还是不够沉稳,以后嫁了人,可不能这样了。要知道盛氏那样的人家,可最是看重礼数的。”江映玉娇怯怯的应下。这明显就是指桑骂槐,在隐喻宋锦瑜不知礼数。白荷一脸的愤意,自家姑娘的话明明有道理,是那江家母女眼皮子浅,以为攀上了盛家那样的人家,便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不听劝,尽早让她们母女悔青了肠子。“奴婢觉得小姐说的没错,这种事本来就不能马虎。莫是将来日子过的不顺心,必定要被拿出来说上一说的,那江家大小姐怎么如此不上心?”宋锦瑜笑笑,一边借着白荷的力气跨进院子,一边轻声道。“盛家可是长安大户,想嫁进盛家的姑娘车载半量。相比之下,江家小姐没什么优势,再加上她已经及笄了,若是多等上两年,即怕被人笑,又怕被人钻了空子,两相一比,自然便铤而走险了。”

    白荷点头,觉得自家姑娘很厉害。

    这般深邃的道理,几句话便这般浅显的道明其中关键。自家小姐都懂的道理,江家母女却理不清。真不明白那盛家老夫人和大公子是如何看上江家小姐的……

    遇到江家母女算是意外,接下来,她要应对的便是宋夫人了。

    不等宋锦瑜走到门边,林妈妈已经挑了帘子迎出来。一见到宋锦瑜被白荷搀扶着,小脸煞白的,立时一惊。“四小姐,这是怎么了?”

    “林妈妈,救命啊。小姐被蛇咬了。”这是宋锦瑜一早吩咐白荷的。这伤她谁也没告诉,如今正好借这伤应对宋夫人。林妈妈一听说被蛇咬了,脸都惊白了。

    养在深闺的小姐被蛇咬?说出去多吓人啊。林妈妈赶忙上前,与白荷一左一右扶着宋锦瑜。“怎么会被蛇咬到?伤的重不重?那蛇有没有毒啊……四小姐也真是胆大,便这么走回来,也不怕毒入肺腑。白荷,我扶了四小姐进屋,你快去请郎中来给四小姐看一看伤口。这可非同小可,弄不好可会伤了性命的……”林妈妈交待道,白荷一听这伤会伤人性命,都快哭了。“小姐……”“去吧,按了林妈妈的吩咐去请郎中。”

    白荷又叮嘱了宋锦瑜几句小心,这才小跑着出了院子。

    “夫人,四小姐回来了。”林妈妈一边说着一边掀开了帘子扶宋锦瑜进屋。

    宋夫人此时也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之色……“怎么那么不小心,怎么能被蛇咬到。快到榻上坐下,母亲看一看……”宋夫人亲自上前扶了宋锦瑜,宋锦瑜一脸歉意,小脸苍白。就着宋夫人的手劲坐到榻上。“母亲,是女儿没用。想着便是有心等人,最好还是不要被人看出端倪来,于是四下走动着,这才不小心……”宋锦瑜说到这里,脚踝裹的帕子突然被宋夫人掀起,宋锦瑜痛呼出声。

    宋夫人一见宋锦瑜脚踝的伤,不由得一阵吸气。

    此时宋锦瑜的脚踝一片红肿,几个血点异点醒目。此时正向外浸着血珠。

    竟然真的是被咬伤了,至于是不是被蛇咬伤的,还得等郎中来才有定夺。初时宋夫人以为是宋锦瑜为了逃避责罚才谎称被蛇咬的。却不想伤口竟然是真的。

    难道宋锦瑜真的是在后山等盛老夫人的时候意外被蛇咬伤……

    那这样说来,与盛老夫人结识这件事,恐怕是老天不容啊。“说的哪里话,伤成这样,你这脚恐怕得好好修养几日了。”既然天意难违,宋夫人乐得做个慈母。

    郎中很快进来,是个近五旬的老者,当着宋夫人的面,亲自小心看了宋锦瑜的伤口,最终证明,确是被蛇咬的,好在那蛇毒性不大,所以不会伤及性命,可这伤也需卧床休息几日。

    再加上她头上的伤,这次出行,宋锦瑜可谓是从头伤到脚。

    送走了郎中,宋夫人长叹,难道宋氏注定要一落千丈。[说下更新撒,公众期间一更两千字,有推荐会酌情加更。上架那月争取一万字更新。最后求个收藏,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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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心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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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心向

    才送走了郎中,宋锦云便风风火火的掀了帘子进来。

    “五小姐,小心门槛。”林妈妈只来得及叮嘱半句,宋锦云已经三步两步冲到宋锦瑜身边。“四姐,我听白荷说你被蛇咬了,那蛇有没有毒?伤的重不重?”宋锦瑜伸手扶稳襟宋锦云,随手替她扶了扶有些松散的发簪,这才轻声开口。“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宋锦云上下打量宋锦瑜,见她除了脸色白点,确实是囫囵着的。不由得大大松了一口气。

    “四姐,你总吓我。你是没见到白荷的神情,害得我以为……娘,我先扶四姐回院子休息了。”想着母亲还在身边,宋锦云不敢肆意乱言,其实她有很多话要和宋锦瑜说。宋夫人望着女儿,刚刚进门时,女儿脸上的担忧。还有宋锦瑜那替女儿扶簪子的动作,熟练极了,可见这姐妹二人十分亲近。

    宋夫人心中即失落又庆幸。

    生在大户人家,要想姐妹真的和睦,实是难上加难。

    同样是庶女,宋锦湘便和这姐妹二人疏远些……

    女儿能有个心意相通的姐妹,总是好的。以后各自嫁了人,也能互相照抚些。

    这是宋夫人庆幸的,至于失落之处。女儿进了屋,慌慌张张的便去看姐姐,都没对她这个母亲问声好。

    宋锦云性子大大咧咧,自然没想那么多。在她看来,母亲好好的呆在屋中,而自己四姐受了伤,她自然该担忧四姐。可宋锦瑜这个旁观者却看的清楚。

    宋夫人这是心中不悦呢。

    “五妹,我听林妈妈说母亲早上只用了几口清粥,不知道母亲是不是身子不适呢。”这话自然是用来点宋锦云的。

    宋锦云虽然没什么心机,可事关自己母亲,她自然在意,听完宋锦瑜的话,她立时起身,几步便到了宋夫人身边,拉了宋夫人的袖子一脸担忧的道。“母亲病了吗?有没有叫郎中给看看……”

    宋夫人笑笑,望向庶女,正好宋锦瑜小脸上也扬起笑意。

    宋夫人突然觉得窝心。

    自己女儿大大咧咧,虽然心善,可从来没有细心这种东西,倒是庶女,不显山不露水的,可行事却是恰到好处。尤其庶女笑起来时,眼底有着星星点点的光亮,那种光亮,便是连宋夫人都觉得心中一软。

    若是自己女儿总与她在一起,是不是性情能有所收敛。

    而女儿的直率又能影响到庶女,这也是一种互补吧。

    “还不是被你这个丫头气的,你啊,好好和锦瑜学一学,学一学锦瑜的沉稳,不要整日咋咋呼呼的,将来可怎么找婆家。”宋夫人爱怜的点着女儿的头。

    “女儿才不要找婆家,女儿要一辈子陪在母亲身边。”宋锦云娇声道,直惹得宋夫人哭笑不得。

    “好了,大姑娘家了,还在母亲身边撒娇,也不怕你人笑话。你四姐受了腿,行动不便,你快扶你四姐回院子吧。”

    “尊命。”宋锦云搞怪的应道,宋夫人挥挥手,示意女儿快走吧,这丫头,是即逗人又气人的。

    “夫人,咱们明日便动身回府吗?”两位小姐出了院子,林妈妈问道。宋夫人沉声一叹。“不走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让江家看笑话吗?罢了,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无时也莫强求。锦瑜这孩子因此伤了,恐怕便是老天示警。”林妈妈也随着一叹。“这种事吧,本来就是看运道。盛家虽好,可这样的人家,便是姑娘嫁进去,恐怕也没安稳日子过,倒不如找个门当户对的反倒姑娘日子过的安稳。咱们五小姐这性子,受不得拘束,盛家……实不合适。至于四小姐,娇娇弱弱的,虽然行事有度,谨言慎行的,可是在盛家那样的人家,恐怕也讨不得好。”

    “谁说不是呢。”宋夫人轻声应道。

    宋夫人没意识到,林妈妈提起亲女和庶女调子相同。而她在心中竟然也没有觉得把亲女和庶女摆在一起有什么不妥。

    “明日回府,便让锦瑜和锦云都上我那辆车吧,我那车宽敞。也不多她一个小姑娘……”

    林妈妈笑着点头。

    ***

    “四姐,你这伤真的是今早伤的?”宋锦云只是性子直率,可不表示她笨。

    自己四姐这伤处,明显与那日伤在同个地方。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那日伤了,同一个地方,今日竟然又被蛇咬了。

    宋锦瑜笑着摇摇头。“……我诓骗母亲的。”

    宋锦云瞪大眼睛,仿佛不敢置信的望向宋锦瑜,想着自己四姐怎么会这么轻易便对她说了实话。她其实只是心中怀疑,如果四姐点头,她虽然存疑,可也会相信四姐的,谁让她是自己的姐姐呢。

    “母亲让我想法子结识盛老夫人和盛四公子。我不想,何况那盛家四公子是个病秧子,我实不喜。今日便想着上后山避一避盛老夫人,却不想竟然伤上加伤。这伤是蛇咬的不假,那日江家小姐在,我便没有细说。人多口杂的,若是有什么流言传出去,于我们宋家也不好。”宋锦瑜轻声解释道。“这伤,是那日为了救我……”“傻姑娘,这是蛇咬的,与你有什么相干,是我不小心。我之所以告诉你实话,便是怕你胡思乱想。”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四姐也不会落下去,自然也不会被蛇咬了。”宋锦云红着眼睛道。

    “又不是什么重伤,好了,多大的姑娘了,还要哭鼻子。你可不能告诉母亲我因为躲避盛老夫人这才出此下策的,母亲若是责怪下来,我可吃不消。”

    “这事本就是母亲的不对。那盛四公子是个病秧子,母亲还让四姐想法子去与他攀亲。四姐做的对,盛家便是显贵,我们姐妹也不屑它。四姐,你这么好将来一定能嫁个温柔的夫君。”“傻妹妹啊。”宋锦瑜点点宋锦云的额头,轻笑道。

    翌日,宋家一行要下山返家。

    便在上车之际,林妈妈笑着上前将宋锦瑜邀上头车。“……四小姐这车来时在路上出了问题,夫人担心返程时这车子还会出问题,便让奴婢喊了小姐去和夫人同乘。”

    这次出行,宋家总共有四辆马车,宋夫人一辆,三位小姐每人一辆。宋锦云不喜独乘,来是便挤到宋锦瑜车上。而宋锦湘车中始终一人。

    听到林妈妈的话,宋锦湘冷哼一声。

    领了丫头上了自己的马车,林妈妈仿佛没有看到宋锦湘的神情,只笑着引了宋锦瑜向前走去……[求收,求推荐……]
正文 第二十章 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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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温情

    宋锦瑜脸上带着浅笑,那明媚的笑不管谁看了,心情都是一软,她心中十分雀跃,果然如她所想那般,其实嫡母并不难相处。只要她付出真心,对方也会回以同等的真心。“母亲。”宋锦瑜含笑行礼,宋夫人招招手,示意宋锦瑜近前。

    “你这丫头,就是太过客气了,你喊了我十几年母亲,你什么性子难道母亲会不知。以后你和五儿多多亲近,你们两姐妹在一块说笑的样子啊,母亲看了便心中欢喜。”宋夫人笑的十分和蔼慈祥,是宋锦瑜从未见过的神情。宋夫人不算坏人,只是性子有些要强,前世宋锦瑜对宋夫人从来能躲便躲,从未想过亲近,所以每次见宋夫人,心中难免有几分战战兢兢,后来与盛氏定了亲,心中感觉自己终于要摆脱宋氏了,对宋夫人,只余敬畏,再无亲近之心。

    现在想来,她真是大错特错。

    宋家,是她永远的依仗,而嫡母,便是她的依靠。

    “母亲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五妹。”

    宋夫人笑着点头。

    宋夫人所乘之车自然是极宽敞气派的。这是门面,宋夫人是个要脸面的,于车马上所费不菲。四匹高头大马,一水的乌黑颜色,驭夫一声吆喝,马儿一阵嘶鸣,随后马车缓缓驶动。宋锦瑜是第一次坐这样华贵的马车,只觉得坐起来十分安稳,不似她那小马车,马儿行的快些,便在车厢中巅来巅去。

    “四姐,这辆车坐着舒服吧?我最喜欢坐这辆马车出门了,即稳又快。”宋锦云心情十分好,因为母亲竟然邀了四姐同乘。在母亲心中,嫡庶有别,以前她虽然和四姐亲近,可是母亲待四姐向来是不冷不热的,从不像现在这般亲切。

    母亲今日之举,宋锦云十分喜欢。

    见女儿一幅显摆的口吻,宋夫人无奈的摇摇头。

    自己这女儿啊,好像永远也长不大。

    从山上到进城,马车要足足走上三四个时辰,初时宋锦云还一幅雀跃的神色,小嘴说个不停,一个时辰后,她便靠着车厢有些昏昏欲睡了,宋锦瑜拿起一旁的夹被轻轻盖在宋锦云身上,宋锦云嘟囔一声,拉了拉被角沉沉睡去。

    望着女儿那没心没肺的睡颜,宋夫人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向来要强,两个儿子自幼悉心教导,因为严苛,儿子对她只是敬重,却不亲近,所以这唯一的小女儿,她自幼便多宠了几分,最终却宠成这样一幅不识人间疾苦的性子。“锦瑜,这次的事,回去后不要对你父亲吐露半句,便是你父亲问起,你只摇头说不知便好,余下的事由母亲安排。”

    宋夫人小声交待道。

    宋锦瑜点头,并没有问宋夫人的用意。宋夫人对于庶女的表现十分满意。

    不骄不躁,行事有度。以前她怎么没发现庶女这么优秀,再加上长相清丽,虽然称不上倾国倾城,可也是小家碧玉。何况她才十三岁,再过几年,想必会出落的更加标志。她想,林妈妈说的不错,这样的姑娘便是能嫁进盛家,恐怕也会如那被暴雨凌*虐的小草般,还未长成,便要零落成泥。

    “锦瑜,母亲让你想法子结识盛老夫人,并不是有害你之心,而是想给你找个好归宿。盛家在长安城毕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后来我仔细斟酌过,是母亲心急了,那样的人家,的确算不得好归宿。你这孩子心细,这事可别往心里去,回去后我和你父亲商量商量,一定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宋夫人柔声道。宋锦瑜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挪到宋夫人身边,见宋夫人始终目露笑意,小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更灿烂了一分,最终,她揽着宋夫人的手臂,像个孩子般的柔声道。

    “以前是我不懂事,总惹母亲生气。以后一定孝顺母亲和父亲,一定做个好女儿……”

    宋夫人拍了拍宋锦瑜的手,表情慈祥。

    后半程,宋夫人也乏了,倚着车厢闭目养神,宋锦瑜也随之合上了眼睛,可心思却一刻也不得清闲。前世便是在回程这时,她的马车再次出事,她也是在这时候遇到了盛大公子……

    这一次她的马车无人乘坐,白荷也被她打发到宋锦云的车上去和月俏同乘了。

    她不知道前世的一切会不会重演,似乎自她再次睁开眼睛,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她不知道这些变化是不是因为她改变了那些既定的事实。前世她先后两次坠车,前一次让她恨上了宋锦云,后一次让她寻机攀附上了盛氏,可以说这两件事决定了她前世的命运。

    而这一次……

    随着马蹄踏到石板路上清脆的嗒嗒声,宋锦瑜瞬间心神一紧。

    她记得前世便是马车踏上大路的那一刻,她的车厢突然一歪,随后便不受控制的侧滑。

    虽然最终得救,可那一幕现在想来也还是让宋锦瑜觉得恐惧。马车翻滚,她在车中也随着翻滚,若不是命大,前世也许那时便送了小命。

    便在宋锦瑜心思乱成一团之时,突然,车队外一阵喧嚣。宋夫人很快睁开了眼睛,隔了帘子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林妈妈很快上前……“夫人,是四小姐的马车不知何故又出了问题,整个车厢侧滑到一旁的沟中,好在车中无人,只驭夫受了惊吓。”宋夫人闻言一口气提到嗓子眼,不由得转身望了望宋锦瑜,只见宋锦瑜小脸煞白,显然也被吓到了。

    “真是菩萨保佑啊,好在我让这丫头上了我的马车。林妈妈,你去安排人看看,若是弄不上来,便弃了吧。一个木头车厢罢了。”林妈妈点了头,快步向出事的马车走去。

    这时候宋锦云也被吵醒了,她吵着要下车去看,宋夫人对女儿狠不下心,想着都是家中仆役,便点了头。

    “不准胡闹,看看便回。”临下车前,宋夫人吩咐。宋锦云自然连连点头,然后拉上了宋锦瑜下车。“四姐,你这马车是不是哪里坏了,怎么来时坏一次,回去时又坏了。好在这次你不在车中,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以说你是个有福气的……”[求收藏推荐。群么……还有就是亲们能不能冒个泡呢。好寂寞的说。]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一车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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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一车之隔

    宋锦云嘻嘻哈哈,丝毫不惧。

    她心思直,可没想那么多,在她看来只要没摔到人,车坏便坏了,这根本不算大事。

    可是宋锦瑜却不同。

    她被宋锦云拉着下了马车,一路上又被宋锦云拉到坏了的马车前。

    车厢滑到了一旁的沟中,只留一个车底架和两匹拉车的马,驭夫似是吓到了,在一旁瑟缩着,毕竟只是车厢滑落了,若是车厢没有断裂,而是整个马车滑落,他或许会跟着车厢一起摔下一旁的深沟,那小命便危矣。

    见到宋锦瑜姐妹上前,那驭夫颤颤威威的上前行礼。

    “四小姐,五小姐,是奴才的错,奴才没有看出马车的隐患来,若小姐在车中,奴才岂不是罪该万死。”

    这时候驭夫醒过味来,觉得自己真是命大。好在是空车,若是主子在车中,他这小命必定保不住了。宋锦瑜看了看驭夫,抬手示意他起身。“……下次小心些便是了。”她知道此事与驭夫无关,驭夫必定会仔细检查马车的,可挡不住有人暗中破坏。

    “是啊,四姐让你起来,你便起来吧。你这人也是命大,若中四姐在车中,你十条命也不够偿的。”

    宋锦云实话实说,却说得驭夫身子再次瑟缩成一团。宋锦瑜并没有理会驭夫,而是抬目四望……宋锦湘也被丫头扶着走到马车近前,看到宋锦云和宋锦瑜,目光一沉,如果宋锦瑜没看错,那目光中一闪而过的是……懊恼,她在懊恼什么?懊恼她没在自己车中吗?

    便在这时,远处马蹄声大作。

    宋氏诸人闻声而动,只见宋家车队后,一队人马驰骋而来,与他们不同,对方没有马车,所以速度奇快。

    宋锦瑜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连拉着她的宋锦云都疑惑的望向她。“四姐,你怎么了?”手怎么抖成这样?而且冰凉冰凉的,现在天气虽然说是乍暖还寒之时,可此时日头正好,在这日头下站上一会,宋锦云觉得额头有些冒汗呢。怎么一旁的姐姐却仿佛被冻坏了般,几乎连牙齿都在打颤。

    宋锦瑜敛了敛神,牵强的对宋锦云笑笑。“……突然觉得有些冷。”

    “该不是因为伤口吧,郎中说让四姐静养的,四姐却被我拉来看热闹。”宋锦云一脸懊悔神色。

    “我伤口已经不疼了,许是那些马跑的太快,带了些冷风吧。”宋锦瑜轻声道,宋锦云也没多想,只管点头。“那些是什么人?看样子像是赶的很急?”

    来人已勒马停在宋家车队后。

    宋家车队挡了前路,对方看样子要上来交涉的。宋家也有小厮上前,对方……宋锦瑜隐隐望着那端坐在马上的高大身形有些失神。

    她自然知道那是谁?

    她与他隔了五年再相见,或许说隔了一世更合宜些。前世她耍心机在前,而他对她敷衍在后。说不上谁的错处更大些,可做为男人,他娶了她,却将她丢在盛家不闻不问,五年来没有知言片语,逢年过节,他会给盛老夫人送些东西回来以尽孝道,可对她这个妻,却从未问询过一句。

    恨?不恨?

    宋锦瑜心中积的一口气缓缓吐出。其实恨与不恨都没了意义,这一世,她不会嫁他。

    而他也不会娶她,从此后井水不犯河水。这才是最好的结局。“五妹,我头有些疼……”宋锦瑜再次远远眺望了一眼,随后轻声道。宋锦云闻言,立时收回看热闹的目光。“我们回去,四姐快去车上躺躺。”

    姐妹两个相扶着转身,同一时间,那被侍卫簇拥的身形也似有了感应,望向宋锦瑜姐妹的方向。他只看到那辆破损的马车,便那么横在路中……

    姐妹二人上了马车,宋锦云开始绘声绘色的给宋夫人讲那辆损坏的马车,讲那队远来之人如何嚣张迅猛……宋夫人蹙眉听着,随后林妈妈近前,隔着车帘回道。“夫人,是盛家的公子,说是急着回城,”

    听闻是盛家公子,宋夫人也没露出以往那般向往的神色,只是神情淡淡的吩咐。

    “让我们的人避一避,让盛公子先行吧。”

    林妈妈在车外应着是,自去转身传话。片刻后,马蹄声又起,很快便至车旁。宋夫人抬手示意女儿安静,宋锦云眨着眼睛,一幅不知发生了什么的迷茫神情,宋锦瑜笑笑,觉得此时岁月静好。

    前世她随着马车坠落,盛家大子涉险相救。

    今生,她端坐车中,他从车旁从容而过。这一世,她终于躲开了他……

    便在宋夫人示意姐妹二人安静之后,随着马蹄声渐近,一道声音隔着车帘传进车中。“急着行路,冲撞夫人之处,还请夫人海涵。”

    听这声音,宋锦瑜知道,车外之人便是盛崎,盛家长子。“盛公子客气了,是我们挡了公子的路。耽搁公子赶路,应该是公子海涵才是。”宋夫人不喜不怒的道。

    “……在下盛崎,来寺中伴家母几日,如今朝廷有了诏书,在下赶着回去接诏,这才唐突了夫人和小姐。改日在下一定登门至歉。”车外,那人十分有礼的再次开口。宋夫人神情缓和,虽然心中已想透,可是对于盛家轻意的便和江家定了亲事,心中终究有些隔阂。如今盛家大公子这般客套,她若再端着架子,那真是不知好歹了。

    “那可是大事,大公子快些上路……我们这里不过是小事尔,实不敢累大公子……待大公子与江家姑娘成亲之日,老身可是要讨杯喜酒喝的。”

    “……在下定然将喜帖亲自奉上。”车外,盛崎朗声应道。

    随后马蹄声又起,是盛崎带了人马离去。宋夫人与盛大公子对话期间,宋锦瑜一直沉默着,倒是宋锦云不顾母亲瞪向她的目光,小心翼翼的将车帘掀开了一条缝隙。

    随后小脸上神情忽喜忽忧的。

    待盛崎一行人离去后,她立时一脸急切的道。“娘,四姐,那便是盛大公子吗?江家小姐的未来夫君?”

    宋夫人点点头,对于女儿胡闹的举止已经无力纠正了。“……生的倒是人模人样的,只是我一想到江家姐姐嫁进去后,便有个比她小几岁的儿子喊她‘娘’。我便觉得全身汗毛直竖,好吓人。”宋锦云小脸上还不忘做出被吓到的神情,直逗得宋夫人破怒为笑。

    宋锦瑜不由得想到盛子实在外人面前满脸敦厚殷切的喊江映玉‘母亲’。可是私下里,却满脸冷笑,宋锦瑜也不由得笑了。[新坑,求推荐,收藏,打赏。]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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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臆想

    宋夫人本要教训女儿胡言乱语的,可见庶女竟然也笑了,不由得训斥的话咽了下去。

    女儿还小,能娇纵着便娇纵着吧。

    林妈妈这时候再次上前,透过车帘回道。“夫人,那沟太深了,咱们的护卫没法子把车弄上来。”宋夫人眉头蹙了蹙,虽然一辆马车不值几个银子,可总觉得这次出来诸事不利。

    好在庶女没在车中,若是按了原先计划,庶女此时岂不危险。

    想到这里,宋夫人不由得望向宋锦瑜,却见宋锦瑜和女儿锦云头挨着头,不知说着什么贴心话,女儿笑的脸上露出了酒窝,而锦瑜也掩了袖子轻笑,本来只是清秀的小脸,因这笑颜而显得越发的水灵。

    宋夫人刚刚心中所想的,立时便烟消云散了。

    只能说锦瑜命好,所以才一而再的遇事呈祥。

    女人们总是相信那些怪力乱神之言,所有不如意的事都想方设法的推到鬼神上去。宋夫人原想着是不是庶女命中带了煞气,所以她的马车才会接连损坏。可是见两个小姐妹亲亲热热的,她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不过是意外罢了。

    “弃便弃了,我们快些上路吧。”宋夫人轻声吩咐。

    林妈妈应声,转头去安排。车队很快再次启程。宋锦云正在车中臆测江映玉的婚后生活,虽然背后道人是非不算君子所为,可宋锦云直言,自己本就是小女子,古语有云,唯女子和小人难养。她不是君子,所以不用守什么君子之度。

    宋夫人闻言,只得再次瞪了女儿一眼。

    “……反正我觉得江家姐姐以后不会有安稳日子过。先不说盛大公子是个将军,将来和妻子必定聚少离多,便是盛家那位老夫人,我听婆子们私下里议论,似乎十分不好相处。盛家还有三位小姐,都说小姑难缠,江家姐姐将来的日子啊……”宋锦云说的啧啧有声,宋锦瑜沉默浅笑,想着宋锦云虽然性子大大咧咧,可这几句话说的倒是十分在理。确实,盛家大奶奶的日子,真的不是人过的。

    “你这丫头,让你习女红你说手疼,让你读书识字你说头疼。可说起这些是非来,你嘴巴倒是伶俐的很。也不怕被旁人听了去,落了个背后道人是非的名声。”宋夫人忍无可忍,终于出声喝斥女儿。

    宋锦云却是满不在乎的回道。“女儿哪里是在胡言乱语,这是分析,有理有据的分析……我可是听了十几个粗使婆子的话,这才总结出盛老夫人不好相处的结果。母亲不夸一夸女儿用心,竟然还诋毁女儿。母亲欺人太甚。”

    宋夫人几乎气歪了鼻子。

    这女儿被她宠的啊,简直无法无天了。

    她叹了口气,看向锦瑜。“瑜儿,以后你多提点你五妹些,这丫头啊。行事鲁莽,说话从不过脑子。这样的性子……以后可怎么相夫教子啊。”宋夫人忧心忡忡的道。

    宋锦瑜笑笑……“我觉得五妹这性子很好,受憎分明,实是不可多得的好性情呢。”得了姐姐赞赏,如果有尾巴,宋锦云的尾巴几乎要翘上了天。“四姐说好,那便一定是好,四姐可从不胡言乱语。母亲,我以后多学四姐,一定做到……谨小慎微,说话前一定再三斟酌,母亲便不要骂女儿了吧。女儿都被母亲骂笨了。”

    宋夫人抬起手,宋锦云哎哟叫着躲到宋锦瑜身后。

    宋夫人叹气。“罢了,你以后若是找不到婆家,可别来母亲怀里哭。”

    “……才不会,便是哭,我也会到四姐怀里哭。”宋锦云嘴硬的回道。

    宋夫人气的冷哼,可女儿是自己宠出来的,又能有什么法子……回去的路程,因为有宋锦云一路插科打诨,宋锦瑜唇边的笑便始终没有淡过。

    宋锦云虽然性子耿直,可也不笨,她自然知道自己的话惹了母亲,所以后半程,她便努力的哄宋夫人,装个疯卖个傻的,偶尔还会扯上宋锦瑜。宋锦云的娇憨,宋锦瑜的灵秀,到宋宅的时候,宋夫人已经喜逐颜开。下车前,她用手指点了点女儿。“你个丫头,看我得闲了再收拾你。”

    宋锦云唉声叹气,锦瑜见此不由得轻笑出声。谁让这个妹妹刚才在车中得意忘形。

    宋氏在长安城虽然算不得显贵之家,可也算是富贵人家。长安城中,权贵之家住在城东,宋家老宅在长安城的东南方向,紧邻城中达官显贵,也算是贵人云集之地。

    三进的院子,门前那对石狮子看起来十分威仪。枣红的大门,迎面是山水照壁。

    马车从侧门驶进院子,早有婆子丫头候在院中,宋夫人被林妈妈扶着矜持的下了马车。院中婆子丫头整齐而立,恭声给宋夫人请安。

    宋夫人眼光淡淡从诸人头上扫过。

    在宋家,宋夫人素来高高在上。这次她回府,林妈妈提前通知了家中留守诸人……宋锦瑜此时也静静下车,然后悄无声息的退到宋夫人身后。此时的宋夫人,与记忆中的宋夫人合二为一。这才是真正的宋夫人……

    人前倨傲,矜持十足。

    便是在家中,她也喜欢丫头婆子们前后簇拥着,每次出门,都要诸人相送,回府,自然也要府中诸人相迎……前世她没少做这种迎来送往的事,哪怕宋夫人出门参加个婚宴,她也要在垂花门前后候上一个时辰。宋锦瑜缓缓抬头挑眉望向诸人。

    宋夫人虽然严苛,却不是不近人情。

    每次只要下人们规矩行事,宋夫人显少为难下人。今日这举动,却似十分不满。果然,下一刻宋夫人冷声道。

    “二房和三房呢?”她问的是宋锦瑜的亲娘和宋锦湘的亲娘。

    宋家老爷有一妻两妾,正妻自然是宋夫人,两妾一个是宋锦瑜的母亲,因生了她被抬为妾室,一个是宋锦湘的母亲,出身寒门小户,是宋老爷一次出门时带回府中的。

    听到宋夫人的声音,宋锦瑜不由得心头一沉。

    她的亲娘是个胆小的,每次宋夫人出府回府,她的亲娘必定立在人前相迎。

    可是今日?“回夫人的话,二夫人染病,三夫人正在一旁侍疾……”[求收藏,求推荐,群么。]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内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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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内斗

    染病?侍疾?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回话的婆子姓孙,是宋府总管的婆娘,仗着自己男人是宋府管事,行事颇有几分仗势欺人,但这人在宋夫人面前却极为圆滑,说话办事都很得宋夫人欢心,又加上其夫是宋府管事,所以平日里内院诸事,宋夫人都交由孙妈妈统筹。

    这次宋夫人带着几个女儿出行,贴身带了林妈妈服侍,孙妈妈则留下照应内院。

    说这话时,孙妈妈脸上神情十分不悦,以往在宋夫人面前笑的包子褶似的脸此时面皮也绷得紧紧的,可见宋夫人不在府中这几日,宋家并不太平。

    “病了?什么病?何时病的?”宋夫人一见孙妈妈这神色,心中不由得涌起怒意来。说起府中妻妾,宋夫人自然当仁不让的为尊。

    三夫人便是宋锦瑜的母亲,是陪着宋夫人一起嫁进宋家的,主仆相处惯了,便是抬了妾室身份,也从来知道分寸,行事素来谨慎。可这位二夫人……本来是小门小户的丫头,不过仗着曾经有幸相助宋老爷,便自诩对宋家有恩,在自己院子自觉高人一等便罢了,还屡屡想在宋夫人面前得些脸面。如今宋夫人不在,倒真有几分老虎不在家,猴子当大王的感觉。

    这孙妈妈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自然不甘心被二夫人使唤。

    于是……

    宋锦瑜将事情在心中过了过,不必旁人告诉,便隐约知道她不在的几日,家中都发生了什么。

    “……奴婢不知,二夫人拦着不让请郎中,说只需三夫人在近旁服侍几日便能百病全消。”孙妈妈垂首道。这话句句是在戳宋夫人的心窝子啊。

    谁都知道宋老爷子的三房是她的陪嫁丫头,让她的丫头服侍几日便能百病全消?这是何意?便是宋夫人眼下也不需三夫人向以往那般服侍了,毕竟身份有别,好歹是宋家的妾室,算是半个主子,如何还做那些端茶送水的下*贱活计。不想她不在府中,二房竟然这般作*践三房。

    宋夫人冷笑,面上神色让人望而生畏。

    一众婆子婢女头垂的更低了。

    宋夫人待人处事可绝对不是婉约派。“竟然需要三夫人亲自服侍,想来病的不轻。锦湘,你便陪母亲一同去看看你二娘吧,可别真的病入膏肓,若真的病的厉害,有些事得提早准备起来。孙妈妈,你去叮嘱孙管事一声,让他早做些准备,可别到时候出乱子。”宋夫人这话何意,想必哪个丫头婆子都明白,这是要给二夫人准备后事呢?孙妈妈自然是一脸得意之色的点头应是。

    可见宋夫人这次气的不轻。

    宋锦瑜跟在宋夫人身后,不由得侧目望了一眼与她并肩而立的宋锦湘。

    果然见宋锦瑜眼中快速闪过怒意,可面对盛怒的宋夫人,便是宋锦湘也是不敢忤逆的。宋锦湘沉默片刻,这才凝声回了句。“是。”

    “母亲,我也想去看看二娘。”宋锦瑜这时候轻声道。宋夫人脸上神情辩不出喜怒,就在宋锦云忍不住想开口求情之时,宋夫人沉声道。“也好,你也一起来吧。”

    宋锦瑜柔声道了声谢谢母亲,随后抬步跟上宋夫人。

    宋锦云眨了眨眼睛,默默的跟在宋锦瑜身后。

    宋锦湘望着走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人,嫡母,庶妹,嫡妹……拳头握了又握,恨意在眼中始终流转着,尤其是望向宋锦瑜的时候。

    同样的庶出,可是宋锦瑜却被宋夫人带在身边,连回城都与宋夫人同乘,和宋锦云亲近的仿佛一母所出。而她……嫡母每每望着她的目光,都让她觉得心头发寒。刚刚,嫡母更是口出恶语,一味的诋毁自己的生母,可她,竟然连开口辩解都不能。

    心中恨,极恨。

    宋夫人住在后院主屋,一东一西便是两位夫人的院落。

    二夫人住的院子名‘秋韵’,取了二夫人名字中的一个‘秋’字。每每望着秋韵院那悬挂在门上的匾额,宋夫人都要怒火上涌。这匾额上的字是宋老爷亲自所撰,当年娶了二夫人进门后,宋老爷着实宠了二夫人一阵,这秋韵院便是当时二人浓情蜜意之时所起。

    宋夫人心中骂了句贱蹄子,这才由林妈妈扶着跨进院中。

    宋锦瑜悄声跟在宋夫人身后,宋锦云则一幅看热闹的神情,至于宋锦湘,脸上终于露出紧张之色。

    宋锦瑜不动声色便将秋韵院的一切尽收眼底,想着仗着嫡母不在府中,自己的亲娘竟然被二夫人这般欺凌,宋锦瑜心中也是气的。她那个亲娘前世便总独自一人躲在屋中落泪,那懦弱的样子,让宋锦瑜即鄙视又心疼,她一直觉得母亲太软弱了。

    软弱可欺,这怪不得旁人,后来嫁进盛家才知道。

    一个女人,不是心中想着强便能强势的,她在盛家五年,活的便如前世的母亲。软弱,无能,懦弱。这时候,对于母亲的软弱,她竟然颇有几分感同身受。

    秋韵院中景致十分漂亮,院中青石铺路,跟两边种着二夫人喜欢的树木花草。因着二夫人出身江南,颇喜江南的庭院布局,所以这秋韵院一石一树,都有种江南的婉约。

    便是这院中景致,便是母亲的小院无法相比的。

    宋家三位夫人,自己母亲是最不受宠的那一个。便是自己的父亲,她的夫君,母亲一年见的次数一个手掌便能数的出。

    因不得宠,因母亲软弱,所以便任由二夫人欺负。宋锦瑜心思一沉……前世她蠢笨,活的糊涂。即得重活一次,便由不得旁人欺负她的亲母。“母亲,二娘院中那株海棠开的真美,我听寺中僧人说起这海堂。说这淡粉的海堂是极珍贵的,不想咱们府中便有一株,女儿以往竟然没有在意。”宋锦瑜环顾四周,随后柔声道。

    宋夫人不冷不热的随着宋锦瑜的手指望了望那株开的灿烂的粉海棠。

    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宋锦瑜不由得讪讪的对一旁的宋锦云笑笑,也不再开口。宋锦云悄悄拉了宋锦瑜的手,凑到宋锦瑜的耳边轻声道。“四姐,二娘如果欺负三娘,我一定帮三娘报仇。”

    宋锦瑜伸手点了点宋锦云的额头,不由得面露浅笑。这傻丫头,倒真是嫉恶如仇呢。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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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主角

    前世二夫人没少欺负她们母女,自己的母亲只会以泪洗面。比起宋夫人,宋锦瑜其实更厌恶二夫人。因着这个院子,二夫人吹嘘了十数年。她想,便是生为亲女的宋锦湘都没这院子对二夫人来的重要。

    前世盛家那五载她明白了一个道理。行事无需大开大合,有时候一句轻语,一个眼神便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颗种子宋锦瑜已经在宋夫人心中种下,想必以宋夫人的脾气,这种子很快便能生根发芽。

    宋夫人出手打压了二夫人,于自己母亲来说,也算是不战而胜了。

    让自己的生母说个‘不’字是不可能的,那只能让生母借势。宋夫人冷着脸往里走,左右是孙妈妈和林妈妈,身后还跟着一溜小丫头,那气势可谓十足。便是不是针对宋锦瑜,也让她不由得心中发紧。想着自己亲母胆小,可别被这气势吓到了。

    至于宋锦湘,额头早已浸出了汗。

    “母亲,女儿忧心二娘,可否先行一步?”宋锦湘大着胆子道。

    她不知道自己亲母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什么总要招惹宋夫人?她虽然也希望自己的母亲在与宋夫人斗法中能胜出,这样她在宋氏身份才尊贵,可是以宋夫人的出身,自己的亲母如何能胜?

    闹了几年,连父亲也越来越少进秋韵院了,可是亲母还是没有丝毫收敛。

    眼看着她便到了议亲的年纪,若是嫡母因此迁怒于她……便是心中极是不满宋夫人,宋锦湘也深知自己的未来是牢牢抓在宋夫人这位嫡母手中的。

    聪明些的,便当知道适可而止。

    “你做女儿的担心亲娘,母亲也是明白的。只是母亲也担心她啊。哪有做母亲的不走先,而让女儿打头呢……你和锦瑜锦云一起走在后面吧……”宋夫人自然极不满庶女此时开口,明眼人都看得起,宋夫人不在的几日,二夫人这是搭了戏台自己唱戏呢。宋夫人如今回来了,自然要寻回主角位置,如何能让二夫人继续作威作福。

    宋锦云虽然和宋锦湘不亲近,可也明白自己母亲的心思,赶忙浅笑着走到宋锦湘身边,亲切的喊了声三姐。

    宋锦湘脸色十分难看,颇有几分骑虎难下。

    宋锦瑜隔岸观火。

    秋韵院的管事婆子一脸慌张的迎上前来。“夫人,几位小姐。二夫人身子染恙,不便相迎,还请夫人恕罪。”宋夫人笑的和颜悦色。一旁孙妈妈也笑着迎上了管事婆子。“你这说的哪里话,哪有让病人迎来送往的。夫人才进家门,连自己院子都没回呢,便忙着来探望二夫人了……”这话说的不软不硬,却让秋韵院的管事婆子脸色瞬间大变。

    “这可如何使得,夫人快屋里请。”

    说完赶忙让开身形,宋夫人被丫头婆子簇拥着,昂头挺胸的跨上了石阶。

    “四姐,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宋锦云悄声道。宋锦瑜:“……”这还用说吗,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

    两姐妹也迈步上了石阶。

    宋锦湘自然不甘落后,快步追上宋锦瑜姐妹二人……

    此时屋中,宋夫人双手合十而立。孙妈妈和林妈妈立在左右,三人身后是四五个小丫头,数人将二夫人的外间占的满满当当。而此时那个据说‘病入膏肓’的二夫人,则正半卧在窗下的软榻上,用帕子挡了半张脸,口中断续的喊着疼……

    宋锦瑜进屋时,见到的便是二夫人颤威威的起身,而自己的母亲则战战兢兢的立在二夫人的榻旁,眼睛看着宋夫人,脸白的像纸。

    宋锦瑜的心突然一阵痛。

    在旁人眼中,她和亲母不过几日未见罢了,可在宋锦瑜心中,她和母亲却已隔了数年未见。在宋氏的五年,她每每打算回娘家,自己的亲母都会派人暗中给她送来些吃食,然后叮嘱她,不要做让盛老夫人生气之事,出嫁的女儿,不要动不动就回娘家,会让婆家不喜。

    于是,一年,两年,足足五年时间,直到她死,都再未见过母亲一面。

    面前那个一脸怯色的女子渐渐的与记忆中的母亲合二为一。她的母亲生的很是清秀,有种江南姑娘的秀美,黛眉轻蹙时,颇有几分楚楚动人之姿,若非如此,宋夫人带了数个陪嫁丫头,自己的父亲也不会独独相当了母亲。此时她的母亲正一脸怯色的立在二夫人榻前,即想上前,似又惧着二夫人,脚下踌躇,一幅犹豫不绝的样子。她看到宋锦瑜,眼睛一亮,可随后脸色却更白了一分。

    在三夫人心中,此时能见到女儿自然是好的。

    可是女儿却是和宋夫人一起来的,难道,宋夫人因她没有出门相迎而怪罪了女儿?

    宋夫人不开口,只脸色不愈的望着二夫人,二夫人仿佛没有发现宋夫人已到屋中,兀自在榻上哎哟哎哟的轻喊着。

    场面一时有些凝滞,丫头婆子更是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惹到了这两位夫人。

    一个是正室,一个是曾对主子有恩,尚算得宠的妾室。这两位,谁都不好相与……宋锦瑜不在意宋夫人如何刁难二夫人,也不关心二夫人如何招架,她只是心疼自己的母亲。

    尤其是自己母亲看到她后,眼中掩饰不住的担忧之色,更是让宋锦瑜的心仿佛被针刺了,丝丝拉拉的疼着。她上前一步,在宋夫人凝重的神情中温和的开口。“母亲,还是给二娘请个郎中吧。二娘素来性子要强,如今痛成这样……女儿看了心中着实不忍。”这话若是宋锦湘来说,宋夫人一定气上加气,可这话却是宋锦瑜说出口的,而且调子清柔绵软,让人不忍苛责。

    宋夫人想着庶女这几日始终沉稳,为了救自己的亲女更是不惜以身犯险。

    不管是出行还是回程,都是个行事有度的。此时由庶女出口,倒也正好给了她应对之法……

    “瑜儿说的不错,孙妈妈,快去请个郎中进府。”

    一旁秋韵院的管事婆子赵氏硬着头皮上前。“回夫人,二夫人不过是旧疾复发罢了,实不必劳郎中入府。”‘旧疾’二字咬的极重,宋夫人还算平静的脸色立时一片阴霾。

    所谓旧疾,是当年为了搭救宋老爷而留下的。

    便仗着这所谓的旧疾,二夫人在宋家作威作福。[新文,继续求收~~~]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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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意图

    “虽说是旧疾,可疼成这般,也不能再耽搁了,孙妈妈,去请郎中。”宋夫人冷声道,孙妈妈应了,这次赵氏没敢再开口。

    “夫人,我这旧疾已经疼了三日了,顶多再疼上两日便会过去了。实不必劳烦郎中入府。”这时候,二夫人忍痛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的,似乎真的被旧疾折磨得很是凄惨。

    宋夫人上前,侧身坐在二夫人身边,脸上的神情带着忧色。

    她望着二夫人,语重心常的道。“你这旧疾十几年来屡屡发作,我这个当姐姐的便是夜里都不得安眠,这次又正逢我不在时发作,若是你有个好歹,你让我如何跟老爷交待。这次不管如何,也要让郎中进府将你这旧疾彻底治上一治,你不必多说了,趁着痛的不厉害,赶紧合眼歇一歇……”此时的宋夫人,看起来便是个好姐姐。

    “夫人,真的不必兴师动众。”

    二夫人蹙了眉轻声道。

    宋夫人从三夫人手中接过沾了水的帕子,亲自替二夫人拭了拭额头。

    宋锦瑜姐妹三人被晾在一旁,宋锦瑜不动声色的看着,心中赞了一声宋夫人能屈能伸,明明满心怒意,却还能和二夫人虚与委蛇。

    相比之下,二夫人脸上神情明显慌张了几分,再不复刚刚的镇定自若。

    “二娘,还是请个郎中好好看看身子吧。这旧疾总是发作,女儿实是忧心。”见场面静下来,宋锦湘终于忍不住的开了口。

    二夫人脸色一变,眼神半眯着望向亲女……“……你有孝心了。”

    那神情,实在不像是真心称赞女儿有孝心。趁着诸人目光都在宋锦湘和二夫人身上打转之时,宋锦瑜不动声色的上前拉了三夫人的衣袖。“三娘,你受苦了。”一句,你受苦了,直接让三夫人红了眼眶,这是她的亲生女儿,却只能喊她一声三娘。

    这个女儿自幼养在宋夫人院中,与她这个亲母并不算亲近,可是今日,她的女儿扯了她的袖子,眼中闪着泪光对她说……‘你受苦了。’她不苦,她真的不觉得苦,只要她的女儿能好好的,受再多的苦,她也甘愿。

    三夫人用力眨了眨眼睛,让眼中的涩意褪去。这才摇摇头轻声道。

    “三娘没事,倒是你,头上的伤可好些了?”孙妈妈派人送消息时便告诉了三夫人,宋锦瑜受了些轻伤。三夫人始终牵挂着,眼见着宋锦瑜能走能跑,精神十足的,三夫人这才放下心来。“不过是小伤,三娘不必挂心。”宋锦瑜努力安慰着母亲,三夫人点头,可眼中依旧满是心疼。

    自己这女儿生的娇弱,瘦瘦小小的姑娘。

    性子也是柔柔弱弱的,在夫人面前更是小心翼翼。说起来,这都是怨她这个当娘的没用,不能让女儿依靠。

    同样是庶出的女儿,二夫人生的锦湘比起锦瑜来,就幸运的多。二夫人能将女儿留在身边,能亲自教导能嘘寒问暖,不像她,便是想和女儿亲近亲近都不敢,生怕夫人心中生疑。此时女儿便在身边,可三夫人却只能按捺着满心激动,调子平静的回着锦瑜的话。

    不仅三夫人心中凄凉,便是锦瑜,此时心中感觉也着实难辩。

    上辈子对于母亲印象最深的便是母亲逢年过节总会让人给她送些吃食,其实盛家会缺吃食?不过是当娘的忧心她这个女儿罢了。

    可是那时她只觉得母亲心狠,若是想她念她,何不将她接回娘家几日。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不是母亲不想,而是母亲……不能。

    她的母亲,其实是世上最好的母亲,为了她,不惜忍下一切苦楚。

    眼睛有些涩,宋锦瑜将目光移向二夫人。她不敢再多和母亲说话了,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真的惹怒了宋夫人。毕竟她自幼在宋夫人院中长大,在宋夫人心中,她该和嫡母更亲近些。

    所以对于她和三夫人的距离,宋夫人其实十分敏感。便是刚刚三夫人开口关切了一句她的身体,已经引得宋夫人侧目。

    此时的二夫人那所谓的旧疾似乎发作完了,半倚在榻上,神色萎蔫。相比二夫人的萎蔫之色,宋夫人可是精神十足。她在等……以往二夫人旧疾发作,多数是在宋老爷在府中时。那时候府中诸事自然由宋老爷定夺。二夫人期期艾艾的说不必请郎中,再落上几滴泪,宋老爷只得点头,换来的便是宋老爷满心的怜意。

    要知道,这旧疾,可是当初为了救宋老爷而落下的。

    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女人,便是年华不再,也让宋老爷心中愣生生涌出几分柔情来。那时,宋夫人便是心中有气,也要佯装大度。

    这一次,二夫人这旧疾赶在宋老爷不在的时候发作,宋夫人自然要大张旗鼓的给她诊上一诊……

    郎中来的很快,不过一柱香时间,已经候在门外。“夫人,郎中请来了。”是孙妈妈的声音,这表示她请来的郎中是自己人,不会被二夫人收买,宋夫人立时转向二夫人,语调劝慰的道。“便让郎中给你诊一诊,我也好放心,老爷不在,你若是有个好歹,我岂不落个照顾不周的罪名。我还想和你做长长久久的姐妹呢。”宋夫人话说的漂亮,语气让人唏嘘。

    二夫人顿了顿,脸色越发的难看。

    “……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二夫人最终开口,她现在是骑虎难下。

    随后郎中被孙妈妈引起屋中,是那个替宋锦瑜诊病的郎中,五十开外的年纪,行事十分周正。他给宋夫人请了安,便俯身仔细替二夫人诊脉。脉诊的有些久,随着时间越长,屋中诸人不由得屏气凝神,因为郎中的脸色越发的凝重。

    大约半柱香的时辰后。郎中直起身形……

    “夫人,贵府二夫人的病症……”郎中才说到这里,二夫人突然痛呼出声,郎中的话语被打断。

    屋中诸人神情骤然一变,显得有些混乱。宋夫人也被二夫人的动静惊到了。前一刻还好好的,突然间好像极痛……便在宋夫人半靠在二夫人身边,连声问着她哪里痛之时。

    “……宋家的规矩白定了,这么多人都在这里。这是把二夫人当成笑话来看吗?”

    宋锦瑜闻声而动,只见帘子被挑起,随后一个中年男人大跨步进屋。望着那人,宋锦瑜突然间明白了二夫人的意图。[继续求收,求留言。]
正文 第二十六章 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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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陈情

    二夫人这所谓的旧疾一直是宋夫人的心病。

    便因着这旧疾,自己的父亲对二夫人一直十分谦让,二夫人这旧疾每年都要发作那么一两次,时间不定,可每次发作都正巧赶了父亲在家。宋锦瑜听宋夫人和孙妈妈闲聊时曾说过,说二夫人刚受伤那时,自己父亲也曾遍寻长安名医,可郎中给的结论大同小异,说是二夫人伤了筋脉,虽不至命,可却终生饱受折磨。她的父亲是个自诩痴情的……

    所以对二夫人尤为纵容,对于二夫人的举动大多时候都是睁只眼睛闭只眼睛。

    虽不至于宠妾灭妻,可在父亲宋耀心中……

    几房妻妾,最得他心意的还是二夫人。所以他风尘仆仆归来,不去宋夫人的院子,而是直接来二夫人的秋韵院,也不算多稀奇。

    那挑了帘子进来,一句话便让宋夫人变了神色,二夫人眼睛乍亮的人便是她的父亲,宋家的男主人,宋耀。

    “老爷,您回来了。”宋夫人赶忙起身,脸上努力扬起笑,只是她的笑让宋老爷的眉蹙的越发的紧了。“胡闹什么,你可是当家主母,我不在,宋家上下唯你马首是瞻。可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我前几日派人送消息回府,说不日便归。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宋耀怒气汹汹,任谁远道而归,家中不仅无人相迎,而且小厮丫头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心情也不会好。

    问清原因,宋耀更是怒意上涌。

    二夫人的旧疾又不是一日两日了,在她还没生女儿前便已染恙。

    这都十几年了,便是他对二夫人,也从来和风细雨的。不想自己的正室竟然因为二房染病没有迎她归府便大动干戈。

    请郎中诊治?说的好听,当年他遍寻良医也没能根治好二房的病,难道正妻寻的郎中便如此高明?再说,她这是来探病吗?她根本就是来兴师问罪的。他可是亲眼看到宋夫人韩氏对二房出手。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今日,他倒要看看韩氏如何狡辩。

    宋夫人本来满心欢喜,宋老爷回府了。按了既定行程,他该再迟几日归府的,他早归,是不是说生意谈妥了。

    这本是天大的好事,可是不想宋老爷回来的第一件事,却是将她一通斥责。而且当着丫头,婆子,女儿……还有二夫人的面。“爷,妾身前几日出门去寺中上香,祈求佛祖保佑爷此次出门平顺。半个时辰前才归府,实不知道爷今日归家。”宋夫人心中满是委屈。

    如果她早知道宋老爷早归,便是打探到盛家会上山,她也一定会留守家中,万不能给二夫人作威作福之机。

    这次出门,真是得不偿失。

    宋老爷发火,屋中诸人谁也不敢开口。

    对于这个父亲,宋锦瑜也是惧的,前世她在父亲面前,一直谨小慎微,父亲问三句,她能磕磕绊绊的答上两句。久而久之,宋耀似乎也失去和她说话的兴致。每次见到她,便不咸不淡的点点头。许是前世的阴影尤在,眼见着父亲面带怒意,宋锦瑜身子不由得绷得直直的,心中本能的存了几分惧意,她恐惧,一旁的三夫人更是面露惧意,甚至在宋老爷目光扫向三夫人时,三夫人膝盖一软,竟然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宋锦瑜一看便急了。

    三夫人有什么错?不管是宋夫人还是二夫人,都会习惯性的把三夫人当成迁怒的人选。

    她在宋夫人院中长大,偶尔会哄得宋夫人开怀,宋夫人便对三夫人和善些。若是二夫人惹了宋夫人,宋夫人怒火无处发泄,便会寻三夫人晦气。说来,三夫人夹在宋夫人和二夫人中间,受着夹板气。不仅如此,父亲宋耀对三夫人也是颐气指使,动不动便数落她除了哭一无是处。

    三夫人本来就是个柔弱性子,如此这般被父亲数落,自然更加抬不起头来。

    其实男人就是这样,喜新厌旧,初时觉得三夫人温柔,可是时间久了,便会觉得这温柔索然寡味。尤其是三夫人越是如此,宋父越是厌恶。果然,见到三夫人这般,宋父脸上明显带着厌烦。“……没用的东西,除了哭还会什么,像个丧门星似的。滚出去……”对于宋夫人,宋老爷不敢如此这般直言辱骂,可对三夫人,他却没什么顾忌,甚至因着三夫人是宋夫人陪嫁丫头的出身,这般骂上几句,倒让宋老爷心中对宋夫人的怒意消了几分。

    这是迁怒,赤果果的迁怒。

    宋锦瑜握紧了拳,前世她对宋父的俱意尤存,可是眼见着三夫人被父亲骂的强忍着落泪,眼圈瞬间便红了的凄惨样子,宋锦瑜终于缓缓松开了拳头。

    自己的母亲,自己来护。

    下一刻,宋锦瑜迎上宋耀的目光……许是那眼神太过深邃了,终于让宋耀有所察觉。宋耀挑眉,有几分意外的望向四女……这个平日胆子小的像老鼠的女儿,竟然能有这样的目光。

    意外,当真十分意外。

    不过宋父并不会因为锦瑜一个让他惊讶的目光而对她刮目相看,宋父脸上神情依旧十分难看,他大步走向一旁的太师椅,施施然坐下,这才冷声道。“怎么,为父的数落你亲娘你心有不甘?”

    宋父话音落下,三夫人身子一颤,眼见着眼泪便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她望向锦瑜,眼中带着祈求,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女儿……宋夫人也望向锦瑜,眼神晦暗不明。锦瑜缓缓立直身子,不卑不亢的给父亲宋耀行了礼,这才不急不忙的开口。

    “女儿不是为三夫人打抱不平。女儿是为母亲打抱不平,父亲在外为宋氏奔波,母亲在家中也是吃不下睡不香……母亲不止一次对女儿说,只要父亲在外一切顺利,便是让母亲日日吃斋念佛,母亲也是心甘情愿的。为了父亲,为了宋家,母亲可谓是殚精竭虑。前几日母亲实在忧心的夜不能寐,这才带了女儿去山寺上香,每日要花两个时辰在大殿替父亲祈福……父亲若是有气,便骂女儿几句,请父亲不要冤枉怪责母亲。”不仅是宋父,便是宋夫人的三夫人也没想到,宋锦瑜一番话,是陈情,却是为宋夫人。[求收藏,求推荐,新文需要关爱,谢谢收藏支持亲们,么么哒。]
正文 第二十七章 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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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解围

    宋夫人脸上神情变了几变,最终竟然露出了几分愧意。

    刚刚她还以为锦瑜是为了她生母打抱不平呢,却不想一番掏心掏肺的话竟然是因为她。对于这个庶女,宋夫人心中的感觉实在难以形容。觉得有些暖,可又觉得庶女太过聪慧明理了些,可庶女与她亲近,而且和锦云两个小姐妹好的不分彼此。锦云便是有心事,也总喜欢找锦瑜说,便是对她这个母亲,女儿都没有这么全心信任呢。

    何况锦瑜也确实对锦云好。

    据锦云说,在寺中后山,是锦瑜以身犯险救下了她。当时情况十分危及,锦瑜毫不犹豫的用自己换了锦云。

    她能看的出,两个小姐妹确是感情深厚,并非锦瑜在她面前故做如此,何况她那个傻女儿虽然性子直些,可也不傻,同样的族姐,她和锦湘便不亲近。

    宋夫人在心中思来想去,有些摸不准以后要如何对待庶女,相比宋夫人七转八绕的心思,宋家老爷的表现便直白多了。

    他面露意外……他没想到四丫头会给她的嫡母说情。

    说起来,宋夫人对庶女其实算不得亲切,虽然自幼养在院子里,不过并非是因为喜欢,而是觉得庶出的女儿只有自幼养在身边才会敬畏她这个嫡母,当初三丫头年幼时,他这个正妻也曾开口提议过,不过被他否了罢了。

    三个女儿都交到嫡妻手中,他觉得不妥。

    随后看着四丫头的性情,他觉得自己的安排是对的。同样是庶出的女儿,三女锦湘是个性子活络的,身上有几分二夫人的影子。

    而四女锦瑜,简直是个闷葫芦,便是偶尔心情好些将她招到近前,也是红着脸,说话吞吞吐吐的,这性子实在不讨喜。宋老爷觉得是因为养在嫡妻院中的缘故。又想到三夫人的性子,宋老爷觉得生母终究是个丫头出身,登不上台面。所以对于三夫人所生的女儿,宋老爷并不看中。

    可就是这个让他看不上的女儿,却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而且这丫头看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可仔细去看,似乎又带着几分敬畏,几分小心翼翼。

    宋老爷在心中轻叹,想着许是自己疏忽了她,印象中,上次和四女说话,已是半年前的事了。

    不管何时,孝顺的女儿总是被爹娘喜欢的,何况她孝顺的还是她的嫡母,若是她替三夫人开脱,宋老爷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是亲生母亲,当女儿的维护着也在情理之中,可让宋老爷意外的便是,锦瑜的话却句句都在说宋夫人的好。

    屋中因着锦瑜的话而出现片刻沉默。

    宋夫人是不知道自己此时要说些什么,毕竟锦瑜这番话出乎宋夫人意料,心中欢喜着,脸上神情却又不敢表露出来,怕惹得宋老爷生疑。至于二夫人,则恨恨的瞪向锦瑜,因为锦瑜坏了她的好事。

    她这连番动作所为何来?

    自然是因为她早已知晓宋老爷的行踪,所以才有了旧疾复发,不能相迎的这出。

    至于将三夫人拘在身边,自然是故意为之……只有这样,才能惹得宋夫人韩氏生怒。斗了十几年,宋夫人什么脾性二夫人心中自然清楚。

    三夫人以前是服侍宋夫人的,宋夫人自然受不得三夫人转而来伺候她。

    于是,一番争吵在所难免。

    她只是没想到宋老爷明明送消息说午前归府的,却晚了两个时辰,再加上这次宋夫人如此强势,竟然执意请了郎中入府。

    总之,事情极险,但最终她还是走运,老爷回来的正是时候。

    明明已经对韩氏怒极,马是便要开口斥责了,却不想被宋锦瑜一番话语打断。而且这丫头句句都在维护韩氏……二夫人心中疑惑,什么时候宋锦瑜这丫头这么伶俐了,以往只会红着脸低头不语的,可如今,小脸扬着,唇笑带着笑意,一双眼睛更是顾盼生姿,再加上承袭了三夫人娇弱的面容,看上去,乖巧文静,十分让人爱怜。

    要说屋中诸人最是震惊的,那便非三夫人莫属了。自己生的女儿,虽然养在主院,可也是日日能见到的。

    女儿什么性子,三夫人能不晓得?

    什么时候,女儿竟然变得这般伶牙俐齿了。竟然当着老爷的面侃侃而谈,竟然满心维护的都是夫人。

    三夫人即觉得欣慰,心头又忍不住的发酸。自己生的女儿,现在维护的却是嫡母,心中难免觉得凄凉。屋中诸人心思各异,相比这些人,宋锦瑜的心思便单纯多了。

    所谓围魏救赵,大意便是这般施为吧。

    她将父亲的怒火引到嫡母身上,再引水浇熄,即解了生母之危,又讨了嫡母欢心,虽然她计划晚些时候再和父亲接触,毕竟她不过上了趟山,小住了几日,便像换了个人般,总会叫人生疑。

    她原本是打算先让宋家上下渐渐习惯她的新性情。

    然后再潜移默化的接近父亲。

    她若不想重蹈前世覆辙,嫡母和父亲,是她不得不讨好的人。只是父亲这般数落生母,让她再难隐忍,只得出此下策。还别说,宋锦瑜这话一出,倒真的让宋老爷子怒意大减。尤其是她对宋夫人的维护,让宋老爷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的庶女。

    同样娇弱的模样,三夫人的几乎随时落泪让人生厌。

    可面含笑意的锦瑜却让人看着心中喜欢……宋老爷子突然意识到,女儿长大了,这个以前平凡无奇的四女儿,如今竟然有了几分大姑娘的气韵。

    “……罢了,既然四丫头替你说情,此事便就此揭过。你也是刚刚回府,一路辛苦了,便先回你院子吧。”宋老爷最终对宋夫人摆摆手。宋夫人不甘心啊,郎中给二夫人诊了脉,神情似乎有异,想来二夫人的旧疾并非如她所说那般,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郎中还没有开口呢。她如何能甘心离去?

    宋夫人也算看明白了。

    这次归府,二夫人旧疾复发,甚至是让三夫人侍疾,这根本就是摆了个圈套让她钻呢。

    好在刚才那一幕因着锦瑜的话老爷没有追究,若是追究起来,她倒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有些事情,便是浑身是嘴也是说不清的。想来那便是二夫人所希望的了。

    她在府中失去威信,再被老爷斥责。

    甚至禁足,二夫人再趁机吹吹枕边风,她当家主母的职责被收回都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宋夫人惊起了一身冷汗。望向二夫的目光阴恻恻的……“老爷,既然请了郎中,不如便替妹妹好好看看这旧疾,总是趁爷在时发作,也让爷心疼不是。”“爷,实在不必了,我这旧疾这么多年了,每每心中怀了希望,最终结果也是失望。我也不求旁的了,只盼着有生之年,和老爷恩恩爱爱的。”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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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打压

    宋耀刚才进门便看见自己的嫡妻半压着二夫人,以为嫡妻趁他不在来秋韵院找茬。所以才动了怒。

    可如今他知道嫡妻去寺中替他祈祷才回府,而且回府便来探望二夫人,还给二夫人请了郎中诊病,说起来,倒是他误解嫡妻了。如今嫡妻旧事重提,想着刚刚是他太过武断了,郎中请都请来了,不如替二夫人诊上一诊。

    这旧疾过了十几年,是不指望着它好转了,可若是旧疼又加重了,也好早诊早治。

    虽然平日里他不喜嫡妻那种攀高踩低的处事,可今日之事,嫡妻做的并没有错……“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所以次次旧疾复发都强忍着不寻郎中。可你这身子啊,十几年来,每次这旧疾都要发作几次,我总归不放心,今日既然来了郎中,索性便好好诊一诊。”宋老爷低声对二夫人道。

    二夫人一脸娇态,自从宋老爷出现在屋中,她的眉眼始终半敛着,一幅温柔顺从的模样,可是听到宋老爷的话,眼睛一挑。“爷,真的不必,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我再休养两日便好了。姐姐今日刚回来,爷还是去姐姐院中陪姐姐说说话吧。”若非情非得已,二夫人可不会把宋老爷推走,可如今这情势……“你啊,性子就是倔。你是郎中吗?上来给二夫人诊一诊。”宋老爷还当二夫人是真心为他打算呢。

    见二夫人脸色苍白,脸上神情竟然越发的难看了,不由得开口唤道。

    二夫人脸色更白了几分,一旁的宋夫人唇角则露出浅浅的笑意。

    那郎中看了看宋老爷,又用眼角余光扫了扫宋夫人,最终上前一步。“回爷的话,在下刚才给二夫人诊过脉了。二夫人脉相平稳,在下医术尚浅,实探不出二夫人有何旧疾。”这话一出,不仅是宋夫人,便连宋老爷都立时变了神色。

    这是何意?

    “……你胡言乱语。我这几日心口疼的厉害,怎么可能没有染疾?老爷,这郎中是姐姐请来的,姐姐一直看不惯老爷宠我,所以才如此安排。姐姐这番错怪我,是想让爷疏远我。姐姐这是犯了妒意。”二夫人直起身子抢白。

    宋夫人冷哼。“嫉妒你?我是宋家正经娶进门的媳妇,宋家上下大大小小的事都经由我手,我是宋家当家的主母。嫉妒你?你有什么好让我嫉妒的?”

    宋老爷望向郎中,又看了看宋夫人,眉头紧蹙。“老爷,这郎中是长安城最大医馆的坐堂郎中,老爷若是不信我,大可再寻个郎中进府。所谓行的正坐的直,我心中无愧,自然不怕爷细细将此事查明。”宋老夫人这话说的掷地有声。

    宋老爷不由得转头望向二夫人。

    平日最会撒娇讨巧的二夫人此时的目光却有几分闪躲。

    宋老爷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必再请个郎中了,白赚了让旁人嘲笑他宋家。“……你既然身子虚着,就好好养病吧。锦云,锦瑜,扶了你们母亲,我们回主院。”宋老爷淡淡说完,迅速起身,二夫人伸手去扯宋老爷的衣摆,被宋老爷挥开。“爷。”二夫人软了声音唤着。

    宋老爷没有回头,定定看了眼宋夫人。

    “……夫人,我们回院子吧。”宋夫人点头,眼中有些发涩。

    夫人,便是这个称谓,她有多久没有听到了。初初成亲时,她也不过十五韶华的小姑娘,也曾盼着夫君玉树临风,盼着夫妻恩爱,期望着夫君宠她一人。只是现实总是残酷的。

    二夫人,三夫人。

    她心中确是委屈的,她掏心掏肺对他,他对她却是三心二意。为了二夫人,他多少次斥责她,冷落她,终于,他说……‘夫人,我们回院子。’

    “好。”宋夫人连连点头。

    宋锦瑜笑笑,趁机握了握三夫人的手,随后被宋锦云拉着,跟着宋家二老身后回主院。

    至于二夫人,临跨出门槛前,宋锦瑜回首。正好看到二夫人一脸愤恨的望着她……宋锦瑜的回应是,更加愉悦的勾起了唇。

    宋夫人的院子位置居中,也没有那么多名堂,推开大门,就是一个敞院,然后是一道花墙,里面就是正屋。院子自然没有二夫人的院子景好,此时初春,院子光秃秃的,宋夫人跟在宋老爷身后,不由得想起了二夫人院中那株粉海棠。

    那花,漂亮哟。

    那花,精贵呢。

    那花,便戳在了她的心尖上。

    这次她在二夫人面前虽然扬眉吐气了,可有句话说的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二夫人就是那打不死的蟑螂。她虽然没法子将她一榻子敲死,可也不能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偃旗息鼓。

    想到这里,宋夫人不由得回首看向宋锦瑜。

    这丫头最是明白她的心思。宋锦瑜接收到宋夫人的目光,心中有些疑惑,可待宋夫人开口后,她立时明白宋夫人何意了。

    “这几日在寺中听了几日经,又得老禅师指点了养生之法。原来有种花,若是采了泡茶,可以延年益寿……爷终日在外奔波,妾身最担心的便是爷的身子,想着吩咐孙妈妈去寻寻。也弄回些给爷调养身了。”宋夫人声音轻柔的道。

    宋老爷点点头,心情虽然算不得好,可听到有人轻声细语的关切他,还是轻声附和。“……什么花?”

    “一种开粉花的海棠……”“粉色的,倒是少见。”宋老爷并没多想,只是随声附和。“粉色的海棠,父亲,母亲,我刚刚看到二娘院中便有一株啊。何必劳孙妈妈去外面寻,我们自己家里便有。”宋锦云这时候终于发挥了作用。

    宋锦瑜笑笑,觉得宋锦云真招人喜欢。

    这话宋夫人恐怕是希望由她来说的,只是锦云这丫头嘴快。宋夫人是即想二夫人不痛快,又不想让自己女儿掺和其中。

    毕竟二夫人在宋家十几年,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彻底打压的,若是二夫人使些手段,从宋老爷口中套出些什么话。到时候便是寻仇,也会寻到她头上。不想锦云这丫头快人快语,不过宋锦瑜心道,自己这位嫡母实是多想了,便是此事她不掺和,二夫人对她也是恨之入骨的。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扯狐狸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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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扯狐狸尾巴

    宋夫人瞪了一眼女儿,却女儿却满心觉得自己聪慧,因为母亲和姐姐都曾看到二夫人院中那株粉海棠,可只有她最先想起来。

    “父亲,那海棠此时开的正好呢,女儿刚刚看到了,不如女儿现在便带着月俏去采些给父亲泡茶喝吧。父亲,好不好?”宋父见女儿一脸讨喜的笑,而且抓着他的袖子撒着娇,不由得心头一软。这个小女儿自幼被娇宠着,娇憨怜人的,似乎她心中便从没有烦心事,整日笑口常开的,让看到她的人都不由得心情大好。

    女儿的性子一点不像妻子,这点让宋老爷很是欢喜。

    “好,还是我家锦云最是孝顺。”宋老爷点了头,笑着赞道。宋锦云得了夸奖,脸上笑意自然更加灿烂。“四姐也孝顺啊,在寺中四姐也像母亲那般日日在大殿诵经,保佑我们宋家,保佑父亲早归呢。”宋锦云一边说着,一边将宋锦瑜推到宋父面前。

    宋父望着四女儿。

    似乎不知不觉间,女儿突然便长大了,印象中,四丫头绷着一张小脸,在他面前从来不敢抬头。

    转眼间,女儿长大了,小脸上再不见往日的胆怯,而是小脸始终带着浅笑,那张承袭了三夫人精致模样的小脸显得越发的熠熠生辉起来。宋父望着面前如花似玉的两个女儿,心情转好。

    “好,都是父亲的好女儿。”

    宋夫人望着宋父脸上和缓的神色,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抹笑。“这两个丫头啊,是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老爷,不如让五丫头去给你采些海棠花吧。便是不能延年益寿,凝神养精也是好的。”宋夫人见缝插针的道。

    宋老爷点头。

    “去吧,让丫头去采,你们两个丫头可不许淘气。”宋锦云见宋父点头,笑着拉了宋锦瑜便跑。“女儿是大姑娘了,女儿才不会胡闹。”不会胡闹?还大姑娘?这么一蹦三跳的,宋父摇摇头,侧头望向身旁的妻子。“你把五丫头教的很好。”宋夫人神情有些发怔,多少年了,这是宋老爷第一次夸她。

    “爷……”

    “好了,旁的也不多说了,我这次出门也算是顺利,今晚叫上一家人,一起吃顿团圆饭,让老大,老二家的都来。”宋夫人连声应是。

    ***

    宋锦瑜和宋锦云相携回到二夫人的院子,宋锦云可不会多想二夫人会不会生气。

    她可是得了父亲准许的,于是进了院子,她招呼月俏和几个小丫头去摘花,而且专挑花多的枝丫折……有婆子急急回了二夫人,二夫人气怒攻心,晕了,这次是真的晕了。

    宋锦瑜袖手站在一边,唇角带着笑。

    二夫人素来看重这些花草,倒不是多喜欢,而是这些花草只她的院中有,这些花草可以彰显她在宋家的地位。

    便是宋夫人院中也无这般美景。如今也便毁了二夫人这项殊荣。二夫人晕了,院中婆子丫头急急差人去请郎中。整个院子一团混乱。这时候,宋锦湘站了出来,她气呼呼的带着丫头前来和锦瑜对质。

    “宋锦瑜,宋锦云,这株海棠是二娘最喜欢的,你们若是毁了,我便去禀了父亲,让父亲严惩你们。”宋锦湘知道整个院中,这株海棠可以说是最珍贵的,是二夫人差人从南方运来的,放眼整个长阳,粉海棠也不会超过十株。可如今……好好的枝丫去被丫头们摘的零落。

    眼看着好好一株粉棠便要被毁了。

    “你去告,实话告诉你,便是父亲让我们折的。不过一株海棠罢了,折便折了,赶明让孙妈妈去花市给你买个百十株……”宋锦云毫不在乎的。“不过一株海棠罢了……你知道这株海棠有多贵重吗?那可是二娘专门差人寻来的。你们却给折了……宋锦瑜,你心太狠了。”宋锦湘将矛头对准宋锦瑜,在她看来,宋锦云是个听命行事的,罪魁祸首当年是宋锦瑜。

    “心狠?你心便不狠吗?三姐,我要不要去和母亲说道说道我那马车如何坏的?”宋锦瑜淡淡的道,小脸上表情一派平静,可那说出口的话,却让宋锦湘登时变了脸色。

    马车?她怎么会知道?

    “宋锦瑜,你血口喷人,你那马车车辕坏了关我什么事?我可是好好的呆在自己车中……”“车辕坏了?三姐怎么知道是车辕坏了?”宋锦瑜追问。

    宋锦湘脸色一白。

    不等宋锦湘回神,宋锦瑜继续道……“那高家少爷据说也是个风流公子。我倒觉得他配三姐更合适些。”宋锦瑜用只有她和宋锦湘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高家?宋锦湘此时脸色已经彻底惨白一片。宋锦瑜怎么会知道高家?

    难道……

    “你没凭没证的,便是告诉母亲,母亲也不会信的。”

    “母亲信不信又如何?母亲只要疑心三姐,想必三姐嫁进高家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何况,三姐觉得我和你之间,母亲更信谁的话?”宋锦瑜含笑问道。

    她虽然在笑,可是目光却极冷。

    高家,说起来也算是长安首屈一指的富庶之家。

    那高家公子更是长安城出了名的浪*荡公子,寻花宿柳,今日攀了城东柳,明日折了城西枝,是长安城最是臭名昭著之人。

    自己马车连续损坏,便是与这高家有关,前世她也是嫁进盛家后,才意外得知。原来那高家公子竟是属意她,却不知高家如何收买了二夫人和宋锦湘,让她们铤而走险。

    上辈子若不是自己被盛崎所救,恐怕下一刻出现在她眼前的,便会是那高家公子了。

    那她的名节便真的不保了。便是她再不愿,以上一世宋夫人对她的冷淡态度,也一定会点头同意高家的亲事……重活一世,她的马车依旧损毁,她虽没有证据证明此事与宋锦湘和二夫人有关,可被她这般三言两语的一激,宋锦湘终究露出了破绽。

    “你不敢说的,你若是说了,母亲一定疑心你如何得知。你也逃不脱干系……”宋锦湘逞能道。

    此时她的心乱的一塌糊涂,此事母亲做的极为隐秘,可如何被宋锦瑜得知了?宋锦瑜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她难道真的要把此事告诉宋夫人?难道她的手中握了什么把柄?此事若是被嫡母得知……宋锦湘忽的惊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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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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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提亲[第一更,求收]

    相比之下,站在海棠树下吆喝着丫头折花的宋锦云则满脸含笑,丝毫没有发觉宋锦瑜和宋锦湘之间的紧张气氛。锦瑜便那么袖了手望向那株粉色的海棠,阳光下,那一片片的花瓣显得越发的晶莹,像上好的羊脂玉,这让她想起了她在盛家所居的文泽院。院中也有一株这样的海棠,据说那是盛家大爷与前妻成亲之时载下的。

    自从她住进了文泽院,那珠海棠从未开过一朵花。

    她想,那株海棠也许是在迁怒,迁怒于她占了它原女主人的位置。

    其实,现在的她何尝不是在迁怒……“我自有办法让母亲心中不生疑。三姐,我们同姓了一个宋,骨子里流着同样的血,一定要这般互相猜忌?算计吗?”宋锦瑜轻声道。

    宋锦湘一阵沉默,随后唇角勾起冷笑。“说起来,二娘比起三娘来,在宋家可威风多了,虽然不敢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我从小到大,吃穿用度都不比五妹差。明明……”明明她处处都比瘦小的宋锦瑜强,可为什么不管是嫡母还是父亲,哪怕是院中的婆子丫头,提起宋锦瑜来,都会赞声秀外慧中,可提起她来,却只冷哼着讽一句她是‘狐假虎威’。

    三夫人胆子小的像老鼠。三夫人的女儿凭什么得了全家的欢心,便是最得宠的五妹对宋锦瑜也是言听计从。

    “是啊,三姐也说自己吃穿用度都不比五妹差,那你还有什么不甘的?想必对于三姐的亲事,二娘也早有计较。三姐只管安心的等着,将来三姐的日子必定是富贵安稳的。”

    宋锦瑜调子轻缓的道。

    宋锦湘神情变了几变,最终没有再反驳。

    花折完了,宋锦云笑着捧了满怀花枝奔向宋锦瑜。“四姐,我们回去。”宋锦瑜应声,伸手接过几束花枝。然后没再看宋锦湘,和宋锦云相携远去。

    宋锦湘望着远去的二人,不由得低声深思。

    其实宋锦瑜说的没错,自己的亲事生母早有打算。对于她这个女儿,生母虽然表现的不及嫡母对锦云那般宠溺,可也是极好的。只是……嫡母真的便会任由二娘施为?

    她其实也是想讨得嫡母欢心的。

    只是有宋锦瑜在,不管她做什么,嫡母从不正眼看她。所以她才……“三小姐,二夫人刚刚醒了,急着唤三小姐前往。”婆子的声音打断了宋锦湘,她赶忙转身跑向屋子。

    主院中,宋爷和宋夫人左右端坐,宋锦瑜亲自将沏好的花茶送到三夫人手中。

    三夫人有些胆怯的望着女儿。“我还是回院子吧,这时候去老爷面前,夫人若是误解了,岂不连累了你。”

    宋锦瑜拉住母亲。“有什么好误解的,三娘不过是奉杯茶罢了。父亲许久未归,三娘这么做也是一番心意,母亲不是那么小气之人,三娘尽管去便是。”宋锦瑜鼓励道。

    “可是……”三夫人还是有些犹豫。

    “三娘快些,花茶若是凉了,母亲真的会气。”

    听了女儿这样一说,三夫人急急忙忙的捧了茶盘迈步。帘子是林妈妈亲自掀开的。“三夫人亲自给爷和夫人奉茶了。”

    宋锦瑜没有跟着三夫人,而是立在廊下静静看着。只见三夫人的步子有些不稳,最终被林妈妈扶进了屋中。她不由得笑笑,这才转了身回自己的小院。

    她住在主院的后跨院,院子不大,收拾的却十分干净。

    白荷一脸笑意的迎上前来。“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奴婢在院中等了小姐一个时辰了……小姐累了吧,先梳洗一下,然后歇歇,晚上还有家宴呢。”说话间,院中另两个小丫头闻声也前来相迎。

    “奴婢莲心。”“奴婢菊池……恭迎小姐回府。”两个小丫头都是十二三岁的年纪,是几年前买进府和小丫头。

    “她们两个啊,追着奴婢问来问去,这是吃味这次小姐只带了奴婢出府。”白荷得意的道。莲心只管抿了嘴笑,菊池却梗了脖子回应。“小姐明明就是偏心白荷姐姐。小姐,下次小姐出府,也将奴婢带在身边吧。奴婢自幼进府,都没见识过外面。”白荷扶着锦瑜进屋,还不忘与菊池斗嘴。“等小姐出嫁时候,你还怕没机会出府?到时候我们做了小姐的陪嫁丫头,一世陪在小姐身边。”

    “白荷姐姐,你真不知羞。”莲心也红着脸打趣。

    任由几个丫头你一句我一句的,宋锦瑜只觉得安心。

    前世她便是活的太安静的,静的她只要闭上眼睛,便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濒死那一刻。草草梳洗了一番,又用了点心。

    宋锦瑜刚想上前院。便听到宋锦云的声音响在院中。“四姐,四姐,出事了。”

    宋锦云火急火撩的进屋,拉了宋锦瑜便走。宋锦瑜一脸疑惑,扯了宋锦云的袖子急急问道。“出了什么事?是不是三娘出事了?”她想自己回来时,三夫人是进了主屋的,莫不是三夫人又惹怒了父亲?

    宋锦云回身,摇摇头。“和三娘没关系,是你的事。”她的事?她好好的,能出什么事?

    “五小姐,你倒是把话说明白啊。你这么不清不楚的拉了小姐走,小姐还一头雾水呢。”白荷赶忙上前扶稳宋锦瑜。宋锦云跺跺脚。这才急急开口。“我刚刚从母亲那里偷听到的。四姐,有人来给你提亲了。”

    什么?

    宋锦瑜大惊。

    她睁开眼才过了几日安稳日子。上辈子嫁进盛家,那可是人人艳羡,最终的结果也落了个红颜薄命,重活一世,她便是要嫁人,也要嫁个合自己心意的。

    相比宋锦瑜心中的担忧,白荷则面色神情一松。这是好事啊,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那证明自家小姐是个美人。

    “五小姐,是哪家的公子啊。”她只关心对方是哪家,若是个门当户对的,小姐能早早定下亲事,也是极好的。

    “……城东的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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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二夫人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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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二夫人的反击[加更求收藏]

    高家?不会是那个举城闻名的高家公子吧。“是那个高家?”白荷小心翼翼的问道。宋锦云点头。“若不是那个高家,我也不会这么急。”高家在长安城可谓是家喻户晓,而原因自然便是高家这位公子。

    风流……浪*荡……街上看到哪家姑娘生的漂亮,总要占些便宜。若是那姑娘出身贫寒,被强抢进府也时有发生。

    事后甩给对方几绽银子,便算把姑娘买进府中当了丫头。

    仗着高家与当朝皇后是同族,在长安城简直是横行。便是这样的人家前来求亲,所以宋锦云听到消息,急急来寻锦瑜。“四姐,你快想想法子啊,若是母亲点了头,你这一辈子就算跳进火坑了。”

    一旁白荷也是忧心忡忡。

    放眼整个长安,便没谁不知道高家那位公子……所以哪怕高家富贵,甚至与皇后是本家,也没哪个姑娘甘心情愿嫁进高家去。白荷想不通,那高家怎么就看中了自家姑娘。

    “话虽如此,可能有什么法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夫人和老爷点了头,小姐便是不愿嫁也只能下嫁。要不……去求三夫人?”白荷看向锦瑜。

    “三娘能顶什么用?若是三娘在父亲面前哭哭啼啼的,反倒惹父亲生气。”宋锦云摇头。

    白荷想想也觉得自己这话简直不经脑子。谁不知道三夫人性子最是绵软。从来唯夫人之命是从,在老爷面前更是大气也不敢出,她如何能为了四小姐与夫人对质,便是三夫人强撑了去说情,恐怕也会适得其反。

    相比宋锦云和白荷的忧心忡忡,宋锦瑜的面色竟然出奇的平静。

    高家?

    她们出门才归,高家竟然便来了。再加上她知道高家对她的马车使了暗招,这事也不那么让她意外了……按了时辰算,二夫人派人去高家通个风送个信,时间刚好。所以,这是二夫人因怒生恨?是她的后招吗?

    “四姐,你怎么不急啊。这都火烧眉毛了,媒婆还在母亲院中一个劲的游说母亲呢。”

    急。她怎么不急?可是急有什么用。她的亲事本就是由宋夫人做主的。上辈子是她侥幸,若她没有遇到盛崎,最终嫁给谁,不一样是宋夫人决定。

    只是高家……宋锦瑜回忆着前世在盛家的那五年所发生的关于高家的事情。

    三年后,太子被罢黜……皇后与太子孤注一掷,行了谋逆之事。大败……太子被流放,皇后被赐三尺白绫自缢。皇帝问责,高家一干皆受了牵连,最终的结局是举族流放塞北。

    倒应了那句,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在长安城称霸数年的高家一夕间土崩瓦解。

    若真的嫁进高家,岂止是入了火坑,根本就是上了断头台。可是此事,却不能拿来说服宋夫人。

    “五妹,你先回去,我想想法子。”

    眼见着宋锦瑜竟然还能心平气和的说话,宋锦云不由的怀疑自己这位四姐是不是被吓傻了。这时候还能慢悠悠的想法子吗?这时候便该不管不顾的冲进母亲屋中,然后跪地不起,求到母亲摇头为止。

    当然,这是宋锦云的心思。

    若是换成她,兴许真会如此。可是宋夫人断然不会给女儿这样的机会的。

    此时的宋夫人确实在犹豫。高家,虽然那位高公子名声不算好,可是高家,却是长安城的权贵之家。虽然只是当朝皇后的族亲,可在城中也是极有权势的,家中还有人在朝中为官,可谓是即有银子又有权势,若是那高公子不是那般声名狼藉,这倒是门好亲事。

    至于高家为何属意宋锦瑜?

    这点宋夫人并不在意,宋夫人心中,反倒觉得能被高家相中,倒让宋家蓬荜增辉起来。

    只是庶女最近行事越发的合她心意,此时她若是点了头,三房那里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锦瑜那丫头必定不会甘心。见宋夫人蹙眉,媒婆甩了帕子高声道。“夫人还犹豫什么?高家公子生的玉树临风,高家在长安城又是首富之家,自然有些眼皮子浅的姑娘眼红高家,所以做出些出格的事……盛情难却之下,高公子自然传出几分风*流名声。

    不是有句话,公子不坏,姑娘不爱……四小姐将来若是嫁进高家,高公子一定待四小姐如珠如宝。”媒婆见宋夫人依旧眉头紧蹙,声音不由得一沉。“说起来,府上的四小姐不过是庶出的姑娘,便是宋家嫡出的姑娘,想要嫁进高家,当高家公子的正妻,说起来也是高攀呢,若不是高家公子自己选中姑娘……若不是高家老夫人疼孙儿,如何会使了我这媒人来说和?”言下之意,宋家若是不点头,便真的不知好歹了。

    宋夫人闻言脸上神情也是一沉。

    话虽如此,可这话背后说说也便是了,这媒婆子竟然当面这般挤兑她。

    眼见着高夫人变了神色,那媒婆脸色一变,顿时又变回笑意盈盈的模样。“可见贵府四小姐确是个美人,若非如此,高家公子又怎么会高看了贵府四小姐。还要执意娶为正室……我临出门前,高家老夫人再三交待。若是夫人点头,这彩礼自然是极贵重的,至于姑娘的嫁妆,高老夫人并不看中。”这话一出,倒让宋夫人脸上神情一缓。

    姑娘出嫁,男方给多少彩礼,女方要合成银子,出嫁的时候陪送一半银两的嫁妆,这是约定俗成的。

    她之所以犹豫不决,也与高家忒过富贵有关。

    对方彩礼给的太多,她便要替庶女搭上大笔的嫁妆,也许高家彩礼给的会是些古玩字画,那种东西一时要折成银子也是极难,媒婆这话,言下之意是高家并不在意女方的嫁妆多寡。

    这点让宋夫人十分动心。

    想着若是和高家结了亲,倒也不比和盛家结亲逊色几分。那高家在长安城,同样是首富人家……

    她江家姑娘嫁进盛家,她宋家姑娘便嫁进高家,倒也不分伯仲。锦瑜年岁还小,离及笄还有两年时间,这两年,兴许高家公子便会收了心呢。

    宋夫人想越想觉得这门亲事是桩好姻缘。

    再加上媒婆的甜言蜜语,宋夫人简直觉若是自己不点头,真是错失了一门好姻缘……[加更,求收。感谢‘书友140415100416072’和‘阿宁朗朗’亲的打赏。]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借力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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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借力打力

    所谓女主内,男主外,庶女的亲事宋夫人完全可以做主。想着高家也确实是门槛颇高的,那高家公子眼下虽然有些荒唐,可人家媒婆说的也有道理。高家公子还年轻,还没定性,这娶了妻子,以后再有了孩子,这性子也便安定了。

    何况前有江家与盛家联姻。

    媒婆眼见着宋夫人脸上神情和缓,而且眼底隐隐透出笑意来,不由得长吁一口气。

    说起来,给这位高公子说亲,媒婆还真是心里没底。哪家对方是庶出的姑娘,可那高公子的名声……唉,连媒婆都不愿多提。可是高家相请,应承她若办成此事,赏银翻倍。这亲事在她口中虽然千好百好,可是说句实在话,她心里有些同情那位宋四小姐。她也算是用尽了三寸不烂之舌,终于说动了宋夫人。

    “……依夫人看,这门亲事是不是便算定下了?”媒婆轻声问道。宋夫人回神,刚想回应,不想林妈妈掀了帘子进来。她是来给宋夫人和媒婆替换新茶的。

    先是换走了媒婆面前半凉的茶,林妈妈又屈身去换宋夫人面前那一盏。

    借着换茶的空当,林妈妈不动声色的开了口。“说起我们府上的四小姐,那可是模样好,女红好,性子好,还识文断字。虽说是三夫人所生,可是夫人却一直养在身边,便跟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没什么不同。”

    见宋夫人脸上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林妈妈含笑着继续道。“前几日夫人带了几位小姐上山进香,我家四小姐日日都在大殿中陪夫人讼经,那些高僧所讲的经文,四小姐小小年纪都能领会。连寺中高僧都夸我家四小姐秀外慧中。”

    媒婆脸上的笑有些僵……“府上四小姐自然是极好的,若是不好,高家也不会派我来提亲了。”

    林妈妈这次没有开口,只屈身行了礼端着茶盘退了出去。

    媒婆心道这婆子何意?进来将自家姑娘夸上几句,难道是想趁机多要些彩礼?宋家也算是富贵人家,应该不至于使这般龌*龊心思吧。

    “夫人,这亲事?”媒婆想着趁热打铁。宋夫人脸上虽然带了笑,却没有刚刚那般热情了。“……女儿家的亲事可是大事,我得和我家老爷商量商量。劳烦妈妈等上几日。”宋夫人心道幸好啊。

    幸好林妈妈进来奉茶说上那几句。

    高家固然富贵。可是锦瑜那丫头确像林妈妈所说那般……是个即漂亮又伶俐的姑娘。宋夫人想着长安城初夏总有很多赏花会,往年女儿小,她不便带出门去,如今女儿大了,而且个顶个的漂亮娇憨。

    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和高家定下亲事,宋家岂不落个攀附权势之名。何况高家名声与盛家真的不能相比。

    若是盛家,攀附也便攀附了,她也甘愿承担,可是高家……直白的说,高公子那名声,说出去终究会有人背后非议。“夫人,这样的好事宜早不宜迟啊。”媒婆急了,觉得到手的鸭子飞了。赏银领不到便罢了,那高家公子可是个蛮横不讲理的,到时候她的老命恐怕是危矣。“即是好事,还怕迟吧。妈妈请吧……”宋夫人这性子便是如此,若是她求来的,她一定死抓着不松手,可若是上赶着送上门的,那便另当别论了。

    这媒婆越是急迫,宋夫人越是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

    最终,媒婆一脸失望的被林妈妈送出了门……送了媒婆回来,林妈妈便看到宋夫人无精打彩的依偎在窗边的软榻上,一副舍了至宝的模样。林妈妈不由得摇头失笑。“夫人,不是奴婢要乱说的,是老爷吩咐奴婢,让奴婢务必挡下这门亲事,老爷说此事从长计议。”在这宋家,最是了解宋夫人的便是林妈妈了,她自然知道自己说什么会让宋夫人动摇。

    果然,宋夫人没有点头。

    听了林妈妈的话,宋夫人蹙眉。

    倒没想到竟是自家的男人吩咐的。“爷还说什么了?”“爷还说四小姐还小,夫人不妨再多相多看几户人家。”宋夫人轻叹。

    “说起来,高家那位公子也着实不是良配。”既然宋老爷如此交待。宋夫人只能惋惜的轻叹。还不忘自己安慰自己。毕竟一门大好的亲事摆在面前,被她拒绝了。高公子虽然不是良配,可是高家确实是个富贵人家啊。

    “是啊,咱们四小姐生的娇娇柔柔的,若是嫁进了高家,岂不是糟*践了。”

    林妈妈连声附和着。

    这厢宋夫人拒绝了媒婆,不过半个时辰,宋锦云已经一脸含笑的推开了宋锦瑜的院门。

    “四姐,母亲竟然没同意。四姐你做了什么?”宋锦云还是了解母亲的,自己母亲整日想的都是寻门富贵的姻亲,能帮衬着宋家,能让宋家依靠。高家那样的人家,宋锦云还以为母亲会不顾一切的点头呢,所以她听闻高家派人来提亲,才会急的六神无主。却不想母亲不知为何最终却摇了头。

    宋锦云满腹好奇啊。

    也不用月俏给她挑帘子,她一马当先风风火火的便进了屋子。只见宋锦瑜捧了本书坐在窗下,脸上一派恬静之色。

    望着她,微微摇摇头。“难怪母亲说你,你啊,便不能好好走路,每次都让月俏一脸担忧的追在你身后,你若是摔了磕了,受罚的可是月俏。”宋锦云吐吐舌,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向窗前缠上宋锦瑜。“好四姐,我下次一定规规矩矩,你先告诉我,你做了什么让母亲拒绝了高家那门亲事。自从江家和盛家亲了事,母亲便是做梦都想攀附个权贵。”

    宋锦瑜伸手理了理宋锦云鬓角的碎发。

    这才施施然将手上看的一本书递到宋锦云手中。宋锦云怔怔的接过。

    “这是?”“你不是好奇吗?我就是把这本书让父亲看了看,父亲便觉得高家不是门好亲事了。”锦瑜声音淡淡的含笑道。

    “这么容易?”宋锦云不信,翻开覆去的看着手中的册子,看起来平常的很。翻开,一溜的小楷,宋锦云眼晕,她不喜欢看书。“就这么一本书,便能让不管这些的父亲替你说话。四姐,你真本事。”[求收藏。求推荐。感谢‘覆往’亲的平安符。‘酸栗子’亲的打赏。谢谢~~~]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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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家宴

    宋锦云对于读书识字兴趣不大,宋夫人也曾请了女先生教导姐妹几人,不求多有文采,好歹不辍了宋家脸面。说起来,宋锦云并不觉得自家四姐比她学的好,似乎,四姐对于识字方面兴趣也不大,却不想自家四姐不动声色便装了满腹学问,竟然便能用一本册子说服自己的父亲。

    “这算什么本事啊。是先生教的时候你总惦记着胡闹。”宋锦瑜轻点妹妹的额头。

    心里却不由自主的回忆起年幼之时几个姐妹一同识字的一幕。女先生在上面讲,她们姐妹三人在下面毕恭毕敬的聆听。看起来都十分认真,可底下,她在神游,锦云在看丫头捎带进来的话本子,至于锦湘……那姑娘脑子里想必在想着如何超过她,如何拔得头筹。

    其实是件挺无趣的事,可现在想来竟然也觉出几分童趣来,真的是不曾失去,便不会去珍惜吧。

    “我也没见四姐认真习字啊。”这才是宋锦云疑惑之处。

    锦湘笑笑,总不能告诉她前世她出嫁后日子太过板正无趣,便把当成了唯一的兴趣在做吧。“……事实证明我是真的在听先生讲解。”宋锦瑜点了点宋锦云手里的书册,满脸笑意的道,宋锦云没话说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自从四姐在去寺中的路上摔下马车受了伤后,人仿佛变了。

    四姐还是那个四姐,浅笑兮兮的。

    可是四姐行事,却越发的成竹在胸,似乎在她眼中,这世上便没有能难住她的事。

    高家提亲啊!多大的事啊。可是四姐不动声色便将此事拦了。而且最让宋锦云惊讶的是,自己母亲竟然还满口数落媒婆的不是,言下之意,竟是将亲事不成都怪到了媒婆身上,竟然一句也未提四姐的过失。

    “小姐,这书中到底说了些什么?”白荷也难掩心中好奇,一脸兴趣的道出了屋中诸人都想问的话。

    锦瑜十分得意的笑笑。

    “……这是前朝的野史,写的是邻国番邦一位王子谋逆未成,最终身死。”

    “这与高家提亲有什么相干的?”宋锦云一脸迷茫,实在不能理解一本前朝野史为什么能说服父亲……“谁让你平日不用功的,都说书到用时方恨少,你啊。该用功了,若再这般胡闹,母亲真的要养你一辈子了。”不动声色的避开宋锦云的疑惑,锦瑜笑闹道。

    “四姐,你又欺负我。”宋锦云果然不再追问。

    其实她更好奇刚刚在父亲书房,宋锦瑜都和父亲说了些什么。只是四姐这性子啊,她若是不打算开口,便是她撒泼耍赖也是无用的。不管如何,这次危机总算过了。宋锦云不由得长吁一口气。

    时辰还早,宋锦云也不急着回去。最终两个小姐妹并肩靠在榻上,头挨着头谈心……“四姐,这次算是搪塞过去了。可是下次呢?除了高家,还有赵家,李家,孙家……若是再有来求亲的可怎么办?四姐,我不想你嫁人。”宋锦瑜面露讶然之色,难得宋锦云这小脑袋里竟然也有几分悲春伤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见招拆招……想那么远做甚?”

    “四姐,是不是姑娘嫁了人,便是亲姐妹也会生份了。四姐,我一辈子也不想和你生份。我想永远和你这样,我们姐妹无话不说,只要我想,便永远能靠在四姐身边说悄悄话。”

    傻姑娘。

    宋锦瑜神情嗔怪,可是眼底却漾起了浅浅的笑意。

    前世她怎么会那么傻,怎么会觉得这丫头接近她别有居心呢。这丫头,就是个心无城府的,她接近她,只是因为她们是……姐妹,嫡样的姐妹。“便是将来我们各自嫁了人,只要你想,也随时能来见我。你若招呼我,我一定立时赶去见你。我们姐妹,一辈子也不会生份。”宋锦瑜声音郑重的道。

    宋锦云笑了。母亲私下里叮嘱她,说不要和四姐这么亲近。将来嫁了人,各自相夫教子,感情终究会淡的。

    可她不愿。

    她相信四姐,四姐是这世上最好的姐姐。四姐说会一辈子待她亲近,便会一辈子和她亲近。

    二人最后都不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落日的余晖……宋锦瑜不由得轻轻勾唇一笑。锦云好奇她和父亲说了什么?其实她真的没有多说什么。宋父是个多疑的性子,她只是说在寺中得了本旧书,似是前朝野史,其中有些道理她看不透,宋家自诩书香世家,宋父但是弃文从商,骨子里其实是个书痴。

    闻言,自然颇感兴趣。

    她便不动声色的将夺嫡,弄权,牵连等字眼送进了父亲耳中。

    最后离开前,又似突然想起什么,提了句高家似是皇后本家……不必她说太多,说多了反而让父亲生疑。

    只这一句便足够。

    其实锦云有一句话说的不错,躲过这一次?下次呢?

    宋父一句家宴,当晚宋家诸院的主子都到了。宋家两个少爷都在外游学,两个少夫人带着孩子早早便到了主院。大少奶奶白氏领着一儿一女,面上神情难掩志得意满。

    她与宋大少成亲翌年,便得了个儿子,两年后,又生了女儿宋妍,这般儿女双全,自然是有福之人。宋夫人一直以来对这个长媳也颇青睐。家中小事皆交由白氏之手。既然是家宴,免不得白氏上下张罗。宋锦瑜和宋锦云到的时候,白氏正在花厅张罗着菜色。锦瑜便看到宋夫人身边,一左一右两个漂亮孩子。

    大的便是宋家嫡长孙,宋翰,今年九岁。小的便是宋妍,今年七岁。

    前世,盛子实便用宋妍来威胁她。

    而如今,她面前的宋妍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见到她们两个,两个孩子规矩的行礼,口中唤着‘四姑姑’‘五姑姑’。宋锦云马上笑着迎了上去,锦瑜脸上神情一怔,宋夫人的目光立时扫了过来。

    锦瑜对母亲笑笑,这才不急不忙的上前给宋夫人请安。

    随后是一旁唇角含笑的少妇……“二嫂,琨哥儿……”宋琨是宋二少的独子。

    二少夫人于氏含笑点头,上下打量锦瑜。“我听母亲说,四妹在山上受了伤?”“……不过是小伤,不妨事的。多谢二嫂挂念……”“姑娘家家的,还是万事小心些的好。”于氏絮叨着。于氏声音落下,一道声音随后附和。“弟妹说的是,何况这两年正是三妹说亲的时候,可别伤了小脸。”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脱胎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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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脱胎换骨

    这话说的宋锦瑜俏脸一红垂首不语了。宋夫人笑笑,挥手招过两个儿媳妇。“老大家话虽说的粗糙些,可道理却直。四丫头,下次可一定要小心。”宋锦瑜点头。宋夫人又转向于氏。“你二嫂性子素来温和,叮嘱你几句也是为你好。你心中可要拎清。老二家的,你平日事情比你大嫂少些,便替四丫头多多留意些吧。我听说亲家老爷在县中很是有声望,这事可得求求亲家老爷多多挂念些了。”

    于氏含笑点头。“母亲放心,我明日便回趟邻县。”

    宋夫人想了想颔首。“也好,你也好一阵子没回娘家了,便多带些礼物回去陪陪你父母。小住上几日也可。”二少夫人于氏眉开眼笑的应了。

    望着两个女儿和两个儿媳妇,宋夫人一声轻叹。

    儿子若能时时守在身边可有多好。放眼看去,这一屋子女人家的……大少奶奶白氏与二少奶奶于氏对笑一眼,最终白氏含笑劝道。“母亲定然是想夫君和二弟了。眼下是四月,等过了这一季,夫君和二弟便能得几日闲暇,一定会回来看望母亲的。”

    “是啊,夫君昨日信中还念叨着想念母亲呢。还说这次回来,一定给母亲带一匹最好的贡缎,让母亲裁件漂亮褙子,待到年节时,母亲一亮相,定然叫旁人眼前一亮,夸母亲风韵依旧。”于氏这话逗得宋夫人眉开眼笑。“你啊,这张嘴真喜人。四丫头,五丫头,你们学学你们二嫂,这话说的让人听了心中敞亮。”

    宋锦瑜抬头对于氏笑笑,宋锦云便直白多了。“二嫂的父亲可是县令大人,那就是做场面事的,女儿的父亲是商人,一身铜臭之味。”言下之意,她嘴不够甜,完全便是出身决定的。宋夫人摇摇头,一副女儿是朽木的神态。

    诸人不由得齐齐掩了唇轻笑。

    气氛本来因为于氏回娘家的话题有些让锦瑜脸红,让白氏不喜,可被宋锦云这般插科打诨的一句,倒闹得场面十分欢脱。

    “五妹可是个宝,将来不管谁家娶了去,那都是祖上积德。”白氏捧场的赞着。于氏也点头。“是啊,这么一个逗趣儿的性子,倒真是家有一宝呢。母亲好福气。”便是明知道儿媳妇说这话是宽慰她呢,宋夫人也十分喜欢听,恭维的话听的再多也不会嫌弃的。

    倒是几个孩子对大人的话题提不起兴致。见母亲和祖母还有两个姑娘说的热闹。

    孙子辈中最大的宋翰扯了扯母亲的衣角,白氏低头看向儿子。“母亲,我领了弟弟妹妹去院子玩。”

    白氏不好应承,毕竟宋老夫人在上呢。

    宋翰也是个机灵的,见母亲脸带犹豫之色,笑着凑到宋夫人身边。“祖母和母亲说的话,孙儿听不懂。”宋夫人将宋翰揽进怀里,眼中满是疼爱之色,这可是她的嫡孙,将来可是要支应门庭的。

    想着自己一众女人在说话,一个男娃确实不便多听。

    可别将来养成优柔寡断的性子。“林妈妈,你领了翰哥儿和妍丫头去园子里耍耍吧。孩子不愿拘在屋中,由着他们便是……”宋翰笑着谢过祖母,拉了妹妹,招手唤上于氏身边八岁的宋琨。“二婶,我带琨哥儿一起去耍。”于氏身旁的宋琨一脸渴求的望着母亲,于氏含笑点点头,几个孩子一脸喜色急急出了门,林妈妈嘴里连声唤着小心,迅速跟了上去。

    宋锦瑜望着出门的翰哥儿几人,心中感觉即陌生又熟悉,还隐隐有种酸涩感。

    真好,能重回幼时,能再次看到妍儿,翰哥儿和琨哥儿无忧无虑的笑脸。说起来,她比翰哥儿只大了四岁,可却足足长了一个辈份。

    许是锦瑜望着窗外的神情太过专注,宋锦云首先发现了。“四姐,不如我们也去园子逛逛?”她以为自家四姐羡慕翰哥儿他们几人能得了自由呢。

    宋锦云话音一出,自然引得屋中诸人关注。

    宋锦瑜一脸无辜,她什么时候说要去外边和孩子玩闹了?宋锦云却是满不在乎。“母亲,大嫂,二嫂,离开宴还有半个时辰,我和四姐去园子转转,顺便去唤了三姐一起回来。”宋夫人瞪了眼女儿,这么大个姑娘了,整日咋咋呼呼的,这时候便该乖顺的陪在她身边,和两位嫂嫂闲话些家常,偏生要做那疯丫头行径。

    宋锦瑜对宋锦云使了个眼色。心道这丫头真是专挑宋夫人不喜欢的来说。

    即是家宴,自然几位夫人都该到场。

    三夫人早已到花厅支应帮忙了,可是二夫人到此时还不见露面。想来白日闹了那一出,二夫人心里有了疙瘩。以二夫人的性子不让宋锦湘前来倒也正常。可自己这五妹偏偏去戳宋夫人的肺管子,这不是没事找骂吗?果然,下一刻宋夫人一瞪眼睛。“胡闹什么,乖乖在屋中候着……”“我去唤三姐难道也是错?”宋锦云反驳。

    “用你唤,她没长腿?”

    “……母亲,等二哥拿了贡锻回来,我给母亲裁件新褙子吧。”宋锦瑜只得出面替宋锦云解围。这丫头,便是人死了,都不知道是她气死的。宋锦云一听这话,立时忘了刚才和母亲的争执,一脸讨喜的道:“上次女红师傅还夸四姐的苏绣简直活灵活现,不管四姐绣什么,就像那东西真真的跃然纸上一样。四姐,赶明你也给我裁件新衣吧,就要件桃红的褙子,要镶了浅粉边的,上面便绣……”

    “便绣龙凤呈祥可好?”宋锦瑜绷着小脸道。

    宋锦云反应慢了些,听了宋锦瑜的话忙不迭的点头,可是点过头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耍了。“四姐,你又欺负我,母亲,你管管四姐,她又欺负女儿。”宋夫人恨恨的点了点女儿的头。“你啊。若是再这般不学无术,喜服还真得让别人代劳了。”

    “……我让四姐帮我绣。”什么叫打蛇随棍上,宋锦云这样便是了。

    宋夫人都不知道要说女儿什么好了。最终,还是锦瑜含笑道。“母亲,便让五妹从明天开始和女儿一起习女红吧。”说完看着一脸不甘的宋锦云继续道。“也好让旁人看看,只要苦练,我家五妹也是能绣出鸳鸯戏水的……”宋锦云一脸气恼,宋夫人因女儿的表情绷紧的脸皮不由得展露笑纹。

    至于白氏和于氏,不由得对视一眼。

    她们发现,这次归家,四小姐宋锦瑜……脱胎换骨了。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豆蔻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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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豆蔻年华

    这种场合,若是以前的宋四小姐,只会安静的立在宋夫人身边垂着头不言不语的。便是有人和她逗趣儿,也不过红着脸将头垂的更低。这样一次两次的,不管是大少奶奶白氏还是二少奶奶于氏,便都不再寻宋锦瑜说话了。

    毕竟谁也不喜欢自己说了三句,对方一句不回的尴尬。

    可是今日……

    四小姐不仅始小脸上含着浅笑,竟然会当着宋夫人的面,和五小姐锦云调笑逗闹。要知道宋锦云可是宋夫人最宝贝的小女儿,自幼娇生惯养的,虽说宋夫人每每看着似乎都被锦云气的怒极,不过从来也不舍真的罚她。

    今日,锦瑜不仅和锦云笑闹,竟然还出面替锦云解围,而且看宋夫人的意思,竟然毫不意外。

    去山上的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几日不见,以前胆小的宋四小姐仿佛变了个人般。

    虽然看上去性子依旧十分安静,静立一偶,可是竟然能这般从容的应对宋夫人,而且和宋锦云笑闹起来,那股亲热劲,可不是装出来的,两个小姐妹是真真的感情好。

    “母亲,四姐总占我便宜。”明知道锦瑜说的是玩笑话,宋锦云自然也不会当真。不过该和母亲撒娇的时候,宋锦云从来不会放过。宋夫人摇摇头,脸上笑意更甚。

    “我看你四姐说的不错,如果你能绣出鸳鸯戏水,等你四姐出嫁时,母亲一定给你四姐多添嫁妆。”“……一言为定?”宋锦云眼睛眨的圆圆的,一幅要争口气的模样。宋夫人点头,宋锦云转向锦瑜。

    “四姐,如果母亲真的给你添了嫁妆,那便当妹妹送你的。我对四姐这么好,四姐是不是也能对我好些?我也不求旁的,那褙子四姐不裁便不裁了。可是嫁衣……反正四姐女红好,多绣一件也是无妨,不如四姐便代劳了吧。”宋锦云脸上那神情,小狗儿似的,眼巴巴的眨巴着眼睛讨喜的望着锦瑜。

    锦瑜眼睛眨了眨,目光移开。

    她才不认识这么丢脸的妹妹。

    这两个小姐妹这一唱一喝,直逗得屋中几人一个劲的忍笑。

    “你这淘气丫头,你绣不出鸳鸯戏水,可赚不来你四姐的嫁妆。你看你四姐会不会帮你绣嫁衣……”宋夫人一幅看热闹的神情添油加醋的说道。“不就是鸳鸯戏水吗?绣不好还绣不坏吗?反正只要我绣出来,母亲便不能食言。”“自然,母亲什么时候蒙骗过你。”宋夫人郑重点头。

    “……若是绣成鸭子戏水,这嫁妆母亲可不给添。我可不做那冤大头。”宋夫人最终一句话,让满屋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锦瑜也笑了。

    记忆中,上辈子她和家人从未这般轻松的相处过。宋夫人也从未这般亲切的待她,大嫂和二嫂也从未这般热络的和她闲话家常……其实不是她不能拥有,而是她笨的将这些亲情从她的心中摒除了。

    她天真的以为只要嫁个显贵人家,便能一辈衣食无忧。

    可命运从来不会宽容弱者,也不会偏宠自私之人……前世她太自以为是了,所以最终才落了个那般凄凉的下场。今生……锦瑜望着屋中这些人。

    脸上含笑的宋夫人,言语坦率的大嫂白氏,调子温润的二嫂于氏,还有便是笑意不断的锦云。

    这些人,都是她的亲人。

    这一刻,锦瑜才真的相信自己重生回到了七年前。回到了她十三岁的豆蔻年华……

    正在这时,院中一阵响动,随后林妈妈白着一张脸挑开了帘子。“夫人,琨哥儿摔了一跤。”林妈妈这话一出,二少奶奶于氏腾的一下起身。“怎么会摔的?伤的重不重?你们这些下人是怎么当差的,怎么能让小少爷摔着。小少爷若是伤着了,我不会轻饶了你们……”于氏边说边急匆匆向外行。

    屋中刚刚气氛十分融洽,有说有笑的。

    这突发事件虽然让所有人心中一凝,可是二少奶奶这反应?

    锦瑜侧目去望,果然见宋夫人脸色已经沉下。宋锦云也在看母亲,见母亲脸色难看,不由得转头去看锦瑜,锦瑜轻轻摇摇头,示意这时候锦云不要开口。宋锦瑜又转头去看林妈妈,只见林妈妈脸色虽然有些白,可脸上神情只是有些担忧,并不是急得六神无主,锦瑜心下大安。

    她清楚琨哥儿不会有事的。

    前世他一直好好的。从未听过受过什么重伤。何况小孩子淘气,磕一下碰一下的也实是正常。

    二少夫人于氏说话从来温温柔柔的,却不想事关自己儿子,这气势一下便上去了。在锦瑜看来,竟然比宋夫人不遑多让……自己的嫡母可不是个能容忍儿媳妇行事这般张狂的人,果然,不待于氏出屋,宋夫人已经凝声开口。“你是家里的二少夫人,行事怎能这般不管不顾。琨哥儿淘气,摔一下便摔一下,男孩子摔摔打打才皮实,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的。林妈妈,琨哥儿可伤了?”

    “回夫人的话,只是膝盖磕红了些,并未见外伤。”

    宋夫人冷哼。“出了事,问都不问,就只管开口训斥下人。老二家的,你行事素来沉稳,便是因着琨哥儿是你儿子,你心下急了些,可也不能这般横冲直撞。今次便算了,下次你若再这般不管不顾的行事……”二少夫人于氏白着一张脸,一幅不知所措的神情立在门边。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才缓步走到宋夫人面前。“是儿媳的错,夫君在外求学,将家中一切托付给儿媳,儿媳总怕哪里顾虑不到。母亲也是知道的,夫君最是疼琨哥儿,儿媳生怕琨哥儿有个好歹,到时候儿媳没法和夫君交待。”是她考虑不周,明知道自己的婆婆喜欢性子温柔的,却因为听到儿子摔到而失了分寸。

    她在宋氏数年,始终因性子温柔颇得宋夫人喜欢。

    若因着此事而失了宋夫人欢心,倒真是得不偿失了。宋夫人哼了哼……“把几个孩子叫回来,该开席了。”宋夫人扬声吩咐林妈妈。林妈妈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二少夫人于氏,这才转身出门。

    她不过是走的急了些,小少爷摔了,她自有看护不利之失。

    可二少夫人不等她说完,便急赤白脸一痛斥责……便是宋夫人,也不会这般谩骂她。二少夫人性子恬静?真是见了鬼了。[求收,求推荐。顺便再说下更新吧。不是妞写的慢,实在是公众期间都这样更的啊。上架后更新才会多的……妞在攒劲,争取上架后万更的。一定让亲们看个够。]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嫩花骨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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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嫩花骨朵

    宋夫人没有再说什么,只吩咐丫头开宴。

    所谓食不言,寝不语,席上便是最小的宋妍也不敢开口乱说什么。大少夫人一边替儿女布菜,还要间或照顾宋夫人。

    宋夫人眼睛扫向哪道菜,大少夫人便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小丫头。这事以往都是二少夫人于氏来做。只是今晚,于氏只安安静静的用饭,连琨哥儿都被母亲的冷脸所惊,便是看到喜欢的菜色,也不敢拉母亲的衣摆讨要了。

    二夫人和宋锦湘终究没有出现。

    宋锦瑜到是松了一口气。宋夫人和二夫人都在的场合,自己生母三夫人总要受些委屈的。

    今晚宋夫人许是因为最后二少夫人那一出心情不佳,好在没有迁怒……能和母亲同桌用饭机会不多。在宋家,大多数时候是大厨房将饭菜送到各院,像是宋夫人和二夫人院中都有小厨房,偶尔也会自己张罗吃食。锦瑜一个庶出的女儿,可没那么好命,每日饭菜都由大厨房做好,再由各院丫头去领。

    三夫人虽是侧室,可一直与宋夫人主仆相称。在宋家,终究少了几分威信。

    所以三夫人的饭菜,也由丫头去大厨房领。

    她和三夫人虽是亲生母女,可细数下来,一起用饭的机会着实不多。

    三夫人不敢给女儿布菜,锦瑜也不便照应三夫人,母女两个坐在一桌,倒像中间隔了天堑。宋老爷派人传话,说刚归家,有要事处理,便在书房用了晚饭。宋夫人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满桌的媳妇儿女儿的,自己两个儿子都未归家。

    说是团圆饭,最终却是草草收场。

    锦瑜主仆回到院子,时辰还早,她让白荷搬出绣架,在烛光上绣着一件梅红的褙子,那是她打算送给锦云的。

    虽说言语间挤兑了那丫头,其实不过是玩笑话。

    那丫头从来喜欢颜色鲜亮的衣裙,而宋夫人却觉得未出阁的姑娘家,还是素淡些的好,所以府中绣娘给锦云准备的四季衣裳多是些素雅,合了宋夫人眼光的。说起来,倒真没见过锦云穿桃红色的衣裳。

    “小姐,少绣一会,可别伤了眼睛。”白荷在一旁劝道。

    锦瑜挥挥手,示意白荷自去休息,她绣一会儿便去睡。白荷给锦瑜铺好床,又给烛灯添了新烛,这才带了门出去。锦瑜笑笑,看着自己的手指,十指纤纤,根根细白。她努力回想……想二十岁时,自己的手指是什么样子。

    虽然同样纤细……

    可盛家那样的人家,实在不需要她这个少奶奶再亲自载衣……便是她好心好意亲手给盛老夫人裁了件新衣,也被盛老夫人一脸厌弃的赏了手下婆子。言语间更是表示盛家是个富贵人家,还未落魄到身为少奶奶的她去做针线活计。

    那之后,她便显少再拿针线了。

    时隔几载,再拿针线,锦瑜觉得竟然有些生疏了。

    不过女红这种东西,就像长进了她的心里。不过几针下去,她已经驾轻就熟,片刻后,已然针走龙蛇。那一针针,一线线,勾勒出的何止是一件衣裳,她是在用针线,一针针将前世的记忆湮灭。

    那些恨,那些怨,与如今的她还有何相干?

    一切,都是未发生时的模样。

    今晚,月朗星稀……

    自从新帝登基,取消了夜里宵禁后,长安城的夜晚变得十分热闹。

    城中最大的酒楼是一间坐落在闹市的四层木制阁楼。名唤‘客似云来’。楼分四层,一层是大厅,二三层是有屏风隔离的相对独立的小间,四屋则是用木头分隔成一间间的包房。

    能上四楼者,非富即贵。

    四楼包间以时令和花令划分,分别是春夏秋冬和梅兰竹菊。

    其中四花令厢房更胜一筹。

    尤其是梅字房为最……

    今晚的客似云来十分热闹,不仅一楼二楼客满。便是四楼四花令厢房有半数被包……单单那每晚百两的使用费,便足够百姓咂舌。

    要知道便是一个五品官员,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够包这四花令厢房一晚。只是掌柜的却高兴不起来。因为来了个……土霸王。

    要问长安城哪个是纨绔子弟的头目。

    便非那高家公子莫属了。今晚,高家公子带了一帮公子哥朋友来客似云来用晚膳,而且点名要‘梅字号’厢房。

    可梅字号厢房那位爷,掌柜的也惹不起啊。好说歹说,就差给那位高公子跪下了,那高公子才一脸嫌弃的屈就了兰字号厢房。

    掌柜的怕那位瘟神爷闹事,只得免了那百两的租用所需。这下高公子一及一众狐朋狗友才吆喝着迈步上楼。

    露过梅字号厢房,高大少重重向房门踢了一脚,掌柜的因那声音心肝颤了颤,心道若是屋里那位爷怒起来……他这客似云来便是不关门大吉,也得伤筋动骨啊。

    “高爷,高爷,您脚下留情。”掌柜的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一味的低三下四求着高公子。

    “爷若是不留情,早把那梅字号里的人扔出去了。”

    “……是是,多谢高爷手下留情。”便这么一路哄着高公子一行进了隔壁的兰字号……而那梅字号厢房内却始终十分安静,并未因高公子的挑衅而有所动作。便是声音也无……

    半晌后,兰字号厢房里已是一片‘鬼哭狼嚎。’

    其间以高公子的声音最是飞扬跋扈。

    “……等爷成亲时,你们都去。咱们不醉不归。”高公子的声音那可谓是志得意满。下一刻,恭喜道贺声不断,随后有人问高公子娶的是哪家的千金?

    “宋家的四小姐。”

    “……宋四小姐?庶出的那位?”有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小妾生的又如何?小妾模样好,生的姑娘才美。那宋四小姐,一定是个顶顶的美人。”“可那宋四小姐年纪小了些吧。高兄若想抱得美人归,可得多等两年。”“……等?爷可那耐心,不出三个月,我便娶了那宋四小姐入门,年纪小些罢了,嫩有嫩的味道。爷最是喜欢嫩嫩的花骨朵。”高公子声音落下,屋中登时扬起一片不怀好意的讪笑声。

    一墙之隔。

    梅字号厢房中。做为主子的那人,倒是坐的即稳且沉,丝毫不为隔壁那污言秽语所动。可是那个下人却坐不住了。

    “公子爷,嫩花骨朵的味道是什么?苦的还是涩的?奴才也想尝尝味道啊……奴才尤其喜欢嫩荷花的味道……光是想想就让奴才……唔,心潮澎湃。爷,奴才又学会了一个四个字的词。啊!爷做什么敲奴才……”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四六的泼妇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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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四六的泼妇行径

    四六揉着脑袋,一脸委屈。可偏偏又不敢质问,谁让自家爷是个喜怒无常的……

    这时候,只听隔壁那高公子又在高谈阔论,说的是今天他那疼孙儿疼到骨子里的祖母,已派了人到宋家提亲。至于宋家会不会同意,这点高公子似乎压根不在意。“……那宋家四小姐,我倒是曾远远见了一面,那小模样啊……馋人,馋人的紧呢。”随后是高公子吞口水的声音。

    一墙之隔,四六继续抓耳挠腮。

    这般污言秽语的,那姓高的也说的出口。

    退一万步说,便是他真的侥幸娶到宋家四小姐,可一个好好的姑娘家,被他当着这一众狐朋狗友大说特说,难道不会觉得丢人吗?那可是他在意的姑娘啊。

    对于自己中意的姑娘,不是该尽一切的保护吗?

    他四六活了二十年,可真没见过此等奇葩。

    当然,最奇葩的还是他家主子爷……这样的话,他竟然左耳进右耳出,颇一幅君子坦荡荡的沉稳模样。

    可对面那高公子说的可是宋家四小姐。

    那位宋四小姐,说起来与自家爷可谓是颇有渊源呢。山上两次偶遇,而且两次自家爷都救那四小姐于水火之中。他家爷虽然说他不学无术,可他在茶馆可没少听那说书段子,那书里的才子佳人,那救人一命以身相许的旖旎之情。

    四六也吞了吞口水,他想到那朵小白荷了。

    这么一想,他倒觉得高公子的话倒也不是那般难以入耳。因为他竟然也对小白荷的味道十分之好奇,想着早早将小白荷吞进口中尝尝鲜呢。

    下一刻,四六捂着脑袋再次痛呼失声。“……爷,你怎么又打奴才。奴才都被爷打笨了。”

    那位爷终于抬起眼,淡淡扫了一眼属下。“天生愚钝,我便是想打笨你,也是没机会的。”四六不说话了,他在心里画着圈圈,诅咒自家爷以后生个笨儿子,那样他便可以把这话还给公子爷的儿子。

    主仆两个都不说话了,梅字间再次恢复静谧。

    隔壁一干公子哥将高公子一通恭维。便在这时,有叩门声响起,高公子咋咋呼呼的吆喝着小厮开门,门打开。似乎是高家派来的小厮,是来通知今日媒婆出师不利的。

    高公子闻言,对小厮连骂再打。

    然后怒气冲冲的在兰字间一通摔打……一墙之隔,四六捂着耳朵,替那些杯碗盘碟的叫屈。它们这是招谁惹谁了,好好的被人端来送去的已经够忍辱负重了,这还被那高公子一通摔摔打打的,都碎了成无数片啊。

    “……高兄,那宋家忒不识好歹了。”

    “就是,小小宋家,高兄动动小指便能将它捻成渣仔。高兄看中宋家小姐,那是给宋家面子,宋家竟然敬酒不吃。高兄,莫气,兄弟们一定替高兄出这口恶气。”

    “这位兄台所言及是,兄弟们定然不会让宋家好过。”你一言我一语的,险些将兰字间掀翻。

    四六看了看自家公子爷。见自家爷自斟自饮的好不欢快……那脸上神情,倒真能称得上是不动如山。“爷,那宋家小姐是个挺和气的姑娘。”要想知道宋锦瑜的身份着实不难。那时候在寺中的人家不多,他只要稍微一番打探,便探出了那姑娘的身份。

    自然,还有那朵小白荷。

    所谓爱屋及乌……他又说了个四字词呢。四六抑制着脸上自鸣得意的神色,继续佯装深沉。

    白荷的主子,他自然得关照些。只是自家爷心中到底怎么想的。这明显就是高家仗势欺人。高家去提亲,宋家便一定要答应吗?

    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人家宋家不答应,那是宋家主子长了眼睛……但凡长了眼睛的,谁会同意高家的求情。嫁给这么一位不学无术的,那姑娘便是不羞愧而死,也得被高公子气得吐血而亡。

    他还真的替那宋四小姐捏了把汗呢。

    那宋锦瑜可是庶出的,如果宋家夫人狠心些,拿了这小姑娘向高家换好处也不是全无可能。

    好在啊……若是宋家小姐真的嫁给那高公子,他的那朵小白荷岂不一同沦落狼窝……可眼见着隔壁那话说的越发的难听。那些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竟然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替高公子‘出谋划策’,最终连什么生米煮成熟饭的法子都说出来了。

    他们便不怕隔墙有耳?

    胆大妄为的简直让人发指!

    “爷,不是有句话说的救人一命,胜过建七座宝塔吗?盖七座塔得动用多少银两?那可是天价……救一个小姑娘不过是举手之劳,这样算起来,着实划算的很。”四六绞尽脑汁试图让自家公子觉得这是桩占便宜的买卖。

    见自家公子依旧不搭理他。

    四六干脆一跺脚……“爷冷漠无情,属下可是个助人为乐的,爷不去救,小的去。若是小的不幸丢了小命。便再没人服侍爷了……爷要自己沏茶,自己铺床,便是连亵衣都要自己去洗。爷,保重……”最后一句话说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四六都要被自己的情真意切感动了。可抬眼看自家公子。

    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一副远走不送的神情。四六哭了,抱着屏风干嚎。“老天爷啊,你开开眼。我娘可就我一个儿子啊。我若是死了,我娘可就没儿子送终了……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这话听了让人多伤心啊。好好一个小姑娘,也没招谁没惹谁,怎么就被人那么算计坑害啊……年纪轻轻便会丢了小命,真真的红颜薄命啊……”最终不忘做出泼妇神情,把自己的衣襟头发抓得一团乱。

    终于,喝茶的再也没法静心喝茶了。

    都道是忍无可忍便不需再忍,再好的休养,也无法直视四六这幅样子。终于:“……闭嘴。”四六眼中那位矜贵的爷开了口。

    四六登时破涕为笑。[我还是很喜欢我家儿子的,儿子就是我家男主,其实每本书都像重新养回孩子啊。女儿,儿子,都是亲生的。我会好好教养的,我一定对他们好。我一定让他们欢脱的活着,为了我家儿子女儿能幸福,求收藏。推荐,留言,打赏最好也能求来两个,么么哒。最后祝福,六一节快乐!]
正文 第三十八章 三夫人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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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三夫人的春天

    客似云来发生了什么锦瑜自然不会知道。

    她缝了一个时辰衣裳便去睡了。而且这一夜睡的还十分沉,纠缠了她数日的噩梦也没有造访。

    锦瑜想,许是因为她想开了,心思澄明,自然百邪不侵。

    可是宋夫人却因为拒绝了高家这门亲事失眠了。宋老爷今日宿在主院,宋夫人翻来覆去的,宋老爷自然也不得安寝。在宋夫人翻了八次身后,宋老爷终于支起了身子。

    “吵到老爷了?我只是睡不着,老爷今日让林妈妈带话,说是不属意高家这门亲事?我知道老爷行事自有道理。只是……高家的确十分显贵,而且给的彩礼也丰厚。我着实想不通为何这门亲事不能结?”宋夫人也支直身子,半靠在床柱上和宋老爷说话。

    亲老爷一听妻子这调子便满心不悦。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彩礼十分丰厚?他们宋家难道缺银子缺到用女儿换彩礼的地步。

    虽然那丫头是庶出,可也是他的亲女。而且不知不觉间,那丫头长成了大姑娘,宋父想到白日里,女儿含笑和他论学……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平日里不言不语的小姑娘,说起道理来却是头头是道,而且即不咄咄逼人,又让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而且,他竟然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

    那样的人家,便是再显贵,还是少惹为妙。

    他们宋氏是书香传世,便是在他这辈子越发的门庭冷落,也不必去沾惹那些是非。

    高家和盛家不同,盛家的富贵是一代代积攒来的,盛家那位大公子是个英雄人物,所以盛家的富贵,是实打实的。而高家……高公子不学无术举城皆知。

    高家也没有一个撑得起场面的人。

    高家的富贵,不过是仗着高家这个姓氏。

    这样的人家虽富。可若是倾覆起来,却也是旦夕间的事。

    只是这些事,他便是说了,宋夫人也不会懂。妇人家的,头发长见识短的。只看重眼前的好处,却不会长远打算。“我说不能便不能。你有怨言?”

    “自然没有。老爷是一家之主,老爷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不过是问问罢了。”宋夫人呐呐的道。

    宋老爷一声轻叹。

    自己和妻子成亲二十几年,嫡妻倒也说不上坏,对于庶女也算宽厚。若非如此,锦瑜便不会替嫡母说情了。只是心思上,终究有些好高骛远了些。这点上,她竟然比不得锦瑜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宋老爷心中自然是失望的。

    今日他本来满心欢喜的归府,可先有二夫人那出闹剧,此时又有宋夫人这般‘斤斤计较’……宋老爷越想越是心烦,索性披了衣裳下地。宋夫人白着脸唤着。“这么晚了,爷这是要去哪里?”

    “左右不得安寝,我去院子转转。你且睡吧。放心,我不去二房那里。”见宋夫人面色不愈,宋老爷终究多了句嘴。

    宋夫人知道宋老爷的脾气,此时若是再多言,必定会激怒宋老爷,他即说不去二房那里,宋夫人的心便放下了。今日才惩戒了二房,此时爷若去,岂不是平白打了她的脸面。只要不去二夫人院子,想必自己刚刚的话终究让他不悦了,她还是别再多问的好。“爷说的哪里话?爷可是一家之主,爷要去哪里,有哪个敢多嘴。只是时辰不早了,爷小心身子受了凉。”宋夫人也爬起来,亲自替宋耀披上件厚实的袍子,随后又十分恭顺的送了宋老爷出了房门。

    “你先睡吧。时辰太晚了,我一会直接去书房歇下。”宋老爷淡淡吩咐。

    宋夫人十分气恼自己的所为。好容易自已的男人来陪她一次,却被她搅了好心情……便是她再满心不解,这更深露重的,也着实不是相问之机啊。

    宋夫人满心悔意,可也只能看着宋老爷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处。

    今夜,她注定不能成眠了。

    今夜睡不着的可不仅只是宋夫人,二夫人也在屋中唉声叹气。今晚的家宴她没有去,她满心以为宋老爷会派人来问一声的……以往她也偶尔会用些小性子,宋老爷对她向来十分纵容,可是今日……

    这厢二夫人一边期盼着此时宋老爷能来看她,一边暗中咒骂着宋夫人阴险。

    宋耀的步子原本确是迈向二夫人院子的,可是突然间,二夫人那梨花带泪的神情与那强词夺理的神情在宋耀脑海中交错而过。宋耀一声冷哼,瞬间调转了方向。

    那是三夫人的院子。

    ***

    锦瑜不知道不过一夜之间,三夫人处境竟然大变。

    她才起身,白荷便一脸喜色的推开了房门。“四小姐,大好事啊。”白荷的调子十分喜悦,直听得锦瑜也好奇起来。不过一夜之间,能有什么喜事?

    “今早奴婢去灶房,听灶房的婆子说,昨晚老爷歇在了三夫人房中。而且今天一早,便吩咐灶房给三夫人熬些补身子的汤水。小姐,三夫人终于熬出了头……”白荷将听来的消息一字不差的说给锦瑜听。

    府中谁人不知道三夫人性子软。

    在宋夫人面前更是毕恭毕敬……虽然生了女儿,可从未得到过宋老爷欢心。婆子们甚至拿宋老爷多久不去三夫人的院子当笑谈。

    一百日,两百日……一年,两年。

    背着三夫人将这话说的十分难听。锦瑜心知肚明,可是却没有法子。因为她没办法左右父亲的喜恶,也不能去左右。哪有姑娘家家去操心母亲是不是受宠的。她便是有心帮了帮自己的亲母,也着实师出无名,她能做的,唯有好好替三夫人的将来打算。

    劝三夫人多存些体己银子。

    劝三夫人不要永远拿宋夫人的话当成金玉良言。

    却不想,一夜之间,事情竟然有了惊天的转折。这对三夫人来说,自然是极好的。

    可对她来说,却是个劫难啊。

    她才得了宋夫人欢心,自己的生母便‘抢’了父亲。想必宋夫人一定十分不高兴。

    自然会有几分迁怒于她……“白荷,快些替我梳洗,我要去给母亲请安。”白荷点头,可眼中难掩不解之色。“小姐不去看一看三夫人吗?这可是大事,想必三夫人此时看到小姐,一定会十分欢喜。”

    白荷可没锦瑜想的那么远。

    她只是觉得此时三夫人一定想见女儿……这样的好事,三夫人一定想亲口告诉四小姐。“白荷,永远记住一句话。嫡庶有别……”[感谢‘樱颂’亲的平安符,多谢~~~]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孙妈的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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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孙妈的企图

    嫡与庶……说起来不过简单二字,可是若是细究起来,便是一个天一个地了。宋夫人是她的嫡母,在宋家,但凡她的事,宋夫人都是有权利过问的。便是她的生母三夫人,也是不敢有半句怨言的。

    以往三夫人谨言慎行,再加上胆小怕事,从不会忤逆宋夫人。所以宋夫人压根便没把三夫人看在眼里。

    可如今不同了……

    一大早,宋夫人便冷着一张脸,至于原因。“……夫人一直当三夫人是自己人,从未提防过她,却不想三夫人倒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今天一早老爷便吩咐了灶房,说是晚膳要在三夫人院子里用。”用过晚膳,自然顺理成章的宿在了三夫人房中。孙妈妈一边替宋夫人梳妆,一边恨恨的道。

    宋夫人脸色越发的阴沉了,可嘴上却道:“同为姐妹,谁伺候老爷都是情理之中。孙妈,不得胡言乱语。”孙妈妈心中冷笑,面上却乖觉的闭口不言。

    同为女人,谁不知道谁啊。

    为着面子,说的再大度,可心里能痛快?尤其是昨晚爷本来是宿在主院的,怎么会半夜又到了三夫人院中。这种事,换了哪个女人都会大怒的,何况自家夫人向来不是个能容人的性子。

    大度,矜持,不过是说来好听的。

    宋夫人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年过四旬,已不再年轻。

    男人喜猎奇,都喜欢漂亮年轻的女子。三夫人比她小了几岁,再加上三夫人生的秀气,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在小上几岁,也难怪老爷被她勾了去。

    这事,若是换个日子,她都不会这么上火。

    昨晚整个宋家都知道老爷是宿在她院中的,可是转过天来,却从三夫人院中出来。这叫什么事啊?这不是重重打了她一巴掌吗……昨日她才打了二夫人嘴巴,不过一夜,自己便被三夫人打了嘴巴。

    便在这时,有丫头来禀报。说是四小姐来给夫人请安。

    宋夫人蹙了蹙眉,倒没想到锦瑜那丫头来的这般早。“……三夫人那里今早十分热闹,想不到四小姐没去凑那热闹,倒真是难得。”一旁在替宋夫人挑选衣裳的林妈妈这时候轻轻开口。孙妈妈恨恨的瞪了一眼林妈妈,本想开口再多说几句三房的不是,至于四小姐……前几****求夫人赏她儿子一个媳妇。

    她看中了四小姐屋里的白荷。

    白荷那丫头生的清秀,而且性子讨喜。

    在宋府所有的丫头中,也算是个拔尖儿的。夫人却说从山寺回来再议。没想到她再提起,夫人却顾左右而言它,不再理会她的话茬了。

    想来定然是四小姐背地里说了什么,所以夫人才驳了她的所求。

    说起来,孙妈在宋家也算是个有资历的,她的男人是宋府的总管事,她只有一个独子,虽然脑子不灵光,可是有她们老两口在,不管谁嫁了他儿子,这日子都差不了。

    有吃有喝的,总比当丫头服侍人好上太多。

    可是,白荷那丫头竟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别怪她连四小姐一起怨怼了。

    只是林妈妈这么不痛不痒的一席话,倒让孙妈妈不好再开口了,若是说的重了,实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宋夫人点点头,丫头这时正好挑了帘子,锦瑜穿了件淡青的褙子,外面罩了件湖蓝的比甲,比甲挑了道素白的银边,这衣服穿在锦瑜身上,倒真是让人眼前一亮,明明极素的衣裳,却让这丫头穿出了几分清逸的味道。

    锦瑜面上含着浅笑,先给宋夫人行了礼,又恭顺的唤了林妈妈,孙妈妈。

    宋夫人不置可否,脸上无喜无悲,待她全无昨日的亲切。

    锦瑜心里叫苦,这真是步步荆棘啊。昨日才绞尽脑汁的阻了高家那门亲事,今日便又来一出。不过她此时来便是来告罪的,所以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生在氏族,本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自己母亲得了好处,她来赔罪也是无可厚非的。锦瑜不顾宋夫人的冷脸,上前接过林妈妈手中的外裳,上前服侍着宋夫人缓缓穿好。“……母亲。”然后口中柔柔唤着,那调子,倒真像个小姑娘在向自己的母亲撒娇。

    这让宋夫人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那丫头但凡做错了事,也都会像此时锦瑜这般,小脸上诚惶诚恐的,一旦她露出了笑模样,那丫头立时打蛇随榻上,立时恢复那胡闹的性子。如今庶女这般神色,倒真让宋夫人心中的怒气减了几分。

    “我是来给母亲陪罪的。”只是与锦云不同,锦瑜随后的调子却是越发的小心翼翼起来。

    “你有什么错?”宋夫人终于开了口,虽然调子没什么热度,可与刚刚不言不语的样子比起来,还是让宋锦瑜觉得两分亲切来。

    “……母亲养了我十三年,在我心中,母亲待我恩重如山。可三娘与我有生养之恩。母亲总教导我和锦云,莫忘本心。为人女儿者,代母请罪也是本份。求母亲莫要动怒,若是气坏了身子,女儿便是一死也难辞其咎。”

    “四小姐说的轻巧,四小姐这轻飘飘几句话,便能将三夫人所为全部揭过吗?四小姐是不是没丈量清楚自己的份量。”见宋夫人脸上神情不变,孙妈妈冷笑着开口。

    锦瑜目光瞬间扫向孙妈妈。

    那眸子说不上凌厉,却让孙妈妈心神一晃。

    有种如坐针毡之感。奇了怪了,四小姐一趟山寺之行,怎么气势仿佛涨了……锦瑜望向孙妈妈的目光极快,不过一晃便收回。“我几斤几两不重要,重要的是母亲不要因此气坏了身子。母亲若是有气,打我骂我都好,只求母亲不要把气憋在心里。”她在求宋夫人将怒意宣泄出来。

    宋夫人终于看向锦瑜。

    小丫头眨着水盈盈的眸子,便那么怯怯的望着她。刚才所说的话,每句都戳到了宋夫人的心窝子。

    她自小教养在身边的姑娘,虽是庶出,可比起亲女来更为贴心。不管是说话还是办事,都让她喜欢。甚至有种她和女儿不分伯仲之感。其实这事,与这丫头又有什么相干的。

    小丫头一句代母请罪,倒让她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

    “你这丫头,越发的巧言善辩了。好了,母亲不气了,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偏生你这丫头一本正经的替三夫人请罪。”“……母亲。”被宋夫人似真似假的数落着,锦瑜红着小脸娇俏的唤道。宋夫人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感谢‘书友140415100416072’和‘樱颂’亲的平安符打赏。么么……]
正文 第四十章 梅花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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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梅花帖

    锦瑜见此,心下微松。

    不是她胆小,实在是能得到嫡母欢心不易。在旁人眼中,她不过几日功夫便能让宋夫人对她另眼相看,实则其中的惊险只有她知。宋夫人不是个轻易便能被打动的。

    她是真的用了心的,此心换彼心。这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前世的危机看似避过了。

    江家小姐和盛家大公子已经有了婚约。可昨日之事却提醒了她,她时时处在危机中。今日可以避过高家,明日若是再有个李家,王家,她要如何搪塞。

    总不能一世不嫁。

    便是她不在意当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宋家也是丢不起这个人的。所以,她的亲事迫在眉睫。这个时候,她不能开罪自己的嫡母。

    哪怕心中暗暗为三夫人欢喜,可是面上,她也只能如此。

    “四丫头即来了,林妈,便把那张帖子给锦瑜看看。这几****和锦云精心准备准备,到时候随了母亲一起前往。”林妈妈笑着应了,从一旁长案上拿了张大红的帖子递到锦瑜手中。

    这是?

    宋锦瑜心头一惊,接那帖子的手都有些发抖。红帖,墨字,纸张带着股淡淡的梅香……

    “梅花帖?”宋锦瑜轻声道。

    “四小姐真是个机灵的。确是梅花帖。我们府中几位小姐都到了年纪,所以今年我们宋家也收到了梅花帖。这可是大大的好事啊,说明在长安城,我们宋家的小姐是出类拔萃的。”

    梅花帖,说直白点不过是张请帖。是梅园主人发出的邀约。

    梅园坐落在长安城外,依山傍水,风景十分秀丽,梅园的主人是个年近四旬的妇人,自称梅夫人。

    每年到了四五月份,梅夫人都会发出这种红色的梅花帖。多是送给长安城俊郎的公子和未出阁的漂亮姑娘。

    广邀诸人前往梅园赏玩。那被邀约之人,男子必定端正,姑娘必定端庄。所以这梅园极受长安城的贵族们追捧……

    梅园分内外两园,有一条小河正从园中穿过,梅园主人便用这条小河当成了内外园的分界线。

    姑娘公子们可以隔水而望,水旁载着垂柳,看上带了几分缥缈,如覆了层薄薄轻纱。这样一来即不会坏了姑娘的名节,也能让姑娘公子彼此相看一番……算是长安城每年春季万众期盼的盛事。渐渐的,凡是能接到梅花帖的人家,公子会倍受追捧,姑娘会倍受青睐。可以说梅园赏花宴集结了长安城最优秀的未娶妻的公子和未出阁的姑娘。

    梅夫人对于每年受邀人选可谓是精挑细选。

    宋家能收到今年的梅花帖,可见在外界,宋家小姐风评不俗。

    所以林妈妈才一脸喜色,所以宋夫人这怒意才这么轻易的锦瑜几句话劝慰。其实锦瑜是占了梅花帖的便宜……

    望着手中那短短几句邀约,锦瑜心中难掩喜意。

    这帖子可真是及时雨,便是梅花宴上寻不到合适的人家,至少在梅花宴举行前这几日,宋夫人不会草率同意她的亲事。

    她也不必时时提防了。

    宋夫人也一脸喜色的提起梅园,遥想着自己的女儿寻个超凡脱俗的公子,锦瑜也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至于宋锦湘,宋夫人压根没把她算在邀约名单内。

    “……趁着还有几日,你和锦云各做件新衣裳。你便做件……素粉的褙子吧。至于锦云,那丫头一直朝我要大红衣裙,小小年纪,穿什么大红,还是豆绿色的看着人精神。林妈,去吩咐针线房,给四小姐做件素粉褙子,五小姐裁件豆绿色的。”

    “是。”林妈妈含笑应下。

    宋夫人不提三小姐,林妈妈自然不会傻到提起。至于孙妈妈,她更是巴不得二夫人院子吃瘪呢。

    只是四小姐这般轻易的安扶了夫人,孙妈妈自是满心不甘。不过一个庶出的姑娘罢了,竟然能哄得嫡母这般欢心……孙妈妈想着自己以前是不是轻看这位四小姐了。

    若是早些巴结一番,自己儿子的亲事是不是能容易些。

    不知现在施为,是不是晚了?“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梅园梅夫人,那可是咱们城里最是有身份的夫人。能得梅夫人邀约,足以证明咱们府中小姐是长安城有名的闺秀,恭喜夫人,恭喜四小姐。”对于孙妈妈突然改变的态度,锦瑜以不便应万变,含笑谢过后,便与宋夫人一同前往小饭厅,亲自服侍宋夫人用饭。

    对于锦瑜的乖巧,宋夫人自然是欢喜的。觉得自己真是没白疼了这丫头。

    比起三夫人来,这丫头竟然和她这个嫡母更亲近些……于是昨夜的不悦很快淡去……

    宋夫人用过早饭事,三夫人来请安,然后跪在她面前抖着声音认错。

    那样子,像极了当年三夫人当丫头时,每每做错了事,她都这般跪在她面前。

    十几年主仆,她若是这般斤斤计较,倒显得她是个妒妇了。“好了,不必跪了,四丫头已经代你告过罪了。咱们内宅的女人,最要紧的便是服侍好老爷。老爷即然喜欢去你的院子,你便多费些心神照顾着吧。”宋夫人这话说其实有那么几分挤兑人。

    可是三夫人素来胆子小,从不会顶撞宋夫人。

    所以只一味的软语相求。宋夫人最终一脸无奈:“你们母女也几日没好好说过话了。锦瑜,扶你母亲回院子吧。”宋夫人挥挥手,示意锦瑜去安抚安抚三夫人。

    三夫人这性子,倒真应了那句女人是水做的。

    三夫人这样子,让不知情的下人看到,还以为她仗着身份欺凌于她呢。

    若是再传到自家老爷耳中,她倒真成了妒妇了。相比宋老爷偏宠二夫人,宋夫人到宁愿他偏宠三夫人。

    三夫人这性子,是个好拿捏的。便是再得宠,也不会侍宠而骄。其实说起来,锦瑜这性子倒是有几分像三夫人呢,从来都是浅笑盈盈的,可是比起三夫人,这孩子性子似乎更圆滑了几分。

    “……也不知道这次梅花宴,能不能给四丫头找个合适的人家。”望着扶着三夫人远去的锦瑜,宋夫人淡淡的道。“四小姐这小模样,夫人还担心四小姐没人求娶?一旦四小姐在梅花宴上露了面,奴婢相信,来求娶的人家能把咱们宋家的门槛踏平。”[感谢‘樱颂’‘书友1404151004’亲的打赏。么么哒。求收~~~妞最近正在努力存稿,争取万更撒。么,亲们耐心等等啊……]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劝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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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劝母

    回到三夫人院中,关上了院门,三夫人这才把锦瑜拉到近前,上下打量着女儿。“傻姑娘,是三娘连累了你。”这是她亲生的女儿,可是自幼便被养在夫人身边,三夫人也曾因为女儿和嫡母亲近而暗自神伤,可她心里也清楚,女儿的未来,是夫人说了算的。所以虽然心中凄苦,可是眼见着女儿和嫡母真的亲如母女,三夫人担忧的心倒也慢慢放下……

    只是今日,因着她,却要累得女儿在夫人面前请罪。

    想起这些,三夫人瞬间红了眼睛。

    锦瑜最怕的便是三夫人的眼泪,女人固然该温婉,可是这般动不动就落泪的毛病啊……难怪整个宋府都觉得三夫人软弱可欺。“三娘说的什么话,我们可是母女,母女之间,哪里说的清谁欠了谁。三娘不要听母亲那么一说,便觉得我受了委屈。三娘你好好看看我,我身上连根汗毛都没有少……母亲只是表面严厉,其实母亲与三娘多年主仆,深知三娘心性,必不会真的怪责三娘的。”

    锦瑜拉着三夫人落坐,又自顾自在三夫人面前转了一圈,让三夫人看清她确实没有伤到分毫。

    宋夫人虽说强势些,可也不是不讲理的性子。她不过是主动示弱一番罢了,何至于累得三夫人落泪啊。

    比起哄自己的嫡母,锦瑜心中暗暗觉得自己的亲娘更难劝慰。宋夫人个性要强,只要话里话外让宋夫人欢喜了,宋夫人便不会抓着她的错处一味的生气,可是自己的生母不同,许是因着性子软弱吧,所以人格外的敏感些。

    便是她在三夫人面前说了半车好话。

    也没见三夫人开怀,她始终愁眉不展,拉了她的手絮叨着让她平日少来院子,最好便是母女走个对脸,也假装视若不见……

    锦瑜静静听着,越听眉头蹙的越紧……

    自己生母这性子啊……若是自己父亲是个多情的,每日里耐着性子哄上一哄,倒也颇有情趣,可自己那父亲,却是个视女人如衣服的。许是许久未见三夫人,所以昨夜觉得新鲜了,这才打算今晚依旧来看望三夫人。

    以三夫人那幅见到宋老爷如老鼠见猫的模样,不出三日,自己父亲定然厌烦,随后便是旷日持久的再不踏进三夫人院子。锦瑜不希望母亲只欢喜几日,她希望母亲长长久久的被父亲在意偏宠着。哪怕她为此受尽宋夫人白眼,她也希望自己的母亲能过几天被丈夫疼爱的幸福日子。

    而不是直到死才翻然悔悟,悔恨自己虽嫁人生女,却一世独守空房。

    她等三夫人终于不再说教后,才轻声开口劝慰。“三娘不必管我,我自幼养在母亲身边,虽然不是亲生,也恰似亲生。所以母亲不会为此迁怒我的。”这话自然是说来哄三夫人的,可是三夫人素来守着自己的小院过活,又想着自从昨日回府后,女儿确实始终陪在夫人身边,夫人待锦瑜也是亲切的,看上去丝毫不比待锦云差。

    所以,锦瑜的话,三夫人相信了。

    “母亲身为主母,需掌管府中内务,终日操劳。母亲说,三娘能代她照顾父亲,她十分感激,必不会怪责三娘的。三娘若是心疼夫人,心疼我这个女儿,便不要整日落泪,要高高兴兴的哄了父亲高兴。父亲高兴了,母亲自会展颜,父母和颜悦色过活,女儿的日子自然过的舒心。”这话出口,换了旁人自会多心,自会多思多想,可是三夫人不会。

    尤其是这话出自女儿之口。

    她曾是服侍夫人的大丫头,自是知道夫人的性子,是个极要强的。

    宋府一大家子,里里外外加上仆从丫头足有百人,管起来确是伤神。

    她能做的,确如锦瑜所说,便是不要像以前那样惹怒宋老爷。让宋老爷高兴的来,含笑着出门,老爷开怀,自然会和夫人和颜悦色。夫人在奴婢面前有了面子,自然不会为难锦瑜,这就好比一个圆。三夫人觉得自己被女儿几句话说得瞬间通透了。三夫人在锦瑜面前郑重的点了头,保证自己不再动不动落泪了。

    锦瑜这才长舒出一口气来。

    自己这生母性子柔,耳根子软,倒是个能听进话的。劝服好三夫人,她不便久留,便是三夫人想要亲自下厨给她做几个小菜也被锦瑜摇头拒绝了。“过几****要随母亲前往梅园,母亲说要给我裁件新衣裳,家中绣娘恐怕都候在院中了。”锦瑜这样解释,一听说梅园,三夫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便是那全长安城的姑娘都盼着前往的梅园?”三夫人虽然孤陋寡闻了些。可也知道这梅园,知道这梅花帖梅花宴。

    那可是有身份的姑娘才能被邀请的。

    三夫人实在想不到自己的女儿竟然能得到这个殊荣。锦瑜点头,三夫人得到了肯定答复,双手合十对天拜了拜。“……你可一定要听夫人的话,那梅园我听说是贵人才能去的地方,你可千万不要给宋家丢脸,便紧紧跟在夫人身边,千万不要惹事。”三夫人又絮叨了半晌。锦瑜连连点头,便是没有三夫人叮嘱,她也知道何去何从。

    在她看来,自己的生母才是需要担心的那个。

    可锦瑜还是耐心的听着,小脸上的笑越发的灿烂了。

    真好,还可以听到母亲念叨,还可以感受到母亲满心的爱怜忧心,原来,老天真的待她不薄。

    三夫人万分不舍的送走了女儿,随后扬起唤着丫头,她觉得女儿说的对,为了女儿好,她也不能像以前那般处处受欺负了。她要努力哄了老爷开怀,这样才不至连累女儿,不会让女儿替她这个母亲善后,不会累得锦瑜在夫人面前受委屈。“……去灶房吱会一声,晚膳我亲自下厨。顺便再取些新鲜蔬果……”三夫人目光坚定,她是丫头出身,不管是女红还是灶上的手艺都不错,今晚,她便亲自下厨做几个时令小菜给宋老爷尝尝。

    宋老爷吃惯了大鱼大肉,想必会喜欢换换口味。[今天两更,么么哒,继续求个收。]
正文 第四十二章 为了不做豆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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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为了不做豆芽菜

    锦瑜不知道自己一番话,倒真让三夫人决定使出浑身解数去讨好宋老爷……她那番话的初衷只是希望三夫人不要再终日抹泪,不要太快引得父亲厌烦。

    这倒应了那句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回到自己院子,小丫头迎上前来,回禀说绣娘来过了,说是便依着年后锦瑜的衣裳尺寸放宽几分便是,不必特意再来丈量。锦瑜点点头,白荷示意小丫头自去忙,这才扶了锦瑜进屋。

    “小姐怎么心事重重的?”在白荷看来,宋家能接到梅花帖可是大大的喜事。

    夫人又承诺带了小姐同去,那简直就是喜上加喜,这等好事,便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小姐何必忧愁?

    那梅花宴又素来以凑成门当户对的亲事被人们津津乐道。夫人昨日又拒绝了高家的求情,在白荷看来,这是老天都向着自家小姐呢。赴了桃花宴后,前来宋家提亲的公子哥定然能将宋家的门槛踩平,她实在不理解自家小姐有什么好忧愁的。

    锦瑜勾了勾唇,白荷说的真轻松。

    她以为去了桃园后,她便会成为长安城有名望的闺秀吗?那些人家便不会在意她庶出的身份前来提亲?

    如果她相信她的亲事前景那么美好,那她才是名副其实的傻姑娘。便是她在桃花宴上再出风头,她的出身摆在那里。宋家庶出的姑娘,她的生母曾是宋夫人的丫头。这样的出身,又能有什么好亲事等着她?

    娶妻娶贤,娶妻娶名,难道这世上真的会有看中她这个人,而且不在意她出身的公子。

    便是有,那也是被扔在路边没有理会的那种货色。那样的人家,她誓死不会嫁。

    “我没事,不过是累了。我去歇一歇,你晚膳前叫醒我,我要去主院……”“……是。”白荷不甘不愿的应着。在白荷看来,自家小姐行事过分的小心翼翼了,不过是老爷在三夫人房中宿了一夜,自家小姐至于那么草木皆兵吗?一大早又请安,又请罪的还不够,晚上还要折腾。

    锦瑜哪里会看不懂白荷脸上的神情。

    她心下摇摇头,暗叹着自己多活几年确是有用的。

    若是以前,她必不会再多费力气,宋夫人既然已经不怪责三夫人,自然不会再迁怒于她。

    只是,若想安稳的活在宋家,活在宋夫人眼皮子底下,这些事情都是她不得不做的……就像她对白荷说过的,终究,嫡庶有别。她得比锦云付出多百倍,才能得到和锦云同样的待遇。

    没什么公不公平,不过是命罢了。

    前世她还会怨天尤人,如今,只会觉得若是不如心意,便是她的努力不够。只要多用心,定然能达成所愿。

    只是唯独她的亲事……不是她努力便能如意的。

    这就像瞎子摸象,摸到哪里就说大象像什么样子……这亲事也是如此,好与坏实在得看天意了。白荷一脸闷闷的出了门,锦瑜便合衣半靠在榻上,望着窗外的院子发怔。她连绣花的心情都没有了。只是她没心情,并不表示旁人没心情,她闲下来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宋锦云便风风火火的冲进屋中。

    “四姐,四姐,我的新衣裳什么时候做好?我才不听母亲的话穿什么豆绿色的衣裳。整个人看起来像根豆芽菜,我要桃红色的,我要让人第一眼便能看到我。”宋锦云气呼呼的道。

    原本也心情十分雀跃。桃花宴啊,那可是早早便听人说起过的。

    说但凡是接到邀约的人家,姑娘必定的极美的。一张桃花帖,足以说明她是个漂亮姑娘。

    只是她的好心情在母亲提到那日的着装时,全被被打散了。

    什么叫她这性子,穿的素淡些才不会招人非议?什么叫她若是穿了大红,别人会以为宋家五小姐是个妖怪……什么叫除了豆芽绿,绣娘不会给她做任何一件新衣。

    她和母亲吵闹了几句,可是母亲死活不松口。

    她又不敢因着这件小事便去叨扰父亲,思来想去,唯有自家四姐能救她一救了。

    想想那天啊,但凡赴会的姑娘,各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唯她一根独绿。这是何等的丢人之事,虽说她也算出名了,可此名非彼名啊。她才不想当那个被人戳脊梁骨的人,但凡提起她,会说她是宋家第五根豆芽。便是自家四姐,都有件素粉的新衣,为什么她可怜的要装扮成豆芽?

    越想越委屈,宋锦云索性不顾母亲的喝斥,不管不顾的便闯到了锦瑜这里。

    锦瑜头疼,真的头疼,心中那些悲春伤秋的瞬间敛进心底最深处。在这丫头在,她便别想安静。“开口闭口的豆芽菜?谁家的豆芽菜能生的这么漂亮?”

    锦瑜开口便即调侃又夸奖,直让宋锦云跺了跺脚也爬上了榻。

    两个小姐妹在榻上一通胡闹。

    锦瑜被呵了痒,笑红了一张小脸。锦云见锦瑜笑的这么开怀,不由得也勾唇笑了起来。“还是四姐好,和四姐这么闹一闹,我心里那股委屈竟然没了。四姐,你帮帮我,我真的不想穿一件豆绿色的新衣裳去梅花宴。一个姑娘,一辈子只能赴一次梅花宴,我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锦瑜叹气。“你这丫头是不是吃定我了?”

    宋锦云笑得眯起了眼睛。

    有妹如此,她还能如何?

    便是最终还是无法改变宋夫人的决定,她也得试一试。于是当晚宋锦瑜提前半个时辰便抱了件新衣裳出现在宋夫人面前。

    她并没有直接去说服宋夫人,而是给宋夫人行了礼后,恭敬的请示林妈妈。

    说她新近习的一个花样子,便是连府中绣娘也赞不绝口。

    只是那枝叶交接之处,她总也绣不好。还说经由府中绣娘之口,她知道林妈妈也是女红界的翘楚,于是前来求师……林妈妈高兴啊。她的女红确是不错,只是成了宋夫人心腹后,这拿针的机会便少了。

    甚至有很多新入府的丫头,都不知道她早年可是绣遍宋家无敌手。她绣的花啊草啊,简直就像真的长在眼前般。绣只蝴蝶,下一刻似乎便从绣布中飞出。

    虽然口中说着好汉不提当年勇。

    可却顺势接过了锦瑜手中的针线……“四小姐这针角走的真平整,这花也绣得好看,真真的,若是再绣只蝴蝶儿,这蝴蝶儿便能围着花绕起来。”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大胆的去出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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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大胆的去出风头

    林妈妈越说越是语调激昂。要知道这擅女红的,对于女红好的姑娘总有股莫名的亲切。说起这女红,锦瑜这位四小姐当真称得上是一把好手。小小年纪,便能这样的功力,着实让人惊异。“……这颜色搭配的也好,桃红色的料子,虽然看着艳了些,可加了这镶边,竟有股艳中带素,素中染艳之感。四小姐这衣裳是做给自己的吗?奴婢都想求四小姐割爱了,奴婢便拿了这衣裳把让那些整日叫嚣着针线难学的小丫头们看看。

    女红一道,不一定要学个十年二十年,四小姐尚年幼,便有这等功夫。可见那些丫头天天叫疼,实是吃不得苦。奴婢便把这衣裳裱了挂到绣房,让那些个不省心的天天看着。”

    宋家有自己的绣房,也会挑些小丫头去绣房学艺。

    学成后便是宋府的绣娘。

    这摊子事一直是林妈妈在掌管,她最愁的便是绣房那些小丫头见到她便叫苦。一个个绣出的东西更是不能入目。

    如今便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们看看府中小姐的女红,也好震慑一番。

    锦瑜却是抿了唇轻笑。

    “这衣裳是我在寺中答应做给锦云的。林妈妈若是想要,得去问过锦云。”

    锦瑜和林妈妈的话,宋夫人初时只是觉得有趣,可事关女儿,宋夫人来了兴致。宋夫人起身走向林妈妈的锦瑜,从林妈妈手中接过那件桃红的衣裳,细细的翻看,不得不说,不论是从针角走线还是花式样式,都让人眼前一亮。

    这衣裳,一定会被自己女儿当成心头好。

    “五小姐的?那还是算了,奴婢可不去讨那没趣。五小姐得了这衣裳,一定睡觉时都要抱着。奴婢可不做那夺人所好之事。”林妈妈连连摇头,调子颇惆怅的道。

    锦瑜掩了袖子轻笑,便是宋夫人也露出一脸的无奈之色。

    还别说,自己那傻女儿倒真的做得出……“什么是我的?林妈妈是不是给我准备了好东西。”人未至,声先到。

    下一刻,帘子被挑起,刚被提过的小姑娘一脸笑意的跨进门槛。她一眼便看到了宋夫人手中的衣裳。

    桃红色啊……“这是谁的衣裳?母亲,便送给女儿吧。女儿喜欢这个颜色,还有这花样……镶的边也好看,我还没见过谁的衣裳是这个样式的。母亲……林妈妈,这是您老人家的手艺吗?林妈妈,你便替我求一求母亲,便把这衣裳送给吧。我以后一定好好习女红,将来做件更漂亮的衣裳给母亲。母亲,母亲。”

    宋锦云爱不释手。

    她悄悄去看锦瑜,对自己的四姐眨了眨眼睛。

    眼中的欢喜几乎感染了屋中所有人……这出戏码自然是她们小姐妹计量好的。只是锦云没想到,四姐给她裁的新衣这么漂亮!这新衣,便是母亲不点头,她也一定要穿着参加梅园赏花宴。

    宋家五小姐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便是很普通的东西,由她口中说出好来,也会变得人人喜欢。

    尤其是这件新衣确是锦瑜用尽心思做给她的。

    自然迎合了她的喜好。

    这在林妈妈看来,就是五小姐是‘同道中人’了。见锦云这样满口赞赏,林妈妈也附和道。“这衣裳可是四小姐特意做给五小姐的。四小姐刚才还担心花样不好五小姐不喜欢呢?看来四小姐是白担心了。”

    “真的吗?四姐,你真好。”宋锦云毫不吝啬的赞道。

    宋夫人挑高了眉头。

    “你四姐好,母亲待你不好吗?”女儿屡屡在自己面前称赞别人,虽然是姐妹,宋夫人也会吃味啊。何况自从进屋,这丫头眼睛便像盯在了新衣服上,都没问候她这母亲一声。

    “母亲待女儿也好,如果母亲能让女儿穿了这件新衣去梅园……母亲便是世上最好的母亲了。林妈妈,你说这衣裳好看,还是那豆芽绿的好看?”林妈妈挠头,这问题……好难回答啊。

    “……夫人,不如便依了五小姐所求吧。”宋锦云闻言,登时笑眯了眼睛。

    “林妈妈,你便直说四姐给我做的新衣更漂亮便是了,何必拐弯抹角的。”

    林妈妈脸一红,她原本希望明哲保身的。这位五小姐啊,却是个心直口快的……眼见着任由这丫头再说下去,林妈妈都要羞愤掩面了。宋夫人赶忙一点女儿额头。“你啊,没一天不胡闹的。好了,依你……也是你四姐一片心意。便任由你去出那风头吧。”

    “母亲真好,四姐真好。”

    宋锦云欢喜的道。

    这看似是件小事,可是自己母亲那性子,素来说一不二的。做了决定的事,很难让她更改。

    还是自己四姐有法子。

    这不,便让母亲点了头……之后的几日,宋锦云像朵小花,在宋家这里开开,那里开开,那脸上的笑直让宋老爷都觉得女儿是不是魔怔了。

    便这样盼啊盼的。

    终于,盼到了赏花宴……许是这几日老天听到了她们的祈祷,昨日还有些阴霾的天,一大早却放了睛。

    锦瑜还没起身,院门便被叩响了。随后那又熟悉最近几日又让她有些头疼的声音随即扬起。“四姐,你怎么还没起身。也不怕迟了?”

    “……五小姐,时辰还早,离夫人吩咐的时间还有一个半时辰呢。”白荷打着哈欠回道。

    “这可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盛事,四姐怎么睡的着?我可是早早便起身了……白荷,你看我这新衣裳漂亮不?是四姐亲手给我做的。四姐待我最好……”这幅吃了蜂蜜的神情哟。白荷也觉得头疼了。“五小姐,你都说了几日了,便不能歇一歇。”

    “我又不累,歇什么?你快些去服侍四姐起身,我在院子里等。四姐,你快些,别让我久等。”

    白荷摇着头自去推门进屋,她一定叮嘱自家小姐,以后万不能替五小姐做新衣了。这份折腾劲哟……要了命了。“小姐,起身吧。‘讨债’的来了。”白荷调子满是同情。[下章梅花宴。会不会有男主呢?嫩们猜……]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梅园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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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梅园盛景

    白荷苦着脸给锦瑜妆扮。浅粉的褙子,外罩淡青比甲,头上簪着几朵小巧的珍珠簪花。虽称不上贵气,但也清雅逼人。

    这么漂亮的小姐哦。

    今日能不能顺利找到门合心意的夫家。白荷突然觉得自己有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惆怅。这时候,院外的五小姐又扯了嗓子喊着四姐。白荷心中那些许的惆怅瞬间便淡了。

    “今日有五小姐在,小姐行事万要小心。”可别好好的梅花宴扬名不成,再弄个声名狼藉。不是她怀疑五小姐啊,实在是……那着实不是盏省油的灯啊。

    锦瑜郑重的点头,因为白荷的担忧十有八九会成真。

    倒不是锦云那丫头多坏心,实在是……那丫头的性子啊。着实静不下来,而梅花宴里的夫人们,可都是个顶个的眼尖嘴利,那丫头可别因为别人几个白眼,就真的不管不顾起来。

    虽然这几****和母亲都在锦云耳边说着梅花宴的规矩。可是那丫头行事,当真会依了规矩?

    锦瑜十分怀疑。“放心,有母亲在呢。”锦瑜只能安慰白荷。

    因为女眷众多,婢女是不能进入内园的。只宋夫人带着两个女儿入内。

    白荷眼见着自家小姐被五小姐拉着出了院门,最终心中一声叹息。虽说参加梅花宴是件好事,可她怎么有种自家小姐这次出门,是要历经千难万险的感觉。

    呸呸……

    不过一日光景罢了,明日午后便能回来了。她还在这里胡思乱想的。有那功夫不如帮小姐绣几条帕子。据说这参加了梅花宴的姑娘,以后会时常接到各府女眷邀约。都是女儿家家的,多数就是互送些帕子香囊的……白荷转身回屋,可心,却抵制不住的七上八下。

    宋锦云直接拉了锦瑜进了主院,那迈得大大的步子让宋夫人的眉头几乎拧成了川字。

    今日这丫头若是丢脸,这脸可着实丢大发了。整个长安城的贵人圈里都会知道宋家有个野丫头。

    “……我这几日怎么教导你的,行坐要有度,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累得你四姐也跟着你遭难。”宋夫人嘴上数落着,可眼睛却在上下打量女儿。还别说,自己这女儿啊,今日这么一打扮,倒真出落成大姑娘了。

    这功劳,却要归功于四丫头。

    都说人靠衣装,这话着实不假。平日里看起来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如今这么一装扮,像朵开在枝头的芙蓉花。

    宋夫人心中颇有几分洋洋得意。

    她的女儿……必定出落成美人。

    “母亲,我会看着五妹的。”锦瑜这时候站出来,表示自己会一步不离的守在妹妹身边,宋夫人点点头,觉是还是庶女办事牢靠。“四儿,辛苦你了。你五妹这性子啊,母亲着实不放心。便是有别家的小姐邀约,你也要寸步不离的守在你五妹身边。这次出门,锦云若是丢了宋家脸面,你也同样颜面无光。”宋夫人叮嘱道。

    锦瑜点头。“母亲放心。”

    她对梅花宴没有那么多的心思,也不会傻的相信那一见钟情的美妙爱情。

    对于嫁人,她这几日心里有了打算……所以这次前往梅园,是真的只想见识一番。守在这丫头身边,正好合了她的心意。便是宴后宋家无人登门,也是怨不得她的。

    别家姑娘在忙着出风头的时候,她正忙着盯梢自己的妹妹。

    宋夫人见锦瑜一脸凝重之色,想她必定明白此宴的重要,必不会让锦云在梅园丢脸,脸上神色才和缓了些。“锦瑜,母亲知道你是个听话懂事的姑娘。虽然你不是母亲亲生的,可母亲也希望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今日受邀去梅园的,都是长安城的富贵人家。你可要好好表现,万不要让母亲失望啊。”

    “四姐行事,什么时候让母亲失望过。时辰不早了,我们快些出门吧。”宋锦云见母亲一个劲的叮嘱她们,不由得急切的道。宋夫人瞪了一眼女儿,这才被林妈妈扶上马车。

    “……我不在的这一日,府中便交给你了。尤其是二夫人那里……”离去前,宋夫人还不忘悄声叮嘱。林妈妈点头,这次宋夫人只带了两个小丫头服侍。那梅园的待客之道,可是颇受推崇的,便是她们不带丫头前往,也必定被服侍的十分周全。两个小丫头,显得即不过分显贵,也不会过于贫瘠。

    宋夫人将一切都设想的数遍。想着再无遗漏,这才下令启程。

    一路上,宋锦云的小嘴便没有停过。

    宋夫人被女儿吵的头疼,只得闭目养神。锦瑜也想装睡,却晚了宋夫人一步,于是不得不被宋锦云吵了一路……一个时辰后,当梅园远远遥望,锦瑜都要双手合十念声阿弥陀佛了。

    许是路上说的多了,真的到了梅园,宋锦云反倒安静了。

    这点让宋夫人满意的点点头。梅园安排了人前来相迎,见到宋府的马车,一个青衣小丫头一脸含笑的上前。“夫人,小姐。请少安毋躁。马车正按顺序入园。”小丫头抬手指向前面,宋夫人探头去看,果然见前面十几辆马车正依次驶进梅园大门。

    仅这阵势,便让宋夫人一惊。

    这么多车马,那马车看上去一辆辆都十分富贵。宋夫人对于自己的马车一直十分自信。这可是她花了大钱的,每每出行,总有人赞不绝口,可置身车阵中,宋家的马车却显得十分平凡。

    宋夫人原本是踌躇满志的,想着自家的两个女儿,一个娇一个俏。

    宋家书香世家的名声也十分悠久……在这长安城,虽然称不上显贵之家,可也不差。

    可是单单一个进门,便让宋夫人心中生出忐忑之感……“……不知这次梅夫人发了多少梅花帖?”宋夫人轻声发问。

    “回夫人……九十九张。取九九归一之意,我家夫人说,图个吉利。”小丫头毕恭毕敬的回道。宋夫人心中更是吃惊。九九……往年据说不过三五十张。

    毕竟能被称为富贵的人家,便是在长安,也着实不会遍地皆是。

    “……这次的梅花帖,夫人特立独行,并非依往年的规矩。而是定了新规矩。”小丫头见宋夫人一脸吃惊,不由得心中得意。想这梅园赏花宴,往年是何等的风光。今年比往年来,更是热闹。做为丫头,也觉得面上有光。

    “新规矩?”

    ***

    姨妈君造访,妞肚子疼的厉害。这两千字是抱着电脑在g上滚出来的……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原来竟是为那贵公子选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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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原来竟是为那贵公子选美

    宋夫人语带疑惑,这梅花宴已经办了十几年,据说这位梅夫人本是京中的贵妇,因不喜闹世喧嚣,最终选了长安成外梅园隐居,又因终年身边只有仆从为伴,是以才想出广发梅发帖,邀长安城内的名缓佳公子前来赏花相聚。

    这位夫人自视甚高,自不会随便发出帖子相请。

    所以每年收到这梅花帖的人并不多。

    是以这梅花帖颇有几分一帖难求……只是今年,竟然发了九十九张。也难怪宋夫人疑惑,今日前来梅园之人便没有不疑惑的。小丫头含笑解释道。“夫人有所不知,我家夫人一个远方侄儿今年来园中小住。小公子今年已双十年纪,至今未娶,我家夫人便想着多邀些长安城的姑娘……”言下之意,这是梅夫人想趁此机会给自家侄儿选房媳妇儿。

    梅夫人的出身成迷,据传她是京中的贵人……仅一个梅园,占地便足有百亩。

    这样的富贵,比起长城安有名望的盛家和高家也不遑多让。

    而且这梅夫人是京中贵人,她的本家侄儿自是京中权贵之子。眼见着宋夫人眼睛一亮,小丫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浅淡的鄙夷之色。这番话是她尊夫人之命而为。每每说出,这些携女而来的夫人们一个个都是这种神情。仿佛自家姑娘能屏中中选般。她们也不想一想,京中贵女无数,长安城虽繁华,但也比不得京中。谁会舍了京中贵女而娶一个长安城的姑娘。

    便是富家小姐,又怎比得上京中朝臣之女?

    听了这丫头之言,宋夫人确实动了心。

    京中之人,而且未定亲事,此次梅花宴便是梅夫人专程为其侄儿多发了几十张帖子……论起姿色来,宋夫人自是觉昨自家女儿不输任何姑娘。这时候宋夫人甚至暗暗庆幸,庆幸今日没强势要女儿穿了那身豆绿的衣裳……

    若是自己女儿能嫁进京中,何愁宋氏不振?

    宋夫人对身旁跟随的婢女使了眼色,婢女会意,从袖中拿出几钱碎银子塞进小丫头手中。

    小丫头含笑收入袖中,这时候正轮到宋家马车入内。“入了园子,自有婢女引路,夫人只管跟随便是。”得了好处,小丫头便多叮嘱了一句。

    放下帘子,马车缓缓驶进梅园。

    宋夫人趁机扯了扯女儿的衣摆……“你个丫头,今天一定不要胡闹。那梅夫人的侄儿定然是一表人才的……”宋锦云如何不明白母亲的心思,只是论起长幼来。该是自家四姐在前,何况四姐比她有文彩,性子也好,女红也好。“母亲放心,女儿便是入不得那梅夫人之眼,四姐定然入得。”

    宋夫人暗暗叹气。

    这时候便是如何耳提面命,想必也装不进女儿心里。

    “锦云,母亲的意思是对方既然是梅夫人的侄儿,想必身份尊贵。便是娶妻,也一定会娶个嫡女的。”倒是一旁的锦瑜含笑解释道。宋夫人对她笑笑,眼神十分满意。她还担心刚刚那话让庶女吃味,却不想庶女是个通透的。就是这个意思,梅夫人即邀了宋家,想必在梅夫人心中,宋家的姑娘是有资格被选中的。

    庶出的姑娘必然入不得梅夫人眼睛。

    唯有自己这个顽劣的女儿。“……可是四姐确实哪里都强过我。”宋锦云小声嘀咕。

    宋夫人只当不闻……

    这时候,马车停下。车帘再次被掀开,车外是个穿了碧色衣裳的年轻妇人。“宋夫人,宋小姐。奴婢奉了我家夫人之命,特来相迎。夫人请,小姐请……”说边毕恭毕敬的将宋夫人扶下马车,随后两个青衣小丫头上前,将锦瑜姐妹扶出。

    此时她们身处梅园内院门边,刚才排在她们前面的马车主人都已如她们这般被人服侍着下了马车,此时正被人引着走进园中。

    放眼望去,三个一群,五个一簇的,各色衣裾翻飞,明明是春日,倒有了夏日百花齐绽之美。

    宋夫人抬眼望去,有几个夫人是相熟的。赵家,孙家,李家……都是长安城有名望的富户,平日里参加个春宴喜宴的偶尔会见面。

    有人扬声唤宋夫人。

    宋夫人驻足望去,却是她们身后那辆马车下来的夫人。“江夫人。”是江夫人,身边带着江家二小姐,还有……“锦湘。”宋夫人意外的唤道。

    对于这个庶女,宋夫人压根没打算带她出门。

    她的亲娘不是有本事吗?

    不是总想着压她这个正妻一头吗?那便别怪她在庶女的婚事上动心思。

    梅园赏花宴……这样的盛事,她自不会给宋锦湘机会。却不想她竟然跟了江家一同现身,宋夫人脸上神情十分不悦,江夫人笑笑,似乎并不介意宋夫人的喜怒。“锦湘那丫头正好来找映月,我想着锦湘的亲事也没有着落呢,不如便带了她一同来。倒不想宋夫人也收到了梅花帖,早知宋夫人也有帖子,我便不多此一举了。锦湘,既然你母亲和妹妹们也来了,你便跟在你母亲身边吧。”江夫人轻声道。

    宋锦湘点头,一脸忐忑的走到宋夫人身后。

    宋夫人自然是气的,而且气的简直火冒三丈。可此时却不是泄愤之时。只得强撑了笑颜道。

    “……府中二夫人这几日病了,锦湘这丫头一直在身边侍疾,也是我的过失,应该派人去招呼一声的,如此多谢江夫人了。”

    锦瑜在宋夫人身后十分安静,对于面前嫡母和江家夫人的波涛暗涌视而不见。不过她对宋锦湘倒是另眼相看,竟然能说动江夫人带她同行。江夫人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想必为了这张‘车票’,二夫人大大的破费了一番。

    她这般不动声色施为,锦瑜心中暗自有了防备。

    随后迈步入园便安静多了。

    身边引路的婢女偶尔会说上几句,告诉诸人那里是梅园,里边遍植梅树,到了冬日简直美不胜收。

    那里是牡丹园……那里是竹林……虽说这里唤了梅园,可是却是一步一景。

    春日桃李,夏日芙蓉牡丹,甚至还有一池荷,秋日桂树香飘十里,还有冬日那梅花缤纷。美,集百美于此,便是只看景,也足够让人赏心悦目。

    沿途自然有不少女眷。

    一个个打扮的自然极美,有花枝招展的,也有淡雅素静的。有相识的,有陌生的,最终所有女眷在梅夫人所居的‘梅苑’聚首……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小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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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小乐子?

    梅夫人三字,锦瑜上辈子听了很多次。

    不仅是平常人家,便是盛家,也对梅夫人十分推崇。她记得自己嫁进盛家的第一年,盛老夫人曾带了盛家三小姐和五小姐赴过梅花宴。盛三小姐便是在梅花宴被夫家相中的。婚后二人倒也相敬如宾……

    只是她没机会看一看这位梅夫人。

    如今,她终于看到了。

    梅苑的花厅十分宽敞,几十位夫人小姐散布其中,竟然不觉得拥挤。

    宋家在长安城只算是富贵人家,自然比不得那些官宦之家……所以宋夫人便是再自视甚高,也只能和大多数夫人那般,散坐在厅中。

    锦瑜抬头去看,梅夫人坐在首位,她今日穿了件绛红的酒金褙子,一件浅金的比甲。头上簪着三根金簪,每根簪下都垂着一颗指头大小的珍珠。仅是这身装扮便足以让厅中诸位夫人黯然失色。

    梅夫人左边的竟然是盛老夫人,右边的那位夫人锦瑜并不认识,可观那人的打扮妆容……锦瑜已猜到那人的身份。锦瑜侧目去看宋夫人,果然见嫡母脸色十分难看,望向梅夫人方向的目光似乎带着几分闪躲。

    锦瑜想,那人,十有八九便是高家夫人了。

    果然,下一刻,梅夫人起身。她的眼睛先是在厅中诸人身上打量一圈,锦瑜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感觉梅夫人的目光似乎在宋家的方向定了定。随后,梅夫人才含笑开口。“感谢诸位携女来此,今日的梅花宴,没有往年那么多规矩。往年要求姑娘们或是赋诗一首,或是填词一篇……着实有些为难姑娘们。据我所知,长安城的姑娘们在家中多是习女红……若是比女红,恐怕京中姑娘会羞红了小脸……”梅夫人逗趣的话说到这里,直逗得厅中姑娘掩袖而笑。

    “……所以我们今日便寻个小乐子玩。一会我园中丫头会给诸位小姐蒙了眼睛,然后领到园中各处……只要第一个寻到出路,回到这里的姑娘,便是今日的胜出者。”这法子稀奇啊,不仅是姑娘们,便是诸家夫人也听得直了眼睛。

    “诸位夫人大可放心,我梅园上下,仅是小丫头便有百十人。每位小姐身边都会暗中跟着两个婢女,必不会让令千金有所损伤。至于第一个寻路回来的姑娘……我这里有一颗宫中贵人赏下的东珠……”说到这里,梅夫人身边的小丫头托着一个红木雕花小盒上前,小丫头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掀开,厅中登时一阵吸气声。

    锦瑜也觉得眼前一亮。

    那珠子足有核桃大小,珠子身下垫着大红的锦缎。

    更衬的那珠子圆润,光亮迫人……“梅夫人真是大手笔。”有夫人赞道。“是啊,我活了三十几年,都没见过此等宝物。”江夫人是个不落人后的,见有人开了口,也赶忙附和。

    江夫人即开了口,宋夫人自然不再沉寂。

    “我活了快四十年,也只是听人提起过东珠这种宝贝。”

    几位夫人的话显然取悦了梅夫人。“几位夫人颇有几分见识。这东西,据说是飘洋过海而来。我年纪大了,也不适用。不如便借机送给一位有缘的姑娘……可以用金银镶嵌了做挂饰,也可以做根嵌了东珠的腰带。”梅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望向厅中诸位姑娘。

    说起姿色来,宋夫人确实有几分自得的资本。

    不管是锦瑜,锦云,哪怕是宋锦湘,都是漂亮的姑娘。

    尤其是一身艳色衣裳的锦云,大大的眼睛眨啊眨的,厅中已经有几位夫人暗中打量她许久。

    至于锦瑜,生的清秀,举止文雅,乖巧的立在宋夫人身后,给人一种乖巧雅致之感。宋锦湘的模样承袭了二夫人,是那种颇艳丽的美。今天她穿了件素色的碎花褙子,外面罩浅白的镶边比甲。艳与素这么一糅合,倒让人感觉眼前一亮。

    宋家三位姑娘这么齐齐立在宋夫人身后,宋家哪怕出身比不得那些官宦之家,在这梅苑花厅中也不落人后,便连盛老夫人的目光也在宋夫人这里扫了几遍。

    宋夫人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极自得的。

    她的女儿们虽然没有辱没了宋家门楣,尤其是锦云这丫头,竟然这么安静乖巧,实在大出宋夫人意料……

    再加上她话音落下后,梅夫人的大力称赏,宋夫人隐隐觉得梅夫人对自家女儿颇为满意,甚至有几分暗中帮衬的意味。想到此次盛宴的目的,宋夫人按捺着激动,小声叮嘱身后的女儿。

    “寻路固然重要,可万要小心,莫要弄坏这梅园的一景一物……”

    锦瑜几人齐齐点头。

    梅夫人自然也听到了宋夫人的叮嘱,不由得笑着开口。“再美的景也终究是死的,要我说,姑娘们才是最美的。就像宋夫人所言,寻路固然重要,可最重要的却是量力而为。若是实在找不到出路,可以开口唤人,暗处的丫头们自会替姑娘们引路,可不要固执的在园中乱闯,若是误了晚宴时辰,可要饿肚子的……”一席话,说的本来有些紧张的姑娘们都面色一松,脸上透出几分笑意来。

    “四姐,这位梅夫人真是个有趣的。”宋锦云凑到锦瑜耳边小声道。

    锦瑜点点头。

    这位梅夫人扮装贵气,举止矜持,说话却轻松逗趣。似乎是个爱笑之人,这种人性子都十分和善。

    只是,锦瑜总觉得今天这所谓的小乐子,并非那么简单。

    梅园占地百亩,丫头们将她们四散分开,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何况身边连个服侍的丫头都没有,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锦瑜的心跳了跳。“你不许逞强,若是寻不到出路,直管唤了丫头引路,不要乱闯。”锦瑜小声叮嘱一旁的妹妹。

    “……可是我想要那珠子。”宋锦云委屈的道。

    “……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可明白?”锦瑜小声问道。宋锦云更是一头雾水的摇头,锦瑜也暗自摇摇头,这丫头除了吃穿,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致。也难怪自己的嫡母忧心她。

    “总之,量力而行便是。”最终,锦瑜只能如此叮嘱。

    宋锦云点头,这句话她懂。

    锦瑜没有注意到,守在她们身边的丫头听到她说‘怀璧其罪’时,眼中颇有几分惊讶之色……叮嘱完了,夫人们留在花厅饮茶叙话。小姐们则被蒙上了眼睛,由两个婢女一左一右扶出了花厅。

    小乐子,开始了……
正文 第四十七章 梅花宴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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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梅花宴遇险

    当锦瑜的眼神被绸布蒙上时,她的心一紧,可身边的宋锦云却开心的很。她喜欢热闹,更喜欢让自己置身热闹。“四姐,你可不要输给我。”欢快的说完,被一左一右两个丫头扶出了门。

    下一刻,扶着锦瑜的小丫头也不由得轻笑出声。“贵府五小姐真是个有趣的姑娘。”整个花厅,似乎只有宋府这位五小姐被带出去时是迫不及待的……锦瑜心道,那不是有趣,那是心忒粗了,她当这是在做游戏。

    可这真的像梅夫人所说,不过是个小乐子吗?

    梅夫人何等身份?今日聚在这里的又都是些什么人?

    不提梅夫人,便是今日身处花厅的这些姑娘们,几乎囊括了长安城所有有名望的姓氏。

    梅夫人安排的这出小乐子,又怎么会如她所说,不过是玩闹呢?再说那颗要被当成奖赏送出的东珠……那东西可谓是一珠千金。

    不管最终珠落谁家?在锦瑜看来,那都不是喜事,反而是大大的祸事,就如她刚刚对宋锦云所说‘怀璧其罪’,便是有福气得到,也不一定能守住。更别提用来当配饰做腰带了?什么样的贵公子能穿戴嵌东珠腰带?

    在锦瑜看来,非皇亲国戚不可为。

    做任何事,都讲究个度字。

    过则妖……

    胡思乱想间,锦瑜已被两个小丫头扶出了花厅。不得视,初时她还能隐约辩清方向,左拐右拐几个弯后,锦瑜的脑子已经一团浆糊。

    沉默间,扶着她的小丫头轻声开口。“四小姐倒与贵府的五小姐性子大不相同呢。”

    “……据说五小姐是嫡出,自然是从小被溺宠着。与三小姐自然不能相比。”不必锦瑜回应,另一个丫头接话到。

    锦瑜脸上不动声色,可这话却让她有了几分气恼,在她看来,梅园的丫头都是些知道进退,行事有度的。这两个丫头一问一答间,明显带出了几分对她的鄙夷之色。

    可偏偏这话说的并没有错处。

    只是锦瑜觉得不堪入耳。“这是不是便是同人不同命……”先前开口的丫头轻声抱怨道。

    “虽说小姐是庶出的姑娘,可比起咱们来,也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锦瑜不知道自己哪里招了丫头们不喜,如果刚才的话她还能当成耳旁风,此时这两个丫头的话明显带着攻击味道了。

    她也不是软柿子,可以任两个小丫头拿捏。下一刻,锦瑜停下了步子。“四小姐,我们还没到地方呢。”话多的丫头不明所以的开口。

    “梅夫人刚才说的清楚,若是寻不到路,可以直接吩咐丫头引路。我头晕,想回花厅了,麻烦二位引路。”

    锦瑜说话的调子向来温温柔柔的,可此时,调子却是极冷……下一刻,她也顾不得是不是坏了规矩,一把将蒙着眼睛的绸布扯掉,只见到两张惊慌失措的脸……“我自己坏了规矩,可以替我引路了吧。”是可忍孰不可忍,便是庶出的小姐,也容不得两个丫头在这里指桑骂槐。

    “……四小姐这番,不是让夫人责骂我们办事不利吗?”丫头脸上带了几分惶恐,可还是强逞着回道。

    锦瑜冷笑着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这话一出,两个小丫头登时变了脸色,几分惶恐,几分怯意,还带着几分事情被撞破的焦灼。如果锦瑜还不知道自己处境堪忧,那她便是没心没肺的宋锦云了。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也不知道这是梅夫人授意的还是这两个丫头私下里收了旁人什么好处,总之,她不能再任由两个丫头将她领到更偏僻之处了。

    锦瑜抬目四下看去,她们早已出了梅苑,此时她身处的位置前面是造景山石,她的身后是一坐木桥,桥对面……锦瑜知道两个婢女的打算了,她们是打算将她引至外院。

    梅园她虽不熟,可是有一条小河穿梅园而过是全长安城都知道的。

    此时,她便立在小河边,一边是堆积起的山石,一边便是河岸,而她离木桥不过几丈距离,若是她任由这两个婢女引路,不过片刻的功夫,她便会行到外院。

    一个内院的女眷突然出现在外院……

    只是想想,锦瑜便惊出了一身冷汗。“你们好大的胆,竟然这般害我!”锦瑜厉声道。

    虽说她生的秀气,可不表示她发起火来也是柔声细雨的。一声质问,两个丫头对视一眼,最终竟然齐齐后退。“……小姐莫怪奴婢,实是……主子吩咐,莫敢不从。”二人说完,转身便跑,三转两转间,身形便消失在山石间。

    锦瑜强压着怒意和心头的几分忐忑,赶忙抬目四望,梅园实在太大了,她一时半刻不知道自己到底置身哪里?

    又如何回梅苑花厅?

    这时候,突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锦瑜慌乱的回首去看,只见对面,已经有人迈步跨上了木桥……

    锦瑜知道事情严重,这连接梅园内园外园的木桥今日必定有人把守,万不能让外院的男子随便得进内院,要知道今日内院诸多女眷,惊扰了哪个都是梅夫人这个主人的不是。

    可是此时……

    锦瑜转身便走,见她的动作,桥上那人冷笑着道。“宋四小姐……常言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高家和宋家隔了半个长安城,如今竟然能在这里相遇,实是有缘……”

    锦瑜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刚才那两个婢女是有意将她引到外院的,可以肯定那姓高的一定候在外院河边,待她一过界,必定上来纠缠。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若是被人看到和一个男子夹缠不清?

    锦瑜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对方见锦瑜转身跑,不由得咒骂一声,棋差一招啊,就差几步,待她被丫头引着过了桥,一切就成了定局了。

    到时候再让几个兄弟给他当个见证,还愁这小丫头不乖乖嫁进高家来?

    说起来,这可是一石二鸟之计。他的母亲对于宋锦瑜的出身一直不满,觉得她配不上高家少夫人的身份。

    若是刚才计策得逞,坏了闺名的宋锦瑜还有什么脸做他的正妻,给个侧室已是抬举她了……

    高家公子越想越心潮澎湃,脚下步子加快,一个小姑娘能跑得过他?不过是老鹰捉小雀儿的游戏罢了。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绝处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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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绝处逢生

    宋锦瑜吓得六神无主,她便是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多活了几年,可始终是个被养在内宅的姑娘,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比起长腿长脚的高家公子,差了何止一星半点儿。她不敢回头去看,可从渐近的脚步声中也能知道,自己恐怕在劫难逃。

    锦瑜用力咬着下唇,直到口中尝到腥甜味道,她不能这么轻易的被算计。

    她前世死的不明不白,再次睁开眼睛不过几日,她曾暗暗发誓,这一世活的一定要比上一世好。

    让那些算计她的,暗害她的人都受到报应。她不能这么不清不楚的毁在高姓人手中……只是,她要往哪里跑?放眼望去,四周景物全然陌生,那些山石便像无数张野兽的口,狰狞的大张着,似乎下一刻便要将她整个吞入腹中。

    锦瑜抑制着想要大口呼救的冲动,如今她这般境遇,哪能被旁人看到?

    不呼救?

    等着她的便是早晚被那高恶霸追上,然后……永坠阿弥地狱。

    锦瑜身后的高家公子此时是即喜又惊,喜的自然是前面的小姑娘像只小兔子般,便是再怎么跑,也跑不出他的手掌心。为了今日这美事,他可是好大一番算计,为此花了大把银子。

    如果能娶到宋锦瑜,花再多的银子他也觉得值。

    这小姑娘,当初他一眼相中,如今再见,只觉得那滋味,只是眼睛看看,便觉得曼妙的紧。清清秀秀的小模样,偏生眼睛生的极亮。即便刚刚含怒喝斥着两个丫头,听进他耳朵,却愣生生有种让他骨头酥软之味道。

    就如他像朋友吹嘘的那般。

    这种看上去越是正经,越是好教养的小姑娘,若是哪一日差解入腹,才越是滋味美妙。

    如今,大好的机会摆在他眼前,前面跑着的小姑娘步子越发的叛乱,眼见着身子左晃右晃的,显然已到了极限。高家公子索性放慢了步子,他更喜欢狩猎,而眼前那小姑娘便是只上好的猎物。

    与其他扑上前去压倒猎物。

    他更满足于猎物精疲力竭,眼神不甘却无法抗拒。只是想想小姑娘衣裙凌乱的缩成一团,然后对他露出瑟瑟发抖的神情,高家公子便十分激动。

    便这般不死不活的吊在锦瑜身后,他倒要看看,一个养在内宅的小姑娘能有什么翻天的本事……

    而锦瑜,确是已到了极限。

    耳边是高家公子越来越近的步子声,眼前……锦瑜一脸慌乱的四下乱看,不知不觉间,她竟然跑进了一个山石群。

    这里山石嶙峋,高低错落,显然主人家要的便是这种狰狞的气势。锦瑜觉得自己今天没活路了,她竟然在慌乱之下跑进了一条死路,放眼望去,哪里都像出路,可哪里似乎都没有出路。

    其实锦瑜知道,她即中了暗算,逃出升天的机会便十分渺茫了。

    她不知道这事与梅夫人有没有关系?

    可梅夫人这小乐子显然让人乘虚而入。那两个替她引路的丫头被收买了,一路上说那些让她不喜甚至暗含嘲讽的话语,显然是要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将心神放在她二人的话语上,进而忽略了那几至不闻的河水流淌声音,若是四周极静,水声虽小,她也不会毫无所觉。

    若是她不是早一刻扯下蒙眼布,也许,她会被直接‘送’进高公子怀中。

    到了那时……

    别说高家明媒正娶了,一个名节有损的姑娘,高家能用轿子抬她从侧门进去,都是开恩了。

    都说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这姓高的,便是个彻底的小人,奸邪。为达目的,简直不择手段,他便不怕她将事情闹开,让这梅园从此成为笑柄?

    是的,他不怕。她一个小小的庶出姑娘,出了那种事,想的便是如何遮丑,如何会将事情闹的人尽皆知?便是梅园名声有损,于高家又有何干?

    到了那时,她便是腹背受敌。

    她若是现身外院,旁人会说她有失妇德,而梅夫人自然有推脱之词,不是人家保护不周,实是她行事无度……至于那两个奉命护她左右的丫头,只要彼此口径一至,说她胡走乱闯,以至她们跟丢了她,便能将一切推脱。

    是的,这是一出设计的十分精妙的好戏。

    她是不是得感激高家公子为了她,可谓是殚精竭虑。

    锦瑜不过是瞬间便将一切前因后果设想清楚。可无论怎么费神去想,她都没看到自己的活路……

    最终,她跑进了一条死路,前面是丈许高的山石,左右碎石嶙峋,身后,男人脚步声渐近。锦瑜终是苦笑的缓缓闭上了眼睛。

    只是,下一刻,她没有看到山石旁转出了一个身影,而那人静静看了她一瞬,下一刻出手如电,不由分说拉了锦瑜的手臂,意外突生,锦瑜本能的要惊呼出声,霎那间她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随后,便人事不知了。

    而高家公子洋洋得意的转进这条死路,那小丫头此时想必满脸绝望,望着他的眼神就像兔子见到了老虎……只是,高公子喜悦的心情随着视线尽头的空无一切而出现了片刻的茫然。

    人呢?

    他明明亲眼见到宋锦瑜踉跄着跑向了这里。

    这里是死路,三面山石,只他进来的这一个出口。他从这里进,宋锦瑜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可是?人呢?高公子绷紧了脸皮,用眼睛扫向四周……没有,真的没有。这番安排,花了大笔银子,又在兄弟们面前将牛皮吹上了天,若是这么个结果……高公子气得大力踹向山石。

    锦瑜随着轰然声响睁开了眼睛……

    “醒了。”在她眼开眼睛的瞬间,轻轻的问询声传来。并非疑问,而是陈述,表明说话之人不过是和她打个招呼。

    她觉得脑子有些晕,下一刻,刚刚发生的一切瞬间涌入脑海。

    绝路,高家恶霸……锦瑜腾的直起身子,只见自己此时身处一个小小斗室。

    是真的很小,她身下是张石榻,而她在睁开眼睛之前,是半靠在石壁上的。而面前说话那人。

    那人坐在石桌旁,桌上的烛光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浅浅的暖色。

    那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调子,甚至是熟悉的漫不经心的神态……不是在山上两次相遇之人又是哪个?

    只是,他到底是谁?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而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又身处何地?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赔本的买卖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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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赔本的买卖哟

    这些问题锦瑜都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可有一点,她可以肯定,这人对她并无恶意。不管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管是不是他出手相助,她知道,今日,她脱离了那高恶霸的魔爪。

    锦瑜其实有个很平和的性子。

    她本性即不骄,又不躁,如果前世太过急功近利了些,经了那样一个大劫,她的心志已磨的十分圆滑,再无棱角。所以哪怕心中难掩惶恐,可她依旧矜持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角,这才轻声开口。“得公子相助三次,这等大恩,没齿不忘。”

    那人似乎对锦瑜的镇定很是赞赏,微微勾唇浅笑。

    这是她离他最近的一次,前两次他虽然亲自给她包扎了伤口,可那时候痛意压身,再说她一个小姑娘家,也不好仔细打量他一个男子。可是如今,他们几乎是平行而对,差别只是她坐在石榻上,而他坐在石凳上。他们之间隔了不过两臂距离。这样的距离让锦瑜有些心慌,可更多的却是对眼下处境的忧心。

    她在哪里?

    是他救了她?如何救的?那高家恶霸去了哪里?

    可是眼下,她觉得自己还是安静沉稳些的好,因为面前这人……前后三次相助,这人必定不是恶人。

    可这人,在锦瑜看来,似乎也不是个忠厚善良之辈。不管哪次和他见面,他看起来都是无事一身轻的自在,就算出手相救,可锦瑜觉得,与其说他善心大发,不如说他穷极无趣,她正是他无趣之时送到他面前的‘趣事’。前两次她还能安慰自己,说那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可是这一次……她想,自己惹的事情不算小。

    那高公子寻不到她的人,不知道还有什么后招?

    还有那两个被收买的丫头,不知会不会暗中散布些什么闲言碎语。

    最让她忧心的确是此事与梅夫人是否有关系?那两个丫头的行事是不是梅夫人暗中授意,因为她没有忘记那丫头说过一句话,她说……‘主子吩咐。’哪个主子?梅夫人?

    所以在这晦暗不明之地,她还是谨慎些的好。

    何况,斗室,孤灯,她和他孤男寡女……这若是被旁人知晓,也没比她和高公子纠缠到一处被旁人撞破好上多少……她同样名节有损,闺誉尽失。

    综上所述,她第一句不是问询,也不是质疑,而是……答谢。

    许是她脸上的谨小慎微之色悦愉到了那人,那人唇角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

    四六曾说过,这是个有趣的姑娘?不是吗?四六虽然眼神不济,他觉得四六看上眼的东西通常俗不可耐,可这一次,他得承认,四六的眼光确是不错,这宋家的小姑娘,确是个有趣的。

    发生那样的事,他始终冷眼旁观着,将她的惊慌之色尽收眼底。

    他甚至觉得,如果他不出现,走投无路之下,她兴许敢一头撞死在山石上,这样倔强的性子啊。

    乍然转醒,发现自己身处斗室,而且面前是个虽然见过面,却称不上熟悉的男子。她的反应委实让他称赞……神情小心,却又透出一股无畏之气。让他有种她行事即大气偏生又有那么几分小心翼翼……像,像初出巢的雀儿,总想着像爹娘那样展翅翱翔于天,可又怕自己跌落,摔个粉身碎骨。

    可最终,那雀儿还是选择了不顾一切,哪怕等待它的是跌断了骨头……

    当时她在石山中慌乱的神情便如此,可是她始终没有放弃。若是换了旁人,那样的形势,恐怕都会随波逐流……

    高家。虽然那高家公子上不得台面。可高家总是富贵人家。她这性子,想必会得高老夫人欢心。便是无法与高公子举案齐眉,在高家如鱼得水还是不难的。

    可她没有……

    他不想承认,那一刻,她那宁折不弯的性子,真的触动了他。

    他终是出手相救。在千钧一发之时,救她脱离那高公子魔爪……

    她不过昏睡了片刻,在这片刻的时间里,他也曾自问。为何出手?若是第一次和第二次都是穷极无趣,所以给自己找些乐子。那么这一次……对方是高家。

    他虽不惧与高家为敌,可这终究是件头疼的事,而且这买卖……忒不划算。

    只有四六那傻子才会头脑一热的不顾一切。

    他不是……他自幼便被教导行事要有度,遇事要沉稳。得与失算计的十分清楚。可是那一刻,他的脑子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想,便那么本能的出手了。

    最让他心惊的是,便是到了此时,便是他自问无果之后。他竟然觉得自己做没有错。

    便是她这般对他轻轻一笑,然后婉转的倒声谢,他竟然觉得一切都挺美好的……包括他为此树了强敌。

    “三次相救?四小姐是不是要有所回报了?”他回神,对她展露笑意,然后随意的开口。果然,小丫头闻言脸色似乎变了变,只是下一刻却又恢复如初。然后她回他:“公子说过,不过是举手之劳,所谓有因有果,公子行了善事,自然会有果报。”言下之意,他做好事是给自己积德。

    这小姑娘,越发的逗趣了。

    他其实不想逗她的,可是小姑娘的神色实在忒有趣了。

    想怒不敢怒的,想开口似乎又有所顾忌,神情明明十分紧张,可偏生要一幅坦然的模样。即如此,他自然不会放过此等乐子。

    何况为了她,他这次可着实树了强敌。一会若是那高公子吵闹起来,他还得出手善后。

    越想越觉得这桩买卖不划算。男子微微蹙了眉想着……

    许是他的神情变化的太快,终于让锦瑜面上露出几分忧色来。

    ***

    外院,竹苑。

    竹苑之所以得名,顾名思义,自然是因为这里种满了竹子。梅园里的各处院落,皆有‘苑’字为名。梅苑,竹苑,荷苑,菊苑……

    能住在这些院子里的人,在梅园里地位自然十分超群。

    今日是梅花宴举行之日,一早便有无数公子入园。

    这梅苑可以说是外院景致最好的一处,所以慕名来赏景者无数……只是都被阻在门外。

    原因是主人不在,不便入内观摩。
正文 第五十章 不着四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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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不着四六

    “四六,爷去了哪里?”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负手立在廊子,调子凌厉的质问。

    四六搓着手,双脚在地上踢来踢去,就是不去看那质问他的人。“……你越回越回去了,做为贴身小厮,你竟然不知道爷此时身处何地?若是遇险怎么办?若是爷伤了,便是打死你都弥补不了。还不快说,爷到底去了哪里?”

    四六觉得那人话说的过了。这里可是梅园,就像爷的另一个家。在自己家里,哪会有什么险情?何况爷也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书生。再说,爷做的事,老值银子了。那可是堪比盖七座佛塔。可迎上那人薄怒的眸子,四六登时缩了缩身子,嘴上嘟囔道。“爷不让我跟。”“你是傻的吗?腿长在你身上,你要跟,爷还能砍了你的腿……”

    爷是不会砍了他的腿,爷会让他后悔生了双腿。“反正我是奴才,爷怎么吩咐,当奴才的怎么去做。爷说想自己去散散心,我自然不会惹爷生厌的跟在爷身后。你若是喜欢跟,下次你去跟。”所谓死猪不怕开水烫,他就耍赖了。他倒要看看不着能有什么法子。

    对了,介绍一下对面那个耀武扬威的人。

    不着,他们两个一起被买进府中,一起派到爷身边服侍。这名字也是爷随性而起。

    不着,四六,加起来就是不着四六,也可以说是四六不懂,意思是上不知天,下不知地,爷当时说的清楚。他们不必知天不必知地,只需知道爷是他们的主子,他们的天地便可。

    他是个听话的,始终坚信自家爷就是他的天和地。

    所以爷吩咐的事,便是打死,他也不说。

    哪怕不着用‘生命’威胁他……不说,他不说,那个唤做不着的男子气的恨不得拿鞭子抽四六几下子。这都什么时候了,火都烧到眉毛了。那边夫人在催,这边各家公子在问。

    可自家公子却愣生生给他玩了出‘离家出走’。

    这梅花宴为何这般大张旗鼓,旁人不知道,自家爷心中不清楚吗?那是夫人心疼爷。

    所以才想着广邀长安城未出阁的姑娘……不过是想这位清心寡欲的爷能开开窍。自家爷倒好,姑娘来了,爷不见了。

    夫人问的急,他这才逼问四六,不想这个四六不靠的东西,嘴该严的时候不严,不该严的时候却像个蚌壳,怎么翘都翘不开。“你就嘴硬吧。若是出了大事,夫人那里你去应付。”

    “……爷说他自会应付,不会难为我。”四六颇自得的回道。

    不着气啊。心道这个傻东西,爷说什么他都信啊。他家那位爷,什么时候做过替他挡劫的事。

    “寻不到爷,自然你去应付,夫人派人催了三次了,你现在便去回夫人吧,便是说出去散心了……”

    四六身子颤了颤,他想自己若是在夫人面前这么一说,夫人一定会哭的……他四六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哭鼻子。所以,他不去,四六头摇的像拨浪鼓。不着冷哼。

    “你既然不敢去,便老实告诉我爷去了哪里?”

    不着才不相信自家爷这么胡来呢,这种时候出去散什么心?纯粹是唬弄四六这傻小子的。

    四六摇头,后退,一幅防备不着会对他出手的架势。不着那个气啊。他怎么就和这憨货一同被买进府中呢。正在两人僵持之时,一个小厮上接不接下气的跑进院中。“不着,四六,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快去看看,出事了?”

    一句出事了,让不着脸色越发难看,四六却是浑然不在意。

    能出事的只有那宋家姑娘,而那小姑娘有自家爷看着,四六对自家爷盲目的崇拜。在他看来,只要他家那位爷在,便是天塌地陷那宋家姑娘也不会有事。

    “出了什么事?”不着追问。

    “据说有姑娘落水了……”

    不着听完,迈步向外冲。这可是大事,若是梅园里淹死一位姑娘,那整个梅园数年来积德的威望岂不一朝尽毁。

    可四六完全不当回事。

    “那宋家姑娘肯定不会落水。”要不说他傻呢。一句话,便让不着突然驻足。

    “宋家姑娘……”

    “什么张家姑娘,宋家姑娘,落水的有好几位姑娘呢,谁知道到底姓什么。你们还不快些去帮忙。内院闹的鸡飞狗跳,外院公子哥们吵闹着要帮忙,这种时候……哪里好让公子们上前。总之,一团乱。你们二人休要在院中躲清闲了,快去河边看看。”那传话的小厮在出院门之前回身吆喝。

    什么?好几位姑娘落水?

    不着望向四六,四六肝颤。这事情怎么和公子交待的不同……“……你别瞪我了,我如实告诉你便是。公子是去做好事了。我跟你直说了吧,我和公子前几日得到一个消息,梅花宴上有人会对宋家小姐出手。那宋家小姐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若是被那高公子得手,岂不是入了火坑。我求了公子许久,公子才点头。答应会助宋小姐脱离魔爪……”

    宋家?

    “宋家?”不着满心疑惑。他怎么没听谁提起过。

    “就是那个这些年来日渐萧条而后转做了商人,而且行商也糊里糊涂的宋家。”四六很是善心的解释道。不着知道了,是那个以书香传家,这一辈却转行经商的宋家。不着脑子中立时将宋家的情况罗列出来。

    宋家有两子三女。

    其中三女一嫡出,两个庶出。可据传,那位嫡出的小姐性子十分活泼。自家爷是个喜静的,与那样的姑娘能有话说?

    自家爷又不是四六,行事经常四六不靠。

    “宋家的五小姐?”做为一个登得上台面的小厮,但凡与自家爷关系的,哪怕那关系只是一根头发丝那么细小,不着也都记在心里。只是他千想万想,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家爷和宋家姑娘能有什么牵扯?

    这二人,真是八杆子也打不着啊。

    四六望向不着的眼神颇有几分自鸣得意。想他们同时入府,同时被爷收在身边,不着做的可都是爷吩咐的大事。他却在爷身边伺候爷的吃穿用行。虽说差事不分贵贱吧,可四六心里总有那么几分落差,这份落差在这一刻奇迹般的消失了。原来聪明的不着也有糊涂的时候啊。[我其实特别喜欢这样的角色,不着冷静,四六跳脱。当他们的爷是件多快乐的事。]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怎一个乱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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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怎一个乱字

    不着没能参透四六的目光,心中满是疑惑的与四六出门直奔小河边。

    他们赶到河边的时候,早有内院的婆子支起了一道帷幔将几个落水的姑娘围在中间,这样对姑娘的名节自然大有好处,可即使隔着数丈,二人也能听到帷幔中姑娘的哽咽声。

    姑娘们哭了,而且哭声仿佛会传染,开始时只有一个姑娘哽咽,片刻后几个姑娘都哽咽出声。

    她们委屈啊。

    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来参加梅花宴,本想在宴上露个脸,也好谋桩好姻缘,却不想俊俏公子没有看到,却平白的落了水。

    本是只高傲的栖在梧桐枝头的凤凰儿,却瞬间成了落汤鸡。

    这落差,但凡是个有脸面的姑娘都受不得。

    能接到梅花帖,亲赴梅花宴的,哪个姑娘在家中不是娇生惯养,从小到大便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可让她们觉得最委屈的却是,她们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落了水。本来正努力的寻路,想着拔个头筹,得了那宝贝东珠,也好让自己大大风光一番。

    却不想大大丢了人……

    不着冷着脸听着帷幔内小姐们连哭带抱怨。丫头们连哄带告罪。

    外围的婆子一个个抖着身子,看样子也吓的不轻。

    想来也是,好好的梅花宴,怎么会出了这等大事。

    几个姑娘无故落水,这若是传扬出去,梅园数年来积攒的美名岂不无故染瑕……

    这厢闹的是姑娘哭,丫头叫,婆子急得团团转。

    而那间斗室中,却是静悄悄的……

    那人不开口,锦瑜也不开口,半晌后。室中再次响起那人的声音。“……你该早知那高岑[高公子名讳]对你居心叵测。竟然不知提防?”那人淡淡质问道。

    “……公子可知这是哪里?主人又是谁?”

    “梅园,梅夫人。”这是什么问题,男子挑眉,并不觉得锦瑜会问这么无趣的问题。

    “梅园的梅花帖,是全长安城的姑娘都翘首以盼的。梅花宴扬名,是每个姑娘都希望的,因此嫁个如意郎君是每个姑娘的愿望。敢问公子,我执帖来赴梅花宴,需提防哪个?”

    男子沉默。

    心中却十分惊奇,三次见面,这小姑娘次次让他刮目相看。生的秀气,不想却是个倔强不服输的性子,而且话虽不多,却是句句说到了点子上。

    倒把他问住了。活了二十年,这可是头一回。“……如此说来,是梅园的过失了。”

    不想锦瑜却是摇摇头。“所谓人心叵测。便是知人知面,还不知心呢。那高公子要做什么,梅夫人又怎会知道。公子莫觉得我是因为身处梅园,怕得罪梅夫人而有此一说,我是真的觉得此事与梅园无关。其实最开始,我也曾怀疑此事是不是梅夫人暗中默许的,因为那两个陷害我的丫头说‘主命难违’……可梅夫人在长安城十几年,把这梅园弄得这般风声水起十分不易,必不会自掘坟墓。此事若是追究起来,是我自己的过错。公子说的是,我即早知道高公子那人行事无法无天,怎么会想不到他会借机发难……”

    锦瑜难得说这么一大段话。

    倒不是为自己开脱,而是想让对方明白,她并不会因此对梅园甚至是梅夫人怀恨在心。

    她不傻,她此时必定身处一处密室。而能清楚的知道梅园密室所在的,又该是何人?

    面前这人,即使不是梅姓之人,也该是梅夫人亲近之人。

    而他又出手救下她,也算是弥补了梅园戒备不严,让高公子有机可乘的过失。

    “……你且放心,此次之事,梅园必定还你一个公道。”男子最终轻声承诺。虽然他话里话外意在指责宋锦瑜行事不周。可宋锦瑜说的并没有错,她是梅园邀来的贵客,却被梅园里的下人陷害。

    他这话,让锦瑜更是确定,此人与梅夫人关系匪浅。

    只是,他是谁?

    突然间,有什么从锦瑜脑中快速闪过。她不由得觉得周身一冷。“……你是否早就知道高公子会在梅花宴上动手脚?”

    她被他救下后,一直没有多想,只是庆幸。庆幸他出手及时。可是此时细细一想,却觉得奇怪。

    为什么他能在最紧要的关头救下她?世上真有那么巧的事,正好她走投无路,而他便如天神般降临,救她脱离苦海。这又不是话本子里写的那些荒唐艳事。

    所以……

    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一早便洞察了,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一直放任那高岑施为……锦瑜越想,心中惧意越甚,若是他薄情些,冷血些,若是那高家给予他些好处,是不是?他会放任那高岑所为?

    刚才她还确认他与梅夫人是至亲。所以才会出现救下她。可如今,她不确定了。

    若此人与梅夫人是至亲,何以眼睁睁看着她被那高岑追的那般狼狈,若是他早已知晓那高岑的算计,为何不早些出手,将此事消弭于无形,而是漠然的让事情发生,其中最最无辜的便是她了。

    便因他的冷漠,她几乎吓破了胆子。

    石室中二人在对峙着……

    ***

    梅苑此时也乱做一团,各家夫人争先恐后的去寻自己女儿,宋夫人这次可是带了三个女儿出门,自然更是心急。

    尤其是听说有姑娘落水,想到女儿那胡闹的性子,宋夫人生怕那落水的姑娘中,有自家丫头……好在派去打探消息的小丫头很快回来了,低声在梅夫人耳边说了几句,梅夫人脸色难看的点点头。

    “诸位夫人放心,府上小姐都无恙。我已经派了院中最是老成的婆子去接姑娘们回梅苑。今日之事,说起来也是我的过失。本想寻个小乐子的。却不想出了意外……那几位落水的姑娘,我会奉上厚礼压惊。”本来心存不满的女眷们立时便被‘厚礼’二字砸的息声。

    一个小乐子随手便送出东珠这等贵宝,这厚礼……可十分让人期待了。

    不过是落了水,再说又不是自家姑娘一人落水。人都是这样,霉运均分,便觉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回家后好好安抚女儿便是,不过落个水,却换来梅园重礼压惊。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公子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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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二章公子和风

    “梅夫人说的哪里话,夫人也说不过是意外罢了。”有女眷开口附和。“是啊,此事与夫人无关,想来是丫头们不小心所至。”……梅夫人牵强的笑笑。可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流露。

    刚才丫头回话。

    姑娘们都无大碍,便是却有一个姑娘不见了。如何也寻不到踪迹,问过暗中跟随的小丫头,两个小丫头哭着告罪,说那姑娘在园中乱走,她们跟之不及。

    言下之意,有一个姑娘……丢了。

    而那不见踪迹的姑娘便是宋家那位庶出的四小姐,宋锦瑜。

    梅夫人没有将此事宣扬出去,毕竟这事关宋锦瑜名节。何况那姑娘……眼见着厅中诸位夫人又开始品茶聊天,梅夫人伸手招来心腹丫头。

    “……再去寻少爷。”丫头点头,匆匆离去。

    ***

    “你的意思是,爷一早便知道那高家公子对宋四小姐心怀不轨?”不着冷声质问。

    出了此等大事,内院外院都乱成一团,可偏偏,他们依旧寻不到自家公子爷。不着冷着脸问了半晌,四六才吞吞吐吐的开口。“是啊,我和爷在客似云来里听那高家公子计划着寻个机会要占宋四小姐便宜……还说什么生米煮成熟饭。你不知道那些人当时说这话时调子多恶心。爷也听到了,可是却无动于衷。还是我使了法子让爷点了头,答应会暗中相救宋四小姐。”四六得意扬扬的道。

    不着手臂抡起,心道要替自家爷出手打死这个惹是生非的。

    这样大的事,他竟然没事先告诉他。

    爷不说便罢了,那是爷,行事自有度,可是四六这人行事却是个四六不靠的……四六缩了脖子后退。“你做什么打人?”

    “打的就是你这个憨货。此等大事,你竟然不声不响。你便不想想,事情若是闹大了,事情如何收场。会不会牵连梅园,会不会让夫人为难。你啊……”四六梗了脖子道:“这些都是爷要操心的,我一个奴才,只管听爷的命令行事。”

    不着高扬的手,因着这话,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

    “你还不快去寻爷回来……”打不得,骂了也不管用。不着最终只得喝斥。四六这次学乖了,一溜小跑的远去。

    ***

    石室中。

    那人因着锦瑜的话眸子微微一沉。“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是吗?我若不出手相救,你今日或是死,或是被高岑一抬小轿灰溜溜的抬进侧门。”那人避重就轻的回道。

    锦瑜懂了。

    她点点头。“多谢公子最终还是出手相救。”她不知道他为何冷眼旁观,先前她还猜测此人与梅夫人十分亲近,或者根本就是梅姓人。

    可如果是梅姓人,他既然提前便洞察高公子的意图,为何不提前出手相阻。而是要等到高公子动手,等到她被逼得几乎退无可退。

    他若不是梅姓人,又是谁?前后三次见面,她竟不知他的名讳。

    “那高岑该是离去了,姑娘可以自行回梅苑了。”随后,那人开口道。锦瑜又点了点头,缓缓的下了石榻,在临出门前,又俯身拜了拜。“……公子三次相救,实感激不尽。”这世上,没谁非得要救谁。

    他出手,她得救。

    原本就是她占了便宜。又何必计较于是早是晚呢。

    她竟然还会这般郑重其事的道谢,在知道他本可以提前阻止高岑恶行后……面前这个小姑娘身量不算高,模样也是清清秀秀的。刚才的话语是难得的隐隐带了怒意,在他的认知里,女人多半是不讲道理的,便是自诩知书达理的,遇到这种事,也难免会心存怨毒。可是这么一个小姑娘,竟然会‘以怨报德’……这样的姑娘,他着实没有见到过。

    于是,就在锦瑜即将迈步走出石门之时。

    他开了口。

    “……和风。”

    锦瑜驻足。

    男子笑笑,想着自己难得告诉别人名字,可对方竟然一幅傻怔怔的神情。于是,他再次轻启薄唇。“和风,我的表字。”

    锦瑜有些惊讶,三次相见,她终于知道了他的名讳。

    这个时候,出于礼貌,锦瑜也轻声开口。“我姓宋,家中女子行四。”

    “宋四小姐,我一早便知。”那人说,他知道。锦瑜自然不会傻到去问人家为什么知道。这人在锦瑜眼中,颇有那么几分高深莫测。就像他那日为何出现在后山?就像此时他们为何身处石室?抑或,他能在这梅园中来去自如,是否与梅夫人沾亲带故。

    她不傻,她和他的世界壁垒分明。

    互道名姓并不是像话本子里写的那般是为了‘再续前缘’。他即说了,她便也不必遮掩,况且,在他面前她的身份也不算秘密,更是无足轻重。所以,真的不必多想什么。

    锦瑜最后又含笑福了福身子。

    随后再不犹豫,转身迈步走出石门。外面便是一条窄小的长廊,走出那石制长廊,竟然便是她刚刚置身的绝路。

    自是见不到那高家公子了。如那人所说,高岑该是早已离去了。锦瑜也不再停留,迅速寻路,快速向梅苑而去。

    锦瑜前脚离开,后脚四六便到了。见到石室中只自家公子一人,四六脸上神情颇为失望。“爷,不是奴才多嘴,您怎么就不会学学那高公子。人家高公子是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您倒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竟然便让宋家小姐轻意便脱身而去?您前后救了她三次?三次!便是不以身相许,好歹也要和爷花前月下一番……”

    自家爷和四小姐花前月下了,他和白荷自然便能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多好的美事啊……只是,被自家爷轻意搅黄了。

    “……园中情况如何?”做为主子,自然清楚四六的性子,他压根没搭理四六,只兀自问道。四六的美梦再次被打碎,有气无力的回道。“乱成一团。”

    男人先是蹙眉,随后笑笑,觉得今年的梅花宴,办得尤其‘热闹’。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出人意料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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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三章出人意料的结果

    锦瑜回到梅苑是半个时辰之后,见到她的身影,两个梅园的婆子一脸喜色的迎上前来。“四小姐终于回来了,小姐们都回来了,只差四小姐一人了。”婆子奉命在门边迎接各位小姐,眼看着时辰不早了,可是等来等去,这位宋家小姐始终不见踪迹。

    一个时辰前,那两个负责暗中看护这位小姐的两个小丫头更是急急慌慌的进了院子。

    她们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丫头私自回来便表示这位小姐身边没人,难免觉得心惊胆颤。可她们一个下人,又不敢胡乱多说什么,只能在门边等着。终于等到了人,这才一脸的喜色。看门婆子惯会看人脸色,见锦瑜小脸煞白,而且吐气不匀,知道她许是跑了不少路,这才将声音放轻继续道。“姑娘勿急,四小姐前面的姑娘不过早四小姐半柱香功夫。此时诸位夫人依旧在花厅喝茶闲聊,姑娘便是晚回来片刻,也没什么关系。”婆子好心解释道,她以为锦瑜因迷了路耽搁了时辰。

    锦瑜借着婆子的力气,调息片刻,这才笑着回道。

    “多谢妈妈,不知妈妈们可曾看到负责替我引路的两个丫头……我迷了路,可又寻不到她们,这才回来的晚了。”

    婆子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她们在这里迎来送往的,便没哪个小姐给她们好脸色看,更别提开口恭迎的唤她们一声了。哪个看到她们不是一脸的趾高气扬。里面的姑娘,有一个算一个,便没哪个姑娘有宋家这位四小姐这般温柔谦恭。“一个时辰前看她们慌慌张张的进了院子。”瑜这般客客气气的相问,婆子自然知无不言。

    锦瑜的心沉了沉。她们胆子真大,她们的所为是不是说明,在她们心中,她这次必定再无翻身机会。

    若是传出她在外院与那高岑拉扯不清……

    一个闺誉有污的姑娘,不管她说什么,恐怕都不会有人相信了。

    这一刻,锦瑜心中再次感激那人的出手相助。

    和风,那人看起来是个性子薄冷的,却偏偏有了这样一个表字。和风,不过于她来说,他倒真的是一阵和风呢。

    “四姐,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快快进厅,母亲念叨四姐半晌了。”这时候,宋锦云远远看到锦瑜,小跑着上前。“慢些,小心摔了。”锦瑜叮嘱她,宋锦云大咧咧的笑笑,到锦瑜身边,不由分说挽起她的手臂。

    随后拉着她走进院中。

    “……四姐,你知道谁最先回到梅苑吗?”宋锦云气哼哼的道。

    锦瑜的思绪被强行拉回这次的小乐子。“我只知道必定不是你。”“四姐……”宋锦云拉长了调子撒娇般的唤着。

    “你啊,这喜怒哀乐都在脸上,若是你,尾巴恐怕早就翘到天上了。若是你不认识的人,你也不会这么满脸怒意的。是不是锦湘?”

    宋锦云突然停下步子,用望神仙一样的眼神望向锦瑜。“四姐,你简直是神机妙算。就是三姐……如今三姐在花厅中被那些夫人围在中间你一句我一句的问着,别提多神气了。”“所以你才赌气出来?”

    “我才不是赌气,我是出来接四姐的。”宋锦云咬紧了牙关不肯承认自己嫉妒了。

    锦瑜轻叹一声。

    她们姐妹三人,宋夫人必定是希望锦云是那个拔了头筹的,最不希望的恐怕便是宋锦湘了。却不想最终结果却是如此,这点她也无能为力,只能叹一句命运弄人。

    只是这姻缘,可不会因为宋锦湘寻路本事第一便能一步登天。

    便是飞上枝头,也并不一定是凤凰。而出身,是决定命运的基石,宋夫人这位嫡母手中则握着一把钥匙……

    便是有人看中了宋锦湘,最终也得宋夫人点头。

    二夫人仇恨拉的深,宋夫人一时半刻斗不过二夫人,自然得在宋锦湘身上找补回来,这是人之常情,所以锦云这丫头真的没必要嫉妒她。越是站的高,越是跌的疼。

    到了最后,不过是空欢喜一场罢了。

    锦瑜姐妹挽了手走进花厅,花厅中突然一静,见到锦瑜,宋夫人面上终究一松。

    虽然锦瑜的晚归让宋夫人觉得有些失了颜面,可好歹平安回来了。梅夫人面上不动声色,心中也陡然一轻。

    这小姑娘若真的在梅园里有个好歹,她这梅花宴明年便不必再办了。那些关注着宋锦湘的夫人们分神望了望锦瑜。也真是逗趣,宋家三位姑娘,一位拔了头筹,一位垫了底,另一位进了厅便扑进母亲怀里便嚷嚷这乐子不好玩……自然惹得厅中夫人一阵哄笑。

    有人轻叹,宋家三位小姐,生的个个模样漂亮。可若是娶来当儿媳妇……

    两个庶出,一个嫡出。庶出的漂亮懂事,不管是宋三小姐还是宋四小姐,看起来都是知书达礼的,只是却又都是庶出。

    而唯一嫡出的姑娘,这性子啊,看起来将来委实不会是个能相夫教子的。

    这次梅花宴宋家算是出了风头,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让宋家姑娘占全了。锦瑜平静的接受了诸位夫人望向她的目光,有幸灾乐祸的,有带了几分怜悯的,而那位一脸高傲的高家夫人,则颇为不屑的望了她一眼,随后便转身与盛老夫人话起了家常。

    这一刻,锦瑜觉得自己像站在戏台上,任由这些人用各种目光凌迟着她。

    她握了握拳,让自己不要在意这些人的目光。

    随后缓缓的走到宋夫人身后立定。“女儿让母亲丢脸了。”

    宋夫人叹了口气。“平日见你是个聪明的,可今日行事怎么这般不知轻重?”

    最后一名,终究面上不好看,再加上宋锦湘第一个回来,得了那颗东珠,更是让宋夫人心中不喜。所有人都恭喜她养了个好女儿,她只能满脸笑意的一一谢过,可心中却是恨极。

    锦瑜张了张口,想要告诉宋夫人,她险些被人暗害了。

    可是……

    不能,她不能说。至少,这个时候不能说,若是事情张扬出去,难收场的是她。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各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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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四章各安心思

    这世上对于男人总是宽容几分,这种事,男人总是轻意被谅解,而女子,却会被冠上不守妇德的恶名。

    再加上她一无凭证,二无人证。如何讨说法?

    也许,她有人证……便是那位和风公子。可是他会出面给她做证吗?锦瑜心中苦笑,迎上宋夫人怨怼的神情,只能牵强的笑笑……

    退一步来说,便是他当真出面给她做证,她的闺誉也难以保全,而且还会连累到他。这世间之事,很多都是如此,明明满腹委屈,却只能强颜欢笑。

    她多希望有一日,她不必再强颜欢笑,受了委屈可以寻个人哭诉,那人会安慰她,会保护她。

    “不是出了什么事吧?”宋夫人敏感的察觉出锦瑜的心情不佳,不由得轻声问道。

    锦瑜摇摇头。宋夫人心思都在宋锦湘身上,生怕她说出什么话让宋氏丢脸,又怕她太过巧言令色,迷惑旁人,进而让旁人以为她这个嫡母待她严苛,所以锦瑜既然说没事,她便没有多想。

    这个时候,梅夫人缓缓起身,厅中诸人渐渐安静下来,最终目光齐齐望向梅夫人。

    梅夫人笑笑,上前几步细细打量宋锦湘。宋锦湘一直立在厅中,被诸位夫人围着说话,小脸红扑扑的,更衬得她姿色艳丽无双,再加上那身素雅的衣裳,倒真真惹眼的紧。

    梅夫人想了想,上前亲热的拉了宋锦湘的手。

    “……我是一看这丫头便喜欢。宋夫人,不知府上三小姐可曾定了亲事?”梅夫人这一开口,宋夫人顿时大惊。她想到了进门时,丫头所说的话。说是此次梅花宴之所以广发梅花帖,便是因为梅夫人想给自家侄儿寻门亲事。

    莫不是,梅夫人相中了锦湘这丫头。

    宋夫人心头火烧火撩的,一个声音在说,这是好事。这样宋家便会有门富贵的姻亲。可另一个声音却又吵闹着,若是让锦湘嫁个富贵人家,二夫人在宋家更是飞扬跋扈,等闲人不敢招惹了。

    “尚未定亲。”宋夫人静了静心神,最终轻声回道……

    厅中诸人听梅夫人这么直白的开口,都以为梅夫人是要给宋锦湘做媒呢,却不想梅夫人只是拍了拍宋锦湘,然后便调转话头说起来明日的梅花宴。

    “……梅园房舍多,当初修建的时候,便想着有朝一日若是多来些客人,也好物尽其用。今日终于能派上用场了。待用过晚膳后,会有丫头替诸位夫人小姐引路。明日上午便是梅花宴,夫人小姐们放心,虽然所有来客同聚品梅轩荷花池,即有竹帘又月满池荷相隔,必不会惊扰到诸位姑娘。到时候那些长安城的公子们会做些诗词。姑娘们若是有兴趣,可以相和一番。”

    梅夫人说起梅花宴来,脸上神情熠熠。

    这可是重头戏。今日安排的小乐子虽不尽如人意。可梅夫人相信,明日的梅花宴,定然能扭转乾坤。

    要知道今年她刻意多发了几十张帖子,想必明日的梅花宴,会是历年之盛。宋夫人自然松了口气,她还真怕梅夫人当着诸位夫人的面提起宋锦湘的亲事,可是宋锦湘的脸上却明显带着几分失望之色。

    她夺了头筹,得了梅夫人赏的东珠。

    所有夫人都围着她问东问西,可却没有一人问起自己嫡母她可有婚配。唯一问起的便是梅夫人,她闻言心中一喜,想着进门时,那给她们引路的小丫头说的清楚,说是这次的梅花宴,梅夫人原本就有意替自家侄儿选个德才兼备的姑娘……她可不觉得梅夫人所谓的小乐子只是玩乐,在宋锦湘看来,那是一场试炼,而她是赢家。

    可是……

    “东珠珍贵,还请母亲代为收藏。”宋锦湘虽是满心不舍,可还是手捧木盒将东珠送到了宋夫人面前。

    厅中又是一静,有人暗暗点头,觉得宋家这位三小姐倒是个知道规矩的。这东西,价值恐怕有千金,孝敬嫡母倒是应当。宋夫人颇有几分受宠若惊,想着自己这庶女莫非变了性情,可是抬眼间,只见宋锦湘眼中不舍稍纵即失,余下的更多的却是不甘。

    哪怕她极力掩饰着。宋夫人的心忽然便凉了。

    她立时明白,宋锦湘在演戏,演给厅中诸位夫人,尤其演给梅夫人看。

    好显得她大方得体,这东西,她若是接了,自然落人话柄,说她觊觎庶女的宝贝。若是不接……这么多人,会不会显得她对庶女刻薄。

    接?不接?

    宋夫人左右为难。“……三小姐倒是个懂事的,宋夫人,有这样的女儿,好生让人羡慕。”一旁梅夫人含笑开口,宋夫人扯了扯唇角,看向宋锦湘的目光越发的凌厉。

    梅夫人话音落下,一旁众位夫人不由得出声相和。“是啊,我家女儿可不曾这般孝敬过母亲。”一位夫人搭话,她话音落下,一旁的女儿自是不依,拉着母亲的衣袖撒娇。众人不由得摇头失笑。

    “母亲。”宋锦湘趁势再次开口轻唤。

    宋夫人觉得头皮发麻,若是她真有心将东珠予她,刚刚到手后悄悄递来便是,可此时却当着诸位夫人的面,弄得她骑虎难下。

    宋夫人刚想摇头。

    一旁的锦瑜轻声道。“母亲昨日还念叨着要送个宝贝贺二娘旧疾好转……不如便借花献佛。我听人说,东珠若是贴身配带有安神之用……”“正是,我正为此事忧心呢。锦湘,这东珠可是至宝,回去后送你亲生母亲正合适。”宋夫人含笑道。

    宋锦湘咬着唇,心中暗恨宋锦瑜。

    若非宋锦瑜,她何至如此……“是。”宋夫人话说到这份上,她若再强求,便显得过于刻意了,终在诸人或明或暗的目光中,宋锦湘再次将东珠收入己怀。场面有瞬间的凝滞,梅夫人见此笑着招呼诸人。

    “姑娘们既然到齐了,大家便移步偏厅吧。晚膳已备妥……”

    ***

    外院。

    谁都知道梅园只有一位夫人为主,此时梅夫人在内院招呼诸家小姐。

    外院负责待客的是梅园的总管。

    据说此人是梅夫人旧仆,从京中便一直服侍梅夫人。

    这两年提升为梅园总管后,更是被赐予梅姓,所以大家便以梅总管称之。梅总管年约五旬,头发有些花白,背微驼,此时他正满脸憨笑的开口。“高公子,是我梅园待客不周,以至公子在外院迷了路,累得公子这般劳累,还请公子恕罪。”谢谢“樱颂赠送了礼物100起点币”……
正文 第五十五章 病秧子?病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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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章病秧子?病秧子!

    高岑冷笑。“都说梅园待客十分周到,不想竟然是道听途说。梅园,梅花宴,不过如此。”高岑心中满是怒意,他银子花了不少,大话也吹了出去,却不想闹了个天大的笑话。不过眨眼的功夫,他竟然再也寻不到那宋锦瑜。

    那小姑娘难不成生了翅?

    想着明日回城,那些兄弟相问,他要如何回答?难不成说宋锦瑜在他眼前逃出升天?

    回来的路上,却不知走了什么霉运,先是被泼了一身水,后又踩了一脚烂泥。他本来打扮的十分光鲜,可如今……“废什么话,还不给本少弄身新袍子。难道让本少穿着这件湿袍子参加晚宴。”梅总管赶忙吩咐小厮替高岑引路。

    高岑冷哼一声,趾高气扬的随着小厮离去。

    “……呸,不过是仗着高皇后那点威仪……你若不是投了个好胎,姓了高。哪里轮得到你在梅园耀武扬威。”梅总管一扫刚才忠厚老实的模样,挑了眉骂道。“总管骂的极是,只是下次劳烦总管骂人时,看看周边。若是被别人逮到错处便不好了。”

    梅总管吓了一跳,转头去看,却是四六。

    他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小子还有脸说我,若不是你小子使坏,那高岑能弄得一身狼狈……连带着糟*蹋公子一件新衣。”

    四六闷笑。“那人实在太坏,我也是为民除害。”四六觉得自己就是那伸张正义的大侠。想着高岑刚刚又被泼水,又踩了烂泥的模样,四六就止不住的笑。“为民除害?我看你就是个败家玩意儿。你可知公子一件新衣要多少银子?穿在那高岑身上,真是暴殄天物……”梅总管心疼的啧啧的声。

    “爷都夸我办的好,梅总管却这般斤斤计较。”四六嘀咕。

    梅总管眉头一蹙,脸上顿时现出几分凌厉来。四六是个欺软怕硬的,登时对梅总管身后猛招手。

    “爷快来救小的……梅总管要以大欺小。”梅总管冷笑。“你喊吧,喊破了喉咙爷也不会现身。爷是你喊喊便能现身的。做梦!”梅总管品着自己这话,怎么越品越觉得味道不对。

    不过眼下教训这个四六更重要。

    这小子仗着跟在爷的身边,说话办事都有那么几分胡天黑地。趁着梅花宴打击报复这种事真的好吗?虽然那高岑确实挺欠教训的。

    可是,这歪风不能助长。

    只是下一刻,自家公子却真的现身了……梅总管望着那位仿佛凭空而降的主,眼睛都不会眨了。四六神气的很。“我说是爷吩咐我做的,您老人家还不信。爷,你可得替小的做主啊。梅总管他仗势欺人。”

    梅总管闻言,险些气得吐血。

    “公子……”梅总管恭敬的开口唤着自家公子。只是下一刻便见自家公子微蹙眉头。梅总管霎时醒过味来。

    声音一转,立时改了称呼。“四少。”那人这才轻轻颔首,目光淡淡扫向四六。四六身子一缩,登时想起自己刚刚似乎……狐假虎威了。

    “四少爷,晚宴已备好,小的替四少引路。”四六自觉是个很有眼力的奴才,于是下一刻。

    梅园外院,兰苑花厅。

    今日的兰苑花厅格外的热闹,四六才跨进院门,便听到花厅中几乎要吵翻了天,这些公子哥们一个个标榜是读书人,知书达礼,什么精六艺擅八股的。可是吵起架来,其实和街头卖菜的大娘没什么区别。

    “……梅园没有男主人,高公子自然该坐首座。难道诸位哪个身份能及高公子……”跟班甲扬声道。

    “盛家难道不及高家?盛家大公子可是正经的武官,手下可是有兵的。盛家公子才该坐那首座。”艺高人胆大的路人乙声音不输跟班甲……

    “盛家自然是极富贵的,只是盛家大公子已与那江家定了亲事,盛家二公子又早已娶妻。只有盛家那位四公子……难道让那病秧子盛四公子亲临?岂不要了他的小命。”那人话音落下,厅中一阵讪笑。

    长安城谁人不知,那盛四公子是个病秧子。据说一年十二个月,他要躲上十个月,余下那两个月,也是今天咳血明天气闷的。总之,那盛家四公子,据说二十年没出过门。那样的人,会亲临梅花宴。

    话音落下,高岑冷笑着开口。

    “若是那盛四亲临,在下愿居于他下首……”高岑一句话,花厅中登时一阵死寂。

    四六将厅中诸人的话听了个十成十。心中暗骂这些个公子都是些道貌岸然的。自家公子哪里像随时丢了小命的?既然那高岑那么期望再被虐一虐,四六坏笑着重重踏了几步。

    厅中正是安静之时,这几步响动尤其大。

    果然,诸人本能的望向门外。这时候,四六一脸含笑的上前。“……诸位久候了,我家公子因多试了几件袍子,所以来的迟了些。公子,请。”说完,狗腿的在前面引路,而且十分不客气的将人引到了主位。

    公子们小眼瞪大眼,一时间不知四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待那位公子露面……

    长身玉立,一件玄色长袍,直将人衬得越发的面如冠玉。男人生的好固然惹人注目,可若是好相貌再加上周身一股矜贵气度。那便不是仅惹人注目了,而是让人本能的生出一股自卑之感,不必比较,已生出自叹不如之感。

    直到那人在主位施施然落坐,又接过四六的茶轻酌。

    厅中诸人才醒过神来。“敢问这位公子是?”跟班甲抱拳问道。他其实想直接叫板的,只是这位公子身上有种上位者的气势,实在让他不敢出言不逊。哪怕高家公子冷冷的瞪向他,他也没敢对这位公子大呼小叫。

    自降身份的事,自家公子自然不会做,于是四六直起身子,十分神气的开口。“……刚刚进门前,小的听到高公子说只要我家四公子亲临,便甘愿居于我家公子之下。”所以他家公子是谁,难道还不清楚吗?

    “盛四公子?”

    “……那个病秧子?”诸人惊呼。

    四六脸黑。“诸位公子好好擦擦眼睛,我家四公子哪里像个久病之人?我家公子不过是不喜追名逐利罢了……”言下之意,世人嫉妒,所以才造谣诬陷自家公子是个病秧子。[谢谢‘樱颂’亲的打赏。么么哒,求收藏,求留言。]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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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六章失和

    一时间,厅中诸家公子集体石化。

    好半晌,诸人才反应过来。“……你便是盛家那位四公子?”盛家在长安城,绝对算得上是有权有势。

    盛家大公子更是手握兵权的将军。虽然眼下品阶不高,可盛大公子不过二十有五。这在武将中可谓是青年才俊,前途可谓不可限量。再说盛家更是涉猎各种营生,长安城最热闹的那条街上,有三成的铺子都姓盛。

    这样人家教养出来的公子。难怪这么一身贵气!

    高岑上下左右将盛四公子打量一遍,最后不甘心的觉得自己低气似乎不那么足了。

    高家虽然也是权贵,可是眼下高家却没有在朝为官的。而且高家和高皇后只是表亲,若说多亲厚,也着实称不上。

    在这长安城高家可以借皇后威名。可在京中,在高家本家眼中,他们长安城高家一脉着实可有可无。比起手握权势的盛家……这孰轻孰重还真是难以断言。

    若是盛四公子没露面,这主位自然非高岑莫属,放眼整个长安城,便没谁敢跟他相争。可盛家四公子一经露面……“自然是我家四公子。我家公子即到,可以开宴了。”四六颇有主人翁精神的一声吆喝。

    不想下一刻便有婢女捧了银盘上菜。

    诸人:“……”

    一天都上窜下跳的高家公子张了张嘴,想要喝斥一下梅园的下人。

    可是眼见着厅中诸人都一副本该如此的神色,高岑心里那股气突然就瘪了。

    直到用过晚膳,诸人才回过神来,那位盛家四公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可偏偏,存在感慑人。连向来浑话连篇的高岑都没敢在宴上放肆。

    ***

    内院。

    用过晚膳,梅夫人安排丫头将诸位夫人小姐依次送进客房,宋家分到了一个小院子。

    宋夫人一人独住,宋家三位小姐同住。

    这一天宋夫人可谓是心力交瘁。再加上宋锦湘时刻在眼前晃动,宋夫人只叮嘱锦瑜劝一劝一脸失落的宋锦云,至于宋锦湘,宋夫人压根没有搭理。

    小丫头铺好床铺退下,直到屋中只有宋家姐妹三人。

    宋锦云才急急的开口。“三姐,你什么意思?你当着那些夫人小姐的面故意将东珠交给母亲?”

    宋锦湘委屈的开口回应。“五妹,我是真心想把这宝贝交由母亲保管的。”

    “你若真心想交给母亲,大可得到珠子之时便交给母亲,旁人也不会多想什么……”宋锦云看的清楚,明明宋锦湘就是故意置母亲于尴尬之地。说什么真心交由母亲保管?骗鬼吧。“五妹,我知你素来与四妹亲近,一直不喜我这个三姐,可你也不能颠倒黑白啊。”宋锦湘狡辩道。

    今天她真的失利了,而让她失利的罪魁祸首是……“四妹,母亲什么时候说要送二娘东西压惊?我怎么不知?”

    话头一转,宋锦湘竟然兴师问罪起来。

    锦瑜笑笑然后十分轻快的道……“母亲从未说过啊。”

    宋锦湘豁然睁大眼睛。“可你花厅中明明说……”“我只是帮母亲寻个台阶下罢了。三姐姐,行事不要太过,那样的情景下,你这么直白的说将东西交给母亲,不是让母亲左右为难吗?三姐,我想不通,你这样所为到底为何?于你有什么好处?”这不是拉仇恨吗?

    若说东珠这东西,确是个宝贝。宋锦湘若是真心给,想必一定能让宋夫人开怀,在宋夫人心中形象也会大变。

    兴许宋夫人再不会将对二夫人的不喜迁怒到她身上。

    只是,她这么来一出,便是最终宋夫人接受,难道在宋夫人心中能有个好印象。不过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罢了。宋锦湘冷哼。“你说的轻巧,你在母亲心中,便和锦云没什么分别,母亲赞锦云一句,定然会再赞你一句。可是我呢?二娘所为与我有什么相干,母亲却次次迁怒于我。这次宋家受邀参加梅花宴,母亲对我更是提都未提……”说到这里,宋锦湘握了握拳,眼底翻转着不甘与委屈。

    若不是她绞尽脑汁想到求江夫人带了她至梅园。

    她根本就没机会在梅花宴上露面。

    锦瑜怔了怔,原来,宋锦湘是故意而为。她是故意让宋夫人难堪,让宋夫人被长安城这些贵夫人们非议。

    宋锦云眨着眼睛,明明是她和宋锦湘之时的对峙,怎么会将四姐拉上?宋锦云小脑子里想不明白了。于是这边看看,那边看看……“三姐,你只看到母亲待我的好,可你却没有看到我如何对母亲的。我们都是庶出的姑娘,其实,我们两个没什么不同。我是真的将母亲当成至亲之人。人心都是肉长的,送出十个好,总也能收回一两个,天长日久,总能见到真心的。”

    她言尽于此,宋锦湘听与不听是她自己的事。

    锦瑜都决定不再干涉了。

    她曾提点过宋锦湘,当时宋锦湘确是表情凝重,她以为宋锦湘是个明事理的,毕竟二夫人不管如何闹腾,终究是个妾室。

    庶出的身份,是出生便注定的,既然没法更改,能做的唯有逆流而上,努力给自己赢得一个美好些的未来。可是宋锦湘所为,皆是作茧自缚。“日久见人心?真是笑话……我喊了你们十几年妹妹,你和锦云真的拿我当姐姐吗?这次梅花宴之事,你和锦云没有一个开口告诉我。宋锦瑜,宋锦云,你们不拿我当姐妹,休要怪我不拿你们当至亲。”

    话说到这份上,还有什么姐妹情份?“不当便不当,我有四姐就够了。四姐,我们去歇了。明天还要参加梅花宴呢。”说完,拉了宋锦瑜去梳洗。

    锦瑜心中有些泛酸,终究,闹到了不可收拾这一步。

    罢了,人各有命,终究强求不得。她一直想告诉宋锦湘,她们是姐妹,便是将来各自嫁人,她们也是彼此的依靠……可是,道不同,终究不能为谋。不管是前世还是如今,她和宋锦湘依旧做不成姐妹。“四姐,我怎么觉得心有些疼?”宋锦云轻声道。

    “傻姑娘,四姐永远不会丢下你的。”

    “我们拉钩。这辈子,四姐永远是四姐,下辈子,四姐还做我的四姐……”“好。”锦瑜眼里含了泪,笑着应道。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定情梅花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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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七章定情梅花宴(一)

    夜深了,梅苑花厅中,梅夫人正端着茶轻酌,她在等一个人。

    一个她自小便十分疼爱的孩子。

    就在这时,小丫头躬身上前。“夫人,少爷来了。”梅夫人放下茶盏,脸上露出笑意。“快请少爷入内。”

    片刻后,一个男子缓缓步进花厅,在离梅夫人丈许久立足,轻声淡淡唤道。“师母。”

    梅夫人招手。“和风来了,快过来坐。”男子点头,然后坐到了梅夫人下首。“和风,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梅夫人直言问道。今日虽然算不得正式的梅花宴,可也是她倾注了心血的,她原想着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看一看长安城的姑娘的,尤其是面前男子在意的那一个……

    说在意,倒也不尽然。

    她只听四六无意识提起过宋四小姐。原来按了以往的要求,她是断然不会给宋家送梅花帖的。

    可为了瞧一瞧那宋四小姐,她只得改了往年的规矩。

    最终广发梅花帖,几乎囊括了长安城的富户。以至这次来客参差不齐,她才想出这么一个小乐子考究一番。可是结果?那宋四小姐竟然无故在园中失去踪迹,她虽给强掩了下来,可是心里终究满是疑惑,对于宋锦瑜,心中生出几分不喜来。

    一个老实本份的姑娘,断然不会出这种让人诟病之事。

    若不是为了面前的孩子,她何必替那宋锦瑜遮掩。

    “今日你母亲和我絮叨了许久,你大哥明年便要续弦了,你二哥也早已娶妻,唯你到如今亲事都没个着落。以往不在长安城中便罢了,不管外面谣传什么,终归传不到你耳朵里。可如今你即决定回盛家,总不好让那些恶毒的谣言继续泛滥。你只是幼时身子弱些……却不想那流言竟然将你传的那般不堪。这些倒不算什么要紧事,你今日即已露面,那些流言自然不攻自破。只是你的亲事……和风,和师母说句真心话。你心中可有属意的姑娘?”絮絮叨叨半晌,梅夫人的最后一句才是关键。

    不是她话多,实是面前这孩子啊。

    看起来面上含笑,是个懂事守规矩的,可实则,却是个心中自有沟壑,却从不对旁人吐露的。

    哪怕她是他的师母,自幼也算看着他长大。

    他对她,尊敬有余,却总少了那么几分亲厚。

    所以她才在开口问话之前,说了那么一大篇,只盼着他放下防备,对她吐露实言。

    和风,也就是盛家四少,盛钰……盛钰并未因梅夫人一番交心之语而有所动容,脸上神情依旧淡淡的。“师母,内院的婢女师母有功夫还是整治整治吧。今日之事若是再次发生,师母这梅园,也便不必再用心维持了。想必师父闻知必是欢喜,师父日日盼着师母归京。”话说到这里,盛钰不再继续下去,可是梅夫人脸上神情已是变了两变。

    迎上盛钰平静的目光,梅夫人郑重的点点头。

    “我知晓了,必定会严惩那不守规矩的丫头。”“时辰不早了,师母早些安寝吧,明日梅花盛宴,师母还要辛劳整日。”说完,起身行礼告退。

    梅夫人心中有那么几分失落,问来问去,盛钰终究也没有说他是不是真的属意那个庶出的宋家小姐。若是真的?她是不是要应下高夫人今日所请之事?

    “师母,我近两年还无意娶妻,烦请师母告诉母亲。”盛钰说完,头也不回的出门而去。

    独留梅夫人在厅中怔怔出神。这孩子何意?无意娶妻……言下之意,他心中并没有属意的姑娘!

    出得梅苑,盛钰步子微顿。

    突然间,梅夫人的话窜入脑海。他有没有中意的姑娘?在盛钰看来,所谓的姑娘,就是一个个生的弱风扶柳。恨不得走两步都要喘一喘,走三步便要歇一歇。而且喜欢以已度人,总觉得全天下的男儿都该怜惜她们。

    若是一个不如她们心意,便要大发小姐脾气。

    尤其是出身越高的姑娘,脾性越是难以让人忍受。

    他又不缺祖宗供奉?何必难为自己娶一个这样的姑娘入门。然后整日里便想着如何去哄女人开怀……男儿生当为人杰,是要做大事的。

    何故把心思浪费在姑娘身上。所以,他活了二十载,从未看哪个姑娘顺眼。

    可是……

    宋锦瑜!这名字一经入脑,似乎便生了根。他拧了拧眉,心中疑惑难平。说起模样,那姑娘也算漂亮,可他看过许多比她美的姑娘。对上那一张张漂亮的脸蛋,他心中依旧平静无波。确切的说,连丝毫涟漪也没有激起。

    可是一次,两次,三次……那姑娘便那么冒冒失失的闯进他的……世界。

    对自己的漫不经心,对族妹的细心照顾,遇事的沉稳应对,还有那偶尔眨着眼睛的迷茫神情,脑海中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今日她被高岺追得走投无路,小脸上一脸决绝之色。盛钰不由得轻勾了唇角,其实,那张小脸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还颇有那么几分我见犹怜,让他的心也微微滞了滞。

    只是,中意?

    便是真的中意又如何?门楣相差,门不当户不对。

    难道他的族人,他的母亲,哪怕是他的师母,能由着他娶个庶出的姑娘为妻?

    这样一想,他的心竟然拧了拧,有些苦。

    ***

    翌日是个好天气,轻风拂面,风中带着淡淡的花香。

    让人闻之心情大好。不由得暗叹一声梅园果然名不虚传。锦瑜推开窗,便看到院中一株玉兰花开的绚烂。玉白的花瓣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晕。“四姐,你比那株玉兰还美。”突然间,宋锦云凑上前来,一本正经的道。锦瑜笑着点点宋锦云的额头。“又胡言乱语。昨日之事便罢了,今日你若是在宴上还如此这般管不住自己怕嘴。小心回府后母亲家法伺候。”锦瑜连威胁带恐吓的道。

    昨日这丫头的所为实在让她哭笑不得。夺不得头筹,便向母亲哭闹,还说什么这游戏无趣……典型的小姑娘心性。

    今日她若是再这般放肆而为,连锦瑜都担心她是不是能找到婆家了?宋锦瑜嘟囔着点头,任由锦瑜拉了她出门,她回头望向窗外,那玉兰开的真的漂亮。白玉兰,白玉兰,宋锦云真的觉得自家四姐就像这玉兰。

    淡雅,坚韧,阳光下闪着光。而此时走在她前面的锦瑜,她的四姐,漂亮的小脸上也闪着微光。

    她想,这世上男子若是哪个不喜她的四姐,那才真是有眼无珠……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定情梅花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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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定情梅花宴(二)

    当宋夫人领着女儿到达品梅轩时,只见院中花团锦簇,夫人们在厅中品茶,姑娘们则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在院中观景。放眼望去,粉衣,绿衣,青衣,素衣,简直比那开得耀眼的花儿还要让人目不暇接。

    让宋夫人觉得骄傲的是,虽然姑娘们打扮的一朵花似的,可是论起模样来,还是自家女儿最是惹眼。

    “……四儿,看好你五妹。”宋夫人不放心的叮嘱着。

    锦瑜点头,锦云则对母亲吐吐香舌,在宋夫人的瞪视下,拉着锦瑜迅速遁走。

    宋夫人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实在拿女儿没有办法。可她身边还有一个宋锦湘。“锦湘,你也去寻小姐妹玩耍吧。”昨日宋锦湘所为,让宋夫人一夜都没得好眠,此时看着宋锦湘,只觉得越看越烦心,索性挥了手让她自去找乐子。

    “是。”宋锦湘低声应道,随后举步向江二小姐走去。

    宋夫人冷哼一声,心道庶出终究是庶出,终是登不得大雅之堂,能找的也有商贾出身的江家姑娘……反观自己的女儿的锦瑜,小姐妹二人竟然去了盛家小姐所在的方向。宋夫人眼睛一亮,想着若是女儿能和盛家小姐结成闺中密友也是件好事。

    锦瑜确实拉着宋锦云去了盛家小姐所在的方向。

    她一眼便看到了廊下左顾右盼的小姑娘……锦瑜心头有些发热,前世在盛家,真的将她当成长嫂的只有盛家六小姐,盛瑞灵……锦瑜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盛瑞灵,盛瑞灵小她四岁,眼下还是不足十岁的小姑娘。看到小姑娘面露忧色,锦瑜的脚步不受控制的走向她。

    “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锦瑜知道自己这样冒失的上前有些唐突,只是眼见着盛瑞灵眼眶泛红,她不由得想起前世。盛老夫人骂她克夫,命婆子将她拿下。唯一一个替她求情的,便是面前的小姑娘。

    她在盛家虽然人微言轻,最终也没能改变她的命运,可却是她在盛家收到的仅有的温情。

    盛瑞灵寻声望来,便见到锦瑜对她扬起浅浅笑意……是个漂亮的姑娘,看起来不算大,十三四岁的模样,可是那笑,却让盛瑞灵觉得亲切。

    “……我和姐姐走散了,母亲叮嘱我要跟在姐姐身边的。”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可不知为什么,对方相问,盛瑞灵竟然毫不犹豫的将一切一股脑的说出了口,说完后她有些后悔,可是那姑娘脸上的笑似乎有安抚人心的作用。“你姐姐是哪一个?我和四姐帮你找。我姓宋,她是我四姐锦瑜,我是锦云。你姓什么?”眼见自家四姐对一个小姑娘表达了善意,宋锦云自然不落人后。

    宋锦云的热情可不是一般姑娘能招架的。同样是幺女,宋锦云几乎被宋夫人宠上了天。可是盛瑞灵却是个绵软性子。见宋锦云问,她不由得老实的开口。“我姓盛,家中行六。我叫瑞灵……我和五姐一起来的,母亲去帮梅夫人招呼客人了,我便跟了五姐去看荷,却不想半路和五姐走散了。”

    宋锦云觉得盛家这位小姐太娇气了。

    既然约好了去看荷,走散便去荷池寻人便是。

    何必在这里愁眉不展的。“四姐,我们也去看荷吧。正好也陪瑞灵找姐姐。”

    宋锦云提议。

    盛瑞灵渴望的目光瞬间望向锦瑜。锦瑜笑笑,有种想伸手去摸一摸盛瑞灵小脑袋的冲动……她的心因盛瑞灵望向她的眼神而软的一塌糊涂。“好。”

    “多谢宋家两位姐姐。梅园不让带丫头在身边,所以遇到事,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即想去找五姐,又怕和五姐走散,而且荷池那里肯定好多人,我一个人有些怕。”盛瑞灵不好意思的道。

    “我和四姐陪你一起去。若是寻不到你五姐,你便和我们一路。等到了开宴之时,你五姐自然会露面……”宋锦云大大咧咧的道。

    她在宋家最小,如今与年纪更小的盛瑞灵相识,顿时有股照顾妹妹的冲动。

    这次不等锦瑜开口,锦云已经拉了盛瑞灵向荷池方向走去。

    “四姐,你可跟紧了,不要和我们走散。”走出一段路,宋锦云想起自家四姐,回头叮嘱。

    锦瑜哭笑不得的应着。

    品梅轩荷花池,是今次举办梅花宴之处。一路行来,宋锦云看到了十几个小姑娘。年纪大的看起来十七八岁,年纪小些的和盛瑞灵不相上下。多是家中年长的小姐领着幼妹。

    锦瑜她们一行三人在旁人眼中,便是亲亲热热的小姐妹。

    荷池很大,远远望去一片碧波,池上点缀着点点粉色,那是开的灿烂的粉荷。

    池边还新增了一道帷幔,白色薄纱随风而动,与这一池粉荷相映成趣,人们的赞叹声不绝于耳。荷池对面,便是男子饮宴之处。

    有大胆的姑娘挑起帷幔,看似漫不经心的看荷,实则眼睛却是远眺荷池对面的……

    对面同样设了纱幔,不过那帷幔早已被高高挑起。相比姑娘们,公子们则十分大方,他们明目张胆的远望荷池这一边……若是哪个姑娘胆大的露出面容,对面便会扬起一阵话语声……

    宋锦云看着有趣,她生性喜好热闹,便想不顾一切的凑上前去。

    锦瑜手急眼快的伸出手臂……“不许胡闹。”淡淡叮嘱道。“四姐,我不胡闹,我就是想离近些看看热闹。”

    “我们是来帮瑞灵找姐姐的,你反倒********去凑热闹。昨日有小姐落水的事你难道忘了……你那冒失性子,还是离水远些的好。”

    “好吧。瑞灵,看到你姐姐了吗?”好可惜啊,她还想采朵荷朵回去哄母亲呢。盛瑞灵摇摇头。“别急,再过一个时辰便开宴了,到时候一定能找到人。我们还是……”宋锦云想说,我们还是入乡随俗的去池边看人……看荷吧。

    突然间,池边一阵喧嚣。随后响起姑娘的惊恐声。

    “池里有人……”锦瑜不由得望向池中。只见绿叶翻转间,隐约可见一个青色身影。那人匐在池中……锦瑜知道刚才姑娘们为何一脸惊恐了。

    ***

    品梅轩花厅,梅夫人面带犹豫之色。

    她的身旁,高夫人正含笑说着。“……说起来,也是我家那逆子的错。我只这么一个儿子,难免溺宠了几分。所以才养成那么一幅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其实我家岑儿本性不坏,只是胡闹了些,都说成家立业,我便想着早些替他娶房妻室。有了妻儿后,他的玩心许会淡些……”高夫人正说到关键之处。

    突然间,有婢女急匆匆进厅。

    白着脸在梅夫人耳边道。“夫人,昨晚寻不到的青儿,被人发现淹死在荷花池中。”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定情梅花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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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定情梅花宴(三)

    梅夫人闻言,神情瞬间大变。

    真应了那句“多事之秋”之言,昨日就已经让她忧心忡忡了,昨晚和盛钰说完话,她立时吩咐手下得力婆子去寻那两个替宋锦瑜引路的丫头,不想那两个丫头却踪迹全无,她想着梅花宴后再细细查探,却不想……

    一旁的高夫人眼见着梅夫人变了脸色,心中暗叫了一声时运不济,昨天她便隐晦的和梅夫人提起过自己儿子高岑的亲事。

    高家提亲被宋家所拒,这事说起来颜面实在无光,所以昨日见到宋夫人后,高夫人自始至终没有开口搭话。

    一是觉得有失身份,再来便是觉得丢面子。

    可自己那儿子却是个死心眼的,为了娶那个宋家姑娘,把家里闹得翻天覆地。高家老夫人,也就是她的婆婆又是个疼孙儿的,她出门前,高老夫人特意把她叫到身前,吩咐她无论如何要让高岑达成所愿。

    宋夫人思来想去,这才决定请梅夫人当个说客。

    那宋家三个姑娘,高夫人看的真切,模样生的都很周正。

    只是三小姐太妖,五小姐那性子又太过活络。说起来那个四小姐倒是个可心的,只是这出身……娶个庶出姑娘入门,高夫人心里终究觉得不舒服。所以昨日只是隐晦的和梅夫人提起,不想昨夜儿子又和她闹了一场,言下之意是一定要娶个宋家小姐。

    这不今天一早,高夫人才满脸堆笑的和梅夫人说起此事。

    只是话说到一半,梅夫人怎么突然间神情大变。“夫人,可是出了什么事?”高夫人担忧的问道。

    梅夫人定了定神,这才开口。“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个丫头失足落了水。”

    高夫人听后只是觉得有些晦气,昨日几位小姐落水,今日又有丫头落水,这梅花宴是不是犯了‘水’字。“……许是丫头不小心。梅夫人,我刚刚所说之事……夫人是否可以相助一二?”高夫人虽觉得心中憋闷,毕竟求娶一个宋家庶出的小姐竟然被拒,现下又要亲口求梅夫人相帮,这事情说出去实在是坠了高家名声。

    可谁让儿子瞧上了那宋家丫头呢。

    梅夫人此时心中哪里还有心思理会高夫人所请?

    高夫人只当是丫头失足落水,可她知道并非如此。那两个婢女可是昨日替宋锦瑜引路的,宋锦瑜失踪了小半日,回来时虽然没有开口说什么,可是事情一定不会如此简单。何况昨日盛钰专程来说此事。如果没有这些烦心事,梅夫人倒愿意替高家做这个大媒,毕竟是成人之美之事。

    高家也算门庭显贵,愿意娶宋锦瑜,实是她的福气。

    至于高家公子为人如何?

    那便不是梅夫人关心的了……她只消让自家孩儿没机会与那宋家姑娘有什么牵扯便好。

    只是如今……“高夫人,好歹是个性命,我得亲自去看看。令公子的事,容后再议。”梅夫人说完,急匆匆的起身随着丫头离去。

    高夫人蹙眉,觉得梅夫人有些大题小作。

    她目光一转,便看到了宋夫人。片刻后,高夫人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扬起笑意走向宋夫人。

    ——————

    荷花池畔。

    小姐们虽说受了惊吓,可猎奇之心却不减。像宋锦云那样喜欢凑热闹的小姐竟然不少。锦瑜拉了半天,也没能撼动宋锦云想要看热闹的心意。一旁,盛瑞灵虽然一脸害怕,可眼睛却随着诸人望向水池。

    锦瑜败下阵来。

    难道只有她觉得这种热闹最好不看吗?

    看来看去,总会惹事上身。只是那二人挤到人前,便连胆小的盛瑞灵也不去寻自家五姐了,而是拉了锦云的衣袖,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还不时拿手指点向池中。

    这边动静不小,一池之隔,那边自然也发现了。

    看那池中之人装扮该是个女子,所以梅园管事的吆喝着让婆子们放小舟下去……

    婆子领命,很快放下小舟,两个婆子执浆上舟。动作迅速的划向池中。

    相比小姐这边的乱作一团,另一面除了初时有公子叫喊了几句,竟然出奇的安静。男子中,分为两拨。一拨以高岑为首,那些人立在池边指指点点,可是声音却压得及低,因为高家公子此时的脸色十分之难看。

    另半数公子则犹自悠闲的散坐在亭中,隐隐围着亭中那个表情闲适的男子。

    “……在下观四公子面色,并不像久病之人,却不知长安城中为何有公子缠绵病榻之说?”那人笑笑,缓缓放下手中的青玉杯,这才似笑非笑的回道。

    “我只是喜静,平日不喜应酬。至于病重之说?我其实也十分奇怪,你们看我这样子,像个将死之人?”盛钰眼波扫向诸人,那眼神并不凌厉,反而隐隐含了笑意。只是这动作由他做出,诸人并没有觉得周身温度有所和缓,依旧是冰冷冷的感觉。

    可这人身上似乎又带着股说不出的魔力。

    哪怕对方称不上热络,可他们竟然觉得那人便该如此。

    闲适的坐在亭中,闲适的品茶,便是闻池中溺死了人,也不过是眉头微蹙。随后淡淡说了‘因果’二字。

    这话颇有几分高深莫测。

    可他这幅神情,却让人觉得凛然不可亵渎。一个富家公子,处事理应如此。

    像高公子那般去看热闹,实不是君子所为。

    这时,四六悄声上前。附在盛钰耳边道。“爷,池里那人是昨日替四小姐引路的丫头。”这话一出,盛钰神情微变……随后,他徐徐起身。“诸位随意……”淡淡说完,盛钰迈步远去。诸人表情茫然,四六见诸人这幅神情,不由得一阵唏嘘。

    同是富贵人家出身,自家公子那是气度不凡,睿智迫人。

    这些公子则是吃喝玩乐,兼带着满脑子浆糊糊。人比人,得死啊。

    锦瑜站在人后,盯着宋锦云,生怕她出什么意外。这时,昨日守门的婆子悄声上前。“四小姐,池中那丫头唤做青儿,是昨日替小姐引路的丫头……那丫头昨日便失去了遗迹,却不想死在池中。我家夫人请小姐前去问话……夫人并非怀疑小姐与此事有何关系,只是想问一问小姐出了梅苑后,那青儿都做了些什么?”

    同一时间,梅苑花厅。

    “师母,此事需大事化小……这本是我梅园的过失,与宋四小姐无关,师母实在不需唤她相问。”盛钰微蹙着眉,声音清冷的道。
正文 第六十章 定情梅花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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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章定情梅花宴(四)

    这事盛钰自是知道此事与锦瑜无关。

    虽然不能断定是高岑下的毒手,可此事必定与高岑脱不得干系。

    可是高岑确是收买了园中奴婢。昨日,若非他出手相救,宋锦瑜必定羊入虎口……若是让那高岑得逞,梅园的声望那才真的是一落千丈……盛钰想通这些,倒不觉得自己与高岑为敌有什么不妥。

    何况还有四六那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以为此事昨日便结束了。碍于高家的脸面,大家不过是心照不宣。高岑只要不在梅园里胡闹,盛钰全并没打算追究什么。

    至于那小姑娘受的委屈?只能叹一句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谁让那丫头模样周正呢。被高公子惦记,也算是她的‘福气’当然,这福气想必那小姑娘一定不会喜欢。

    他能救她一次,两次,三次。却不能救她一世。

    至于她的未来如何,盛钰并不想干涉。可谁想到竟然闹出了人命……不过明目张胆叫宋锦瑜来问话?盛钰还是觉得不妥。

    这事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梅园的问题,不管是园里下人被人收买或是胁迫,总归都是梅园的不是。何必牵连那个小姑娘。

    在盛钰看来,其中最是无辜的便是宋锦瑜,那小姑娘真的什么也没做,却惹了这等无妄之灾。说不上心里有什么感觉?心疼她?似乎也不是,只是心中有几分无奈。那么清秀娴静的一个小姑娘,却生在宋氏那样的人家,而且是庶出。

    那样的出身?

    又能找个怎样的夫家?

    高不成,低不就的……盛钰发现自己竟然在走神,而且想的竟然是与自己毫不相干之事,不由得心中苦笑。赶忙将思绪拉回,再次轻声开口。“……师母不是好奇昨日之事吗?那我便一五一十告诉师母。我昨日发现高岑有异,大家都在外院吟诗作对,只他一人鬼鬼祟祟的直奔内院的方向。

    那坐连通内院外院的浮桥,本该有人看守,可是昨日竟然无人职守……那两个替宋四小姐引路的小丫头,竟然一路把宋四小姐引到浮桥。师母,你可以想一想,她一个小姑娘,蒙了眼睛,本以为自己是被丫头领到内院偏僻之处,却不想直直被领来外院。若是她过了浮桥……师母觉得会发生什么?”

    盛钰不是个爱说话的,突然间这般长篇大论让梅夫人十分惊讶。

    惊讶之余,却是怒火上涌。

    “发生什么?还能发生什么?我梅园想必会被人说成‘破落户’人家好好的小姑娘受邀参加梅花宴,却莫明其妙的……”梅夫人说不下去了。

    盛钰微垂着头,不想让梅夫人看到他此时的神情。

    说什么不在意宋锦瑜,以后她嫁个阿猫阿狗都与他无关?

    欺人便罢了,他竟然开始欺己。自欺欺人这种事,盛四少做的十分不止自己。

    他只是诱梅夫人顺着他的话头去想,其实便是昨日真的出了那等事。梅园也完全可以将责任推到宋锦瑜身上,给她扣一个不守妇德的大帽子。

    可那是宋锦瑜啊……他前后救了三次的小姑娘。

    每每想着只差一步高岑便会如愿,盛钰心中都火烧火撩的……刚才心里还叮嘱自己,宋锦瑜的一切与他无关。可是……盛钰苦笑。

    活了二十年,这种心情倒真的没有体会过。

    明知前路荆棘,可自己竟然想不顾一切的去闯上一闯……可偏偏,对方还是个小姑娘,十三岁!自己这是老牛惦记嫩草吗?盛钰十分不齿自己的心思。

    所以能压便压。而且压制的十分理智。别说梅夫人了,便是四六也看不出一丝端倪来。

    前提是,宋锦瑜别出意外,任何意外。才听闻梅夫人唤宋锦瑜前来问话,他便巴巴的赶了来……不在意?见鬼的不在意。

    “……还好你告诉我这些。我刚刚险些应下高夫人所求。”

    “高夫人?”盛钰疑惑。

    梅夫人冷哼。“那高夫人说自家儿子不过脾气骄纵了些,其实是个知书达理的,是要请了我帮忙去向宋家提亲,还说什么高岑一旦娶了妻,以后再有了孩子。先成立再立业,也便能改改那骄纵的性子了。”

    “高夫人真的好伎俩。”盛钰淡淡的道。

    “何意?”梅夫人出口问道。

    “……昨日事败,师母事后必定会追究。若是牵扯到高家,便是梅园不与高家撕破脸面,也终究会对高家防备一二……若是师母出面替高家向宋家提亲。便是事败,师母因置身其中,自然不好对高家问责。至于宋家……想必一个庶出的姑娘,还不值得宋家为她与高家和梅家生怨。”言下之意,不管如何,宋锦瑜都是那个注定被舍弃的。

    这话说的梅夫人沉默半晌。

    她先前并没有想的这般仔细,以为不过是高岑看中了宋锦瑜,求而不成,所以高夫人才打了她的主意。听了盛钰这样一说,梅夫人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

    竟然险些被高夫人当了枪使。

    这算什么?助纣为虐?

    “和风,你昨夜所说之言,可是真心?”梅夫人不傻,非便不傻,反而是个精明之人。回味盛钰之言,虽然句句在理,可是似乎每一句都在为宋锦瑜说话。可是昨夜,他明明摇头否认了和宋锦瑜有所谓的私交。今日却又处处维护?梅夫人有些吃不准他的心思。

    “自是真心所想。”理智与情感在心中挣扎。

    理智告诉他,当断不断反受其害。可是情感却又……不过盛钰是个性子坚定的。他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神情来应对梅夫人。

    梅夫人点点头。

    “我自会回绝高夫人所托之事。至于宋锦瑜,我们梅园也会给她一个交待。只是,刚刚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即救了她的性命,于她来说也算是恩人。也便没那么多忌讳了,不如便与我一起听一听那小姑娘的话。”

    盛钰不好再摇头。万事都要有个度,他若是执意相劝,反而惹得梅夫人生疑。

    于是,他点点头,表情闲适的端起茶盏……

    宋锦瑜一路十分忐忑,不知道梅夫人唤她前来是要问什么?

    还有那小丫头,怎么会溺死在池中?她虽然怪责那丫头被收买险些害她落入虎口,可从未想过要取那丫头性命?

    死……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自然知道死意味着什么。她便是该死,也该叫衙门来叛,而不是这么莫明其妙的淹死在荷花池中。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定情梅花宴(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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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定情梅花宴(五)

    锦瑜缓缓迈步走进花厅,这花厅昨日用来招待客人,那时候诸家夫人小姐云集,倒也不觉得花厅空落,可如今……她用眼角余光看向主座。梅夫人今日穿了件宝蓝色的勾暗花褙子,外罩一件亮青色的对襟比甲,头上簪着三根金镶玉长簪,这身华贵的装扮,再搭配上脸上不喜不怒的神情,让锦瑜心中忐忑更加了一分。

    突然间,她神情一变,却是看到了那人……

    和风。

    他说他字和风。他怎么在这里?他坐在梅夫人身边,只自顾自品茶,一脸的闲适之色。

    他那人本就生的玉树临风,负手立在人前之时,让人有种不能高攀之感。此时这般松散的坐在梅夫人身侧,倒生生让锦瑜紧张的心绪缓了缓。

    她敛神,规矩的给梅夫人行礼问安。

    梅夫人矜持的应了一声,随后才缓缓放下茶盏,上下打量锦瑜半晌,这才开口。“你不必害怕,我唤了你来,不过是想问一问你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梅夫人话音落下,锦瑜心头便是一惊。

    昨日之事?

    她要实话实说吗?她抬眼去看盛钰,那人却没有看她,只自顾自低头捻着手中玉杯。锦瑜心绪起伏不定,一时不知自己是不是该如实告诉梅夫人。

    毕竟这种事若是传出去,坏的是她的名声。

    一个名声有诟的姑娘,将来的日子必定暗无天日。可若是不实言相告,她要如何脱掉嫌疑。

    毕竟死的是那个替她引路的姑娘。

    许是察觉出锦瑜的忐忑,梅夫人再次轻声开口。“我身旁之人你该识得。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昨日之事,便是你不说,我也早已知晓。之所以唤了你来,不过是觉得你是个书香门世家教养出的姑娘,该知进退,识好歹。”这话调子虽然轻,可字句咬的却是十分重。

    锦瑜有种若是她再不开口,梅夫人会将她送官法办之感。

    她心中确是胆怯的,试想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却突然间牵扯上了人命官司……而且梅夫人说昨日之事他已一五一十的如实相告。

    锦瑜并不相信。

    识人一途,锦瑜虽然不敢称慧眼,可多活一世,总归是有些裨益的。

    那人怎么可能是个背后说人是非之人?这点锦瑜十分坚信,所以梅夫人不过是在用话敲打她。

    “夫人,可否请我母亲前来。”想了想,锦瑜开口。她一个年幼的小姑娘,出了这等事心中惶恐,想要找母亲来撑腰也十分正常。

    梅夫人似是有些惊疑。

    许是觉得锦瑜一个庶出的姑娘,这时候不赶快开口脱身,反而寻嫡母前来有些意外吧。

    “……你确定想要你母亲前来听你一五一十诉说昨日之事?”梅夫人可不是喝糊糊长大的,脑子里装的可不是豆腐渣。锦瑜话音落下后,她轻轻一句反问便让锦瑜再次沉默。

    是啊,她真的想让宋夫人前来给她撑腰吗?

    若是亲母,她自是希望。可宋夫人毕竟只是她的嫡母。而且昨日之事,若是宋夫人知晓,许是会错有错着。在自己嫡母心中,宋氏名望重于一切。

    她这辈子最大的期望便是宋家能再次登上长安城清贵世家之首,能恢复宋家书香传家的美名。

    这事虽然一时瞒下,可难保不会泄露。与其事后宋家蒙上污名,宋夫人一定希望将这种事消弭于无形。锦瑜苦笑,她还真是个无依无靠之人……只是这种时候,她自然应该六神无主,不是吗?

    “是我不懂规矩了。夫人问昨日发生了什么……事实上,直到此时,我也不知道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昨日我被丫头蒙了双眼扶出竹苑。至于走向哪里?走到哪里,我是真的不知。若不是听到水声,察觉不对,我还不知自己竟然被带往内院边缘。待过了那桥,便是外院了……我自知若是自己真的行至外院,实是失了规矩。所以慌乱之下才会迷了路。慌忙间也寻不到引路丫头的踪迹……

    然后,我听到桥对面有男子的话音,想着男女有别,我只得胡乱转身寻个方向乱跑。却不想迷了路,最终多亏和风公子相助……”

    锦瑜确是一五一时将事情相告,并无偏颇。只是却技巧了隐瞒了一些自己本该看到的事情和那些已然心知肚明的。她想便是那人将昨日之事告诉了梅夫人,也只会三言两语的简单道明,他前后三次搭救于她,他那性子看起来虽不是多热心的,但总归不会是个落井下石的。

    所以锦瑜才这般坦然的回应。

    梅夫人仔细听着,随后点头。心中暗自与盛钰所言相比。

    发现似乎并没有什么出入。盛钰说的清楚,是他发现了高公子的诡计,所以才及时救下宋锦瑜。

    而宋锦瑜一个小姑娘,不过是中了人家的算计。自始至终根本就是懵懂不知的。如此说来,她被牵扯其中,倒着实冤枉。

    “那两个丫头为何会将你带往外院?”梅夫人蹙眉问道,锦瑜一脸不解加委屈。“我实不知。我从未见过那两个丫头……而且,我从小到大,只随母亲去了几次寺庙,从未独自出府。”梅夫人并不怀疑这点,时下的姑娘私下里虽然也会走动,偶尔会相邀出游。可宋家如今只是个商贾之家。

    真正富贵的人家,不屑与这样的人家结交。

    同为商贾之家,想必以宋氏过往的名声又不愿与之深交。总之,宋家地位着实有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何况宋锦瑜还年幼,不过十三稚龄,她确实没什么机会去招惹谁。

    所以,一切都是那高家公子的错。他不知从哪里知道宋锦瑜模样周正,所以心生觊觎……先是提亲不成,最终心生毒计。并且为此不择手段。梅夫人心中已经将高岑归结为恶贯满盈之辈,至于高夫人之所以一个劲的替高岑开脱。谁家的儿子谁稀罕,这点也在情理之中。

    就像她容不得旁人说一句和风的不是一个道理。

    “如此,真是委屈你这丫头了。我看你这丫头倒是个性情温婉的。你的亲事便包在我身上。不瞒你说,刚刚高夫人还在和我说高家和宋家联姻之事……那高家也算是长安城的首富之家……”梅夫人此时神情一变,突然柔声道。

    锦瑜小脸霎时一白……

    而一旁原本表情惬意的盛钰也猛然脸色一变。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情定梅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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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章情定梅花宴

    只是梅夫人此时眼睛只望着锦瑜,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盛钰,而且他脸色变的奇快,不过片刻已恢复如初。

    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品茗。

    锦瑜因为梅夫人的话而心中大惊,梅夫人何意?难道真的要助纣为虐。

    她不信梅夫人一点也不知道高岑的为人。

    而且明明宋夫人已经婉拒了高家的提亲,此事难道梅夫人不知?不会,梅夫人既然这样对她说,想必是高夫人对梅夫人提起了高岑的亲事,若是高夫人相求,前因后果必定是要讲明的,若是刻意隐瞒,便是对高夫人的不敬。

    所以,梅夫人必定是知道的。

    而她此时在此地却又为何对她说了这话?

    难道……“婚姻大事,该由母亲做主。”锦瑜最终还是按捺着心中的焦急,声音平静的道。梅夫人面上神色不动,可心中却赞了一声宋锦瑜。这小姑娘年纪虽不大,可处事却是滴水不漏。

    她便是不知昨日之事的内情,可若是她将此时说给嫡母知,难保宋夫人不会借机为难梅园。宋夫人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梅夫人原本之意是宋锦瑜被此话惊到,然后恳求她不要应承高夫人所托。

    梅夫人也好顺水推舟,她再不提昨日之事,而她也不会拒绝高夫人。

    只是,梅夫人没有想到,宋锦瑜回了句,此事由宋夫人做主……“话虽如此,可那高家公子的风评。我看你倒是个乖巧的姑娘,若是配了那高岑,实在是……”梅夫人摇摇头,叹息的道,偏生她话又只说一半。锦瑜微微抬了头望向梅夫人,眼角余光看到了盛钰。

    他能坐在这里,而且梅夫人提起他十分亲切。

    难道他便是丫头们口中梅夫人的侄儿……这场盛宴,便是为此人所办?

    锦瑜有些失神,她觉得缘分这东西当真奇妙,他一次次救她。她原本便知他定是出身富贵之人。

    从穿戴到言行,无一不精致。

    可她终究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是梅府的少爷。她是个小姑娘,便是前世活的凄苦,可心中终究也有那么几分女儿家的小心思。妄想找个疼她怜她之人。而他,数次救她于危难……虽从未妄想过高攀,可如今真的知道了他的出身,心中难免还是有几分黯然。

    锦瑜打起精神,将自己的目光收回。

    再不去看盛钰一眼。“……我知。府中丫头们偶尔也会说起外面的事,我听说过高公子,也知道他是个……风*流成性之人。可婚姻大事,我便是不愿又能如何?”锦瑜声音低落的道。

    梅夫人一幅小姑娘不过如此的神情,含笑道:“你若是不愿,我可以去劝劝你母亲。想必你母亲也不会希望看到自己养出的女儿嫁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

    锦瑜眼睛一亮。“真的?夫人真的能让母亲打消同高家联姻的想法。”

    “能不能让你母亲打消了这念头,我也不敢保证。我却能拒绝高夫人,不去做这个媒人。”梅夫人可不会轻意应承。虽然她便是失约,锦瑜也不能如何,可梅夫人望着面前的小姑娘,终究觉得心中不踏实。

    她侧目去看盛钰。

    只见盛钰只是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玉杯,并没有去看宋锦瑜,似乎,他压根便不认识这小姑娘……不管是神情还是言谈,都没表现出丝毫对宋锦瑜的在意。

    说起来,梅夫人之所以让盛钰相陪,也算是个试探。她想看一看,这个她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不是在敷衍她。可别她才放了心,随后他便胡闹。再和这宋锦瑜有什么纠缠。

    这小姑娘,看着倒是个老实本份的。

    自始至终都垂着头,问一句答一句,即不多言,也不胡乱开口。

    这安静的性子,倒让梅夫人生出几分喜欢来。只是想到锦瑜的出身,梅夫人再次开口。“只是昨日之事,你可不要再告诉旁人了,便是你母亲,你也要瞒着。你想想,这事若是传扬出去,那些不知内情的必定以为你是个轻浮的姑娘。”

    梅夫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就如盛钰所说,此事自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所以梅夫人才唤了锦瑜前来问话,其实她从未怀疑过锦瑜,只是此事事关梅园名誉,她不得不将一切祸事的源头消弭于无形。

    锦瑜郑重的点头。“夫人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的,母亲若是追问,我只说自己在园中迷了路……”梅夫人含笑点头。“你这丫头,倒是个乖巧懂事的,你放心,我必定会劝你母亲打消了同高家联姻的念头。”锦瑜应承的痛快,梅夫人自然也开口给了承诺。

    再次郑重的谢过梅夫人,锦瑜这才行礼告退。

    梅夫人放下了心头一块石头,很是热情的唤了丫头送锦瑜回了品梅轩……

    “倒是个伶俐的丫头,嫁进高家,也真是委屈了。和风,你觉得我该给这丫头找个什么人家?”梅夫人含笑问道。

    盛钰放下玉杯随意的回道。“……以她的出身,想嫁嫡子便寻个门楣低些的,若是想嫁个富贵人家,也只能嫁个庶出之子……”梅夫人对于盛钰的回答十分满意,止不住的点头。“说起来,她若是姓了盛,以她这性情,倒真能嫁个显赫之家。”最终,梅夫人感叹道。

    盛钰笑笑,心道自己的师母难得赞人。这话已是对宋锦瑜极大的赞赏了。

    那小姑娘……

    小丫头将锦瑜送到品梅轩门口。随后含笑告退。

    锦瑜静站了片刻,刚要迈步进去。突然间,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锦瑜一惊,随后意识到,这声音十分熟悉……只是,怎么会是他。那人再次重复了刚才的话。“宋锦瑜,随我来……”是那个唤做和风的公子。

    这是内院,他竟然堂而皇之的招呼她随他而去。

    前面,便是品梅轩,想必因为池中发现了溺亡之人,这梅花宴许会‘夭折’……可宋锦云还留在那里,她该去找宋锦云,然后和她一起去见宋夫人。

    可是……锦瑜握了握拳,最终缓缓转身。

    身后,那人负手立在小径尽头。周边的花儿于他来说,仿佛成了布景。那人,竟然比盛放的百花还要夺人眼球。

    锦瑜终是一步步,缓缓走向他。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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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三章倾心

    盛钰等着小径尽头,静静望着那个小姑娘一步步走近他。这种感觉十分玄妙。

    如果四六看到,一定会咋呼,说等人这种事不适合他来做。事实是,他也从未等过谁。一直以来,不管是欣赏他的,倾慕他的,都追在他身后,让他有种烦不胜烦之感。

    年纪大些了,他懂得低调行事后,这种事才渐渐少了。

    至于梅夫人所在意的,长安城有关他久病将死的传闻……其实盛钰一点也不生气。这样不是很好吗?

    没谁会对一个将死之人生出兴趣来,没有会在意盛家那位四少爷。他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束手束脚……可是此时,正一步步向他走来的小姑娘,却让他心中有道暖意划过,他脑中不由得想起与她初次相见之时。

    小姑娘明明伤了,却一脸的倔强。

    他原本并不想出手相帮,可她紧绷的小脸,让他突然生出股逗弄的兴致。

    然后是第二次……

    第三次。心里那只是找乐子的感觉突然间便淡了。他竟然发觉,自己看不得她受委屈,当高岑追在她身后,逼得她几乎走头无路之时,他心中戾气上涌……

    四六说他凉薄,冷眼看着高岑作恶,其实,那时,他想要看一看……看一看自己的心,是否真的那么在意这个小姑娘。

    她漂亮?算是漂亮吧。

    可长相从来不是他看重的。

    他自问,那他在意她什么?他其实答不出,只觉得看她哪里都顺眼,笑着,怒着,淡然的,平静的,总之,那张小脸上任何神情,他都觉得熠熠生辉。

    他不是个对自己苛刻的,即然心中所有感念都与她有关。

    他自要寻机对她道明……

    “公子寻我,可是出了什么事?”这时候,锦瑜已走到盛钰近前,在离他三步处驻足,然后轻声相问。

    锦瑜现在真是满心疑惑,实在不知道这人寻她何事?刚才在花厅中,她说的话该不会让他为难。而且梅夫人虽然没有说明,可言语间,让她感觉出梅夫人对她庶出身份的不喜。所以不管这次梅花宴是否意在给面前之人寻那有缘之人……都与她无关。她宋锦瑜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随我来。”盛钰的思绪被打断,他凝神望着面前的锦瑜。

    小姑娘行事很有几分君子的坦率。不扭捏,也不会过份的亲切。这让盛钰感觉十分舒服。锦瑜想了想,点头,随后迈步跟在盛钰身后。

    盛钰带着锦瑜转了几转,最终来到一个小水塘前。

    这水墉比起荷花池小了很多,池中种了几株白莲,间或开着几朵零星莲花。盛钰负手立在池旁,锦瑜想了想,走上前去,与他间隔一臂距离,与他一般静静望着那绽放的白莲。

    “宋锦瑜,宋家四小姐,亲母曾是服侍宋夫人的丫头。因为生下了你,最终做了宋家三夫人。三夫人性子软弱,在府中颇受排挤。好在从不争宠,宋夫人待她尚存几分主仆之情。你周岁后便养在宋夫人院中,性子随母……

    前十三年,你在宋家都是默默无闻的。虽然与宋锦云同吃同玩。可宋夫人待你一直算不得亲近。直到……那次山寺之行后,宋夫人突然待你十分亲近,与五小姐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之后归宋家,更是悄无声息的助宋夫人打压了二夫人,更是让三夫人复宠。明明会让宋夫人恼怒之事,可事后宋夫人却没有追究,待你如故。”盛钰声音清冷冷的说着。

    锦瑜身子一僵。

    望向盛钰的目光满是惊诧之色。不等她开口,盛钰继续道。“这次梅花宴,宋夫人更是毫不犹豫的带你同往。相比之下,三小姐宋锦湘却要借江氏之力……在竹苑花厢,宋三小姐送东珠之举实是刻意而为。意在让宋夫人名誉扫地……可你一句话便替宋夫人化解了窘境。不仅如此,还让宋夫人在长安那些贵夫人面前得了个‘大度’之名。”

    随着他的话音吐出,锦瑜已经不知道如何形容此时的心境了。

    他每说一句,她的心都要颤上一颤。

    这些隐秘,连宋家都没人察觉。大家只觉得她长大了,行事自然有所改变。

    没谁会如他这般将事情一件件拎出来。可他却知道的这样清楚,而且很多事,若是他不开口说,连她自己都没有在意。“……公子这番话,到底何意?”锦瑜没有否认,也没有开口替自己辩解,她只是轻声问盛钰。

    他这么长篇大论,而且表明派人暗中调查了她。

    到底何意?

    她没招若他,他救了她,她在心中感激着他。但凡他有何求,她都尽全力答应。

    可他突然间对她开口说这些,而且调子平静,听不出丝毫弦外之音来。倒让锦瑜一时间心中惶恐,却又不知道自己哪里需要他这般‘费心’。

    盛钰笑笑。

    调子一转,语气轻快的道。“宋锦瑜,三次相救。何以为报?”突然间,他开口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锦瑜脸上神情难得的一滞,那迷糊的小模样让盛钰不由得轻笑出声。

    “……公子要我怎么报还?”锦瑜暗骂面前之人变脸之快,实是个让人摸不透性子的。

    “以身相许如何?”然后,他这样回。然后,锦瑜傻了,怔了,呆了。

    ——————

    梅花宴中途叫停,公子们大声嚷嚷,说还未尽兴。梅夫人只得让梅总管安抚。

    公子哥们交头接耳一商量,最终决定去马场游玩,顺便狩个猎。

    要知道梅园三面还山,景致无双。梅总管只得一阵忙乎,安排小厮保护,吩咐马厩准备马匹。马场离此大约半个时辰的路程,虽然不算远,可这些可都是长安城有名望的公子哥,他们出行,自然是前拥后促。

    梅夫人听后,赞了声妙。

    自己这梅花宴办的一波三折,荷花池溺死了人,这梅花宴必然不能继续了……不如便改到马场接续。

    毕竟这梅花宴办了数年,梅夫人可不想断在今年。

    于是和梅总管一商量,干脆把小姐夫人们也拉去马场。

    公子们骑马狩猎,夫人小姐们便在远处看个热闹。也算是别出心裁。
正文 第六十四章 表明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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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章表明心意

    宋锦瑜觉得自己一定上听错了。这人怎么可能对她说这样引她歧义的话。

    以身相许……这话可不是能轻意出口的。可是,他望向她的眼神,很深,很重,黝黑的眸子似一口古井。前后三次见面,他脸上总会挂着浅笑。

    而眼睛,也总是微微眯起,让人有种不管他做什么,都只是闲来无事的消遣。

    所以她压根不愿深思,可此时他的目光却透着凝重。

    “……公子这玩笑之语过矣。”锦瑜定了定神,这才轻声开口。盛钰望着她,觉得小姑娘此时的镇定,着实不讨人喜欢。

    小姑娘嘛,这种时候便该娇羞的垂着头,红了小脸含羞带怯的点点头,这才像样子嘛。

    可是他又想,如果宋锦瑜真的这般做了,他反倒觉得失望。因为宋锦瑜在他眼中,与时下的姑娘是不同的。她虽是庶出,可在她身上,他看不到庶出姑娘的自卑或是过份的掩饰。在宋家三小姐身上,他能清楚的看出宋锦湘的自卑的急切,宋三小姐想要做到最好,恨不得赶超嫡出的宋五小姐。

    可越是那样,越是招人厌弃,不仅会惹来嫡母不喜,还会让旁人看了她的笑话。

    而是宋锦瑜身上,盛钰看不到丝毫与宋锦湘相同之处。

    她即不自卑也不会刻意掩饰自己庶出的身份,自然也不会太过刻意的引起人的注意,即不急也不躁,即不娇也不弱,那种处事之法,竟让盛钰看出几分中正平和来。此时也是如此,她轻声告诉他,他这玩笑开的过火了些。

    此时只要他一笑而过,他想,她必定当成今日之事没有发生。便是下次再见,这小姑娘面上也不会露出丝毫端倪。

    这般的处事,明明没有错处,可却让盛钰心头一拧。

    她……不是不在意庶出的身份吧。只是在心中压制了那份在意,对一切都表现的不在意,那样,才不会伤了已身吧。她才只有十三岁啊……“锦瑜,你在我面前不必这般小心翼翼,我不是你的嫡母,不管你在我面前说什么做什么,都没关系。”

    锦瑜因他的话心头一颤。

    “公子这话何意?我实不懂。”

    “……我不在意你姓什么,也不在意你嫡出庶出,在我心中,你只是你。我已将话说的这般清楚,锦瑜,你难道还要佯装不知吗?”盛钰含笑道。他虽在笑,可盯着她的眼神却十分凝重。

    锦瑜的心忽的一顿,随后当先移开了眼睛。

    怎么会这样?

    他们两个……一个天,一个地,天差地别说的便是他和她吧。

    他说不在意她的出身名姓,只在意她,可是怎么可能?难道让她不顾名份的跟了他……不,他不会这么想的,他们虽然只有三面之缘,可是对于面前之人,锦瑜还是能看透几分的,他出身富贵,性子骄矜,是不屑于说谎的,心中更不会有那般龌龊之念。

    那他此话何意?“公子想说什么?我只是宋家庶出的姑娘,婚姻大事一切由母亲做主。”

    “你难道甘心嫁一个素不相识之人?那人或许姓高,或许姓赵……或许是个不学无术之人,或许是个风流浪*荡之人……锦瑜,你不会甘心的。你即不甘,何不一争?”

    “一争?拿什么争?你出身富贵,自是一求百应。这次的梅花宴,便是为你而办的吧?梅夫人虽邀请了宋家,可不过是看在宋家在长安尚算富贵之家。而且梅夫人真心邀请的恐怕只有宋家嫡出的小姐,母亲带了我来,不过是想让我见一见世面,我也想借机看一看外面的热闹。养在深闺的小姐,难得有机会出府……我不似公子,你想出去闲逛,随时可以。我这辈子,恐怕正经的出府,只有出嫁那日。可那又能怎样,嫁进夫家,不管嫁什么样的夫家,会再次被养在深宅后院。”

    盛钰眉头微蹙,因为锦瑜的话中的……落寞。“那也要分养在什么样的深宅后院?若是你的夫君真的怜惜你,必不会让你那般寂寞过活的。”

    “越是门第高,宅院越是深深。公子今日之言,我只当未闻……时辰不早了,我要回去寻五妹和母亲了。公子的大恩,恕锦瑜不能相报。”说了这么多,锦瑜觉得足够了。

    他们之间壁垒分明。

    身份便是一道拦路石……何况梅夫人已表明不喜她,她何必要强人之难。

    而且这样的人家,她自认高攀不得。

    锦瑜说完,郑重的给盛钰行了一礼,随后不再停留的转身。只是,下一刻,她的衣袖一紧,再下一刻……

    她竟然被圈进了那人怀中,眼前便是他的胸膛,他的袍子甚至碰到了她的鼻尖。

    他这般轻薄于她……锦瑜霎时气红了脸。“放手。”这种时候,她已顾不上羞怯了,只想离他远些。只是,她的力气又如何能挣脱。锦瑜怕了,是真的怕了。这一幕若是被旁人看到。“和风,放手。”锦瑜放轻了声音再次道,这次的调子不由自主的带了几分恳求。

    盛钰心中轻叹。

    终是松开了手臂,任由锦瑜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远离他。

    “锦瑜,在你看来,这是轻薄,可在我看来,这是表明我对你的心意。门不当户不对……那又如何?只要你想,我们便能克服。我只问你,你心中……可有我?哪怕分毫?”长这么大,盛钰从未这般紧张过。

    可此时,他有些口干舌躁的立在那里,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像极了在衙门大堂上,等待宣判之人。前路必定险阻,别人成亲许花一分心力,他们或许要花十分百分。

    可那又如何?

    只要他们心中坚定,苦难不过是前路的绊脚石,只要趟过便是。哪条路也没有真正的尽头,不会是绝路。

    只要,她坚信,坚信他们最终有情人会终成眷属。

    前提是,她对他有情。

    心中有没有他?锦瑜望着他,想笑,却莫名的红了眼眶。“……门第?嫡庶?身份?权势?和风,我们怎么闯过?”
正文 第六十五章 气死人不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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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五章气死人不偿命

    宋夫人立在车边,正用手指点了女儿的额头。

    “……让你乱跑,明明知道死了人你还敢去凑热闹,也不怕沾了悔气。”宋夫人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女儿好。荷花池溺死人这种事自己女儿竟然还能前去凑热闹。回来还绘声绘色的给她讲那死人什么模样……哎哟,想想都要吓死了。这女儿哟……“你四姐呢,我不是交待让你四姐盯着你吗?你回来了,你四姐去了哪里?”

    宋锦云摇摇头,她也奇怪呢。

    自己那四姐不喜喧闹。

    初时倒也拦她,不让她凑上前去。可她好奇啊,于是和盛瑞灵一同挤到了人群最前面。

    将梅园婆子如何行事看了个十成十,虽然想着有些后怕,但也算是难得的经历。

    事后,她在园中去找自家四姐,却遍寻不到。想着是不是四姐嫌吵闹,所以自己先走了。却不想四姐竟然没来寻母亲……“你这丫头,一定是你胡闹起来没个章法,你四姐才没法子跟在你身边。”这点上,宋夫人向来不会偏袒女儿。

    说起来,锦瑜那性子,委实是个让人省心的。

    而自己女儿,却是个让人操碎了心的。宋锦云没话可说了。在她想来,事情恐怕也是如此。荷花池确实围了许多人,自家四姐被挤到哪个角落也未可知。“……母亲别急,再等等。四姐一定不会误事的……这梅夫人真是别出心裁,竟然把梅花宴搬到马场去办。真有趣,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马场什么样子呢?母亲,女儿是不是可以骑马?”

    宋夫人瞪了一眼宋锦云。

    “你啊,不许胡闹,你见过哪个姑娘家骑马?那荷花池淹死了人,这梅花宴还如何接续?梅夫人也是个敢想敢为的……总不好让这梅花宴断在今年。所谓梅花宴,不过是让诸家夫人们互相见一见旁人家的女儿罢了。你还真当会有什么才子佳人一见倾心啊?”宋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数落着女儿。

    外面相传这梅花宴能促成好姻缘。

    那不过是外人没有置身其中,而妄加揣测罢了。梅花宴,长安城有名望的贵夫人云集。

    哪户人家没有儿子少爷的,正好趁此机会看看那些适龄姑娘,如果门户相当,便结通家之好。说出去也是美事一桩……至于那劳什子的才子佳人,不过是哄骗这些未出过家门的小姑娘罢了。宋锦云嘟着嘴,不想心中美好的期盼因自己母亲几句话而破灭。

    而宋锦湘则始终站在一旁,根本没机会加入进来。

    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渴望,可最终,那期望之光缓缓熄灭……锦瑜便在这时候急急赶回。

    宋锦云先看到了她,扬声唤着四姐。

    宋夫人也抬头望向锦瑜。锦瑜额头带着薄汗,气息不稳的告罪。“……我又迷了路,累得母亲相候。”“我就说一定是四姐识路不清。母亲,四姐既然来了,我们也快些上马车吧。我想快些看一看梅家马场……”

    锦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路紧赶慢赶的寻到宋夫人,气还没喘匀,便被宋锦云拉上了马车。

    梅园给宋府安排了两辆马车,宋夫人独乘,宋家三位小姐同乘。

    上了车,宋锦云含笑打量自家四姐。“四姐,快如实招来,你去做什么了?”“我能做什么?不是说迷了路吗?”此时锦瑜心跳还没有平复。她脑海中回响着那人的话。

    那人说。

    ‘门第?可平。嫡庶?可漠。身份?可弃。权势?可蔑。’他对她说,门第可以拉近,嫡庶他不在意,身份,为她可弃,权势他更加蔑视。

    那样的话,虽然不是情话,听在锦瑜耳中,却觉得比情话更加悦耳,直入心脾。他那样一个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她不由得自问,宋锦瑜,你何得何能!

    “四姐,迷路那由头你诓一诓母亲还行。却骗不了我。四姐识路的本事厉害着呢,四姐可别忘了在那山寺后山,一条小路四姐都能平安归来。何况这梅园,大路小路铺的这么平整,从荷花池到竹苑只有一条直行的青石小路,四姐如何会迷路?”

    宋锦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

    不过一个时辰不见罢了,锦云竟然能长篇大论和她讲道理了。锦瑜表示心中十分欣慰。“我便不能转个弯去看看花,赏赏景。你和盛家小姐去凑那热闹。我又不喜,而且以你这丫头的性子,不看个够本一定不会罢休。与其在那里枯站,我不如借机去观一观梅园。”

    宋锦云眨了眨眼睛。最终道:“四姐,你真滑头。”姐妹两个相视一笑。这份亲切,装是装不出的。一旁的宋锦湘看着,不由得冷冷一哼。

    “四妹,你竟然为了一已私念,让母亲和五妹好等。”

    锦瑜淡淡看向宋锦湘。她真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了宋锦湘,如果只是因为她得嫡母喜欢,宋锦湘大可以想法子和她争宠,她若真有本事收服了宋夫人也算本事。

    何必处处与她针锋相对。

    “三姐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四姐回来的刚刚好,母亲正好趁机‘叮嘱’我几句。若是四姐回来的早了,母亲反倒会生气,至于我……那是我四姐,等她我开心,我高兴,我心甘情愿。”宋锦云这话十分的趾高气扬。

    果然,宋锦湘立时冷下脸来。“你们……五妹,三姐可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什么时候和三姐排排站了,我怎么不知?三姐可不要自做多情,就算排排站,我也一定会和四姐站在一排。至于三姐,大可以和江家小姐结伴。”

    不必锦瑜开口,宋锦湘已经败下阵来。

    锦瑜轻叹,心道姐妹之间,何必如此。后半程,车中只闻宋锦云的声音,她好奇梅家马场什么样子。想知道梅家到底多有银子,竟然还有自家马场。据说马场中养了上百匹骏马。

    还有便是……诸家公子在马上的英姿……会不会丑态百出?

    对于宋锦云最后一个兴趣,锦瑜直觉这丫头嗜好奇异。

    那些长安城的公子哥,一个个自诩读书人。他们会骑马?他们能自己爬上马背便是本事了。
正文 第六十六章 闻而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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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六章闻而止步

    一户人家是富是贵,是权势滔天还是内里空泛,只要看办事速度便能看出真伪来。

    梅花宴在马场接续的念头不过两个时辰,待宋夫人一行赶到马场时,马场早已布置妥当,丈许高的帷幔将马场圈出好大一片空地,及膝高的木制平台,平台上错落摆着五色蒲团,若不是事发突然,谁也不会相信这些东西只用了一个时辰便准备妥当,由此可见梅氏财力卓然。梅夫人眼见着诸位夫人望着马场眼睛闪亮,不由得心下得意。

    想它梅氏虽然久居京中,可并非离了京中便无立足之地。

    在这长安城中,虽有盛氏,高氏独占鳌头。那是她不欲与它们争锋……“准备的有些仓促,让诸位夫人见笑了。”梅夫人端起茶盏,示意自己以茶代酒告罪。

    这不过是场面话罢了。那所谓的见笑之语,也不过是自谦罢了。

    这哪里像准备仓促的模样……“夫人说的哪里话,这马场景致怡然。放眼望去四野开阔,我等久居后宅,倒真没见过这等景致呢。说起来,还是托了夫人的福呢。”接话的是高夫人,盛夫人没来,这里若是身份尊贵的,自然非高夫人莫属,所以高夫人的位置也是比邻着梅夫人的。高夫人话音落下,诸位夫人连忙点头。

    让锦瑜意外的是,宋夫人竟然第一个开口相和。

    “高夫人所言及是。这里景致好,被这风一吹,倒生出股飘飘然之感。家里那些琐事啊,登时忘了个干净。”

    “宋夫人这话说的好,咱们身为儿媳,妻子,母亲……家中里里外外都得惦记。活的累啊,此时来到这里,四野茫茫,风这一吹啊,倒真的感觉将烦心事吹散了。诸位夫人觉得呢?”高夫人这话说的颇得人心,她的话音落下,几位夫人连连点头。

    梅夫人眼见着高夫人和宋夫人一唱一和,不由得用眼睛余光扫向锦瑜。却见锦瑜只是安静的跪坐在宋夫人身后,小脸微垂,从侧面看来,她的脸上神情十分静谧。梅夫人不由得心中暗赞了一声。

    沉稳,镇定,这性子颇合她的心意。只是这出身……

    看这架势,她忙的分身乏术之时。高夫人和宋夫人显然搭上了话。

    她记得今早高夫人与宋夫人彼此间还十分冷淡呢……“要说这马场景致,确是好的。长安城的姑娘们多是养在后宅,习的也是女红,置身马场的机会便少了些。相比之下,京里的姑娘就看的多了。我们幼时多与家中父兄习骑猎……于女红一道,确是差的多矣。”梅夫人轻声叹道,这话头一出,果然引得诸位夫人好奇的开口相问。

    “习骑猎?”“姑娘也能骑马射箭?”

    “……开国圣祖马上定天下,曾言骑猎不可废。不过当今陛下登基后,对于女子习骑猎颇有几分微词。陛下曾言,女子似水,何必与那些马匹利箭为伴……女子便该弱如拂柳……近十几年,习骑猎的姑娘越发的少了。以至诸位夫人觉得女子习骑猎实是无法想像。只是许是祖辈骑猎习的多了,姑娘们便是习女红,也终究比不得在坐的姑娘。现下,京中那些公子哥,最是喜欢城中这样的姑娘。自幼养在后宅苦习女红。以后娶进家中,能穿上妻子亲手绣的袍子。那可着实羡煞旁人。”

    梅夫人话音落下,诸位夫人面面相觑。

    从来觉得亲手做件袍子给自家男人是件多么了不得的事。可听梅夫人一说,倒颇有那么几分自豪。

    在坐的哪位夫人不是自幼便习女红的。

    那女红不敢说多精致,可做件袍子实在是小菜一碟。而且梅夫人说,现下京中的公子最是喜欢自家女儿这样的……虽然梅夫人没有点名,可哪个当娘的都认为自家女儿才是最好的那个。

    京中……

    虽然远嫁京中有些不舍女儿,可若是能攀附上京中权贵。“梅夫人似乎有个远方侄儿近日来了长安?”

    这事情不是秘密,而且传闻今年的梅花宴之所以广发梅花帖,也是因为梅夫人要给自家侄儿寻个可心之人……只是夫人们面皮薄,自然不好开口直接去问梅夫人,眼下话题说到这里,便有活络的不顾矜持的开口了。

    梅夫人含笑点头。

    “……不知夫人的侄儿可定了亲事?”

    单刀直入开口相问的是宋夫人。锦瑜在宋夫人身后不由得一惊,随后抬眼看了看梅夫人。

    只是梅夫人连眉毛都未动一下,锦瑜心想,这位梅夫人真是个滴水不漏的……难道,她真的要在长安城给那人寻门亲事?可以梅夫人眼高于顶,锦瑜实在不觉得这里哪个姑娘能入得梅夫人天眼。

    想到那人,他的话又控制不住的窜入锦瑜脑子。

    锦瑜苦着小脸,心中暗骂那人行事不羁……那种话竟然轻意出口,原本她对他,只存了一丝奢望,可是如今……确是真的心生渴望了。

    只是梅家……此时锦瑜的心着实是五味杂陈。酸甜苦辣万般滋味萦绕心头。却苦于不能吐露一丝……

    “尚未。”梅夫人含笑道。

    “却不知夫人侄儿年龄几何?可有功名在身?”江夫人行事向来不落人后,见宋夫人开了口,做了第一个吃猪肉的人,她毫不退让的做了第二个。

    “……年满二十。至于功名……我那侄儿性子不羁,天天念叨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其实若是他想入仕,实不是难事。”梅夫人的话颇有几分语焉不详,可越是这样遮掩着,倒越让人觉得梅氏深不可测。梅夫人不过一介女流,手中都能掌握着这般财富,何况是梅氏主家……

    “这次的梅花宴,其实也是想替我那不省心的侄儿特色个合心意的姑娘。只是我那侄儿啊……他说若是找,便要找个可心的。不仅女红要好,还要读书习字,会赋诗,会对对。琴棋书画也要有所涉猎,至于这出身嘛……都说门当户对,话虽老,可也有其道理。总之,他是挑三拣四的,我被他闹的头疼不已。”

    要求这么高?

    夫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齐齐一叹。顿时生出了股自家女儿拿不出手的晦涩感觉。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明附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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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明附暗争

    梅夫人矜持的笑笑,随后又含笑开口道。“姑娘们都是好的,个顶个的漂亮。奈何啊……”奈何人家公子没有看中。

    这话诸位夫人心中都明白。

    锦瑜看向宋夫人,只见她微蹙着眉,颇为失望的用眼神扫了扫宋锦云。

    下一刻,她脸上却又露出几分浅笑来,而且竟然转身与隔了几个坐次的高夫人说起话来。

    锦瑜心中先是疑惑,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小脸一白……自己这位嫡母上一次之所以拒了高家的求亲,其实并非她的本意。与高家联姻,其实利大于弊,只是她钻了空子误导了父亲,这才让父亲开了尊口,只是时过镜迁,想必父亲事后想想,也觉得她颇有些危言耸听。若是高家旧事重提,父亲会点头也未可知。若是再加上宋夫人在一旁吹风,锦瑜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不由得抬目望向梅夫人。

    只见梅夫人也正侧了身和高夫人说着什么,随后二人的目光齐齐望向这边。

    锦瑜吃不准她们在看谁……或许是她,或许是宋锦湘。可不管梅夫人和高夫人在谈论谁。她都不觉得会是好事。

    许是察觉出锦瑜的心不在焉,宋锦云扯了扯她的衣袖。“四姐,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宋夫人听到声音也回头来看,见锦瑜小脸煞白,眉头蹙了蹙。“是不是昨夜受了凉?怎么那么不小心。”

    锦瑜心里发苦,只得垂头听训。“四姐前些时候受了伤,身子自然弱些,母亲,我能不能扶了四姐去一旁歇歇?”宋锦云见缝插针的开口道。“大家都在这里,你们去一旁……成什么体统。锦瑜,忍一忍,一会看过公子们骑猎,这宴也便散了,到时候再歇息。”锦瑜轻声应下。

    宋锦云皱着一张小脸,嘴里嘀咕着宴无好宴,直惹得宋夫人狠狠瞪了一眼女儿。

    宋夫人想了想,又看了看高夫人那边,最终还是低声开了口。“锦瑜,这么多夫人都在,可别让人笑话咱们宋家的姑娘弱不经风。你便为了宋家,也要忍一忍。”宋夫人望向高夫人的目光锦瑜没有错过,她握了握拳,终是低声应了声是。

    在二人身旁,宋锦湘颇为鄙夷的望了望锦瑜。“四妹这身子骨啊……倒真是弱风拂柳。”“……闭嘴。”宋夫人冷声斥责。

    宋锦湘脸色一红,十分狼狈的瞪了一眼宋锦瑜,这才不甘不愿的低下头。

    “吟诗作赋那些小把戏,历年来大家都觉得腻了。今年便换一换,我们便一起看看咱们长安城公子们的雄风……读书虽然举足轻重,可身为男子,总该有男儿气概……一会公子们会骑马从我们面前驰骋而过,姑娘们可要借机多看几眼……这等良机,可是可遇不可求啊。”这话颇有几分调侃味道,夫人们不由得掩了袖子轻笑,小姐们则一个个涨红了小脸,可那眼睛却是不由自主的望向远方那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场。

    梅夫人话音落下,果然远处响起马蹄声。

    蹄声错落,片刻后,数人纵马而过……离得颇有些远,姑娘们便是瞪圆了眼睛也看不清那马上之人长了怎样一张脸。自然,马上之人想看清姑娘们的模样,也是难如登天。

    只是,有两个身影确是十分突兀。

    那二人的马都是通体黑色,远远看来,二人身姿确是十分倜傥……一人着蓝衣,一人着玄衣,几乎并驾而过,二人不仅速度比旁人快些,而且便是不懂骑术的夫人们去看,也觉得马上那二人身形起伏,驾马的姿势十分娴熟。这时,高夫人含笑开了口。“我那儿子,就是喜欢逞这种威风。”“……不知这二位公子中哪一个是令郎?”高夫人话音落下,宋夫人立时开口问道。

    “……着蓝衣那个。”

    高夫人颇为自得的回道。宋夫人点点头,脸上笑意渐深。“虽然隔得远了些,看不清模样。可看到高夫人便知道高公子必定生的玉树临风……”“宋夫人玩笑了,犬子顽劣,着实让我头疼。”“……顽劣?高夫人才真的是说话,高公子骑术精湛,想必很是下了一番苦功,哪里像顽劣的样子。”

    这二人一唱一和的,旁人看看宋夫人,又瞅瞅高夫人,似乎会意了几分。

    锦瑜的小脸却因为二人的对话又白了白。

    她想开口,想要告诉宋夫人,那高岑便是骑术精湛,可为人却十分糟糕。所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便是如此了。

    何况相比之下,那玄衣之人同样骑术精湛……可似乎没谁开口说起。

    想到那人,锦瑜不由得抬眼看向梅夫人,这时候梅夫人竟然也在看她。

    迎上锦瑜的目光,梅夫人轻轻点了点头,似是让锦瑜安心。锦瑜对梅夫人笑笑,随后微微垂下头。“诸位夫人可能不识得,刚才与高公子并驾齐驱之人,便是我家表公子……”这时梅夫人身边服侍的婆子突然含笑开口。

    这声音一出,诸人不由得望向梅夫人,梅夫人这才轻声斥责。“……就你话多。诸位夫人又不是没有看到,何须你多嘴?让夫人们见笑了,不过是骑个马罢了,着实不值得称道。”这话一出,自然颇有几分打了高夫人脸面,她这厢听着恭维之语,夸她儿子骑术精湛,那边梅夫人却说不过骑个马罢了……高夫人此次前来梅花宴,实是因高岑在家中闹的过份。她便正好借机看看宋家姑娘。

    一看之下,倒也满意。

    门第低些有低些的好处,那便是好拿捏。

    便是将来宋家姑娘想要娘家撑腰,宋家也没那资本。

    虽然宋夫人颇有几分趋炎附势,不过高家多给些聘礼便是……好事即成,她还留在这里不过是给梅夫人面子,可眼见着梅夫人似乎处处针对于她……“既然骑术梅夫人看不进眼里,不如,便让府上公子与我家岑儿比比箭术吧?”说起自家儿子,虽然会让高夫人念叨上一日,可唯有骑猎,高夫人却十分放心。那是高岑喜欢的,而且自幼便下了功夫苦练的。

    “……这,合适吗?”梅夫人似乎有些为难。

    “有什么不合适的。点到即止便是……夫人莫要多想,不过是寻个乐子罢了。诸位夫人小姐怕是甚少有机会看到骑射比试,不如今日便借了贵宝地,让夫人小姐们看看热闹。”

    梅夫人笑了笑……“主随客便,高夫人即有如此兴致。那便让他们二人小试身手吧。”
正文 第六十八章 一箭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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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一箭牵

    梅夫人扬起唤了婆子近前,低声吩咐了几分。

    婆子领命退下。

    片刻后,梅总管急匆匆赶来……梅夫人当着诸位夫人的面,将事情告知,梅总管点头,转身要去安排,临行前不由得开口问道。“只是比箭吗?”

    “……比围猎太过用时,还是比箭方便些。高夫人觉得呢?”

    “客随主便。一切由梅夫人安排便是,历年的梅花宴,都有公子和小姐们隔着荷花池赋诗作对。今年便是被打断了,也不该草草了事……不知总管可有什么好主意?”说是客随主便,可是高夫人一席话后,谁还不明白她的心意。

    只比箭太过草率,而且毫无新意,这是和梅园那位表少爷较上劲了。

    整个长安城,谁人不知高公子不学无术……可偏偏自幼喜欢武把式,论起这骑马射箭,恐怕真的无人与其争锋。

    梅园那位少爷……虽然刚才隔的远,看的并不真切,可似乎眉眼十分俊郎,一看就是个书生模样,如何比得过高家公子。梅夫人无奈之下让二人小试身手,都说了点到即止,而且梅夫人表明只是让二人比比射箭,这即不伤人又不会伤己的,便当成小小消遣,可偏偏高夫人想让自家儿子独占鳌头。

    你想拔尖便拔尖呗,何必一定要踩一踩人家梅园表公子。

    要知道梅园可也不是一般人家,那梅夫人也不是好相与的……

    “那依高夫人之意?”梅夫人微蹙了眉开口。“还是问问贵府总管吧。梅总管,你可有什么新鲜些的……只比射箭,委实单调了些,也显不出贵府表公子的本事不是。”高夫人抬高自家儿子之时,倒也不忘捎带着旁人,只是这话无论听在谁耳中,都觉得这明显是‘明褒暗贬’。

    “这……夫人……奴才倒是有些新鲜的,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梅总管迟疑道。

    “但说无妨,想必梅夫人必不会怪罪你的。今日本就是梅花宴,图的就是个热闹。当然越新鲜,越有趣越好。梅夫人,我说的可对?”高夫人满脸笑意的道。

    梅夫人自然只能点头。“自然,今日只为诸位夫人小姐开心,便是让公子们辛苦一些也是应当。你想说什么,尽管直言……”

    梅总管颔首,又想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高公子箭术无双,在长安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想必不管什么靶子,高公子都能百发百中……”这话高夫人自然喜欢听,脸上笑意更甚,只是口中自然得推脱说梅总管言重了。那传闻不过是道听途说。不过高夫人脸上的得意,几乎不加掩饰。

    梅总管笑着继续开口。

    “今日即是梅花宴,少不得公子小姐们要有些接触,也好互相了解……本来我家夫人是希望小姐和公子们隔着荷花池能赋诗填词的……虽然不能‘文斗’那便来出‘武斗’吧。奴才的意思是,马场用帷幔圈一个圆形场地,让小姐们站到帷幔后,靶子居中。让两位公子执箭而射,想必以两位公子的箭术,必不会伤姑娘们分毫。而且姑娘们还能近些看一看两位少爷的英姿……至于两位少爷,也好借机试一试姑娘们的胆量……不管两位少爷的箭从哪个姑娘身边射过,都表示与这姑娘有缘,兴许能成就一段佳话呢。不知高夫人以为如何?”

    梅总管话音落下,夫人们不由得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呢。

    “……既然是武斗,不如就让公子们自愿参加吧。只要自认箭术不错的,都可以一试。”一位夫人开口提议道。他儿子今天也来了,虽说箭术比不得那高家公子,不过只是隔着一层帷幔射靶子,并不算难。

    其实梅总管的提议确实挺新鲜的,而且有趣。

    也正好给小姐和公子们寻个近些接触的机会。

    隔着层帷幔,也不会有损姑娘的清誉……兴许便如梅总管所说,真的能凑成几对姻缘呢……

    “可刀箭无眼,若是不小心伤了……”另一位夫人也是跃跃欲试,只是心疼自己女儿,不由得开口……“不如便让公子们先去比试一番,挑出几个有准头的。”宋夫人这时候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

    “……只隔了层帷幔,还是隐约能看到姑娘们的身形的。想必以公子们的身手,必不会伤了姑娘们的。便是真是有所损伤,兴许能结成一门好姻缘呢……”江夫人随即开口。她这话说的颇有几分不招人喜欢,哪个当娘的舍得女儿被伤,哪怕是小小的皮肉之伤,不过夫人们心中如何想的,便不为人知了。

    “夫人们放心,马场有几个擅射箭之人,会先考量公子们一番。必不会伤了小姐们……既然夫人们觉得这法子可行,那奴才便去安排了。”

    梅夫人点头,高夫人也十分满意。她的目光不由得望向宋夫人那边,尤其在锦瑜身上定了定。

    那目光委屈太过尖锐了些,便如细针扎到锦瑜身上。锦瑜却仿佛没有发觉,只侧身与身旁的宋锦云含笑说着什么。高夫人心头有些不喜,却又挑不出锦瑜的错处来。说起来,她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她不该对她要求过高。

    何况她还是庶出……

    便是她的嫡母宋夫人,也是个见识短浅的。更何况宋锦瑜。

    只是高夫人心中又隐隐觉得不妥。可是哪里不妥,她一时也辩不清,只是感觉宋锦瑜不该这般……镇定。

    是的,镇定,先前高家登门提亲,宋锦瑜必定知道。便是宋夫人没有点头,宋锦瑜看到她,也不该一幅不为所动的神情。

    不管是不喜,尴尬,哪怕是胆怯也是应该的。可是没有,自始至终,这小姑娘似乎都没拿正眼看过她……

    高夫人胡思乱想间,梅总管的声音再次响起。“回夫人,已经准备妥当。只待小姐们移步……”

    不远处,一道帷幔已拉起,靶子立在正中。姑娘们只需面向帷幔而立……而帷幔外,十几位公子已经纵马相候。

    锦瑜与一众姑娘们一起缓缓走向帷幔,心中想着,这算什么?千里姻缘……一箭牵。
正文 第六十九章 上争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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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上争艳

    其实这种小把戏锦瑜没什么兴致。不过是梅夫人想出的变相的结亲手段罢了。

    可越是这种乐子,宋锦云越是喜欢。刚才梅总管提议之时,宋锦云已经按捺不住。她倒没想着什么姻缘一箭牵……只是觉得有趣,而且就像梅总管所说,确实能考量姑娘们的胆子……

    有胆小的姑娘刚才离开母亲时,已经白了小脸。

    只有宋锦云,那简直便是一蹦三跳的直奔帷幔下。

    “……四姐,这乐子有趣。一定会把那些姑娘吓得惨叫连连……”但凡姑娘们不喜欢的,宋锦云一定会喜欢,而且会及其喜欢,这也是让宋夫人头疼的地方。别的姑娘一听说‘当靶子’,小脸上自然露出几分怯意来,哪怕那射箭的公子玉树临风,俊美非凡,一树梨花压海堂,她们也不会心甘情愿,虽然自家母亲都叮嘱过,说是不会有危险,可姑娘便是姑娘,很难让她们生出无畏之心来。

    唯有宋锦云,可谓是神情雀跃。在一众安静而行的姑娘中,十分的惹眼。

    “一会老实站着,不许胡闹。”锦瑜真怕这丫头一个高兴过头,去‘追’箭玩。

    养在内宅的小姑娘,这辈子恐怕都没见过‘箭’长什么模样。“四姐小看我,我怎么会胡闹,刀剑无眼,这我还是知道的。”嘴是虽然说着知道,可看宋锦云那神情,似乎并没有当回事。“总之,你若是再出乱子,母亲若是责罚你,我可不管。”

    这话倒仿佛让宋锦云十分顾忌,立时乖乖点头,表明自己会老实站着,一定不会胡闹。

    锦瑜点点头,这才缓缓走向自己的位置。

    每个姑娘都面向帷幔而站,这帷幔只是一层粗纱,隔着它虽然看不清人的模样,但还是能看清身形的。这也是诸家夫人放心的原因。何况马场有人考量过公子们的箭术,想必经过初选,能参加的公子们箭术都十分高明。

    虽然看不轻姑娘们的模样,可是身形还是隐约能看到的。

    其实这样看美人,倒颇有几分朦胧之美。没经过初选的公子们只能含恨在远处观望。

    而经过初选的十几位公子则昂头跨坐在马上,神情十分的自得。

    其中仅一个异数,那便是盛家那位四少爷。只是不管他什么神情,在旁人眼中,他或喜或怒,或傲慢或倨傲,大家都觉得本该如此。

    高岑与他并骑而立。相比盛钰脸上清冷的神色,高岑则一脸的得意之色。刚才初试之时,他箭射的可比身边的盛钰准了一分。连梅园总管都称赞他箭艺高超出箭如电。

    “四少,我们两个好好比一场?”高岑一脸得意的开口……盛钰侧目,淡淡看了一眼高岑。那眼神,即无惊也无喜,自然也没有高岑眼中的争斗之意。

    高岑有些气恼。

    这些长安城的公子哥们,不管是对他鞍前马后的,还是对他避如蛇蝎的,看到他,眼中总会带着些什么。或敬畏或羡慕。哪怕是不耻也是好的。可这位盛四少望向他的目光,却是空的。仿佛他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偏偏人家并未口出恶言,别说恶言了,便是连个眼神都欠奉送。

    高岑可是自小便被宠着纵着长大的。

    何时有过这般冷遇?“四少不敢?”

    盛钰终于勾了勾唇。“激将法对我无用。”“你……我尊你声四少,是看在你盛家与我高家同是长安城的权贵之首。你可不要得寸进尺。你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我实话告诉你,我看中了一个小丫头。你可不许与我相争!”

    “高公子这话着实没有道理。高公子与那姑娘一无媒妁之言,二无暗生情愫,三无互许终身,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我怎么就不能去求?”

    “盛钰,你这话什么意思?”高岑是个纨绔子,最喜欢的便是姑娘。

    他看中的姑娘从来都是手到擒来,可偏偏有一个宋锦瑜……此时盛钰这话听在他耳中,不由得让他多了个心眼。“高岑,这里是梅园,我不欲与你动手。你那些小手段,还是不要再用了。若是你再敢暗中使那些小伎俩,休怪我将你那些丑事昭告天下。”

    二人并骑而立,远处看来似乎是相谈甚欢,至少在高夫人眼中,自已儿子和那梅夫人的侄儿似乎十分要好。高夫人心中暗自高兴。想着也许自己儿子借机能结交一下这位梅府公子,兴许将来能进京谋个好前程呢,至于她刚刚暗中与梅夫人较劲之事,着实不该。“梅夫人,令侄儿是打算久居长安城?”

    梅夫人将目光从远方收回。“那孩子,自幼便是个有主意的,他是要留在长安还是要回京中,可由不得我。便是他的母亲怕是也做不了他的主,何况是我……”

    “夫人既然打算替他在长安寻门亲事,想必公子是有留在长安的打算吧?”

    “便是娶个长安姑娘,他也大可带着媳妇回京中。不过千百里路程罢了。说起来,还是京中繁华些,于他的将来也大有裨益。”梅夫人语调十分轻快,与高夫人有问有答。丝毫看不出前一刻二人还曾明争暗斗。

    高夫人点点头,望向远方的目光不由得带了几分殷切。

    虽然梅夫人话说的模棱两可,可言下之意,那位公子将来许是要回京的。或是此时与他结成至友,将来一定大有好处。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儿子,许真的能借此谋个锦绣前程呢,只是梅夫人下一句话,却让高夫人险些惊掉了下巴。

    梅夫人说。

    “……我这辈子注定无子,便把那孩子当成亲子看待。只是他毕竟姓了‘盛’啊。”

    “什么?”高夫人瞪圆了眼睛。

    盛?“高夫人不知吗?那孩子姓盛,是长安城盛家的小公子。”

    一句话,不仅高夫人瞠目结舌,在场诸位夫人小同样露出惊诧之色来。

    盛家的小公子?

    那位据说胎里带了病,从小到大便从没出过院子的盛四公子?怎么会?那位盛四公子据闻病的长年起不了身……据说只有一口气了,勉强用人身吊着命。

    怎么会是远处那个昂首坐在马上的贵公子?[都喊着要看加更。所以今天满足亲们,今天两更撒。求个收藏~~~]
正文 第七十章 下斗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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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下斗势[第二更]

    “我说那孩子本是盛家的四公子,只是自幼身子弱了些,便被盛家送往京中,一直养在我身边。”梅夫人解释道。

    “……盛四公子?”高夫人轻声重复道。

    梅夫人一脸笑意的点头。“我之所以由京中远避长安,也是图这里清静,可以好好的调养身子。那孩子最近才回来,我想着将来那孩子一定会入仕的,不如趁着还有些空闲,早些给他定门亲事。都说成家立业,想必成了亲,以后便能一心扑在仕途上,京中再有贵人帮一帮,将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高夫人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话了。盛家四公子?怎么会是盛家四公子呢。

    倒不是她不喜盛家,实是盛家已有了个大公子。那位盛大公子年纪轻轻便是长了实权的将军……若是再有个走仕途的四公子,可谓是一文一武。将来长安城还能有高家的立足之地?此时再看远处那与儿子比邻的玄衣公子,高夫人觉得心里有些发苦。

    “那孩子是个孝顺的,本不喜这等热闹。不过我即开了口,他自会遵从。”

    “夫人与盛家?”高夫人突然想到,既然那梅园的公子是盛四少,那盛家和梅园什么关系?“……不过是旧识。我只是与四郎有缘。”梅夫人声音淡淡的道。

    高夫人吊得高高的心,稍微放下了些。

    还好,梅夫人与盛家非亲非故,若是梅夫人与盛家是至亲。那她真的要叹一声老天无眼了。

    高氏在长安城说的好听些是首富之家,可谁让自家儿子不争气……相比之下,盛夫人生有两子,大儿子是个将军,将来这小儿子若再入朝为官,这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一加一大于二,高家便是策马去追,也是追之不上的。

    这样说来……高夫人望了望宋夫人,此时宋夫人只一味的和身边夫人品评着场中公子,目光尤其定在盛四少身上。

    那幅没见过世面的神情哟。高夫人突然觉得和宋家联姻实在不是个好主意。

    何况娶的还是宋家庶出的姑娘,为此还要搭进一大笔银子。最终的结果是,对自己儿子非便没有丝毫裨益,日后反而会连累自家儿子,毕竟宋家这样的人家,是定会紧抓着大树不放的,而高家在宋家眼中,无疑是颗足够粗的树。

    这么显著的差别,其实不必旁人多说一句,高夫人心中已有了定夺。

    “夫人即是京城人士,不知可识得适龄的京中姑娘。我家那混小子也老大不小了。该娶房媳妇了。”

    梅夫人笑逐颜开的点头,心中却暗自鄙夷,前一刻还和宋夫人有说有笑呢。

    她不过几句话,便让高夫人打消了和宋家结亲的念头。“自然是有的,只是高夫夫也知道高嫁郎低娶妇的道理。就怕我识得的那些姑娘,高夫人看不中。”

    说是看不中,可梅夫人说的却是反话。

    言下之意,她识得的那些姑娘出身都不低,恐怕高家还入不得人家眼中。

    高夫人便是心有不甘,此时也只能按捺着,刚才已经冲动的惹恼了梅夫人,若是再言语过激,那真是将梅夫人推向盛家了。此消彼长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夫人说的哪里话,怎么会看不中,只要梅夫人觉得行,高家一定没有二话。说起来,高家在京城也算有些根基……长安高家虽比不得京中高氏嫡系,可也算是富贵人家。”

    用高皇后一脉来压她?梅夫人笑笑,并不以为意。“我会留意的。”一句话,表明话题结束。高夫人笑着谢过,也不再多言。

    而此时,场中鼓声击起。

    射箭比斗,开始。

    场下梅夫人和高夫人一番唇枪舌战,马场上,高岑在盛钰面前也吃了瘪。“盛钰,休要血口喷人。”高岑眼中闪着狠意,对盛钰扬了扬拳头。

    盛钰会怕他?那真是笑话。

    “……梅夫人是我至亲,我不欲让她伤神。生米煮成熟饭这等龌~龊之事,高公子还是少想为妙。”“你胡说!”“我是不是胡言乱语高公子心中清楚。宋家四小姐?高公子觉得自己真的配得上那样冰清玉洁的姑娘?”

    “盛钰,我高家并不比盛家差。高皇后可是我同族的姑母……”

    “一表三千里,高皇后恐怕都不知道长安城还有这样一门‘至亲’。”盛钰寸步不让。

    “盛钰,我就是相中宋锦瑜了,我这箭……一定会射中她。伤在我手,我看宋家除了把她嫁给我还能如何?”高岑冷笑着挥了挥手中长弓。

    “……佩服,为达目的,高公子都学会不择手段了。”

    “你!我不与一般见识,咱们场上见真章。”说完,双腿一夹马腹,已当先策马而出,盛钰眯了眯眼睛,望向那粗纱帷幔,虽然不见容貌,可身形却是隐约可见的,倒真和了那句雾里看花,越看花越娇。

    宋锦瑜,你是哪一个?

    高岑也在找,要想把箭射到靶子上,实在是件轻松的事,但梅园这样安排,明显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着前日只差一招,便能让宋锦瑜心甘情愿入得高府。今日,可是天赐之机,自己母亲一直不满意宋锦瑜的出身,觉得她坐不得高家大少夫人之位。那日事情若成,他的母亲定会欢心,不过今日也不差。

    他断然不会要了宋锦瑜的命,不过少不得让她失些颜面。若是有个皮肉小伤,他便顺势求娶……

    至于哪一个是宋锦瑜,高岑围着帷幔转了大半圈,突然眼前一亮。

    隔着粗纱,隐约可见一个曼妙的身形,那姑娘微低着头,安静的袖手而立。

    她左边的姑娘在左顾右盼,右边的姑娘微侧着身形,颈下弧度十分诱人……高岑眯了眯眼睛,挽弓搭箭。

    嗖……

    长箭气势如鸿,直奔那粗纱帷幔而去,高岑瞄准的是……那姑娘的小臂。

    以高岑的臂力,长箭几乎是瞬间便穿破了帷幔。

    紧接着,在少女微讶的声音中,叮的一声响……
正文 第七十一章 竟是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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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一章竟是仇人

    台上的诸位夫人自然看不清楚,不仅她们没有看清,便是帷幔中立着的姑娘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听到一个小姑娘一声轻呼。

    下一刻,一根带着长翎的箭已然射向箭靶,只是……离靶心差了十万八千里。那箭便颤威威的钉在箭靶边儿,晃啊晃的,片刻后吧嗒一声,落了地。回过神的姑娘们不由得掩了袖子轻笑,不管这箭是谁射的,准头都太差了。

    帷幔外,有人唱报。

    “高公子,脱靶。”

    什么?高岑满脸的惊诧之色,不由得侧身望向身侧的盛钰。他挽弓之时,盛钰也在动作。他长箭射出之时,盛钰也松了手。

    他明明射的是宋锦瑜,他确信帷幔那边的姑娘是宋锦瑜。

    他听母亲说起那日竹苑之事。说是宋家三个姑娘,三小姐妩媚,五小姐像个小孩子。而宋锦瑜什么性子,他高岑会不知?对面那三人,明明便是宋家三位小姐。

    居中那位袖手静立的姑娘一定是宋锦瑜,他不会看走眼。

    那箭是直奔宋锦瑜而去的,他已算计好,那箭该是擦着宋锦瑜的小臂而过……毁了她一件衣裳是一定的,便是有些皮肉小伤,他高岑负责便是。

    可是……那明明飞向宋锦瑜的箭,却在即将透过帷幔之时,被一道箭光击中。

    他的长箭一偏,最终竟然脱了靶。

    而盛钰的箭……“盛四公子,正中靶心。”唱报声随即扬起。高岑面露狠意。“盛钰,你不要欺人太甚!”“欺人?高公子哪里眼睛看到我欺人了?”

    “我两只眼睛看的清清楚楚。盛钰,你别以为这里是梅园的地盘,我高岑便会吃这闷亏。你若不服,我们正大光明比试,何必做这小人行径?”他高岑还从未丢过这么大的人,脱靶!而且当着长安城一众公子夫人小姐。这让他以后如何在长安城混下去。

    “小人行径?你意图用简射伤宋四小姐,让她不得不屈就下嫁于你便不是小人行径?高岑,男子汉,行的端坐的正。你若是堂堂正正求娶,而宋家也点头答应。我一定会奉上厚礼,可你若使这些小伎俩意图染指宋四小姐,那便休怪我出手干涉。”盛钰同样冷声道。

    两人策马对峙,一副互不相让之势。

    帷幔内。

    锦瑜还有些茫然,可是听到那声唱报,脸上神情瞬间一凛。

    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好好立在这里?她从未想过会有人用箭直直射向她……便是高岑是个小人,可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至于做出这等出格之事。

    可是他竟然真的做了?

    那箭明明白白便是直射她而来。便在那箭刺破帷幔之时,另一道箭光忽至。将第一根箭击偏,随后从她身侧呼啸而过……她还未从惊吓中回神,却听到有人唱报。

    盛四公子正中靶心。

    前后两只箭,一只脱靶,一只正中靶心。而正中靶心那箭……锦瑜怔怔望向眼前,虽然隔着粗纱,可那玄色衣袍还是刺痛的她的眼。

    盛……四……公……子。

    盛钰。

    和风……盛钰。

    和风怎么会是盛钰?怎么会……前世,她只知道盛四公子名盛钰,从未在意过他的表字。而且她嫁进盛家那五年,盛四公子从未回过盛家,盛四公子的名字听在她耳中,不过是个从不会出现在宴席上的人。

    对他的恨,源自于她前世之死。

    他明明是梅夫人的侄儿不是吗?他明明与梅夫人同处一堂,而且观他和梅夫人的相处,明明便是至亲之人。

    而且初入梅园时,那青衣丫头说的清楚,梅花帖之所以广发是为了梅园表少爷。可是梅园表少爷怎么会是盛钰?怎么会?锦瑜觉得头疼的厉害。眼前也有种昏天黑地之感。

    她真傻。

    真的……她以为老天真的善待了她。虽然他梅园表少爷的身份,与她宋府庶出小姐是天差地别。

    可是他说,他明明说,说眼前的一切险阻都会迎刃而解。只要她心中,有他……

    她心中有他啊。真的有他。前后三次相救,虽然仅仅见了三面,可每次他都出现在她危难之时。再加上刚刚那一次相救,他前后救了她四次。

    四次啊。若没有他,她或许活的比上一世还要糟糕。因为有了他,她对未来甚至充满期盼。

    可是,他竟然是盛钰。前世她临死之前看到的最近一个人。若没有他的推波助澜,也许,她便不会死。

    今生,她发誓再不与盛家有所牵连,可却偏偏遇到了他。

    锦瑜的神情许是太难看了,一旁自得其乐的宋锦云三步两步蹿到锦瑜身前。“四姐,你是不是被刚刚那两箭吓到了?”那两箭确是挺惊险的,颇有种让宋锦云扼腕之感,扼腕于那箭怎么不是射向她的。她若是躲起来,一定是身法轻灵的。不像自家四姐,都被吓傻了。

    锦瑜怔怔的摇摇头。“四姐,你便是点头我也不会笑你的。说起来……四姐是所有姑娘中最‘好运’的……有两只箭是明显射向四姐的,其余的姑娘,顶多只有一只箭。”这话宋锦云竟然用十分吃味的调子来说的。

    锦瑜实在不知道这丫头脑子里怎么想的。

    这叫好运?叫霉运缠身还差不多……“别胡言乱语。那两箭不过是射偏了。”

    宋锦云想了想,觉得锦瑜的话有理。宋家三位小姐,明显就是宋三小姐是个招人的。“四姐觉得是箭射偏了,难道那箭是射向我的?不会。才不会有公子中意我,倒是三姐还有可能。三姐,你桃花运来了。而且一来还是两个。我可是听的清楚,那两位公子可在争你一个。”

    宋锦湘自然恨恨的瞪了一眼宋锦云。

    只是小脸却不由得泛起了红。宋锦云轻嗤一声,随后转向锦瑜。

    她怎么觉得自家四姐脸色十分难看。难道真是吓的?可自家四姐也不是个胆子这样小的啊。难道是病了,刚刚四姐脸色便不好看,只是母亲叮嘱让她们不要丢脸,四姐才勉强坚持着。如今……“四姐,我看时辰差不多了,那些会射箭的公子都已经大展身手了。不如我扶四姐去车中歇歇吧。”

    锦瑜想了想,点头。

    她确是得静一静。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有口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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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有口难言

    台上夫人们看的十分过瘾。

    帷幔挡住了姑娘们的眼,却没有遮挡夫人们。

    毕竟这些都是小伙子们未来的岳母大人,不过提早相一相姑爷。高岑和盛钰的模样终于被夫人们看了个清楚。

    高岑那人虽然生性风*流,而且在长安城名声委实不佳,可生的倒也俊郎。只是,与一旁的盛四少比起来,那就着实没什么看头了。梅花宴第一日,盛老夫人可是亲临的,看起来确是雍容华贵,也难怪盛四少这般玉树临风。

    少年模样简直羡煞那些夫人们,想着自家儿子哪怕生了人家三五分,也端的是相貌无双了。

    高夫人原本脸上带笑,望着儿子挽弓搭箭,不时的和身旁的夫人们说了说儿子自幼练出的好身手。只是下一刻却报出,高岑那箭竟然脱靶,而盛家那位四公子则正中靶心。

    这简直是赤果果的打了高夫人的脸。

    高夫人脸色登时就变了……“梅夫人,我看这也作不得准。”

    儿子竟然在长安城这么多夫人面前丢了面子,这事情若是传扬出去,高家着实面上无光的很。“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高夫人不必放在心上。”梅夫人笑着劝道。

    高夫人牵强的笑笑,可是望着一旁对台下指指点点的诸家夫人们,颇有几分有苦难言。是她对儿子的箭术有信心,所以提议比试。也是她觉得仅比射箭显不出儿子的本事,所以才最终定下‘美人为靶’。现在她却又要矢口否认,高夫人感觉旁人看她的目光都带了几分鄙夷。

    “……说起来,盛四公子不仅生的模样好,箭术也十分高明。而且我刚刚看到盛四公子的箭是射向宋家姑娘的,莫不是……”余下的话高夫人虽然未出口,可听了她的话谁人不明白其深意。

    言下之意,盛四公子是不是对宋家哪位姑娘另眼相看了。

    梅夫人曾言,她虽有心在长安闺秀中给他择个姑娘。可是人家对姑娘的要求委实高不可攀,即要出身,又要学识,还要琴棋书画皆通。

    宋家……

    商贾人家,而且还沾着几分文人的自命清高。自诩书香传家,实则满身黄白铜臭之味。这样的人家养出的姑娘,盛四少却另眼相看,那这位盛四爷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在结果出来之时,梅夫人已经有了准备。这位高夫人看起来是个爱说爱笑的,其实个性却十分要强。容不得旁人在她之上。

    高岑的名声在长安城可谓是声名狼藉,可她竟然硬生生把她家儿子夸了个天花乱坠。如今他那儿子被人比了下去,她如何甘心!

    只是那高岑终究是个扶不上墙的,便是高夫人再自命不凡也是无用。

    “高夫人难道没有看清吗?四郎明明是为了救高公子啊?”

    “夫人此话何意?”高夫人蹙了眉问道。“夫人许是这两日劳累了些,以至有些辩识不清。令公子刚刚那箭明显是冲着那姑娘去的。若是没有四郎那箭格挡了一下,恐怕会伤了那姑娘性命。四郎一箭,让高公子免了那牢狱之灾,难道不是救了高公子吗?”梅夫人十分不客气的道。

    “梅夫人之言不假,我看的真切。高公子那箭确实是险些伤了那宋家姑娘……”

    “是啊。若不是盛四公子箭快,恐怕此时那宋家小姐已经见了血了。”一旁有夫人出声相和。

    高夫人这时着实有口难言,总不能大声昭告天下,说自家儿子那是存了私心的,他就是故意去射那宋锦瑜的……“想来这两日确是累了些,所以没有看清。如此说来,真要谢谢盛四公子。等得了闲,我定让犬子登门至谢。”

    “高夫人太过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高夫人脸上一红,简直又羞又气……台上这番明里暗里的唇枪舌斗终于告一段落。

    那些擅箭术的公子们也都大显了身子。而那被长箭惊到的姑娘们回来时,一个个面带绯色,心中也都隐约明白刚才那般安排所为何事。不由得红着脸躲到了母亲身后。

    梅夫人含笑看着,似乎对姑娘们的神色十分满意。

    只是……

    宋家那位四小姐呢?怎么不在这里?

    “锦湘,你四妹锦瑜呢。”初听到梅夫人发问,宋锦湘脸上立时堆起笑意来,她脑中闪过的是刚才宋锦云那几句戏言。也许,是真的。

    只是却没想到,梅夫人问的却是宋锦瑜。同样是庶出,而且宋锦瑜即不及她漂亮,也不及她性子活泼。立在宋夫人身后,简直像个闷声葫芦。

    可为什么谁都只看到宋锦瑜,而看不到她。

    这么多姑娘,梅夫人竟然独独开口问了宋锦瑜……难不成,刚刚盛四公子那箭,真的是射向宋锦瑜的?

    “……四妹身子不适,我五妹陪了四妹去车中休息了。”便是再不愿,宋锦湘还是老实的回道。

    梅夫人点点头,便不再看宋锦湘了。

    倒是宋夫人,唇角弧度上扬。“……拔了尖儿又能如何。命中若无也是强求不来的。”

    这夹枪带棒的话,直让宋锦湘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台上倒是热闹非常,大家齐声赞梅夫人这出‘雾里看花’精彩……梅夫人自然满口谦逊,场面十分的融洽。

    只是车中……

    “五妹,你先回母亲身边吧,我歇一歇便好。”

    “四姐,用不用我陪你?”宋锦云其实想回宋夫人身边,原因很简单,那里热闹。

    “不用了,你啊。才不甘陪我在这里呢。冷冷清清的,哪有台子那边热闹。”宋锦瑜勉强笑笑。“四姐又‘欺负’我……”“好了,好了,快回去吧,母亲若是问起来,你便说我头疼的厉害。”

    宋锦云点头,又替锦瑜在身上搭了件夹袄,这才爬下车。

    锦瑜闭了眼睛靠在车中,无数的画面在她脑子中竞相闪过。前一世,她在盛家那如同死寂的五年,今生,那人含笑而语。她不欲他出手相助,他竟然扯下小厮的裤带,便那么大刺刺的蒙上了眼睛。

    前世,她被强迫着灌下了毒药。

    而他,在廊下立了许久,终究施施然叩响了房间。

    前世……
正文 第七十三章 莫名冷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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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三章莫名冷遇

    前世,她被禁院中,每一日都当成了最后一日在活。

    今生,他数次相救,每一次脸上的笑意都让她的心头微颤……

    前世,她心机用尽,最终落个那样的下场也算是自食恶果。

    可是今生,她敛了心思,再不求荣华显贵,只想平凡度日,可却遇到了他。

    老天即怜她凄苦,许她重生,又何必让她遇到他。即然相遇,他又为何是盛钰!

    锦瑜心中几乎乱的没了章法,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轻轻吁出一口气来……她想,老天终究是善待她的。因为她还可以……悬崖勒马。他今日才对她吐露真言,时间尚短。便是心中有了他,她也能很快将他淡忘,她想,她能做到。不,她一定要做到。

    又过了半晌,锦瑜觉得心跳渐渐平缓了。

    这才理了理衣摆,刚欲下车,车壁被轻轻叩响,随后,那个让她几乎脑子混乱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小丫头,莫不是刚才真的被吓到了?”

    是和风,不,她该说,是盛钰的声音。

    锦瑜用力咬着下唇,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时尚好,她能说服自己只当这是昙花一梦,梦醒了,她依旧是宋家庶出的四小姐,是没资格高攀那权贵公子的。不管他是梅园的少爷还是盛家的四公子。都不是小小的她能高攀的起的。

    至于他曾对她说的话……‘门第?可平。嫡庶?可漠。身份?可弃。权势?可蔑。’只当是痴人在说梦吧。

    见锦瑜不应,盛钰也不生气,好脾气的继续道。“你是不是怪我刚才出箭慢了?好姑娘,不要气了。我确是故意想杀一杀那高岑的威风。”胆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惦记他的小姑娘。

    他如何能轻饶了那高岑……想着小姑娘那时必定是面露几分惧意,可小脸定然还是绷得直直的,必不会让旁人看出她的怯意来,她啊,看着温温和和的,其实性子犟的很。

    只是,他这么低言轻哄。车中却还是没有声响。

    在盛钰看来,锦瑜不是个持宠而娇的姑娘。就在盛钰想着是不是干脆趁人不备做些失礼之事时。车中终于有了动静。

    小姑娘声音平平淡淡的,丝毫听不出惧意来,自然,对于他的到来,似乎也没有丝毫喜色。“……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这话说的十分的生硬。盛钰不由得蹙了眉,想着自己是不是行事过份了些。

    既然早知高岑的打算,是否该一早扼止。

    也好让小姑娘受了惊。只是,她胆子真的这样小?盛钰心中难免疑惑。不过姑娘终究是要哄的。“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是我的什么人,我们之间,何需这般疏离。”

    在盛钰看来,他即表了意,她合该便是他心上之人。

    他的心上人,他自该守护。

    他为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锦瑜自然不该这般客气生疏。

    “盛四公子此言差矣,公子又救了我一次,若是没有公子这一箭,我必会伤在那高岑的箭下。想必高家便是顺势提些什么要求,这种时候我母亲想必也是不得不应。只是……若是劫难,便是躲过一次两次又如何?公子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盛钰越听锦瑜的话,越是觉得味道不对。

    明明晌午前还好好的,他们分别时,她还红着小脸对他浅笑兮兮。

    几个时辰罢了,她仿佛换了个人般。突然间,盛钰脑中灵光一闪,随后不由得摇头失笑。

    原来,小姑娘是气他没有自报家门啊!“锦瑜,我亲近之人才会唤我和风……”他在告诉她,他并非刻意相瞒,实是那个时候,他不知为何便开口将‘和风’二字相告。

    他想,也许这二字出口之时,他对她已然另眼相看。

    至于他是盛府四公子之事,在盛钰看来,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他梅园公子的身份与盛四公子比起来,其实相差无几。既然门第摆在那里,并不会因为他告诉她,他叫盛钰而有所改变。他便没有多言。

    其实也并非有心瞒她,实是和她相处时间太短。

    他有很多话想说,至于自己的身份……他一时还真的疏忽了。不想竟然因此惹怒了小姑娘。盛钰颇有种哭笑不得之感。“我自幼拜师,随师傅长居京中,我的师傅便是梅家的主人。我唤梅夫人一声师母,师父与师母没有子嗣,便把我当亲儿相待。所以梅夫人才会说我是梅府的表少爷。”盛钰三言两语道破其中隐情。

    锦瑜在车中安静的听着。

    前后数次相见,他都是从容不迫的,在他脸上,她从未见过类似慌张的神情。可是此时,他的调子却十分急切。

    她想,他是真的在意着她吧。

    可是……盛家,盛老夫人,盛大公子还有盛子实。那些人在她心中太过根深蒂固了。她怕,她真的怕……怕若是沾惹上盛家,会重倒前世覆辙。

    而对盛钰,也是恨意犹存的吧?

    “四公子不必对我说这些。”

    “……锦瑜,不要气了好吗?”盛钰的声音十分纵容无奈,仿佛宋锦瑜只是个无故发脾气的小孩子。

    锦瑜咬着下唇,眼睛望向车窗。他们只是一窗之隔,可此时在锦瑜心中,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她定了定神,毅然开口。“今日早些时候那些话,四公子便当没有听到吧。至于四公子所说之言,我也只当是未闻。盛钰……我们,不要再相见了。”

    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盛钰真的有些动怒了,从小到大,他何曾这般软语哄过谁?哪怕自己的母亲,哪怕是梅夫人,他也从未这般。

    他是真的觉得这小姑娘值得他倾心相待。

    真的觉得她与时下那些做作的姑娘不同。

    他想,她值得。

    时隔不过半日,她竟然对他说,从此后不再相见……“锦瑜,这般绝情之语,你便轻易出口?”盛钰这一句质问,声音轻轻的,却让宋锦瑜心中陡然一滞。

    她握紧了双拳,终是回道。“明知无望,还是早早了断的好。盛四公子……望你一生安康。”
正文 第七十四章 且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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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四章且珍重

    那些伤心之事虽然今生未发生,可盛钰……那前一世的恨意,如何能轻意抹平?便是她可以不恨,可是盛家……她只想敬而远之。

    一生安康?

    一生安康?这话从宋锦瑜口中吐出,盛钰觉得真是伤人。他远远见她走向马车,直等到宋五小姐回去寻母,他才悄声过来。只想问她一句,可是受了惊?

    便是明知她周身无伤,他也担心她被吓到。这便是在意了,若是不在意,他何必为此伤神。

    想着她一个小姑娘,却被高岑纠缠,受此无妄之灾。便是不能见到她,隔着马车叮嘱问候一声也是好的。可他没想到,她竟在车中独自想着如何与他……分道扬镳。

    他盛钰还不至于对一个姑娘死缠烂打。

    她即不愿……她即不愿……他难道还会强求了她不成。

    “锦瑜,话即至此。你且,珍重。”

    盛钰是高傲的,也是自负的,他可以纵着宠着心中的姑娘。可如果那姑娘避他如蛇蝎,那姑娘没有勇气和他一路相随。

    他会放手。

    锦瑜坐在车中,猛然把手指塞进口中,然后用力的咬,手指几乎被她咬出了血。

    和风,和风。盛钰……真是天大的笑话,那个前后救了她数次,对她生情,对她说……‘门第?可平。嫡庶?可漠。身份?可弃。权势?可蔑。’的人,为什么会是盛钰!

    那个被盛老夫人整日挂在口中,简直当成珍宝般的盛四公子。

    便在锦瑜默默心痛之时,车窗外,有人轻声开口。“四小姐,奴才名唤四六,是四公子的小厮,奴才自幼跟在公子身边,随公子几乎踏遍大江南北。但凡见过我家公子的姑娘,无不为我家公子的风华倾倒。可是我家公子从不正眼看那些姑娘。

    可是公子初见四小姐,便不顾小姐的冷语出手相救……在四六看来,那可着实是件惊天地,泣鬼神之事。四小姐别看我家公子看起来温温雅雅的,好像是个泥塑的菩萨,脸上带了笑,模样生的又周正,简直该被供在庙中任人瞻仰。可我家公子却是个薄情之人……

    我家公子幼时体弱,夫人曾请了高僧为我家公子卜卦。言我家公子虽是大富大贵之命,命数却十分奇异。若能遇到有缘之人,或可一生平安度日。若是所遇非人,必定一世孤寂……想必四小姐也是知道的,我家大公子和二公子都早早娶妻。只有我家四公子,年过二十还未定亲。实是因为我家四公子的命数奇异。”

    说到这里,四六顿了顿,没听到车中的回应,只得叹了口气继续道。

    “奴才相信命由天定,我家公子既然能在后山偶遇四小姐,而且还接二连三的再遇,这简直是天赐的缘分。四小姐刚才的话,着实伤人。”

    “……四六,你家公子是个好人。”锦瑜终是闷声回道。

    “小姐既然觉得我家公子是好人,为何又这般绝情?四小姐不知,我家公子自从和四小姐相识,活的越发像个人样了……”四六说完,回味了回味,觉得自己这话若是被自家爷听到,是一定会挨板子的。

    不过为了自家爷,便是要挨板子,他这话也是不吐不快的。

    “反正,我家公子对小姐情深意重,四小姐这般对我家公子,实是太过伤人。”

    面对四六的指责,锦瑜沉默着。难道她能告诉四六,说她上辈子最后悔的事便是嫁进盛家?说她临死之前,与盛钰只隔了一道门。说他……冷眼看着她无辜枉死!

    直到现在,她也不清楚上一世她的最终身死,与盛钰是否有关?

    他有没有推波助澜?抑或只是冷眼旁观。

    心中装着这些,她如何能欣然与他谈情说爱?

    “……你回去劝劝你家公子,便说天下之大,有美无数……”这话出口,锦瑜的心拧了拧。可还是强撑着将话说完。“漂亮姑娘自是无数,可我家公子却是个死心眼的。四小姐,你还是再想想吧,不要轻易的舍弃这样一份大好的姻缘。”四六虽然是个话多的,可让他插科打诨的自是没问题,让他说这么沉重的情情爱爱的,着实难为他了。

    在四六看来,这位宋四小姐性子温婉,该是个可人啊。

    可怎么绝情起来,比自家爷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四六一溜烟似的跑远了,而梅夫人派来的婆子也悄悄退下……

    锦瑜没心思去应付宋夫人,便借口头疼一直呆在车中。今日是梅花宴最后一日,说起来,昨日这梅花宴便该结束了,可是因为出了溺死丫头之事,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草场试箭。

    回程时,宋夫人特意将宋锦瑜唤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宋锦云一见母亲唤了锦瑜,自然不落人后的跟了上去,最终只余宋锦湘一人,望着锦瑜和锦云前行的背景,宋锦湘狠狠的瞪了一眼,随后调头上车,她的丫头自是不敢轻易开口,生怕触怒了宋锦湘,可眼底深处,却颇有几分忧色。

    主子将来嫁的如意,当丫头的过的也顺心。

    若是将来三小姐所托非人,她们做贴身丫头的也没好日子过活。

    丫头不明白,为何三小姐不学一学四小姐,四小姐那模样性情,别说宋夫人喜欢了,便是她们做丫头的私下里也觉得跟了那样的主子才是幸运。

    可偏偏,自家三小姐是个性子倔强的。

    丫头们虽然不敢说,可私下里都觉得,三小姐与二夫人,越发的相像了。

    ——————

    这次梅花宴,宋夫人尚算满意,虽然没能替亲女找门好亲事,可是有好几位夫人都向她打听了锦云。

    看样子是要再观望一两年。

    女儿尚幼,宋夫人也想多留女儿两年,所以并不失望。

    倒是锦瑜的亲事……“……没有伤着吧?那高公子行事确实莽撞了些。好在箭法高明……便是没那盛四公子插手,其实也不会真的伤了你的。”宋夫人昨夜辗转了一夜,想着与高家联姻的利弊。

    虽然宋老爷曾摇头。

    只是宋夫人追问再三,宋老爷回的却是模棱两可。

    以至宋夫人心中始终惦记着,甚至心头隐隐生起悔意来。高家,也确是权贵之家,就这般与之失之交臂,着实可惜。

    好在天佑宋家,这一次,高夫人亲自开了口。
正文 第七十五章 第一次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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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五章第一次反击

    “母亲说的什么话?女儿可是亲眼见那高岑的箭直直射向四姐的……好在有那盛四公子那一箭,若是没盛四公子相救,四姐能不能好好坐在这里和母亲说话都难说呢。”不等锦瑜回应,宋锦云已经气呼呼的开了口。宋夫人瞪了一女儿一眼。

    “不准胡言乱语。”结亲这种事,虽然不一定需要庶女点头,可是既然要结那秦晋之好,宋夫人还是希望锦瑜能心甘情愿。何况高家那样的门楣,娶一个庶女为正室,也算是难得了,宋夫人此时生怕女儿一句话,惹得锦瑜对高岑生心厌恶。

    “我哪里乱说,明明就是那高岑心怀叵测。他明明便是故意把那箭往四姐身上射!他是何居心?难道是欺我们宋家不如高家富贵?母亲,要我说,那高岑就是个癞蛤蟆,就他那风平,将来哪个姑娘嫁了他,那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宋夫人一个没有拦住,宋锦云已经叽里呱啦说了一篇。

    宋夫人连瞪女儿都嫌浪费力气了。

    这女儿,生来便是讨债的。

    “锦瑜,高家夫人在母亲面前一个劲的夸你懂事,知规矩,是个好姑娘……”宋家的未来终究比宋夫人的脸面来的重要些,见锦瑜面上并未因女儿的话而露出什么异样神色来,宋夫人终是再次和颜悦色的开了口。

    宋锦云又想开口说些什么,这次宋夫人先下手为强。“你若再敢开口,回去便关在院中绣三个月的牡丹……”宋锦云最怕的便是拿针,再加上宋夫人似真的恼了,宋锦云给了锦瑜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最终蔫蔫的缩在车厢一角。宋夫人这才堆了笑对锦瑜说到。

    “……下月便是高家老夫人的寿辰。高夫人想亲手绣件外裳给高老夫人,只是高夫人手中都是些不合时令的旧花样子……母亲知道你这孩子心思伶俐,画的花样子也是别出心裁,不如便帮一帮高夫人?”

    “我手中确是有几个新画的样子,回府我便交给母亲,母亲派人送去高府便是。”

    宋夫人打了什么主意,锦瑜心知肚明,便是因为清楚,所以才觉得伤心。她真心相待,可是宋夫人却是一而再的言而无信……相比之下,她竟然觉得梅夫人可信。想到梅夫人,自然不可避免的想到了……盛钰。

    那个唤四六的小厮说,盛钰自幼养在梅夫人身边?

    这事,为何前世她从未听到过?

    而且似乎梅夫人和这梅园,几年后也销声匿迹了。

    锦瑜心思微晃,只是宋夫人却不是好搪塞的。“……你那花样子绣法晦涩,等闲人可绣不出。不如,你便亲自走一遭……正好高夫人也想开个赏花宴。”这话,委实过矣。

    锦瑜便是泥捏的,此时心中也难免带了几分火气。何况刚刚她才与盛钰……决裂!应该称为决裂吧。他亲口说出了‘珍重’二字。盛钰是什么人?不仅出身好,而且俊朗模样也是百里挑一,再加上梅园少爷这个身份,倒真像四六所说。

    姑娘见之,无不憶动。

    “高公子自诩箭术高明,可那箭却直直射向我。若没有盛公子那一箭……母亲是不是便要将我发配到高家,哪怕角门抬进高府也可?”

    宋夫人脸色登时一变。

    宋锦瑜在宋夫人面前,从来是任劳任怨的,而且从不会忤逆宋夫人的心意。如今……“你这孩子,怎么能这般编排母亲?”“女儿这话确是逾越了,可是话中真伪,母亲必是清楚的。那高家,女儿不屑登门。”若是她再谨小慎微,任由宋夫人安排,恐怕不出三日,她便不得不去参加高夫人那所谓的‘赏花宴’。

    席间自然少不得与那高公子偶遇。

    然后……锦瑜心中冷冷一笑。

    她真不知道那高公子倒是个‘长情’的。若说与那高岑何时见过,锦瑜还真的不清楚,她从小到大,出府门的机会甚少。而且每次都是和宋夫人一同出门,出门后也是寸步不离的跟在宋夫人身边。

    若说哪次能倒霉的被高岑看到……恐怕也只能是那次山寺之行了。

    锦瑜蹙眉想起了前世一些过往。

    她上山之时,拉车的马匹突然受了惊,以至她跌出车外。这才有了今生重生之机。上一世,她只是受了皮外伤,并且因为宋夫人对宋锦云的偏宠,恨上了宋夫人母女。

    那马……

    如果她前世所探未错,该是高家公子暗中使了损招。而他的目的……他前世的目的是宋锦湘,锦瑜不知道出了什么疏漏,高岑如今怎么死抓着她不放。

    高岑是个极爱女色之人。

    而若以美貌论,宋锦湘确是更胜一筹。宋锦湘的美极丽,极艳,二夫人便是用那妩媚手段得宠了十几年,做为二夫人的亲女,而且自幼养在二夫人身边,若论起这种手段来,锦瑜自叹不如。反观她,瘦瘦弱弱,而且不解风情,性子更是有些木讷,这样的她,怎么就惹得那高公子执意要娶。

    世事,当真玄妙。

    锦瑜的话让宋夫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她般上下打量着她。

    在高夫人印象中,这个庶女一直安安静静的,大多时候呆在自己小院中。并不与外人相交。便是锦云,也是近些时候才和她亲近起来。

    宋夫人甚至觉得庶女有些木讷,性子十分不讨喜。

    只是不知不觉间,锦瑜的性子倒是改了不少,宋夫人不由得回想。好像自从随她出了趟府门,去了趟山寺祈福。锦瑜的变化便越来越大了。

    只是在她面前,她总是安静的,而且不管她有何吩咐,她从不会摇头。只会笑着应下,而且还数次替她解围……

    以至宋夫人从未深思,此时,锦瑜的突然……‘反骨’。让宋夫人不由得面露惊诧的打量着庶女。

    “……女大不由娘,连母亲的话你都敢顶撞?锦瑜,你自幼长在我身边,我视你如己出。锦云有什么,总也少不了你的。便是这次梅花宴,锦云裁了新衣,置了首饰,我也同样给你置办了。现在母亲不过让你和高家虚与委蛇一番。你怎么就能这般诬蔑母亲。还什么把你‘送’给高家……我宋家的女儿,便是出嫁,也要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你这样说,着实让母亲心寒。”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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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六章心灰意冷

    锦瑜现在心乱如麻,她并不惧宋夫人,或者说,重生后的她,并不怕宋夫人。

    她只是觉得与宋夫人交好更加省心。

    虽说她的亲事取决于宋夫人。可宋夫人生性多疑,只要她暗施小计,便能让宋夫人心中生疑,进而否了那门宋夫人认为不错的亲事。何况宋夫人觉得好的,多是出于宋家考虑,于宋锦瑜来说,却是羊入虎口,就如高家。

    宋夫人看不上的,兴许于她来说,反倒是合适的。

    若她没有认识盛钰,这辈子求的只是一世长安,将来嫁个人品高洁的男子,一辈子与他举案齐眉。没有滔天的富贵,却有平凡的幸福。

    可她认识了盛钰,颇有种历尽千帆,那些男子或许再难入眼之念。

    “……母亲,四姐说的没错。那高公子对四姐本就居心叵测,母亲竟然还让四姐去高家参加什么赏花宴,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母亲总教女儿要行善,不能心生恶念,可是母亲所为,难道不是在害四姐吗?母亲,四姐这次受了惊吓,便让四姐在家中歇息几日吧,那高家的赏花宴,如果一定要宋家小姐去,我替四姐前往。”宋锦云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宋夫人自然不会点头。

    这事最终也便不了了知。

    不过宋夫人没有再追究的根本原因是……高家并没有派人送来请帖。

    先前在梅花宴中,高夫人曾信誓旦旦的说,回府便派人将帖子送上门来。宋夫人这才觉得这门亲事板上钉钉,才在回程的途中和锦瑜说起,让锦瑜不至于事到临头太过惊诧。只是回府后,高家那边却始终没有动静。这事本就是宋夫人的高夫人私下里议定的,即无凭证,又无人证的。宋夫人便是心中再急也无用。

    而且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这事若是传出去,难看的自然是宋家,宋夫人还不至于傻到做自打脸面的事。

    梅花宴结束三日后……

    二少夫人于氏从娘家折返。当日便进了宋夫人房中,直到晚膳过后才出来,宋锦瑜白日里便呆在院中,或是做女红,或是翻翻书册,白荷可没有锦瑜这般镇定。生怕高家有后招,她可听五小姐说的明白,那高家公子可是当众便敢直直把箭射向自家小姐,那样一个丧心病狂的,若是有什么阴损后招可如何是好?

    所以白荷便借故锦瑜院中无事,在主院中忙前忙后的。

    林妈妈自是知道白荷的心思,索性便睁只眼睛闭只眼睛,让白荷帮忙做些跑腿的活计。

    白荷便眼睁睁的看着于氏一脸喜色的进了宋夫人房中,婆媳两个关起门来足足说了两个时辰的话,连晚膳,于氏都是在宋夫人房中用的。事出反常必有妖,白荷回到锦瑜院子,急匆匆便将此事告诉了锦瑜。

    一旁小丫头菊池正在铺床,闻言不由得取笑道。

    “姐姐是不是太过草木皆兵了。许是二少夫人这次回娘家听了些见闻,所以和夫人多说了会儿话。本不是什么大事……”“你个小丫头知道什么。夫人平日里可没那么多话同二少夫人说,更不会留二少夫人用饭。我看啊,一定是二少夫人做了什么让夫人高兴之事,这才让夫人心悦之下对二少夫人另眼相看……小姐,我记得上次夫人曾让二少夫人替小姐留意合适的人家,莫不是……”白荷想说,莫不是二少夫人真的这么短时间便寻到了合宜的人家。

    这事实在不知是好是坏。

    这次梅园赏宴上,自家小姐又惊又怕的,这才过了几日安稳日子。

    那边还有个高家悬而未决,这边若是二少夫人再闹出一出来,白荷担心自家小姐吃不消。

    锦瑜倒是十分镇定,她放下手中书册。

    “……未雨绸缪自然是好的,只是你这样,倒真像菊池所说,太过草木皆兵了。便是二嫂真的看中了哪户人家,这亲事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定下的。倒是你们两个丫头,这么迫不及待的盼着你家小姐找夫家,莫不是,恨嫁了……”

    “奴婢是担心小姐,怎么到了小姐口中,却是奴婢为了一己私利了。菊池,咱们去和莲心说,便说小姐出嫁时,咱们谁都不去做那陪嫁丫头……”“你和莲心都不做小姐的陪嫁丫头才好,我一个人陪小姐出嫁,反正我这辈子是不会离开小姐的。”菊池故做一本正经的回道。

    “你个死丫头,就会拆我的台。”白荷佯装怒了,扑上去和菊池闹到一处。

    锦瑜摇头轻笑。可心中却不由得思索想白荷的话来。难道,宋夫人之所以留二嫂于氏用饭,真的是为了她的婚姻大事?

    窗外,一轮弦月高高挂在天际。

    两个丫头笑闹着,明明该是很热闹的。可锦瑜却觉得心中寂寥的可怕……盛钰,和风。

    这辈子,他们再无相见之机了吧。

    一生到底有多长?还有十年,二十年……她的人生从此后再不会有那样一个人了。再不会有人对她说出那样一番几乎透彻她心肺的话了。

    那嫁或不嫁?嫁给何人?还有什么区别。

    其实不是白荷草木皆兵,实是她心灰意冷。

    第二天一早,锦瑜向往常那般去给宋夫人请安,自从那次马车上第一次顶撞了宋夫人后,宋夫人待她便有几分不冷不热,好在每每都有宋锦云在一旁插科打诨,母女三人倒也相安无事。

    今日锦瑜到时,二少夫人于氏竟然也在。见到锦瑜,于氏露出从未有过的热情。“四妹来了,不过几日不见罢了,四妹生的越发的漂亮了,小脸白的像是块上好美玉呢。”“二嫂。”锦瑜不动声色的躲开于氏的手,随后给宋夫人和于氏请安。

    “坐吧,不必这么拘束,自己家里,你二嫂也不是外人。”

    “是啊,四妹哪里都好,就是这性子啊……虽然姑娘家便该这般文文静静的,可以后若是嫁了人,这样的性子可是要吃亏的。在夫家,上要孝顺公婆,下要妯娌和睦,有些话是少不得要说的。”
正文 第七十七章 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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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七章秘闻

    宋夫人在一旁安稳的喝茶,似乎并不想开口阻止于氏‘教导’锦瑜。

    锦瑜轻笑着点头,知道这是宋夫人给她的下马威。

    平日里,自己这位嫡母可容不得儿媳妇在她面前这般张扬。而且相比宋家两位少夫人,宋夫人更喜欢大少夫人白氏。虽然当着人总夸于氏性子贤淑温柔,可实际上如何,整个宋家又有谁不知。

    白氏虽是商人之女,性子却十分直爽。办起事来也是直来直去的。

    但凡心思弯弯绕的,都不会喜欢同样心思的人。所以两个儿媳,宋夫人更倚重白氏。

    许是没有旁人在吧,所以二夫人于氏才这般……耀武扬威。

    许是宋夫人没有开口,抑或是锦瑜的神情十分恭敬。于氏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母亲,我看该请个懂规矩的婆子好好教一教四妹,也省得将来四妹在夫家行差步错,丢了咱们宋家的脸面。”

    这话出口,正好被挑了帘子进来的宋锦云听到。

    她是见不得锦瑜吃亏的,这话明显就在说自家四姐不懂规矩。“二嫂出嫁前,是不是亲家老爷也忘了这一遭?”言下之意,是不是于家没有请个婆子来教导于氏规矩。

    于氏脸上洋洋得意的神色顿时一怔。

    若是这话是锦瑜说出,她自然得据理力争,可说这话的是宋锦云。

    那可是宋夫人的心肝宝贝,整个宋氏,没谁敢招惹的主。于氏只得牵强的笑笑。“五妹说笑了。”

    “不过是和二嫂逗个趣。想来刚才二嫂的话,也是在和四姐逗趣呢。”

    于氏不由得看向宋夫人,宋夫人只是眉头微蹙,却并没有开口多说什么,于氏只得点头。“自然是逗趣的话。四妹可莫要当真。”于氏是真的‘怕’这位五小姐。

    说话没个轻重,而且不知为什么,护锦瑜护的紧。

    和锦瑜倒真的像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于氏腹诽着。

    她平日没什么机会与锦瑜和锦云打交道,上次家宴时因为白氏在,她自然要表现的落落大方。今日白氏既然不在,她也不想继续留下和宋锦云废话。

    于氏因为锦瑜好拿捏,所以才说了那番话,是想在宋夫人面前也立立长嫂之威,至于宋锦云,她可没兴趣应付。“……那事母亲若是觉得可行,我便差人送信回去。四妹和五妹既然来了,我便不在这里打扰了。先行告退了。”

    宋夫人点头。

    于氏这才含笑而去。

    “母亲,二嫂说了什么事?”宋夫人斜了女儿一眼,这才不紧是慢的开口。“你一个小姑娘家,打听那么多做什么?”

    “不问便不问,二嫂能有什么好事。她只要心中不想着暗算谁便是好的了。母亲,不管二嫂提议什么,母亲可要多想想,二嫂便和她那个县令父亲一样,是个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主。”“没大没小,那是你二嫂。”宋夫人厉色道。

    宋锦云可不当回事。

    “二嫂又如何,二哥压根便没觉得二嫂好。都是母亲擅自做主。若不是娶了这个二嫂进门,二哥能整年整年的不回家,连带着大哥也是如此。偏偏二嫂在丫头婆子面前还总自诩大家闺秀,学人家温温柔柔的。可一旦出了什么事,立马原型毕露。”宋锦云想起从寺中归来的那次家宴。

    于氏一直有说有笑的,可是一旦听说自己儿子出了事,立时变了脸色。问也不问便胡乱斥责。

    那样的性子,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主,她能有什么好事。

    有便宜还不够她占的呢,还能轮到旁人。

    宋夫人是真的愠了。

    这媳妇再不好,当年也是她点了头同意的。为此二儿子和她置气便罢了,连小女儿都这般胡言乱语。

    “你一个小丫头,不懂便别乱说。什么你二哥不喜你二嫂?那根本就是子虚乌有。若是不喜,能有琨哥儿?”

    “还不是二哥被灌醉了,这才……”“闭嘴。”宋夫人怒喝。一旁的锦瑜也扯了扯宋锦云的衣袖,让她不要再火上浇油了。

    当年之事,谁又说的清?府上私下里流传,说是宋二少不满意这门亲事,可是却被灌醉,迷迷糊糊的便入了洞房。二少夫人十月怀胎生下琨哥儿。据说除了新婚那夜,宋二少便再没进过二少夫人于氏的屋。

    自然,这事只是私下里议论。没谁敢当着宋夫人的面说起。

    “好了,你们下去吧。”宋夫人挥挥手,示意姐妹两个可以出去了。再留下去,非气得她短命不可。锦瑜给宋夫人行了礼,随后拉了宋锦云退了出去。

    院中,宋锦云越想越觉得这事玄乎。

    自己那二嫂……“四姐,你说二嫂到底和母亲说了什么事?我怎么越想越觉得这事十分可疑。若是大嫂,我倒不至于多想,可是二嫂?”“……车到山前必有路,多想也无益。便是真有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忧心何用?”

    话虽这样说……“不行,我还是得去打听清楚。四姐,你先回屋子,我一会去寻你。”宋锦云说完,小跑着出了院子。锦瑜慢了一步,便只能眼看着宋锦云跑远。

    她摇摇头,对宋锦云这说风便是雨的性子委实没法子。

    ——————

    锦瑜二人离开后,宋夫人立时让丫头唤了于氏回转。

    “……那赵家公子人品如何?”宋夫人也不废话,毫不拖泥带水的问道。二少夫人于氏立时面露笑意。“母亲放心,那赵家在县里可是数一数二的人家。赵公子为人也是十分出众。家父若不是一县之长,这亲事,还真的难以开口呢。”

    宋夫人点点头。“家母可是将四妹好一顿夸奖,赵家夫人这才松了口。咱们宋家虽说不算是长安首富,可也不是赵家一个县里人家可比的。于是我和家母商量,最终赵家同意,让赵公子亲自登门拜访。母亲正好借机相看一番。四妹那性子……母亲还是事先相看相看才能放心。”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又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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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八章又一桩

    “你这点子好。”宋夫人毫不吝啬的夸奖了于氏。

    于氏十分得意的笑了。“虽是县里,比不得长安富贵。可我父亲是一县之主,总能照应一二。将来四妹若是嫁过去,定然不会有人敢欺。”

    “还是你设想的周到,即如此,你便给你娘家回个话,让那赵公子择日登门吧。”宋夫人最终道。于氏自是连连点头。

    宋锦云直到傍晚才到,小脸绷的紧紧的,连白荷的挑衅都没能让她脸上神色变上一变。锦瑜把她拉到内室,挥手示意丫头们都退出去,这才开口。“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这丫头说是去打听于氏回娘家到底带回了什么消息,直让宋夫人对她另眼相看。却不想这一去便是大半时日……宋锦云先是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再然后,眼睛便红了。

    锦瑜一看,心中顿时一惊。

    这丫头是个爱说爱笑的性子,平日里便是受了欺负,也一定欺负回去。在宋家,更是没谁敢动她一个指头,更不会有像如今这般跃跃欲泣的神情了。

    “好了,多大的姑娘了,还哭鼻子。不管发生了什么,四姐总会帮你的。好妹妹,你告诉四姐,出了什么事?”

    宋锦云边揉眼睛边摇头。“我能出什么事,是四姐你的事。四姐……你说母亲怎么能那样!还有二嫂……平日里也不见她这么热心。

    我昨日和白荷胡闹,白荷说漏了嘴。我追问再三,白荷才对我说,说曾有个公子前后搭救四姐两次……那位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四姐可知晓?”白荷所知的两次,便是锦瑜在寺上那两次。锦瑜心中暗怪白荷嘴门不严,怎么能将此事这么不小心的透露给旁人。

    可想着自家五妹这缠人的性子,恐怕是威逼加胁迫。白荷最终才吐露一二吧。

    其实也不是见不得人,锦云知道便知道。只是她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萍水相逢,出手相救罢了。我哪里会知道人家住何方?”

    宋锦云顿时一脸泄气。“这可如何是好?这次四姐可怎么办啊?四姐,都是母亲不好。”锦瑜按住宋锦云乱晃的小脑袋。“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出了什么事?二嫂做了什么?”

    宋锦云轻嗤出声。“她能做什么好事?她回娘家几日,说是费劲千辛万苦,给四姐寻了门亲事。说是姓赵……在母亲面前更是把那赵公子夸成了一朵花。你说如果那赵公子真像二嫂说的那般好。如何年近二十还未娶亲?何况二嫂那样的性子,必定是拿了赵家好处才这般不惜余力的。也就母亲会信,我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原来,宋锦云出了院子,眼见着二少夫人于氏又被唤了回去。她自然不会错过机会,于是听了场壁角。

    那于氏许是自觉做了件值得炫耀的好事,声音比平日大了些,让宋锦云听了个一清二楚。

    什么她如何绞尽脑汁啊!她如何求了其母亲自登门啊……她的母亲又是如何费劲唇舌说服了那赵家啊。直听的宋锦云头晕目眩,她都不知道,原来于氏吹起牛皮来,当真是世上无双呢。吹得她直觉得天上有牛在飞,那是被于氏吹死的。

    偏生自己母亲还听得满脸含笑,当下便和于氏敲定了那赵家公子登门之事。

    “……四姐,上次高家提亲,四姐能想法子让父亲开口,这次那赵家和父亲似乎还是相识的,好像还有些生意上的往来……父亲若是也觉得这门亲事可行,那可如何是好?要不这样,再过几日,等那赵公子登门之日,四姐便借故身子染恙。不去见那赵公子……”宋锦云异想天开的道。“这种事,母亲便能做主。我见或不见又有什么相干。”锦瑜淡淡的道。

    宋锦云一听觉得也是这么个理。

    “我夜里悄悄替母亲多开扇窗,母亲受了凉,自然不便见那赵公子。”

    “每夜林妈妈都会小心查看,何况母亲也会有所察觉。再说便是母亲真的病了,这次见不到,还有下次。这种事,你总不能次次用些旁门左道的法子吧。”

    “那可如何是好?难道任由二嫂行事?”

    宋锦云对二少夫人于氏本能的不喜,自然,于氏不管做什么,在宋锦云眼中都是别有所图的。再说姻缘之事,可是件大事,可不能单凭于氏几句话便定下……至于所谓的相看,想必有于氏暗中叮嘱,母亲必定挑不出那赵公子的错处来。

    再加上同是商贾之家,还有生意往来。宋锦云思来想去,觉得这门亲事要想拒,难。

    “……这事你便不要掺和了。我会暗中想想法子。锦云,多谢你。”宋夫人待她虽有几分薄情,可宋锦云待她确是掏心掏肺的好。锦瑜希望这个小姑娘,未来一片坦途,不要像她这样一波三折。

    “能有什么法子?若是那赵公子像高岑那样不学无术还好些,还能抓抓把柄。若是那赵公子挑不出大的错处便糟糕了。总不能无事生非,给赵家设个圈套吧?

    四姐,你怎么还一脸平静的,这都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了。我们得赶紧想想法子,这事,一定要搅黄。那赵家,一定不是个好去处。”

    任凭宋锦云胡言乱语,锦瑜却安静的想着刚才宋锦云的话。

    无中生有……其实也未必不可能。

    “四姐。你倒是说话啊。”“你这丫头,遇事只会急,你急有什么用?难道事情能迎刃而解?这事,你容我想想。你不要因为此事和母亲闹僵。这种事,早晚都要发生。不是赵家,也会是李家,孙家。难不成四姐这辈子都不找婆家了?”“四姐便是要嫁,也要找个合心意的啊。二嫂看中的人家,能好?我倒觉得四姐和救了你的那个公子缘分颇深……也许下次四姐再遇险,他还会出手相救的。到时候四姐一定要问问他是谁?家住哪里?家中可有妻室……”

    宋锦云最终被锦瑜直接‘请’了出去。

    院中,锦云还不忘拉上白荷,和她打探那位神秘公子……

    白荷自是将那人夸了个天上有,地上无。宋锦云在脑子里勾勒出那人的模样……

    俊朗,还带着几分高高在上。对谁似乎都十分有礼,可那笑却不达眼底。一看便是出身富贵的,那模样,只看一眼,便一生难忘。

    这么……倾国倾城一美男。

    宋锦云离开前轻声嘀咕道……‘怎么和那盛家四公子有的一拼……’
正文 第七十九章 一穷二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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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九章一穷二白

    白荷没见过盛钰,所以只能对宋锦云口中的盛四公子抱以拳拳敬仰之心。

    至于心里,还是觉得救了锦瑜的那位公子更俊些,那模样……盛家四公子可以相比吗?说起来,那位公子到底姓甚名谁啊……当时真该没皮没脸的拉了那公子问一问。

    都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换自家小姐以身相许来报,似乎也未尝不可。奈何啊,公子如风隔云端啊。

    一段佳缘,了无痕迹,最终落得一声叹哟……“你回去劝劝你家小姐,让她看开些。也许下次她遇险,那公子还会从天而降的。”“五小姐这笑话说的忒假了些。从天而降,那公子又不是神仙。”

    宋锦云一边向外走,一边回道。

    “他要是神仙倒好喽,我便奉上清香三根,求他下凡来搭救我四姐。”

    白荷笑着摇摇头,觉得宋家除了自家小姐,也就这位五小姐可人了。白荷送走了宋锦云,转身回到屋子,脸上神情便凝重起来。

    一个小姑娘,一辈子能遇到几件大事?那最大的一件,无疑便是嫁人……可是自家小姐这亲事可真是一波三折。前些时候才拒了那高家,眼下那高公子还纠缠不休呢,二少夫人又给添了事。赵家……“小姐,那赵公子不比高公子。高公子简直是恶贯满盈,小姐不愿嫁也是情理之中。所以小姐才能劝了老爷出面否了那高家。可这一次……那赵家离的远,也不知道那赵家公子的为人。五小姐的话奴婢觉得有理,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按理说奴婢是个丫头,不该非议主子。只是奴婢确是信不过二少夫人。”

    就像宋五小姐所说,因着是二少夫人于氏开口,所以对赵家的感觉先入为主的便差些。

    何况还是县上,高嫁女,哪有从热闹的长安城嫁到小小县城的。

    便是那赵家与宋家有生意往来,也没这样的道理……锦瑜点头,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那赵家不是高家,不能故伎重演,她唯有……“白荷,我有事情交给你去办。”“小姐尽管吩咐。”

    锦瑜示意白荷上前。

    其实锦瑜的法子十分简单,便是要拒,也要先打探出赵家的为人。

    若是那赵家是个为富不仁的,那她用的法子自然要凌厉些,若赵家其实是个本份人家,那她也不必让对方难看……别问她为什么压根便没想过与那赵公子成其好事……因为她也辩不清原因。

    既然与盛钰不打算再见。她总是要嫁人的……

    可是,她只是在心中想想,便觉得惶恐。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去探一探那赵家虚实。“……小姐放心,我和外院的小双是老乡,孙总管总差遣他出府办事。让他出府时去办这事便行。小双那人行事十分稳妥,小姐大可放心。”

    “拿五两碎银子给小双,然后告诉他,我要的不是表面功夫,他最好能问一问赵家内院的下人。”

    “奴婢晓得,那种表面上的名声,何需小双去打探?奴婢一会便去寻小双,他下次出府便能安排了。小姐,可还有旁的吩咐。”

    锦瑜想了想才轻声开口。“你和五小姐说了我遇险有人相救之事?”白荷脸色微变的点了点头。“是奴婢上次说漏了嘴,五小姐再三追问,奴婢才……小姐放心,奴婢只说小姐两次被一人所救,旁的什么都没有说过。”

    “那人……我是说救我性命之人,以后不必再提了。”

    白荷脸上露出迟疑之色来。“小姐难道知道那位公子是何人?”锦瑜说的是不必再提了,而不是不许再提,虽然一字之差,可是意义完全不同。

    白荷不由得即惊且喜。

    “……知道还不如不知。总之,你不必再提了。这辈子,我们恐怕再无相见的机会,还提来做甚。倒不如把心思放到眼前之事上。上次你说院里最近用度有些吃紧……难道夫人没有给足月银?”“月银倒是按日子领的,每到月中,奴婢亲自去账房支,只是最近小姐比起以往来……大手大脚了些。再加上五小姐总会来咱们院子用饭,这用度上,自然就欠了些。”白荷斟酌着道。

    锦瑜闻言,先是一怔,随后轻轻一叹,以前锦瑜很少打赏手下之人。

    她毕竟是庶出,手中闲银并不多。偏生多活了一世。心中清楚便是自己院中的人,其实也是需要笼络维护的。

    虽然钱财不是最好的法子,可却是最管用的。

    赏罚分明,才是为主之道。

    可她偏偏忘了,她是宋家庶出的姑娘,月银本就不多。

    再加上宋锦云日日前来,少不得一起用个饭,两位小姐的伙食,自然要丰富些。

    宋家供给每个院子的膳食都是有定数的,若要丰富些,少不得要加些银子……这一来二去的,锦瑜便捉襟见肘起来。银子……眼下也是一个难题。

    她不像锦云,有宋夫人贴补,也不像宋锦湘,吃用都走二夫人的账目。

    她的亲母三夫人用度也仅够维护日常开销,毕竟是丫头出身,在宋家即无根基,也没有什么来银子的法子。

    锦瑜最终发现,自己在坐吃山空。

    若想日子过的舒心,想手下人忠心,银子是必不可少的……“你先去找小双吧。再给他添三两银子,让他务必在五日内将事情探明。”白荷颇有几分肉疼的从柜里拿了银子出了门。自家小姐前一刻还在愁银子不够使唤,下一刻又大手大脚的花出几两。

    若说变化,自家小姐前后确实变化颇大。

    以前小姐行事十分小心,月银更是花的仔细。

    每月都有些节余,虽然攒不了大钱,一年攒个十两八两还是有的。

    最近不足一个月的功夫,小姐攒了几年的银子几乎都被花了出去,真是花钱如流水啊……可这进项?小姐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希望那山是纸糊的吧,车撞上去,别头破血流的才好。(感谢:书友1404151004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6-07-1116:40]团子汤圆赠送了礼物[2016-07-1112:46]书友1404151004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6-07-1012:56])
正文 第八十章 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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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没有退路

    当晚,宋锦云再次现身,用实际行动诠释了银子的去处。

    白荷一边轻叹,一边把饭菜摆上桌。宋锦云自小到大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实在不能理解白荷怎么一幅如丧妣考的神情。“白荷,你是不是饿极了,一同坐下吃吧。”宋五小姐心思直,只当白荷饭极。

    白荷又叹了声气,十分同情的望向自家小姐。

    可锦瑜却神情如常,指着桌上饭菜赞着味道不错。宋锦云的注意力立时被吸引到饭菜上去了。吃过后还不忘点头附和。

    “四姐这的饭菜就是好吃。”

    “……都是大厨房做出来的,难道味道还能有异?”白荷轻声嘀咕。“白荷,这你就不懂了。母亲那里饭菜虽然精致,可是和母亲一起用饭,总被耳提面命的……什么姑娘家不能大口吃菜,再喜欢的菜,也只能吃三口……你想想,若是你吃饭时,一个声音总在你耳边翻来覆去的说‘嘴张那么大做什么?要吞鸡蛋吗?’‘饭碗要端平,你那饭都白吃了吗?只长个头不长心眼’‘吃吃吃,就知道吃,不怕将来长成胖姑娘,看到时谁会娶你。’”宋锦云学宋夫人倒学的惟妙惟肖,逗得白荷笑弯了腰。

    锦瑜也觉得好笑。

    这丫头,女红识字都不喜欢,搞怪却是一个顶俩。

    “吃饭都堵不是你的嘴,难怪母亲念叨你。”

    “……白荷,你看到了吧,你家小姐这做主母的架势……将来必定大富大贵。”这话自然是玩笑之语,白荷才直起腰,板了脸想做个合格的布菜丫头……

    可一眨眼的功夫,又被宋锦云逗得破攻。“五小姐,您还是大人有大量,把这晚膳用完吧。你若再开口,奴婢都要被小姐骂了。”

    宋锦云一边摇头,一边不忘把饭菜扒拉到口中。自然,话也是少不得要说的。“……四姐平日就是太闷了,就该学学我。天大的事,有高个子顶着呢。就算天榻了,也会先砸那些坏人,恶人,我们是好人,老天一定庇佑的。”

    这话,白荷没法反驳了。

    锦瑜只是笑笑,安静的用饭,任由宋锦云和白荷逗闹着。她喜欢这种氛围,让她感觉很热闹。

    热闹到让她不至于想起那个人……他们之间身份的天差地别她明明清楚,而且他还是她前世极恨之人。她和他根本就不该相识。可她……就是忘不掉。

    哪怕和他说了那样绝情的话,她依旧没法将他从心底彻底拔除。

    于是,只能自~虐般想起,然后告诉自己,痴心妄想。

    ——————

    打发走了宋锦云,锦瑜坐在绣架前,架子上绣的是一幅松鹤图,再过两个月便是宋父的生辰,这是她准备的寿礼,取个松鹤延年的好兆头。

    针法自然是极细密的,那鹤几乎便要展翅飞出。

    绣了几针,锦瑜实在静不下心来,只是苦笑着放下针线。

    上辈子她可没为银子发过愁,出嫁前,她向来省吃俭用,对吃食的衣裳也从不挑剔,所以银子月月都有些节余。嫁进盛家后,月银自然水涨船高,她美其名是盛家大少奶奶,将来会是宋家的主母,可是盛老夫人从未将任何事交到她手中过。自然也不需为了笼络人心去花银子。

    她每日里只是去给盛老夫人请安,然后回自己的院中打发时间。

    对于银子,自然不那么上心。

    倒没想到重活一世,最终是银子让她几乎寸步难行……

    既然没有依仗,她便只能自寻生财之道。这一夜,锦瑜想了许久,直到天蒙蒙亮才沉沉睡去,第二日自然起的迟了些,好在宋夫人看到锦瑜憔悴的神色,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让她回院子好好休养。

    宋夫人越是好说话,锦瑜倒越发的胆战心惊起来。

    想必,赵家那门亲事,宋夫人是极满意的,她昨日求了锦云,让她去探一探父亲的口风。

    对于这个小女儿,宋老爷也十分疼爱,锦云可以在父亲面前撒娇,可以耍赖般的缠着父亲说话,这点是自幼少言寡语的她比不上的。一早,锦云便让丫头月俏来传话。

    说是她昨日在书房闹了宋父一个时辰,最终从父亲口中探了消息来。

    据说赵家这事,二少夫人于氏说起的当晚宋夫人便和宋父提过了。宋父对赵家颇为赞誉,而且据说赵家只有一位公子,这点让宋夫人更是觉得于氏这次办事十分靠谱。

    宋父言下之意,这门亲事,他觉得可行。

    首先,算是门当户对,虽然赵家是县上人家,比不得长安繁荣。可锦瑜毕竟是庶女,对方却是嫡子。

    这样两厢一比,这门亲事倒也合宜。

    至于那赵公子为人,宋父说,他并未看到过,只和赵家老爷打过几次交道。那赵家老爷虽然贪财了点,不过话说回来,又有哪个商人不重利。但为人尚算良善之人……

    当时,锦瑜便觉得眼前一暗,有种窒息之感。

    可宋家谁都能软弱,宋锦湘可以,锦云可以。哪怕是自己的亲母三夫人都可以,好歹三夫人最近明显渐渐得宠起来。

    唯她,不能。

    她没有依仗,退一步,或许便是深渊。

    而且整个院子里的,上至大丫头白荷,小丫头莲心,菊池,下至干粗使活计的婆子,无数双眼睛望着她……她,不进则退,而她如今看不到退路。今日她来请安的时辰比平日迟了半个时辰,以嫡母的性子,平日少不得要念叨几句的,可是今日她竟然还和颜悦色的让她回去养神……

    锦瑜明白,这是宋夫人的心情真的十分好……

    才和菊池主仆二人走近院子,白荷早已在门口张望,见到锦瑜,三步并作两步的过来。“小姐。”眼见着一旁菊池一副不知避或是不避的神色,锦瑜轻笑着吩咐。“你啊,还长菊池两岁呢,也不见你行事稳重些。也难怪五妹总喜欢和你闹,这便叫‘同性子相吸……’。”若是以往,白荷少不得要辩上两句时,可今日,她只是牵强的笑笑,然后扶了锦瑜进门。

    直到锦瑜在内室落坐,菊池也转身退下。白荷才急忙开口。

    “……小姐吩咐那事,已经有眉目了。”
正文 第八十一章 风~流韵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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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一章风~流韵事

    “这么快?”不过一日功夫,锦瑜想着便是那小双动作快些,恐怕也需要几日的。却不想只隔了一夜,小双便送回了消息。

    “……也是凑巧了,那赵公子眼下便在长安。赵家在长安城里有处院子,那赵公子近些时日一直住在那院中。”说起赵家公子,白荷明显带着几分鄙夷之色,锦瑜面容微沉,白荷这才敛了自己的心思开口道。“小双平日里出门办事,倒也有些门路。开口一说,便被告知,那赵公子开了春便来了长安。白日里深居简出,偶尔出门去和朋友吃吃喝喝,看起来倒不是个惹事的性子。”

    锦瑜凝神听着,没有错过白荷那话中‘看起来’三个字。

    果然,白荷话锋一转。

    “小双识得的那人,正好与赵公子的婢女是同乡,小双给了那婢女几两银子,那婢女便将实情相告了。原来……那赵家公子是在家中呆不下去了,这才不得不在长安久居。赵家在那县上倒也算富户,家中有不少良田,而且还有几个绸缎铺子,那赵公子不是个做学问的料,几年前便开始跟在赵老爷身边,多数时候,他都呆在铺子中,初时赵家老爷夫人还挺高兴,觉得自己儿子长劲了。可是时间久了,便有些闲言碎语的传出。”白荷说到这里,见自家小姐面上神情平静,虽然生的柔弱模样,可却自有一股坚毅之气氤氲周身。

    不由得心下安了安,声音镇定了些,继续说道。

    “……赵家那绸缎铺子也兼成衣铺,请了几个绣娘……传出的闲言碎语便是赵公子和其中一个绣娘的。若那绣娘是个姑娘,赵公子大不了把她收了房。可那绣娘却是嫁了人的。这事情最终似乎闹了开来,虽然没谁看到,可是无风不起浪。那赵公子走在街上都被人指指点点。赵家老爷也着实丢不起这个人,最终便把赵公子赶来了长安城,说是让赵公子在长安城小住个一年半载的,待那事平息了再让赵公子回去。”这种风~流韵事,若是换个小家碧玉,倒也不失为一桩风流佳话,虽然惹人非议,可男人心里还是十分艳羡的……

    可偏偏赵家公子招惹的确是个嫁了人的。

    这就另当别论了,也难怪那赵公子被父亲驱赶到长安城。

    所谓大隐隐于世,想必一年半载的过去,那小县城便会有新的风流佳话诞生。也便没谁会抓着这赵公子不放了。

    “事情可证实?”锦瑜听后,并没有多说什么,神情也不似白荷那般激动,只是轻声问道。“……那小丫头服侍了赵公子一年多了,以前在家中赵公子倒还老实。可自从她随赵公子来到长安城,赵家公子已经几次三番轻薄那小丫头……那小丫头拿了小双给的那几两银子便是想着赎身呢。这种事,她知道轻重,必不会乱说的。这点小双可以确保。小双还说,小姐若是不信,他可以暗中安排那小丫头入府。”

    锦瑜点点头。

    世上当人丫头的这么多,有用尽心机要爬上主子g的,自然也有冰清玉洁的。白荷见锦瑜只问了那一句便不再开口,不由得小心翼翼的道。“小姐,这桩事,小姐能不能用来驳了与赵家那门亲事。”锦瑜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便是说出来,赵家也完全可以用道听途说来搪塞,何况这么一说,倒显得我们宋家居心不良,倒让赵家抓住把柄。便是这门亲事定下,宋家也落了下成。”

    “难道小姐不打算把这事告诉夫人?可那赵公子的为人……小姐怎么能嫁个那样的男子!”白荷急了,她知道这消息后,以为能用此来制约赵家人。若是赵家当真不知自己斤两,便将这事传扬出去,到时候让那赵家公子成了落水狗,人人喊打。

    可是,事情似乎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母亲不会在意的。”在宋夫人眼中,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自己父亲不也娶了三个女人入门吗?

    那赵公子不过招惹了个女子罢了。又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亲事若成,她便是正室,那赵公子将来不管招惹多少女人,也不过是妾室,嫡庶有别,宋夫人一定认为锦瑜根本没必要在意。

    “可是……小姐这么好的性子,如何能嫁一个那样道貌岸然的男人。夫人若是不心疼小姐,奴婢便去求三夫人。”三夫人最近越发的得宠,虽然说话还是轻声细语的,但事关女儿的幸福,想必三夫人不会袖手旁观的。

    “胡闹。这种事,你让三夫人怎么应对。”锦瑜冷声道……

    乍见锦瑜变了脸色,白荷不由得一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是奴婢的错,奴婢胡言乱语的。小姐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奴婢,奴婢只是心疼小姐……宋家便是再不济,在长安城也排得上名号。连梅夫人的桃花宴都邀了宋家,可见宋家也算是极富贵的人家。小姐虽是庶出,可自幼养在夫人身边,言行举止又有哪点比嫡出的姑娘差?可为什么便要嫁给赵公子那样道貌岸然之人!奴婢实在是……替小姐不甘。”

    自家小姐的努力白荷不是没有看到。

    讨宋夫人欢心,把宋锦云视若自己一母同出的妹妹。便是有委屈,也默默受着,所求不过是将来嫁个好夫君,然后一世安康。可是如今呢?

    那些忍,那些痛,那些委屈,都白受了吗?

    一个声名狼藉的高家还不够,现在又来了个挂羊头卖狗肉的赵公子。

    世上好男儿何其多,自家小姐怎么就没有遇到一个!锦瑜闻言神情一松,俯身把白荷轻轻拉了起来。“傻丫头,你的心意我怎么会不知。只是,这事情……却不是三言两语便可以说的通透的。我和你心中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夫人心中怎么想。你看啊……赵家,与宋家有生意往来,而且赵公子还是独子,将来承继赵家一切。便是那赵公子行事再无度,一个赵家主母的名份……虽然说出去有些伤人,可是白荷,你以为一个庶出的小姐在宋家又值几个银子?而一个赵家主母的身份又该值多少银子?”锦瑜轻声问道。

    白荷沉默以对。[有亲留言说盛大公子年龄问题。这个以后写到盛大公子时才能交待……]ps《华嫁》15号上架,明天是最后一章公众章节。说话每天一章真的轻松的很哪,墨妞的好日子到头了后天开始,我要全天码字了,后天万更,先预订个首订。群么~~今天上传的早,墨妞现在就进小黑屋敲存稿。求唬摸……
正文 第八十二章 竟是佳公子+上架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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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二章竟是佳公子+上架感言

    那之后,锦瑜的院子一片死寂。

    随后的两天,除了宋锦云一如既往的前来,院子安静的过份。

    白荷是大丫头,她整日绷着脸,两个小丫头菊池和莲心自然不敢放肆。连院中打扫的婆子那扫帚都挥得轻了几分。

    便在这样的低气压中。

    赵公子来访……宋夫人自然不会告诉锦瑜真相,只是唤锦瑜带了花样子去花厅。锦瑜应下,吩咐白荷去取花样子。正待出门之时,宋锦云风风火火的跑进院中。

    “四姐,四姐,你这次真的走运了。”

    不必锦瑜开口,宋锦云已经将事情一五一十的道出。她是个肚子里藏不住话的姑娘,知道今日那赵公子来访,那赵公子是打着替父亲走这一趟的引子,说是前来拜见长辈,宋老爷亲自迎客,将这位赵公子迎进了花厅。

    这种事自然少不得宋锦云掺和。她也不至于莽撞到直接去看那赵公了,毕竟这种事情虽然心知肚明,可还是要遮掩着行事的。

    她于是‘借’了身青衣,扮成了端茶奉水的小丫头。

    宋老爷自然狠狠瞪了小女儿一眼,可整个府上谁不知道宋五小姐是个混不吝的性子,最终也便任由她站在了角落。

    于是宋锦云由头至尾,亲眼看到了那位赵公子如何应对。“……四姐,那赵公子比起盛四公子来也不差多少呢。谈吐说话十分有礼。不管父亲问什么,他答的都十分稳妥,而且说话随和,父亲十分满意已下令留他在府中用膳。”锦瑜脸色微变,宋锦云不管不顾的继续道。

    “这次二嫂这事办的倒尚可。我还当她一定是无利不起早呢。却不想那赵家公子倒真是一表人才。四姐,此事若成,五妹可真的羡慕四姐了。”能被宋锦云赞为一表人才的,想必人必是不差的,何况她还说那人比起盛钰来也不差几分?

    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锦瑜主仆面面相觑。

    “五小姐,您是不是看错了?”那赵公子明明是个在家惹了桃花债,却没种的逃到长安城来躲清闲的风流子。

    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宋锦云口中那一表人才的佳公子。

    “你这丫头,我眼睛生的这么大,怎么会看错。那赵公子确实是个彬彬有礼的公子,而且说起话来温温和和的,那盛四公子虽然模样好,可出身富贵,身上不由得带了几分盛气凌人……其实这位赵公子也不差,赵家也算富贵之家,偏生这赵公子给人的感觉便十分和气。总之,四姐你亲自去看一看,看过后便知道我没有胡言乱语了。四姐,我们快些去花厅。”白荷的质疑让宋锦云生出几分委屈来,她不由分说拉了锦瑜便走。

    白荷在二人后面急急迈步追。

    姐妹二人先去见了宋夫人。

    白荷把宋夫人要的花样子奉上,宋夫人看都没看,只随手置到一边,然后语重心长的开口道。

    “四儿,你自幼在我身边,我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女儿。在我心中,你和五丫头是一样的,做人母亲的,所求不过是女儿能找户好人家。一辈子吃穿不愁。五儿年纪还小,不过最迟这一两年,也得给她找婆家了。眼下便有个不错的人家,不仅和我们宋家门当户对,而且那公子生的也是一表人才,将来必定能成大器。等你过了门,你们小夫妻二人和和睦睦的过日子,母亲也便安心了。”宋夫人这话说的十分动情,说完还不忘用帕子轻拭着眼角。

    “母亲,你这话说的我都想落泪了。四姐这么好,将来一定大富大贵的。再说这是好事啊,那赵公子我可是亲眼看到了,刚才还在四姐面前好一顿夸他呢。母亲快些带四姐去看一看吧。”宋锦云急急的道,仿佛怕耽搁久了,那赵公子便会飞了。

    宋夫人瞪向女儿。

    这丫头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她还以为锦瑜不知详情呢,这才说了那么番动情之语,却不想自己这女儿早就竹筒倒豆子般说给锦瑜听了。

    “哪里都少不得你。”宋夫人轻斥道,随后起身,示意锦瑜跟在她身后。

    宋夫人带着锦瑜去的是宋老爷的小书房。

    那书房有个后门,宋夫人便带着锦瑜走了后门……才跨进门槛,便听到宋父的笑声。

    再往内行,宋父的声音听的越发清楚。

    “……你这番品评倒和我家四丫头不谋而合……她也曾对我说过。说是今世不忘当世之劫……”宋父声音落下,一道声音徐徐场起。

    “贵府四小姐能有这番见识,实是,世上难寻了。”那声音,确实像宋锦云所说的那般,温润,淡然,似乎还带着几分不急名利的淡薄之气。确是与盛钰的声音大相径庭……盛钰那人,不管是说话或是办事,都颇有几分唯我独尊之势。

    若要形容,盛钰便是那山巅之雪,冷清,高贵,不沾尘世浊气。而这人,却像溪中细流,温润,和气,身上沾染着尘世一切的烟火之气,却又能将一切烟火气息摒弃,独善其身。

    这时,宋夫人拉了锦瑜上前。

    前面特意置了扇竹制山水屏风。

    透过那屏风的缝隙,锦瑜见到了那人的背景……他身量颇高,人生的有几分清瘦,却又似竹节般给人一种挺拔之感,他身着蓝衣。似是心有所感,便在这时,那人突然回首……

    [未完待续]

    ——————

    [上架感言:男主vs女主]

    我是宋锦瑜,你们可以叫我的小名,宋四儿……

    他是盛钰,你们可以唤他盛四儿……

    光看名字,都带了个四字,是不是挺有缘的。其实我也觉得挺有缘的,从前世闹腾到今生,如果有来生,恐怕还得继续闹腾……

    [那位暂定男主角的四公子举手,似乎有话说]

    盛四儿:锦瑜说的不对,这不是闹腾,这叫缘定三生。

    我瞪了他一眼,心道什么缘定三生,根本就是孽缘,孽债,孽情。

    其实我也想过门当户对这个词,虽然重生这种事挺玄乎的,可既然发生了,就好好活呗。干嘛一定要和盛四儿较真。

    可是一想着要嫁个素未谋面,又不知道什么秉性的男人,看书的多数是姑娘吧。你们想一想啊,那男人也许花心,也许是个虐~待狂,也许那方面有隐疾呢。风险着实太大了,而且还要给那样的人生孩子。

    亲们,我做不到啊。

    盛四儿虽然不是多好的人选……[那边盛四公子又冷着脸举了手]这次,我决定视而不见。

    继续刚才的话题撒。他虽然不是多好的人选,可关键人长的好看啊,好看虽然不能当饭吃,可看起来起码赏心悦目啊,根据遗传工程学……男人生的俊,将来孩子漂亮的机率很大。再有,看惯了这么漂亮的,要找个歪瓜裂枣的也着实对不起自己的眼睛不是。

    那是要看一辈子的,审美过早疲劳真的好吗?

    至于盛家嘛……如果爱情里只有我和他,那就完美了。可偏偏啊,爱情里还得有面包,偶尔还得拈点酸喝点醋的。所以我只能一步步,义无反顾,慷慨就义……走进了他布下的陷阱。

    ——————

    盛四公子实在不能容忍了。

    多么美好的缘定三生戏码,竟然愣生生被那丫头说成死缠烂打,外加狗血横生。

    ——————

    盛四少:所谓男主外,这算是外交事件,自然刚才的话都做不得数。

    还是由我来说……本书要上架了,继续看的请订阅。不喜欢的请绕道,谢绝较真考据党,虽然不想承认我的故事纯属写文这女人胡诌的……可事实是,她确实是胡诌,意思是本故事纯属虚构,假想出的东西如果太较真,亲,输的就是你了。

    下面才是重中之重:

    一,关于更新。七月争取万更。如果哪天突遇急事,不能完成,亲们也要谅解一二。

    八月开始两章保底更新。

    二,关于加更。月票二十张加一更,七月如果有加更,顺延到八月补。这点这女人还是挺讲信誉的,没有更五章愣说里边有两章加更。

    打赏肯定也是有加更的。只是桃花扇以上打赏才有,要不这女人会累断了爪。如果打赏的多,例如和氏璧什么的,私下里我认为这恐怕不会发生。

    但如果真的发生了。我替这女人承诺。最少加送五千字一章长更。

    三,便是关于收藏推荐诸事了。

    虽然这故事写的差强人意,我觉得我和锦瑜应该前三章定情,前五章洞房,前十章生娃,这才是完美人生。

    可这女人总喜欢没事找事,再加上这女人总觉得没写够一百万字就切文等同烂尾……所以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我其实想快点娶锦瑜过门,快点洞房,快点生娃,快点建功立业。可这女人缺动力就开始玩龟爬……亲爱的们,我的幸福与性~福,就掌握在你们手中。

    最后一句……

    首订啊首订。据说很重要……

    ——————

    最后的最后终于轮到作者妞说一句了:感谢所有看文的亲,收藏的亲,推荐的亲,最后还要感谢我的编辑小西大大~~~
正文 第八十三章 真伪赵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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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三章真伪赵公子

    那人的模样?

    宋锦云说他并不比盛钰差几分。其实这话不对,因为在锦瑜心中,二人根本不存在比较的可能。盛钰的出身造就他非凡的气质。便是他这辈子无所事事,也注定一世富贵。可这人却不同……他给锦瑜的感觉却是,清贵与贫寒共存,温润伴着淡漠而生。

    这人,锦瑜心中十有八九已能认定。

    他并非赵公子。

    赵家是商贾出身,那赵公子便是再自命清高,也难免沾染上几分势利之气,何况那赵家老爷据说还颇有几分贪才。

    锦瑜不相信赵公子不会承袭几分。

    而面前这人,虽然只是隔着缝隙相看,锦瑜却不得不承认锦云的话,这人看起来,确实不比盛钰逊色几分。

    此人若真是赵公子,如何会等到年近二十还未娶妻,至于所谓的‘偷人’……就这模样,还用去偷人。那些绣娘丫头巴不得上赶着送上门呢。这时,宋夫人拉了锦瑜又像来时那般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才出书房门,宋夫人便按捺不住的开口问道。

    “这位赵公子,确是一表人才,连你父亲都十分喜爱,起了怜才之意。而且赵公子说的明白,他前些年只一味的闭门死读书,虽然肚子里装了一肚子墨水,却苦无用武之地。他已经答应,待你们成了亲,他便去参加科考,以赵公子的学问,必定能高中。以后若是飞横腾达,你可就是官家夫人。咱们长安城还没哪个姑娘有你这样的好运气呢。四儿,你觉得那赵公子如何?”宋夫人这性子便是这样多疑。

    旁人都说好的事,到了她心中,还是要转上三转的。

    宋老爷对这位赵公子十分满意,对方又和宋家有生意住来。

    再加上锦瑜是个庶出的姑娘,她的亲生母亲不过是丫头出身的三夫人。这样的出身,能找一个那样一表人才的男人,无论怎么看,锦瑜也是不亏的。

    只是宋夫人心中却又觉得有些不舒服,她想,那位赵公子是不是太过俊朗了些……

    进而想到自己的女儿将来会找个什么人家,会不会比这位赵公子人品还要清贵些?

    有人会疑惑了,这明显便是宋夫人也相中了那位赵公子,那何不把自己亲生女儿嫁进赵家。反正是联姻,给四小姐定亲还是给五小姐定情,不过是宋夫人一句话的事。这便要说到嫡庶了,宋锦云是宋家唯一嫡出的小姐,宋夫人怎么舍得女儿远嫁,更何况嫁的还是商人之家。宋夫人虽然从来没有和宋锦云提起过,但心里是希望女儿嫁个官宦人家的。所以便是这位赵公子再一表人才,宋夫人也从未想过把亲生女儿许配给她。

    人心就是这么丑陋。

    自己女儿得不到的,自然也不希望旁人的女儿得到,哪怕是自幼长在她身边的锦瑜。

    只是眼下她是骑虎难下了。

    二少夫人于氏提议之初,她便和宋老爷交了底,当时只想着那赵家是县里人家,而且是个商户,便是颇有家底,也不算什么。将来那赵公子接下了赵家,锦瑜好歹是一家主母,若是将来宋家有什么难处,虽然宋夫人并不觉得宋家将来有依仗赵家的时候,可是未雨绸缪,若是将来宋家有什么需要,至少在银子方面,赵家确是能帮扶一二。

    于是她便对这门亲事十分热心。

    只是没想到,这位赵公子倒真是个俊俏后生,而且生的一表人才,不仅懂礼数,知规矩,而且学问了得,按了宋老爷的话说,以后或有金榜提名的机会。

    宋夫人自然想到两个儿子。

    她早早便给两个儿子娶了妻,也都生了子,便一心盼着两个儿子将心思全用在做学问上,将来也好步入仕途,让宋家有机会成为官宦之家,将来也能封妻荫子。可比起这位赵公子,自己儿子……宋夫人虽然不甘心,可不得不承认,自己那两个儿子不及这位赵公子。

    锦瑜沉默着,她自然不能将自己对赵公子的怀疑告诉宋夫人。先不说是真是伪,便是她私下找人去探那赵公子虚实,也着实不妥。

    这事,其实本该宋夫人暗中派人打探的,只是自己的嫡母想来不会‘多此一举’。她毕竟不是锦云,这点自知之名还是有的。而现下书房那位赵公子又将父亲收服的十分妥帖。她此时开口,无疑将自己送上风口浪尖。

    最终,锦瑜红着脸点点头。宋夫人笑笑,可是笑容却十分勉强。

    “……我便知道你这丫头会点头的。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其实母亲和父亲是可以替你做主的。只是那赵公了委实出众,我便和你父亲商量着,让你暗中见一见,也好宽宽心。现下好了,你既然也觉得那赵公子不错,这亲事……”锦瑜垂头不语,宋夫人这话说到这里,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让她先退下,待那赵公子离开后,再和宋父商量一番。

    锦瑜施了礼,转身退下。

    宋夫人表情寡淡的望着锦瑜,直到她的身形消失在远方拐角处,宋夫人才转身走进院子。

    没谁知道,这一刻宋夫人心中到底想着什么。

    ——————

    见完了‘赵公子’,锦瑜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去了三夫人的院子。

    她因为怕宋夫人多心,很少来看三夫人,多数时候都是她去给宋夫人请安,赶上三夫人也正好来请安,母女两个彼此用眼神交流一下,三夫人明白锦瑜为何与她这般生疏,其实追根纠底,都是为了她好。

    眼下宋老爷十日倒有四五日宿在她房中。宋夫人自是不喜,若是这个时候,锦瑜再和她亲近,宋夫人定然会多心的。

    好在锦瑜是个懂事的姑娘,她不仅能照顾好自己,还能兼带着照顾她这个生母。锦瑜虽然不常露面,可院中的小丫头隔个一两日便寻机过来,给三夫人送些小东西,或是吃食,或是一件外裳,哪怕是一条帕子,那都是锦瑜的心意。偶尔,也会捎些只言片语过来。

    三夫人便每日里盼望着,期待着,借此度过在宋家的每一日。

    却不想,今日锦瑜却亲自前来。[第一更……](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四章 探望三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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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四章探望三夫人

    看到女儿,三夫人瞬间红了眼睛。“……四小姐,你今日怎么亲自过来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三夫人却要唤声四小姐,心中不是不痛的,可是她和锦瑜的想法一样,只要女儿能因此好过些,她便是再低三下四些又何妨。

    锦瑜笑笑,伸手握住了三夫人有些颤抖的手腕。“过来看看三娘。三娘,你好吗?”三夫人知道自己失态了,赶忙掏出帕子拭了拭眼角,随后脸上带了笑回道。“好,我一切都好,劳四小姐惦记了。四小姐,你好吗?最近天气越发热了起来,你晚上睡觉不可贪凉,那窗还是不要开,莫染了风寒……前些时候我闲来无事,给你缝了两件夏裳。我知道四小姐女红比我好,可我就是……”三夫人红了脸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道。

    锦瑜如何不明白母亲的心意。

    她们是亲生母女,不能整日相见,可心中,却是彼此牵挂的。

    “多谢三娘。”锦瑜笑着道。三夫人似乎此时才确定,自己的女儿真的站在自己面前了。

    她含笑把锦瑜拉到一旁的矮榻,母女两个并肩落坐,三夫人这才上下打量女儿……见锦瑜除了眼睛有些泛红,神情却是含笑的,那颗因锦瑜突然到访而提起的心才缓缓放平,三夫人固然是想女儿的,可锦瑜突然便来看她,也让三夫人心中一惊,生怕出了什么大事。

    三夫人赶紧开口唤丫头准备点心,又亲自替锦瑜从点心盘子里选了一块锦瑜喜欢的桂花糕。见锦瑜接过,小口小口的吃着,三夫人这才含笑着再次开口。“你这丫头,突然间来看我,倒让我一惊。告诉三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三娘虽然没什么本事,可也不能坐视你被人欺负。”

    锦瑜摇摇头。“我是真的想三娘了,想着许久没和三娘好好说说话了。这才来看三娘。三娘若是这样多心,以后我可不敢再登三娘院门了。”锦瑜压下心头的纷乱,调子软软的道。

    三夫人被女儿的话逗笑了,自然也把刚才心中那一闪而过的担忧揭了过去。

    “你能来,我自是高兴。只是……”只是,锦瑜一直以来对三夫人都十分冷淡,若不是有那句母女连心,便是三夫人自己有时都觉得女儿太过清冷了些。何况院中这些丫头下人,当着她的面虽然不敢乱嚼舌根,可背着她,什么难听的话没说过。

    说她白白替别人生了女儿。

    说她这辈子注定就是个孤独命,老无所依……有的说的更难听,说她生了个没心没肺的,你看人家三小姐,对二夫人又尊敬又孝顺,可是三夫人所生的四小姐呢。

    一年也不见她来看望三夫人几次。

    便是在夫人院中碰到,也只不咸不淡的唤一声‘三娘’。

    那目中无人的样子哟,真真是个薄情寡义的……听了这些,三夫人只能夜里偷偷抹眼泪,自己女儿的苦,她做娘的心中清楚。女儿的孝顺,她明白。至于那些外人,都是些目光短浅的。

    二夫人虽然能将亲女留在身边,可如今呢……三小姐的亲事不还得仰仗着夫人。

    夫人素来与二夫人是面和心不和,这将来锦湘那丫头的亲事……“母亲知道我来看三娘,只会赞我孝顺。三娘不必多心。”锦瑜轻声回道。三夫人点点头,突然心思一转开口道。“四小姐,上次去梅花宴,可遇到合心意的公子?”锦瑜的小脸红了红,闷声摇摇头。三夫人的心也不由得随着女儿的心情而一沉。她听说那高家曾来提亲,虽被夫人拒绝了。可那高家似乎还没有死心。

    那高家公子,实在是个不学无术的,而且听说还性喜女色。

    总之,实不是个托付终身的。“……夫人对你的亲事,可有说过什么?”三夫人不敢开口去问,又不敢随便派丫头去打探,生怕被宋夫人抓到把柄,心中本就惦记着此事,如今锦瑜来了,虽然知道女儿脸皮薄,可还是勉强开口问了出来。

    三夫人的话让锦瑜一晃神。

    随后,她先是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有一户人家,是商贾之家,家中只有一子。”锦瑜小声回道。

    说起这事,三夫人自然兴趣十足,赶忙追问。锦瑜拣了能说的告诉三夫人,自然,她没提赵姓,也没提那赵公子的‘丰功伟绩’,只说那人是连父亲都称赞人品尚佳的。

    三夫人见识不多,向来觉得宋老爷见识非凡,既然是宋老爷都认可的。三夫人自然觉得心安。

    “……要不,我寻机帮你问问你父亲?”毕竟是锦瑜的终身大事,三夫人觉得不能马虎。锦瑜马上摇摇头。“三娘,父亲最是喜欢三娘这性子。不争名,不夺宠,对于宋家大事小情都不过问。三娘想啊,父亲操劳一日,到了夜里,自然想要清净些。若是三娘开口,父亲便是勉强说给三娘听,恐怕以后也会少来三娘屋中了。三娘能得父亲欢心,可足足等了十几年,莫不要因小失大……”锦瑜轻声解释道,三夫人连连点头,其实她何偿不知,只是毕竟事关女儿。可她又确定没胆子开口去问。

    她这性子,按了宋老爷所说,便是泥捏成的,任谁都能搓圆揉扁。

    若不是这些年二夫人和夫人明争暗斗的厉害。宋老爷恐怕还不会多看三夫人一眼……眼下宋老爷是看腻了有心机的,突然间觉得三夫人这样的顺眼起来,可谁知道哪天宋老爷会不会又厌烦了三夫人这逆来顺受的性子,转而去长住二夫人院子了,所以锦瑜担忧的不无道理。

    “我今日来,便是将此事告诉三娘的。我知道三娘一直挂心着我的亲事。三娘放心,母亲和父亲必不会亏待我的。”锦瑜笑着道。

    这几次她让丫头悄悄过来,每次三夫人都会晦涩的打探她的事情,而且最最在意的便是她的亲事了。

    如今……

    与赵家这门亲事想来是瞒不了三夫人了,不管最终成与不成,锦瑜都希望三夫人是从她口中知道的。而不是听丫头婆子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自己母亲的性子,便是没事,她都能琢磨出事来,何况她真的出事。她在宋家所求不多,只想安安静静的待到出嫁,只希望三夫人不像上辈子那般活的那般窝囊,便是明知她在盛氏过的不如意,也只敢暗中派了婆子给她送些吃食。交心的话却一句不敢出口。[第二更……]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宋五小姐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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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五章宋五小姐的心思

    便是最终与赵家无疾而终,也只需安抚三夫人几句。若是换成旁人说给三夫人听,难保三夫人不胡思乱想。

    不管她要做什么,总要事先安排好三夫人。三夫人可不像嫡母,哪怕遇到芝麻大的小事,也能让她胡思乱想几日。如今她主动将此事说出,反倒宽了三夫人的心。

    “那就好,那就好。四小姐这么懂事,而且孝顺,又自幼养在夫人身边。夫人必定会对你好的。四小姐亲事有了着落,我也便放心了。不怕四小姐笑话,这当娘的,总是忧心来忧心去的,小时候忧心孩子吃饱穿暖,年长些又要忧心这婚事。前些日子我听说高家来提亲,可把我吓坏了。那高家……总之,那高家可不是好去处。还好夫人疼你,把高家那门亲事婉拒了。夫人当是若是点了头,我便是拼死也要去求一求老爷的。”三夫人拉着锦瑜的手,喋喋不休的说着。

    她难得见到女儿,便是见到了,也因为有外人在,不便和锦瑜说话。

    如今这般拉着女儿的手,说说知心话,想来竟然已许久没有过了。

    再加上锦瑜今日小脸挂着笑,神情愉悦,更是让三夫人难得拉开了话匣子。

    “……你小时候,身子骨不好,三天两头生病。我便躲在屋里落泪,明明担心死了,却不敢去看你。生怕夫人因此对你不喜……你十岁那年,得了场重病,我便整夜不睡,跪在菩萨面前诵经。好在菩萨显灵,替你挡去了厄运。转眼前,你都成大姑娘了,竟然要说亲了。四小姐,我旁的也不求,只望你寻个好人家,女婿不一定多有本事,只管待你好便是。银子再多,若是男子花心,这日子过得啊……”三夫人自是想到了自己,她虽然出身低微,可是姑娘家希望的,她也希望。

    她希望找个一心一意待她的。

    只是最终……那些往事,如今想起来只觉得寂寥。锦瑜难得来一次,三夫人不希望自己的话惹锦瑜不快。于是话锋一转。“你既然亲眼见了那位公子,而且老爷和夫人都觉得他人品不错。想来不会有错……四小姐,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你好,我在宋家便好。你不必忧心我,在这里吃穿不愁,过的是多少女人羡慕的日子。”

    锦瑜含笑望着三夫人,在三夫人希翼的目光中。笑着点了头。“好,三娘放心,我一定好好的。”

    直到华灯初上,锦瑜才回到自己院子,还没等她迈进院门,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便像个小炮仗般刮过来。“四姐,你怎么才回来?”还能有谁,自然是宋五小姐……

    锦瑜赶忙伸出手扶稳这冒失的丫头。

    “我去三娘那里了,三娘留我用了晚膳。”锦瑜轻声道。宋锦云并不在意锦瑜去了哪里,她只是想亲口听一听锦瑜夸一夸那赵公子,以此证明她眼力不凡。于是她急急扯了锦瑜进屋。还没等锦瑜站稳,声音便连珠炮似的窜了出来。“……四姐,那赵公子是不是模样挺俊?看起来是不是一表人才?是不是不比那盛四公子差?是不是比起盛四公子来,赵公子更平易近人?我说你这次走了运,是不是没诓你?四姐,你倒是说话啊。”

    “五小姐,还是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吧。奴婢都替五小姐累得荒。”一旁白荷上前替自家小姐解围。

    五小姐这性子哟,忒吓人。

    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都不给人开口回的功夫。“白荷,你是没亲眼看到那位赵公子,那真是……反正我觉得那人和四姐特别相配。你想啊,四姐喜静,那人也是个性子温和的。那人学问了得,四姐自幼便喜欢读书识字。四姐生的漂亮,那人模样也好。总之,我看你们哪哪都合适,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宋锦云又说了好大一篇,这才接过白荷递来的茶。

    白荷不由得看向锦瑜。

    宋锦云的话说的虽然模棱两可,可话里话外都在夸那位赵公子。

    可那赵公子明明是个好色之徒。而且为了躲风流债龟缩长安城……那人和宋锦云口中所说的,真的是同一个?

    “五小姐,那赵公子好不好,我倒没从我家小姐口中听来一句话,倒是五小姐……莫不是五小姐也动了凡心?”

    白荷这话即有试探的意思,又有几分玩笑逗趣,却让正牛饮的宋锦云登时呛了口茶水。她一边咳一边瞪向白荷。“……胡言乱语。我怎么会喜欢……那亲是说给四姐的……那人,是未来的四姐夫。”

    这解释,听在锦瑜耳中,着实有几分欲盖弥彰之意。

    锦瑜心中突然一动,不由得认真打量起宋锦云来。只见她小脸绯红,这可以说是刚才咳的。与她对视的眼神左躲右闪,就是不看她,这确有几分心虚之意了。锦瑜不由得笑笑。

    “……我没觉得那赵公子有什么出众之处。”言下之意,宋锦云夸大其词了。

    宋锦云瞬间变了脸色,小脸上红意更甚。“怎么会?那赵公子生的玉树临风,而且言谈举止十分不俗。四姐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出众之处,四姐一定是没仔细看……我去求一求父亲,让四姐和赵公子私下见上一面。四姐到时候一定会觉得赵公子好的。”宋锦云说完,不等锦瑜反应过来,拔腿便要走……

    好在锦瑜眼急手快。

    “你胡闹什么。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与那赵公子私下见面。这若是传扬出去,我们岂不是私相授受,你便是不在意你四姐我的名声,也不怕污了那赵公子清名吗?”

    宋锦云怔在原地,眼中满是疑惑迷茫之色。而且眼睛越来越红,锦瑜轻叹一声,把宋锦云拉到屋中坐下。这才轻声道。“傻姑娘,便是我看不中那赵公子,你又急什么?难道还怕你四姐找不到婆家?”

    宋锦云连连摇头。“不,不是,四姐这么好,怎么会找不到婆家。我只是觉得那赵公子很好,真的很好,四姐也好。你们两个……”这么好的两个人,难道不应该在一起吗?宋锦云起初确是这样想的,可是如今……她想,自家四姐好像没有看中赵公子。[第三更……](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六章 欲盖弥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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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六章欲盖弥彰

    赵公子那么好的一个人,难道不该娶一个对他推崇备至的姑娘……宋锦云甚至觉得,若是换成自己,已不是对赵公子推崇备至,言听计从了,而且是仰望。彻底的仰望。

    可是,那赵公子一表人才,满腹学问。

    也一定喜欢像四姐这样有涵养,有学问的姑娘,必不会喜欢她这样的。想到这里,宋锦云突然晃了晃脑袋,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那赵家可是二嫂给四姐寻的婆家。

    与她何干?“四姐,我先回去了,总之,赵公子真的很好。”宋锦云说完,不等白荷送,已一阵风似的刮出了院子,惊得白荷眨着眼睛,一幅不知发生什么的懵懂神情。

    “小姐,五小姐这是怎么了?”

    “……她啊。欲盖弥彰呢。”锦瑜轻声道,心情突然轻松了些。倒不是因为看清了宋锦云的小心思,而是觉得锦云的话说的没错,那赵公子,姑且唤他赵公子吧。那赵公子确是个佳公子。不管是样貌还是谈吐,都十分有涵养,可见家风清正,这又有个矛盾了,既然家风清正,他又怎么会假冒赵公子之名,来行这欺诈之事?

    若是这门亲事定下,将来她嫁进了赵家。

    可那赵公子却换了个人……

    想到这里,锦瑜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她怎么忘了,有句话叫生米煮成熟饭。想必那真正的赵公子打的便是趁机与她成就周公之礼,便是第二****发现此赵公子非彼赵公子。可大礼即成,她唯有把苦水吞进肚中。至于宋家……到了那时,宋家遮丑还来不及呢,何人会为她出头?到了那时,她才真的是退无路,进无门,真真正正的绝境,便是不甘,最终也只能含恨默认。

    赵家打的好盘算啊。

    “白荷,暗中安排赵家那小丫头进府。便……安排在咱们院子里做个打杂丫头吧。”

    白荷不知锦瑜心中所想,不过眼见着自家小姐脸色变了几变,自中知道锦瑜心情欠佳,于是赶忙点头。“是。明日我便去寻孙妈妈,便说出门替小姐买绣线时,偶遇一个同乡小姐妹,那小姐妹走投无路,小姐知道后,善心大发,便想收在身边当个丫头使唤。当然,小丫头月钱由小姐来出,也不必给她卖身钱,想必孙妈妈会做这个顺水人情的。”

    这番安排倒是合情合理。

    只是……“白荷,你觉得孙妈妈如何?”锦瑜突然想到了前世白荷的结局,心下微凉,她有些怪责自己粗心大意了。

    孙妈妈倒曾在宋夫人面前提起过,只是被她三言两语给搪塞过去了。宋夫人心中也明白,孙总管那儿子是个傻子,哪个姑娘愿意下嫁,所以也没怪锦瑜护短。

    可是孙妈妈那人,似乎不是个好相与的。

    白荷想了想回道。“孙妈妈那性子,说不上多好,虽然总是笑脸迎人,可那笑,总让我觉得她别有居心。不过她对奴婢倒是不错。偶尔会送些小菜过来,说是自家腌的,不值几个银子。奴婢觉得拿人手短,会送些回礼,有时候是块布料,有时候是鞋袜,都是和院中姐妹一起做的,孙妈妈挑不出错处来。”

    锦瑜点头。“……孙妈妈,你以后还是少招惹为妙。”

    “奴婢知道,这话小姐便是不吩咐,奴婢也不喜与孙妈妈打交道。只是这件事,还得需孙妈妈点头,不过小姐放心,过后奴婢会送几块帕子给孙妈妈的,必不会落人话柄。”

    对于那位赵公子,主仆两个谁都没有提起。

    翌日一早,宋锦云又来了,只是此时的她,眼底微青,眼晴也少了几分平日的神采。她见到锦瑜,扬声唤着四姐。

    锦瑜招呼她进屋,宋锦云进了屋便把白荷赶了出去,然后拉了锦瑜神神秘秘的进了内室。

    “四姐,我好像病了。”随后宋锦云的话倒真的吓到了锦瑜,锦瑜上下打量她,除了神情有些萎蔫外,看不出她伤在哪里?“你哪里疼?有没有告诉母亲?有没有请郎中?”宋锦云摇摇头,身子否倒在锦瑜的榻上。“……好像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的,就是觉得全身无力,而且心这里,一揪一揪的疼,好像也不是真的疼,是那种很难形容的疼……我没法形容给母亲听。若是母亲知道,一定骂我没事找事,四姐,我这是怎么了?就像此时,我看到四姐,心里就发酸,忍不住的就想落泪。”宋锦云说着,竟然瞬间红了眼眶。

    锦瑜望着面前的小姑娘。

    突然福灵心至。“你是看到四姐心里发酸,还是因为看到我而想起了赵公子心里发酸?”

    宋锦云神情一怔,目光瞬间有些慌乱起来。

    锦瑜轻叹一声,用手轻轻将宋锦云耳边的几楼乱发理顺,这才轻声道。“傻姑娘,不是什么大事。过段时间便好了。”她也曾如此过啊。当初,盛钰几次三番搭救于她,她心里也如此时的宋锦云这般。

    忐忑,不安,怅然若失,心里总是觉着自己被一条绳子提着,而那一端,却没有握在自己手中。

    盛钰,和风。已经几天没想起他了,可如今,那种感觉却蜂拥而来,是思念吗?

    相思苦,相思苦,世上都言相思苦,明知相思苦,却还是害这相思病。“真的?我不会死?”此时,宋锦云便像抓了救命稻草,急需锦瑜的抚慰。

    “傻丫头,哪那么容易死。不过是小毛病罢了……前几日大哥不是送了消息,说是会和二哥回家小住几日。等哥哥回来,让哥哥带你出去散散心,满眼美景,你便不会胡思乱想了。”锦瑜提起宋大少和宋二少,宋锦云倒确定精神了几分。

    “大哥陪大嫂,二哥也有二嫂。我们两个做妹妹的,不吃香了。”小时候宋锦云像个小泥猴子跟着宋大少和宋二少身后。

    那时可没少被兄弟嫌弃,被宋夫人揪了耳朵数落,如今回想起来,也颇有童趣呢。倒是锦瑜,和宋大少和宋二少都算不得亲近,只是见面打个招呼,二人离家时站在一起送一送。

    可时隔‘一辈子’,她倒真的十分想念大哥和二哥。[第四更……](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喜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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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七章喜脉

    两个小姑娘说起了童年,倒让宋锦云忘了心中的不适之感。

    有说有笑的说起了自己童年的趣事。“……月俏胆子小,有次大哥捉了只小老鼠,我便把小老鼠悄悄放到了月俏房中。那晚,月俏的哭声连母亲都惊动了。最终,我被父亲罚打了三下手心。”“才三下,我看是父亲罚得少了,若是打上三十下,你这性子说不定能文静些。”锦瑜取笑。

    “四姐你真心狠,三十下,我的手心会被打开花的。说起来,四姐从小到大好像就没被母亲骂过。大哥也时常说,让我多和四姐学一学,二哥也说过,说四姐的性子是宋家几个姑娘中最好的一个。”

    “哪里好?都说我性子随三娘,三娘的性子算好?”锦瑜挑眉笑道。

    “三娘的性子……其实也挺好的。我喜欢三娘,三娘从不会对我凶,也不会骂我。三娘还会做好吃的点心……”吃货就是吃货,到了哪里也忘不了吃。

    锦瑜颇有几分哭笑不得,倒不知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锦云和自己的生母倒是相处的不错。

    “其实四姐不像三娘,三娘遇事会慌,会六神无主,可是四姐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面不改色。就像昨日看到那赵公子,我以为四姐一定会高兴呢。毕竟那赵公子比起高岑来,可是好上千百倍了。可是四姐还是这样,什么都淡淡的,其实四姐这样,我真羡慕……”

    “傻姑娘。”锦瑜最终摸着宋锦云的头,唇角含笑道。

    锦瑜好容易让宋锦云再次眉开眼笑起来,宋锦云正在苦思午饭的菜式,帘子却突然被挑起,白荷不经传唤进了内室。“小姐,三夫人大喜啊。”

    白荷脸上笑意明晃晃的,不等锦瑜追问,她已经竹筒倒豆子般继续道。“……我去找孙妈妈,碰到三夫人院里的银屏姐姐。她说昨晚小姐离开后,三夫人突然身子不适,先是反胃后是吐的厉害,老爷一见立马唤了郎中入府。郎中一诊,却是喜脉……小姐,三夫人有喜了。老爷知道后十分高兴。当时便下令以后三夫人一日三餐,都由院子小灶房做,还吩咐,以后三夫人的吃用,都从老爷的帐上支。”

    锦瑜先是一惊,随后便是大喜。

    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有个弟弟或是妹妹。

    宋锦云更是大呼小叫。“三娘要生小弟了!真的吗?太好了,以后我便不是家中最小的了,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她得喊我一声五姐。”

    高兴过后,锦瑜又不由得担忧起来。

    三娘得宠,已经让宋夫人十分在意了,却不想到三夫人年过三旬,竟然还会有喜……父亲自然是高兴的,只是宋夫人……“四姐,发什么愣,我们快去看三夫人啊。”宋锦云是个急性子,听了消息,立时拉了锦瑜便走。锦瑜想了想,便跟着宋锦云出了门。

    三夫人的门口十分热闹。

    丫头婆子往来不息。见到两位小姐赶忙侧开身形让路。锦瑜一眼便看到廊下的银屏。

    她是三夫人院中的大丫头,平日里照顾三夫人饮食。如今三夫人有了身孕,她自是忙前忙后,见到锦瑜,银屏快步上前。“四小姐。”

    “三娘身子如何?”锦瑜袖手立在院中,望着院中走来走去的丫头婆子,微蹙了眉问道。“……害喜的厉害,不过郎中说不妨事的,叮嘱给三夫人多备些汤水,便是再害喜,也别伤了身子。便是吃不下,好歹多喝些养身的汤。”银屏十七八岁的年纪,按理说丫头到了这岁数,该放出去配人了,可银屏从进府便跟在三夫人身边,主仆情深的很。她宁愿不嫁人,也要留在三夫人身边。三夫人见她意坚,轻叹了几声,也没再逼迫银屏离开。银屏与三夫人已不仅是主仆情深了,俨然私下里亲如姐妹,她自然知道在三夫人心中,最最重要的便是眼前这位四小姐了。

    所以一直以来,便把锦瑜当成主子恭敬……

    “四小姐,五小姐,快请进。”银屏替二人引路,亲手打了帘子。

    屋中,除了三夫人,竟然还有二夫人和宋锦湘,锦瑜跨进门槛便看到自己亲母脸上笑意十分牵强。

    “……三妹真是争气,竟然还能替老爷添个一儿半女的。我们同为姐妹,三妹的喜事便是我们宋家的喜事。这些东西……都是补身子用的,三妹多吃些。三妹好,孩子才会好。孩子好,老爷才会高兴,我们宋家才会越来越兴旺。”二夫人这番场面话,真是让人挑不出毛病来。可是锦瑜还是从二夫人的话语中听出几分酸意来。

    一旁的宋锦湘看到锦瑜二人,微微勾了勾唇角。

    自从上次她和锦瑜闹翻后,二人见面都是这般不咸不淡的。“二娘也来了。二娘身子可好些了?”锦瑜含笑行礼。

    一提身子,二夫人脸色微僵。

    便因为上次之事,老爷子始终在怪责她,虽然偶尔也会宿在她那里,但是和以往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了。相反的,三房这里倒是得了好处。三夫人这年纪了,竟然还能有喜脉,这算是老蚌含珠了。三夫人因此在宋家地位水涨船高,老爷子竟然吩咐一切用度由他帐目上走,这是何等的殊荣,便是连夫人,也得月中领了月银过活。

    锦瑜这话似乎是关心她的身子,可听在二夫人耳中,却十分刺耳。

    再加上昨日之事已在宋家传开,据说那位来访的公子哥是来给夫人和老爷相看的,为的便是面前一脸笑意的小姑娘。

    同样是女儿,二夫人觉得宋锦瑜真是个贴心的,即能得夫人欢心,还能兼顾着照顾亲母。相比之下,自己的女儿……“锦瑜来了,三妹,你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说起女儿,三夫人脸上神情顿缓,笑意也软了几分。“是夫人教的好。”三夫人可不敢居功。

    二夫人轻笑。

    “三妹何必这般妄自菲薄,归根到底还是你生的好……看锦瑜这小模样,和三妹多像,将来必定是个惹人怜爱的美人坯子。”

    “三小姐生的也漂亮。”三夫人小声道。

    二夫人笑笑,侧目看了看女儿,随即收回目光继续开口道。“要说喜事,三妹可真是喜事成双。昨日那位来拜访老爷的公子……

    依我看啊,锦瑜这亲事,算是有着落了。在这里先要恭喜三妹了……”锦瑜在一旁垂首静立,唇角不由得勾起弧度,多亏她的未雨绸缪呢,若非如此,三夫人此时必定神情焦虑的追问,可是此时,自己母亲只是笑笑,一幅确是双喜临门的轻松神情。

    [五更完,求首订。明天继续~~~写的不好,亲们多包涵吧。墨妞已经很努力了……求口下留情……遁走去码字,明天继续万更。]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化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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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章化干戈

    二夫人出招,结局却不如她意,她看着三夫人脸上明晃晃的笑意,最终颇为无趣的带着宋锦湘告辞。

    锦瑜恭敬的送二夫人母女出门,转身便含笑腻到了三夫人身边。三夫人望着女儿的笑脸,脸顿时便红了。这事……说出去多不好意思啊,女儿都这么大了,她竟然还能有喜。

    尤其是锦瑜此时脸上的神情,那笑,满是喜悦,似乎又有几分三夫人看不懂的怅然若失。三夫人是个爱多想,顿时心中一柔。“你啊,这么大了,还怕三娘有了小的不在意你这个大的啊。放心,你在三娘心中,永远是最重要的那一个。”锦瑜先是一怔,随后颇有几分哭笑不得。

    她只是心中有些感慨罢了,看在自己母亲眼中,却是在争宠。

    不等锦瑜应对,一旁的宋锦云已经轻笑出声。“三娘,四姐这是吃味了。六弟还没出生,四姐便记恨上了。”

    “宋锦云,你再乱说……我便求了母亲让你和我一起绣鸳鸯戏水。”这威胁力量可是十足,宋锦云立时偃旗息鼓。三夫人看着小姐妹俩斗嘴,脸上笑意更甚,同时,她的手不由得抚向小腹,那里,几个月后,便会有个新生命降生。

    不管是儿是女,都是她的希望。

    再过两三年,锦瑜便要嫁人了,她在宋家便孤身一人了。虽然有宋老爷怜惜她,可宋老爷的心中实在装了太多女人。分到她身上的怜惜还能有几分。现在还有个女儿在她身边,虽然不能时时看到,可想着女儿和她只隔了几道墙。她日子还能好过些,将来女儿出嫁了,诺大的宋家,她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了。还好,老天怜悯,给她送来了希望。

    她只盼着孩子能平安降生,平安长大。

    “三娘,你不要胡思乱想,当务之急是养好身子,好生个胖小子出来。”锦瑜眼见着三夫人眉头微拧,知道她又在想那些有的没的,不由得柔声道。

    “是啊。三娘正好趁着小弟在肚了里的机会,在家里作威作福一番。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想要什么便要什么。这样的机会可十分难得。”宋锦云帮腔道,只是她这话说的让三夫人和锦瑜都暗笑出声。三夫人赞道:“五小姐是个有福的。”锦瑜点头,是的,有福的。能吃,是福!

    看过三夫人,二人又相携去了宋夫人院子。

    宋夫人见到宋锦云,便是心中有些愠意也只得按捺着。反倒是宋锦云,对于宋夫人的心情丝毫不了解。还在一个劲的说着她要当姐姐了,她终于不是宋家最小的那个了。

    “……锦云,你的夏裳裁好了,你去随林妈妈试一试可合身。”终于,宋夫人支走了女儿。

    宋锦云一听有新衣裳穿,自然乐呵呵的出了门,锦瑜望着她的背景,不由得好笑,心道这样的性子哟,也难怪宋夫人忧心。见女儿离去,宋夫人才淡淡的开口。“……看过你三娘了?她可好?”三夫人有喜,老爷子自是高兴,只是宋夫人却高兴不起来,偏偏她还要装的自己很高兴,毕竟是为宋家开枝散叶,那孩子将来是要唤她一声‘母亲’的。可想必天下间没哪个女人会为这种事情高兴的。这几年宋老爷还算安份,没有招惹年轻女子,宋夫人也算过了几年踏实日子。

    却不想三夫人这个年纪了,竟然还能怀上孩子。

    宋夫人虽想做做样子去探望一下三夫人,可想着院中那些婆子们会用怎样的眼神看她,她便提不起兴致来,于是不咸不淡的开口问锦瑜。

    “还好,三娘让我代为谢谢母亲,说是这些年没有母亲关照哪有三娘的今日。三娘还让我告诉母亲,不管将来如何,她总是跟着夫人一起进府的,这情份……非比寻常,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三娘总是唯夫人马首是瞻的。”“你三娘那性子啊,说起来她也不容易。她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你得了闲转告你三娘,便说她的心思我都知道,让她放宽心吧。”

    锦瑜一番话,倒让宋夫人想起了许多过往。

    她也是商户出身,当初娶她,似乎并不合宋老爷心意。初入宋家时,她也着实被冷落了一阵,那时候,多亏有几个丫头陪在身边,而最得她欢心的便是如今的三夫人。

    那人,几乎是个没性子的。不管她抱怨什么,她从来静静听着。便是迁怒起来对她发火,她也从来是好言相劝。

    那性子哟……主仆二十几年了,这份情意,若不是锦瑜的话,她几乎要淡忘了。

    当初在最艰难之时,她曾对她说过。主仆两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只是这些年来她被嫉妒烧昏了头。如今想来,她与二夫人斗了这么多年,又得到了什么呢?反而惹得宋老爷对她越加的疏远……以至连累到三夫人,论起模样来,三夫人不输二夫人,可就是因为她曾是她的大丫头而引得宋老爷不喜。如今,她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宋夫人又看了看她面前的锦瑜。

    这个自幼便被她接到身边的丫头……其实比起女儿锦云来,她更贴心。

    不管做什么,都让她挑不出错处来。而且对她,从来都恭敬孝顺,刚才那番话,想来三夫人便是心中如是想着,也是说不出的,人就是这样,你瞒我我瞒你的,再深的感情也会淡的,这些年,其实多亏这丫头从中调节着。

    “我代三娘谢过母亲。”

    “罢了,你这丫头,最是伶俐了,其实我也不欲为难三夫人。只是……”“我明白,三娘传出喜讯,父亲自是高兴。只是内宅里……毕竟三娘年纪不轻了,其实并不一定是好事。只是……母亲,女儿总要嫁人的,等我嫁了人,三娘会更孤单的。母亲也知道三娘的性子,总爱胡思乱想的,我想着,若是添个妹妹,也好让三娘好过些,也后也多个女儿孝顺母亲。”锦瑜在宋夫人面前,自然不会傻的提起三夫人或许会生男娃的话茬。[想看盛钰的亲们,稍等撒,我得一点点写到他。今日会拉他出来的。]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九章 秦桑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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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九章秦桑榆

    如今,宋夫人虽然嘴上说不气,可心中郁气一时也难平。这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安抚的。

    也唯有好言相哄。

    若是此时再火上浇油,难保宋夫人不会暗中下狠手。自己亲娘那柔弱模样,哪里是宋夫人的对手。

    还是化干戈为玉帛的好。

    锦瑜话里话外都在替三夫人铺路,宋夫人如何听不出。

    事已至此,她还能如何?难不成真的给三夫人下剂虎狼之药?便是再不喜,她也做不出那缺德事。既然做不出,也就只能认命了。

    就像锦瑜所说,若是生个女儿出来,也好陪一陪三夫人。三夫人那性子,便是再得宠,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比起宋老爷独宠二夫人,宋夫人倒宁愿三夫人得宠。

    说完三夫人的事。

    宋夫人开口提起了赵公子……“按了脚程算,你大哥和二哥不出五日便会归府。到时候,便让你大哥给赵家公子下个帖子……让你大哥和二哥也见一见那赵公子。”宋夫人想着宋老爷对那赵家公子的推崇,自然想替儿子引荐引荐,若是将来那赵公子真的高中,自然也好借些力。

    自是该提前结识一番。

    若是将来真的成了姻亲,有什么事相求也才好开口不是。

    锦瑜心神一晃,面上自然不动声色。“一切任凭母亲安排。”宋夫人喜欢锦瑜这态度,不卑不亢的。比起宋锦湘了那幅狐媚的嘴脸不知道顺眼多少。“你这丫头,你大哥和二哥请他入府一叙,追根究底不还是为了你。你放心,母亲必定给你寻门好亲事。”

    锦瑜适时的红了脸。

    宋夫人不由得轻笑出声。二人话音才落,帘子被挑开,宋锦云一手捧了一块点心跳进了门槛。

    宋夫人眉头止不住的一挑。宋锦云身后的林妈妈赶忙陪了笑道。“我的小祖宗,可小心些,不要摔了。”“是啊。要是跌了跤,摔碎了点心,可就真成了只小花猫了。”锦瑜也笑着逗趣。

    宋夫人脸色和缓了几分,只是望着锦云那贪吃的神情,还是觉得心头火一窜一窜的。锦瑜赶忙把宋锦云拉到身边,用帕子拭净了她的唇角,这才含笑开口。“母亲,我带锦云先回院子了。锦云昨日还说想亲手给母亲做件夏裳呢。”宋锦云张了张嘴,刚想反驳,这种苦差事她可不想揽。却被锦瑜瞪了回来。

    宋锦云委屈的嘟着唇,算是默认了。

    宋夫人挑了挑眉。“夏裳?锦云亲手做?”

    “是呢。五妹在我院中学女红也有阵子了,绣功大有长劲,母亲也正好趁此机会考量考量五妹的针线。”

    宋夫人来了兴致。“这法子好。五儿,那母亲可就等着你的夏裳了。”

    “……好。”宋锦云最终有气无力的应承下来,随后,锦瑜大摇大摆了带了宋锦云出门。才出了大门,宋锦云便拉了锦瑜的衣摆。“四姐,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锦瑜驻足,好笑的望着她。“我哪里欺负你了?”“我可没打算去做什么夏裳。可是四姐竟然替我在母亲面前夸下海口。就我那绣功,便是做件夏裳出来,也不能见人,母亲不仅没法穿,还得把我好一顿大骂。四姐,你还说这不是欺负我?”“傻姑娘……”锦瑜拧了拧宋锦云的小脸,拉了她往院子走去。

    路上无意中说出等宋大公子回来后,会请赵公子入府。

    母亲许是要出面迎客的,到时若是宋夫人穿件漂亮夏裳,赵公子若是问起来,宋夫人也好夸一夸女儿即孝顺又手巧。

    这话若是说给别人听,必定会被反问。一个有涵养的公子,会盯着宋夫人的外裳看?那不是登徒子吗?可是宋锦云却不会想到那些,只觉得自己有机会让赵公子刮目相看……回到院子,不必锦瑜交待,宋锦云早已迫不及待的坐到绣架前。锦瑜在一旁指点着,直到白荷领了一个小丫头挑了帘子进来。

    那小丫头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模样,生的模样周正。

    白荷开口道。“小姐,这便是桑榆。”秦桑榆,服侍赵公子的小丫头。因被赵公子轻薄,最终愤然离府……桑榆上前给锦瑜行礼。“奴婢桑榆,见过小姐。”锦瑜上下打量着这姑娘,也难怪赵公子惦记上了,这姑娘眉眼虽不十分出众,可垂手立在那里,让人看了便心生好感,她身上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温婉之气。

    锦瑜见宋锦云绣的认真,最终引了桑榆进了内室。

    白荷立到门边,时刻警惕着,她知道小姐有话要问。

    赵公子的事压在锦瑜心里,表面上她不动声色,可是心中却十分焦急。

    这事委实难办。即不能出面揭穿那个假赵公子,又不能将事情透露给宋夫人和宋老爷。眼下宋夫人似乎还没决定与赵家结亲。可若是自己父亲应允了,这事情也拖不了多久。

    “桑榆,你能说一说赵家公子吗?我不是探人隐私。实是昨日我曾亲眼见到赵公子,只是那位赵公子太过出众了些,倒让我心生疑虑。”

    桑榆怔了怔,点头。“小双和奴婢说了缘由。奴婢还得多谢小姐收留。若非小姐仗义出手,桑榆恐怕难逃赵公子魔爪。”桑榆轻声道,随后开始诉说自己的身世。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有记忆来便始终跟个老乞婆行乞。后来老乞婆身故,老乞婆对她有收容之恩,她唯有卖身葬她,以报还老乞婆的恩情,便被赵府买了进去。初入赵府便被分配到赵公子院中。那赵公子院中大丫头小丫头十几个。

    模样不乏美艳的。

    她并不算出众,所以赵公子一直没有对她下手。

    只是赵公子被打发来长安时,赵老爷怒极,只让他带了两个小丫头出门,她不幸被选中。身边没了漂亮丫头,她这个模样只算清秀的便也勉强入了赵公子的眼……“小姐问赵公子的样貌。赵公子虽然不算丑,可也与俊郎搭不上边,他生就一双三角眼,而且个子不高,说起话来喜欢一个劲的眨巴眼睛。”

    锦瑜心中大定,知道自己猜测的不错。[这姑娘是个重要角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章 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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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章难题

    锦瑜粗略的说了说昨日自己所见之人。桑榆缓缓睁大了眼睛……“小姐所说之人,奴婢觉得十有八九是林家公子。林家公子客居高家,这次来长安,赵老爷让林公子随行。意在督促赵公子上进。只是到了长安城后,赵公子越发的不听林公子的叮嘱了。奴婢只是没想到,林公子会冒赵公子之名。林公子的为人十分正派,不该行此出格之事啊。”秦桑榆性子直爽,倒与温婉的样貌大相径庭。

    林姓公子……

    秦桑榆告诉锦瑜,林公子名林启,与赵家勉强沾些亲戚关系。

    算是八竿子打不到的表亲。林家几年前破落,林夫人带着林启走投无路下来投奔赵家。赵老爷子见林启书读的好,而且模样也周正,便收留了他们母子二人。

    两年前,林夫人病故。

    是赵老爷出银子料理的后事。林启感激之下对赵老爷子言听计从。

    赵老爷子趁机提出让林启督促赵公子上进……“盛情之下,林公子只得点头。小姐,奴婢虽然只是赵家的一个丫头。可林公子的为人奴婢还是清楚的。此事……必定是赵公子相迫。林公子不得已才依从。”“依你看,此事如何善了?”锦瑜点点头,并不怪罪秦桑榆的直来直往。秦桑榆想了想,摇头。

    “奴婢不知。这事按理说该由老爷和夫人出面。可小姐既然暗中行事,想必此事必是不方便让老爷夫人知晓。奴婢虽然没法子让赵公子原型毕露,可奴婢可以当这个人证。若是得见林公子,奴婢敢亲口质问林公子。”

    “小姐,我看桑榆这法子不错。过几日大少爷不是要宴请赵公子吗?到时候便让桑榆当众揭穿那假赵公子的把戏。”白荷兴致勃勃的道。

    不等锦瑜开口,秦桑榆已经连连摇头。“这样做虽然能揭穿赵公子,可是却把林公子推上了绝路。小姐,林公子必不是甘心情愿代赵公子行事,此事必有隐情,还请小姐手下留情。不到万不得已,还请小姐三思而行。”白荷有些气秦桑榆的‘吃里爬外’了。“桑榆,你这话便不对了。那林公子若是清白的,便不该做这李代桃僵之事。你想想,老爷和夫人都把林公子当成了赵公子。以为小姐要嫁的是林公子那样俊俏的后生,若是小姐愚钝些,岂不会同样被蒙蔽。若真的与赵公子成了亲,谁又会心疼小姐?”

    秦桑榆沉默以对。

    白荷打蛇随棍上:“对这种不分清红皂白之人,便该当众揭穿他。让他羞于这般行事,最终让他一辈子铭记于心。”

    秦桑榆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反驳之言。

    锦瑜挥了挥手,打断白荷的义愤填膺。“好了,你先带着桑榆去安顿下来。此事我自有主张,桑榆,你若愿意留在院中,便让白荷给你安排事情,若是不愿,等此事过后我会送你出府。你们先下去吧……”锦瑜面露疲惫之色,白荷点头,唤了秦桑榆出门。

    秦桑榆真的给她出了道难题。

    像白荷所说,借机揭穿那位冒名顶替的赵公子是条捷径。到时有宋大少和宋二少在一旁为证。

    与赵家这门亲事十有八九告吹。

    只是,那位假赵公子若真如秦桑榆所说是逼不得已而为之……难道她真的不讲丝毫情面的当众揭穿他。

    到时他免不得一场牢狱之灾,也许,一辈子便真的毁在此事之上。赵家也必定不会轻饶了他,宋家必然也当他是过街老鼠。

    锦瑜承认这都是借口……其实最重要的是锦云那个傻丫头……那丫头是个直性子,虽然会气那人的冒名顶替,可那人若真的毁于此事……毁于她手……锦瑜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抛开身份先不提,锦云已对那人另眼相看。

    便是二人有缘无份,锦瑜也不想因此伤了宋锦云的心。

    此事,还需斟酌。

    ——————

    宋大公子和宋二公子回府那日,天气十分晴朗。

    宋夫人自是高兴,亲自出了垂花门相迎,宋夫人身后,是宋家诸女眷,甚至连三夫人都露了面。宋夫人对三夫人到是很照顾,让两个丫头左右照看着。这让一旁孤身一人的二夫人又羡又恨的。几位夫人身后,便是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并着锦瑜姐妹,她们身边,便是宋家孙少爷,孙小姐。宋翰,宋琨和宋妍,几个孩子眼巴巴的望着,直到晌午时分,终于传来马蹄声。

    林妈妈赶忙扶着宋夫人上前。

    宋大少名佑临,二少名佑翼,二人进了院门,远远望到宋夫人,已然跃身下马,随后急急行到宋夫人近前,扑通一声跪地叩头。

    然后齐声唤着。“母亲。”

    在宋家,宋老爷除了生意上的事,向来不管家中索事,一切事情都是宋夫人安排。上至宋家两位少爷的亲事,下到二人出门在外的花用,全仰仗着宋夫人,相比之下,宋家两位少爷对母亲是即敬畏又尊崇。这次离家时间久了些,想不到自己母亲竟然亲自来迎,两位宋少爷即惊且喜。

    “好,好,安全回来便好。你们二人出门在外,家中全仰仗着你们妻子支撑着。老大家的,还不过来见一见佑临。”宋夫人扬声唤着白氏。

    白氏应了,回身拉了儿子女儿上前。

    宋佑临望着眼前的妻儿,笑的十分温柔。“辛苦你了。”简单的四个字,让素来坚强的白氏红了眼睛。“不辛苦,夫君在外才辛苦。”

    宋夫人点点头,很是喜欢白氏的大方得体。随后她把目光移向二儿子宋佑翼。两个兄弟只差了一岁,模样个头都相仿,最大的区别在于性子,宋大少性子温和,相比之下,宋二少身上便带了几分冷意。

    二少夫人于氏见白氏一家四口围在一起悄声说着什么,场面十分温情。她也拉了儿子宋琨走向宋佑翼。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琨哥儿,还不快见过父亲。”

    宋琨却是梗着脑袋,看了一眼宋二少,侧头不语。宋佑翼脸上神情本来便算不得好,一看儿子这幅神情,脸上神情不由更冷了两分。[盛四下章出来,大家猜猜他以什么身份现身?](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一章 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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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章问心

    “……母亲,儿子先回屋了。”他不欲在这里和于氏理论。宋夫人点点头,微蹙着眉看了看于氏。于氏陪着笑,手更是悄悄扯了儿子宋琨的衣袖。

    宋琨性子犟,丝毫不为所动。

    于氏脸上的笑越发的牵强。“琨哥儿,你学堂白上了,竟然连孝道都不晓。”宋夫人最终开了口。当着宋家诸女眷的面,儿子被宋夫人直白的这样数落,于氏的脸越来越红。“母亲,是儿媳的错,对琨哥儿疏于管教。儿媳以后定然严加管教琨哥儿。夫君,我们回屋吧。”最后一句声音放柔,只是宋二少丝毫不以为意。

    于氏面露难堪之色。

    宋夫人挥挥手,儿子回府,本是高兴的事。可却被于氏母子闹的心烦。

    宋二少再次告罪,随后迈步,下一刻,他紧绷的脸皮终于露出几分笑意来。“小妹。”宋锦云一脸担忧的望着于氏母女,见宋二少终于不再紧绷着俊脸,这才扬了笑应道。“二哥,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忘了你的模样了。”宋佑翼笑着拧了拧宋锦云的俏鼻。

    “不过一年多不见,便要把哥哥忘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宋锦云捂着鼻子,一把扯过锦瑜挡在身前。“二哥也知道离家一年多了啊。”

    “你个小丫头,越发的没大没小了……这是,锦瑜?”宋佑翼先是疑惑,随后颇有几分惊讶的问道。在宋二少的印象中,自己这位四妹妹就像个隐形人,虽然住在同一个大院里,可他能几个月不见她一面。

    便是见了面,她也只敢唤他一声二哥,然后便红着脸低着头,一幅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渐渐的,他便显少注意她了。

    不想,时隔一年,这位四妹妹倒是脱胎换骨了。模样清秀周正不说,便是这含笑的目光,不卑不亢,迎着他笑容清湛。让人一见便觉得舒心……“二哥,四姐现在是不是变的美极了,美到你都认不得了。”宋锦云有荣乃焉的道。

    “傻丫头,我怎么会不认识自已的妹妹,四妹,许久不见。”

    “二哥,欢迎回家。”

    锦瑜笑着应道,宋佑翼不由得再次打量自己这位自幼话少的妹妹。只觉得那眉那眼,透着股灵秀。

    这番迎接场面虽然惹得宋夫人不快,可儿子回来了,还是让宋夫人喜逐颜开了几日。

    宋锦云除了每日来锦瑜这里到访外,还多了宋大少和宋二少两个院子。

    直到二人归府的第五日,宋锦云带来了一个消息。

    “……四姐,明日赵公子会来府上拜访,可母亲的夏裳我还没有绣好。”白荷在一旁轻笑着附和。“五小姐的女红,难道能穿着见客人?”宋锦云恨恨的瞪了一眼白荷,又眼巴巴的望向锦瑜。锦瑜轻笑着开口。“早知今日,当初你便该多在女红上下下功夫,如今……我也是爱莫能助。”“四姐……”“好了,上次是说笑的,白荷说的不错,便是你做了夏裳给母亲,母亲也不便穿着见客。你若有心倒不如多去求求大哥和二哥。”

    这话让宋锦云茅塞顿开,她急急的去找宋大少和宋二少了。

    “小姐,便让五小姐这么胡闹吗?”白荷忧心的道。

    “大哥和二哥有分寸,必不会让她胡闹的。倒是明日之事……”“小姐放心,小姐交待的事,奴婢一定做到万无一失。”

    锦瑜点头,这时候一直静候在一旁的秦桑榆轻声道。“奴婢多谢小姐。若不是为了奴婢的私心,小姐只需当着大少爷和二少爷的面当面揭穿林公子便可。即省心又可以明哲保身。如今却要……”“桑榆,我这样做并非是为了你。你既然说那林公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便不能有惜才之心吗?他若真是有苦衷,我自会网开一面。他若因贪婪而做出这等事,到时你休怪我出手惩治。”

    “桑榆明白,若真如此,桑榆也甘愿领罚。”

    锦瑜又和二人细细将明日之事演算了一遍,这才就寝。

    只是有句老话,计划总是赶上不变化……锦瑜这几日苦思出的法子,还未施行便被打回了原形。原因是……今日来访者并非赵公子一人,而是二人。据说来客是赵公子的至交好友。这位至交好友可是大名鼎鼎,是宋家求都求不来的贵客。

    那人便是盛家那位四少爷……

    盛钰。

    锦瑜真的想不到,会这么快便和盛钰有了牵扯。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乍听白荷说起盛钰来访时,她有好半晌脑子里都是空荡荡的,白荷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听到。

    “小姐,有盛四公子在,小姐还要与那假赵公子会面吗?”

    邀了那赵公子来毕竟是打着为锦瑜负责的由头。所以宋锦云和宋大少宋二少一提,两位当哥哥的顿时心领神会。

    不必锦瑜开口,已经‘安排’好了锦瑜和那所谓的赵公子见面的机会。为了掩人耳目,宋锦云陪同,小丫头知道了自己的责任,十分高兴。如果不是锦瑜三令五申,恐怕天还未亮那丫头便来吆喝她起床了。

    至于之后,她会利用和那人独处之机,让他看见桑榆。之后的事,便要看那人如何施为了。

    她再顺势而为。

    若是那人死不改悔,有宋大少和宋二少在一旁,想必那人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只是她没想到,盛钰竟然会陪了那人一起来。

    难道盛钰不知道那人是以什么身份来宋家吗?他是以赵公子的身份前来,而那位赵公子……可是宋夫人和宋老爷都属意的宋家未来姻亲人选。

    锦瑜定了定神,这才回应。“自然是要见的,既然有了变故,桑榆暂时不要露面,若那‘赵’公子执迷不悟,桑榆再露面不迟。”锦瑜很快有了决定,白荷点头,转身去转告秦桑榆锦瑜的决定。

    待白荷离开了,锦瑜的身子仿佛瞬间失去了力气,她摇晃着倒向软榻。

    然后把自己的脸用力埋进锦被里。

    眼睛有些涩,她想起了他对她说那些话时的神情……那一刻,他的眼中有她,仿佛只有她。

    是她,将一切抹杀了……[第四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二章 花下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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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二章花下相见[第五更]

    命运为何这般安排?

    在她不知道他身份的时候,让她控制不住的将他装进心里。

    在他亲口告诉她,他的心中也有她,而且仅有她之时,却又让她知道了他的身份。

    和风……

    梅园的少爷……

    盛家的四公子……身份一个比一个显赫。

    就像和风曾说过的,他不在意她的出身。因为那是不能决定的,既然他们彼此在意对方,那么便想尽一切办法将这出身淡化。虽然很难,可是她相信他,他即开口,必能做到。

    可是……她害怕,她惶恐,她忘不了前世的事。

    忘不了前世的惨死,更忘不了等死时的绝望。而他,那时与她只隔了一道门。

    门内,她死。门外,他冷眼旁观。

    锦瑜想或许在她心中,对盛钰的期待太高了,以至突然发现他并非如她所想的那样的人,才会这般绝望。她说她恨他,可是他又做错了什么?见死不救吗?事情根本没个定数,她被禁足后,并不知道盛家人的动向,也许他曾替她求过情?

    发现自己竟然在心中不由自主的替盛钰开脱起来,锦瑜刷的小脸煞白。

    ——————

    这次是宋大公子下的帖子,所以地点便定在了宋佑临的书房。

    宋大少听了母亲的建议,觉得与那位赵公子结识一番也不无好处。只是他没想到,那位赵公子竟然能引来另外一尊大佛。

    盛家的四公子。

    听到这消息,宋夫人神情大变,满脸难掩的激动。若只是赵公子,宋夫人出面应对一番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是打算结为姻亲的,可多了一位盛公子,宋夫人不由得生出几分怯意来。

    那个盛公子,生就一幅清贵孤傲模样。

    别说与他闲话家常了,便是与他搭句话,宋夫人都觉得不知如何开口。

    最终,是宋老爷出面迎客,宋老爷也有几分战战兢兢,好在这位盛家四公子虽然神情清冷,可却十分有礼。宋老爷陪了一杯茶,便寻了借口离去,把贵客留给宋家两位少爷。宋大少颇有几分忐忑,按理说宋家也算富贵,可不知为什么,只是站在这位盛四公子面前,宋大少便有种束手束脚之感。

    好在这人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失礼。

    只静静的品着茶。

    宋二少蹙了蹙眉,不知这位盛公子的来意?

    说是与赵公子是旧识,正逢了今日无事,于是来凑个热闹。希望不会打扰到宋家。宋大公子自然满口的不打扰,满口的盛公子到访让宋家蓬荜增辉。客套话过后,不由得有些冷场。“赵公子明年打算下场吗?”宋二少寻了个话题。

    那位赵公子点点头。

    “有此打算。读了快十几年书,总得下场试试。便是不能得中,也算没了憾事。”

    这位赵公子倒确实像宋夫人所说,文质彬彬,温文尔雅,不管旁人问什么,他回的都十分有礼。宋大少笑笑。“我们兄弟明年也要下场,在这里我以茶代酒,祝赵公子金榜提名。”“宋兄客气了,也望宋家两位兄长能同时高中。”赵公子举杯。

    突然间,三人的目光都望向一旁闲适的玄衣公子。

    感受到几人的目光,他微微挑了眉看向几人。随后不由得淡笑道。“本少明年没打算下场。”言下之意,这以茶代酒可没他什么事。

    宋大少和宋二少面面相觑,心道这位爷到底来做什么?虽然他不管做出什么神情似乎都十分耐看。可是……“二位兄长不要误会,盛四公子只是性子直爽。何况他说的也没错,四公子既然没有下场的打算,这杯水酒自然也不必他同饮。我先饮为敬,二位兄长随意。”赵公子赶忙出面解围。

    宋家两兄弟随后也昂头饮下。

    之后宋大少和宋二少便只和赵公子说话了。对于那位金贵的盛四公子……最终只有一个结论,只能远观,不能近看。

    宋佑临没忘记答应两个妹妹的事。而且眼见着这位赵公子谈吐不俗,他是真的生了结交之心。自然,若是这人真的与宋家成了姻亲,那便是好上加好了。

    “……花园里有颗海棠,许是贵客临门,今天开的分外艳丽。赵公子有没有心思一赏?”

    “宋兄开口,必是美景,自然要去看一看。”赵公子随即起身。

    这时候,那一直做‘壁画’的盛四公子也懒洋洋的支起身子。“一起吧。”淡淡的道,不像问询,而是直接一锤定音。

    宋大少和宋二少望向赵公子。毕竟这位才是正主。赵公子笑着道。“四公子也喜欢海棠吗?那便同往吧。”

    盛钰点点头,迈起步子走在几人身后。

    宋家花园不算大,好在布置的十分淡雅。花也是按了季节种的,力保一年四季都有花可赏。

    按了时令说,海棠花早已开败。可宋府这株海棠年年都会迟开一月,倒也算一景。

    远远望去,一片素粉,倒也颇有意境。宋大少突然一声轻呼。“看我这记性,父亲吩咐要留了赵公子用饭的,我竟然忘了安排。不如赵公子先行一步,我随后便到。”“……刚才父亲离去前叮嘱我一会过去寻他,许有要事。我也先告辞……赵公子,今日一定不醉不归。”即使多了个盛公子,可宋大少和宋二少还是按着既定的戏码开唱了。

    虽然觉得这位盛公子太过孤傲了些。

    可想到他的出身,也只能叹一声贵公子。这里是宋家花园,他们也不会走远,只隐在暗处,一眼便能看到海棠树下的景致。“大哥,四妹和这赵公子……”“我倒觉得这赵公子不错,四妹性子柔,赵公子又是温文尔雅。两人性子相和,若是配那盛公子那样性子的……倒显得不伦不类了。”宋大少轻声道。

    宋二少没有反驳,只是心中的想法却和宋大公子不同。

    两个都是性子温和的,将来日子过的必定无趣。这夫妻嘛,性子便该互补。

    他倒觉得盛四公子虽然看起来清冷了些,可也不失为一良配。

    锦瑜远远便看到那树下之人,说也奇怪,树下明明两人,可她却一眼便认出了那人……似是心有灵犀,那人本是负手望着海棠树的,却突然间侧目。

    然后,他看到了锦瑜。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他就那么定定的望向她,而她,眼睛似乎也绞在了他身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三章 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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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三章破冰

    下一刻,锦瑜颇有几分狼狈的收回目光。

    宋锦云附身过来。“四姐,那盛四公子是不是在看你?”宋锦云那神情,称得上眉开眼笑了。她突然福灵心至,觉得上次梅花宴上,那盛四公子出手相救,也许并非偶然……“胡言乱语什么,也不怕旁人听了去。”

    “我哪有胡言乱语,那盛四少明明就在看四姐。那目光,狼似的……四姐,上次盛四少在梅花宴上那一箭,称得上惊为天人。那么俊的一个公子哥,而且还曾救过你,四姐,你便一点都不动心?”宋锦云取笑道,她这话该算是说者无心,因为她真的只是说来好玩的,根本就没有深思感情这码事。

    再说,不是还有赵公子在吗?

    自家四姐怎么会去在意盛四少。她真的只是在笑闹锦瑜罢了。

    宋锦云的想法很单纯,既然那赵公子与自家四姐相配,而且那赵公子又是个彬彬有礼的佳公子,那这门亲事,自然是板上钉钉,便是她提起盛公子,也不过是逗趣罢了,自家四姐向来大度,必不会和她一般见识的。只是这一次……宋锦云看着自家四姐因她一句话神情大变。说实话,她有些吓到了,便是上次梅花宴上,四姐险些被那高公子射中,四姐的神色也没有这么难看。

    宋锦云不由得停下步子。

    “四姐,你怎么了?我说笑的,四姐你可千万别当真啊。”自家四姐要当真了可如何是好?那赵公子可怎么办啊?

    宋锦云偷眼去看树下那人,她看的自然是赵家公子。

    只觉得那赵公子虽然没有盛四少的气势,可自有其气度,那份温润平和便是盛家四少比不上的。

    那样的人……合该配四姐这样的姑娘吧。

    一瞬间,宋锦云的心拧疼了一下。她压下痛意,脸上勉强挂了笑道。“……我真是说笑的,那盛家四少,一看就是个倨傲之人。而且那梅夫人也说了,这位爷眼高于顶,我等凡夫俗女,那是必定看不进眼中的。四姐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在宋锦云心中,压根便少了那所谓的门户观念。在她看来,只要感情深,旁的都不算什么。

    只是旁人或许都行。唯这位盛四少,那实在是太过金贵了些。

    那是让她连臆想都不敢的主。

    “锦云,你说如果前世恨的人,今世应该继续恨吗?”突然间,锦瑜轻声开口。宋锦云压根吃不准自家四姐的心思,这明明是来见赵公子的,眼见着人就在树下,只要快走几步片刻便能见面。可自家四姐却偏偏不再迈步了,而且还开口问她这种莫明其妙的问题。

    什么前世,什么今生。“四姐,你怎么这么糊涂,都说了前世了,前世就是前尘往事。便是前世做错了事,可死都死了,哪还要记恨那么久。今生便是今生,和前世根本扯不上干系。四姐,怎么突然这样问?”

    “就是有些感慨,我在想如果我前世恨一个人,便是今生与他有缘,是不是也该不惜一切的离他远些。最好永世不见……”

    宋锦云咂舌。“四姐,你好狠。”自家四姐这性子你说温柔吧,她确实能温柔如水,好像没有脾气,可说出的话,却透着冷意,而且爱和恨,都这么……浓,狠。“反正我觉得,如果一个人带着恨意来活,实在太累了。既然是前生之事,干嘛抓着不放。若是那人今生再为恶,再恨他也不迟啊。四姐,你总说我小心眼,我看你心眼才小。大度,要大度,这可是四姐常常教导我的。四姐常说,人活在世,便是一世快乐,也不过几十年,何必要死心眼的抓着恨意不放。而且还是前世的……四姐,我们在说什么啊?有什么事能与前世扯上干系吗?再说……有前世吗?我怎么不知道……”

    宋锦云一脸疑惑,锦瑜却缓缓勾起了唇角。

    她真傻,她最后竟然是被锦云点醒的。

    是啊,人活一世,不过几十年光阴,哪怕都是快乐的日子,也不过短短几十载,何况这其中还掺杂着那些失落,那些不尽如人意。

    剩下让她快乐的日子本就极少。她竟然还在这里钻牛角尖,明明心里记挂着,竟然还要强迫自己忘记,还说什么一世不见的浑话。明明只是数日不见,乍相见,她的眼睛都不由自主的发涩。若真一世不见……她这辈子虽活着,却也味同嚼蜡了。

    她真傻。就像锦云所说,既然都是前世的了,她何必抓住不放。

    便是心中一时半刻不能释怀,不还有几十年吗?

    总有淡忘的一日。即得新生,她为何还要固步自封。竟然还傻傻的想着随便嫁个男人,便这么了却此生。她真傻……人就是这样,有时候,一件困扰许久的事,想通不过一瞬间。

    想通后,回头看看一定会骂自己蠢笨。锦瑜现在便是如此。她甚至想起上一次,她说那绝情之话时,男人那由热及冷的眸子。

    他曾说,要她三思。这是他们一辈子的事,可她那时却被猪油蒙了眼,心中只有前世的苦痛,却没想过,今生也许那苦痛会变成甜。

    “四姐,我们时间可不多,你难道要在这里和赵公子隔‘树’相望……”宋锦云提醒道。

    锦瑜轻轻摇头。“我们走吧。”去见他,然后亲自告诉他……告诉他,她不想,也不愿放开。这一刻,那假赵公子的事似乎从锦瑜心中淡忘了。其实有他在,锦瑜觉得自己真的不必忧心这个。

    他的出现……或许并非偶然。

    盛钰脸上神情也是变了几变,初时的心惊,随后的思念,到最后的泛滥成灾。世上最难懂的便是****,最难解的也是****,最难忘怀的是这****,最永恒的也是这****。当初他告白当日被拒,确是伤了堂堂盛四少的心,若是他有错处,自然另当别论,可他从头至尾,都没机会做什么,怎么就被锦瑜一振出局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四章 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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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四章诉情

    那日梅夫人倒是松了一口气。盛钰觉得,也许那日事后,他反应太过,终是让自己的师母看出了几分端倪。只是那时他心情不佳,自然也没有理会……

    至于自己的亲母,压根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这次特意为他所办的梅花宴都没能让他寻到有缘之人,不免长吁短叹。

    他索性去了城外别庄小住。

    只是,终究再难像以往那般云淡风轻了。

    然后他接到消息,说是宋家和赵家议亲。便是被四六嘲笑不持重,他也终是回来了。然后便是寻机结识那位赵公子……再到如今身处宋氏。

    眼见着那小姑娘露了面,而且脸上神情大变,盛钰着实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想着自己好歹能让她情绪有所起伏,也算是没有白白与她相识一场吧……“四公子,答应公子的事,我自会办到。四公子是否该回避一下。”那位‘赵’公子上前轻声道。盛钰摇头,然后淡淡的道。“做你该做的。”那人似乎有些意外,毕竟这事怎么想都与这位爷无关啊,而且和那宋小姐见面,以他现在的身份,也不算出格,可这位爷在这里,是不是有此……突兀。那人自然不会知道盛钰和锦瑜的渊源,他只是觉得对方是小姑娘,突然见到外客,难免有些忐忑,旁的倒没有多想,毕竟这位爷的身份摆在那里呢。

    那位爷既然不避嫌,他也没再纠结,而是转身看向来人。

    两个小姑娘,他轻易的便辩出了谁是四小姐,谁是五小姐。

    宋老爷曾说过,四女性温婉,五女性活泼。

    至于他为何能一眼辩出是宋家四小姐和五小姐,自然是因为宋老爷和宋家两位少爷都在他耳边提起过数次,他知这两位小姐姐妹情深,向来形影不离的。

    他今日受邀前来,确是有要事对这位四小姐说。

    便是宋家两位少爷不这样费心安排,他也是要寻机开口的……他一个大男人倒没有什么,倒没想到这两位小姐丝毫也不忸怩,他还真的怕对方是个过于迂腐之人,那这事倒真的不好开口了。

    宋锦云眼见着赵公子望向她们,不由得步子一顿。“四姐,我在这里等你吧。”这种时候,她若是还不知深浅的上前,便真是没心没肺了。

    想必大哥和二哥既然敢这样安排,这园子自然是清空了的……而且锦瑜和那赵公子便在她身前几丈远的地方,一眼便能将二人神情看清,实在没什么可担心的。“……也好,我有几句话要对赵公子说,你便在这等我一会。”锦瑜说完,独自一人迈步上前。

    赵公子同时也向锦瑜走来。

    他身后,盛钰不由得蹙起了眉头,虽然知道那人上前确是有事要说,可这感觉……他不喜欢任何人走向锦瑜。盛钰按捺着心中的不悦,负手立在树下。

    远远的,宋锦云只觉得树下那位贵公子越发的清贵出众,那神情,颇有股蔑视一切的味道。让她的小心肝不由得颤了颤,不是因为美色悦目,实在是……冷意,莫名的冷意啊。

    赵公子和锦瑜直到相距丈许才各自停下步子,锦瑜含笑打量那人。

    那人似乎也意外于锦瑜的大方,据宋老爷所说,这位四小姐性了温婉,是个行事颇守规矩的。他以为与他在此一晤,她必是勉强应对,倒不想她此时神情轻松,丝毫不见勉强之色。仅是这份镇静,已足以让人侧目,何况再加上清秀之姿,婀娜之态,那人不得不承认,面前的小姑娘虽然年幼尚小,可已初现无双风华……“四小姐。”那人礼貌的开口。锦瑜点点头,眼中的笑意缓缓敛去。

    “我该如何称呼公子……莫不成还真的称呼‘赵公子’。”盛钰便在树下,与她只隔着几丈的距离。

    这让锦瑜没了应对的心思,只想快刀斩乱麻。

    那人大惊,望向锦瑜的眼神即惊疑又带着几分钦佩。“小姐何意?”不过这人行事似乎是个丝毫不漏的,便是已被点破,依旧应对沉稳。“……我新近收了个丫头,名字叫桑榆。”

    那人先是一怔,随后摇头轻笑。“枉费我在这里提心吊胆,原来四小姐早就知道了。四小姐既然收留了桑榆,我的身份恐怕四小姐早就一清二楚。敢问四小姐,打算如何处置我这个冒名顶替之人?”

    “……你这话问的奇怪?即是你种的因,合该你自己收这果。这事,自然该由你收尾。赵家与宋家联姻的事,我看不过是闹了场笑话罢了。想必林公子是一定有法子善终的。”锦瑜轻声说完,似乎不打算再费神了,竟然直接绕过了林公子,向海棠树走去。

    那里,有她在意的人。

    林公子,也就是林启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这位四小姐行事,当真是快刀斩乱麻啊。一句这事是他的因果,便将一切推到他身上。

    而他,竟然无法反驳。

    更让他意外的是,她这是去做什么?林启怔怔的回身,只看到小姑娘走向那位盛四公子。然后在那人身前一步处站定,仅是这个距离,便让林启眼神一沉。

    她在他面前丈许处立定,却在盛公子面前一臂处立定,亲疏远近立现。这是?发生了什么?难道这位四小姐与盛四少还是旧识?

    以他们二人的身分,若是旧识,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可看样子,又不像是陌生人。虽然他们谁也没有开口。锦瑜的举动不仅让林启疑窦丛生,便是远处的宋锦云,小脸上也满是不解之色。四姐这是去做什么?主动和盛家那位贵公子打招呼?

    四姐便不怕那人‘冷’死她吗?

    至于更远些的宋大少和宋二少,对视一眼,然后继续睁大眼睛望向树下……

    ——————

    锦瑜想,她真是豁出去了。明知道宋锦云在看,也许两个哥哥也躲在哪里看着这一幕,还有那位林公子,他可是外人,这事若是传了出去,她都不知道自己会被编排成什么样子。可她还是做了。

    “和风……”她轻唤。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五章 有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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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五章有私~情?

    他看着她,并不回应。锦瑜想笑,却觉得一阵阵酸意从心底涌出来。她知道这事是她的错,便是上辈子他欠了她,可这辈子,他不仅没有欠她,而且还数次相救。

    可她却不分青红皂白的将他一切的好全部抹杀了。

    他这人出身富贵,性子必定高傲。就像四六说的,只在她面前,他才会放下架子。

    可她却将他的包容当成肆意伤他的资本,是她的错。他如今这般冷淡以对,皆是她的咎由自取。“……你最近好不好?”锦瑜有些难以启齿,可是她若依旧把脸面看的重于一切,她知道,他必不会谅解她的。他有他的骄傲,她曾经将他的自傲踩在脚下,甚至说出一生不再相见的绝情之话。

    如今他这般淡漠以对,是她应得的报应。

    在锦瑜看来,盛钰神情平静,俊脸上不见丝毫涟漪,可他的内心却不像脸上所表现的那般波澜不惊。

    他是即惊且喜。惊的自然是乍然见她,才发现思念如潮。喜的……这小姑娘主动示好,而且看那神情……小丫头许是悔了。

    也许有人会说,那就让她悔断了肠子,他堂堂盛家四公子,难道还愁找不到一个比她漂亮的姑娘。说这话之人,一定没有心爱之人。若是有心爱之人,是断然不会说出这般轻飘飘的话语的。确实,天下漂亮姑娘无数,可是宋锦瑜,却只有一个……

    而他盛钰的心里,偏偏只能装进这一个。

    便是她行事再气人,说话再伤人,终究,他在意她,若是不在意,那便伤不得他分毫。很浅显的道理,在****面前,没谁能始终高傲,也没谁能保证自己永远高人一等。

    输在她手中,他甘愿。

    眼见着小丫头眼睛泛红,而且似乎他再不回应,她那鼓起的勇气就全部缩回去了。

    其实她今日能有这般勇气……已出乎他意料之外了。他跨进宋家大门时想着,看到他,她不会调头就走吧。若真是那样,他一定给这小姑娘好瞧。尚好,真的尚好,她想通了,她主动示弱,示好。“怎么,不和我老死不相往来了?”盛钰那冰脸终是绷不住了,最终勾了唇角道。

    他这一回应,锦瑜的心顿时大安。

    “不了,不了,是我的错,那天我……你就当我被鬼附身了。和风,我……”

    “锦瑜,你不必说了,我那日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只要你点头,那话便是我的承诺。”这个地方实在不适应表衷心,不过盛钰的话,已足够让锦瑜心潮澎湃了。

    她想,她何德何能!

    这人,竟然这般纵容着她。

    见锦瑜眼角都红,盛钰不由得心中叹息……时机不对啊。若是没有这些闲杂人等,他多想把小姑娘揽进怀里柔声细语安慰一番。

    可是看了看呆若木鸡的林启,还有远处那几乎把眼睛瞪出来的宋五小姐,自然,远些的宋家两位少爷的轻呼声也没能躲过他的耳朵……盛钰不由得摇头失笑。这小姑娘,为了他,是不是将一切都置之度外了。

    真难得,她竟然有这份勇气。

    他今日真的很高兴……“你哥哥和妹妹都在看着呢。你这样子着实不像话。以后我们有机会再……互诉衷情。”最后那四个字,盛钰咬的极轻,只隐约飘进锦瑜耳中。锦瑜的脸不可抑制的红了。盛钰见此,不由得轻笑出声。

    谁都看的出,这位爷的心情十分好。

    锦瑜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如今这尴尬的处境。

    她竟然当着锦云和两个哥哥的面,不管不顾的便来寻盛钰。她什么时候这么有胆气了?想来,那一刻,在她心中,他才是最重要的。便是明知道难以收场,她也依旧那般不管不顾了。

    “好。”她有些脸红,可还是回应了盛钰,盛钰看着她……不由得缓缓勾起了唇角。这是他在意的小姑娘,便是害羞着,也会回应他。

    这才是宋锦瑜,是他认识的那个宋锦瑜。

    ——————

    锦瑜和盛钰的见面似乎出乎所有人意料。

    宋大公子和宋二公子还是决定露面,他们二人相携着走近海棠树,宋锦云见两个哥哥都现身了,也不由得迈步走上前去,她心中有些怨怼自已的四姐,竟然把赵公子晾到一旁,去和那盛四少说话。

    最最奇怪的是,那盛四少竟然真的屈尊降贵的和四姐说话了。

    并没有像她想的那般‘冻’死人。

    而且她远远看来,那人脸上神情似乎还因为四姐而越发的柔和了。真是奇哉怪哉……同样是参加梅花宴,其间也没见四姐和盛四少有所接触,最终那盛四公子虽然出手救下四姐免于被那高公子的箭所伤,可也只是说,不能眼睁睁看着高家伤人,毕竟他也算梅园半个主子。哪有在自己家眼见着客人被伤的。

    这话自然无人反驳。

    所以在宋锦云看来,锦瑜和盛四公子,实在没什么……交情。

    “大哥,二哥,锦云。”锦瑜回过神来,不动声色的退后几步,这才柔声招呼。宋大少打量了妹妹一眼,随便对盛钰抱拳……“这是舍妹,她不知今日有贵客临门,所以惊扰了四公子,望四公子见谅。”

    宋二少也反应过来,赶紧接话。“是啊,是舍妹不懂事。”

    实情如何其实谁都清楚,可这场面话该说还是要说的。盛钰面露浅笑。“……这本就是我的不是,突然到访,以至惊到了贵府四小姐……好在我与四小姐也算相识。四小姐刚才在谢过我的相助之恩……”盛钰如是道……他总不能让小姑娘被家人猜忌吧,这丫头刚才那冒失劲儿,现在想起来,怎么就那么招人爱呢。

    盛钰这一开口,宋大少和宋二少自然面露讶色。最后还是宋锦云道出了原由。

    二人自然好一番感谢之言……这事情便算是过去了,虽然锦瑜的所为多少还是有些不当,便是感激,大可以当着诸人的面道谢,何必要撇开旁人单独走向盛四少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六章 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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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六章败露[第四更]

    只是盛钰确实威望太高,宋大少和宋二少,连着宋锦云都不相信盛家四公子会和自家(妹妹)姐姐有私~情,于是也只当锦瑜太过激动了,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有林启目光微沉。

    他离的近,听清了二人的对话,明显,盛四公子和宋家四小姐不仅是一面之缘……只是事情与他无关。

    眼下,他该忧心的是如何给宋家一个交待……“四公子,此事还需公子援手。”林启似乎想通了什么,突然间开口,他这话说的不清不楚的,宋佑临和宋佑翼不由得面露疑惑。宋锦云则偷偷拿眼打量着他……至于盛钰和锦瑜,脸上神情出奇的一致,平静,镇定,似乎万事在胸。

    锦瑜是觉得只要有盛钰在,根本不必她操心。

    盛钰是看到锦瑜不为所动,暗暗赞着小姑娘是个有气魄的……“盛少爷,林少爷,二位有什么事吗?”最终还是宋佑临开口问道。

    盛钰淡淡看了一眼林启,并不开口,林启苦笑……这世上,如果有后悔药,他必定买来吃下。所谓一步错,步步错,他本是读书人,虽然家贫,却一日不敢为恶。别说为恶了,便是心里,也从未生过半分害人之心。只是……终究,他还是步入泥沼。

    林启突然躬身一礼。直把宋家几人唬的一愣。“赵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不等宋佑临兄弟反应过来,宋锦云已经急急的开口。她是真的欣赏此人,见不得他行此大礼。“大少爷,二少爷,四小姐,五小姐,我……并非赵姓人。”一句话,几乎如一声惊雷,乍然响在诸人耳边。宋锦云不由得后退一步。用指间点头林启。“你这话何意?你不姓赵?那你是谁?二嫂明明说你姓赵的,你是赵家公子?你将来是要和四姐成亲的。”最后一句话,彻底让盛钰黑了脸。

    他一直知道宋五小姐口无遮拦,可口无遮拦到这般境地的。

    也着实稀罕……“我倒不知四小姐什么时候定了门亲事?”这话,虽然淡淡的,可是锦瑜心房却不由得一紧,她微微抬眼去打量那人,只见他面色沉稳,可是锦瑜却从他的声音中听出来几分怒意。

    这人,是愠了吧。

    “盛公子莫要听舍妹胡言乱语。我四妹何曾定过亲事?”宋大少陪笑道。“大哥,母亲明明属意赵公子的。这亲事,只是早晚的事。再说四姐和赵公子……明明就是一对良配。”宋锦云干涩的反驳。宋大少瞪向妹妹,实在不明白平日里尚算听话的妹妹,今日这是怎么了?虽然自家小五常常口无遮拦,可这没影的事,她怎么能一口咬定呢。

    这若是传出去,这亲若是定不成,岂不连累了锦瑜。

    “什么良配……不过是小姑娘家的胡言乱语。盛公子莫要理会。赵公子……这位公子,你刚才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你不姓赵?你若不姓赵……为何先后两次冒赵公子之名?你若不是赵家公子,那赵家公子身在何处?”宋佑临连声问道,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啊。

    母亲说的清楚,亲事是于氏母亲撮合的,赵家便是于氏娘家县上的,家底颇丰。

    虽是商户,可赵家仅此一子,算是门不错的亲事。

    父亲也赞赵公子实是良婿人选,他们兄弟二人也觉得这人是个俊杰。可是如今,这人却直言,他并非赵公子。其中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一切都是我的过错,我会一五一十告诉几位。四小姐,对不住了,四小姐有什么所求,便请直言,林某一定竭尽全力帮小姐达成。”这是林启所能给的最重的赔礼了。他身无长物,唯有一诺……古有一诺千金,他林启的一诺,他愿用命来搏。

    那之后,几人去了花厅,林启将实情一五一十相告。

    他说完后,厅中死寂般的静。宋锦云诧异的睁大眼睛,仿佛第一次见林启一般。“……你说,你本姓林。之所以冒名顶替,是因为赵家对你有恩?”

    怎么会?宋锦云被惊得手脚冰凉,她从第一面便觉得这人是个可靠的,甚至觉得他比盛钰不差几分。可是这人此时却说,他是冒名顶替来骗亲的?怎么会?林启垂着头,低声应道。“是。”

    “你这人怎么能这样?便是赵家对你有恩,你也不该冒名顶替那赵公子来我们宋家啊。你要知道,上次你来,虽说名义是上访友,可却是我父母给我四姐相看夫家……你便没有想过,若是有一日,我四姐真的嫁进赵家。一见那赵公子另有其人,我四姐可怎么办?悲怆之下,她恐怕会一头撞死在赵家廊柱上。到时你便是杀人真凶!”宋锦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

    林启抬头看了看宋锦云。

    轻声道。“五小姐所言及是。”

    “你这人……枉费我当初还在四姐面前给你说尽了好话……却想不到你是个骗子。”

    一句骗子,让林启身子一凛。这时,盛钰缓缓开口。“五小姐少安毋躁,修然也不愿。只是赵家毕竟对他有恩,那赵公子又‘求’到他头上。自古恩义不能两全。修然其性敦厚,若非良善,也不会在此时说破了。就像五小姐所说……若是亲事成了,直到成亲之后,真相才能大白。到时候四小姐便真的没有活路了。”[修然,林启的字。]

    “四公子言下之意,这位林公子……情有可原?”宋大少问道。

    盛钰看向锦瑜,随着盛钰的目光,诸人目光都集中到锦瑜身上。“即与四小姐相关,可否谅解修然,还是由四小姐定夺……”

    锦瑜微微拧了眉,心道这人这戏演的真好。

    他既然说恩义不能两全,又提出林启是个极孝之人,便是因赵家对其有恩,才行此出格之事。言下之意,便是希望她不再追究。

    其实锦瑜也没打算追究,这人既然与盛钰熟识,想必也是有些渊源的。她不知道盛钰暗中是不是有什么打算,不过她总不会拖他后腿便是。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七章 他图的是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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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七章他图的是美人[第五更]

    “……林公子为人恩怨分明。此事说起来着实让人啼笑皆非,好在大错尚未铸成。只是烦劳林公子想法子将事情了断。这赵家,宋家敬谢不敏。”言下之意,林启只要搅黄这门亲事,她便不会追究他冒名之过。

    林启起身,郑重的应下。“四小姐放心,事是由在下挑起的,自然由在下结束。也算是有因有果。”这话是刚刚锦瑜说的。

    宋大少和宋二少虽然觉得事情处理的太过草率,可这事……怎么说呢?说赵家错吧,又着实抓不到什么把柄。当然,可以逼了林启去认罪。可赵家若是矢口否认,再反赖林启见财见色起意。人嘴两张皮,囫囵着说来说去的,赵家便是那光脚的,宋家却是那穿鞋的。这般纠缠不清下去,对宋家,尤其是锦瑜没有丝毫好处。

    可若是这般轻易的揭过,宋家两位少爷又心疼自家妹妹。

    便是庶出的,也是自已的妹妹啊,而且自幼便乖巧懂事的。虽说锦瑜表明不在意,可是……“林公子,这事你打算如何了断?”

    宋大少沉声问道。

    “……我会给府上送一封书信,信中将一切说明。并会将赵公子品行附上。”

    “你这样一做,便是坏了那赵公子的好事。赵公子会不会怪罪?”宋锦云忍来忍去,终是问了出来。林启再次抬眼看看宋锦云,似乎有些诧异,毕竟刚才她还厉声质问他呢,刚刚那话,却仿佛在担心他。

    “赵家,我是不便再留了。长安城这么大,我若离开,想必赵公子也不一定找到,何况盛公子在。长安城,盛家才是氏族大家,赵家,根本不能与其相比。”赵家根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这点不必林启说,诸人都明白。林启这法子虽然简单,倒也不失为一个妥善的法子,将一切过错都推到那赵公子身上。即不会牵连锦瑜,也会让林启置身事外。

    “就这么定了,林启,你回去马上写信。至于宋家,便麻烦两位公子了。想必这事一出,宋老爷和宋夫人必定心绪不好,到时候劳烦二位安抚安抚。至于二少……尊夫人这心思,可着实让人心冷啊。”宋佑翼先是不明所以,片刻后回过味来,脸色都变了。

    被气的。

    人家盛公子虽然没有明说,可却表明这事,于氏是知情的。

    她冷眼旁观赵家弄个人来冒名顶替,却不予理会。甚至,这馊主意恐怕都与于氏脱不得干系。所谓无利不起早,便是于氏没拿到好处,于家也一定从赵家那里得了便宜。

    所以于氏才这般热心。她便没想过,纸终究包不住火,事情终有败露一日。是的,她想过,败露之时,定然是亲事已成。到了那时,锦瑜便是不依,生米煮成了烹饪,她还能如何?宋家还能如何?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宋家倒好说,不会伤筋动骨。可是锦瑜呢……宋二少望望妹妹,心中越发的愧疚起来。

    “诸位,我先回院子了,四妹,二哥对不住你。”宋佑翼说完,气轰轰的起身离去。

    宋佑临不由得轻声叹息。“让盛公子看笑话了。”随后颇有几分无奈的道。

    盛钰摇头……“不管如何,终究免了场祸事。也算是宋家的运道,四小姐的福气……”“是啊,我这四妹自幼寡言少语的。这性子是出奇的好,若是落到那赵姓人手中,岂不是暴殄天物。还好有盛公子……却不知此事,盛公子如何得知?难道是林公子说的?”

    这话是试探,试探盛钰的心思。

    毕竟盛家四少突然出现在宋家,而且最终帮了宋家一个大忙。虽然可以说人家没准是善心,想着积小善成大善。可是这事情十分隐秘。林启不会傻的把消息昭告天下……

    而且林启既然应下,而且第一次也成攻的让宋父对他另眼相看……为什么此次登门,他却要将一切说出?

    愧疚?若是心中愧疚,当是便不该点头。即点了头,又中途生变,岂不是同样对赵家失信。不想盛钰却大言不惭的点点头。“我们是至交……”一句至交,直说得宋大少瞪大了眼睛,说的锦瑜不由得抬眼去打量他……

    至交!

    鬼才信他。

    那人能随便和人成至交好友?这才是天方夜谭。

    “即如此,多谢盛公子仗义……”宋佑临拱手道。他还能说什么?人家表明是出于道义,所以才屈尊降贵来宋家趟这趟浑水。而且确实又一次救了锦瑜。

    先后两次相救之恩,宋佑临不由得替妹妹愁啊。这可怎么还啊?

    总不能让自家妹妹去盛家当个丫头服侍盛四少吗?可除了这法子,还能怎么还?

    至于什么以身相许的戏码,宋大公子可不敢想……

    “不过举手之劳。”盛钰难得客套,他这人,行事向来随心。也没谁能让他由心底敬畏,所以不管和谁交流,自然而然的便将自己摆的高一些。这是本性使然。可面对宋佑临,他难得的将倨傲收起。

    好歹,这将来是他的……大舅子。

    对大舅子,还是要阿谀奉承的。盛四少美美的想……一切说开之后,锦瑜和锦云自然不便久留。盛钰一见锦瑜都走了,他还留个什么意思。也便起身告辞。

    送走了这位贵客,宋大少仿佛冷热水中过了一遭,出了一身的冷汗。回到院子,他将白氏拉到近前,将今日之事一字不落的告诉白氏……“你说,这盛四公子何意?真的只是日行一善?”白氏笑笑。“盛公子既然说是举手之劳,日行一善,夫君便当他是举手之劳便是,何必计较这么清楚?”

    “话虽如此,可盛钰……出身那么好,而且样子更是万里挑一……我只是想不通他何必一而再的出手相助?”

    “盛氏比起我们宋家来,如何?”白氏轻声问道。

    “咱们家自然比不得盛家。”“那便是了,咱们家也没什么好图的,夫君担忧什么?”白氏这话倒在点子上。盛家图宋家什么?

    还真没什么可图谋的。“还是夫人通透……”宋大少赞道。[感谢投月票的亲们,今天还是五更,满满的一万字啊。快写断了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八章 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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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八章救命恩人

    盛钰此时正微勾了唇,心情甚好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宋家没什么可图的吗?

    自然是有的,而且他图的十分艰苦呢……即不能过早吐露心意,弄得天下皆知。又想时时见到小姑娘。枉费他活了二十年,如今却像个毛头小子,倒真的品出了几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凄凉之感。

    ——————

    而与宋锦云回到院子的锦瑜,却被宋锦云连珠炮似的追问着。“四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赵公子是假的,所以才说他那人入不得四姐的眼,是不是便因他冒名顶替?”

    锦瑜被追问的无法,只得轻叹一声道。

    “……你不是说二嫂的话不能尽信吗?我便想着去探一探那赵家公子的为人……这事,若是母亲知道,必会生气的。”宋锦云点点头,表示明白锦瑜的顾忌。自己母亲那性子,若是知道四姐私下去探那赵家虚实,自然会大怒。

    “送回的消息说那赵公子生了双三角眼,而且眼睛似乎还有问题,看东西会一个劲的眨个不停……可是那****见到那赵公子,生的玉树临风。我便知道内有隐情。”锦瑜解释道。“原来如此,四姐即然早就知道那赵公子是冒名顶替的,为何不告诉我,若是四姐早点告诉我,今日我也不会那般丢人了。”想着自己对那林公子再三逼问,宋锦云小脸泛红。

    “你这性子,我若提前告诉你,你能忍住不告诉母亲。母亲若是知道,便是事出有因,也必定会气的。”

    “……便是我嘴巴不牢,可是四姐也该提前打个招呼啊。今天……好丢脸。”宋锦云难得害羞的捧着脸,一幅悔恨不已的模样。

    锦瑜摇头失笑,可是心情却有些沉重。就像她猜测的那般,宋锦云便是知道林启冒名顶替,也没有生气,而是在反省今日所为,若是任其发展下去……“锦云,梅花宴过了许久了,四姐一直忘了问你,可有意中人?”

    “四姐,你欺负我。我哪有什么意中人啊。梅花宴上,也就只有盛四公子能入眼。”宋锦云没有多想,随口回道。

    盛钰。“盛四公子?你莫不是……”

    “四姐,你乱想什么,我怎么会傻到对盛四公子动心。那人生成那样,我可不敢痴心妄想,四姐今日也看到了,那四公子绷着脸,简直是不怒而威。说也奇怪,今日盛四公子唯一露出笑意便是对着四姐。四姐,想来盛四公子对四姐你,可是另眼相看啊。”有时候,胡言乱想竟然也能说出真相。

    好在宋锦云真的是说者无心,说完后便以也理会了。

    反倒是锦瑜颇有那么几分做贼心虚,生怕这丫头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今日,是她莽撞了,好在有盛钰那番说辞,虽然有些牵强,便也算搪塞过去了。可是以后呢……那人似是不怪她先前的胡言乱语了。

    可是她们今日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机会。

    而后当着两个兄长还有锦云和那林启的面,便是多看他一眼,她都要小心翼翼,着实有些难熬。像上一次那样私下相见的机会,不知道何时还有?锦瑜轻叹道。

    既然确定了心意,锦瑜也不是个反复的性子,为了这份难得的缘分,锦瑜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想必明日林启的书信送来,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今日,还是好好享受这风雨前的宁静吧。宋锦云似乎有心事,锦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才的话让她胡思乱想了。她在锦瑜这里呆了片刻便回自己院子了。白荷送走了宋锦云,端着点心进来。“小姐,这是三夫人送来的,是三夫人亲手做的,小姐要不要尝一块。”

    “自然要尝,我前两日绣了两件小衣裳,你一会给三娘送去,叮嘱三娘,让她小心身子,不要自己下厨了,小心伤到腹中孩子。”

    “是,奴婢知道了。院子里的婆子都说,这女人怀了娃,该多动动,到娃落地的时候也好少受点罪。想来三夫人生过小姐,知道分寸的。”白荷桃了块点心递给锦瑜,又随手替锦瑜斟了杯温茶。“话虽如此,可三夫人毕竟不年轻了。这个年岁生孩子,我怎么都不放心。”

    “小姐担心也没有用,我看三夫人倒是更担心小姐。上次小姐把赵公子的事告诉三夫人,这门亲事若是不成,小姐明日还得亲自去和三夫人说说,省得那些别有居心的人去无中生有。”锦瑜点点头,这是自然,想必事情暴露,二夫人会十分高兴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生母的。

    好在这事,最终有盛钰出面,那林启应的倒十分痛快。

    说起来,那人救了她一次又一次……

    便是以身相许,恐怕都还不完。“白荷,你是不是一直好奇那出手救我之人的身份?”

    吃完了点心,锦瑜半倚在榻上,一副闲聊的口吻道。白荷登时来了精神。“那是自然,那位公子相貌堂堂,想必出身也是不俗。与其任由夫人给小姐找些‘歪瓜裂枣’的人家,奴婢倒宁愿小姐去还那救命之恩。”

    “……你这丫头,什么话到了你嘴里都变了味道。你也说他出身必是不俗了,你便没想过,他那身份,也许我们宋家根本高攀不上?”

    白荷一滞,这点她还真没细想过。她一直觉得自家小姐模样漂亮,性子也好。那公子先后两次出手相救,也必是心仪之……至于出身吗?“世上无难事,只要小姐想,奴婢相信小姐一定有法子。”白荷对锦瑜是盲目的崇拜。

    在白荷看来,什么难题,自家小姐都有法子迎刃而解。

    就比如赵公子冒名顶替这件事。

    她都想破了脑袋,除非由老爷和夫人出面,当面揭穿那假冒的赵公子。除此一条,她真的想不到别的出路。可自家小姐最终却有法子让那假赵公子自己道出真相,并且写信告诉老爷自暴其罪。

    这样的结果,自然是最好的,自家小姐即不会被牵连在内,想必因为此事,老爷和夫人在小姐的亲事上,还会心存几分愧疚,以后或许会多用些心。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九章 盛公子的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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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九章盛公子的意中人

    “你这丫头,话说的真轻飘。白荷,其实我早就知道救我之人的身份了……”“是谁家公子?小姐,快点告诉奴婢,奴婢都急死了。”

    锦瑜笑笑。“盛钰,盛家四公子……”

    白荷惊得张大了嘴巴。

    不会吧。真的是那位被五小姐夸得天上有,人间无玉树临风睥睨天下的盛四公子。

    见到白荷那受惊的神情,锦瑜觉得还是自己修为高。她当初可没惊到这份上。“是啊,确是盛家四公子。今日你没跟在身边,你若跟在身边,想必见到那盛公子,一定少不得大喊大叫的给我丢人。”“奴婢才不会做出那种事。不过吃惊肯定是有的。竟然是盛四公子,这缘分啊,真是奇怪。夫人当初带了小姐上山祈福,一心盼着小姐能得盛老夫人赏识,能嫁给盛家大少爷当继室。却想不到,和小姐有缘的却是盛家那位四公子。”

    “缘分?我倒不觉得。欠了他,倒是真的。”

    “小姐,那岂不是说,四公子不止救了小姐两次,梅花宴上,也是他出手相救。还有这假冒高公子之事……我还奇怪盛四少怎么会突然造访宋家,原来是为了小姐啊。小姐,那盛四少是不是和小姐有些什么……小姐难道连奴婢也要瞒着。”但凡是个姑娘,总少不得八卦精神,白荷此时一脸神经兮兮的挑了眉问着。

    “今日我既然开口,自然便不打算瞒你。我和他,我是说盛四少……”“小姐是他的意中人?”

    锦瑜:“……”她脸红了。

    见自家小姐那神色,白荷知道自己猜对了。“天啊,太好了。小姐,这真是件大喜事。可是,那盛家会同意盛四公子娶小姐过门吗?”高兴过后,白荷开始忧心忡忡。锦瑜不说话了,神情也少见的落寞起来。

    白荷自知说错话了,赶忙笑着道:“这种事,小姐便不必操心了,想必盛四公子定有妙计。小姐只要在屋中好好绣好嫁衣,便等着盛四公子抬了花轿来迎娶吧。”

    锦瑜没有责怪白荷这话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她知道,这丫头是在宽慰她。

    “白荷,此事不可透露半分。”这种男女互生爱慕之事,说好听些叫缘分,若是说难听些,那就不堪入耳了。他们一日未定亲,这事情便不能透露出去分毫。白荷点头。“小姐放心,奴婢知道轻重。其实这样真的很好,奴婢还真的怕有赵公子这事后,小姐的亲事没个着落。盛家虽然极贵,可小姐也不差,那盛四公子是个眼高于顶的,四公子既然能对小姐另眼相看,想来小姐在四公子心中定然是极好的。小姐可不要胡思乱想,想必盛公子定会想到法子的。”

    锦瑜望着白荷,心头缓缓升起暖意来。

    比起上一世,这一世的白荷爱说爱笑,而且性子直率,这样一个好姑娘,锦瑜发誓,必不会让她重倒前世覆辙。

    第二日一早,宋老爷才起身,便收到了署名‘赵公子’的一封信,那日宋老爷和那所谓的赵公子在书房叙话时,曾见识过对方墨宝。信一打开,宋老爷看罢后,突然大发雷霆。

    宋夫人初时不知何故,直觉得冤枉。

    拾起信一看,才知道竟然有这种李代桃僵之事。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这门亲事,宋夫人其实十分满意,虽然心中偶尔还会升起几分那赵公子玉树临风,锦瑜捡到了宝的无稽之感,可私下里,她已和宋老爷商量过,这亲事,只待于氏过几日再回次娘家,把宋家应允的消息带回娘家,于母自会去那赵家,将亲事说透。赵家再派媒人来宋家正式提亲下聘。

    宋夫人要脸面,觉得太快回应是丢了宋家面子。

    所以这才耽搁了几日。

    却不想……“这便是你看中的人家?四丫头虽不是你亲生的,可自幼养在你身边。我还当你是个大度的,真的把四丫头当成亲生女儿来待。韩月莲(宋夫人的名字)我看错了你。”宋老爷大怒,这嘴里的话自然好听不到哪里。宋夫人一脸惶恐,宋老爷这些年来虽然与她不算亲近,可却十分敬重她,从未这般气呼呼的直呼她的名字。宋夫人是有苦说不出,这事情,也确是她首肯的。

    虽说错在赵家和于氏。

    可她此时也难脱干系。“老爷,是我疏忽了。可我也着实不知啊。从未听说过哪家公子去女方家相看,还弄个冒名顶替的啊……”

    “你便听信那于氏一面之词,便没想过派个人去打探打探那赵公子的为人?”宋老爷怒意难消,虽然知道宋夫人确有几分委屈,可是宋夫人这事情做的不周到,确是事实,这事情竟然还是那假冒赵公子之人,良心不安之下才透露出来,若那人是个黑心的,是不是自已的女儿嫁进赵家后,才会知道被蒙蔽了。

    到了那时……

    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他宋家好好的姑娘,岂不是被那赵家肆意欺~凌,这事,宋老爷可不会轻易放过。

    欺他的女儿,便是欺宋家。那赵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宋老爷这人虽然有几分迂腐,而且行事算不得多豪迈,可这事,也实在欺人太甚了。他若这般悄无声息的揭过,岂不是太便宜了那赵家。

    “是我的错,可她是老二的媳妇儿啊。我想着她难道还能害了咱们宋家?我是真的没想到啊……老爷,你说此事会不会是那赵家所为,与老二家的无关?”宋夫人这话说的十分有气无力,实是那信的最后模棱两可的说了句。那假冒之人透露出,那赵公子曾说,他大可前往宋家,宋家有人会暗中相助,必不会败露。

    这言下之意,不是点名了宋家有赵家的内应吗?

    这内应还能是谁?

    宋夫人突然回想起,自从于氏提起赵家这门亲事后,确是****来她院中。

    与她说的最多的便是那赵家如何富贵,在县里如何有名望……潜移默化中,宋夫人便觉得这确是门好亲事。对方出身富贵,家底颇丰,而且还是独子。这简直就是打着灯笼也难寻啊。

    自然的,她去派人暗中探查的心思便淡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章 审于氏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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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章审于氏

    宋夫人自问,如果这亲事是说给锦云的,她会不会暗中派人把那赵家查个清楚?

    答案是,一定会。

    这样一想,宋夫人不由得觉得有几分对不住锦瑜。好在事情还有挽回的机会,若是真的始终被蒙在鼓里,真的到了成亲之时才知道真相。

    锦瑜那孩子……“老爷,是我的错。我这便唤于氏过来。”

    “让婆子押她过来,真当她有个县令爹,我们宋家便怕她吗?她爹那县令之位之所以能坐稳,还不是仰仗着我们宋家。她倒好,吃里爬外,便是她不清楚赵家的为人,她的爹娘老子能不清楚?那赵家公子敢找个人冒名顶替,也必定是问过她的。若非她在我们宋家策应……那赵公子能有这样大的胆子。”宋老爷难得发这样大的火。

    他一直自诩君子。

    君子自然不屑和女子一般见识。

    所以内宅诸事,他都是任由宋夫人施为的。很少会干涉……这次那赵公子来府上,他确是起了怜才之心。

    觉得那人是个人才,将来必有所成。

    他的话宋夫人自然是当成金玉良言,所以这门亲事才这么顺利。若无意外,不出十日,这亲事便算定下了。

    宋老爷想到这里,更是暗恨赵家。

    想着恐怕便是那于氏出卖了宋家,于氏自是知道他最是欣赏读书人,所以才弄了个读书人来假扮那赵公子,让他中了计,险些害了自己女儿。

    对于宋老爷的吩咐,宋夫人自然只有点头的份。

    于是半个时辰后。

    宋家诸人齐聚花厅……

    宋老爷,宋夫人,二夫人,宋大少夫妇,宋二少,宋锦湘,宋锦瑜,宋锦云……三夫人要养胎,自然不便亲临,何况三夫人那性子,来了也无用。

    锦瑜今日起了个大早,一早便去了三夫人院子,将昨日之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三夫人。自然,她把那假赵公子写信自白归功于那人是顾全她的名声。

    她用了十分庆幸的语气,说自己运气真好。

    这样的语气很好的安抚了三夫人,让她不至于胡思乱想,最终,三夫人只恨那赵公子心思歹毒,竟然想到这样阴损的法子。锦瑜这才缓缓吁出一口气来。

    锦瑜料想的果然没错,她才跨进花厅,二夫人已经忍不住说了风凉话。

    “……好在你三娘没有过来,若是你三娘知道此事,不知道多伤心呢。”宋老爷闻言,瞪了一眼二夫人,二夫人立马敛了脸上神情,摆出一幅她是长辈的架势。锦瑜行了礼,起身立到宋夫人身边,这才开口。

    “多谢二娘挂心,这种事,便是三娘知道,也只会庆幸我们宋家还未与那赵家定亲。至于二娘所说的伤心?这可是件喜事,让我们宋家免于被那赵家蒙蔽。有什么可伤心的?”锦瑜语气虽然绵软,可这话却是在暗讽二夫人。

    二夫人张了张口,可在宋老爷愈沉的目光中,不甘愿的闭了口。

    见人都到齐了,宋老爷清了清喉咙道。“押那于氏进来。”宋老爷一个‘押’字,让向来喜欢事情越大越热闹的二夫人都不由得表情一怔。

    随着宋老爷声音落下,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架了于氏进来。

    此时的于氏,双眼通红,发丝凌乱,哪里还有平日的华贵。

    婆子才松开她,她已经涕泪交加的为自己辩解道。“父亲,母亲在上。儿媳是真的不知那赵家公子找人李代桃僵之事啊。我若事先知道……便让老天降个天雷劈死我。”

    于氏说的十分信誓旦旦。于氏话音落下,一直冷着脸的宋二少不由得厉声喝道。

    “闭嘴。还敢狡辩。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你真当你们于家做的那些事没人知晓!”宋二少脸色阴霾,他对于氏本就不喜,自成亲初,他便看透于氏这人的本性,她是个贪婪之人。初时他也曾妄想改变她。毕竟娶都娶了,便是再不喜,也是要过一辈子的。只是,有些人,便是装的再好,也终究会露出狐狸尾巴。

    而于氏的狐狸尾巴便在怀上琨哥儿后,肆无忌惮的露了出来。

    自那之后,宋佑翼和于氏,虽然以夫妻示人,可这夫妻关系却算是明存实亡。“宋佑翼,我是你的妻子,出了事,你却不护我分毫。竟然还好意思站在那里审问我?我做错了什么?自从我嫁进你们宋家,你便没给我一天好脸色,我给你生了儿子,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琨哥儿一****大了,你不把我当你妻子便罢了,琨哥儿可是你的亲儿子,你连他也不喜。宋佑翼,你还是个男人吗?”于氏见宋老爷宋夫人不为所动,连向来喜欢凑热闹的二夫人竟然也垂首静坐。

    不由得心下忐忑,只能揪了宋佑翼不放。

    即是夫妻,哪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道理。

    “闭嘴。”宋佑翼对于氏的泼妇行径忍无可忍。“我就不住口,我就是要说。说你宋佑翼不是个男人……我们成亲这么久,你何曾把我当成你妻子看待?你一出门,便一年半载的不回来,便是勉强回来了,也从不进我的院子。宋佑翼,我嫁给你是想和你过日子的,不是想替你宋家看门护院的。”

    宋佑翼握紧了拳,生怕自己忍不住上前把于氏暴打一顿。虽然他从不打女人,觉得打女人的男人根本算不得男人。可是……

    这女人,便没个消停。整日里算计来算计去的,心肝脾肺恐怕都是黑色的。

    以往关了门在院子里闹,他由着她,可是今日……“于氏,住口,你们夫妻间的事,关起门来去院子里闹,我今日便当着全家人的面,问一问你。与赵家这门亲事?你们于家拿了什么好处?”宋老爷蹙了眉,十分厌恶眼前的这一幕。

    “父亲,天大的冤枉啊。我可是好心,父亲可以去打探一下,那赵家,可是我们县里的富户。我可是好心想着送四妹一个少奶奶当当。怎么就冤枉成这样?那赵公子找个人假冒他前来宋家,这事与我有什么相干,全是那赵公子所为。父亲若问责,该去问那赵公子,为何为难一个妇道人家?”于氏抽抽泣泣的道。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盛家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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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二章盛家邀约

    整个花厅中,只有锦瑜的声音。她天生嗓音软糯,便是口出这般几近威迫之语,也让人察觉不出丝毫强硬之意,反倒有种异样的绵软味道。于氏怔了,呆了,傻了。

    她在想,她在努力想,想若是一切都被推到她身上。

    赵家会不会信?

    赵家若是信了,会不会像锦瑜所说的那样,从此后,赵家和于家反目成仇。

    最后她发现,若真如宋锦瑜所言,结局或许真的不出宋锦瑜的预料。不由得,于氏望向锦瑜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惧意。这个小姑娘,这个一无是处的小姑娘。平日里畏畏缩缩,大气不敢出的模样。

    她嫁进宋家后,对宋锦瑜的印象始终是,这是个和三夫人一样性子的,可以任人搓扁揉圆的姑娘。

    所以,这亲事,她首当其冲想到了宋锦瑜。

    她是庶出,她的亲事宋夫人必定不会十分用心,再有便是她的亲母,宋家的三夫人,那是个吃了亏也只会躲着人落泪的主。只是她没想到,先是有三夫人有喜,突然间,三夫人成了宋老爷的心头宝。呵斥备至,以至她生怕事情真的败露,三夫人要有个好歹难以交待。

    再来便是此时的宋锦瑜。她每说的一个字,都像针刺进了于氏心头。

    那一针针,扎得她的心钝钝的痛着。“不,锦瑜,不要这么对二嫂,二嫂没有想害你。那赵公子虽然性好女色,可赵家确定富贵,你嫁进去,便是少夫人,将来的赵家主母。这样一门亲事,你并不吃亏啊。男人嘛,不管在外如何胡闹,终究是要回家的。那赵公子还年轻,等年纪长些,兴许便能静下心来和你好好过日子了。四妹,求你不要这么狠心。”

    于氏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不必锦瑜回应。

    宋二少已经调子阴沉的开口。“……你明知道那姓赵的喜欢玩~女人,你竟然还要把我四妹嫁给他。那是个什么东西,他配得上我四妹?

    说,一五一十的说明白,赵家给了你娘家什么好处?”宋二少这句话,无疑成了压倒于氏的最后一根稻草。

    先有锦瑜那番话瓦解了她的心理防线,再有宋佑翼趁于氏神魂不清之时的那句喝斥。终于,于氏开口了……

    ——————

    锦瑜回到院子时,已过了晌午,今日宋家谁都没有用午膳,或者说,于氏那番话后,宋家诸人都被气饱了。

    三千两,纹银三千两。

    于家竟然拿了这么一大笔银子的好处。这其中自然包括于家给赵家出的那个‘李代桃僵’之法的报酬。就像锦瑜猜测的那般,是于氏将宋老爷的喜好一五一十说给了赵家听。赵家最后才到了林启。

    至于赵家为何执意与宋家联姻。

    其实根本就不是于氏所说,是于母从中说和的。而是早在一年前,于母便有意无意的在县中富户间提起宋家的小姐。

    说自己女儿嫁了个好人家。还说那户人家里几位小姐生的都美若天仙。

    出身长安城富贵之家,而且美若天仙,自然便有对宋家姑娘好奇的,进而起了心思的。赵公子仅是其中之一,他之所以执意于锦瑜,其中不乏于氏的心思,自然也是因身处长安,宋家几位小姐中,宋四小姐貌美的传言不知怎么传进他耳朵。于是,才有了后面的于家假意说和赵家,赵家意会,再让赵公子登门拜访等后续之事。

    至于事情终有一早会败露……在赵公子看来,媳妇都娶进门了,便是明知道受骗了又如何。难道还能反悔。打的竟然真是生米煮成烹饪的心思。最终,于氏被禁足她的院子,自己的二哥宋佑翼虽说要休妻,可见于氏最终一脸呆怔,身子竟然软成一团,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带着于氏离去。

    宋老爷和宋夫人都对锦瑜说了同一句话。

    放心,必会向赵家讨个公道……

    至于她的亲事,宋老爷承诺,他会插手,不会再让宋夫人独自决定。这事,似乎算是善终了。

    锦瑜终于可以长长吁出一口气了。

    终于,她有时间好好想想自己,想想自己和盛钰的事了。昨日匆忙一见,他似乎瘦了些,还有四六呢?怎么没跟在他身边。锦瑜发现,自己对盛钰知甚少。两人既然定情,自然要为将来打算。

    可是眼下,要如何让盛老夫人松口。

    这事十分难办。锦瑜是知道盛老夫人那性子的,倔强,好脸面。其实与宋夫人有几分相似,只是盛老夫人毕竟见识多些,想法自然比宋夫人有远见。所以,让盛老夫人点头同意和风和她的事,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她相信和风。他说有办法,那便一定有办法。

    正在心中想着那人,白荷已一脸喜色的掀帘而入。“小姐,盛家送来的帖子……”

    锦瑜心头一紧,赶忙接过来。原来是盛六小姐,盛瑞灵邀了她和锦云去盛府赏花。时间便在三日后。“小姐和盛家六小姐认识?”白荷好奇的问道。“梅花宴是识得的,盛六小姐是个性子很好的姑娘。”锦瑜柔声道。

    白荷抿了嘴轻笑。“……那盛六小姐自然是极好的,将来,那盛六小姐与小姐可是……一家人。”这话,白荷自然不敢高声语,只是轻声嘀咕着取笑锦瑜。锦瑜杏眸微瞪,白荷笑着后退一步,用手示意自己嘴巴粘上了。锦瑜这才低头把帖子认真再看了一遍。

    这一看,可是非同小可。

    帖子中规中矩,上面谴字也十分随意,就是一个小姑娘邀了好友去家中赏花饮宴。

    可那字……

    却非盛瑞灵手笔。锦瑜突然心中一动,她知道这帖子出自谁手了。

    那人,竟然想了这样的法子,锦瑜颇有几分哭笑不得。盛家送了帖子来,宋夫人自然十分重视,对于两个女儿竟然与盛家六小姐成了至交好友,宋夫人十分意外,意外之余,又觉得心中有了几分安慰,终究,还是有好事的。[第五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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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三章欢喜

    “倒没想到盛家会送来帖子,能与盛家小姐交好,倒是件幸事。那日,五丫头不许胡闹,四儿,看好你五妹。”宋夫人交待。锦瑜二人自是乖乖点头。

    出了院子,没了宋夫人,宋锦云立时眉开眼笑。“四姐,盛家小姐竟然给我们送帖子!”语气十分感慨,也难怪她感慨,虽然梅花宴上,她们与盛六小姐相识,可据盛六小姐说,她在家中是最小的一个,与宋锦云的肆意妄为不同。她是行事处处受制,上有母亲和姐姐,她不管做什么,都是要经过长辈同意的。言下之意,这帖子,是经过盛家长辈同意才送到宋家的。

    宋锦云自然心潮澎湃。要知道在宋夫人口中,她就是个惹祸精。

    这下盛家送来了帖子,宋夫人对她该是另眼相看了。宋锦云那个得意啊,如果有尾巴,恨不得要翘到天上去了。

    锦瑜适时拉了拉她,生怕她一个得意忘形,真的飞天上去……“母亲刚刚可是叮嘱了,那****若是闯祸,我可不替你背。”宋锦云赶忙做出赌咒发誓的神情。“四姐放心,那天我一定乖乖听四姐的,一步不落的跟在四姐身边。一定不闯祸。”

    “你啊!”锦瑜无奈,只得摇头点了点宋五小姐的额头。

    姐妹两个又一同去看了三夫人,宋锦云迫不及待的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三夫人。相比宋夫人心中满是喜悦,三夫人想的明显多了些。“……那盛家夫人不知道什么脾性,你们这样贸然前去拜访,可不要惹人不喜。”锦瑜一边吃着三夫人亲手做的点心,一边安慰道。

    “三娘放心,是盛家送来的帖子,那盛六小姐性子极好,我们也只是聚在一起赏赏花,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宋锦云赶忙接口道。“是啊,我们就是去见识一下盛家。据说盛家光是花园,就要赶上我们整个后宅了。三娘,这是好事。您想啊,盛家给我们送来帖子,那说明我们宋家在长安城还是很有威望的。母亲也说,和盛家交好大有好处。三娘便把心放到肚子里,只管养好身子给我生个六弟出来就是。”三夫人对于宋锦云的话自然只是含笑点头的份。

    “你这丫头,什么事到了你头上,都不算个事了。”三夫人一边把点心递给宋锦云,一边笑着道。

    那个脸皮厚的丫头自然照单全收。“本来就不是个事嘛,就算天榻了,不是还有高个子顶着吗?我和四姐只是小姑娘,是要被别人好好保护的,是不是四姐?”“是,是,你说的都对。快吃,点心都堵不上你的嘴。三娘,你身子越来越重,还是少操劳些。院中人手若是不够,便告诉母亲。”

    “……知道。你和五小姐只管保重便是。我整日呆在院子里,能有什么事。偶尔动一动,也算是强身了。四小姐,那赵公子的事……你不要伤心。这种人家,自然是离得越远越好。”那天早上,锦瑜早早便来了,和她说起赵家公子冒名顶替之事。还宽慰她,说若不是那假公子翻然悔悟,她这辈子恐怕就只能和眼泪为伴了。

    三夫人听后,心里自然十分挂念。

    不想晌午时,二夫人来了。

    她一番添油加醋的将事情道出,明明一样的事,可从二夫人嘴里听来的,竟然分外狰狞。

    什么赵公子也只是贪恋锦瑜美色,还说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什么赵家也是难得的富贵人家,言下之意,这门亲事不成,似乎还十分遗憾呢。若不是锦瑜提前将一切告知,三夫人还真的以为这亲事黄了,是件大憾事呢。此时见到锦瑜,不由自主的便多叮嘱几句。

    “三娘放心,这种事讲究的是个缘分。也许我的缘分还未到。”

    “四小姐能想开便最好不过了。”三夫人还想多说些什么,可碍于宋锦云在此,也不便说的再深了。

    吃过点心,二人告辞。宋锦云回了主院缠着宋夫人要新夏裳去了。锦瑜则回到自己院子,吩咐丫头关上院门。

    她这才让白荷再次将那帖子拿出来……然后细细的,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去用眼睛临摹那帖子上的字。

    那人,外人看来清贵,不屑与人为伍。可了解后会发现,他其实是个性子宽容的。上次她那般狠言狠语,他也只是摇摇头,并不与她一般见识。

    他们能否在一起……她本就存疑。

    所以心情难免患得患失,而他对她从来是纵容的。这种感觉是锦瑜从未感受过的。

    如今,他竟然屈尊降贵的亲自给宋家写了帖子。

    看着这帖子,锦瑜的心一点点变得坚硬……她不喜盛家,上辈子在盛家的体验实在让她恨不得今生再不踏足盛家一步。

    可是盛家有个他啊。

    她应该庆幸,庆幸今生与他相遇在最美好的年华。

    若是再迟几年,他亲事定下,或是她嫁于他人。他们,便是有缘亦无份。这样一想,锦瑜突然有种也许老天许她重生,便是让她与他演一场相遇的。

    那样一个人啊。“小姐,又在想四公子?”白荷含笑道。锦瑜也不否认,倒让白荷有种自家小姐越发的不可捉摸了。

    第二日锦瑜去给宋夫人请安时,宋老爷竟然也在。见到锦瑜,宋老爷眉开眼笑的招了招手。然后侧身和宋夫人道。“我们四丫头倒是个有福气的。不管什么事,只要事关四丫头,最终都能逢凶化吉。”宋老爷在说高家和赵家的事,在旁人眼中,高家自然是不好招惹的,却不知为何,高家最近似乎偃旗息鼓了。而赵家,门面上倒也是桩不错的亲事,可谁成想暗地里却做出这等鸡鸣狗盗之事。

    宋夫人笑着有些牵强,还是点点头。

    “和四丫头在一起,连五丫头都沾了光。”宋老爷继续道。这句宋夫人委实不喜听,可是宋老爷难得和宋夫人和颜悦色的说话,宋夫人便是再不愿意,也只能听着。“以后让两个小姐妹多多在一起。许是时间久了,五丫头那性子也能静上几分。”宋老爷最后道。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内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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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四章内讧

    其实宋夫人也觉得近朱者赤,可这话从宋老爷口中说出,颇有几分刺耳。宋老爷说话可以无所顾忌,可是锦瑜不同。

    宋老爷声音落下后,她才笑着道。

    “父亲这话说的便有失公允了。应该是,我和五妹在一起,性子才不那么闷了。父亲也知道,我以前从来闷声不语的……”宋夫人看了一眼锦瑜,脸上神色渐渐和缓,宋老爷附和的点点头。“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左右你们两个小姐妹在一起,让我看了便喜欢。你性子温和,办事稳重。五丫头爱说爱笑,讨人喜欢。都是好姑娘,好姑娘。”

    “老爷,不是要和四丫头说一说赵家的事吗?”宋夫人在一旁提醒道。

    宋老爷这才反应过来。

    “四丫头,孙管事已经按了你说的从赵家问出了内幕。这点上于氏倒是没说谎。孙总管将过错都推到了于家……赵家立时便怒了,扬言和于家势不两立。对于咱们宋家,这次与赵家有桩生意,他们让了三分利出来。我和你们母亲商量过了,给你打一套首饰便算是给你添了台嫁妆。这事,便算了了。”

    “多谢父亲,多谢母亲。”锦瑜赶忙言谢。

    宋老爷很喜欢锦瑜的‘识时务’。望向锦瑜的目光暗含赞赏。

    宋家四小姐五小姐要去盛家参加赏花宴的消息很快在宋家后宅传开,二夫人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自从上次她‘病’好后,宋老爷对她就少了几分在意。虽然也会来她院中,不过比起来,宋老爷还是留宿在三夫人那时的时日更多。失了宋老爷欢心,她在宋家地位便有些尴尬起来。宋夫人最近倒是不来寻她晦气了,想必是因为她失了宋老爷欢心,宋夫人不屑于理会她了。

    可奇怪的是,三夫人那么得宠,甚至这个年纪了还有了身孕,宋夫人竟然不动声色。

    以宋夫人的妒意,这事着实反常。盛家送了帖子邀请锦瑜和锦云去赴宴的消息传到二夫人院子时,二夫人正因为心情不悦在教训女儿。听到消息后,二夫人母女对视一眼,最终宋锦湘哽咽的道。

    “二娘总是让我万事以二娘为重。可夫人是我的嫡母,我若不敬,岂不惹得夫人不喜。同样是庶出,宋锦瑜便什么都有。前后两桩亲事,夫人都只想着宋锦瑜,我可是宋家三小姐,哪有妹妹在姐姐前面定亲的道理。

    上次梅花宴夫人不带我,这次盛家的赏花宴,夫人根本连说一声都懒得说了。二娘,我将来可怎么办?”说到伤心处,宋锦湘泪如雨下。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即是下帖子邀宋家小姐,你便去寻夫人问个说法。便说你也是宋家小姐,凭什么不带你同去?

    我平日怎么教你的,你就只会哭,没用的东西。你看看人家宋锦瑜,三夫人除了哭没什么旁的本事,可宋锦瑜就是有本事让三夫人得宠,眼下三夫人怀了孩子。那丫头竟然也有本事让夫人宽宏大量不予计较。我听说夫人还会让林妈妈每日去探一探三夫人。

    我可不觉得这些事是三夫人所为。她那性子,闷声不语的,打死她她也只哭天抹泪的。一定是锦瑜那丫头从中周旋。

    你怎么便不能学一学她。精明点,有点心计,而不是傻傻的往夫人枪口上撞。”

    “二娘还数落我,若不是二娘在一旁怂恿,夫人怎么会这般不喜我?”宋锦湘委屈的道。

    被自己女儿嫌弃了,二夫人登时大怒。“……你有本事,从此便别花我一两银子。”“……二娘。”宋锦湘却不敢应下。

    二夫人望着哭的伤心的女儿,恨恨的起身。“你等着,我去和夫人给你讨个说法。”

    ——————

    “四姐,刚才二娘来找母亲摊牌。”

    锦瑜正在绣着准备给宋老爷的生辰礼物,闻言抬头望向宋锦云。“二娘来和母亲争辩。说的便是盛家赏花宴的事。说当初梅花宴时没带三姐,这次盛家赏花宴,说什么也要带了三姐同去。”

    带了宋锦湘同去?

    锦瑜从心里便否了这个想法。

    她此次前往盛家,是打着要和盛老夫人长久打交道的念头。只是要想长久的和盛家打交道,第一,便是要得到盛老夫人的欢心。

    锦云这活泼的性子,盛老夫人倒不会讨厌。而她如今这性子,也是盛老夫人喜欢的。只是宋锦湘……那姑娘太过计较了,眉眼里似乎都藏了算计。那样的面相,一定不会被盛老夫人所喜。而且当初在梅花宴上,盛老夫人是见过宋锦湘的。

    她虽然得了东珠,可当时盛老夫人脸上并不见丝毫赞赏之色。可见盛老夫人对于宋锦湘那样争名夺利的姑娘是不喜的。

    “母亲怎么说?”

    “母亲说若是想去,便让宋锦湘寻机去结识盛家小姐。人家帖子上明明只请了我和四姐,如何还能捎带上三姐。”

    “二娘想必会失望。”“……本来就是没希望的事,二娘是自找的。”

    “何况我不喜欢三姐,三姐若是跟着,一定又趁机图谋些什么。母亲总说我傻,可我也明白,我们前去盛家,是个机会。若是我们得了盛老夫人喜欢,对家里也是好的。母亲总念叨着江家姐姐将来会嫁进盛家,江家找到了靠山。其实并非一定要结亲,我们大可哄得盛老夫人高兴。便是有一日,我们宋家真的遭了难,盛家也决不会冷眼旁观的。”

    锦瑜一脸安慰。“谁说我家五妹傻的,我家五妹这是大智若愚。”

    “四姐。我不才愚。”宋锦云嘀咕道。一旁锦瑜主仆不由得抿了唇轻笑。

    时间一闪而过,直到马车到了盛家大门外,锦瑜才感觉出几分忐忑来。“四姐,好壮观。”宋锦云掀了帘子望向盛家朱红的大门,还有门边那对威武的石狮,感慨道。

    仅是那大门,便比宋家足足宽了一倍余。

    许是得到消息,盛家小厮上前,一见是宋家的小姐,小厮殷勤的引路,马车直接从侧门驶进院中。

    锦瑜望着渐行渐远的盛家大门,心潮澎湃……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大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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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五章大开眼界

    盛家大门轻易不会打开。前世在盛家五年,锦瑜记得只在迎娶她,和盛家大少出征的时候是开了正门的。

    那道门,在锦瑜心中,像一道高耸入天的山峰,将盛家隔绝于尘嚣之外。

    马车很快驶入侧门,有盛家的丫头前来相迎。

    锦瑜和锦云下了马车,跟着引路丫头走进了盛家内宅……锦瑜望着眼前的一切,那树,那墙,甚至是脚下踩的青石小路,都有种熟悉之感。一切与记忆中的几乎别无二至。

    就在锦瑜心神恍惚之时。

    盛家六小姐盛瑞灵迎上前来。见到锦瑜姐妹,她立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两位姐姐终于来了,让我好等。走,去我院子。我们先歇息一会,再去逛逛园子,午后再去给我母亲请安。”盛瑞灵说着今日安排。

    锦瑜含笑点头。锦云却是一脸好奇,左看右看的,终是出声问道。“不是赏花宴吗?妹妹邀了多少人?”盛瑞灵有些脸红。

    边走边轻声回道:“其实,不是赏花宴。之所以请了两位姐姐来,实是因……前几日家里来了几位京中的客人,都是带了女儿的。几位姐姐与五姐交好。每次大家共处,我都不知所措,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今日那些姐姐说在园中找些乐子,我一人实在难以应对,这才想到两位姐姐。四姐姐,五姐姐,你们不会生气吧。”盛瑞灵小心翼翼的问道。

    宋锦云是个颇有侠义心肠的姑娘。

    闻言自然摇摇头道。“那有什么问题,你即喊我一声姐姐,姐姐帮妹妹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至于我四姐,别看她话不多,可最是热心。再说我还没见过京里的小姐呢,正好趁机见见她们是不是生的三头六臂。”说完,一脸的跃跃欲试。

    盛瑞灵瞪大眼睛,许是不明白宋锦云哪来的这般……认知。见锦瑜一幅宠辱不惊的神色,不由得笑了。“五姐姐,你真有趣。”

    上次在梅花宴上,盛瑞灵对宋家两位小姐印象就十分好。宋四小姐温婉,宋五小姐直率,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可是盛瑞灵却觉得和她们相处,比和自己亲姐姐相处还要舒服些。于是这一次,自家四哥稍微一点,她便想到了她们。

    盛瑞灵直接领着二人回了自己院子,一路上,宋锦云咂舌不已。

    漂亮,真漂亮,青石铺成一小路,路两边的花开的十分灿烂,红的,粉的,黄的。简直让人目不暇给。很多花宋锦云甚至叫不出名字,自己母亲曾说过,花草这种东西,越是稀罕的越是价值连城。她也算有些见识,她不识得的,想必十分珍贵。

    据说有种兰花,一盆就值千金银呢。

    “……瑞灵,这都是些什么花?真漂亮。”宋锦云看的目不暇接,终是忍不住问道,盛六小姐摇摇头。

    “我也不知,这些都是专门的花匠在管着,似乎都是从城外花市购来的。这些不算漂亮,我屋中有几盆兰,开起来才漂亮呢,是四哥从京中带来的。说是京中那些达官贵人都喜欢。

    据说品相好的,一盆能卖几千两银子呢。”盛瑞灵说起这来一脸的不明所以,似乎不知道几千两银子买盆花值不值得。

    相比之下,宋锦云比盛瑞灵‘务实’些。“几千两银子?好贵!那花是金子雕成的?”

    “五姐姐,你真爱说笑。”盛瑞灵只当宋锦云在说笑。

    锦瑜听着二人的对话,脸上笑意渐浓。记忆中,盛瑞灵这小姑娘性子温柔,虽说是盛家小姐,却没有丝毫骄纵之气。而且对她很好,一直很照顾她。上辈子,她知她在盛家孤寂,三不五时便来院中陪她说话。只是盛五小姐似乎不喜欢妹妹与她亲近,每当盛瑞灵来陪她,回去后都要被盛五小姐数落。可她都从不对她说,若不是有一次她正好去找她,听到了盛五小姐那些刻薄之语,她还被蒙在鼓里。

    她以为今生再没机会与盛家人接触。

    若是盛家她有不舍之人,唯有这个小姑娘了。许是锦瑜看向她的目光太过热忱了些。盛瑞灵疑惑的看向锦瑜。

    锦瑜笑笑:“我只是觉得六妹妹和我五妹在一起相处,真是极好的。”盛瑞灵也笑了。“是啊,我也觉得五姐姐是个有趣的人。”

    盛瑞灵的院子自是锦瑜姐妹那小院所不能比的。这点锦瑜早就知晓。前世她也曾吃惊于盛家的富贵。初初嫁入盛家时,还曾因此庆幸,庆幸自己嫁了个富贵人家,将来必定一世荣华。只是老天和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如今再进盛家,除了感慨外,锦瑜就像个旁观者,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这样的神情落在盛瑞灵眼中,自然是极吃惊的。

    要知道每个姑娘初入盛家,都有些大惊小怪,哪怕那些京里来的姑娘,也会吃惊于盛家内里的布局。相比之下,倒是这位长安城宋家庶出的四小姐最是镇定。

    而这份镇定,又不会让人感觉自命清高。

    她只是神情淡淡的看着一切,似乎将这些都看尽了眼中,也似乎,这些都不能被她看进眼中,那份淡然,竟然让盛瑞灵想到了自己四哥。

    四哥脸上也总是这样的神情。

    一幅似乎世间万事都上不得他心的神色……可若是求到他,四哥又是这世上最好的哥哥。

    说起来……

    邀宋家小姐的帖子还是四哥亲自写的呢。当初四哥怎么说来着?说……能让妹妹高兴之人,便是他的朋友,他便该亲自写这帖子。

    那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想来。自己四哥似乎和宋家姑娘也是相熟的呢。

    至于什么时候熟悉的?难道是梅花宴之时。可是四哥那样的性子,能和姑娘相熟?盛瑞灵越想越觉得奇怪……

    到了盛瑞灵的院子,几个姑娘吃了点心,品了茶,又说笑了一番。随后有丫头求见。

    说是五小姐在唤六小姐,诸家姑娘已齐聚后园,让盛瑞灵带了宋家姐妹过去。盛瑞灵点头,只是刚才脸上的笑却缓缓敛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挤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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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六章挤兑

    “两位姐姐,那几个姑娘都是京中的姑娘。她们是梅夫人的客人。听说四哥在家,便求了梅夫人说要来家里一观……”盛瑞灵解释道,可是随后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宋锦云是个急性子。“六妹妹,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我们姐妹之间,不必藏来藏去的。”

    盛瑞灵点点头。

    “那几个姑娘自诩出身京中,父亲又都在朝廷为官。见到两位姐姐,恐怕会说些风凉话。姐姐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与她们计较。事后妹妹会亲自赔罪……”

    盛瑞灵言下之意,那几个姑娘恐怕会出言不逊。

    宋锦云挥挥手。“狗若咬了人,我们还要反咬回去不成。姑娘我不和她们一般见识。六妹妹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丢面子的。至于我四姐……便是京里来的姑娘,恐怕也比不得我四姐性子沉稳,你便把心收到肚子时。什么赔不赔罪的,又不是你咬的。”盛瑞灵颇有几分哭笑不得,她现在算是知道了,宋家这位五小姐,真是语出惊人,不死不休。

    锦瑜抱歉的笑笑。对于自家妹妹的性子,也是颇为无奈。

    “锦云这话说的虽然糙了些,可道理却实在。瑞灵,你且放心。这里是长安,我们好歹算是主人,必不会欺客的。”

    盛瑞灵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这位四小姐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十分好相处的样子。

    可是说起话来,却是棉里藏刀。一句话便将自己定为主子,那些姑娘便是再胡闹,也不过是不懂事的客人罢了。“两位姐姐能这样想,我便放心了。走,我们去园子。”

    三人到了园子,放眼看去。只见园子入口立了五六个姑娘。

    夏衣也是粉绿黄蓝各不相同。而她们围着的那个姑娘,便是盛家五小姐盛瑞萱了。锦瑜自然是认识她的,好歹姑嫂五载,只是和她却是接触很少。自从她嫁进盛家,盛五小姐便十分不喜。

    许是觉得盛家清贵的门第被她辱没了吧。

    虽然没发生过大的矛盾,可是小摩擦不断……宋瑞萱的性子也和宋锦湘有几分相像。眼高于顶,总觉得自己是最漂亮的姑娘,旁人家的姑娘都有所不及,亲事也是谈了一桩又一桩,直到她枉死,还是没有定下。

    盛瑞萱看到盛瑞灵,眉头微微一蹙,当看到锦瑜姐妹,眉头拧的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她这神色一变,围在她周围叽叽喳喳的姑娘自然有所感觉,都顺着盛瑞萱的目光看过来。盛瑞灵她们是相熟的。至于她旁边的锦瑜姐妹……“五姐,我们来了。”

    盛瑞萱虽然知道盛瑞灵请了两个姑娘,而且连母亲都点了头。可是陡然看到锦瑜姐妹,她还是心生不喜。

    至于原因……一个自觉漂亮的姑娘,会愿意有个比她更漂亮的姑娘在身边吗?她原本是红花,自然希望旁人都是绿叶。

    突然间,又来了朵红花,她自然心中厌弃。

    而且那宋四小姐看起来不言不语的,却偏偏生了张惹人注目的脸蛋。这样明显的对比,让盛瑞萱觉得暴殄天物……“五小姐,这两位姑娘是谁啊?是盛家的客人吗?”一旁有个大眼睛姑娘一脸疑惑的问道。只是她眼中若不是似笑非笑,那娇憨的表情倒是演绎的十成十。

    盛五小姐面露疑惑的摇摇头。

    “许是六妹的朋友吧。我并没听母亲和四哥提起。”

    “夫人和四公子没有提起过,那想必出身……”另一个姑娘接话道,这姑娘穿了件青绿的夏裳,私心里,锦瑜觉得她像只青蛙。“她们两个吗……我倒是曾有过一面之缘。在城中宋家的姑娘,宋家是从商的,据说宋家成衣铺子里的夏裳十分漂亮,小姐们可以和那宋家小姐打个商量,能不能给小姐们便宜些。”

    “五小姐说的什么话,我们不过买件衣裳罢了,还会差那几两银子。”先前说话的姑娘轻笑道。

    盛瑞萱也不由得笑了。

    见她一笑,余下的几个姑娘也面露笑意。盛瑞灵握紧了拳,她不明白自家五姐为什么要在外人面前这般欺负她和她的朋友。

    请了宋家两个小姐来,是母亲和四哥都知道的。

    母亲都点了头,四哥亲自写了帖子,怎么到了自家五姐口中,却是宋家小姐刻意巴结,明明不是这样的。

    欺负她便罢了,两位宋家小姐可是她请来的贵客,却被她连累,盛瑞灵刚要开口,只觉得衣袖一紧,侧头去看,却是宋家四小姐轻扯她的衣袖。“……不是说好不气的吗?”盛瑞灵见锦瑜面露笑意,似乎丝毫没有因对方的无礼而生怒。

    而且那张小脸……

    很耐看,虽不十分美艳,可那五官配在一起,让人看了感觉十分舒服。

    便是心中再气,似乎只要小脸的主人一笑,心中那郁结也迎刃而解……是啊,明明知道五姐向来这般刻薄的,她何必动气。

    至于那些姑娘,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许是认为巴结五姐可以达成所愿吧。

    这样一想,盛瑞灵突然不气了。“我和五姐昨日说过,今日在园中,寻个小乐子。不知诸位姐姐可有兴致?”盛五小姐有些惊讶,惊讶于盛六小姐竟然没有理会她刚刚的加难。

    她不由得再次看了一眼锦瑜。

    她看到,刚刚便是这姑娘拉了一下自家六妹。

    可无论怎么看,也不过是面容清秀,着实看不出有什么奇异之处来。

    可为什么母亲点头应允请她前来,为什么自家四哥竟然也同意。而且还十分有兴致的帮他们……出谋划策。

    “六小姐,什么乐子?”有人感兴趣的问道。

    “我家园子年初新请了个花匠。据说这花匠有些本事,不过靠几株桃树,便能把园子做成小迷宫……我和五姐也从未走过,不知真假。不如,我们试一试……”盛六小姐话音一落,便有几道附和声。“真的?还有这种事,那我倒要见识一番,五小姐,你觉得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猜猜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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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七章猜猜我是谁[第五更]

    “六小姐不是说和五小姐商议过吗?那五小姐必定是点头的。入口在哪里?我好想去试一试……不过,这算不算比试?若是赢了,有什么奖赏?”那在锦瑜眼中像青蛙的绿衣姑娘问道。盛五小姐敛神,不再去看锦瑜。

    “奖赏?你们想要什么?”

    “……首饰?”“首饰有什么好?你难道会缺?”“那要什么?总不能说想要四公子的墨宝吧?”

    “……为什么不能。五小姐,我们便以盛四公子墨宝一赌。赢者,可得四公子墨宝一幅,只是这得仰仗着五小姐去要了。”

    盛瑞萱迟疑。

    自家四哥那脾气,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么大面子。

    倒是一旁的六小姐盛瑞灵点头。“便以四哥一幅墨宝做为奖赏。我去负责管四哥要。”

    话音一出,姑娘们一阵欢呼。锦瑜望着几个姑娘,微微蹙了蹙眉,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说的便这几个姑娘吧。她们这般明目张胆的觊觎盛钰,锦瑜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薄怒来。

    盛钰那人,恐怕是明知道这些姑娘的心思。却还是邀了她来。

    他便不怕她坏了他的‘好事’……“五姐姐,六姐姐,这园子不难走的。你们只管往一个方向走……”

    宋锦云点头,一脸的跃跃欲试。锦瑜也点点头,她闭着眼睛都能从园子里走出去。

    不过是个小障眼法罢了,前世她可是走过百八十遍的。

    规定定完,姑娘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各自寻了个方向走进园子……这时候,便显出园子大的好处来了。加上锦瑜姐妹在内,七八个姑娘进了园子,竟然一闪而没。锦瑜是最后一个走进园子的。她随便寻了个没人的方向迈步。

    这个方向都是些人抱的树木,自然不好寻路,姑娘们都往短丛那边,这边没人‘衷情’。

    其实这与世间道理也是相同的。看似好走的路,真的走上去,便发现不一定会好走。

    而那些一眼望去遍布荆棘的路,也许真的身临其境会发现,其实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难行。锦瑜并不想争那个第一,她这人便是如此,不争名,不逐利,只管做好自己。

    那几个姑娘便是再闹腾,和风也必定看不上的。别问她为什么?她就是认定那人眼高于顶……至于为何看中她。

    其实她是个挺不错的姑娘不是吗?

    至于自卖自夸的事……反正那人也是个自卖自夸的,他们这才相配不是吗?

    心中胡乱想着那人,锦瑜的唇角不由得缓缓勾起,想着那人现在在哪里?他知不知道她已到了?他这番安排,必然是想要见她一见的……他什么时候会出现?又会怎么出现?会不会掩人耳目……锦瑜一边在树间穿梭,一边想着盛钰。

    可是突然间,她的身后窜出一双手,然后不由分说遮在了她的眼睛上。自然而然的,她的大半身子也被他揽在了怀里。下一刻,耳边响起男人似乎氤氲着笑意的声音。

    他说……

    “猜猜我是谁?”锦瑜笑了,并没有挣脱,反而很是闲适的微微后靠。然后在男人微僵的怀中,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被保护的感觉。

    “……和风,盛钰,盛四少。你喜欢听我唤你哪个?”随后调子轻快的道。

    这人能是谁,自然是他。这里是他的家,也只有他能这般神出鬼没。“你这丫头。”男人笑道,随后似乎颇为不舍的拿下了覆在她眼睛上的手,身子也缓缓后退,退到一步处,锦瑜回身,便看到男人含笑的眸。

    他的清贵在她面前变成了温柔。

    他的孤傲在她面前变成了宠溺。盛钰望着锦瑜,定定望着,都说一日不见哪隔三秋。这样说来,他们已经十几载未见了,自然思念的紧。

    不过,这小姑娘胆子真大。被他半抱着,竟是挣也不挣,便不怕被人看到。“……你啊,明知这园子里还有旁人,也敢和我胡闹。”

    盛钰轻声指责,不过声音里如果不是含了笑,这指责便更显真实了。

    锦瑜瞪他,明明喜欢的紧,还装什么清高。盛钰望天,便是真的喜欢,也得矜持不是。矜持,他可是盛家四少,在旁人眼中,可是不近女色的盛四公子。“我们寻个地方说话。”锦瑜扯了盛钰袖子轻声道。

    盛钰点头,深深看了一眼锦瑜。

    然后当先迈步,锦瑜跟在他身后,左拐右转,盛钰把她带到了假山群里。然后身形一闪,不见了。

    锦瑜先是一怔,随后不由得摇头笑笑。这人,玩心这么重。真当她寻不到他,锦瑜上前几步,身子一矮,下一刻,便在盛钰……脸对脸的站在一个只有丈许距离的小地方。四周是石头,这里是一个隐密的小石洞。

    而且入口设计的极为障眼,若不经人指点,必定寻不到。

    这里可以说是整个园子最隐密的地方了。

    前世锦瑜是因为一人孤寂,时常在园子闲逛,这才发现。似乎盛家除了她,便没谁对园子的布局感兴趣,所以这地方,也成了她的‘秘密’却不想,盛钰竟然知道。那是不是表示,前世她身处这里之时,几年前,盛钰也曾身处这里。

    其实,他们站在同一个地方,只是时隔几年。

    “小丫头,你竟然能寻到入口?”盛钰的声音颇有几分惊讶。他还想着逗她一逗呢,让她在外面寻不到他,然后他突然出现,将她抱个满怀。却不想,小丫头给了他惊喜。这地方,整个盛家只有他一人知道,现在,多了一个她。

    “……我们心有灵犀。”锦瑜轻笑道。

    与他在一起,锦瑜的性子似乎会不由自主的变得欢快。为人也调皮了几分。盛钰轻点她的额头……这时锦瑜才发现,他们离得很近……

    近的只有一掌距离。

    而且,她始终在他怀里,而他,似乎没有放开的打算。“这里,我十岁时发现的。那时候心情不好了,便躲进这里。一进来,心情就会平静。十年后,我把‘它’送给你。锦瑜,这里是我们两个人的‘天下’……”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她是他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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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八章她是他的毒

    锦瑜安静的听着,心中竟然涌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前世,她也曾把这里当成她的‘天下’,以为盛家除了她,没谁知道这里。伤心了,也喜欢来这里。这里的方寸之间,似乎能抚平一切。

    而数年前,一个小小少年也曾这般抚慰过自己的心灵。想到这里,锦瑜不由得笑了。

    盛钰离她极近,自是看到了她脸上的笑。

    小姑娘虽然面容温和,是个爱笑的姑娘,可此时的笑,却让盛钰有种与平日不同的感觉。“笑什么?”“……觉得有趣,我们在这里,算不算……私相授受。”盛钰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锦瑜,最后颇有几分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她的额头。

    小丫头,平日里温和的很,见谁都是笑模样,仿佛是个没脾气的姑娘。

    可只有他知道,这小姑娘不仅有脾气,而且脾气还很大呢。不仅如此,在他面前,她还会这般……活泼,会撒娇,会讨巧。总之,让盛钰不安的心缓缓平稳下来。那日之事,他回到家中,关起门来静思了许久,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锦瑜竟然当着兄长和妹妹的面,不顾一切走向他。

    那一刻,盛钰其实是被惊到了。只是他向来心高气傲,不屑在宋家人面前丢了面子,这才绷着一张俊脸。

    在心上人面前,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不过的男子。乍见心心念念之人,神情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再加上这小姑娘前些日子可是刚刚对他放了狠话。

    直到此时,直到如今与她离得这般近,近的,只要他一伸手,便手将她禁锢在怀,他才终于相信。

    锦瑜,是真的在意他的。

    要不然,她怎么会不顾一切的和他在这里……唔,私相授受。

    这词意思是不公开的给予和接受,倒挺应景,只是盛钰还是不喜欢。他希望他的小姑娘,永远活在阳光上。笑着,闹着……“你啊,小脑袋里整日想了些什么?我们这哪里叫私相授受,这叫,情难自禁。”盛钰含笑反驳。

    锦瑜点头,不管是私相授受还是情难自禁。

    她都喜欢。

    她也知道自己这心思要不得,这若是被旁人看了去,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呢。可是,她忍不住,见到他,便想多和他说一会话,哪怕多说一句也是好的。

    再加上这里是盛家,于她来说意义不同的盛家。进了这里,让她有种前世今生混淆之感,似乎只有在他身边,她才能安心。“没想什么,只是觉得我们这样……很难。所以想一刻不停的和你说话。你不会嫌我烦吧?”锦瑜挑了眉问道。

    “傻姑娘。我怎么会烦,我巴不得****听你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呢。”

    “……我又不是雀儿。”

    盛钰轻笑。“是,你不是雀儿,雀儿的声音哪有你的悦耳……锦瑜,很抱歉,我们眼下只能如此……”他还不能和她比肩站到世人面前,至少眼下不能。哪怕他行事无度,按了四六的话说,天下间便没盛四公子不敢做,不能做之事。可事关锦瑜,他却不得不小心行事。

    他可以不惧蜚短流长,不惧名声扫地,可却不允许有人诟病她。

    锦瑜摇摇头。“我们又没偷没抢,只是……心有所属。又不是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可是和风,我们以后会怎么样?”说不迷茫是骗人的,便是锦瑜已经不在意前世之事,可是今生……她们要怎么才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傻姑娘,总有办法的。只是眼下要委屈你了。我们以后若是相见,便让瑞灵给你下帖子。时间久了,母亲一定会喜欢你。那时再开口提我们的事,想必母亲接受起来也容易。”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盛夫人……盛夫人该是很在意姑娘的出身的。她便是再喜欢我,恐怕也不会喜欢自己最宠的小儿子娶一个宋家庶出的姑娘。”锦瑜苦笑道,她何偿不明白这个道理,其实她也是这样打算的,多来盛家,与盛夫人‘日久生情’。可是前世她用了五年时间,也不过让盛夫人不厌烦她罢了。若想得到盛夫人欢心,真是难上加难。

    锦瑜说的道理,盛钰何偿不明白。

    不过事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心意坚定,世上无不可为之事。“我母亲性子不坏,只要接触久了,你便会觉得好的。所谓日久生情,她若把你当成亲生女儿般疼爱,没准到时候还不舍得你另嫁呢。你啊,小小年纪,怎么喜欢胡思乱想。一会我让六妹领你去见我母亲,到时见机行事便是。放心,你这性子,母亲必定喜欢。”盛钰安慰道。

    自己的母亲,喜欢什么性子的姑娘他自是清楚的。

    他有两位长嫂,大嫂去岁病故。

    大嫂在时,母亲便总夸大嫂,说她行事有度。说起来,大嫂长了大哥几岁,当年娶大嫂入门时,对方父母并不同意,那时大哥体弱,之所以成亲那样早,是有冲喜意味的……不过大嫂却点了头,因为她觉得大哥是个好人,哪怕那时大哥不过是十余岁的小小少年……他们成亲不足三载,大嫂竟然有喜了。这意外之喜自然让母亲极为高兴,当盛家长孙落地后,母亲更是把大嫂当成了盛家的福星……只是,红颜薄命,大嫂年纪轻轻的便撒手人寰。

    至于那位二嫂,盛钰与她接触不多。

    因为母亲并不喜欢她,觉得她为人带了两分刻薄。不过她的好坏与他无关,是自己二哥的事。

    说起来,锦瑜这性子,倒是有两分像他已故的大嫂。

    乍看一幅好脾气,其实骨子里却犟的很。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可比起大嫂来,这小丫头明显心思更活……当初高家向宋家提亲时,他并未插手,是她自己解决的。想必,小姑娘当时也是动了心思的。

    可他就是喜欢她偶尔用些小心思时那神气活现的小模样。

    简直便是毒,只是这样看着她,竟然让他生出一股饮鸩止渴之感。他想还是早些娶她入门,也免得他病入膏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不动声色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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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九章不动声色打压

    二人不敢耽搁,毕竟那些姑娘便是再蠢,早晚也能找到路。

    想到那一个个打扮的蝴蝶似的京中小姐。锦瑜语气泛酸的道:“那几位京中来的小姐……我看她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你这位四公子身上。”

    盛钰先是疑惑,随后茫然,然后……坚决的摇头。

    “我和她们不熟,我连她们的脸都记不住。”他们才刚刚‘冰释前嫌’,盛钰可不想因为那些不相干的人而再次与小姑娘闹别扭。要知道小姑娘闹起脾气来,其实挺吓人的。锦瑜被他脸上的神情逗笑了。“我又没说你和她们如何……只是,你这亲事一日不定,她们便一日不会死心。”

    她年纪尚小,可是他却早到了成亲的年纪。四六不是说盛夫人之所以不敢迫他娶妻,是怕害了他。

    可若是他总寻不到那所谓的有缘人,难道盛老夫人能一直纵容他。“……所以你得快些嫁进门,当盛家的四少夫人。”盛钰笑着取笑道,饶是锦瑜再厚脸皮,这句话也终究让她羞红了小脸。“你再胡言乱语,我便……我便不见你了。”这威胁的话,连自己都觉得有气无力,果然,盛钰轻笑,下一刻手臂微微加力,让锦瑜软软的半倚在他怀里。

    “你还太小……”最后,盛钰一声轻叹。

    锦瑜先是不解,随后望着盛钰熠熠的目光似乎有所顿悟。然后,她的小脸更红了。

    “其实是我的错,明知道你这么小年纪,却还是对你……可人活在世,不过几十载罢了,能遇到自己喜欢的姑娘是何等幸运之事,既然遇上了,我便不打算放手。锦瑜,这条路恐怕并不好走。既然我们共同踏上了,不管多苦,你我都不要回头。”

    望着盛钰幽深的眸子,锦瑜心神一怔。随后郑重的点了头。

    前路艰难,他和她都不会退却。随后,盛钰又叮嘱锦瑜,告诉她如何和母亲盛老夫人相处,如何讨盛老夫人欢心。锦瑜自是一一点头。

    其实不必盛钰说,她也知道如何讨好盛老夫人。

    可是……

    第一道难题便是她的出身,盛老夫人必定不会点头的。这就像一道天堑,摆在她和盛钰面前。所以就算盛老夫人将来有一日,真的把她当成女儿在疼,可若是她和盛钰的事一经暴露。

    盛老夫人恐怕不会去讲那些情面的。

    这道理她懂,盛钰也懂,可他还是叮嘱锦瑜用心去结识盛老夫人。锦瑜明知道盛钰明白一切,可最终还是点了头。

    便是再不舍,时间终是有限。盛钰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面前的小姑娘,这才含笑将她推出栖身的小山洞。锦瑜有些晕呼呼的,便是离在了那方寸之间,鼻端似乎也萦绕着属于盛钰的味道。她便这么一路含笑的走出了园子。

    迎面,盛五小姐一脸鄙夷的望着锦瑜。“宋四小姐,你真是丢了我们长安姑娘的脸。竟然比京中来的客人还要慢。”盛瑞灵第一个出来,然后是盛瑞萱,再然后是两个京中的小姐,其中一个便是那一身葱绿的圆脸姑娘。盛五小姐话音刚落,那绿衣姑娘便接话道。“话不能这么说,这也是需要动脑筋的。想来这位小姐是个不喜欢用脑的。”言下之意,锦瑜是个没脑子的姑娘。

    盛瑞萱上下打量一眼锦瑜,含笑对那绿衣姑娘道。

    “郑小姐言之有理。瑞灵,不要总和笨姑娘在一起,你也会变笨的。”盛六小姐轻咬着唇,觉得自家五姐太过份了。这里是盛家,五姐是主人,锦瑜怎么说来也算是盛家的客人,哪有这般待客的道理?

    还有那个郑小姐,同样是客。

    出言这般刻薄,哪里有丝毫大家闺秀的气度。

    “五姐……”盛瑞灵刚要开口,不想锦瑜毫不在意的道。“……我个子小,腿短。”

    盛五小姐挑眉,盛六小姐先是不解,随后会意。眼睛不由得扫向郑小姐。郑小姐身量颇高,几个姑娘站在一起,她比锦瑜要高出一头。身形十分清瘦,一身绿衣裳,衬得人像根绿竹子,尤其那腿,又瘦又直。只是,委实算不得漂亮。

    郑小姐紧抿着唇,一时间倒不知道如何回应了。

    人家只说自己个子小,腿短,是自暴短处。并没有指责她什么,可是郑小姐就是觉得她话中有话。

    这时,宋锦云也从园子里出来了。“锦瑜,我们先回院子用午饭,吃过午饭后便去见我母亲。”盛六小姐见此忍了笑招呼道。

    锦瑜点头,拉上不名所以的宋锦云,三人抬步便走。那位郑小姐伸手指了指锦瑜几人,盛瑞萱沉默片刻,拉了她的手似乎在安抚她。

    吃过午饭,丫头上了清茶,宋锦云这才开始说自己在园中见闻。“……我碰到三个京中来的小姐,听她们聚在一起悄声讨论盛四少……还说什么‘技高者得’。六妹妹,她们几个是不是都惦记着你四哥呢?”

    锦瑜挑了挑眉,虽然知道盛钰行情好。却不知道几个姑娘为了争他,竟然还暗中有了协议。

    真傻啊。

    便是争赢了又如何?难道真的便能成其好事吗?

    “你们也见过我四哥,不要自夸,放眼长安城,也没哪个公子比我四哥好了。便是在京里,我四哥这样的公子,也是人人争抢着想要收为乘龙快婿的。那几位小姐心里恐怕也存了这样的心思吧……不过我四哥是谁?我四哥眼光高着呢,便是她们争破了头,只要我四哥不点头,她们便没有机会。”盛六小姐语气十分骄傲的道。

    宋锦云点头,这点她在梅花宴上便见识过了。

    “……京里的小姐也不过如此啊。和我四姐比起来,我倒觉得我四姐才是最漂亮的那一个。”宋锦云话锋一转,突然望向锦瑜道。

    盛瑞灵也不由得看向锦瑜,然后十分赞同的点点头。“确实。与那几个京里来的小姐比起来,四姐姐更像个大家闺秀。”“……六妹,你说你家四哥和我四姐……”宋锦云笑着打趣。

    什么?自家四哥和宋四小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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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章故人

    盛瑞灵刚想摇头。可是静下心来一想,又觉得这二人,其实挺相配的。不管是长相还是性子……自家四哥模样俊,看姑娘难免眼高于顶,宋四小姐漂亮温婉。最最重要的是,颇有几分不战而屈敌之兵的气魄。

    今天已经先后两次不动声色的便打压了那几个自诩出身京中,便目中无人的小姐。

    这一个清贵倨傲,一个心思玲珑。

    “四姐姐好是好,可我四哥那人?我觉得没什么希望。”盛六小姐倒没考虑出身什么的,只是觉得自家四哥那人性子着实难测。姑娘若是喜欢他,真是前世造了孽。锦瑜这么个温柔的小姑娘,还是不要招惹的好。宋锦云笑笑,也觉得自己异想天开,她又不是没见过那位盛四少,就那幅目中无人的架势,她都怀疑有姑娘能被他看上眼?“四姐,你可别恼,不过是开玩笑。便是那四公子愿意,我这个做妹妹的还不答应呢。长的那么俊的夫君,将来得惹了多少姑娘垂涎啊。还是找个老实本份的好。”

    锦瑜自始至终都没开口,怎么有种受了无妄之灾的感觉。

    对于宋锦云姐妹可以这般笑闹,盛瑞灵一脸羡慕。同样是姐妹,她和五姐就疏远很多。

    而且今日之事,五姐这般与她为难,不明摆着与宋家姐妹为难吗?便是不看在同是长安城的姑娘的面子上,看在母亲和四哥的面子上,五姐也着实不该这般啊。“母亲离家前可是叮嘱你不许胡闹。你若再胡言乱语,小心我回去给你好好告上一状。”

    宋锦云立马求饶,一幅小人嘴脸,直逗得盛六小姐掩了帕子止不住的笑。

    真好!这样才像姐妹。她是越来越喜欢宋家这两位小姐了,尤其是四小姐。不动声色的,却总能一语中的。而且待姐妹亲切,对朋友温和。对欺负她的人,也有还击之力。

    这样的性子,让她十分羡慕。

    明明与她一样,都是表面上看起来温柔可人,可内里,她却有颗坚强的心。

    三人又笑闹了片刻,盛瑞灵抬头看了看时辰,随后起身。“既然来盛家做客,总要见一见我母亲的。两位姐姐放心,我母亲很好说话。她其实也不喜欢京中那几位小姐的性子。尤其是今日与四姐姐为难的那位郑家小姐,只是郑小姐的父亲是位武将,我大哥都不敢招惹。所以母亲才让我们姐妹好好招待她们。”只是那几位小姐的性子,盛六小姐如何也喜欢不来,许是那几位也察觉出盛六小姐在盛家似乎没有什么话语权,所以转而去巴结盛五小姐,盛瑞萱偶尔会对妹妹露出嫌弃的神色,几位小姐自然跟风……

    这才有了今日锦瑜姐妹前来。

    其实也是盛老夫人想借此打压一下那几位风头正盛的京中小姐。

    至于为何是宋家姑娘……很简单的道理,放眼整个长安城,要找到比宋家姑娘貌美的本就不多,再加上性子。

    在锦瑜不知道的时候,盛老夫人对她已经十分推崇。

    这些锦瑜当时并不知情,盛瑞灵也被蒙在鼓里,她只是觉得事情太过顺利了。

    她心情不好,偶遇自家四哥,四哥三言两语道出原因。然后便说,那几人既然结盟,她也可以找个帮手啊。然后盛瑞灵在盛老夫人面前提了几句。盛老夫人当下点头,至于人选,盛瑞灵只和宋家姐妹相熟,盛老夫人想了想,当即点头,只是强调,不邀请宋家三小姐。

    盛瑞灵虽然不解,不过她和宋三小姐并不相熟,也便没有多想什么。

    便要下帖子。这时候四哥却把帖子送了来,说是即是能让她高兴之人,他这个当哥哥的理应尽绵薄之力……

    于是,帖子顺理成章的送出。三日后,锦瑜姐妹到访。“六妹妹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告诉我们,那送小姐是个官家千金,让我们不必与她计较吗?你放心,我和四姐都是大度之人,怎么会与她们一般见识。何况她们不是也没占到我们便宜吗?”

    “是。我就是怕她们一会在母亲那里又会乱说什么……”

    “你放心,既然答应你不会给你丢面子。不管她们说什么,我都装听不到便是了。四姐,是不是?”宋锦云对于盛瑞灵这般忐忑有些理解不能。锦瑜却觉得盛瑞灵年纪不大,可是却思虑周到,当着盛老夫人的面,她们应对起来难免束手束脚,再加上那几位都是盛家贵客,自然该让她们占些上峰。可这占几分……却是个问题。

    “到时候见机行事便是。”

    盛瑞灵点点头,望着锦瑜平静的小脸,突然觉得心中没那么忐忑了。

    对于盛家,锦瑜熟悉的很。虽然倒退了几年,可是盛家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盛老夫人住的主院依旧绿树环绕,精致幽静。便是那棵桃树,也依旧伸展着枝丫,立在院中。此时枝叶茂盛,绿油油的透着浓浓生机,几个小丫头在树下笑闹着,听到动静,小丫头抬头望来,一见是盛瑞灵。一个小丫头笑着上前行礼。

    “六小姐来了。五小姐和几位小姐已经来了半个时辰。夫人让奴婢在这里候着六小姐,夫人说,六小姐和宋家小姐若到了,直接去花厅便是。”

    盛瑞灵点头。

    锦瑜望着那小丫头却有些失神……这是绿袖,过两年便会成为院中的大丫头,负责盛老夫人起居。

    如今,她不过是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小姑娘。

    那五年,锦瑜****来给盛老夫人请安,接待她的便是绿袖和青黛,对于她这位大少奶奶,两个大丫头始终规矩有礼。便是她被盛老夫人斥责,她们也不会像院中婆子那样捧高踩低。

    “绿袖……”许是有些失神,锦瑜竟然轻唤出声,绿袖疑惑的眨着眼睛望向锦瑜。对于这位宋家小姐十分好奇……盛瑞灵也看向锦瑜,锦瑜笑笑,抬手指向那株桃树。“绿油油的,长势喜人。”绿袖点头,似乎十分同意锦瑜的话。对于刚才隐约听到自己名字的事,绿袖想,必定是听错了。人家小姐明明在说桃树。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嘴上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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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一章嘴上功夫

    “宋小姐也喜欢桃树吗?”

    “……喜欢。”锦瑜轻声回道。绿袖似乎更加高兴了。“我最喜欢这株桃树了,每年春天开花的时候,远远看来像一片霞,漂亮极了。到了夏天,又能遮荫。这树结的桃子又大又甜……”“你啊,就知道吃。也不怕宋小姐笑话。”盛瑞灵听绿袖提到桃子,不由得笑骂道。

    “奴婢逾越了。只是宋小姐说喜欢这株桃树,让奴婢实在高兴。六小姐不知,刚刚进去的那几位小姐。说什么这桃树不该种在这里,还说什么开门见树,不吉利。这树可是四少爷出生那年,老爷亲手栽下的,长了二十年了,怎么就不吉利了。”绿袖抱怨道。

    锦瑜三人终于知道绿袖为什么这么多话了。

    原来是刚才惹了一肚子气。

    锦瑜觉得好笑。

    来盛家做客,便该当个尽职的客人。尤其是那几位姑娘还意在盛家四公子。

    这树一看就种了很多年头了,一直没伐,可见是主人心爱之物。对于主人心爱之物,便是不爱屋及乌,也该三缄其口,靠着自己那一知半解,道听途说便妄言。也难怪惹得一众小丫头不喜。“那是她们不知道桃树的好。即能赏景,又能遮荫,结的桃子还又大又甜。想来她们一定没吃过又大又甜的桃子……”锦瑜笑着对绿袖道,言下之意,她们没吃过桃子,所以才这般没见识。绿袖并着几个小丫头都被逗笑了。

    绿袖还一本正经的附和。“奴婢觉得宋小姐言之有理。”

    盛瑞灵哭笑不得。

    “四姐姐,你若多来几次盛家,盛家从上到下,都得被你‘收服’。姐姐还是‘手下留情’吧……”

    锦瑜:“……”她有做什么吗?

    盛瑞灵赶忙拉起一脸茫然的锦瑜向花厅走去,这位姑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都能这般收买人心,这若是存了心收买人心,岂不把盛家的小丫头都搅得‘弃主而去’。

    宋锦云看着这一幕,暗自觉得好笑。

    自家四姐真有本事,而且最最本事的是不动声色的便能让人心悦诚服,偏偏,她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其实,她不过是做自己,不过是想旁人所想,思旁人所思罢了。她是真的,没有做什么……

    还未进花厅,三人已经听到那郑小姐的声音。

    “……京中都传,说是长安城的姑娘有我漂亮。今日我们见了,觉得不过如此。伯母,我觉得还是京中的山养人,养出的姑娘个顶个的水嫩。”锦瑜没有听到盛老夫人的声音,片刻后,盛瑞萱的声音扬起。

    “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京中姑娘有京中姑娘的漂亮。长安姑娘有长安姑娘的漂亮。”

    “五小姐说的是,只是那两位宋家小姐……脸蛋倒是顺眼,可是那身条啊,好像风一吹就会倒。我父亲曾说,女子虽然不用武刀弄剑保家卫国。可是也不能生成弱风扶柳那般。若是有一日,真的有敌军攻城,她们连逃都不会逃……”这次,连盛瑞萱似乎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锦瑜听了倒没觉得什么,她生就这幅模样,如果去看看三夫人,便发现她其实比起母亲来,还是好的。三夫人才真是水做的女人。

    锦瑜没觉得自己不会武刀弄剑,不能阵前逃生有什么可丢人的。

    所谓有能者居之,保家卫国那等事,何需她一个小姑娘上前。

    话说回来,若是哪日真的需要姑娘上阵了,那离亡国也不远了。可是宋锦云是个急脾气啊,而且最是受不得有人挑衅了,何况这位郑小姐还指名道姓。

    来时明明说过不管对方说什么,她只当没听到的。可是真的发生了,她却把刚才锦瑜的叮嘱和盛瑞灵的担忧都抛之脑后了……“郑小姐言下之意?有一日,长安城会破?”宋锦云大步跨进花厅,囫囵着给盛老夫人行了个礼,便开口对那郑小姐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长安城会破?你不要血口喷人。”郑小姐反击力度十分强悍,大有一言不和就撸胳膊挽袖子和宋锦云大干一场的架势。

    “你刚才还说我们姓宋的好像风一吹就会倒。还说什么有敌军攻城,连逃都不会逃?难道不是意指有一日长安城会被敌军攻破?”若论嘴皮子功夫,宋锦云从不居于人后。

    “你这人,我只是如果……如果什么意思懂不懂。不过是打个比方罢了。你到底读没读过书,识不识字,连打个比方都听不出,真是没有规矩。”郑小姐终于怒了。她刚才那番话,不过是想在盛老夫人面前显摆自己有本事罢了。她父亲可是武将出身,她只是想让别人看看,她即能文,又能武。而且是官家小姐,这么好的出身,再加上父亲在朝为官。想要娶她的人无数,若不是无意中见到那盛四公子,她何必求了父亲,这般巴巴的赶来长安。

    却被这一点规矩也没有的宋家小姐搅黄了。

    郑小姐是即生气又委屈。似乎在宋家小姐面前,她便只能被动挨打。刚才那宋四小姐也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让她被人笑了半晌。

    如今这位宋五小姐,更是言语粗俗,甚至还诬蔑她……“伯母,我真的是无心的,我不过是打个比方。我们京中的姑娘,都是能文能武的。梅夫人也曾赞我将门虎女。”郑小姐委屈了,她也不跟宋锦云去争辩了,而是转头向盛老夫人等着。

    盛老夫人笑笑,抬手示意二人都不要再说了。

    “郑家姑娘自然是个好姑娘。宋家姑娘也不差……京中姑娘能文能武,这是天下皆知之事。长安城的姑娘女红无双,也是天下皆知之事。在我看来,这没什么好比的。你们说是不是?”

    郑小姐自是不甘,可是也不便直接去驳盛老夫人。至于宋锦云,她不过是出口恶气,吵赢吵输她都不在意。

    反正堵得那郑小姐哑口无言,她心里一口恶气出了,也便老实了。

    锦瑜瞪了一眼宋锦云,这才施施然俯身给盛老夫人行礼。“……舍妹莽撞,夫人和郑小姐勿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非比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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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二章非比不可

    “快快起来,哪里需要这么大的规矩……还是四丫头行事有度。五丫头啊,确是莽撞啊。不过她那敢闯敢拼的性子,我还真挺喜欢。”

    盛老夫人一开口,锦瑜便是一惊。

    四丫头,五丫头。她怎么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和盛老夫人关系这样亲厚了,竟然可以这般称呼她和锦云。“夫人,刚才是我的错。只是别人指名道姓的说我……我心有不甘,才会回嘴的。郑家姐姐,你便不要和我一般见识了。”宋锦云接收到锦瑜的那一眼,心不由得一提,这时候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刚刚似乎承诺绝不惹事的。

    不过……盛老夫人不是没气吗?所以,她不算惹祸吧!

    虽然盛老夫人没气,可自家四姐生气了,所以,快些补救。郑家小姐那个怄啊。心道自己努力几日,盛老夫人开口闭口郑家小姐。

    可对宋家那两个姑娘,开口便是四丫头,五丫头,虽然感觉粗鲁些,可也透着亲切。

    她和盛五小姐打探过,盛五小姐明明说盛老夫人和宋家小姐只有一面之缘……这像一面之缘?明明就十分相熟的样子。

    “好了,都是客人,本是怕你们几个觉得闷,这才想着邀两个小姑娘陪你们一起耍耍,可不要因此惹出烦心事来。所谓一笑抿恩愁,都是小姑娘,大家互相认识一下,便是朋友了。”盛老夫人当着和事老。宋锦云点点头,第一个开口。“我姓宋,叫锦云,家中行五。”说完一指锦瑜。“这是我四姐,家中行四。”

    盛老夫人点点头。

    对于宋家两姐妹的表现十分满意。

    宋锦云这丫头虽然胡闹,可是知道进退。相比之下,那位郑小姐……盛老夫人微蹙了蹙眉。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况也确像锦云所说,是那位郑小姐指名道姓的说人是非,人家回击,本也不算出格。

    此时,宋家姐妹当先低头,也算是全了那郑小姐脸面。若是再闹下去,盛老夫人觉得那郑家姑娘着实不知轻重了……

    可人家郑小姐在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如今受了委屈,心中不甘如此揭过,便是盛老夫人在上,她也不愿迁就。盛瑞灵眨着眼睛望向郑小姐,连盛瑞萱都微拧了眉望向她。人贵自知,她父亲便是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武将,并非王公,她一个武将家的小姐,还没到无法无天的地界。

    何况她现在客居盛家。

    郑小姐抿着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见诸人都在看她,而且看那眼神,似乎是在指责她。她哪里错了?她说的都是心中所想罢了,在家中,她便是再胡闹,父亲母亲也从未指责过她。这些人算什么东西?

    尤其是那两个姓宋的。

    不过是商户之女,能与她同处花厅,已是她们的福气。

    竟然还敢与她争辩……“伯母既然这般夸奖宋家小姐,不如,便让宋家小姐与我比试一番。她们若是赢了,我自当低头赔罪。若是我侥幸赢了,她们也要向我赔罪。”

    “郑小姐,我看还是算了吧,不过是玩笑罢了。”一直与郑小姐表现的十分亲近的盛瑞萱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

    “怎么能当玩笑?她诬蔑我……‘长安城破’这话若是传出去,我便是满身是嘴也解释不清了。这事不能善了,我们比一比,我若输了,自当向宋她们陪礼谢罪,我若赢了,便让宋小姐收回刚才的话。而且要给我赔罪。”

    “你这人怎么这样,五小姐都说了,不过是玩笑,刚才就是话赶话……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你没说过长安城破,是我听错了。这总可以了吧?”宋锦云终于知道自己还是惹祸了。

    这姑娘,一看就是个认死理的。

    和她比试,宋锦云不怕。可是自家四姐那小身板,这郑家小姐一巴掌便能给拍回家。这事可不是玩闹的,她们是来参回赏花宴的,可不是来结仇家的。

    “不行,我要堂堂正正赢了你。”

    花厅顿时一静,锦瑜都想捂眼睛了,不能直视啊。来前好说歹说,让她不要意气用事,现在倒好,惹上了那郑家小姐。

    偏偏对方还是个死缠烂打的。

    “好了,你们一个要比,一个不比。这事要怎么了?”最终,盛老夫人开口了。她颇玩味的望向诸人,似乎并没有因为郑小姐的不识时务而生气,也没因为宋锦云的火爆脾气而怒。只是玩味的望着厅中的姑娘。

    “自然要比。”郑小姐。

    “……我不想比。”宋锦云。

    盛老夫人笑笑,看向宋锦云。“为什么不比?难道你怕输了丢面子?”“面子事小,我四姐的安危事大。我四姐一看就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难道要和郑家小姐比刀枪?”

    花厅中本来气氛十分紧迫,甚至有些压抑。可是宋锦云话音一落,便有姑娘忍不住的轻笑出声。

    “你胡言乱语。我从未说过要和你们比刀枪?”

    “那比什么,比刺绣吗?”宋锦云一脸期盼。郑小姐黑了脸,刺绣?拿根针穿来穿去的,她没兴趣。

    “你们长安的姑娘擅女红,我才不跟你们比女红。”

    “你到底想比什么?”宋锦云觉得郑家小姐真难伺候。郑小姐:“……”是啊,比什么。比身手显得自己欺负人。比女红她又被欺负。

    而且看对方的模样,也就只会穿个针引个线。若是比身手,自己一个能打她们俩。可便是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锦瑜看了看一脸不耐的宋锦云,又看了看一脸不甘的郑小姐,最后是含笑的盛老夫人。她心中轻叹,都是宴无好宴,赏花宴也是宴啊。盛钰叮嘱她要好好和盛老夫人相处,最好得了盛老夫人欢心。可如今看来,恐怕是难了。

    前世对盛老夫人余惧尚存,锦瑜除了行礼外,一直静立于侧。

    可如今。“……夫人,不如我就和郑小姐比比……胆子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出乎意料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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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三章出乎意料的提议

    锦瑜这话可不是随便出口的,她想来想去,觉得眼前的盛老夫人,与她记忆中的似乎不一样了。

    记忆中的盛老夫人对她总是嫌东嫌西,喜欢鸡蛋里挑骨头,好像她无论做什么,她都看不顺眼。所以哪怕她穷尽那五年时间,似乎也未能得到盛老夫人欢心。可自己面前这位老妇人……怎么说呢?让锦瑜觉得很奇怪。

    她似乎并不介意郑小姐的胡搅蛮缠,也不介意宋锦云的胡言乱语。

    而且似乎对于她们的争执,还心情颇好的看热闹。似乎她们越闹,她越有兴致。

    前世五年时间,锦瑜便从未看过盛老夫人这样的神情。记忆中,盛老夫人似乎永远板着脸,看到她便蹙眉。

    不成想,盛老夫人还有看到她面露笑意唤她‘四丫头’的这一幕。

    锦瑜不由得深思,是不是哪里出了错?重活一次,怎么很多东西都变得面目全非……不过她自然想不通其中原因。见宋锦云一脸无奈,那位郑小姐又咄咄逼人。锦瑜这才开口……

    “比胆子?这说法倒有趣……四丫头想怎么比?”盛老夫人似乎来了兴致,笑着问道。盛老夫人一开口,原先想摇头的郑小姐也不由得静下来听锦瑜的话。

    倒不是她怕和锦瑜比那劳什子的胆子,实在是郑小姐心中本能的不喜欢锦瑜,自然而然的,不管锦瑜说什么,她都是要否的……这是一个姑娘的本能。可以归结为郑小姐对于‘情敌’的第六感……“既然郑小姐一定要争个高低,比刀枪易伤人,比女红又费时费神,不如便寻个简单的。我看夫人这院子挺大,尤其那株桃树长势喜人。不如,我便和郑小姐同时立于树下,劳烦夫人找个会射箭的来。便让他两箭连发……谁若躲,自然便败。夫人觉得如何?”

    “这个好玩,不如头上再顶个桃子吧。便让那人射桃子。”有好玩的自然少不得宋锦云,锦瑜话音落下,她立马兴致勃勃的说道。

    盛夫人脸上笑意渐深,望向锦瑜的目光也颇有深意。待宋锦云话音落下后,盛老夫人才开口。

    “这倒闻所未闻,听起来倒是不错,郑小姐觉得如何?”

    郑小姐其实想摇头,她自幼武刀弄枪,习武之人,对于去给人当靶子这种事自然是不愿的。因为除了自己,她谁也不信。

    那宋四小姐之所以说的这般轻飘,实在是不知者无惧。但凡真的习过骑射的,谁不知道刀箭无眼这句话。便是再好的射手,也有失手的时候,何况听那宋四小姐的意思,只是让盛老夫人随便寻个会射箭的。

    郑小姐不由得生出几分退意来。

    若是一个大意,把小命丢在这里,着实得不偿失。便是不伤性命,哪怕擦破点面皮,对于一个姑娘来说,也是天大的灾难。

    那宋锦瑜便不怕在自己那张漂亮脸蛋上留条血口子?“……没什么不敢的,比就比。”郑小姐终是梗了脖子道。盛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扬起唤了婆子,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婆子面露讶色,最终点头离去。

    “……府上正好有个合适人选。四丫头,郑小姐,有所谓刀箭无眼,若是不小心伤了……”

    “夫人放心,此事是我提起的,自然与府上无关。”锦瑜已经轻声接口。

    盛老夫人点点头,目光转向郑小姐。郑小姐有些踌躇,她虽然喜欢那盛四少……可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若是便伤了残了,着实划不来。可她抬眼看向锦瑜,只觉得锦瑜那平静的面容似在嘲笑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都敢比,她会害怕。“这是自然,本就是我和宋小姐的义气之争,与盛家无关。”郑小姐也说道。

    “如此甚好。虽然那人箭术了得,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所伤损……有这些姑娘为证,我盛家不至于被要求陪个小姐给人家。”盛老夫人这话似在逗趣,宋锦云很给面子的轻笑出声,随后是余下几个姑娘,也用帕子掩了唇轻声笑着。

    场面非但没有一点紧张,反而透出几分跃跃欲试来。

    锦瑜实不知该笑盛老夫人心宽还是哭自己成了旁人的笑资。

    婆子很快回来,附耳在盛老夫人面前说了几句。盛老夫人随后露出笑意……“我让下人去寻擅箭之人,赶巧了……四郎在府中。我家四郎也习过几年功夫,虽然不敢说精通箭术,想必也断然不会舍得伤了这么漂亮的姑娘。这箭,便由四郎来射……”盛老夫人话音落下,郑小姐刚刚还一脸牵强,此时却变得十分的……迫切。

    锦瑜微蹙了眉,实在不喜欢旁的女人脸上因为盛钰而出现这样的神情。

    她望向盛老夫人,觉得盛老夫人不会把规矩定的这般轻松的。

    不过是隔着几步射个靶子,于盛钰来说,着实小儿科了些。果然,盛老夫人等姑娘们激动过后,继续道。“不过四郎说,他一个男子,这般公然露面,着实有损姑娘们清誉。”

    盛老夫人话音落下,锦瑜看到几个姑娘都想要开口,其实不必她们说什么,锦瑜已经知道她们的心思了……她们不怕看。更不怕盛钰看,恐怕心里还因为看的人是盛钰而沾沾自喜呢。那郑家姑娘也面露急色,可盛老夫人并没有给姑娘们开口的机会,紧接着道。“于是四郎决定,蒙了眼睛来射这箭。”

    一语毕,花厅中似乎连空气都一滞。

    蒙了眼睛……蒙了眼睛。这箭还怎么射?

    几位京中来的姑娘彼此对视一眼,最终都轻轻摇头,似乎觉得这样的规矩实在太不像话了。

    “夫人,四公子若是蒙了眼睛,这准头……我看这样不妥吧。”一个和郑小姐关系不错的京中小姐犹豫的开口道。“……准头嘛,这实在不好说。不过姑娘们清誉为重啊。”盛老夫人似乎也有些为难。

    “可若是失了准头,岂不……”

    “刚才四丫头和郑小姐不是都说了吗?死伤与人无忧……”盛老夫人沉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盛钰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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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四章盛钰出手

    郑小姐忽的转头看向盛老夫人,她什么时候说过死伤与人无忧了……她只是……她只是承诺此事与盛家无关。郑小姐突然醒悟过来,原来她竟然在不知道规则的前提下,竟然已经把自己‘出卖’了。

    锦瑜倒不觉得盛老夫人的话有什么不妥之处,毕竟武刀弄剑这种事,伤了也只能自认倒霉。不过,她相信自己不会受伤。

    她连根汗毛都不会伤。

    至于原因,很简单啊。盛钰出手,她若能有损伤,那才真是奇怪呢。

    至于什么蒙了眼睛的规矩……

    那有什么,她们第一次见面,他也蒙了眼睛替她治伤啊。对于盛钰,锦瑜有十二万分的信心。

    “规矩由夫人决定,我没有意见。”锦瑜轻声道。盛老夫人这才点点头。“……便去回了四少爷,便说我同意了。”婆子领命而去。

    随后盛老夫人缓缓起身。“说起来,我院中这株桃树,还是四郎出生之时种下的。有二十年了,也算是我们盛家一景。四丫头将比试场地选在那里,还算有眼光。”盛老夫人这话一出,郑小姐顿时露出后悔的神色来。

    她进院子时,觉得那桃树正在中间,颇有几分碍眼,再加上久听父兄说些什么异术之说,便卖弄了一下,却不想,那树还大有来头。

    郑小姐觉得盛老夫人有些夸大其词,不过一棵桃树罢了,还能成了精不成。她虽然心中不以为然,可是盛老夫人明显便因为宋锦瑜话语中对那桃树的喜欢,脸上笑意更浓。

    郑小姐有些委屈。

    想她出身官家,从小到大谁不把她当成掌上明珠在宠。

    家中父兄更是纵容的很。以至她早过了及笄之年,还未定亲,不是无人求娶,相反的,是她眼光太过。

    看谁也不中意。父兄心疼她,也便任由她选个中意的。

    她选来选去,选中了盛钰。

    可是盛家却不是父亲三言两语便能说动的,而且盛夫人有言在选,对于盛四公子的亲事,要先问过四公子的意思……她父亲求人说了两次,盛家都模棱两可,她这才来长安投奔梅夫人。只望梅夫人居中说和,能成全了她的心愿。

    她这才想在几个姑娘中拔个头筹。期望盛老夫人对她另眼相看,更是盼望着盛钰能多看她几眼。

    可是……一切都被宋家两个姑娘搅黄了。明明是商人家的姑娘,有什么底气与她斗……难道是仗着盛老夫人给她撑腰?

    郑小姐觉得奇怪,盛老夫人为何这样安排?难道相中了那宋锦瑜?

    不会。

    首先出身便不般配,那是何意?

    难道是要她自取其辱。

    于是便找了个商人之女来此,若是她连一个商贾之女都争不过,那她岂不是颜面扫地,还有何面目继续留在长安……郑小姐觉得事情便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般。

    于是看向锦瑜的目光不由得带了几丝狠意。

    锦瑜招收到那样的目光,着实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她也没打算和这位郑小姐深交,只是笑笑,便跟在盛老夫人身后走向那棵桃树。

    盛钰来的很快,锦瑜和郑小姐才一左一右立在树下,盛钰便到了,他信步跨进院子,只是淡淡望了一眼面前的情况,便从丫头手中接过蒙眼的绸布。

    黑色的布带子巴掌宽,将他整张脸遮了大半。

    盛老夫人带着余下的小姐在廊下看热闹。

    宋锦云看的尤其投入,要知道自家四姐这性子,若非迫不得已,才不会出这种风头呢。

    一想到四姐之所以如此,全是因为她,她觉得自己回去少不得要多绣几朵牡丹哄哄母亲……若是四姐囫囵着还好,若是伤了,哪怕只是擦破层皮,恐怕她就是绣出一幅花开贵富来,母亲都不会轻饶了她。

    明明在来的路上,四姐千叮嘱万嘱托。可是……“老夫人,能不能换个人,我去替我四姐。”

    盛老夫人挑眉,觉得宋家这两姐妹都是妙人。“既然已经下了场,自然没有换人的道理。五丫头,少安毋躁。”盛老夫人安慰道。

    “夫人是不知道我四姐的性子,她不喜欢与人争强斗狠。今日若不是我一时没忍住。我四姐才不会开口要和那郑小姐比什么胆子……”“怎么,后悔了?”盛老夫人颇有闲心的和宋锦云一问一答说起话来,似乎丝毫不担心会不会闹出什么乱子。

    宋锦云点头。

    “你这丫头,这性子啊,也着实难为了你四姐。你放心,我的儿子我清楚。他不会失手的。”人贵自知,这点盛老夫人很欣赏。宋家这位五小姐虽然性子直率了些,不过本性不坏,盛老夫人觉得以宋夫人那性子,能教养出这样的女儿,也真是宋家祖宗庇佑了。

    说话间,只听廊下姑娘们一阵唏嘘。

    盛老夫人和宋锦云抬眼向院中望去。只见……盛家那位四公子便站在院门旁,似乎没有走近些的打算。他先是蒙上眼睛,然后手臂一展。跟了他的小厮便将长弓奉上。

    然后,他挽弓,搭箭。

    下一刻,小厮又递上一支箭……

    他随手接过,搭到弓弦之上。竟然是一发双箭。

    郑小姐看着,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便是京中的神射手,也不敢蒙了眼睛双箭齐发。这时,一个小丫头捧了两个桃子上前。“两位小姐,请一人顶一个。”

    然后不等郑小姐反应过来,桃子已经被丫头置于头上。

    锦瑜这时候倒是十分平静,还会弯身让绿袖将桃子放稳,小丫绿袖对锦瑜笑笑,然后低声说了句‘四小姐一定要赢’。锦瑜不由得笑了……

    她是真的不怕,也许有人会觉得她在佯装胆大。其实不是的,她心中真的没有丝毫忐忑,与身边明显呼吸急促的郑小姐不同,锦瑜深深看了一眼盛钰,然后施施然的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她似乎能听到长箭的破空声……随之同时响起的是郑小姐恐惧的呼喊声。

    只是眨眼的功夫,锦瑜只觉得一道气流带走了头上的桃子。她瞬间睁开眼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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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五章完胜

    只见一旁郑小姐吓得跌倒在地,脸上更是哭的梨花带泪。

    而那本该顶在郑小姐头上的桃子,则因为郑小姐擅自移位而可怜的躺在地上……

    锦瑜不由得转身。

    只见一支箭上插着一颗桃子,正正钉在桃树上。而另一只箭与它比邻,只是箭杆光秃秃的,在夏风中兀自颤抖着。锦瑜眨眨眼睛,觉得事情有些好笑。这位郑小姐不是自诩从小习武吗?怎么竟然被一支箭吓成这模样。

    “我要回家,我不喜欢长安,不喜欢盛家……我要回家。”郑小姐一边哽咽一边嘴里不停的说着。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她没想到盛钰什么情面都不讲,箭便直直射向她。

    她终于相信外面关于盛钰的传言了,那就是一个冷心冷肺之人。她便是再对他掏心掏肺,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枉费她这一片深情,竟然无端端浪费在他身上。

    盛钰随后摘下蒙眼的黑绸,定定望了一眼桃树的方向。

    然后拱手行了个礼,转身退出了院了。盛老夫人一直面容平静的看着这一切,见胜负已分,这才一挥手。两个小丫头上前将郑小姐扶起,又是拍身上的灰尖,又是帮忙理她凌乱的发,总之,十分恭敬的将郑小姐收拾干净,这才扶了郑小姐走向盛老夫人,锦瑜始终静立一旁,见此也缓缓走向盛老夫人。

    “伯母,我想回家。”郑小姐也不叫嚣了,不目中无人了,而是调子颤威威的道。

    盛老夫人点点头。“郑家姑娘,吓到了?”郑小姐面无血色,可怜兮兮的点头。“我说了我家四郎箭术高明,必不会伤了姑娘。可郑家姑娘你不信啊,你看四丫头,她便信我,不是毫发无伤吗?你这丫头啊,不是说自幼便跟了父兄练些拳脚功夫吗?”最后一句,盛老夫人声音放小,仿佛在自言自语,郑小姐脸色更白了一分。

    自己确是输了,输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自始至终,宋锦瑜皆面不改色。这点她自叹弗如。

    盛钰那一箭,把她对他的旖旎之情全部射没了……她再不要见到他了。她怕,很怕他。他那人怎么能这么狠,一点情面都不顾,那箭射的即快又狠。

    仿佛她是他的仇人般。郑小姐知道自己被吓到了,所以难免对盛钰有所偏颇。可是,不管是她还是宋锦瑜,郑小姐都能断定,她们根本入不得那盛四少的眼。

    如果一个男子心中喜欢一个姑娘,必不敢出箭……他会怕心爱的姑娘有所损伤,哪怕那一箭,他笃定不会有误。

    盛钰那样一个清冷的男人,她便是真的如了心愿嫁了他。想来这日子也必不是她所想的那般甜甜美美,与其担惊受怕一世,她宁愿嫁个把她如珠似宝宠在手心里的男子……“是我学艺不精。我胆子确实不如宋小姐,我认输。宋四小姐,你胆子真的很大,你便没想过,那剑只要偏上一分,射中的或许便不是那桃子,而是小姐你了?”“……不是没伤到我吗?”锦瑜轻声反问道。

    郑小姐无话可说。她不知道锦瑜是真的胆大,还是她本就是个傻瓜,让盛老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反正不管盛老夫人心中有什么打算,不管最终谁有‘幸’嫁进盛家,嫁给那个眼高于顶的盛家四少,都和她姓郑的无关。

    盛老夫人见此,笑着摸了摸郑小姐的头,这才吩咐道。“你是打算直接回京中,还是先回梅园?若是直接回京中,我派府中护卫并着你的家仆可直接送你回京?”

    “多谢伯母。”郑小姐应下,打算明日一早就动身。她一日都不想留在这里了。

    “好吧。你既然打定主意,我吩咐人去安排,伯母其实挺喜欢你的,以后得了闲若是来长安,可别忘了来盛家看看伯母。”

    郑小姐敷衍的点头,心下打定主意,便是以后需要经过长安城,她也要绕了路走。

    安抚好郑小姐,盛老夫人含笑看向锦瑜。“四丫头倒确是个有胆识的,今日邀了你们姐妹来,也没什么好送你们的。走的时候便每人挑件首饰吧,可以偷偷去当铺换了银子,全当我给你们添的零花钱。”锦瑜推让不过,最终点了点头。

    似乎因为锦瑜那一出,确是起到了震慑之用。

    随后包括郑小姐在内的几位小姐都十分安静。

    又陪着盛老夫人饮了会茶,盛老夫人似乎累了,锦瑜见此,自然起身告辞,说是母亲出门前叮嘱过,让她们姐妹早些归家。

    几位京中小姐也称乏了,要回客房歇息。

    盛老夫人见些,吩咐丫头们恭送。她自然没有忘了自己承诺要让锦瑜姐妹选一件首饰之事。

    锦瑜最终选了只银簪,又随手帮锦云挑了根银钗。随后郑重的向盛老夫人道了谢,这才起身随了丫头离去。

    盛六小姐将姐妹二人送上马车。“四姐姐,五姐姐,今日之事……”“瑞灵妹妹,你当不当我们是姐妹啊。姐妹之间,不必这么见外。我们便先回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找你玩。”宋锦云坐上马车,心终于安了,知道自己没机会再闯祸了,这才有心情和盛瑞灵逗趣。“好。我需要问过母亲,只要母亲点头,我便下帖子邀你们过来玩。”“……我家太小了,便是下帖子恐怕你母亲也不会点头。”宋锦云苦恼的道,所谓礼尚往来,她也想邀盛瑞灵来家里玩。

    “你刚说了姐妹之间不必多礼,去我家和去你家不都一样吗?”

    “也对。再说你家这么大,比较好玩,那我们说定了,你要快点下帖子啊。”马车缓缓上路,宋锦云隔了车窗和盛瑞灵大喊大叫的约定。

    “好。”盛瑞灵大声回道。这两个丫头……锦瑜被吵的头疼,见马车已经驶离了盛家,这才把宋锦云扯到身边。顺便用了拧了一下她的脸蛋。“四姐,疼。”

    “你还知道疼啊,千叮嘱万嘱咐,让你不要意气用事,你就不听我的。现在可好,弄得和郑家小姐结了怨。”

    “什么结了怨,明明是郑家小姐挑衅,再说四姐最后胜了她,她还有脸记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利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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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六章利用罢了

    而这时,原来一脸疲惫的盛老夫人正精神熠熠的端了香茶轻酌。

    她身边,盛钰同样表情闲适的品着茶……母亲两个虽然没有说话,可动作似乎十分默契。盛老夫人放下茶盏,这才开口道。

    “你这法子倒是不错,找个丫头过来,倒真是一劳永逸……那郑家小姐出身倒是不错。可那性子,争强好胜的,而且模样也生的有些单薄,不像是个有福气的。她从京中追到长安来,对你似乎倒动了几分心思。可是被你一吓,便哭着闹着要回家。这姑娘啊,被爹娘娇惯坏了。”

    盛钰并不开口,他知道自己这时候只要送出耳朵便行。

    自己母亲也不需要他开口评说什么。果然,盛老夫人随后道。

    “那盛家四姑娘倒真有几分胆识,真敢丝毫不动的站在那里让你用箭射。要知道你可是蒙了眼睛的……这若是有个闪失,我倒真的不好跟宋家交待。宋家虽然是商户人家,可两个姑娘出落的如花似玉,自从桃花宴上亮了相,据说不少夫人暗中打探呢。”

    “……打探?”盛钰也缓缓放下杯子,状似无意的附和。

    盛老夫人点头。

    “是啊。漂亮姑娘总归招人喜欢啊。谁家不想娶个漂亮媳妇回去,也算件有面子的事,只是宋家……前几代还不错,总也算书香传家。只是到了宋父这一代,宋家越发的败落了。宋家那两位少爷,虽说自幼读书,似乎也没什么高中的机会。这么一代不如一代的,宋家岂不是早晚衰败。”

    盛钰点点头,并不评判盛老夫人的话。

    “宋家那两个丫头,一个行事颇得我心,一个虽然莽撞了些,可好在性子实在。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姑娘。只是可惜了,生在宋家。”盛老夫人轻叹道。

    若是生在大富大贵之家,这两个丫头,求娶之人毕竟踏破门槛。

    只可惜啊,生在商贾之家。

    官家公子不屑娶,商家公子宋家又不屑嫁,毕竟祖上是积了名声的。所以这亲事……“还记得上次梅花宴上的事吗?那高岑似乎便是相中了宋家四姑娘。只是最后为什么不了了之,我却不知了。”盛老夫人突然想起前一阵梅花宴上的事。

    高家公子上宋家提亲之事,几乎长安城皆知。宋家拒绝也让人惊诧非常,毕竟高家那样的人家,求娶宋家四姑娘,这门亲事宋家可着实高攀了。

    盛钰心下冷笑。

    为什么?自然是因为那小姑娘是他相中的。便是宋家点头,他也有法子搅黄这门亲事。

    至于为何没了后续,其实不是高家不愿,而是梅夫人插手了。这事他自然不会告诉母亲……“说起来,这事若是真的成了,我倒替宋家丫头可惜了。这姑娘看起来可不像个庶出的,虽说庶出也是家里的孩子,可母亲身份低,养出的孩子难免带了几分卑怯。这点似乎哪户人家都如此。倒是宋家那四姑娘,看起来比正经官家出身的大家小姐还像个闺秀。今日我细细把她和京中那几位小姐比了比,发现宋家这位四小姐倒真是个沉得住气的。模样生的秀气,可丝毫不露胆怯。与那郑家小姐比胆识时,也是沉稳冷静,我一直仔细看着,发现她连喘气都如以往那般……可见这丫头心有多稳。”

    “这么好?值得母亲翻来覆去的夸?”盛钰淡淡冷笑道。

    望着儿子的眼神,盛老夫人冷哼。

    “我夸好的姑娘,你从来觉得平平。”

    仿佛自己和儿子永远达不成共识让盛老夫人很是耿耿于怀……

    “既然那姑娘这么好,不如……”

    “不如什么?你可不准打她的主意?她那娘家,可着实算不得好。你大哥陪我上了趟山,弄回一个江家小姐……他那是继弦,我便不多说什么了。大不了等江家小姐过了门,我便把她当成闲人养起来。可你不成……我还指望着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好歹嫁过来,能替我分忧,而不是给盛家找个累赘。再说,那宋家姑娘终究是庶出的,自古嫡庶有别,这可是大事,直接关系着将来子嗣绵延……”“我不过是觉得那姑娘既然被母亲夸成了花,母亲不如收来当……干女儿好了。”

    盛钰颇有几分哭笑不得的打断盛老夫人。

    盛老夫人怒瞪儿子。她白白提心了,这小子根本就没有心。

    甭管姑娘多漂亮,他压根不住心里装。

    “不行。还是那句话,那宋四姑娘不错,可宋家,我可不想结交,这若是认了干女儿,我们和宋家岂不成了干亲……那宋夫人还不****登门,我岂不是自找罪受。”

    “……不至于吧。那宋夫人好歹是正经人家出身,怎么会那么没规矩。”盛钰颇有几分好奇的开口。

    难得儿子陪她说这么久的话,盛老夫人心情不错。

    对儿子的疑问自然有问必答。

    “你是不了解那宋夫人为人。她********想光耀宋家门庭。有什么好法子可以让宋家迅速扬名?自然是找个靠山……放眼长安城,还有哪家比得上咱们盛家。这次也确是那几个京中姑娘太胡闹了。她们以为她们真是绝色啊。便真的是绝色,我家四郎也不差,能容她们在背后指指点点,你争我夺。我便找个身份地位都不及她们的姑娘,上来杀一杀她们的威风。这长安城里,也就宋家姑娘模样周正,而且便是真的有些闪失,也只是多花些银子的事。”盛老夫人解释道。

    这话,盛钰自然觉得刺耳。

    他虽然知道母亲点头让锦瑜姐妹来家中,不过是顺势而为。

    意在利用。

    可没想到,在母亲心中,宋家竟然这般不堪。

    母亲的意思很明白,锦瑜便是再好,可因她出身宋家,她也断然不会点头同意她入盛家门的。

    饶是盛钰心中早有准备,可探来探去,探到这么一个结果……可他却越发心疼锦瑜了……今日那一箭,是他平生最最艰难的一箭。因为,只能射中,不允许一点偏离。

    因为,那树下立着的小姑娘,是他要倾尽些生来疼来宠的。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交浅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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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七章交浅言深

    至于他会不会遇阻而退?

    他盛钰从不知道‘退’字怎么写?不过才开始罢了,至于未来如何,谁又能知道。

    小丫头确是个厉害的,已经在自己母亲心中驳了好名声。即聪慧又胆大心细,而且还是个心稳能做大事的……再加上那小模样,想来若是有一日母亲点了头,必定挑不出她的错处来。

    至于出身,还是那句话,既然没法更改。便努力让它不再成为横在他们之间的阻碍。

    至于盛夫人所担心的子嗣……锦瑜漂亮乖巧,他也面相也不错。他们的孩子……必是人中龙凤,有什么好担忧的。

    其实盛钰明白盛老夫人是怕旁人笑话盛家。笑话盛家越发的不济了,竟然娶个小妾生的姑娘当少夫人……自然,将来有一日有了孩子,孩子也会被牵连。

    可他不会让那些人有机会嚼舌根的。

    他盛钰看中的姑娘,便是天下最最贵气的。“母亲说来说去,都是心疼那宋四小姐。”

    “是啊,那丫头确是个好姑娘。”盛老夫人轻叹。

    “……可是,母亲心疼也没用。她该如何还如何。”

    “你这臭小子,哪天不气我一下你难受是不是?那姑娘再好,她姓了宋,和我们宋家有什么相干的……要怪只能怪她生在宋家,她若是换个姓氏,我把她收来当干女儿又有什么不可?”宋家,在长安城的风评并不好,盛老夫人不想没事找事。“那母亲说来说去有什么意思。我回去了……”盛钰说走便走。

    盛老夫人眼见着儿子出了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能收来当干女儿,偶尔招来陪陪我还是可行的。我过几天便亲自下帖子,让那丫头陪我游湖……”

    “……随母亲的便,儿子是不奉陪了。”

    “臭小子。”盛老夫人笑骂。不过回想起来,倒觉得刚才自己对儿子说的话一句没错。

    那宋锦瑜要模样有模样,而且端庄稳重,行事即能收又能放,大开大合也能把持住。总之,倒真是个讨人喜欢的。

    盛钰回到院子,还没等坐下,四六已经凑上前来。“爷,四姑娘呢?”

    “回去了。”

    “什么?回去了,爷这么轻易就放四姑娘回去了?怎么也得拉拉小手啊。爷,不是奴才说爷,爷怎么空生了幅嚣张脾性,行事却少了霸气。四姑娘都送上门了,爷竟然连嫩豆腐都没吃到……”四六啧啧叹息。

    “……你怎么知道爷没吃到豆腐?”盛钰心情不错,挑了眉问道。

    “什么?吃到了?吃哪里了……奴才的意思是,嫩豆腐好吃吗?什么味道……”四六眼冒绿光,一迭声的问道。

    “……你可以找白荷问问。”盛钰轻飘飘的回道。

    找白荷问?四六苦着脸,他也想啊,可是宋家院墙那么高,实在不好爬啊。若是被逮到,岂不是偷看不成蚀把米。四六伤自尊了,躲到一旁面壁画圈圈去了。

    盛钰笑着摇摇头。

    心道这个憨货,倒真的对白荷对了心思。说起来,他们主仆远见倒是一致的好。

    他看中小姑娘,四六看中小丫头的小丫头……“爷,梅夫人有请。”这时,不着进了屋冷声道,四六一见不着,马上一脸委屈的凑上前去。“不着,我伤心了。”

    不着冷眼望着四六。

    “伤的厉不厉害,用不用我再补一剑。”然后调子不变的冷声道。

    四六立时三蹦两跳躲到主子身后。“爷,不着要杀我……”

    盛钰决定收回刚才的话,他的眼光自然好,所以看中了锦瑜,至于四六,不过是瞎狗碰到了死耗子。白荷是瞎猫,四六才是那只死耗子。

    盛钰起身去梅园,不着跟在身后,四六决定在家中修补自己被伤害的小心肝。

    ——————

    回程的马车上,宋锦云静了不过片刻,便忍不住的开口问道。“四姐,你说盛老夫人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她好像对我们姐妹特别亲切。可我不记得和盛老夫有多熟悉了啊……”“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觉得那几位京里来的小姐太目中无人了,这才邀了我们去……”

    “她们目中无人与我们有什么相干的,干嘛要邀我们去?”宋锦云满脸问号的道。

    锦瑜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妹妹的额头,这才解释道。

    “若邀官家小姐,便是最终斗胜了,也不过是半斤八两。大家都是自幼娇养着,专门请了师傅学艺。不管输赢,都没什么好骄傲的。可我们不同啊,谁都知道宋家现在只是从商。商户人家的小姐,自然比不得官家千金。我们若是胜了,岂不是衬得那些京中的小姐一无是处。这才是盛老夫人的目的。”

    “原来盛老夫人对我们好,是做给那些小姐看的?”宋锦云终于回过味来,一脸不爽的道。

    “我们和盛老夫人又不熟,若不是有求于我们,她何必对我们好。这世上,本就没谁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傻丫头,今日也就是仰仗着盛老夫人别有居心,若是平时,你在她面前这般胡闹,恐怕早就被请出盛家了。”

    宋锦云颇有几分后怕的拍了拍自己。

    突然间想到……“四姐,当时你和郑家小姐比胆子时?便真的不怕吗?你和那盛四公子又不熟。若是他一个失手伤了你可怎么好?便是不想让那些京中小姐小看了我们……你也不该不顾安危啊……我当时看着,魂都要吓出来了。四姐,你怎么就能不怕呢?”

    锦瑜没有回应,只是唇角的笑缓缓勾起。

    为什么不怕?

    自然是因为没什么好怕的。盛钰绝对不会伤她的……

    她和他,看似交浅实则言深。

    “四姐,你在想什么?是不是现在才知道怕了?”“乱说什么,都过去了,当时我不怕,如今还有什么可怕的。我只是相信盛老夫人的话……”

    “盛老夫人说了什么?哪一句啊,我怎么不记得。”

    “盛老夫人说……他必不舍得伤我们分毫……”宋锦云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其意。[求收藏,求订阅,求打赏。么么哒。](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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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八章家事

    姐妹两个回到家里,自然被宋夫人拉着好一顿问询,锦瑜庆幸在车上时,她叮嘱宋锦云,不要说她和那位郑小姐比胆子的事。原因嘛,自然是会牵连宋锦云,追根溯源此事宋锦云是始作俑者。锦瑜才是那个被牵连的,宋锦云自然连连点头,所以不管宋夫人怎么追问,宋锦云也只说在盛家吃了点心,喝了茶,还和盛老夫人话了家常。宋夫人连连叹气,心道这么好的机会,自已女儿竟然只是去盛家吃了点心喝了茶。

    她不由得转头问锦瑜。

    “盛老夫人……待你们姐妹如何?”宋夫人一直以为是自己女儿和盛六小姐相熟,所以盛家才下了帖子,至于锦瑜,自然是盛六小姐怕锦云一人胆怯,这才唤了她做陪。

    宋夫人在锦瑜姐妹不在的这一天,甚至幻想是不是盛老夫人相中了自家女儿,所以才下帖子相邀。

    要知道在长安城,想要巴结盛家的姑娘不计其数,盛家怎么就邀了自己女儿前往。

    至于所谓的盛六小姐的朋友……那不过是由头罢了。盛家六小姐怎么可能只有女儿一个至友……可是听宋锦云说了半晌,似乎也没见有什么新意,不过就是品茶闲聊,盛老夫人也没有表示,那这次赏花宴的为何邀了女儿去,难道真的只是吃点心喝茶。那何必这样大张旗鼓。宋夫人觉得此次盛家之行,不可能没有目的。

    锦瑜自是知道宋夫人想要听什么。

    宋夫人想听的话,她一句也不能说。最终只是面带疑惑的摇摇头。“就像五妹说的,就是吃了点心,喝了茶,母亲叮嘱我们早去早回,我们便告辞了。”

    宋夫人挥挥手,打发两人下去。

    宋夫人觉得锦瑜是个精明的姑娘啊。自己女儿看不透的,她不该被蒙在鼓里啊。可是怎么今日锦瑜却也呆呆的。一趟盛家,却只吃了人家几块点头……哦,还得了一根银簪,一根银钗。根本不值几两银子……锦瑜回来便将东西给了宋夫人,说是盛老夫人送她们的。

    宋夫人看了看,不感兴趣的扔到一旁。

    一旁林妈妈见此,也拿起来细细看了下。“东西倒是精致,可也只是普通的银簪银钗……说是让小姐们当了换些零花银子,倒也合适。”

    “我们宋家会缺了那几两银子。”宋夫人沉声道,林妈妈赶忙笑着开口。“自是不缺的,不过所谓礼轻情意重,兴许过几日,盛家还会下帖子呢。两位小姐总归算是与盛家小姐成了至友,夫人还怕将来没机会与盛家结交?”

    “何意?”宋夫人觉得靠女儿和盛家攀亲带故是不可能了,正心灰意冷之时,林妈妈的话倒让她心思一转。“夫人想啊。盛家可不是缺银子的,盛老夫人出手,也不该这么寒酸。不说东珠玛瑙,赏件金钗金簪总是拿的出的。可盛老夫人没有……我想盛老夫人或许便是有意试探。若是两位小姐品性纯良,也许过几日,盛家还会下帖子邀约。”“你的意思是,这一招是盛老夫人为了试探锦云的为人,而故意为之。”宋夫人一直觉得自己女儿才是盛家下帖子的主因。

    林妈妈自然不会傻的在此时提起锦瑜。

    “夫人莫急,等几日便知分晓。”林妈妈笑着安慰。

    宋夫人脸色这才渐渐好了起来……

    锦瑜在宋夫人院门与宋锦云分手,回到自己的小院,还不等坐下来喝口茶润润喉咙,白荷已经一脸忧心的凑上前来。

    “……小姐,在盛家都发生了什么?奴婢在家里这一日抓心挠肺的……生怕小姐在盛家有个好歹。”要知道那可是盛家啊,盛家在长安城威望日盛,长安城哪个姑娘不想收到盛家的帖子。可真的能收到的却是寥寥无几。自家小姐竟然有幸被盛家邀约……最最重要的是,那里可是盛四公子的家。

    旁人不解其中深意,白荷却是知道的。

    这帖子,恐怕也是四公子的手笔。“能有什么,不过是喝茶聊天,又陪着盛老夫人说了会话。”

    “只有这些?”白荷明显面露失望之色。她还以为自家小姐与四公子能私下见上一见,然后谱出些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呢。便是不感天动地,也要鹣鲽情深啊。

    怎么从自家不姐口中听来的,似乎与四公子丝毫无关。难道一趟盛家之行,小姐竟然没有见到四公子。

    那小姐这趟盛家去的着实无趣的很。“还能有什么?难不成还能和他花前月下一番?”锦瑜挑了眉淡笑道。“……难道不应该?”

    “那盛家老夫人便不是恭送我出门了,而是扫地出门了。”

    “小姐,那盛老夫人……为人如何?难不难相处?”既然问不出关于四公子的事,问一问盛家的事也算是稍解她的八卦之苦了。“相处不足一个时辰,实在看不出什么来。”“那盛老夫人喜欢小姐吗?”

    喜欢她吗?答案其实显而易见。

    今日之事,她是被盛老夫人当了枪在使,她便是明知道盛老夫人的目的,却也甘之如饴。

    谁让那郑小姐垂涎的是和风。可是喜欢她?谈何容易。前世用了五年时间,她也没能让盛老夫人对她生出那种喜欢的情绪。

    今日不足一个时辰,难道便能得了盛老夫人欢心。

    锦瑜可不觉得自己有这本事。“盛家夫人,雍容华贵,时间太短,实在看不出性子喜好。”“看不出喜好?这就难办了。小姐,你说盛老夫人会点头吗?毕竟四少年纪不小了……这亲事,也实在不宜久拖了。”

    锦瑜轻叹。

    她何偿不知。只是这事却不宜操之过急。锦瑜也只能想上辈子盛钰直到她死时还未娶亲,也许,他注定晚婚呢,她也只能这样聊以自~慰了。

    傍晚,三夫人派了丫头来锦瑜院子……白荷随后随那丫头去一趟三夫人院子,带回了三夫人亲手做的栗子糕。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分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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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九章分产

    “奴婢只说小姐一切都好,让三夫人放下心来。三夫人让奴婢给小姐带句话。盛家那样的人家,小姐还是……敬而远之的好。”锦瑜一怔,似乎十分意外三夫人会让白荷带给她这样的话。

    “奴婢觉得三夫人许是怕小姐吃亏吧。毕竟盛家那样的人家,能真心与咱们宋家结交。只是小姐和四少……”

    “没事,我会找机会和三娘说。”锦瑜明白母亲的心思,她觉得与其嫁一个像宋父那样的家中妻妾成群的男子,倒不如嫁个平凡些的,好歹不会受正妻欺凌之气。何况盛家比之宋家,更是富贵荣华。自己父亲都娶了一妻两妾,像盛家那样出身的公子,岂不是三妻四妾……只是,嫁个贩夫走卒便不会受委屈了吗?

    男人若是心狠起来,不管他是达官贵人也好,贩夫走卒也罢,都是一样的心肝。

    何况,她和盛钰……

    盛钰心中放不下她,她何偿能放得下盛钰。她知道前路艰难,也知道盛老夫人必定不会点头。

    可是,若是知难而退,碌碌一生。她倒宁愿前世死个干净,何苦要重活一世。“奴婢也觉得三夫人想的太多了。别人我是不晓得,可是四公子是一定会对小姐好的。”

    “……他身边有个小厮,你知道的,就是话多的那个。名字叫四六,你若是再胡言乱语,我便把你许配给他。”白荷登时闭口不言。那个四六,行事四六不靠的,她才不屑理会。终于打发了白荷,锦瑜这才有机会把今日之事细细在心中过了一遍。

    盛钰叮嘱她要用心和盛老夫人相处。

    可是,盛老夫人压根不打算搭理她……今日之所以表现的这么亲切,不过是演给那位郑小姐看的。

    郑小姐很快会返京,那之后,盛老夫人恐怕都不会记得宋家有她这样一位小姐……如果换成前世的她,此时一定打了退堂鼓,可如今,她也只是心中有些黯然,随后和风的模样便不由自主的闪过脑海。为了他,便是前路再难,她也不会退缩。

    今日与他见过一面,她倒有了些主意。

    眼下最最紧要的便是不能坐吃山空……拜今日盛家之行所赐,她倒有了生财之道。

    当晚,宋老爷差人来唤,似乎是有事要说。今日人来的齐整,除了被禁足的二少夫人于氏和宋家孙字辈的,几乎全员皆至。二夫人带着宋锦湘,便是连身怀有孕的三夫人也在丫头的搀扶下来了主院。

    锦瑜到的早,给长辈请过安后,便和宋锦云立在宋夫人身后小声说话。

    “……是父亲差人唤了各院的人来,不知道有什么事要说。我觉得父亲脸色有些难看,母亲也一直绷着脸,我觉得不是好事。”宋锦云凑近锦瑜耳边轻声道。

    “最近家里有什么大事?”锦瑜深居简出,宋锦云却是个闲不住的性了,家中大事小情很少有能瞒过她的。

    宋锦云摇遥头。“没什么啊,除了二嫂那件事,也没听说家里还有别的事啊。可是父亲竟然连三娘都唤了来。你知道自从三娘有喜后,父亲对三娘那可是呵护备至……今日竟然连三娘都来了,可见事情不小。”

    锦瑜被宋锦云几句话吊的心七上八下的。

    三夫人是最后一个来的,见到三夫人,宋老爷脸上神情似乎和缓了些。

    “你身子累,快些坐下。”宋老爷的声音虽然称不上温和,比起刚刚招呼二夫人,还是软了几分。

    见人到齐了,宋老爷环顾四下……一妻两妾,两子三女,这是他的家人。“今日唤了你们来,是想说一件事。昨日,二叔公来府上找我商量……二叔公打算举家迁至京中。”宋家虽然称不上家大业大,便在长安城也还算人丁兴旺。

    宋父这一脉是主家……

    宋父口中的二叔公,便是已故宋老爷子的同父异母的兄弟。也住在长安城中,只是早年自立门户。

    只是当年宋家老太爷离世前曾留下嘱托。说是主家由宋父承继,只是家产却要三七分,七分留给宋父,三分要给那位宋家二老爷。

    只是几十年过去了,也没见宋家二房上门来索要,宋家老爷子自然也不会傻的主动把家产奉上,直到今日,宋家这位二老爷登了门……这是,来分家产了?

    “都过了几十年了,他们现在来找?这家,要怎么分?”宋夫人一脸晦气的道。如今宋家本就不比从前,若是再将家产分出三成,宋夫人都不敢想宋家会如何?会不会就此一落千丈?

    “妇道人家,胡言乱语什么?做人讲究的便是个礼义廉耻。即是当年老太爷吩咐的,自然该按了吩咐行事。我今日召集你们来,便是要告诉你们……我会把宋家铺面分出去三成给二叔公那边。余下的七成也足够我们吃喝。只是眼下府中用度会紧些,你们是我的媳妇孩子,我不能苛责旁人,只能苛责你们。你们回去给我三缄其口,我若是听到哪个院子有闲言碎语传出,别怪我不讲情面。丫头发卖,婆子打发出门。小厮便打断腿,听到没有?”

    宋老爷负了手立在厅中,掷地有声的道。

    宋夫人便是再不愿,此时也不敢摇头。

    直到全家人都点了头,宋老爷才缓缓落坐。随后,他的目光望向锦瑜……“四丫头,为父本打算替你寻门好亲事的,可是眼下家事为大,你的亲事便先缓一缓。”

    锦瑜自然点头。

    宋老爷又把目光转向二夫人母女。“三丫头也到了年纪,这亲事也该张罗了。”二夫人看了看宋夫人,这才开口。

    “我娘家倒是给锦湘说了户人家,家中是做丝绸生意的,只是家中兄弟有三人……”

    宋夫人蹙了眉看向二夫人,不知道她这时候说这话何意?“人品为重。”宋老爷只说了四个字。二夫人点头。“我也觉得人品最重要,若是像那赵……若是男子是个信口雌黄的,便是家有金山银山,我也是不舍得把女儿嫁过去的。只是我们宋家好歹是书香门第,女儿嫁个商户之子?我这不是怕夫人觉得不舒适吗?所以一直没提这事。”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心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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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章心有不甘

    宋夫人终于知道二夫人的心思的。

    原来她自己给宋锦湘寻了户人家。只是怕她从中阻挠,竟然当着宋老爷的面提起。

    把她当成什么了?难道还会暗中坏了女儿的姻缘?三个姑娘中,她确是不喜欢宋锦湘,可也是有原因的,比起锦瑜来,宋锦湘明显私心重,而且处处都向着二夫人。虽然母女连心,可她才是嫡母,宋锦湘不敬她这个嫡母,难道还让她一个做母亲的,去巴结庶出女儿。

    宋锦湘的亲事,她确是没有用心。

    可那又如何?

    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也没有说定人家吗?二夫人倒好,越过了她,直接便和宋老爷摊牌。

    宋夫人如何能让二夫人顺心如意?“虽说人品为重,可锦湘这小模样……老爷,我实在是觉得三丫头这模样,只嫁个商家子有些委屈了。”宋夫人说的那叫一个唏嘘不己啊。宋老爷闻言也不由得蹙了蹙眉。

    事到如今,他方知银子这东西,虽说是黄白之物,满身铜臭。可是若真的一下子拿出三成,宋家立时捉襟见肘起来。

    倒不是他看低商人,实在是商人重利,而且发家与败家,都在一线之间。宋老爷觉得女儿还是找个读书识礼之人更合心意。“夫人说的也有道理。”

    二夫人恨恨的瞪了一眼宋夫人,转向宋老爷时,脸上却满是委屈之色。“妾身也想给女儿找个读书人家。只是,时运不济啊。锦湘的亲事,还得劳老爷多多留意。”就在二夫人打算死皮赖脸的求了宋老爷应下时,一直立在二夫人身后的宋锦湘却用力扯了扯二夫人的衣袖。然后一边摇头一边给二夫人使眼色。

    二夫人心中不由得涌上怒意来。

    她为了她的亲事绞尽脑汁,生怕迟了些,宋夫人给女儿找个歪瓜裂枣。可这丫头却不领情。最终,二夫人只是顺势道。

    宋老爷颔首。

    “三丫头的亲事也先缓一缓,这几个月宋家日子恐怕会艰难些,你们身为宋家人,理应为宋家分忧,大郎和二郎不必说了,读书为重。三个丫头在后院,可以跟着你们母亲学一学理家。将来都是要用上的,三夫人只管好好养身子,扬秋[三夫人名字],你得了闲,便多和三夫人走动。也算替宋家分了忧。”宋老爷沉声安排道。

    便是心中再不甘,诸人也只有点头的分。

    这时候,一直静默不语的宋二少突然开口道。“父亲,让大哥继续读书,将来光宗耀祖,我想和父亲一起经商。”

    “胡闹。”宋老爷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所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宋家上几辈都是做学问的。到了他这一辈,却入了商界,已是对祖宗大大的不敬,如何还让儿子步他后尘。

    “父亲,我本就无心学业,以前因不想见于氏才终年不归。如今……事已至此,我便是不顾念于氏,总也得顾着琨哥儿。母亲也知道琨哥儿如今被于氏教的不成样子。若再不管教,将来恐怕会误入歧途。何况父亲年岁日长,也需要身边有个帮手。”

    宋父重重一叹。

    宋大少拉了拉宋二少的衣摆,让他不要胡言乱语。“大哥,我真不是做学问的料……你也知道,我志不在此。倒不如早些翻然悔悟,也好过将来郁郁寡欢。”

    “二弟,不许胡闹。父亲希望我们学有所成,我们只有高中,才不负父亲所望。”

    宋佑翼苦笑。“高中,谈何容易?大哥,你放心在外求学,家中一切有我。我们两个都在外面,我知你****忧心,如今宋家也正是风雨飘摇之时,我便留在家中,也好让大哥安心。”宋大少轻叹。还能如何?

    “也罢,二郎即志不在此,也不必强求了,从今以后,便跟在我身边吧……至于大郎,你只管安心做学问。宋家,不会败。”

    宋老爷说完,一人去了书房。望着父亲有些颓败的背影,锦瑜不由得轻轻一叹。前世,宋家便是在分家之后,日子一日不如一日的,也是她粗心,满心想的都是自己的事,竟然把这样重要的事抛之脑后。

    前世的她,锦瑜用力想着,好像自从和盛家大公子定了亲事,对于宋家之事,便很少上心。

    便是分家这样大的事,也没能让她多加理会,那时候,她心中只想着幸亏她早一步定了亲事,若是迟些,等到宋家一日不如一日,盛家会更嫌弃她……

    那时候她便没想过,便是亲事定了,便是她终于嫁进盛家。可是宋家日渐衰败,盛家也是越发的看不上她的……

    重活一世,她终于明白了,只有至亲之人,才是她的依靠,宋家,才是她的依仗。

    所以,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宋家日渐落魄。

    随后宋夫人挥挥手,示意诸人可以走了。二夫人当先甩袖而去,宋锦湘紧随其后。

    三夫人行了礼,也由丫头陪着向外走去。宋佑临和宋佑翼加上锦瑜姐妹则陪在宋夫人身边,直到宋夫人情绪安定了才起身回院子。

    回到秋韵院,关了房门,二夫人再也压不住自己的脾气……“你个丫头,到底怎么想的……我托了人,使了银子,才给你找了个人家。那户人家虽说兄弟三人,可大公子是嫡出,老二和老三都是庶出,你嫁过去,还能吃了亏……你却拦着我,多好的机会。今日错过,看你怎么办?你难道真打算让夫人给你找户人家,像打发小丫头似的嫁出去?”二夫人真的气极。

    虽然只生了个女儿,让她始终不甘。

    可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说不心疼是假的。她也没本事给女儿找个官家公子,只能在商贾之家中挑个合适的。

    却不想女儿不领情,而且还差点在花厅便闹起来……宋锦湘任由二夫人喝斥着,直到二夫人累极,瘫靠在榻上,她才开口。“母亲,我和锦瑜同样是庶出,我生的不比她差。凭什么她处处压我一筹。我不甘心,我要等她的亲事有了眉目再找人家……我找的人家,一定要比她强,比她找的富贵,比她找的人品好。二娘,你难道便甘心三娘的女儿强过我?”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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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一章夜话

    二夫人冷冷的望向宋锦湘。

    甘心?她怎么会甘心。

    三夫人有什么好?整日以泪洗面的,便是最近显少哭了,可那张脸,生就一幅随便准备落泪的晦气模样。

    还有宋锦瑜,从小到大,便没见她有哪点强过自己的女儿。可是最近一段时日,行情却突飞猛进起来。什么高家,赵家,竟然都上赶着要娶她。再加上三夫人复宠,紧接着又有了喜。

    她心中自然不甘。

    所以等宋锦湘话音落下,二夫人脸上的怒意立时去了几分。

    “你倒想的长远……”最后只奚落了宋锦湘一句。

    “女儿不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二娘。我不能让二娘不仅被夫人压着一头,还是受着三娘的白眼。”宋锦湘轻声道,二夫人点点头。“也算你有孝心。只是宋锦瑜的亲事眼下还没有眉目,若是错过眼下这门亲事,将来若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

    锦瑜回到院子,把几个丫头叫到近前,吩咐她们最近呆在院子里,除非必要,少出院门,菊池和莲心乖乖点头,白荷迟疑了一下,也点点头,今日宋老爷说的消息对锦瑜来说实在有些突然,再加上白日里盛家的那场角逐。锦瑜早早就寝。而这一夜,宋家并不太平。

    宋大少夫妻做事向来有商有量,宋大少虽然忧心家里,可学业为重,一旁妻子白氏又劝慰了几句,宋大少最终安心的睡下。

    宋老爷今日去看三夫人,便留在三夫人院中就寝。

    他和三夫人紧挨着,二人都平躺着,宋老爷的手有意无意的在三夫人腹上轻抚。三夫人动也不敢动,尤其是今日宋老爷明显心情欠佳。“雨臻[三夫人名字],你说我是不是不孝?好好的宋家交到我手中,最终却被我弄得经商经商不行,做学问学问又不通。家中两个儿子,大郎虽然好学,可终究少了慧根,二郎索性便罢了学,要随我经商。”三夫人静静的听着,宋老爷也不需要她回应,他只是缺个安静的旁听者。

    他的心事说给谁听?

    宋夫人?

    那是给自己找气生。

    二夫人?

    那女人心思弯弯绕,不说给他听,她还想着找事呢,事情知道的多了,宋家能被她搅的鸡犬不宁。

    只有三夫人,性子即安静嘴巴又紧,不管知道什么,必不会出去乱说。

    “几个女儿,三丫头随了她娘,争强好胜的。若是男子还好些,偏生一个姑娘有那么个性子,也不知道将来嫁了人能不能相夫教子。五丫头……那倒是个倒人喜欢的,一点也不像夫人,整日傻呵呵的,是个没心没肺的。你说将来给她找个什么人家?即要夫君喜欢她,还要公婆不嫌她……这事,不好办啊。说起来,只有锦瑜那丫头,性子和善,处事稳妥,她若是个男子,我一定好好栽培,将来步入仕途,一定能光耀我宋氏门楣。”

    女儿被夸,三夫人心中欢喜。便是宋老爷那双搁在她腹上的手,似乎也不那么让她生惧了。

    “四小姐哪有那么好。”

    “什么四小姐,以后便叫她锦瑜,跟了我叫她四丫头也行,你们是母女,哪有那么多规矩。弄得自己像个下人似的……”宋老爷不悦的道。三夫人点点头,小声呐呐的道。“我本来就是丫头出身……”

    宋老爷一脸无奈。“你难道希望全长安城都知道锦瑜的生母是夫人的陪嫁丫头……这事,当年也是我的不是。你这性子,理应配个小厮,你生就不是当主子的料。可你这模样,又有哪个小厮能守住。也是造化弄人,一转眼过了十多年,也是委屈你了。”

    宋老爷突然这样说,倒让三夫人心头一颤。眼泪几乎瞬间便要落下,她知道宋老爷不喜她落泪,于是赶忙借着侧身的动作拭去眼角的泪意。

    “不委屈,老爷疼我,我还生了锦瑜,还有我肚子里的这个。我有什么可委屈的,当女人当到我这份上,已是极好的了。”三夫人难得说出这种几乎称得上掷地有声的话,倒让宋老爷觉得惊讶。

    想着如今宋家在自己手中一日不如一日,可终究有个女人,对他说,跟了他,她不委屈。宋老爷重重一叹,第一次轻柔的,不含情~欲的把三夫人揽在怀里。

    “……雨臻,我会对你好的。”

    三夫人含泪点头。

    ——————

    宋夫人早已习惯独守空闺,可今日这样的日子,她以为宋老爷一定会来她院中的。

    毕竟分出三成家产不是小事,怎么也得和她这个正妻商量商量。

    怎么分?分哪些?给现银还是给铺面……可是没有,用守晚膳,宋老爷便直接去了三夫人院子。便再没出来……林妈妈服侍着宋夫人歇下。

    正要熄灯,宋夫人突然开口道。“晚会再熄吧,陪我说说话。”林妈妈点头,侧身坐下。“你说这样大的事,他说应便应了。我嫁进宋家二十多年,对宋家可谓是兢兢业业,我知道他有个心愿,便是光耀宋家门楣,想让宋家有一日再复盛世,恢复从前那般威望……为此,我是急他所急,想他所想,可是他呢。有时候我觉得,我活的真累……这么大一家子,事事都要我操心。你看我这脸,褶子是不是又多了几道?”

    林妈妈凑上前去看了看,随后笑着摇头。

    “哪里有褶子,夫人皮肤滑嫩的很,倒是我这老脸,一脸褶子,明明和夫人同岁,看上去倒像是比夫人老上十岁八岁的。”

    “你只会说好听话哄我。”

    “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哄过夫人,我这可是实话实说。”林妈妈一幅宋夫人若不信,她便赌咒发誓的神情。宋夫人含笑止住了她的动作。“整个宋家,也就你最清楚我。你说眼下这个关口,老爷竟然去了三夫人房中,我倒不是吃味,这个年纪了,早过了吃味的岁数。我只是觉得这是大事,老爷该和我商量着办的。他不该一意孤行……”

    “老爷是一家之主。若要他事事问过夫人,想必老爷也是不愿的。夫人啊,咱们女人,其实真的不必事事这般要强。便是软一次又何妨?”

    要强?示弱?宋夫人若有所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夜半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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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二章夜半寻人

    随着夜色渐深,整个宋家逐渐安静下来。

    突然间,二少爷院中响起一声女人的哭喊。熟悉的都知道那是二少奶奶于氏在哭闹,最近于氏经常如此,所以丫头婆子见怪不怪。

    爬起来的转身又躺下了。人家夫妻吵架,她们还是睁只眼闭只眼吧。

    宋佑翼的房中,于是哭的凄惨……一边哭一边道。“我嫁进宋家这么多年,我生下琨哥儿,你常年不在家,我一个人守着这院子过活。我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希望你有一日能高中,能在朝中混个一官半职,我也能跟着扬眉吐气。可你倒好,竟然要弃文从商……当商人有什么好?下九流的营生。你却巴巴的去做,你说什么家中艰难,需要人支应门庭,大哥怎么不来支应……偏偏要你?”宋佑翼放弃学业要随宋父从商的消息几乎让白氏崩溃。

    她所有的期望都在这上面,乍然闻此噩耗,自然不能坦然视之。这才有了半夜哭闹这一幕。宋佑翼坐在桌边,看都不看白氏一眼。

    似乎白氏的哭闹根本入不得他耳。

    “夫君,你听我一句。还去读书,去参加科举。也许便能中个状元回来呢。到了那时,你入朝为官,也能帮衬着家里。没有必要一定要弃文从商。”于氏见宋佑翼不为所动,不由得调子变柔,以期能让宋二少改变心意。

    可是自从那日与于氏闹僵,他说出休妻之语后。

    对于氏便始终这么不搭不理的。

    于氏也是个脸皮厚的,好了伤疤便忘了疼,忘了当日自己险些被休回娘家。如今又故态复萌,宋佑翼真的觉得这种日子过够了。

    看在琨哥儿的面子上,他并不想将事情做绝。

    毕竟她确是嫁给他数年,而且生下了琨哥儿,就像她所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一个被休回娘家的姑娘,想必她在于家也难以立足,更何况上次赵家之事,宋家可是把过错都推到了于家身上,于家自然又将一切都推到于氏身上。便是回到娘家,于氏不仅难以立足,恐怕根本就不容于家。

    他一时心软,这才没有再提休妻之事。却不想……罢了。貌不合神亦离的日子,不过也罢。

    “……你明日收拾收拾,回娘家去吧。”最终,宋佑翼声音疲惫的道。于氏一怔,不敢置信的看着宋佑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

    “你回娘家吧。你的东西都带走吧。至于这几年家里的积蓄,你若需要,也都带走吧。只是,琨哥你不能领出院门一步。”于氏这次是真的傻在原地。这是,这是……被休了。

    她成了下堂妻。

    回娘家,她还有娘家可回吗?上次赵公子之事,家中将一切都怪到她头上,父亲甚至派人送了信来,说再不认她这个女儿。

    如今,他要将她休回娘家。

    于氏是真的被吓傻了……“夫君。”她呐呐的道。宋佑翼沉声开口。“这日子,我过够了。当初娶你进门之时,我并不讨厌你,甚至觉得你模样挺好看的。可你的性子……成亲第二日,你便撺掇我自立门户,成亲一个月,你便把院中余下的银子都送回了娘家。成亲三个月,但凡你觉得漂亮的丫头,都不声不响的被你打发出府……尔后,你变本加利,有了琨哥儿,你行事更是无所顾忌。你嫁进了宋家,是我的妻。可是你有一日当你是宋家媳妇儿?是我的妻子吗?够了,真的够了。你既然一心向着娘家,便回娘家去吧。休书,我明日一早给你……”宋佑翼说完,不顾于氏的拉扯,甩开她的袖子出了门。

    于氏傻在那里。

    ——————

    锦瑜夜里被宋锦云喊了起来,白荷掌了灯,只见宋锦云满脸大汗,衣衫凌乱。锦瑜一惊。“这是怎么了?”

    “四姐,不好了,二哥院子出事了。”

    白荷一边服侍锦瑜更衣,一边开口。“五小姐,你倒是说清楚啊。二少院里出了什么事?”

    “二哥不见了,可是院子落了闩,二哥应该还在院子里。大哥还在找,我想着四姐心细,能不能想想二哥能去哪里?父亲心情不好,我又不敢惊动母亲,只能来找四姐。”

    “二哥怎么会不见?出了什么事?”锦瑜急声问道。

    “还不是于氏,她和二哥大吵了一架,二哥一气之下甩门而去。咱们院子就这么大,二哥能去哪儿?眼下大嫂陪着于氏,只怕最多能瞒到天亮,天亮了那于氏是一定会闹到母亲那里的。四姐,怎么办?二哥不会想不开吧……”

    “胡言乱语什么。我们分头去找。便凡能躲人的地方,都要细细找。不要喊,二哥这时候一定不希望有人看到。”

    锦瑜说完,与白荷提了灯笼出门。宋锦云也被月俏扶着,听了锦瑜的吩咐往一个方向细细寻去。

    “小姐,我们去哪个方向找?”锦瑜想了想,抬手指到。“去祠堂看看吧……”宋家祠堂修在最里面,前面是宋家花园。一道高高的墙将祠堂与宋家隔绝开来,墙内,是一整排的青砖瓦房。里面供奉着宋家历代先祖。除了年初祭祖,这里显有人至。

    到了门边,锦瑜看到那半掩的院门,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自己那二哥其实是个脾气耿直的。对于二嫂于氏也是能忍便忍,实在不合,宁愿长年游学在外。也不欲与她争持。

    那日,他即开口休妻,心中便已打定主意。

    今日,想必迫于无奈,他又旧事重提了。所以,他觉得愧对先祖……月色下,看到那个跪在祖宗牌位前的身影时,锦瑜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去告诉五小姐,便说人找到了,让她早点回去睡。我和二少爷说说话,一定劝他回去。”白荷看了看眼前黑幽幽的祠堂,吞了吞口水,点头。“奴婢去去就回。”“你便在门外候着吧。胆小的丫头,可别吓出毛病来。”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预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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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三章预言?玩笑?

    白荷跺了跺脚,提着灯笼远去。

    锦瑜理了理衣摆,这才推开屋门,老旧的木门随着推开,发出吱呀的声音。

    跪在地上的宋佑翼立时问道。“谁?”

    “二哥,是我。”

    “四妹……”宋佑翼十分意外。他深夜来此,是想寻个清静。这里便是白天都人迹罕至,却不想竟然有人寻了来。而且是他并不算熟悉的锦瑜。对于这个四妹,宋佑翼总有种女大十八变的感觉。以前觉得她木讷,刚归家时觉得她温柔可人,可此时,此地……他的身前,是历代祖宗的牌位。一层层摆在供桌上,别说一个小姑娘了,便是他一个大男人,也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可是她就这么推门而入。借着月光,他隐约能看到锦瑜脸上平静的神色。

    这丫头,是胆大呢还是愚笨……“你怎么找来了?”宋佑翼定了定神,轻声问道。

    “二嫂闹到大哥那里,大哥又找了五妹,五妹找了我……”“那个于氏,她,太过份了。”毕竟自幼教养良好,宋佑翼便是心中再气,也说不出多么恶毒的话。夫妻打架这种事,人家都藏着掖着,她倒好,大半夜的闹的人尽皆知,难道光彩吗?

    “父亲母亲那里?”

    “二哥放心,没有惊动母亲和父亲。大嫂正在安慰二嫂,我让白荷去找锦云了,锦云会将二哥在这里的消息告诉大哥的。只要知道了二哥的去向,想必二嫂便不会再闹了。”锦瑜缓缓走进祠堂。她怕吗?

    想必任何一个人,夜半三更面对这满墙的牌位,都会心生惧意。

    可俗语云,白日不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她自认行事有度,想必宋家的老祖宗也是挑不出她的错处的。

    心中坦荡,她有何可惧。再说屋里不还有她的二哥在。“多谢四妹。”锦瑜心细,宋佑翼自是感激的很,他现在还不想回院子,可诺大的宋家,哪里还能让他容身?“四哥,我们去园子走走吧。”呆在这里,望着满墙的祖宗牌位,连她都觉得心里阴沉沉的,何况宋佑翼本就心情不佳。

    半夜逛园子?

    宋佑翼觉得好笑,可是锦瑜话音落下后,他又觉得心中一暖。

    想必是小丫头害怕了,又不愿他一人在这里伤感,这才口无遮拦的说出半夜逛园子的话来。

    “……好。”虽然看不真切,可想必小丫头此时一定面露期盼之色,大眼睛眨巴着望着漆黑的牌位……宋佑翼被自己心中勾勒出的小姑娘逗笑了。突然觉得心情不那么憋闷了。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祠堂。

    直到跨出祠堂院门,锦瑜不由得轻轻吁出一口气来。“怕了?”宋佑翼好笑的问道。

    锦瑜梗着脖子摇头。“有什么好怕的,比起死人来,活人更可怕。”这话可不像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能说出来的,可眼下宋佑翼心思纷乱,也没有多想,竟然附和的点点头。“是啊,人心才是世上最可怕的东西。”随后似有感而发的道。

    锦瑜望了望四下,白荷还没回来。

    而她算是把自家二哥成功从祠堂领了出来,可这个时候,显然他没有回院子的打算。也是,换成是她,也不愿此时回去看于氏那张脸……

    那便,逛逛园子吧。

    锦瑜想到这里,当真迈步向园子走去,宋佑翼跟在后面,有些别扭,有几分诧异,又觉得自己小题大作,想着许是小姑娘吓得有些慌不择路了。可随后宋佑翼发现,自己小看锦瑜了。

    小姑娘最终选了个视线开阔的地方驻足,然后回身唤他。

    宋佑翼笑笑,这才迈步走近。“二哥,你说咱家的园子漂亮吗?”对于这种小姑娘的问题,宋佑翼没什么建树,只敷衍的点点头。“……这么漂亮的园子,恐怕也没几天可看了。”锦瑜下一句话终于让宋佑翼侧目看她。“你这丫头,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不会是父亲的话吓到了你吧?你放心,有二哥在,总不会让四妹你受委屈的。”

    锦瑜笑笑,月色下,那笑容有些寡淡。

    “怎么?不信二哥?”

    “我自然是相信二哥的。可是,福祸难料。二哥,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家这次可真的是伤筋动骨。我想二叔公那边一定会要现银的。铺面便是再值银子,一时也对以脱手,不如要现银。等咱们家把三成家产折成银子给了二叔公那边,宋家最终会如何?”

    “能如何?不过是三成家产罢了,还余下七成的,足够咱们宋家东山再起。”宋佑翼并不十分在意,在他看来,宋家家大业大,只是眼下暂时艰难些,转过年来做几单大生意,宋家立马恢复元气。

    “二哥想的太过轻松了,二哥便没想过。若是正逢此时,家中生意若是再有个意外,到时候二哥打算怎么东山再起?”宋佑翼觉得奇怪,这大半夜的,他出来是因为和于氏吵架,想找个清净之地。小丫头出来为了寻他,人都找到了,她不回去便罢了,竟然还在这里和他说起家事来。

    在他看来,锦瑜不过是个不解世事的小姑娘。

    她能知道什么?

    许是忧心宋家若是一日不如一日,将来她出嫁时,会少了她的嫁妆吧。这样一想,宋佑翼又觉得好笑。“你啊,若是闲了,便多绣几条帕子。家里的事,不是你一个小姑娘需要操心的。”锦瑜知道宋佑翼并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她也不气,毕竟她和这个二哥自幼算不得亲近,何况她只是一个养在后宅的小姑娘。只是想必不出一个月,他便会明白,她不是胡言乱语。

    “……二哥便当我说笑吧,时间不早了,想必二嫂也该睡下了,二哥难道还不敢回去?”这话自然是逗趣的,宋佑翼果然不再绷着脸,而是哭笑不得的道。“你这丫头。”

    这时正好白荷提了灯笼回来寻锦瑜,锦瑜对宋佑翼挥挥手,主仆两个快步离去。宋佑翼望着两个小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这才发现自己所立之地竟然可以把整个宋家后园看尽……暗夜中,园中景致显得影影绰绰。漂亮吗?宋佑翼其实没仔细看过。自己母亲是个极好面子的,想必把园子修的极其漂亮。(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求一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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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四章求一唔

    这么漂亮的园子,真的有一天会失去?

    发现自己竟然不由得按了小丫头的话去想,宋佑翼摇头失笑。怎么会!

    翌日一早,宋老爷便知道昨日于氏的又闹了大半夜。宋老爷自然大怒,在他看来,男人是要做大事的,若是整日的儿女情长,还能有什么出息。

    何况女人娶回来,便是相夫教子,让家宅安宁的,让男人没有后顾之忧的,这样一个整日闹的鸡飞狗跳的媳妇,不要也罢。而后想起那于家人做的事,宋老爷恨不得立即便把那于氏送回娘家。本来宋家家事就够让宋老爷劳心的了,那于氏还在这当口闹事。

    最终还是三夫人安抚了宋老爷。

    她也不多说什么,只柔柔的替宋老爷捏着肩。

    宋老爷的火气便缓缓下去了。“还是你懂事,老二家的那媳妇,就是个丧门星,她要有三分像你,咱们宋家也能家宅和睦。”

    宋老爷用过早饭去了书房,三夫人便让丫头唤了锦瑜来。这当口,三夫人自然不放心女儿,何况还有那于氏之事,也让三夫人颇多感慨,她有话要对锦瑜说……

    “……二少夫人那性子,最终落了个被休的结局,也算是咎由自取。可话说回来,若是二少爷对夫人怜惜些,也许二少夫人也不会如此。这夫妻啊,还是脾气相和最最重要。锦瑜,若是经此一事,宋家大不如前,你的亲事?我现在夜里做梦都梦到你嫁了个好人家。与女婿恩恩爱爱的。将来可别像二少夫人那样……”锦瑜哭笑不得的打断三夫人的话。“三娘,二嫂要强,事事喜欢争个第一,我又不喜欢争,怎么会落个被休的结局。何况……”何况,她若是真的嫁给那人,对他好一辈子还怕不够呢,她怎么会和他闹。

    “你那性子也是软的很。我倒宁愿你学学大少奶奶。”

    “大嫂自然好,可是性子这东西,是生来注定的。三娘,我将来一定会找个把我宠在手心里的夫婿的,三娘你一定要信我。”锦瑜本来打算一点一点把自己和盛钰的事说给三夫人听。

    只是眼下,她却不便开口了。

    宋家正是多事之秋,再加上二少夫人白氏的事。三夫人本就是个爱胡思乱想的,锦瑜怕自己弄巧成拙。

    在三夫人那里用了午膳,三夫人才不舍的送女儿出门。锦瑜才回到院子,宋锦云便到了。她告诉锦瑜,宋二老爷那边说,只要银子,说是急用,便直接让宋父把铺面折成现银。现在几人正在书房清算。“父亲也真是的,便不会瞒一瞒吗?这些年,都是父亲在管事,二老爷那边根本没插过手,突然间便要分银子,哪有这样的道理。”“……算起来,宋家如今已经比不得老太爷在时了。那时候若是闹着分家,能比现在多分不少银子。”

    宋家的过住,锦瑜有所耳闻。当初在盛家时,盛老夫人偶尔会提起往事,其中也有事关宋家的。

    盛老夫人曾唏嘘,说是宋家三代以前,在这长安城也算举足轻重的人物,只是子孙不成大器,终究渐渐颓败。锦瑜的话让宋锦云睁大了眼睛……“真的?”“自然,我骗你做什么?再说父亲为人耿直,必不会玩那些手段。何况宋家有几间铺子,也瞒不得世人。倒不如行事大方些。”锦瑜十分敬重父亲,前世父亲虽然对她算不得亲切,可该给她的东西却是一样未少。如今更是做出遵守承诺之举。

    宋锦云若有所思。

    当日晚饭后,宋家家产已分清的消息在宋家上下传了个遍。

    婆子们绘声绘色的说着宋家分出多少银子,田庄铺面分出多少间,俨然宋家已经朝不保夕,锦瑜勒令院中婆子言行。只是谣言还是不径而走。

    宋夫人第二日便病了更是让谣言雪上加霜。

    宋老爷一连几日闭门谢客,宋夫人又病着,二夫人又是个只喜欢多嘴,却不喜欢伸手帮一把的人,一时间,宋家大事小情都着落到大少夫人白氏身上。宋大少心疼妻子,可他除了吟诗做对,对家中诸事一窍不通。宋二少倒是重压之下渐渐对宋家生意开始上手……锦瑜心中担忧,生怕宋家从此一蹶不振。心中还惦记着盛钰,已经十几日没有他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做什么?人是不是还在长安城?

    逢此多事之时,她越发的思念他。

    她有时候甚至想,如果他在,不管逢了什么变故,他都能力挽狂澜。想到这里,她又免不得骂自己几句。

    告诉自己,不要什么事都依靠盛钰。

    如果她是个出了事便要靠旁人来善后的,她凭什么被那人喜欢。

    终于,在第十日,宋老爷出了门,据说半月前购的一批山货似乎途中出了点问题,宋老爷要亲自去处理。宋老爷走后,家里生意交由宋二少打点。

    便在这一天,锦瑜收到了盛钰的信。

    信是小双带进府中的,据他说,是有人把信送到他手中,让他想法子转交四小姐锦瑜。小双是个机灵的,虽然不知对方是谁。可对方行事自然透着股盛气凌人,他一个宋家小厮,自然不敢招惹。他进了府,寻机将信给了白荷,白荷再送至锦瑜手中。

    信上只有端端正正的三个字。

    ……宋锦瑜。

    一看那字,锦瑜神情便一惊,随后唇角不由得扯出笑意来。这是十几日来,她最最高兴之时。她识得这字,是盛钰的笔迹无疑。

    锦瑜缓缓展开信。信中只有只言片语,并无相思之意,只告诉锦瑜。

    他这几日在山上,让锦瑜无论如何寻机一唔,说事关宋家。

    锦瑜放下信,心越发的沉了。便是他什么都没说,可一句事关宋家,已经让她惊骇莫名。她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宋家分家的内情,也不知道他所说的事关宋家,是不是与这次宋父出门有关。可他即说事关宋家,还有那句务必一唔……

    锦瑜将信收进暗匣,起身出了门。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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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五章出行

    锦瑜直接找到了大少夫人白氏。

    白氏近日忙的焦头烂额,以前她虽帮着宋夫人管事,可管的都是些小事。而且不管大事小情,她都要问过宋夫人行事。如今,宋夫人一病十几日,家中重担一下都压到白氏身上。让这个性子爽朗的女子也不由得终日紧蹙眉头。锦瑜来的时候,白氏正在和孙妈妈查对账目。

    看到锦瑜,白氏放下手中册子,扶着腰缓缓站起来,锦瑜一看,赶忙上前相扶。“大嫂,你这腰是怎么了?”

    “没什么,不过是坐的久了些。四妹,你怎么来了?”白氏含笑说道。在白氏心中,三个小姑子中,属锦瑜性子最好,她自然也乐得的锦瑜接触。只是平日里,锦瑜喜静,白氏又是宋家长媳,终日索事缠身,接触的并不多倒是真的。

    今日锦瑜前来,白氏自然高兴。

    何况此时,她忙着晕头转身,巴不得借机歇一歇呢。白氏说完,转身吩咐孙妈妈。“妈妈也累了半日,先歇一歇,我们下午再继续。”孙妈妈点头,起身收拾桌上杂乱的账目。一边不忘给锦瑜请安。“四小姐好,近日少见四小姐,奴婢知四小姐喜净,也不敢去扰。今日见了,倒觉得时隔几日,四小姐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了。”白氏也轻声附和。“确是,我家四妹确是一日一变,每天比前一日都要漂亮些。”

    “大嫂。”锦瑜红着脸小声道。

    白氏掩了帕子轻笑出声。孙妈妈是个惯会看人眼色的,知道锦瑜必定有话和白氏说,收拾好帐目便起身告退。

    白氏这才道。“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你这丫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只要大嫂能办的,一定让你满意。”白氏娘家是生意人,惯会生意场上的应酬。其实与家里人相处,与做生意无异。自己舒服,家人高兴,自然是家和万事兴。

    锦瑜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踌躇了片刻才道。

    “我想上山。”

    “你是打算去山上给家中祈福?”白氏问道。

    锦瑜点点头。“我在家也不能做什么,倒不如到山上几日,也好落个清静。上次我和母亲去山上祈福,父亲那次出门确是一番风顺。”白氏点点头,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白氏想了想道。“要不要问过母亲?”

    “母亲病着,我不想叨扰,这次上山,也想替母亲求道平安符,保母亲病体早日康复。”锦瑜轻声道。白氏叹了口气,越发觉得锦瑜是个懂事的,这种时候,她上山祈福也倒顺理成章。

    家中分产事刚过,购的山货又出了问题,宋老爷亲自出门调停。

    再加上于氏被休,二少爷终日愁眉紧锁,可以说没一件顺心之事。也没准锦瑜上山求求菩萨,便能安然度过此次劫难。

    “也罢,我去安排,你打算去几日?”

    “三日足矣。我打算跟着僧人念三日经文替母亲和宋家祈福。”

    “四妹,你有心了。”白氏欣慰的道。若不是她走不脱,这事本该她这个长媳来做。这所谓三日祈福,可不是随口说说这般简单,而是要整整三日三夜不停讼经,据说只有这样虔诚,佛祖才会保佑。“明日一早动身吧。这几日母亲说想要图个清静,也免了我们去请安。若是这三日母亲问起来,我便实话实说,若是不问,母亲回来,你送平安符时再说给母亲听吧。”

    锦瑜谢过白氏,这才回院子收拾行装。

    出门三日,不必带过多东西,这次和上次一样,她只打算带白荷出门。

    只是有一个人,是一定不会少的,那便是宋锦云,当晚,宋锦云便‘打’上门来。“四姐,你要出门竟然不告诉我,我也和你同去。”宋锦云在锦瑜面前向来直来直往。“我是去山上念三日苦经,你跟我去做什么?”锦瑜淡淡的道。

    “……可是留在家里,也是日烦夜烦。这样吧,三姐自去念经,我去山上住几日,便当陪四姐了。”

    “我不用你陪。有你在,我得时时挂心,倒不如自己一人前往。”锦瑜故意含笑说道,果然,宋锦云立时扑上前来。“四姐,四姐,我要去,我要去。要不我今日便睡在四姐这里。”说着,便要脱衣,锦瑜怕了她,这丫头,人来疯的很。

    “怕了你,你去禀过大嫂,明日便随我一同出门,只是这一次,我是去祈福的,你可不能捣乱。”宋锦云自然笑着连连点头。

    当夜,白荷收拾行装的时候不由得出声抱怨。“小姐,你这是何必。念那三日苦经可不是轻松的,小姐身子骨又算不得好。若是因此有个头疼脑热的可如何是好?”“你这丫头,事情已成定局,你还念叨什么。倒不如快些收拾行装。”

    “是,奴婢知道。奴婢只是心疼小姐。小姐,奴婢今日碰到孙妈妈了,她还送了一灌药油给奴婢,说是山上蚊虫多,抹上这药油可防蚊虫叮咬。”

    锦瑜不由得蹙了蹙眉,知道孙妈妈行事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是********想给她那傻儿子讨个俊俏媳妇。而且相中了白荷……“白荷,我实话说给你听。孙妈妈曾在母亲面前提起过你的亲事。你和她儿子的亲事……”白荷瞪大眼睛,什么?她的亲事?

    她和孙妈妈儿子的亲事。

    孙妈妈和孙总管夫妻只有一子,而且据说是个傻子,养在外面一处小院里。

    孙妈妈隔几日便出府去看儿子。

    让她嫁个傻子!“岂有此理,我现在便把那药油给孙妈妈送回去。”

    她还真当孙妈妈是替小姐着想呢,却不想孙妈妈这般示好,意却在她。嫁个傻子为妻?她宁愿一头撞死。“这倒不必,回府后你选件首饰还给孙妈妈便是,只是以后,你还是少和孙妈妈来往。”“奴婢知道,奴婢本就不喜和她来往,只是她总纠缠奴婢,以前是不知道,如今知道她打了安了什么心思,奴婢若是再和她来往,便叫奴婢不得好死。”白荷恨极,是铁了心的赌咒发誓。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同处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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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六章同处一室

    “你这丫头,誓言也是随便乱发的。以后离孙妈妈远些,不要让她算计了去便是了。你放心,你是我的丫头,将来是要跟了我一同出嫁的。她便是想强要了你去,也得问过我同不同意。”

    锦瑜轻声道,调子明明十分温婉,却透着股杀伐之气。

    白荷含着泪用力点头。

    想她虽是一个下人,可在锦瑜身边服侍数年,和锦瑜也是情同姐妹,又是院里的大丫头。

    虽说算不得风光,可也绝不至于嫁个傻子为妻。

    却不想被那孙妈妈惦记上,她自然觉得委屈。“好了,多大的事,也值得你伤心。你该庆幸孙妈妈这么早露出企图,若是她藏的深,你才真的该哭。”“是,奴婢知道,奴婢多谢小姐。奴婢打定主意,不管小姐将来嫁给谁,奴婢都是要跟了去的。这辈子,奴婢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

    锦瑜望着白荷,心中即酸又软。

    前世白荷最终落了那样的结局,与她这个主子脱不了干系。今生,无论如何,她也必会护白荷周全。

    “放心,只要有我在,必不会让你受委屈。”白荷用力点头。

    第二日锦瑜的出行十分低调。一辆马车,两个婆子,还有十几个护卫相护。

    长安城治安良好,方圆百里都十分安全,从未出现过拦路抢劫之事,所以十几个护卫绰绰有余。再说去的是山上寺中,着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宋锦云自从上了车,小嘴便喋喋不休的说着。

    先说上次上山之事,又说这次马车可一定要结实,千万别中途再出意外,锦瑜心道,马车自然结实,只是上次有人暗中破坏,这次她出行安排的十分隐密,白氏不是多话之人,必不会把她出行之事宣扬出去。

    “四姐,从小到大,我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身边没有母亲跟着。四姐,你说母亲的病会好吧?母亲会不会……”

    “又胡言乱语什么,母亲不过是受了夜风罢了,又不是什么重病,等咱们从山上回来,母亲说不定已经痊愈了。”宋锦云平日里再是大大咧咧,可母亲生病,她也确是急在心底。

    这次一定要跟了锦瑜同往,未尝没有替宋夫人祈福的心思。

    只是她耐不得清苦,让她去讼三日苦经,她做不到。“四姐,真的吗?”

    锦瑜点头,把宋锦云拉到怀里轻轻拍着……“傻姑娘,母亲没有看到你成亲。怎么舍得出事……你啊,乖乖听话,以后嫁个疼你的夫君,再给母亲生个小外孙抱,母亲便是染病,也能高兴的跳起来。”“四姐,你不知羞。”宋锦云红了脸。

    锦瑜笑笑,不再开口打趣她……

    她没忘记那个林启,也没忘记宋锦云提起林启时的神色。她只希望宋锦云不要当真,毕竟那林启的出身……再加上他做出那冒名顶替之事,虽然最后是他翻然悔悟。可错已铸成,他在宋父心中已经声名狼藉,若是锦云这丫头心中真的有了他,锦瑜看了看身侧的小姑娘,这么爱说爱笑的一个姑娘,不知道会不会能这么无忧无虑的笑一辈子。

    白氏昨日已派人通知寺中僧人。

    宋家每年都给寺中捐香火钱,算是寺里的熟客。他们直接安排锦瑜住进了那个熟悉的小院。

    寺中方丈还亲自来见了锦瑜。锦瑜表示,自己是来给家人祈福的,只需要一间禅房便可,她要诵经三日。

    僧人面色微怔,随后双手合十赞锦瑜孝心感天动地……一间禅房罢了,不过半个时辰,寺中僧人已安排妥当,锦瑜换了身素衣,便进了禅房。房中一道屏风,是这为了女客专门准备的。有人喜欢听僧人讲经,这样屏风相隔,也好顾全女子清澄。

    此时屋中只锦瑜一人,她看了看四周。随后缓缓跪坐在蒲团上。

    心中默念着经文,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一个人住立在门边,望着屋中一脸虔诚的姑娘……

    每次见锦瑜,盛钰都会身有所感。有时觉得小姑娘娇俏可人,有时觉得她灵气逼人,有时觉得她心思玲珑。总之,在盛钰眼中,锦瑜便是一幅似乎穷尽他一生也解读不完的画卷。每次展开,都觉得眼前一亮……今日,他见到诵经的宋锦瑜……

    那张小脸,似乎都泛起了华光。

    “……锦瑜。”他轻声唤道,锦瑜闻言,眼睛缓缓睁开。

    随着盛钰的身形映入眼中,她眸中神彩一点点亮起。“你来了。”盛钰点点头,望了望禅房,终是挑唇一笑,迈步跨入。

    他并没有走近锦瑜,而是走到屏风另一边的蒲团跪坐下来。

    他们便隔着一道屏风,彼此对望着。脸自然是见不到的,可是这样明明同处一室,却看不到脸的感觉却让两人心中都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

    都说苦尽甘来,现在他们像徜徉在苦海中,每行一步,都离甘甜之海更近一步。

    盛钰轻咳一声。虽说可以用大道理说服自己,说什么一日示成亲,一日便不该越雷池……可是千言万语,其实化作一句话。

    她,还是个小姑娘。

    而他……不相伤她分毫,不想有一丝不利于她的谣言传出去。他,终究舍不得她伤半分。

    不知不觉,情根竟然深种,盛钰甚至想,是不是他们前世有缘,所以今生才这般容易丢盔弃甲。前后不过三次相见,竟然便不小心把心丢了……这对清心寡欲二十年的他来说,真是莫大的……失误啊。就像四六说的,最近的他,表现的就像个初偿情~事的少年,一脸的……欲……求不满。

    自然,四六的话,他向来左耳进右耳出。

    可是直到真的看到她,他才发现。

    原来,思念竟然已经如潮。

    盛钰缓缓闭上眼睛,随后再缓缓睁开,睁开后,他的眼中已是一派澄明。今日,他不是来一诉相思之苦的。

    他来,是有事要告诉她。事关宋家,事关她,事关他们的未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在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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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七章你在担心什么?

    “你这人,今日怎么这般……一本正经起来。”锦瑜轻声道。盛钰眨了眨眼睛,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心突然便因为锦瑜的话而变得清明。

    小姑娘果然语出惊人。

    不过所说之话,实是让他觉得欢喜。他喜欢锦瑜在他面前不设防的小模样。

    很亲切,而且有种他们本就是该这般相处,就像前世注定的感觉。“我什么时候不正经了?”

    “……你好像在我面前便没有正经的时候。”锦瑜小声腹诽。虽然小声,可屋中只他们二人,所以她的话,其实还是说给他听的。盛钰挑眉,觉得自己在她面前不该做个谦谦君子,便该化身为狼。最好把小姑娘拆解入腹。当然,他只是想想,这么漂亮的小丫头,他才不舍得伤半分。

    “你啊,在外在面前明明乖巧懂事,在我面前便成了泼皮无赖……”

    “你也说在外人面前了,敢问盛四公子,你于我来说,是外人?”自然不是,盛钰突然觉得今日的锦瑜,真是牙尖嘴利。

    小丫头心思他已经能猜透,话越多,证明心事越重。他虽然不知道她怎么养成这样的性子,但想来自幼被养在嫡母身边,终归很多时候得小心行事,自然很多时候便是不想开口,却也不得不开口。

    这样想呢,他是又心疼又觉得锦瑜最终能有这样的性子,也真是老天怜悯了。没让她最终成为一个木讷胆小的姑娘……“自然不是。锦瑜,之所以冒险给你送信,实在情非得已。”

    隔着一道屏风,看不到他那张人神共愤的俊脸,锦瑜倒觉得自在了些。实在是……看着他那张脸,如果还能一本正经的和他说话,她觉得有些难。

    这样一张脸,她前辈子竟然无缘得见。

    现在想起来,锦瑜倒觉得颇有遗憾。至于那些恨意……她该恨他什么?

    恨那些今生还未发生之事吗?“我知,和风,有什么事你便直说吧。不管什么,你都不要瞒我。”

    锦瑜坦然,盛钰却有些犹豫了。以前他从没注意过长安城有个宋家……可自从认定了她,他开始关注宋家。进而探到很多关于宋家的隐情。可他向来清贵惯了,不屑于插手宋家家事。

    只是想着小丫头在这样的人家活了十几年,在出嫁前,还要****生活在那里,他便再难处之泰然。

    “锦瑜,这次宋家二房那边来要家产?你是怎么想的?”

    见盛钰终于一本正经的跟她说起正事,锦瑜也收起了玩闹之心,想了想回道。“……我只是奇怪他们几十年来都不争,却为何偏偏在此时?而且要的这么急。他们给的理由说是要举家迁入京中……我倒觉得奇怪,宋家久居长安,在这里也算是根深蒂固,他们为什么搬进京中?虽说离皇帝近些,也许还打着结交达官贵人的心思。可是在京中,宋家毕竟举目无亲,一大家子,几十口人,要在京中立足可不容易。”

    说到这里,锦瑜话音一顿。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分析宋家人,盛钰会不会觉得奇怪。

    “继续,我在听。”盛钰并不觉得奇怪,反而觉得奇异。他喜欢的姑娘,果然异于常人。

    这般抽离,仿佛旁观者的调子说着家事,让他即佩服又心疼。

    他便没法像她这样说自己的家事。因为,他从小到大,从未经历过她那样的险境。

    嫡母紧盯,亲母胆小,姐妹虎视眈眈……

    他的声音似乎有安定人心的力量,锦瑜定了定神继续道。“我觉得举家迁入京中,根本就是得不偿失……所以我大胆了设想了一下。觉得,似乎有个黑手,在幕后推动这一切。可若真有人算计宋家?又有什么所图?若说谋财,宋家虽然算得上富贵,但也只是有些银子。比起你们盛家,比起高家,差我远矣。你或许会说,盛家和高家不仅有钱,还有权。他们不敢招惹……可既然行的便是险中求胜。我倒不觉得对方会这么精于算计……我思来想去,觉得对方便是********针对宋家……”

    “思路不错,继续。”屏风对面,盛钰轻声道。

    “好。你不嫌我小姑娘家家的胡言乱语便好。”

    “你哪里胡言乱语了,每句话我都觉得恰如其份。”盛钰赞道。

    “还是你最了解我……那天我和二哥说起这些。我担心宋家会因此一蹶不振。甚至这次货物出了纰漏,恐怕也不是那么轻易好解决的。可是二哥只当我担心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还安慰我说不管如何,不会委屈了我。真是好笑,宋家都是败了,还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那是你二哥鼠目寸光。”盛钰毫不留情的下了评语。

    虽然他骂的是自己的二哥,可锦瑜只觉得,他说的对。

    宋佑翼就是鼠目寸光。

    “我其实想告诉他,与其背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凡事不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而是要多跨一步,走在对方前面。这样攻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也许宋家还能力挽狂澜。”

    这话说的便有些武断了。不过盛钰却觉得……恰到好处。即不骄又不躁。

    一个小姑娘,能有这般见地,实属难以可贵。他还担心宋家有难,她一个小姑娘形单影只的接受不了。却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小丫头已经想的这样长远了。

    “你既然都预料到了,又打算如何应对。”盛钰问道。

    锦瑜却轻笑一声,随后道。“不应对。宋家从上到下,日子过的都太平顺了。我二哥甚至还天真的认为不过是少了三成家产罢了。还有七成呢,很快便能重振宋家……”顿了顿,锦瑜继续道。“我父亲也是个从小没受过苦的。最让他头疼的事恐怕只有家中的一妻两妾了。如今,也该是时候让宋家人明白……富贵,并非天成,而是需要人力促成。盛钰,若是宋家败了,我们会如何?”便是心中早已清楚宋家必定会有一场浩劫,可锦瑜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

    屏风那面。

    只闻男子一声轻笑。“锦瑜,你在担心我会不会三心两意?将来也让你整日陷在妻妾之争中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千钧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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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八章千钧一发

    虽然隔着屏风,可锦瑜能想到那人说这话时,一定眼中带着笑意,唇角微勾,那时的他,褪去了清冷之色,便真的像个纨绔公子。

    锦瑜脑海中不由得勾勒出将来……

    他们在一起……然后小脸迅速变红。“我在和你说正经事……”

    屏风那边的盛钰不由得眼中含笑,他也在想着此时的锦瑜会是什么模样?小脸绯红,然后眸中荡漾着无边的春~色。不是他急色,而是小姑娘自有一股风韵,并非刻意,而是浑然天成。一颦一笑,都拨动着他的心弦。

    盛钰一直奇怪,怎么这么轻意的便在意了呢。

    就像四六所说,他的样貌再加上身家,不乏女子示好,甚至委身。可他只觉得厌恶,总觉得那些女人一个个都面目可憎,做作的让他望而生厌。可自从看到她,似乎女子这个名字都因她而在他心中发生了变化。

    她带表了世间一切美好的事务。

    诸如温暖,阳光……和希望。盛钰在心中不由得轻叹,想着此时自己的想法若是被四六晓得,一定又要大惊小怪。

    “锦瑜,我很正经的在和你展望未来……很抱歉,你以后恐怕没办法体会妻妾之斗。”

    锦瑜眨眨眼睛,很快会意过来他的意思。他是说……“我只打算娶一个妻子。”然后,耳中迅速窜进这句话。明明前一刻还忐忑不安,刚才她说的话题太过沉重,她甚至觉得,也许他们的缘份止于此。毕竟此时的宋家都入不得盛老夫人的眼,此时更是朝不保夕。

    她们之间的鸿沟,只会越拉越大。

    可他却告诉她……“至于宋家,我理会它做甚,我只知道,我在意的姑娘是你。”

    盛钰倒不是为了安慰锦瑜才这样说的,在他心中,他确是没把宋家看在眼中。若是要找个千金小姐,他早早便娶妻了,自然也没机会遇到她。

    锦瑜先是一怔,随后不由得笑了,这人,似乎性子里天生便带着倨傲。

    盛钰之所以要见锦瑜,便是想提醒她宋家也许会有一场动荡。却不想小姑娘一早便洞察了,余下的话,似乎也没有开口的必要了。真是关心则乱,明明锦瑜不像宋家那位五小姐,似乎只知道吃喝玩乐,可他竟然还是把心提了起来。

    想他活了二十年,何曾有过这般忧心忡忡之时。

    罢了,真的败了。败在她的手上。接下来,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可锦瑜知道,他就在那边,只隔着一道屏风。他陪在她身边。三日三夜诵经于她来说确是有些牵强,可他却没有开口劝她,只是默默的陪在她身边。

    这样的男子,倾心待她,她还有什么渴求的……接下来,禅房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然迸出一道火花……直到,禅房的门被宋锦云不打招呼的拉开。“四姐,你猜我看到了谁?”宋锦云大呼小叫的声音让锦瑜蹙眉,这丫头,明明叮嘱过她,她要诵经替家人祈福,让她不要打扰,何况……盛钰还在屋中。

    锦瑜心下一紧,抬眼打量屏风。

    墨色的,勾画着山水的屏风看上去大气磅礴。并未露出什么异样……宋锦云似乎也发觉自己太大意了。

    俏皮的吐了吐舌,可心中之事,除了对锦瑜说,她还能对谁说。何况她也不是那种能藏住秘密的人。“四姐,我是不是吵到你了?”“罢了,吵都吵了。你刚说遇到了人,是谁?”

    能让这丫头这般大呼小叫之人,会是谁?

    宋锦云点头。“是啊,我没想到他也在寺中。四姐,怎么办?看到他,我心里乱的很。他叫我我都没敢应,头也不回的便来找四姐了。四姐,我现在还觉得头晕呢,四姐,我是不是也生病了?”

    锦瑜一个头两个大。

    “……那人是谁?”千万不要是她猜的那人。

    “林公子。”宋锦云轻声应道,锦瑜觉得眼前一黑,有种宿命难逃之感。“林公子也在寺中?”锦瑜轻声问道,语气听起来平静的很,宋锦云的心中竟然因为锦瑜的沉稳而安静了些。她点头……“不过是泛泛之交罢了,你怕他做甚?”宋锦云一脸疑惑。

    怕?

    她不敢跟林公子打招呼是因为害怕?

    “他虽然曾经冒名顶替骗过我,不过他最终也算是迷途知返。不过父亲对他的为人十分不耻。所以你见他不由自主的会躲。傻姑娘,父亲便是再不喜他,与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你下次不必躲他,理应他见到我们调头便走。”锦瑜敦敦教诲道。宋锦云低头想了想,随后脸上露出笑意来。“原来如此,我还当自己病了,原来是因为父亲不喜那林公子,所以我也跟着厌恶他。这么一想,果然心里舒服了。四姐,还是你聪明。”

    宋锦云轻声道。

    解决了心头难题,宋锦云有了打量禅房的心思。只见一道屏风将禅房隔成了两半。

    她不由得好奇的道。“……四姐,要扇屏风做什么?”

    说着,竟然一步步走向屏风。锦瑜心中一急。“不得无礼。那是大师讲经所用之处。”宋锦云步子一顿,随后轻笑道。“难道屏风那边还有大师在?”

    锦瑜一时不知应该如何回应。

    这时,对面突然有道声线扬起……宋锦云一惊,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然后十分惊诧的望向锦瑜,真的有大师在啊?

    “……五小姐天真烂漫,这屏风只隔妄念,像五小姐这样的小姑娘,倒不必拘泥于此。”声音落下,随后屏风后面竟然真的转出一个白须僧人。一见那人,宋锦云便笑了。“主持大师。”这人便是这寺中主持,年近古稀,颇受人敬重,但凡上寺中祈福之人,无一不想听其诵经,只是能得见其人者却是寥寥无几。

    便是上次宋夫人亲临,也未成得见。

    不想四姐竟然有机会见到,而且主持方丈还亲自来给四姐讲经……“既然两位小姐有心事要说,贫僧便告辞了。四小姐,那经明日贫僧再来说予四小姐听。”锦瑜双手合十,将老僧人恭送出门……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男人也要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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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九章男人也要哄的

    “四姐,竟然是主持大师亲自给四姐讲经?”这一出意外倒让宋锦云把林启之事忘了个干净,********的好奇起锦瑜的际遇来。

    “大师见我真心替家人祈福,这才屈尊降贵,倒是你这丫头,能得大师赞一声‘天真烂漫’。回去说给母亲知晓,母亲定然高兴,兴许便能百病全消呢。”锦瑜强撑着精神应付……

    盛钰去了哪里?

    还有那主持大师怎么出现的?

    “真的吗?四姐,看来我这次死皮赖脸的跟了来,是跟对了呢。”锦瑜点头。心道这‘天真烂漫’倒真的应景。这丫头,真是个万事不上心的。只是那林启……眼下倒是搪塞了过去,可小姑娘终是一****长大。她不知道这借口下次还有没有用。

    也许一个福灵心至,这层窗户层便会被捅破。

    这宋锦云的性子,是一条路走到黑的主。到时候她若执意要和那林启如何……锦瑜想到这里,心里一阵战栗。“即然大师都赞了你,想必你是个有慧根的,这三日,不如便和我一起诵经吧。也好祈福母亲早一日痊愈。”

    锦瑜轻声说着,调子十分平静,像和往日说话别无二致,可心里却十分紧张。她已经后悔带了宋锦云一起。

    只是那林启,为何也在寺中。

    盛钰也在?难道二人结伴前来?可是盛钰和林启?难道还真是至交好友?

    那人,也能和人成为莫逆至交?

    想着便觉得奇怪……至于林启的为人,锦瑜并不想多说什么,那人也许本性并不坏,或者如他所说,他是迫不得已,可是错便是错了。

    盛钰还在寺中,寻机问他一问才好安心。也不知道刚才他有没有听到锦云的话。若是听到了,她倒想向他讨教一番解决之道。

    宋锦云自是不愿,锦瑜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脸色平静的看着她,明明很漂亮的一张脸,可是却看得宋锦云败下阵来。她扯过一旁的蒲团坐下,嘴里嘟囔着:“不就是念经吗?我念便是了。四姐不准生气……”

    锦瑜脸上这才露出笑意。“五妹乖,和四姐一起。我们两个人齐心协力,相信菩萨一定能听到,母亲一定会很快痊愈,父亲也会安然归府的……”

    于是,向来没个定性的宋锦云被‘勒令’乖乖念了两天经。

    直念得她头晕目眩,发誓再也不上山了。

    最后的一天,她以身子不适为借口,无论锦瑜怎么冷脸,也不迈进禅房一步……最终在锦瑜无奈的眼神中,一蹦一跳的去后山赏景……

    锦瑜吩咐随行的几个婆子一步不离的跟着。这是最后一日了,只待过了今日,明日一早她们便立刻动身回城。

    禅房再次只有锦瑜一人,她等了两天的人终于再次露面。这次露面,盛四公子冷着张脸。一幅讨欠闻他几百两银子的模样……锦瑜轻叹,真是个讨债鬼,难道前世,她真的欠了他。

    “这是怎么了?谁惹了我们四公子?”锦瑜陪笑道。

    盛钰冷冷看了她一眼,自顾自走到屏风那面……还是不说话。锦瑜从来没见过男子这幅神情。

    在宋家,宋父怒了便会大声喝骂。大哥宋佑临是个没脾气的,宋佑翼会和于氏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揭短处。

    这种一言不发的,盛钰一时倒不知道怎么讨好了。“……和风。”还是不应……锦瑜摇摇头,这时候盛钰倒真像个被宠纵坏了的公子哥。“……盛钰,我明早便要回城了。你当真一句话都不和我说?”锦瑜决定拿出杀手锏。

    果然,下一刻男人一声轻哼。

    锦瑜勾了勾唇。

    这人在她面前,清贵有之,倨傲有之,就是从未这般一字不发……却原来,他也有孩子气的一面。锦瑜越相越觉得有趣……险些便轻笑出声。

    若不是怕那人气上加气,她真的想好好取笑他一番的。

    原来,他们之间,不会因为七岁之隔而有了鸿沟……那人,也有这般需要她哄着纵着的时候。

    这个认知让锦瑜觉得好笑的同时,彷徨了几日的心却渐渐安定下来。她以为,他们二人,永远是他宠着她。其实不然……她也会纵着他,宠着他。这种感觉……锦瑜觉得十分新奇,同时心似乎一瞬间软的一塌糊涂。

    “你是气前两日锦云突然闯进禅房,让你不得不演一出‘金蝉脱壳’吗?”

    片刻后,一道闷闷的声音从屏风那边传来。“不是。”

    不是因锦云不管不顾的闯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叙话。那是因为什么?难不成……“你不会是因为我留了锦云两日而气吧?”对面,又一声轻哼。

    锦瑜颇有种被天雷壁中之感。不会……这么小气吧。

    “你该知道我为何强留了她在禅房……”

    “知道又如何。”知道是一回事,让他再没机会与她一诉相思之苦又是另外一回事。在情~爱的世界中,不会因为年长几岁便该多忍让什么。

    锦瑜出门一次不容易,本就只有三日时候。

    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却让那宋五小姐白白占了两日便宜。

    他如何能不气!“你即知道,便该知道我忧心什么。还不快些替我解忧……”

    盛钰:“……”到底前世谁欠了谁。小丫头一幅前世欠了他的神情,其实真实情况是:前世他是不是害了她的性命,以至今生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哪怕那调子颇有几分倨傲……他竟然也觉得悦目。

    盛钰轻叹,觉得自己真的像四六所说,前路堪忧啊。

    “不过一个林启,怎么就难住了你?”

    “一个林公子虽然算不得什么,可我不想锦云有一日伤心……”

    先不说那林启对宋锦云是不是另眼相看,便是那人的出身,还有他曾做过的事,便注定他再难入宋家一步。

    自己父亲那性子,初时确是对林启赞誉有佳,可他假冒赵公子之名之事一经暴露,在父亲心中,林启已成了过街老鼠……若不是她隐下了她早已知晓林启冒名顶替之事,把这一切都说成是林启翻然悔悟,父亲是必要把林启送官法办的。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拈酸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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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章拈酸吃醋

    “锦瑜,你对我都没这么上心……”屏风那面,盛四公子幽幽的道。

    “你和锦云比什么。她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你是人人赞誉的盛四公子……我倒觉着,你反倒处处替我操心。”最后一句,调子那个自责哟。

    盛钰眉头微蹙,心道不是逗弄过头了吧?

    他承认他有些恶趣味,明明该是他的时间,却叫宋五小姐给占用了,所以盛四少确实心情称不上好。

    可是他和她是要天长地久的,所以区区两日,他才不屑跟那宋五小姐计较。只是,气还是要和她置的,要不然小丫头越发的目中无人了。

    只是这个度嘛……“好吧,看在你求饶的份上,我便不和你计较了。只是下次若有机会,不准带条尾巴出门。”

    锦瑜哭笑不得。

    求饶?

    亏得他说的出。这人,当真自大的很,可是,这样的盛钰,怎么让她觉得那么亲切呢。

    不管是前世,还是与他初识,他在她眼中,向来是高高在上的。前世盛四公子在她眼中只是一个影子,一个出身富贵,却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

    据说他不喜名利,不喜仕途,只寻个风水幽静之处一人独居。

    甚至连年节都从不归家……锦瑜有时候甚至坏心的想,这人莫不是要修道,以期白日飞升……最后他归家也是为了接盛大公子,她想,若不是盛大公子出事,他依旧不会踏进长安城。

    至于今生,自大,高傲,目中无人,不可一世……锦瑜挑眉,似乎便没一个可以称为褒义的词能用在他身上。

    可这一刻,她终于觉得他也只是个普通人,只是出身富贵些罢了。

    “多谢四公子宽宏大量……”锦瑜含笑应道,屏风那面盛钰的唇角缓缓勾了起来。“……你害怕五小姐和林启有私情?”“是。锦云生性直率,你也看到了,我不过随便敷衍她一句,她竟然信以为真。这样的性子……很容易被人算计。我与那位林公子虽然不熟,可也能看出,他是个心有城府的,必不会甘心一世平凡。你觉得他和锦云能有未来?”

    “林启那人,确是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我想,他是不会对贵府五小姐动心的。”盛钰沉声说道。

    “……我担心的是锦云对他动心。”她自然看出林启对宋锦云无意,可锦瑜怕的是那傻丫头去********的记挂上林启。

    如果林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再敷衍那丫头几句,那丫头恐怕真会一头栽进去,再无转圜之机。

    “这事容易,这次林启跟了我一同上山,便是有意依附……我便把他收入麾下,安排他去京中替我办事。”盛钰毫不在意的道,似乎这样的决定于他来说再轻松不过。

    可是锦瑜却明白。

    那林启之所以一路追到山上,必是盛钰先前拒绝了他。

    “那人,真的可用?”

    “可不可用不重要,只要我想,谁都可以变成可用之人。锦瑜,这不过是小事,你真的不必记在心里。你只需记住一句话。如今,我不能时时陪在你身边,所以你行事万要小心。不要与人硬碰硬,要学会周旋之术……若是遇到不能解决的难题,便让那个叫小双的下人给我送个消息。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锦瑜眨了眨眼睛,让眼中的酸涩之意褪去。

    便是她的父母,也从未给过她这种感觉。

    这种不管发生什么,背后永远有个依靠的感觉……她虽然不会懦弱的事事去寻他,可她知道,他永远在远方注视着她。

    而她还有什么理由退缩?

    她唯有勇往直前,不顾一切的与他一同披荆斩棘……“好。”最终她轻声回道。

    他们这次见面,没有卿卿我我,也没有生死相随的承诺,可锦瑜却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

    盛钰没有久留,说那最后那句嘱托,他移步走出屏风,将锦瑜细细打量一遍,最终用指尖轻轻抚了抚锦瑜的脸,随后转身离去。

    锦瑜没有错过他最后嘟囔的那句……

    ‘你还是太小了……’

    锦瑜小脸一阵表白交错。最后恨恨的道一句‘……嫌小你再别招惹我……’别招惹自然是不可能的。盛四公子唉声叹气,只觉得度日如年哟。尤其刚见过小姑娘,想着下次再见不知何时,便是连天都觉得阴霾了几分。

    这时,房门被轻叩两声,随后推开。

    林启含笑走进。“四公子唤我?”

    盛钰脸上的神色瞬间敛起,恢复平日的倨傲神色。“不知林公子可有兴趣替我在京中铺一铺路?”

    “京中?”

    “是啊,京中。”

    林启微讶。在他看来,这位盛四公子只是个闲散公子,出身富贵,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平生胸无大志,他之所以想要投其麾下,只是想借势一番。

    毕竟盛四公子不管在京中还是长安城,都声名显赫。只是他似乎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便任由他默默跟着,即不赶亦不招。却不想好运来的这样快……“四公子难道有意仕途?”

    盛钰神情一凛,随后若无其事的看向窗外。

    仕途?

    以前是从未想过的,只是如今却开始想了。

    想要顺利娶小姑娘进门可不容易,母亲那关便十分艰难。便是过了母亲那关,小姑娘日后如何在盛家立足?

    难道娶进门便大功告成了吗?

    不,那不过是个开始罢了……想要让锦瑜无忧无虑的当盛家四少夫人,他这个盛四少,自然要有所作为。仕途虽然不是唯一的出路,却是自己母亲最喜欢的。

    “林公子难道没有想过入朝为官?既然我们殊途同归,林公子便走一趟京中吧。”

    林启没有多说什么,他很快便有了决定。屈身给盛钰行礼。“是。属下尊四公子之命。”一然属下,便表示他愿意效忠。

    盛钰欣赏林启的学识,也欣赏他入淤泥而不染的清高品德。只是,他不喜欢林启看锦瑜的神情。那明显带了几分……仰慕。所以哪怕他也许是个可用之才,他也没打算理会。只是为了安小姑娘的心,终究是走了这一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失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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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一章失恋了

    不过,也并非全无好处。

    至少,把林启远远发配到京中。也算断了他的念相。

    那个傻姑娘哟,她还在替宋五小姐忧心,殊不知人家根本就没多看那宋五小姐一眼……“你可有需要安置的亲人……”“并无。”林启摇头。

    “倒是提上行装便能上路,那便定在三日后吧。我会写几封信,你便持信去拜访京中几位故人。之后的事便看你的本事了……”林启点点头,沉默的模样倒让盛钰觉得他是个可用之材。只是……就像锦瑜所说,这是个不甘碌碌无闻之人。

    也许,这个决定会让他收服一个有用之人。也许……

    罢了,世间之事,不是对便是错。为了锦瑜,也不过是一场小赌罢了,小赌若能宜情,真是再好不过了。

    想到锦瑜,盛钰不由得微微勾起了唇角。“你今日便下山准备启程。”林启迟疑了片刻,再次点点头。

    林启退了出去,盛钰能清楚的看到他立在院中,眼睛望的是锦瑜姐妹所住院子的方向。

    盛钰唇角不由得露出微嘲的笑意……只有懦弱的男人才会怕有人挑战。而他,从不惧。

    盛钰的话让锦瑜安心,他既然说可以打发林启离开,便一定会办到。只要林启不在长安城中,便是锦云那傻丫头哪天发现自己的心思,也毫无办法。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宋夫人一定会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结亲。一旦成了亲,这种风花雪月之事,也便不了了之了。

    只是有时候,事情终究不会按了人的心意行事。

    当晚宋锦云回院子的时辰有些晚,因有婆子丫头跟着,锦瑜倒没有多想,只是在临睡前,宋锦云突然叩响了房门。

    白荷打开门,本想调笑几句,可是看到宋锦云的脸色,声音愣生生的吞了下去。

    “……小姐,是五小姐。”只轻声对锦瑜道,白荷这反常的举动终究惹得锦瑜抬眼去看。一见之下眉头不由得拧了起来。宋锦云红着眼睛,一看便是刚刚哭过。

    白荷给锦瑜使了个眼色,随后把房门关上退了出去,把安抚重任交给了锦瑜。锦瑜支起身子,对宋锦云招招手。“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不是有丫头婆子跟着吗?怎么还能被欺负的哭鼻子。也不怕被人笑话。”锦瑜劝宋锦云时多数时候都是这般不轻不重的开口,中间加着些俏皮话,通常时候,宋锦云都会被逗笑,然后锦瑜再哄几句,她也就忘了烦恼。说没心没肺也好,心胸宽广也好,总之,在锦瑜心中,宋锦云是个很好哄的小姑娘。

    只是今日……

    随着锦瑜的话,宋锦云竟然再次红了眼睛。眼泪更是像珠子似的,吧嗒吧嗒一个劲的掉。

    直哭的锦瑜心头发酸。这是怎么了?她把宋锦云半揽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调子放柔的道。“到底怎么了?你不告诉四姐,四姐怎么给你报仇?谁敢欺负我家五妹,我便和她拼命。不哭了,都是大姑娘了,你也不想我把你当成三岁的小孩子哄吧。”宋锦云摇摇头,可眼泪还是一个劲的流。

    “好了,再哭眼睛都肿成桃子了。”

    这句话终于有了点作用,宋锦云抽噎了半晌,终于缓缓止住了泪。她看向锦瑜,眼中似乎含着无尽的委屈……“四姐,我心好疼。”

    轻轻一句话,锦瑜心中一凛,隐约猜出了什么……“病了?”

    宋锦云摇头。“四姐,你那天说的不对,你说我之所以见到林公子便躲,是因为父亲不喜欢他,所以我也跟着厌恶他。可是今日我见到林公子,觉得心跳的好快,他上前和我说话……我想逃,可是却迈不动步子。月俏说,我这是……这是,喜欢上林公子了。”

    锦瑜心头一惊,只听宋锦云继续道。“既然清楚问题出在哪里,我自然得和林公子说清楚。于是,我便去找他。四姐先别忙着骂我不守规矩。我没有自己去,我是带了月俏的,几个婆子也远远跟着。我知道自己是宋家五小姐,哪敢一个人私下去找人……我只是想问一问他,问他有没有中意的姑娘?我并没有想和他如何,我只是想知道他有没有意中人……”宋锦云辩解道。

    锦瑜冷声道。

    “没有如何?有又如何?与你有什么相干的。宋锦云,你行事越发的不懂规矩了。这种事,人家姑娘都羞于出口,你可倒好,竟然上门去问。你便不知道丢脸吗?”锦瑜从未这般疾言厉色过,宋锦云怔怔看着锦瑜,眼圈再次红了。

    “我知道我没四姐懂规矩,也不像四姐这样聪明,我就是笨,我若不问出个答案来,我终日不得安宁……”

    “你现在得了安宁了!”锦瑜真不知道该怎么去教这个妹妹。

    她知道感情这种事,有时候确是没道理可讲。就像她……想起她和盛钰,她不由得自嘲,其实她又哪里有资格教训锦云。她自己不也这般感情用事吗?

    可是,盛钰是盛钰。

    他和她心心相印。而林启那人……锦瑜总觉得那人看着倒是温文尔雅,可锦瑜却看不透他。

    盛钰是个一看就清高自傲之人,甚至不屑于掩藏他的缺点。可是林启乍看之下,竟然是个没有缺点的人……似乎除了他的出身,他便没有一样落于人后。

    宋锦云摇摇头。

    一瞬间伤心绝望的神情让锦瑜不由得满是心疼。这是宋家对她最好的妹妹啊。她保着护着,便希望她不被这世间情~爱所伤。望她找个怜她惜她之人,一辈子平平顺顺的,而不是像如今这般。

    送上门任人欺~凌。锦瑜静了静心,这才轻声开口。“林启说了什么?”

    “他说,他有心上人了。”宋锦云声音哽咽的道。

    锦瑜的心先是一紧,随后缓缓松了下来。“傻姑娘,这种事,强求不得的。”宋锦云点点头。“我知道。我只是心疼。四姐,你说他的心上人会是哪个姑娘?有没有我漂亮?是不是出身比我好?”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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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二章雪上加霜

    “锦云,这和长相出身都没有关系。只是,你们没有缘分。”

    “四姐,上次他来府中时,我便开口问他,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宋锦云痴痴的道。

    锦瑜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时候,她说什么宋锦云都听不进心里去。她只是庆幸,庆幸林启没有给宋锦云丝毫机会。

    难道,自己看错了他?

    不管如何,林启那样回应终究是对宋锦云最好的答案。这种事,也只能靠时间来治愈了。“别多想了,他既然有了心上人,你便不该再记挂他。你年纪还小,这种事也不过伤心几日罢了。”

    宋锦云突然直起身子。

    语气凝重的对锦瑜道。“四姐,你不懂,我不是胡闹,我是真的……真的心疼。四姐,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第一次喜欢人,却不想人家早就心有所属。我真想知道那姑娘是谁?然后和她比一比,看看自己哪里不如她?”宋锦云这般执迷不悟,着实让锦瑜一时也是束手无策。

    这丫头本来就一根筋,一幅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性子。

    “以你那性子,必定是追问了的。林启如何回答?”

    “他说,说他喜欢的姑娘出身没有我好,模样没我漂亮,性子也不如我活泼。可他就是喜欢……还是我是宋家嫡出的小姐,该找一个出身富贵的公子,而不是他那样贫寒出身的。还说他喜欢的姑娘只是个庶出的姑娘,可他都自觉配之不上,不敢开口,何况我是宋家嫡出的小姐。我说我不在意,可他说他不能误了我一生。还说感谢我能看中他,说我给了他几分自信。待他攻成名就那日,一定上门求娶他的心上人。”

    宋锦云一边流泪一边复述着林启的话。

    直听到锦瑜眉头紧锁……林启的话并没有什么出格的,而且似乎句句在规劝锦云。可锦瑜就是觉得别扭……也许是她先入为主了吧。

    总之,这事也算有个了断。被拒绝也好过终日心殇。

    宋锦云的伤心也不是一时半刻能过去的,锦瑜任由她嘀嘀咕咕的说了大半夜的话,最终累极,这才面带倦意的睡去。

    锦瑜替她盖上薄被,这才披了外裳拉开了房门,白荷和月俏立在门外,看到锦瑜,白荷摊摊手,而月俏则扑通一声跪倒在锦瑜面前。“四小姐,您救救五小姐吧。五小姐她……这事有几个婆子看到了,白荷刚刚送了几两银子,得了银子,几个婆子都说没有看到五小姐做什么。可五小姐这样子,夫人若是追问起来,奴婢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夫人若是一气之下,会将奴婢打死的。”月俏小脸煞白,想到宋夫人惩治下人的手段,腿抖的几乎站立不能。

    锦瑜轻轻叹了叹。

    “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开导她的。她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夫人若问起来,你便说她在寺中受了山风。能拖一日是一日吧。”

    月俏点点头。

    心中很是后悔今日的多嘴。“四小姐,今日这事,全是奴婢的错。若是五小姐有个好歹,奴婢便是舍了这条性命,也不会放过那林启的。”

    这时候白荷才开口。“你便别跟着添乱了。五小姐那性子,想必过几日便忘了。你只管好好服侍着,旁的事有四小姐操心呢。”月俏白着小脸点点头。

    这一夜锦瑜坐在蒲团上却无心诵经。

    第二日一早,姐妹两个匆匆下山。一路平顺,直到进了大门。还未成姐妹二人下车,林妈妈便掀开了车帘一脸急切的道。“四小姐,五小姐,家中出事了。”

    宋锦云本来沉浸在‘失恋’的打击中,对周围事情恍恍惚惚,忽闻林妈妈的话。小脸瞬间惨白。“林妈妈,是不是母亲……”她不敢再说下去了。林妈妈先是一怔,随后摇摇头。“五小姐又胡思乱想。不是夫人出事了,夫人身子好了很多,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是那批山货出事了,老爷如今也下落不明。二十几个下人,只回来一个,而且还是重伤。只来得及说货被劫了,便重伤昏了过去,如今郎中正在诊治。”

    宋锦云这才松了一口气,可随后反应过来。

    宋老爷如今下落不明。

    她也顾不得自己那点小心思了,一下从马车上跳下来,便不管不顾的往内院跑。

    林妈妈吆喝半天,也没见她停下。

    林妈妈无奈的叹息一声,转身看向锦瑜。“妈妈随我去看看那重伤的护卫……”林妈妈点头,这消息传回来之后,整个内院都乱了。

    老爷下落不明,仿佛宋家的天一下子塌了下来……她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在内院里思来想去,发现竟然连个能说上几句话的主子都没有。

    二夫人和三小姐自不必说了……三夫人如今大着肚子。突然,她想到了四小姐。

    想着今日锦瑜便归府了,终是按捺不住心思,便候在了门边。

    五小姐一脸慌乱,还是四小姐能经事。比起夫人和大少奶奶来,也不遑多让……便是明知道锦瑜一个小姑娘,也不能决定什么。可林妈妈就是觉得心安了些。

    护卫被临时安排在了宋大少的院子里,因为当时离那里最近,如今这时候,也没谁在意主子守着一个护卫有什么不妥了。宋家两位少爷和大少奶奶白氏都守在门外。屋中,郎中正在给那人治伤。见到锦瑜,白氏牵强的笑笑。“四妹回来了,辛苦了。”

    连着诵经三日,锦瑜的神色着实称不上好看。

    不过眼下家事为重。“怎么样了?郎中进去多久了?那人昏倒前有没有细说父亲如今情况如何?”锦瑜追问。

    宋大少和宋二少立在门边,面露忧色。

    白氏为了避嫌,离得远些,此时正好小声回应锦瑜。“……只说货丢了。还没来得及说父亲如何……郎中说他能坚持回到宋家,已是强弩之末……不知还能不能睁开眼睛。”白氏忧心忡忡的道。

    “他既然坚持回到家中,事情不交待清楚,便是死也难以瞑目。他一定会醒的。”锦瑜轻声道,白氏看看锦瑜,也随着重重点了头。

    “一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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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三章争执

    宋佑临紧张的望着房门,两只手几乎拧成了麻花,他是读书人,何曾见过这种满身是血的惨状。

    相比之下,宋二少神情好些,可想到自己父亲下落不明,想着那损失的货物……他接手宋家生意有些时日了,对于生意上的事知道的比宋大公子详细些。这次宋老爷之所以亲自前往,便表明了货物的重要性,这批货宋家可是押上了大笔银子。眼下宋家本就捉襟见肘,若是货真的寻不回。宋佑翼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时候,他看到了远处的锦瑜。

    宋佑翼不由得想到那夜锦瑜在园子里说的话。

    她曾轻声说,不知宋家那漂亮的园子还能看几日。曾问过他宋家此时若是出现变故,他又拿什么本钱东山再起?只是他当时不屑一顾,根本就当她是怕少了她的吃用。

    只是随意敷衍了她几句。可如今想起来……宋佑翼竟然有种小姑娘的话,竟然是未卜先知。

    他知道她上山给宋家祈福了,也知道她这三日,必定辛苦。想她娇娇弱弱一个小姑娘,竟然为了宋家去诵三日苦经,宋佑翼竟然觉得眼眶发热。“四妹,你才回来,怎么不回院子歇歇?”宋佑翼一出声,宋佑临也看到了锦瑜。锦瑜这才上前。白氏见锦瑜上前,也迈了步子走到宋佑临身边,宋佑临看看妻子,虽然满眼担忧,可还是牵强的笑笑,以安慰白氏慌乱的心。“……情况怎么样?郎中进去多久了,还没消息吗?”

    锦瑜摇摇头,轻声问道。宋佑翼轻叹。

    “有一个时辰了,一直没消息传出来。那人伤的很重,能坚持回到长安已是极限。”宋佑翼解释道。

    白氏眼中带着浅浅的惊讶。

    惊讶于宋二少竟然这般一本正经的回答锦瑜的话。要知道宋家两位少爷,向来是大少脾气好,这位二少,平日里绷着张脸,便是模样俊秀,丫头们远远看到,也都绕着他走。

    对宋家诸人,向来都是淡淡的,并不见多亲切。

    可今日他对锦瑜,竟然是有问必答。

    白氏不由得悄悄打量锦瑜,只觉得小姑娘虽然漂亮,可也没漂亮到容颜倾城。而且那性子,也不如锦云讨喜。可宋家一个两个……似乎都对这小姑娘另眼相看。眼下连宋家最是不好打交道的二少都对她有问必答。

    “二哥可知父亲这次去了哪里?那货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宋佑翼微蹙了眉头,锦瑜这才反应过来,她又逾越了。最近她时常忘记自己只是宋家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是不该如此过问家事的。

    这时候,她总会想到盛钰。

    那人似乎并不介意她的‘逾越’,而且似乎还挺欣赏呢。可世上像盛钰那样的男子又有几个?“都这个时候了,我不懂还乱问。二哥别担心,天无绝人之路。父亲是个良善之人,都说好人有好报。父亲一定会平安归来的。”宋佑翼点点头。颇为关切的上下打量了一眼锦瑜,这才转身望向那紧闭的门扉。

    宋大少不动声色的与白氏并肩而立,夫妻两个对视一眼。

    虽然宋家正是艰难之时,可二人心中都升出几分患难与共之感,不由得会心一笑。

    随后便是沉寂,又这般等了半个时辰。

    房门终于打开……年迈的老郎中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宋佑翼赶忙迎上前去。“如何?”郎中摇摇头……“伤的太重,在下无能为力。那人已是弥留之际,二少爷若是要问什么,还需趁早。”郎中说完,退到一旁,宋佑翼一听,毫不犹豫的迈步进了屋子。

    宋大少看了看白氏,随后也跟了进去。

    白氏则拉了锦瑜。“四妹,我们便等在外边吧。”锦瑜点头,小脸也有些发白。

    她再如何坚强,也不过是个不足十四岁的小姑娘。

    便是多活一世,也从未亲眼所见这般血腥之事。宋大少和宋二少很快出来,随后吩咐下人替那人收殓。宋佑翼带了几人回到了主院。于氏已经被他强行送走了,琨哥儿被送到了族学,如今院中空无一人。宋佑翼沉默良久,这才幽幽开口。

    白氏是宋家大少奶奶,将来便是宋家的当家主母,何况这些时日,宋家大事小情都是她的安排。也隐约知道些宋家生意上的事……宋大少虽是读书人,可毕竟是宋家长子。宋家有事自然也不能瞒他。可是锦瑜……只是这个时候,便是向来守礼的宋佑临都没有开口多说什么。他只是静静看了一眼锦瑜,随后目光转向宋佑翼。“二弟,在这里的都是宋家至亲之人。宋家如今到底如何了?你便直说吧。”

    宋佑翼重重一叹。

    回身望向身后三人……三人中,宋佑临眉头紧蹙,大嫂白氏面露色苍白,紧握的手掌昭示着她的紧张无措。

    只有锦瑜,明明是个小姑娘,脸上神情却十分平静。让宋二少有种……她早已洞悉一切的荒谬之感。

    “……那人只说了几句话。货确是让一群山匪给劫了。父亲亲自去交涉。对方不仅狮子大开口,还妄图绑了父亲要挟宋家……父亲最终被护卫救出,现在下落不明。货,则被那群人运进了深山中,没人知道那些山匪的老巢在哪里。”宋佑翼几句话将实情道明。

    白氏不由得惊呼出声。

    宋佑临却一幅好险的神情。“……只要父亲安好,货被劫便被劫吧。”读书人,觉得性命大过天。只是宋老爷保得性命,不过是失些银子罢了。宋大少甚至心中隐隐怪着宋老爷的以身涉险,既然明知对方是盗匪,还和他们讲什么道理。

    索性报官便是。何必走这一趟。

    白氏看了看自己的夫君,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多说什么。而宋佑翼则眉头紧锁。“大哥,话不能这样说。我们宋家眼下正是艰难之时。那货……丢不得。”

    “丢不得又如何?难道还要为此再多搭上几条性命。我明日便带了家丁出府去寻父亲。一定把父亲安排接回家中。”宋大少想着自己恐怕要迟几日再回公学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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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四章筹谋

    “不,我去。大哥是宋家长子,还是留守家中的好。”宋二少开口道。

    “我是兄弟,这种事自然该由我来做。何况家中生意也离不开你……”“我去,大哥,你不知道这批货对宋家来说代表着什么。难道父亲便不知此行便是孤身涉险吗?可父亲还是去了。”

    话说到这份上,宋佑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这个二弟是打定主意要去把货找回来。若只是丢了,他自然不会拦着。毕竟那货是用银子买来的,他再两耳不闻窗外事,也知道如今宋家正是举步为艰之时。可那货是被强盗抢了去。而且那强道摆明了油盐不进。便是宋佑翼舌灿莲花,此行也必定空手而归,说不准,还搭上了小命。

    银子和性命孰轻孰重?

    “父亲安危为重,至于银子,丢了再赚便是。”

    宋大少坚持道。

    “再赚,再赚。大哥,你可知我们宋家现如今账上还有多少现银?”宋大少摇摇头,他对家中生意可谓是一窍不通。

    宋佑翼冷笑……

    “不足千两银子。”随后说了句让宋大少几乎眼睛瞪出眼眶的数目。“不足千两?”宋佑临觉得是天方夜谭。

    宋家便是再不济,也不会潦倒成这样啊?

    宋佑翼点头,声音嘶哑的道:“……现银都押在了这批货上。足足几万两的货款……眼下说丢便丢了。东山再起?我们宋家还拿什么东山再起。”

    见宋佑临一脸的不敢置信,白氏也艰难的开了口。“现在府中用度都是能缩便缩,能减便减。说起来都怨二房一脉。偏偏这时候来和咱们清算……父亲又是个眼中揉不得沙子的。二房那边说话夹枪带棒,暗指父亲想要侵吞他们的份额,父亲那性子,如何受得了那气。最后二话不说的把银子给了二房……咱们手中虽然有铺面,有庄子,可若是急用想要折成现银,也只能卖出实际数目七成的价钱。父亲把这批货看的重于性命,这说丢便丢了……这可是我们宋家立家之本啊。”白氏说到最近,已经带了哭音。

    宋佑临瞬间面如死灰。

    宋佑翼则红着眼睛,一幅豁出性命也要让宋家屹立不倒的倔强神色。

    而白氏,一个外面坚强的女人,也终究露出软弱的一面。立在宋大少身边,垂着头默默拭泪。

    锦瑜望着眼前几人,心里也不由得发酸。

    她不知道前世出了事后,她的亲人是不是也曾这般聚在一起面容愁苦的商量。她只知道前世最终那货是没有追回来的,虽然宋老爷平安归来,却大病一场。那之后,似乎有些心灰意冷,终是把宋家交到宋佑翼手中。自己这二哥倒是个有几分本事的,最终是卖了宋家大宅和几间旺铺,筹了些银子,勉强把生意接续下去,只是宋家,再不复从前的富贵。

    从前的宋家在长安城算是富贵人家。

    能得到梅花宴的请帖,在长安城也算是有头脸的人物。

    可那之后,宋家便彻底与上层人物断了关系。终是成了一个普通的商户……所谓一霎天地,大体便是如此了。

    所以那日,她才淡淡的说出……这诺大的园子,还能看几日的感慨……

    只是,锦瑜蹙眉,这事发生的时间却和前世不同。前世是她嫁进盛家后,宋家才出了事,进而一落千丈。盛老夫人还曾嘲讽的说她是个‘有福’的,才嫁了人,娘家便倒台了。言语有满是奚落……如今,她尚未及笄,这事竟然便发生了,以至锦瑜直至二房那边前来分产,才醒过味来。只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宋二老爷那边,便是宋老爷不点头应承下来,也一定有后招。

    在宋老爷想来,许是觉得便当花钱消灾了,却不想宋家接二连三的出事。

    锦瑜前世并未亲身经历,只知道最后的结果,却不知道中间宋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那货,如今想再寻回来……锦瑜觉得难如登天。

    若是寻不回来,宋家从此一蹶不振,那她和盛钰……盛老夫人本就觉得宋家低微,若是宋家再因此破败,她和盛钰便更加机会渺茫了。

    “父亲要寻,货也是要找的。大哥,二哥,我们不能让宋家毁于我们之手。”就在几人沉默之时,锦瑜轻声道。锦瑜说话,调子向来软软的,可便是这软软的一句话,让宋家两个少爷不由得抬眼望向她。于氏也眨着眼睛,有些佩服的看向锦瑜。

    这个小姑娘,是他们四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也是最该被宠在手心里的一个。可是她却是唯一一个到此时,依旧面不改色的那个。

    “四妹……”宋佑临轻唤。

    “大哥,大嫂,既然已经和二老太爷那边分了个清楚,也算免了后顾之忧。若是对方有意如此,不管早晚,总会出手的。大嫂总不希望他们在我们宋家坐拥金山银山时出现吧,那可是平白的要多给他们银子的。”锦瑜这话倒让白氏破涕为笑,脸色也不似刚才那般死寂。

    “给出的东西,便算不得我们宋家的了。我们只顾好自已家中便是,不必多想。父亲既然从强盗那里逃出,想必没有性命之忧。强盗毕竟只是求财,父亲现在孤身一人,想必带的银子已尽数被对方搜罗。父亲既然逃了,想来对方也不会花大力气去寻。而是一定会尽快将抢到手的货物出手。据说那都是些皮子山货,是要赶在冬天之前卖出去的。二哥可以顺着这条线索,顺藤摸瓜。一旦找到对方老巢。或是报官,或是想法子剿灭,只要抓紧些,那货我们必定能保全大半。”

    宋佑翼的脸上难掩惊诧之色。

    可是细想下来,却觉得锦瑜说的有道理。

    与其在这里悲春伤秋,倒不如化悲愤为力量。就像锦瑜所说,就算对方再诡秘,也是有机可乘的。

    “……二哥,你性子急,若是寻到对方老窝,不要急着动力,要三思而行……”深的,锦瑜有些不便开口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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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五章守家

    以她的身份,能说出这些话,已是两位兄长给了面子的。所谓祸从口出,不管做什么,‘尺度’是最重要的。若不是怕宋家一夕间土崩瓦解,以上这些话,她也不会轻易出口。

    只是时间紧迫,她也没机会去和宋佑翼私下里说了。何况很多事,是需要宋家两位少爷分工合作的。

    宋佑翼想了想,开口点头。“还是四妹心细,确是如此。那些皮子如今正是出手的最好时机。父亲也是看此才不惜花费巨款的。虽然一路上掩人耳目,生怕被劫,不想还是没能逃过此劫。便如锦瑜所说,我去暗中打探。一旦找到对方老巢,我便通知官府。只要抓紧时间,必定能挽回些损失。至于父亲那里,便有劳大哥带人去援了。”

    宋佑翼很快有了决定。

    宋大少看了一眼锦瑜,眼中带着疑惑……也许他不明白一个养在后宅的小姑娘,怎么就能这般头头是道的说出这番道理来。

    而且宋家出了这样大事的事,她却能处之泰然。

    便是这份魄力,他这个当人家大哥的便自愧佛如。

    感受着来自三方的目光,锦瑜有些害羞。“……我听主持大师说了三日经,便是榆木脑袋也该有些感悟吧。”言下之意,她这次上山是受了启发的,至于被什么启发的……她不是说了吗?听了三日经啊。果然,宋家大少和二少眼光中多了些‘原来如此’的神色。

    锦瑜轻叹,果然菩萨是万用万灵的。

    事情很快敲定下来,宋家余下的护卫分成两拨,一拨随着宋佑临去寻宋老爷。另一拨则跟着宋佑翼去暗中打探货物下落。

    至于家中诸事,最终交到白氏手中。

    可是白氏却拉着锦瑜的手不放,一幅虚心求教的神色。

    锦瑜汗颜……

    ——————

    此事最终由宋佑翼去回了宋夫人,自然,锦瑜红着脸表示,她说的话还是不要让宋夫人知晓了。

    至于原因,锦瑜有些吞吞吐吐。宋二少会意。想着同样是小姑娘,五妹锦云却一幅天榻下来有兄长顶着的神色。似乎宋家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她。

    而只比锦云年长一岁的锦瑜,却能口齿清楚的在他们犹豫之时给家中出谋划策……若是让母亲知道,必会觉得四妹聪明过头。

    谁会喜欢庶女强过嫡女……这点道理宋佑翼还是能想通的。于是他点头,最后传到宋夫人口中时,一切都是宋家两兄弟商量出来的。至于锦瑜,她只是去寺上诵了三日经,替宋夫人祈福……只这一条,便让宋夫人脸色好看了许多。虽然宋家接二连三的出事,可终究还是有些让她感觉欣慰这事。

    宋夫人又知道女儿也跟着锦瑜上了山。

    也曾收了心诵了两日经,更是觉得锦瑜简直就是她贴心的小棉袄……连带着女儿宋锦云便是依旧胡言乱语,她也觉得女儿比以往似乎懂事了些。

    第二日,宋家大少和二少便悄悄出了城。

    宋夫人的病也有了几分起色,不知是锦瑜的所行感动了天地,还是锦瑜的孝心让宋夫人欣慰,总之,宋夫人能起来去院子中慢走散心了。

    宋锦云小脸上也终于又有了笑模样。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因着宋家接连出事,林启的事,宋锦云似乎也淡忘了几分,这让锦瑜提着的心缓缓放下。她生怕这丫头不管不顾,便直接把心事说给宋夫人听。以宋夫人的性子,必定把宋锦云禁足,而且少不得三日一小骂,五日一大骂。

    自然,她也会受到牵连,少不得一个看管不严之过。

    如今宋家正是多事之秋,能少一事便少一事。

    便这样过了四五日,白日里,锦瑜除了陪在宋夫人身边,偶尔还会被大少夫人白氏唤去。白氏亲自替锦瑜在宋夫人面前讨了个事做。

    便是,教导宋妍,也就是宋佑临的长女习女红。毕竟宋氏上下都知道四小姐心灵手巧。

    宋夫人自然点头,宋妍可是宋家嫡长的孙女,若想将来嫁个显贵人家,自然少不得幼时开始勤学苦练。

    等锦瑜到了白氏那里,更多的是和白氏商量家里诸事……

    “……账上的银子,也就只够我们再应付三个月,还是省吃俭用的情况下。四妹,我们是不是该把府中丫头打发一些?”

    白氏这几日几乎愁白了头发。她家是也是做生意的,深知生意人家,一夕兴家,一夕家败。这与官家不同,官家只要不被贬黜,日子只会一日好过一日。可是生意人家,一切都要用银子说话。

    这批货,将宋家所有的现银套了进去。

    甚至最后为了筹集给二老太爷那边的银子,更是卖了几间铺面。

    自然,价钱十分低。卖出去容易,若想再赎回来,便是价钱翻倍,也不一定能成。

    那货不知道能寻回几成?若是全都打了水瓢……宋家会怎样?白氏甚至不敢想。她唯有精打细算,几乎把自幼所学全部用在精打细算上,可银子还是一日少过一日。

    再加上外面始终没有消息传回。她一个妇道人家,几乎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走。

    甚至动了回娘家讨些活路的念头……只是回娘家求助这种事,轻意不能为,那简直是丢光了宋家的脸面。

    锦瑜想了想摇头。

    “丫头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若是突然打发出府,难免胡言乱语。总不能封了她们的嘴吧。再说也不差那几张嘴……若是二哥能顺利把货找回。一切都不算什么,我们只当忆苦思甜了。若是没寻回……到时便不是打发几个丫头能摆平的事了。大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尽力便是。”最近几日,白氏越发的忧心忡忡,锦瑜却越发的平静如水。

    那平静,似乎能让白氏的心也暂时静上一静。

    她点头。

    调子难掩疲惫……“当年我嫁给你大哥时,家中姐妹都十分羡慕。你大哥是长子,而且为人温和。我也觉得自己很幸运……一个姑娘,嫁给什么样的人,可是一辈子大事,可在出嫁前,我只和你大哥隔着人群互望了一眼。不知道他性情如何?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花心风~流……”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趁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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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六章趁火打劫

    白氏牵强的笑笑,继续道:“在我家中,男子风~流不算什么。只有兜里银子多,才能风~流的起来。我父亲甚至觉得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平常。断不会因为你大哥风~流成性而退了这门亲事……”白氏似乎有感而发,苦笑着对锦瑜说着过往。

    锦瑜眨着眼睛,安静的听着。

    她知道白氏承受了很大压力。

    宋家的男人都在外奔波,宋夫人的病又时有反复。

    宋家一切都落在白氏瘦弱的肩上。“成亲后,我慢慢了解了你大哥。不由得庆幸,家人给我找了门好亲事,我的二妹,便没我这么好运,嫁了个官家庶子。那人没什么本事,可是却整日流连花楼。对我二妹也是非打即骂。逢年过节在娘家碰上,她总少不得要抹泪。我母亲便劝她,让她不要整日哭哭啼啼,男人不喜欢。可一个姑娘,嫁个那样的男人,又怎么高兴的起来……

    你大哥除了读书,没什么本事。至于能不能高中……我其实也不那么在意。能高中固然好,可以光宗耀祖,母亲一直惦记着。便是不能高中,他也是我的夫君,我两个孩子的父亲。能和他平安到老,便是我最大的心愿。四妹,我很羡慕你……不管是高家还是赵家,你都能想法子逃过。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四妹,若是宋家有个好歹……还请你无论如何照顾一下翰哥儿和妍姐儿。”白氏说了半晌,最终却是开口相求。

    锦瑜讶然。

    宋家若是倒了,她有什么本事照顾宋翰和宋妍。

    白氏怎么会想当然的以为她能胜任?“大嫂,你这是在说什么?宋家好好的,怎么会倒。再说不管是翰哥儿还是妍姐儿,都是大嫂的心头宝,是我们宋家的嫡长孙。只要宋家尚在,没谁能欺负他们。”

    白氏苦笑。

    是啊,宋家若在,自然没谁能欺负他们。

    可是若是这次宋家难逃劫难呢?

    难道真的让翰哥儿和妍姐儿从少爷小姐沦落成贩夫走卒……不知为什么,白氏就是觉得锦瑜不简单,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可是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有理有据的。白氏有种锦瑜将来一定会大富大贵的预感。

    所以,她才和锦瑜倾心相交。

    哪怕在外人眼中,她听信一个十几岁小姑娘的话有些可笑。可不管锦瑜说什么,她向来听从。

    而且是真心把锦瑜当成妹妹在疼……宋大少和宋二少离去几日始终音讯全无,这让白氏越发的惶恐起来。今日也不知怎么了,竟然便将心底之话通通说给了锦瑜听。

    “四妹,你便答应大嫂吧。若是宋家无事,这话你只当大嫂胡乱说说,若是将来有一日宋家真的败了……无论如何照顾好翰哥儿和妍姐儿。我也不求他们如何大富大贵,只盼着他们平平安安。”白氏话说到这份上,锦瑜除了点头应承,似乎也不能再做什么了。

    她如何不懂白氏的苦心。

    只是,恐怕要让白氏失望了。若是宋家真的就此一蹶不振,她的未来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那人……那人总说一切磨难不过是通往幸福的试金石。是金子,终究难掩其光。可她若不是金子,只一块顽石呢?他又如何化腐朽为神奇,点石成金?

    “好。”锦瑜在白氏期盼的目光中,最终郑重点头。

    上一世她没有亲眼看到宋翰和宋妍过上好日子,这一世,她一定能亲眼看到。压在白氏心底的大石头似乎被卸下了,白氏脸上的笑意都明艳了几分……之后的两日,宋家表面看来一派风平浪静。

    直到……

    “小姐,不好了。那于家打上门来了?”

    白荷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锦瑜正在绣那件打算贺宋老爷生辰的松鹤图。闻言手上针一顿,下一刻指尖冒出血珠来。

    白荷赶忙捏了帕子给锦瑜包上。这才一脸歉意的道。“是奴婢的错,奴婢打探到这消息,不由得失了分寸,这才火急火燎的回来。”“于家?”锦瑜轻声问道。白荷点头,一边查看锦瑜的指尖,一边开口道。

    “二少爷休妻后,强行把于氏送回了邻县,也不知道于家人从哪里听来的。说是二少爷……凶多吉少。这于家便嚷嚷着宋家亏欠于氏,一定要宋家赔于氏银子。说什么耽误了于氏这么多年,而且于氏还给二少留了后,于宋家有恩。宋家如此不讲情理,于家便要告官。说无论如何要替于氏讨个公道。”

    白荷一边说一边摇头,觉得于家真是蛮不讲理。

    人家姑娘被休,哪个不是遮遮掩掩,那是丢尽脸面之事。可是于家倒好,还这样大张旗鼓的闹上宋家大门。

    那句二少爷凶多吉少?又是何意?这般不管不顾的诅咒二少,还说什么告官?笑话,宋家还没找于家的麻烦,于家倒主动送上门来。

    只是眼下宋家没个男人,这事大少夫人又不敢告诉宋夫人。只得差了小丫头来唤自家小姐。白荷虽然不知道大少夫人白氏唤锦瑜何意?可于家这事,确是欺人太甚!

    锦瑜眉头拧了起来。这时候于氏找上门来,明显就是来打秋风的,想要借势讨些好处。至于那句二少爷凶多吉少……“白荷,我立时写封信,让小双送出去。此刻便送……”白荷点头,手忙脚乱的替锦瑜磨墨。

    信写的很快,不过几句话。锦瑜把信装好,交给白荷。

    这才唤上菊池,莲心,去寻大嫂白氏。白氏此时在厅中走来走去。本是于家做了亏心事,可是于家人脸皮厚,颠倒黑白的本事无人能及,再让他们在门口叫嚣一个时辰,整个长安城都会觉得真是宋家仗势欺人呢。

    明明是于氏联合赵家算计宋家。

    可奈何人微言轻,家中此时连个主事之人都没有。让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去和那于氏之人对峙?

    “大嫂。”锦瑜来的很快,看到锦瑜,白氏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戏中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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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七章戏中戏

    “四妹,于家人上门来闹。父亲和你大哥二哥都不在。眼下是孙总管在应对着。这可如何是好?孙总管一个下人,也没法制止于家口出恶言……于家简直是颠倒黑白,愣生生把于氏说成苦主。可那赵家之事,我们也不能嚷嚷出去,事关四妹名节。难道便只能吃这哑巴亏?”白氏想过用强。

    宋家再不济,家丁也有十几个,是不惧怕于家的。

    只是这事若是闹开,难免说起于家的错处来。自然,那赵家便被牵扯出来,锦瑜恐怕也难逃流言蜚语。

    一个小姑娘,若是名节有损,将来如何找到好人家。所以白氏才这么为难。

    “让他们去说便是。”锦瑜似乎并不在意,脸上丝毫不见怒意。白氏以为锦瑜不明白其中关键,不由得忧心的道。“怎么能由着他们乱说。若是那于家人见咱们不予理会。将赵家和宋家议亲之事说出。岂不是累得你名声有污。这事眼下只有赵家和于家知道,要不,给于家些银子先打发了他们?”白氏知道这法子不好,先不说宋家有没有银子填这无底洞,便是有,给了银子岂不显得理亏。

    于家若是贪得无厌,到时候可如何善后。

    “银子自是不能给。”这点锦瑜很坚持。

    “那要怎么办?于家就是欺咱们宋家眼下无人……四妹,你说于家口口声声是宋二少凶多吉少?莫不是,他们真的听到了什么消息?”

    所谓草木皆兵,说的便是如今的白氏。

    平日里十分精明的一个女人,如今简直是闻风便要抖三抖。锦瑜知道白氏肩上担子重,可这般自己吓自己,又能解决什么?“于家人的话,可信?”白氏自然摇头。

    “于家人的话既然不可信,大嫂何必在意?他们便是说咱们宋家满门皆殁又如何?我们不是活的好好的……由着他们去闹便是。至于最后谁闹到最近,我们拭目以待。”锦瑜没有细说,只是陪在白氏身边。偶尔安抚几句。

    白氏始终坐立难安。一会想着干脆去问过宋夫人……一会又觉得也许二夫人能出些力。总之,几乎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

    若非锦瑜陪在一边,白氏恐怕真的去找宋夫人或是二夫人了。

    只是这种事,除了白白让宋夫人跟着生气,让二夫人看热闹外,锦瑜真的不觉得闹得人尽皆知能解释什么。

    眼下,唯有等。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白氏最后坐不住了,冷声道。“他们敢胡言乱语,我们就能‘雪上加霜’。”锦瑜也跟着起身,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正午了,想必于家闹了两个多时辰,必定是又累又乏,正午的日头,可毒的很呐。

    随后锦瑜在白氏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白氏先是一惊,随后面露疑色,最后脸上神情竟然颇有几分不敢置信。“你这丫头,怎么现在才开口?”白氏不由得嘀咕着。

    “于家人来一趟长安也不容易,得赶两个时辰的路。不让他们‘尽兴’如何对得起人家远道而来……这才是我们宋家的待客之道。”难得这种话,锦瑜竟然能绷着一张小脸用着平述的语气开口。白氏简直哭笑不得,扬声唤了婆子进来。

    一番先如何后如何吩咐下去。婆子脸色十分精彩的出了门。

    “你啊,鬼精灵。”白氏不知道该赞还是该叹。

    有道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小姑娘,竟然能这般平心静气的陪她坐一个时辰。而且明明胸有沟壑,难得的却性情平和……白氏越发觉得自己用心待之的决定十分正确。

    将来……

    她想,将来,这小姑娘必定前程锦绣。虽然说一个小姑娘的未来用‘前程’二字有些夸大。毕竟姑娘总归要嫁人的,可白氏实在想像不出,什么样的人家,才配娶锦瑜……或者说,什么样的公子,才配得上锦瑜。

    在白氏看来,在锦瑜面前,什么家业,嫡庶,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唯宋锦瑜,才是那个重中之重。

    半个时辰后,孙妈妈来了。

    她是来告诉白氏和锦瑜门外闹剧的结局的……

    “……奴婢按了大少夫人的吩咐,找了几个嘴皮子伶俐的婆子。悄悄出了门,混在人群中,将于氏被休的‘原因’扩散了出去。便按了大少夫人交待的。便说于氏数次接济娘家。于老爷那县令之职也是于氏从宋家‘偷’了银子去买来的。二少爷忍无可忍,最终才做出休妻之事……实是二少爷再不休妻,宋家便要被于氏搬空……大少夫人和四小姐是没看到于家人的脸色……简直像是图了一层狗血,那个红中带黑啊。这时,大门打开,我家那口子抬了几口樟木箱子出来。便说宋家主子不在,家中只有病重的夫人……实在受不得于氏血口喷人。便将属于二少爷的东西一分为二。箱子里装的便是真金白银……老孙作势要打开,那于家人赶忙拦下。”

    说到这里,孙妈妈不由得看向白氏。

    平日里白氏行事十分有度,大少爷是个讲规矩的,大少夫人出嫁从夫,自然也是十分守规矩的人。

    可今日这法子……

    见白氏抬眼看她,似乎责怪她话说到一半。孙妈妈吞了吞口水继续道。“那白家来了十几个人,箱子却有五个。他们两人抬一个……大少夫人叮嘱过,他们必不敢当面开箱,怕真财外露,当时街上聚了几百人,自然也少不得一些长安城的泼皮。他们自然不敢大意,想寻个僻静之处开箱,正在这时。突然冲出一帮汉子……吆喝着不义之气,人可取之。三五个人一伙,抢了箱子便走……那于家人自然去追……那抢箱子之人脚上竟然有功夫,抬着重重的箱子也能行走如飞……这时,官差到了。老孙便依了大少夫人的吩咐,上前喊冤,便说于家人仗势欺人,趁着宋家主人不在,强行逼迫宋家割地陪银……那几箱银子可是在众人面前眼睁睁被抢走的……众目睽睽这下,官差只得将于家人拿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采的便是她这朵解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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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八章采的便是她这朵解语花

    “被抢了?”白氏声音微颤的问道,孙妈妈点头。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是大少夫人白氏吩咐她男人孙总管抬出了几个箱子,而她则寻了几个牙尖嘴利的婆子……

    白氏挥手打发孙妈妈下去,不由得转头看向锦瑜。“……四妹,怎么回事?那些是什么人?”

    锦瑜笑的十分内敛。“只要有银子,多少人找不来。”只是声音很随意的道,白氏讶然,她怎么就没想到花钱消灾,当然,此花钱非彼花钱……可锦瑜一个小姑娘,竟然这么快便能安排好这一切,而且一环扣一环,不管是孙总管夫妇还是那些被锦瑜找来之人,都只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这看似闹剧般的结局,却是面前这个不足十四岁的小姑娘一手安排的。而自始至终,她都表情镇静,一幅成竹在胸的神情。

    白氏心道,还是她多长了个心眼,没有像于氏那样把锦瑜只当成一个不解世事的小姑娘。

    若是于氏不算计她,而是倾心待她,恐怕也不会落个最终被休的命运。

    于氏之事看似与锦瑜无关,可纠其原因,却是于氏妄想把锦瑜嫁个风~流赵公子。这才引起一系列的后续……当然,一切若不是于家贪心,于氏心怀不轨,说白了,终究是咎由自取。

    “想那于家恐怕要焦头烂额几日了。”锦瑜只是笑笑,并不多说什么,可还需她多说什么吗?白氏是越看锦瑜,越觉得小姑娘高深莫测。原本因为没有消息传回而惴惴不安的心,似乎也安定了几分。“四妹,那于家难道真的只是求财?可那于家老爷已经是县令之尊了……他们难道便不怕人财两空。他们难道笃定能从我们这里要到银子?”白氏还是觉得于家人来的蹊跷。虽然眼下危机是解除了,可于家这脸注定是要丢了,便是真的如愿要到了银子,人口两张皮,谁知道背后被人非议什么。

    于家好歹也算官宦人家,难道便不怕脸面丢尽,这点白氏着实想不明白。

    锦瑜轻声开口:“许是于老爷缺争子缺的厉害吧……”

    见锦瑜不欲多说,白氏随后也住了口。又等了片刻,白荷掀了帘子进来,在锦瑜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锦瑜点点头,随后起身告辞。

    白氏亲自将她送出院门。

    出了院子,锦瑜脸色微变,小脸霎时苍白一片。“……小双真的这么说?”“是,说是那位爷千叮嘱万嘱托的。让小姐不要再理会于家,便是于家再来胡闹,也只管让他们闹。”今日之举,锦瑜便是找了盛钰。盛钰动作迅速,很快安排好一切。

    只是于家人被带走后。

    盛钰让人找到了小双,让小双带了消息回来。言下之意,于家人之所以这般行事,确是别有内情,而这内情,想来以如今的宋家是无法撼动的。

    因为二人无法见面,锦瑜也无法亲自去问那人。

    可这消息,却让锦瑜坐立难安起来。她以为于家人不过是趁火打劫罢了,便是背后有人指使,她安排的那出好戏,也足够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引到那几个箱子上面。

    毕竟除了宋家,没谁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若真的是金银,那可是足以引起觊觎的一笔财富。

    不管是白道还是****上的,总不会和银子过不去。可是盛钰却告诉她,此事止于此。便是于家再登门挑衅,也不要理会。

    盛钰是何人?他怎么会惧怕一个小小的于家,哪怕那于家老爷是个县令,也不足以让盛钰对他另眼相看。可是盛钰却发来警示……“也罢,这几日正好闭门把绣品完成。”锦瑜轻声道,白荷点头,脸上神情即茫然又忧心忡忡。老爷一日没有消息,大少二少一日不归,宋家上下都人心惴惴。

    可又有什么法子?

    只能期望于事情快些结束……

    当晚,让锦瑜吃惊的一幕出现了……她设想过再次见到那人的情景。也许,在寺中,也许,在盛家,也许,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竟然是在宋家,在她的小院中。

    院门被叩响时,锦瑜以为来人是宋锦云,这个时辰了,也只有那丫头会来。却不想……

    “……小姐……小姐。”白荷在门外小声唤着,生怕声音大了惊到旁人。锦瑜从绣架上抬起头,便看到帘子被挑起,而那人,便踏着月色而来。

    锦瑜傻了,呆了。一瞬间,似乎脑中一片空白,只能怔怔的望着那人跨进门槛,然后缓步走向她,白荷看了看锦瑜,给了她一个她会安排好一切的眼神,随后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怎么?不过几日不见,便不认识了?”男人轻笑着道。

    锦瑜眨了眨眼睛,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他……盛家四公子……夜闯姑娘闺房!这若是传了出去,盛四公子岂不成了采花贼?不是没有期待过意外相逢,只是锦瑜没想到,这人行事胆子大的没边。

    这里是哪里?

    是宋家……

    宋家便是不如盛家富贵,家里家外,婆子小厮也有几十个,不管哪只眼睛看到他,他都会颜面扫地……

    可他竟然真的奇迹般的出现在她面前。

    “阿钰。”锦瑜痴痴的轻唤。盛钰眼睛似是一亮,随后唇角弧度渐渐加深。

    小姑娘这是吓傻了吗?盛钰觉得有趣,锦瑜在他面前从来是个守规矩的姑娘,便是偶尔逗弄的急了,也只是红了小脸。像今日这般傻傻呆呆的模样,却是从未有过的。难怪有人说,美人总是有万般风情的。哪怕他的小姑娘平日里言行规矩,这‘风情’起来,也着实诱人的紧呢。

    这种时候,盛钰总会在心中叹息。

    她,还是太小了……

    小到他如果对她做些什么,哪怕只是拉拉小手,香香小嘴,都觉得是欺负了她。

    什么时候?她的风情才会尽现。而他,才能……为所欲为。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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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九章猜心

    唔……盛四公子觉得自己这是自找罪受,明明心里思念的紧,明知道见了面,必定是要失态的,可还是不顾一切巴巴的赶了来。而且是以这种方式……这算什么?偷香窃玉?还是牡丹花下死,做死也风~流?这若是传了出去,他盛钰以后再出门只能拿帽子遮了脸。

    “我时间不多,你要全部浪费在发呆上。”男人再次轻声笑。

    锦瑜傻傻的摇摇头,她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不对,便是做梦,她都不敢梦到这样的情节。明知道不可能发生,她何必痴心妄想。

    可他,竟然来了。

    她不相评判他所为是对是错,她只知道,在她最迷茫,最无助之时,他来了,他奇迹般的出现在她面前……“傻姑娘,有什么话便快问,若真的被护卫‘抓到’。你日后便只能嫁个采花贼了……”盛钰心情很好的逗趣道。锦瑜眨着眼睛,好半晌才把采花贼和眼前这人联想到一想,然后,不可抵制的,脸红了。

    “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不放心你。想来你最近是没机会出门了。既然如此,也只能我来寻你。”

    “可这里是宋家啊?”

    “宋家又如何?我只知道你在这里。”言下之意,盛四少才不介意这里是姓宋还是姓赵钱孙李……“你怎么进来的?没被护卫看到?”这里是内宅,锦瑜无法想像他怎么躲过层层护卫,而来到她的院子。要知道,她这小院可是在主院之后,意思是要想进她的小院,是一定要经过宋夫人的院子的。

    这一路……锦瑜粗粗想了想,便有六七道关卡。

    可他就是出现在她面前了。

    这已经不仅是意外了,简直是奇迹。“山人自有妙计……锦瑜,你真的确定要把时间全部浪费在问我如何进来此处?”锦瑜自是摇头。

    她努力让脑子静了下来,也要努力不要被那人的模样吸引。第一个倒是容易,只是第二条……她只能安慰自己以后有的是时间细看,这才神思清明起来……锦瑜把今日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告诉盛钰,又把自己的忧心也说了出来。还有宋家的现状,她的法子。

    “……阿钰,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放心,不管什么消息,我都能接受。你可别瞒着我……”哪怕是善意的谎言。

    盛钰看着锦瑜,沉默。

    良久,才轻轻一叹。“你啊,小脑袋里一天都想了些什么。这样的法子也能让你想到。确实,若于家不是受人驱使,这法子不错,即混淆了视听,又能让于氏自食恶果。你既然想通这其中关键,便该明白,我即说此事宋家不宜再有动作,便表明对方不是宋家能招惹的。便是告诉你也是无用。此事我知便可。必会想法子让对方不再出招。”他便是知道她这小脑袋里一定又胡思乱想了,所以才冒险来此。

    宋家虽然不是高门大户,可要想进到院中看到他的小姑娘。

    也并非易事,只是这些,他自是没必要让锦瑜知晓。

    她只要知道不管何时,他总会护她周全便是。至于宋家,便算爱屋及乌吧。“……好。”他并没有出言敷衍她,这般直言相告,反倒让锦瑜心里好受些。

    “这次宋家出事,是否也与背后之人有关?我父亲会不会有危险?还有我二哥,那于家虽然满口胡言,可无风不起浪,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阿钰,我不是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宋家男人不在,是我和大嫂一起支撑起宋家的。”

    “是啊,我家锦瑜真是个能干的姑娘。我倒觉得此事与宋家二房那边脱不得干系,只是与我所知那背后之人……怕是无关的。锦瑜,那人是我的劲敌,说起来,是我连累了宋家。”

    劲敌,锦瑜眨着眼睛,一脸不解。盛钰懊恼,明明不打算开口的,可那小姑娘左一声‘阿钰’右一声‘阿钰’,简直是让他抓心挠肝,便那么不由自主的多说了些。

    “……你以为我为何回长安?”

    “不是回家探望母亲吗?”

    “你即说了探望,你可见我有回京中的打算?”锦瑜摇摇头,他确是一幅打算久居长安的神情。

    “我自幼在京中长大。梅夫人是我师母,我师傅是个隐世高人,闹中取静,居于京中。一生只收了两个徒弟……我行二。我还有个师兄……”

    说到这里,盛钰脸上露出回忆之色,锦瑜却是听得云里雾里,这些于她来说,都是乍闻。上辈子根本听都没听过。她只知道盛家四少性喜游历,最终寻了个僻静之处安居,便是盛家人也不知道那地方是哪里?盛老夫人时常抱怨的一句话便是,儿子放了出去,若是他不自己回来,便是她死了,都不知道到哪去报丧。

    “我师兄与我政见不和,最终闹了个分崩离析……”

    盛钰说到这里,锦瑜已经大至明白了。这是一对师兄弟反目,最终相杀的故事。“这一切,是你那师兄安排的?为什么?我倒不觉得一个小小的宋家,值得他如此‘用心’?”

    盛钰摇摇头,并不开口解释。锦瑜想了想,猜测到。

    “我倒觉得若是你师兄出手,他是手下留了情的。他所安排的,也不过是想让我们宋家一落千丈,让我再不要痴心妄想。意在,他不想让你在长安久居,他是在利用宋家,利用我来打击你,最终目的,是让你回京。”一个问题迎刃而解,一堆问题便也有了答案。

    所以他才说,宋家这次是受了他的牵连,所以他冒险深夜来访。

    他啊。

    这是自责了……盛钰定定看着锦瑜,随后不由得会心一笑。这便是他之所以喜欢锦瑜的原因,很多事情,她只知前因,便能猜到后果。

    他喜欢这种和对方‘心有灵犀’的感觉。

    “聪明姑娘,这确是他的目的。”

    “你和你那位师兄即然已经反目成仇,他竟然还如此用心逼你回京……想来,你那师兄所图之事,必定是……宏图伟业。”锦瑜觉得和盛钰说话十分有趣,不管她说什么,哪怕所说之话惊天动地,他也只是纵容的笑笑,或点头,或摇头。在他面前,她不需要戒备,不需要提防,这是一种全然的恣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做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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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章‘做贼’

    盛钰先是一怔,随后轻轻点头。

    对于锦瑜的举一反三,盛钰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刚刚那句话,却还是让他心中升出一股飘飘然之感。

    这世上,又有多少女子可以凭着他那只言片语,便将事情囫囵着猜了个大概。

    这事,便是跟了他数年的不着也只当是他们师兄弟是要拼个你死我活。不是他死,便是他亡呢。其实并不是,他们只是政见不和,并不是死仇。那人确是要逼他回京,同他一同谋划一桩大事,而那事,也确是一场……宏图伟业。

    “宏图伟业青史留名,还是乱臣贼子遗臭万年都与我无关,我没打算掺和。你该知道我现在唯一期望的便是……”

    “你期望什么我哪会知道。时辰不早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你赶我?”盛钰调子十分委屈的道,锦瑜已经不知道这人脸皮有多厚了。明明生就一幅清贵模样,前几次见面亦是目中无人的很,可自从和她相熟之后,这人似乎便没了顾虑,在她面前拈酸吃醋,插科打诨,如今又夜闯她的闺房。

    锦瑜不知道还有什么是这人不敢为,不能为的事。

    “你便不怕被人看到?”

    “看到又如何,便让他们来捉便是。最好捉一双,这样我们也好早日成亲。”盛钰毫不在意的道,锦瑜眨着眼睛,再次见识了盛四少的厚脸皮。

    这人,哪里清贵了?哪里孤傲了?明明是个行事无度之人,而且还常耍小孩子脾气。就像现在?他这是在做什么?

    还抓一双?

    若真的抓了一双,明天宋家祠堂便会大门洞开,然后把她绑了去审一审她夜半偷会男人之罪。闹不好,便沉了墉……倒是他,也许能落个风~流之名。多不划算,锦瑜才不干。

    “谁想早日和你成亲……”

    盛钰回的十分干脆:“你。”

    锦瑜:“……”脸皮厚成这样,她竟然看上了他,当真是有眼无珠的很。

    盛钰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毕竟事关锦瑜名节,若不是实在担心她,他也不必冒此风险。不过真的见到了,他反倒觉得为了她,不管做什么,闯刀山也好,下油锅也罢,都是值的。小姑娘绷着一张俏脸,大眼睛水灵灵的,盛钰真想不顾一切把小姑娘扯进他怀里,便是什么也不做,抱抱也是好的。

    要原谅他是一个二十岁的男人。

    找个意中人不容易。只是这小意中人……盛钰遇到锦瑜后,那感慨了无数字的话再次在心中绕了一圈。

    她啊,太小了,还是个小姑娘。他不能……辣手摧花。天知道,他有多想早一日娶她过门。

    只有真正拜了天地,他才会安心。这么漂亮伶俐的小姑娘,如今还是块璞玉,将来一日,由他宋手雕琢,想必会美的眩目。

    “锦瑜,我要走了,你安心呆在家中。你大哥和二哥都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我会关照他们。”

    “我知道。有你在,我知道一切都会好的。阿钰,万事小心。不要和你那师兄弄到鱼死网破……”

    盛钰点头,还有什么比心上人的信任更让人高兴的。他的小姑娘哟……

    盛钰定定看了锦瑜半晌,这才转身离去。望着他的身影走出院子,锦瑜的眼睛一酸,有种不顾一切喊住他的冲动。可是,她不能,至少眼下还不能。

    白荷再次关了院门,这才搓了搓脸,让脸不至于绷的那样紧,要命,真要命,那位爷真是要人命啊。做什么不好,做出夜闯姑娘闺房之事。当然,白荷知道盛四少不会做出什么下作之事。可这突然间出现在宋家,还是把白荷吓的不轻。

    生怕吵醒院了的丫头婆子。

    若是被谁看到,自家姑娘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的。“小姐,四少胆子真大,便这么闯进院中寻小姐?”虽然盛四少有些胡闹,可白荷还是觉得自家姑娘眼光真好。

    怎么就能找到这么一个为见自家小姐不管不顾的公子……那人,还是长安城最被人津津乐道的盛家四少。

    总之,这样深情之人。能被小姐遇到,也是小姐的福气。“他怕我忧心,这才冒险前来。”

    “四少待小姐真好,白天小姐听了小双带回来的话,脸色一直有些难看,四少来了后,小姐那小脸,红的让奴婢都恨不得掐几下。”

    “白荷,你再胡说,我便把你配给四六……”

    白荷跺了跺脚,有种痛处被抓到的感觉,自家小姐又欺压她。那个四六……白荷一想到那满口胡言之人,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

    安全离开,盛钰在感叹有钱能使鬼堆磨之时,身子也不由得挺了挺。

    说实话,这种‘做贼’的感觉十分糟糕。若不是为了锦瑜,他盛钰何以至此。

    宋家……

    这时,不着赶着马车上前,对于自家爷今晚之事,不着只有一个感觉,那便是……天崩地裂。主子是谁?盛家四少爷,在京中,也是富贵圈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何时竟然沦落到当‘采花贼’了。“爷,这种事爷下次还是少做为妙。”哪怕安排的再妥当,也怕有个万一。

    宋家虽然不至于威胁到爷什么。

    可为了一个姑娘,这若是传出去,着实面上无光啊。

    “你当爷很闲?”除了在锦瑜面前,盛钰素来盛气凌人,便是当着心腹不着,俊脸上也不见丝毫笑意。不着已经习以为常,这时候他不由得想,那位宋四小姐到底是个什么人?把自家爷勾得简直是……神魂颠倒。

    这词并不像不着口中能说出来的。

    倒像是四六的话。虽然四六把宋四小姐夸成了花,说的好像这世上除了宋四小姐,便再没有能入眼的姑娘了。

    可不着还是觉得自家爷为了一个姑娘,便冒这样的风险,委实不值。

    再美的姑娘,不也只是个姑娘吗?还能真的变成朵花?“属下逾越了。”不着沉声道。

    盛钰再不看属下,只静静的坐在车中,心中想着刚刚锦瑜说出那番话时的神情,眼睛晶亮亮的,瞳孔中,映着他的倒影。那一幕,很美。小姑娘,很美。只是,太小了些。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偷人?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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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一章偷人?幽会!

    还有一年多才能及笄。及笄后才能谈婚论嫁。

    这一年时间,他要做的便是,让小姑娘能顺利进她盛家大门……

    盛钰离开后,锦瑜这一夜睡的很沉,连梦都没做一个。她好久没睡的这么安稳了。其实盛钰并没有向她保证什么,只是他淡淡一语,却让锦瑜觉得安心。就像他所说,为了她,他,爱屋及乌,以前不屑一顾的宋家,他会留意,会照顾。

    翌日一早,锦瑜想着有几日没去给宋夫人请安了。

    于是便唤了白荷,前往主院……宋夫人最近精神尚好,只是一日没有宋老爷和宋家二位少爷的消息,宋夫人一日不能静下心来。

    锦瑜刚跨进院门,便看到林妈妈急匆匆向外行来。见到锦瑜,林妈妈眼睛一亮……

    随后赶忙迎上前来。“奴婢正要去寻小姐呢。三小姐现正在夫人院中。三小姐说……昨晚她忧心家事睡不着,便起来在园了逛了逛,却看到……看到四小姐院中有男子出入。”林妈妈小声道。锦瑜心中一惊,心道这么不走运。

    被谁看到都好过被宋锦湘看到。

    不过,她会怕?

    一没证据二又没抓到人,不过便是栽赃罢了。“多谢林妈妈提点。”林妈妈这神情,显然便是来提醒锦瑜的。锦瑜笑着福了福身子。

    林妈妈赶忙躲开。“小姐这礼可行不得,可折杀奴婢了。奴婢只是觉得三小姐不该如此,便是姐妹再不和,也不该说这种话。传出去好说不好听的。”

    “是啊。想来三姐是恨极了我。我却不知三姐恨我什么?”

    “因着二夫人,夫人待三小姐算不得亲厚。这也不怪夫人,二夫人那性子……三小姐却又随了几分。也难怪夫人对她疏远些。四小姐却不同,四小姐自幼养在夫人身边,与夫人如同亲生母女,夫人喜爱些,偏疼些也是正常。是三小姐没有看透……这才迁怒于四小姐。四小姐看在同姓了个宋的份上,还是少和三小姐计较。毕竟血脉相连……”林妈妈这番话说的看似为锦瑜抱不平,实则不过是希望锦瑜不要和宋锦湘在此时撕破脸。

    毕竟宋夫人大病初愈,这时候实在受不得刺激。

    锦瑜点点头。

    “林妈妈放心,我知道分寸。”林妈妈这才侧开身形,替锦瑜主仆引路。

    还未进屋,锦瑜便听到宋夫人质问宋锦湘的声音。“你说你四妹院里有男人进出?你当宋家护卫都是摆设吗?当我院中婆子丫头都不长眼睛吗?三丫头,饭能多吃,话却不能乱说。你这般诬蔑人,可有人证?你即看到男人,为何不喊?”

    锦瑜步子顿了顿,却没听到宋锦湘的回答。

    林妈妈挑了帘子。“夫人,四小姐来看夫人了。”宋夫人明显带着怒意,只嗯了一声算是应和。林妈妈含笑示意锦瑜进门。

    才跨进门槛,锦瑜便感觉一道视线死死盯向她。

    不用看,她便知道一定是宋锦湘……其实锦瑜是真的觉得宋锦湘把她当成死敌实在本末倒置。

    她们同姓了个宋字。

    便是打断了骨头,血缘关系也不能稀薄。

    “四丫头来的正好,你三姐要和你对峙。”锦瑜这才看向宋锦湘,只看到对方红着一双眼睛,看她的目光带恨。若不是林妈妈有所提点,她还真的会被宋锦湘这个神情吓到。

    “不知三姐要问我什么?”

    “宋锦瑜,你脸皮真厚,夜里私会男人竟然还有脸摆出这样一幅不知发生什么的无辜模样?你说,那男人是谁?我可是亲眼看到的,你便是想抵赖也是不能。”

    宋锦湘用手指着锦瑜,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

    “那男人是谁?”锦瑜突然间开口,调子十分轻,锦瑜追问的急。宋锦湘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竟然本能的开了口。“是盛四公子?”只是她却用了疑问的语气。锦瑜再不看她,而是转向宋夫人。“母亲,三姐说昨夜我偷会盛四公子,不知母亲听后,觉得女儿是不是挺有本事的。”

    宋夫人绷着一张脸,闻然竟然笑了。

    “是,母亲觉得你真本事,若是那盛四公子再来,你一定要留下他。也好让母亲见识见识。”

    “是。”锦瑜一本正经的回道。

    如果宋锦湘如今还看不出自己被耍了,那她脑子真是被驴踢了。

    她气的不轻,可眼见着宋夫人招了手将锦瑜唤到近前,只低声和她说话,再不看她一眼,宋锦湘气红了眼睛。她明明看到了,她去和二娘说,那可是她的亲生母亲,可二娘却嗤笑她在做梦。

    盛四公子……

    盛四公子会来和宋家的姑娘……幽会?

    那才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知道这事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可她确实看到了,那人,确是盛四公子无疑。只有那样出身的公子,才能哪怕是做出夜闯别人府邸也能走的闲庭信步。

    可那人真的是来暗会宋锦瑜的?

    其实宋锦湘也不相信。可是,如果便这般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又不甘心。于是,她还是决定在宋夫人面前告宋锦瑜一状,便是不能拉宋锦瑜下水,好歹也要试出那人是不是真的来暗中相会宋锦瑜的。

    可是,她竟然看不出。宋锦瑜表现的十分平静,甚至连眼睛都没闪一下,难道,那人并不是暗会宋锦瑜……可是她确是亲眼见那人从院子出来。那模样,也分明便是盛四公子。

    “母亲,许是女儿看错了。女儿先告辞了。”讨了无趣,宋锦湘只得灰溜溜离去,宋夫人挥了挥手,似乎连应她一声都嫌多余。

    见宋夫人的神色,锦瑜暗中松了口气。

    想着真是时运不济,盛钰那人躲过了护卫,避过护院婆子,竟然被宋锦湘看到……

    “母亲,刚才三姐的话……”“她的话,有哪句能信?她怎么不说那盛四公子来和她幽会?左右她那张脸,生来就是做这等事的……”这等事,意指像二夫人那般,生来迷惑男人。宋夫人十分不以为意的道,她病体初愈,那丫头便没眼力的来寻晦气。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真相?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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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二章真相?不甘心?

    还盛四公子和锦瑜夜中幽会?

    要是真的,反倒好了。

    宋夫人幽幽的想。那盛家是什么人家?是她想巴结都不知道怎么伸手的人家……那盛家四公子又生的玉树临风。别说明媒正娶了,便是一顶小轿抬进盛家,宋夫人也是愿意的。

    奈何,奈何人家眼高于顶,根本看不上宋家的姑娘。

    “……可是三姐这话若是传出去,我倒不怕什么,只怕会累及那盛公子名声。若是被盛公子知道,追究起来……”

    “你不说我倒忘了,我一会让林妈妈去叮嘱她。不许她胡言乱语,若是有这等谣言传出,我便直接去向赵家提亲,便把她嫁给赵公子。”宋夫人阴恻恻的道。“母亲说笑了,三姐许是觉得母亲待我亲了几分,所以吃醋了,这才处处与我做对。”

    “我待你好,是因为你孝顺,你比她懂事。母亲病了,你上山诵经三日替母亲祈福,可是她呢?便是来看我,也不过是做做样子。锦瑜,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孝顺,母亲心中清楚。至于你三姐,她心里想的什么,当我不知吗?她那是看中了盛四少,想着一朝飞上枝头上凤凰呢……人家盛四少能相中她?一身狐媚气儿,哪个正经人家也不会娶这样模样的姑娘当正室的。”宋夫人竟然和锦瑜推心置腹起来。

    锦瑜心下黯然,想着也确实这样的道理。

    娶妻娶贤,模样其实挺重要。

    哪个富贵人家不是娶个端庄的正室,然后再娶几房娇媚的妾室,而宋锦湘的模样,确是娇媚过头了些。

    至于宋夫人因此得出的宋锦湘……思慕盛四公子之说,锦瑜心里有些不舒服,可想想也并非不可能。盛钰那模样,是个姑娘便会思慕吧。反正她也是被他那模样‘哄骗’了的。除去那张脸,那就是个行事肆无忌惮的主。

    又和宋夫人说半晌话,锦瑜才起身告辞。宋夫人似是累了,轻声吩咐林妈妈送锦瑜出了院子。

    “还是四小姐有法子,我还怕夫人怒极,牵连了四小姐呢。”林妈妈轻声感慨。“累林妈妈挂心了。母亲最是讲理,便是怒了,也从来行事有度。”“四小姐这话言重了,老爷和两位少爷都不在,四小姐帮着大少奶奶支应门庭,奴婢都是看在眼中的。这等小事,奴婢能帮便帮,四小姐以后行事还需小心,须知隔墙有耳,隔墙有眼。”

    锦瑜深深看了一眼林妈妈,轻笑着点头。

    主仆两个走得远些,白荷才忧心忡忡的开口。“小姐,林妈妈莫不是看出了什么吧?”

    “……或许吧。”

    “那怎么办?盛四少也真是的,行事这么胆大。千防万防,家贼难防,竟然让三小姐撞破。小姐,这事可怎么善后?”

    锦瑜觉得好笑,要什么善后?这事压根便没人在意。

    宋夫人意思很明显,她不相信。此事若是真的,宋锦瑜倒不怀疑宋夫人的话,她一定高兴极了。终于有机会和盛家攀亲带故了,哪怕她只能给盛钰做个妾室。宋夫人始终存着这样的心思啊!“……以后少提便是。”

    白荷点头,在她看来这是了不得的大事。若是闹开了,自家小姐和盛四公都要受牵连。

    自家小姐或许更惨些。

    不过两人谁也讨不到好。可是这事,怎么就大事化了小,小事转瞬间化了无呢。白荷觉得自己越来越笨了,也许,是自家小姐越来越聪明了吧。

    主仆两个没想到,院中竟然有人在等着她们。

    是宋锦湘,看到宋锦湘,白荷着实难以摆出好脸色来。“三小姐真是稀客。菊池,还不给三小姐上些点心。”那菊池也是个惯会看人脸色的,见白荷那幅神情,不由得为难的道。

    “……点心昨夜都被老鼠嗑了,奴婢实在没处去寻点心,只能委屈三小姐了。”

    宋锦湘用力呼进一口气,这才没有指了两个丫头大骂出口。“锦瑜,我有事问你,你让丫头们下去。”

    锦瑜点点头,挥手示意白荷退下。白荷扶了锦瑜坐到院中在院中石凳上落坐,又替锦瑜沏了温茶,这才行礼告退。自始至终,便没理会宋锦湘……这般赤果果的被漠视,宋锦湘便是再好的修养也会怒的,何况,她本来就没什么修养可说。

    “宋锦瑜,别以为在母亲面前狡辩,我便不知道你偷人之事?”

    这话说的委实难听了。锦瑜沉下脸来。

    “怎么?敢做不敢认?”

    锦瑜抬起眼,定定望向宋锦湘,随后在宋锦湘防备的目光中,徐徐起身。“你是说我和盛四少真的暗中在我院中幽会?”“……难道不是?”

    锦瑜笑笑,竟然点了头。“是啊。我和盛四少暗中幽会,我们还私定终身,他发誓这辈子非我不娶呢。”

    “胡说,盛四少是什么人?会看上你?”宋锦湘本能的反驳。

    锦瑜轻笑,随后又缓缓坐下。“是啊,他能看上我?三姐,你真的希望他夜闯宋家来和我暗中相会?”

    宋锦湘竟然无言以对。

    她希望?她自然不希望……那盛四公子是什么人?能看上宋锦瑜?不,一定不会。

    同是宋家姑娘,她自认模样生的比宋锦瑜漂亮。

    便是盛四公子真的想找个姑娘……为什么,不是找她?

    “三姐,别再处处针对我了。不管我将来如何,嫁给何人?都与三姐无关。三姐若是想寻个合心意的男子,便该时刻想着母亲才是握着生杀大权的那人。至于昨夜盛四公子是不是进过我院子?三姐,你真的要刨根问底吗?”锦瑜语气疲惫的道。

    宋锦湘张了张口。

    她确是想问清楚,宋锦瑜何德何能?可是……真相是什么,真的重要吗?

    如果是真的,她握紧了双拳,告诉自己不可能,一定是她眼花了。盛四少怎么可能看上宋锦瑜,那么眼高于顶的一个公子。

    只是,她不甘心啊。为什么她的话,宋夫人一字不信,面对这样天大的一桩丑事,宋锦瑜三言两语便推了个干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秦桑榆的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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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三章秦桑榆的意中人

    反倒是她,里外不是人。“宋锦瑜,也许昨夜是我看错了,那人不是盛四公子,可你夜里与人幽会却是事实。你有本事,便再不做出格之事,我以后会时时盯着你院子的。”宋锦湘说完,怒气轰轰的走了。锦瑜冷笑,有朝一日,她若是嫁进盛家,到时,她是不是要气炸了肺……这事说起来虽然盛钰做的有些出格,不过锦瑜却是问心无愧。

    盛钰之所以冒险前来,也是为了宋家打算。

    若是没有盛钰,宋家恐怕还会因乱生事。有了盛钰的话,她心里像吃了颗定心丸。

    便是不该与他私下见面又如何?

    诺大个宋家,除了盛钰,这时候,谁还会援手?人心就是这样,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宋家到了这时候,宋锦湘还********寻她麻烦,锦瑜觉得她真是吃饱了闲的慌呢。

    没把宋锦湘的话当回事,锦瑜进了院子,院门一关,白荷这才报怨出声。“小姐为了宋家之事担心的夜里不能安眠,三小姐倒好,总是寻小姐晦气便罢了,竟然还说什么以后会时时盯着咱们院子,她是不是太闲了……宋家若是过了这个坎,奴婢倒是要看一看三小姐还仗着什么这般好吃好喝的。富贵闲人一样时时找小姐麻烦。”白荷在锦瑜面前,说话素来直来直去,锦瑜也不气,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直看和白荷脸色微变。

    “小姐,奴婢就是一时气不过。”

    锦瑜摇摇头。

    “你说的对,三姐确是太闲了。白荷啊,我今日才发现,你和四六其实挺般配的。你们一个嫉恶如仇,一个大智若愚的。”

    白荷知道自家小姐虽然脸上没露出来,可还是嫌她话多了。

    所以才这般不阴不阳的编排她。她作势慌张的起身。“都这个时辰了,午膳怎么还不送来,奴婢去催催。”然后一溜烟的跑了。

    锦瑜笑笑,转身进了内室。

    盛钰的话说的明白,眼下亲家宜静不宜动,不管发生什么,最好都是以不变应万变。她相信盛钰不管做了什么,都是为了她好,他必不会害她便是。

    只要相信这点,锦瑜发现其实不管盛钰说了什么,其实都不难接受。

    他总是希望宋家好的,宋家好,她自然会好。虽然盛家老夫人不会因为宋家多万八千两银子而对她另眼相看,但总归,宋家家底厚,底气便足些。从宋夫人那里她也听出来了。若是哪天盛家真的来提亲,宋夫人一定会欣喜若狂的,哪怕盛钰只是把她收个房,想必宋夫人虽然觉得面上无光,可想着好歹也算和盛家攀上了亲,怕是最终也会点头的。

    虽然这样的认知让锦瑜觉得有些委屈。

    想她好歹唤了宋夫人十几年母亲。

    心中也确是把她当成母亲敬重的,可是到了紧要关头,为了宋家的利益,她总是会……舍弃她。锦瑜并不怨宋夫人,毕竟她********想要宋家再复昔日盛景。可她还是会觉得委屈,换成宋锦云给人家做妾室,宋夫人必定不会点头。心中胡乱想着,直到白荷领了秦桑榆进门。

    上次林启之事,锦瑜只说了秦桑榆的名字,没用秦桑榆当面与林启对质。事后秦桑榆千恩万谢,言自己无家可归,愿意在锦瑜身边服侍,只是她还有些事情要办,说是要出府几日。

    秦桑榆并不是卖身入府,锦瑜自然不会强留,也便任由她来去自由,只多用了几个银子打发看门的婆子便是。并不算什么大事,倒不想秦桑榆这个时候回来。“小姐,桑榆说有要事要禀报小姐。”白荷说完,对秦桑榆点点头,随后转身出了房门,这种时候,白荷一般都在廊下,所谓隔墙有耳,还是要防一防宋锦湘那样的人。

    内室。

    秦桑榆静默片刻,突然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锦瑜吓了一跳,赶忙俯身拉她起来。“这是怎么了?有话便不能好好说……”“小姐,求小姐帮一帮奴婢。”秦桑榆哑声道……

    秦桑榆这姑娘,生的浓眉大眼,乍看之下,有几分英气逼人。如今她红着眼睛,声音嘶哑的求锦瑜相救,锦瑜只得轻声一叹,不由得开口道……“是不是与那林公子有关?”秦桑榆定定看向锦瑜,只觉得锦瑜的目光并不凌厉,甚至乍看之下,似乎还染着几分柔意,可便是这样一双眼睛,却让秦桑榆有种无所遁形之感。

    似乎在这样一双眸子注视下,丝毫谎言都说不出口。

    “是。”

    锦瑜再次一叹,心道宋锦云这个傻丫头,还********惦记着林启。却不知这里早有一个姑娘,比她认识林启要早,比她知道林启要多。

    看秦桑榆的神色,想必为那林启,便是让她三跪九叩也是愿意的。

    锦瑜心中有些不悦,觉得林启那人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却是个有心计的。便是冒名顶替,又翻然悔悟这件事,也让锦瑜不由得多想了想。盛钰对林启似乎已经有所安排了。盛钰不知道秦桑榆还为何在此时求她。“说清楚。不管能不能相助,你总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秦桑榆点头,然后才一五一十将事情说明。

    原来,林启初入赵府时,秦桑榆便认识林启了。

    二人一个寄人篱下,一个服侍赵公子,也是终日提心吊胆,不由生出一种同命相连之感。

    那林启虽然从未表露过什么,可是秦桑榆毕竟是个姑娘,心思总是敏感些。便时不时送些小东西给林启,小至帕子,大到冬衣,都是秦桑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而林启,却是来者不拒。久而久之,秦桑榆那颗心自然便系在了林启身上。

    锦瑜回想那林启的样貌,虽然是个落魄公子,可周身那气韵,确是个容易让姑娘动心之人。

    说起来,这次秦桑榆之所以宁愿鱼死网破也要逃离那赵公子魔爪,很大的原因便是因为林启……好在有锦瑜暗中相助,她顺利逃离赵公子,并且躲进了宋家,赵公子找了几天,也便不了了之,毕竟只是个丫头,赵公子只是觉得没有吃进腹中,有些可惜罢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谣言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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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四章谣言不止

    秦桑榆这次离开宋家,便是去找林启的。

    却不想林启所居之地已经人去楼空。

    秦桑榆打探之下,才知道林启前几日收拾行装,随人离开了。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秦桑榆生怕林启是被赵公子抓走了,便冒险去赵家附近查探,然后遇到以前一起服侍赵公子的同屋姐妹。那姑娘告诉秦桑榆,林启被抓,如今便被关在赵家柴房……

    说是赵公了放了话,要想林启活,便用秦桑榆自己去换。

    那姐妹把林启的情况说的十分凄惨,秦桑榆心惊之下,险些便真的跟了那小姐妹回赵家。好在跨进赵家大门前悬崖勒马。想着若是自己主动送上门,可是赵公子若是反悔了可如何是好,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没跨进赵家大门,急急跑回宋家,来求助锦瑜。

    锦瑜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不由得觉得好笑。这世道,怎么什么样的傻姑娘都有。

    她以为宋锦云已经够傻了,不想还有个秦桑榆,上次她在她面前信誓旦旦保林启的时候,明明是个神色清明坦率的姑娘,她还曾暗中觉得她有锦云性子有些像,都是直来直往的性子。

    却不想那时不过是为了取信于她,如今,得知林启真的出事了,她这才急了。甚至险些慌不择路的自己送自己入虎口。

    盛钰行事,锦瑜自是放心的。他既然说对林启有了安排,那就一定会把林启安排的十分妥善,必不会让林启落入那赵公子之手。说起来,那赵公子三字虽然在宋家出现了无数次,可赵公子真人如何,锦瑜还真的没机会看到,不过想来那人也精明不过盛钰和林启。盛钰是习惯运筹帷幄,林启是善于察言观色借机行事,都不是好相与之辈,而那赵公子,不过是个喜欢女色的风~流公子哥,那样一个人,林启怎么可能大意到被他抓到。

    秦桑榆也未必不懂这个道理,只是,关心则乱。

    “……以林公子的本事,不会轻意被谁抓了去。”

    秦桑榆苦笑,她何偿不知,可是她怕有个万一……“我只是怕万一他真的被赵公子擒下。他坏了赵公子好事,那人必定步会轻饶了他。我只是希望小姐能想想法子,救他一救。便是打探打探消息也是好的。奴婢,实在没有办法。”

    “桑榆,你太高看我了。我一个终日只能呆在内宅之人,有什么本事替你救人。我只想说一句,我信林启必不会有事。你若信我,便安心等……想必林启很快便会送消息给你。他知道你在宋家,必会想法子将消息送到你手中的。至于赵公子,我可以让小双帮你打探打探消息。”秦桑榆点点头,再次叩谢。

    那个叫小双的小厮十分机灵,当初也是他帮她脱离赵府。

    如今锦瑜开口让小双帮忙,秦桑榆已经十分感激……说完了林启之事,秦桑榆又开口说起了长安城最近的流言。“……消息传的绘声绘色,说是二少爷在外求学之时得罪了一个官家少爷。这才急急赶回长安,而且怕的连学问都不做了,改做起了生意……这次二少领着护卫出门,更是被传的十分难听,说是老爷之所以同意分家,是因为从前做了对不起二房之事。如今二房开口,老爷心中愧疚,这才把现银都给了二房,宋家周转不开,二少才带着护卫做起来护镖的生意。”

    锦瑜听的眼睛瞪的大大的,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都说了些什么?

    不管宋家怎么分,都是宋家的事,与外人有何相干。

    怎么就传成了宋老爷理亏,这才迫于良心而将现银给了二房!这简直是妖言惑众,现在竟然还说宋二少转行做了镖师,要知道这行当算是江湖人物,可是下九流之辈。比起做生意来,还要被人看不起。锦瑜直觉得这又是那人的手笔……他并不打算斩尽杀绝,可绝对不会让宋家好过。

    说起来,他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可以说对宋家来说也是不痛不痒,可就这么任由谣言四下传播开来,锦瑜头痛的想,宋家的名声恐怕要一落千丈了。

    “小姐,这是近两日长安城说的最多的,奴婢恐怕再过两日,会有更难听的话传出。”秦桑榆也觉得宋家是流年不利。

    先是生意出事,后来也是宋老爷下落不明。两位少爷出门寻找,也始终没有消息传回。诺大的一个宋家,只有几个女人守着,也难怪被人指指点点,又是诬蔑,又是造谣的。锦瑜点点头,脸上平静的神色中终于掺杂进几分担忧来。“再等三日,若是三日之后谣言还未止,我自有办法应对。”

    秦桑榆虽然觉得奇怪,想着谣言这种事,自然是早一日制止早一日好。可锦瑜却说等上三日。

    锦瑜的心思,她自然不懂。好在林启之事,她已答应相助。秦桑榆也没在说什么,转身行礼退下。秦桑榆离后开,锦瑜想了想,起身出门去了三夫人院子。

    三夫人看到女儿,自然十分高兴。

    又是点心又是水果的,摆了满满一桌。“最近你小脸煞白的,是不是累着了?”三夫人知道锦瑜在给宋老爷准备寿礼,想来是挑灯夜战了。

    “……三娘,小弟好吗?”说起肚里的孩子,三夫人笑的十分满足。

    “挺好的,也老实,一点也不闹人。不像你,我记得那时候你都六七个月了,我还整日吐的昏天黑地的。”府中大事,没谁胆敢告诉三夫人,毕竟三夫人如今这身子金贵着呢。锦瑜看着三夫人已经有些显怀的小腹,将手小心翼翼的放在上面,三夫人笑着抬了抬手臂。“很奇怪是吗?我现在想想也觉得奇怪,怎么就稀里糊涂的有了他。”“有什么好奇怪的,三娘得宠,这才有了好消息,我替三娘高兴,三娘,一定要平平安安的生下他。”锦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见三夫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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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五章不为妾

    真的见到才明白。

    原来,她也会怕的。

    她怕宋家真的一落千丈,那三娘怎么办?还有肚里的孩子。

    这个小东西是意外之喜,前世可没有他,如今既然有了他,无论如何要让他无忧无虑的长大。

    孩子,她上辈子盼啊盼,想着自己若有个孩子,在盛家日子也好过些。

    可是盛大公子成亲当日便上阵杀敌了,那个愿望,直到她死都未能实现。如今,她心仪盛钰,盛钰心中也有她。只是,他们想要在一起,好难啊。锦瑜有一种她的面前根本没有路的感觉。每走一步,都是试探,都在趟着泥泞前行。

    三夫人自然不知道锦瑜的心思,只当她忧心宋父,不由得出声安慰道。

    “你父亲离开前说过,他必会平安归来的,他一定会亲眼看到孩子平安落地。你啊,小小年纪,总是胡思乱想,你父亲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是啊,父亲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三娘也会平安生下小弟,我们宋家会平平安安的。”锦瑜轻声道,三夫人自然连连点头。

    来三夫人这里坐了坐,锦瑜觉得心情好了些,这才转身去白氏那里。白氏看到锦瑜,伸手替锦瑜理了理衣襟,这才柔声开口。“……我听说三妹在母亲面前告状之事了。四妹,你别往心里去。三妹那性子……总是看不得你好的。你越是在意,反而越如了三妹的意。嫂嫂相信你不管做什么,总有你的道理。总是为了宋家打算的。这些日子,我也算看清楚了。宋家出了事,除了母亲便是你我最为伤神。至于二娘那里,不过是看热闹罢了。父亲回来后,我自会实话实说。”白氏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发冷。

    锦瑜没想到白氏竟然会说这样的话。甚至直接挑明,说会替她在父亲面前美言,甚至不惜得罪二夫人……白氏为人平和,向来不做得罪人的事,所以在宋家口碑极好。

    许是锦瑜的神情让白氏觉得好笑,白氏解释道。

    “我虽然想着息事宁人,可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母亲病了,二娘不去侍疾便罢了,整日在院中大吃大喝。府中缩减开支,危难之时,大家团结起来一定能撑过难关。可是二夫人院中,却依旧歌舞升平,大鱼大肉的。虽说二娘花的是自己的银子,可她这般行事,实在不把自己当宋家人。还有三妹,不帮母亲撑起这个家便算了,竟然还背后道人是非……我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这种时候,便该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刻该闭嘴。”说起这些,白氏整个人似乎都变了,有种当家主母的气势。

    锦瑜觉得眼睛有些发涩。

    先后两次有人出言安慰。先是林妈妈,后是大嫂白氏。

    “傻丫头,有什么好落泪的。我倒觉得如果昨夜那事真有其事就好了……那可是大大的好事。我便直说了吧……盛家那样的人家,如果四妹真的能达成所愿,这辈子衣食无忧是自然的。何况那盛四公子据说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我也想开开眼看一看那人有多俊?四妹,全靠你了。”

    “大嫂。”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只是四妹,不管将来如何。不管母亲心中怎么想的,便是别人不珍惜我们,我们自己一定要珍惜自己。给人做妾那种事,断不能为。便是为了将来孩子打算,也不能自甘堕落。”

    白氏一番好心,她总觉得锦瑜不会是个平凡的小姑娘,她是个有福气的。

    是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在这长安城中,说起富贵来,盛家确是数一数二。可锦瑜毕竟还小,白氏生怕小姑娘一个心软,最终迫于宋夫人,或是环境的压力,最终做了让自己后悔之事。至于宋锦湘之言,昨夜是不是盛四公子夜闯宋家?重要吗?

    男未娶,女未嫁的。再说那人可是盛四公子,那可是旁人家打着灯笼都请不到的。

    至于真伪。白氏根本不在意。她相信锦瑜,小姑娘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要提点几句,让锦瑜不至于误入歧途便好。

    锦瑜最终还是点了头。

    这也算默认了,白氏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深了几分。

    之后的两日,宋家难得清静。白氏似乎也听了锦瑜的话,不再胡思乱想,只********的安排着宋家的开支,务必保证每文银子都花在刀刃上。宋夫人还在养病,虽然心中担忧,可神色倒是渐渐好了起来。二夫人整日呆在院中,大门紧闭,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宋锦湘除了那日到宋夫人面前告了锦瑜一状,倒学起了二夫人,整日缩在院中,再不露面,左右宋夫人也不喜欢她,她不来请安倒觉得清静呢。至于三夫人,知道的少,自然就不会胡思乱想,再加上锦瑜每日都会去坐一会,让三夫人的脸色反倒一日红润过一日。

    至于外面的流言。

    宋家关起门来过日子,外面爱说什么,随他们的意便是。

    便这样过了两日,第三日一早,秦桑榆果然满脸笑意的挑了帘子进门,当时锦瑜正在梳洗。她顺势接过白荷手中的梳子,帮锦瑜梳起头来。

    “小姐果然神机妙算。”

    “林启有消息了?”锦瑜眉头一挑,轻声问道,秦桑榆含笑点头。“……说是谋了个差事,现下正在京中办事。”

    竟然去京中了,锦瑜感慨,果然是盛钰的手笔,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绝了后患。“这下你放心了。”秦桑榆红着小脸点点头。“……只是,京中那么远,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长安来?”

    锦瑜心道,没个一年半栽,想必盛钰是不会招他回来的。

    “不管他什么回来,总是惦记你的,不是还专程差人给你送了消息吗……”

    秦桑榆含羞带怯的点了头,锦瑜因为知道林启远赴京中,对宋锦云的担忧总算放下了。那傻姑娘最近都甚少来她院子了,锦瑜知道她是回过味来,怪她当初唬弄她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因祸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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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六章‘因祸得福’

    锦瑜想着再晾她几日,便去哄一哄她。小姑娘家家的,哪那么大的脾气啊。只是没想到,还没等锦瑜去哄这丫头,这丫头反倒十分不记仇的来找锦瑜了。

    “四姐,四姐,父亲回来了。”人还没进来,声音已经窜进锦瑜耳朵。锦瑜猛然起身,脸上难掩喜色。这时候宋锦云才挑了帘子进来。乍见到锦瑜,小脸一红,小脑袋一扭,似乎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还和锦瑜置气呢,锦瑜也不恼,只示意秦桑榆先出去。

    秦桑榆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宋锦云,这才行礼退了出去。宋锦云压根没有正眼看她,只当她是锦瑜新收在身边的小丫头。锦瑜笑笑,扯了扯宋锦云的袖子,小姑娘头一扭。锦瑜觉得好笑……“怎么?还在生四姐的气?”

    听到锦瑜的声音,宋锦云缓缓红了眼睛。

    锦瑜一见,不由得在心中轻叹一声,然后把宋锦云拉到身边,伸手揽住了她。

    她们两个虽然相差一岁,可是身高相仿,可是被锦瑜这般半揽在怀里,宋锦云还是觉得心中一暖,她其实是知道的,知道四姐必不会害她。

    可是……四姐明明看出来了,却故意唬弄她,还说什么是因为父亲不喜林启,以至她心中厌恶林启,这才见到林启便躲,其实不然。她只是害羞了,所以有些不好意思去见林启。

    这事现在想来,与其说生气,倒不如说她觉得丢脸。

    而且很丢脸。“锦云,不是四姐故意引你乱想,实是那林公子……父亲必定不会同意的。到时候你要如何?难道真的不顾一切的跟了他,私奔吗?”

    “怎么会……我怎么会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宋锦云立时反驳。

    她这一开口,锦瑜才算放了心,她也怕这丫头钻了牛角尖,林启那事,她确是故意误导她,只盼着时间给冲淡一切。好在盛钰插了手,把那林启远远谴到京中,她只要让小姑娘打消了那个念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锦瑜之所以反对,倒不是说林启是多坏的人。

    实是那人心思玲珑,绝不是宋锦云这样单纯的小姑娘能应付的。

    秦桑榆看起来比锦云精明很多,不是也被那林启迷的神魂颠倒吗?便是那人不是有心,可他这般模棱两可的处事,还是让锦瑜不喜,与其宋锦云日后痛苦,锦瑜宁愿她长痛不如短痛。秦桑榆比她还年长几岁,她的心事锦瑜不想操心,可是宋锦云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是她的五妹,她是一定要管的。

    “你啊,你便不想想。他那样的出身,而且还曾冒名顶替赵公子,让父亲厌恶到了骨子里。你和他……你们能有什么好结果。”

    宋锦云沉默半晌,这才幽幽开口。“四姐,我知道,我其实都知道。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四姐,你放心,我不会做出丢了宋家脸面的事,可他一日不娶妻,我都不会放弃的。我会等他……”见锦瑜蹙了眉,宋锦云自嘲的笑笑。

    “我知道四姐一定觉得我没脸没皮。人家明明说有了心上人。四妹,不怨他,他冒名顶替那赵公子,也是迫不得已。至于出身,这不是他的错。四姐,你会因为自己出身不好而怨父亲母亲吗?”锦瑜摇摇头。

    “所以说,我喜欢他,这事与他无关,是我自己的事。我没有告诉母亲,我明白母亲若是知道了,便是打死我,也不会让我再见林公子一面。四姐,我求求你,你帮帮我。我想知道林公子去了哪里?我不奢望能见一见他,我只要知道他平安无事便安心了。”

    锦瑜沉默。

    她有些不喜宋锦云把自己摆的这样低,她好歹是嫡出的姑娘。比起她来,身份要尊贵。

    却为了那个林启,简直是低入尘埃里。可是她随后一想,若是有一日,盛钰不知所踪,为了盛钰,她会不会也像宋锦云这般,只要有一线机会,便会死抓不放。

    她想,她也会的。

    在感情的世界里,其实没谁比谁高贵。她们,都是一样原。

    一样的泥足深陷。

    差别只在于,她的世界中,盛钰为尊。而宋锦云的世界中,锦云为贵。

    “我怎么会知道林启的行踪。”可是,为了宋锦云,锦瑜最终还是狠了心拒绝了她。宋锦云目光由亮及暗,最终幽幽一叹。“四姐,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傻姑娘,我怎么会看不起你,我只是心疼你。你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吗?你却义无反顾的走上去……林启若是对你有心还好,可是他……你啊,真是个傻姑娘。”“这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便是傻些也是无妨的。母亲常说我傻人有傻福。”

    锦瑜笑着揉了揉宋锦云,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

    “对了,说起我的事,竟然把正事忘了,四姐,父亲回来了,母亲让我唤四姐去花厅。”

    锦瑜也回过神来,是啊,这才是正事。“父亲看上去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大哥呢?大哥去寻父亲了,大哥有没有跟父亲一起回来。”

    “这个……伤倒是没伤,只是……还是四姐自己去看吧。大哥也回来了,先回院子换衣裳去了,一会便会去花厅。四姐,母亲一直在哭,我看了心疼,你能不能想法子劝一劝父亲。”

    锦瑜听的云里雾里,直到随宋锦云急急去了花厅才知道。

    原来,宋父不仅没有受伤,还‘因祸得福’。锦瑜所谓的福倒不是货找回来了。而是……宋父被追杀之时,遇到一个好心人家收留。

    那户人家中有个漂亮姑娘。二八年华,生的十分漂亮。

    然后宋老爷和那姑娘眉来眼去的,最终那姑娘竟然非宋老爷不嫁。也不知道她眼睛是不是长歪了,竟然看上年过四旬的宋老爷。要知道宋老爷的年纪,足够当那姑娘的父亲了。那姑娘的父亲气的把那姑娘几乎打了个皮开肉绽,可那姑娘铁了心,当晚便钻进了宋老爷的房间。于是……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小妖精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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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七章小妖精入门

    锦瑜不知道宋老爷怎么下的去手。

    那么一个二八年华的小姑娘,几乎和他的女儿同岁啊。望着花厅中,那个缩在宋老爷身后,虽然做了妇人装扮,便明显年纪不大的女人。锦瑜觉得头痛欲裂。

    她们在家里忧心忡忡,几乎是殚精竭虑的守护宋家。

    可是自己父亲竟然在外面风~流快乐。最终还把人直接带了回来。许是宋老爷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

    所以对于宋夫人的哭喊,他第一次没有拂袖而去。只是宋夫人喊来了女儿,这让宋老爷觉得颜面无光。想着自己可是一家之主,不过是收个女人罢了。怎么就成了十恶不赦的。

    尤其是见到锦瑜看向他的目光……清灵灵的,透着冷漠。对于这个女儿,宋老爷是喜欢的,也越发的看中。觉得这个女儿虽然模样清秀随她生母,可那性子,却是像他的。沉稳,遇事也能压住场子。是那种心里有再大的事,面上都不会带出的,她若是生为男子,必定是能成大事的,只可惜,是个姑娘。

    如今,她正用冷漠的眼神看向他,这让宋爷觉得有些狼狈。可更多的却是心头点点升腾的怒意。

    “哭够了没有?”他终是大喝一声宋夫人。

    宋夫人这次似乎是铁了心,也许是寒了心。“……你下落不明的消息传回来,家里人急的团团转,最终由大郎领人去寻你,二郎带人去找丢了的那批货……我们几个女人守着宋家,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说咱们宋家?说咱们宋家富贵到头了……还说我们做了亏心事,这是老天命要收拾我们……这么难听的话,我们几个女人只能听着。****盼着,盼着老爷回来,那谣言自然不攻自破,可是结果呢?你却带回个小贱蹄子……你个老不羞,你多大年纪了,这女人多大?都能给你当女儿了。你也好意思,你这脸皮得有多厚!”宋夫人越说越伤心,又咳又喘的,模样狼狈极了。

    才养好的身子,经此大怒,恐怕又要躺上几天了。

    锦瑜赶忙上前,轻轻替宋夫人拍着后背。

    望着锦瑜,看着自己亲生女儿立在门边,眼神又无助又惊慌的,宋夫人突然觉得心灰意冷。

    和二夫人斗了这么多年,一心盼着宋老爷对她另眼相看,可最终落了个这样的结局。宋家眼看着便要朝不保夕,可这老东西竟然还有心在外面风~快活。她为了这个家,劳神劳心,累死了,气死了,最终便宜了谁?

    便宜的却是这个小贱~人。

    “你给我闭嘴,你可是我宋家正经娶进门的夫人。她不过是我收在身边的丫头。连个妾室都算不得,你有什么好气的。好了,这么大年纪了,还拈酸喝醋的,也不怕孩子笑话。”宋老爷不想继续胡闹下去,再说宋夫人刚才说的话,也让宋老爷有些心虚。

    可这一次,宋夫人却没有走宋老爷给的台阶。

    “既然算不得妾室,便是我宋家的下人了。是留是发卖,理应由我这个夫人说了算。”

    那一直缩在宋老爷身后的女人一听,面脸一白,小手死命扯着宋老爷的袖子。宋老爷老脸一黑,安抚的拍拍那女人的手。“胡言乱语什么。她早是我的人了,轮得着你处置。我乏了,便先回院子休息了。四丫头,五丫头,你们好好陪陪你们母亲,劝劝她,女人家的,何必这么在意,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我只有一妻两妾,加上她不过才凑个三妾罢了。”言下之意,他觉得自己挺正经的。

    锦瑜不说话,只沉默的替宋夫人顺着背。

    至于宋锦云,更是垂头不语,连看都不看宋老爷一眼。

    两个女儿这般神色,自然让宋老爷有些难堪。他冷哼一声,拉了那年轻姑娘甩袖而去。

    宋老爷走了,宋夫人这才凄惨的一笑,随后伸手招宋锦云上前。“四丫头,五丫头,让你们看笑话了。”

    “母亲,别伤心了,是父亲不对,可木已成舟。”宋锦云竟然先开了口,宋夫人有些惊诧,不过还是强撑着点点头。“是啊,我知道。可是,不甘心啊。我守了他二十多年。早些年他好女色也便罢了,毕竟年轻。可如今这岁数,孙子再过两年都该说亲了,他竟然还弄个小妖~精进门。为老不尊的,这传出去,我们宋家脸面让他丢尽了。”

    见锦瑜不开口,宋夫人不由得轻叹了一声。“四丫头,你有什么想说的,直说便是,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锦瑜沉默了片刻。

    “母亲,我觉得事情有异。那姑娘模样不错,而且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花儿一样的岁数。怎么便会委身了父亲……母亲想啊,父亲年过四旬,便是再不甘心,也是老态毕露。那么漂亮的大姑娘,便是相,也该相中大哥啊,怎么会相中父亲。母亲,这里面恐怕另有隐情。”锦瑜刚才细细看了那姑娘,模样周正,可是眼神却有些闪躲,旁人看了也许会觉得那姑娘是害怕,所以目光转来转去,可是锦瑜却觉得,那姑娘似乎连眼睛都会说话。

    害怕?

    不像,反倒像是强忍着什么,生怕被人看破,这才努力做出害怕的神情来。

    宋夫人一听这话,立时来了兴致。也不抹泪了,而是像抓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了锦瑜的手。

    “四丫头,你说的是真的?”

    “我也只是猜测,母亲别急,不管这姑娘有什么图谋,我们以不变应万变,让她自已露出马脚便是……”

    宋夫人按捺着焦急,见锦瑜这么说,也只能点头,这事一出,宋夫人早已六神无主。何况那姑娘模样生的挺漂亮,出于女人的嫉妒之心,宋夫人如何还能平静以对。

    “罢了,好在他和你大哥都平安回来了,如今,我只盼着你二哥早些带回好消息……”

    宋老爷安全回来,而且领了个女人进门的消息在宋家院子里如长了翅膀,很快便人尽皆知。锦瑜从宋夫人那里出来后,直接去了三夫人院子。果然见三夫人靠在榻上抹泪。锦瑜轻叹,想着宋老爷真是个有福的,一个两个女人因他垂泪,可他竟然不知惜福。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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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八章求变

    听到动静,三夫人抬头看向锦瑜。不看还好,一看那眼泪简直像断了线的珠子。

    “……老爷出门的时候还摸着我的肚子说,这辈子,他知足了。他还说他那个岁数了,早已过了胡闹的年纪,以后就安安心心和我一起过日子。可这才十几天,他怎么就变了心?”三夫人哽咽着道。

    锦瑜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这个柔弱的亲娘。

    在锦瑜看来,既然能娶三个,便能娶四个五个,和这样的人讲真心,其实是自找罪找。

    可见三夫人哭的伤心,锦瑜也只能柔声劝着。说孩子为重,便是没了宋老爷的宠爱,好歹多个孩子,这才是安身立命之本啊。

    若是一举得男,以后不管宋老爷娶几房小妾,三夫人的地位也始终不能撼动。只是三夫人却听不进去,只一味的抹着眼泪,哪怕锦瑜是她的亲女儿,也觉得这样的女人,当真让人无福消受。

    “……三娘,你真的觉得哭有用?你年轻的时候哭的还少吗?你便是眼睛哭瞎了,父亲依旧和他的新欢你侬我侬的。”劝到最后,锦瑜索性冷声道。

    三夫人倒真的不哭了,就是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似乎意外于锦瑜竟然和她这样说话。毕竟锦瑜在三夫人面前,向来是软声软语的,生怕哪句过火,刺激到三夫人,以她喜欢胡思乱想的性子,真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就麻烦了。

    只是如今,却要下剂猛药了。

    见三夫人神情呆怔,锦瑜继续冷声道。“三娘,你哭哭啼啼十几年,父亲哪次因为你的眼泪心软了。最近父亲确是偏宠三娘,三娘想一想,最近三娘可有在父亲面前落泪?”

    三夫人想了想,摇头。

    “这才是父亲宠三娘的原因,父亲以为三娘变了,不再动不动就落泪。若是三娘还是像过去那般,想必父亲再不会多看三娘一眼。”锦瑜的调子十分清冷,是三夫人从未听过的语气。说的话更是让三夫人惊的眼泪都忘了流。三夫人一直觉得她之所以不受宠,是因为出身低微,毕竟她只是个丫头,虽然被收了房,可也是碍于当初宋夫人觉得自己的丫头大了肚子不好看,这才和宋老爷商量抬她做了宋家三夫人。虽然算是半个主子,可三夫人压根没觉得自己配和宋夫人姐妹相称。

    自己的妾室是丫头出身,宋老爷自觉失了面子,所以自从她生下锦瑜后,便从少理会她。如今她复宠,也只当是宋老爷突然想换换口味,吃些清粥小菜了。

    如今听锦瑜一说……

    “真的?我以前那么……惹人生厌?”三夫人抖着声音问道,锦瑜郑重的点点头。

    并没有像以往那样一味的安抚。

    三夫人终于不哭了,而是表情怔怔的低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锦瑜其实心情也十分不好,因为宋老爷所做的这些事,上辈子都是没有的。前世宋老爷遇险,自己大哥和二哥并未出门施救,最终宋老爷是被护送护送回府的。自然也没有那所谓的新欢。

    现在发生的事,让锦瑜有种今生与前世越来越大相径庭之感。自然,她越发难以运用前世所知来让自己趋利避害了。

    放眼整个宋家,真心的,不图丝毫回报对她好的,唯有三夫人了,所以不管将来发生什么,她誓要让三夫人吃穿不愁。眼下,宋老爷独宠新欢,三夫人若是再哭闹不休,锦瑜担心三夫人腹中胎儿恐怕都会凶多吉少,毕竟三夫人这个岁数生子本就凶险。想到这里,锦瑜不由得暗中责怪父亲,三夫人大着肚子,正是需要宋老爷关照之时,可他却对着一个小姑娘大献殷勤。

    甚至自从回府,都没来看三夫人一眼。

    只顾着和那小姑娘腻在一起。

    真是越老越不知羞。眼下自己二哥还凶险不知呢……锦瑜叹气,有种宋家气数将尽之感。

    她生为宋家女,理应眼着宋家荣华无双。可放眼看看宋家现在的几个男人。宋老爷虽然挺讲义气,可是这个岁数还沉迷女色。

    大哥宋佑临********想要金榜提名,只是资质平庸,终究难以大的作为。

    二哥宋佑翼倒是有几分魄力,只是因着其妻于氏,终日闷声不语,如今踏足商界,没有三年五载,亦难有所建树。

    而宋家,还能支撑三年五载吗?

    三夫人这时候突然直起身子,倒让锦瑜一惊,她虽然语气不善,可是初衷却是好的。

    若是三夫人真的有个好歹,她恐怕得搭上自己这条小命。“三娘……”

    三夫人这时候也不哭了,甚至还牵强的勾了勾唇角。这幅梨花带雨的模样,倒真是惹人生怜。“三娘明白了。我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让你替我操心这事。说起来真的丢人的很。你放心,便是不为我自己,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也会好好的。你这丫头年纪不大,话却说的在理。想必谁也不会喜欢看女人整日哭哭啼啼的。我现在去亲自下厨做几样点心,一会让丫头给老爷送去。”三夫人倒是说干就干,知会了锦瑜一声,就真的直奔院中小厨房。

    锦瑜眨眼,叹气。

    真是个死心眼的。还给那人做什么点心……

    反正如果盛钰这样,别说给盛钰做点心了。她杀了盛钰的心都有了。

    想到这里,锦瑜反倒自己把自己吓到了。

    什么时候?她对盛钰……竟然起了这般重的独占心思。

    要不得,真要不得啊。宋家这样的人家,宋老爷前后都娶了四个女人……更不要说这些年,那些悄悄被宋夫人发卖了的小丫头……

    盛钰。

    想着就头疼。也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能过去。

    也不知道盛钰这几天是不是在和那人交涉?锦瑜回到院子,宋锦云早已等在院中,见到锦云,宋锦云小嘴便嘀嘀咕咕的开动。

    “……那女人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只比四姐大上个两三岁。那年纪,都能当他女儿了。也亏得父亲好意思把那姑娘往家里领。我都替父亲觉得臊得慌……四姐,你说男人是不是都这样?都觉得家花不如野花香?家中妻室再好,也要去外面拈花惹草……”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对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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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九章对饮

    “你这小姑娘家家的,想那些做什么?只要将来你的夫君对你一心一意就好。何必在意旁人……”“父亲又不是别人。何况父亲这样,母亲很伤心。我刚才出门时,母亲还在哭呢,林妈妈在一旁好言相劝。四姐,我觉得心里很烦。你说家中有母亲,有二娘三娘。二娘那模样,院里婆子背地里都说二娘妖媚的很,还有三娘,生的秀秀气气的,便是这个年纪,都比今天父亲带回的那个女人漂亮。你说父亲干嘛还带个女人回来,把家里闹的人仰马翻?”

    “我又不是父亲,你若好奇,便亲自去问父亲吧。”锦瑜轻声道。

    宋锦云自然跺了跺脚,负手而去。

    锦瑜这才缓缓吁出一口气,接过白荷递过来的帕子拭了拭脸。“小姐,三夫人……”“没什么,也该让三娘活的明白些了。这么糊里糊涂的活了三十几年,总以为不受宠是因为出身不好。在男人眼中,妾室在意什么出身。早一日让三娘明白,也省得三娘整日以泪洗面。”“话虽如此,可是老爷这次……别说三夫人了,便是素来对这事睁只眼闭只眼的夫人都接受不了,造孽啊。好好的日子,偏生要弄得人仰马翻的。”

    白荷知道锦瑜不喜欢听这些,随后怏怏的闭上了口。

    “……你让小双跑一趟,去探一探那人最近的近况。”

    白荷点点头,她自然知道锦瑜话中的深意。白荷出了门,锦瑜便在内室安静的绣着给宋老爷的生辰礼物。那鹤大体已绣完,只差最后点晴……望着眼前的松鹤图,锦瑜突然觉得无趣。她这般费神费力,最终宋老爷恐怕都不会多看一眼。

    最后索性怏怏的放下针线。

    晚膳锦瑜用的很少,白荷一直没带消息回来,锦瑜有些坐立难安。

    打探盛钰的事,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件难事,可自从小双开始替盛钰跑腿送信,盛钰专门派了人与小双联系。

    不过是问一问他的近况,算不得什么难事,怎么就几个时辰没有消息传回。

    直到安寝前,白荷才踏着夜色而归。

    她的脸有些白,也不知道是不是走的太急了。“小姐……”进到内室,看到锦瑜脸上温和的神情,白荷欲言又止……“小姐,小双没有找到四公子。”最终,白荷轻声道。锦瑜挑了挑眉。

    有些不解这所谓的没有找到是何意?

    盛钰不在?抑或连那个专门和小双接头之人也寻不到盛钰?

    “……小双等了两个时辰,那人才告诉小双。说是不知道四公子的行踪。”

    白荷再次说道。

    锦瑜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侧身躺下,白荷上前替锦瑜盖上薄被,刚要吹熄蜡烛时,锦瑜轻声道。“……不必了,便让它亮着吧。”白荷不明其意,不过还是点点头退了出去。夜里很静,能隐约听到池塘里的蛙叫声,锦瑜这才反应过来,她‘重生’已经近半年了。半年前,她还是盛家大少奶奶,****吃喝不愁,可除了吃喝,她的人生似乎便没有旁的了。每日给盛老夫人请安,然后在盛老夫人的白眼里又转身出去……周而复始。直到最终命丧黄泉。

    最初睁开眼里,她恨死了盛家人。

    哪怕耳朵只要听到一个‘盛’字,也能立时冷下脸来。可是随着日子流水般的划过。

    她倒觉得前世那样的结局,也并不全是盛家的错,她这人,前世太过急功近利,最终红颜薄命也算是贪心的下场。

    于是她不再好高骛远,一心孝顺宋夫人,盼着今生能嫁个好人家。

    却不想最终还是和姓盛的纠结不清……盛钰,和风。锦瑜不由得想,前世她嫁进盛家五年,竟然都没机会见他一面,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便是她被灌下毒药那一刻,他叩响了房门。

    前世无相见之机,倒都在今生补全。

    初遇,相救,再遇……从陌生到熟悉,从知道他是盛钰,她心生退意,到如今对他牵肠挂肚。锦瑜想,那人,此时是不是也在远方思念着她……

    ——————

    长安城郊,梅园。

    竹苑……临着一汪碧水,有间不大的亭子,此时亭中有二人,一白衣一玄衣。二人对坐,石桌上摆着白玉壶。那白衣人自斟自饮……那玄衣人只是静静望着水面,白衣人似乎觉得无趣了,手上加力,重重将白玉壶一放。

    玄衣人听到响动,侧身。

    “我们兄弟二人十年同窗,可谓是情深意重。师弟这般冷淡,让师兄我好生心伤……”

    那玄衣人,便是盛钰。

    也许这声音让任何一个人听到,都会因此心生愧疚之意,毕竟那人语气一本正经,而且调子似乎有种让人不由得信服之感,只是盛钰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师兄若是不悦,大可早日回京。”

    “回京?师弟这话好伤人。师兄长途跋涉而来,便是请师弟回京同我一同建功立业。我若一个回京,岂不被人嘲笑无能。”

    那人似真似假的抱怨。

    “……师兄不要忘了自己的承诺。”

    白衣人挥挥手,似乎觉得盛钰这人真无趣。总是这么一本正经的。“我就奇怪了,京中什么漂亮姑娘没有,也不乏美人对你投怀送抱。以你的风姿,便是公主也会被你所迷。你却跑回长安城,然后相中一个商人之女。而且还是庶出的……小妾生出的女儿,能有什么出挑的地方,你的见识自从离开京中当真是越发的让人不忍直视了。”

    “师兄有所不知,我就不是喜欢那些中规中矩的富家小姐,就是觉得庶出的小姑娘招人疼。尤其是长安城庶出的姑娘……”

    白衣人脸色变了几变。最终露出讥讽的笑意。

    “你便是再喜欢又如何?师母和你母亲都不会同意的。商人庶出之女,配你……差了十万八千里。”

    “……十万八千里罢了,我快马加鞭,终会追上她。”

    “你追她?和风,你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新欢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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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章新欢敬茶

    那人面上终于带出了几分怒意,他们二人同窗十载,一直觉得对方是自己的知己好友。不管是见识还是脾性,都十分相投。

    只是,有一日,盛钰却不告而别。

    他千方百计的打探,最后才知道他竟然回了长安城。盛钰曾经说过,大业未成,必不归家。

    所以他压根没想过他会回长安,然后他马不停蹄的赶来,却发现他竟然和一个宋姓的姑娘往来甚密,至于怎么发现的?他们师兄弟二人,自然清楚对方的底细。一个眼神过去,便能知道对方是否有异。

    再说盛钰在对待宋家小姐上面,似乎并没有太过掩人耳目。

    有时候甚至明知道他在附近,竟然也不避嫌,二人并肩而立,亲亲热热的不知在说什么……

    只是他不屑把自己的手段都用到对付一个女人身上罢了,若是他真的出手,宋家便不会只是伤筋动骨,该是阖族覆灭了。

    可是盛钰却一发不可收拾的让自己深陷其中。

    他从远处隐约见过那姑娘,瘦瘦小小的,也不见得是倾城的美人。何况那出身……那人十分之鄙夷。

    他一直以为是那姑娘死抓着盛钰不放,毕竟盛钰盛家四少的身份足够长安城的姑娘们生心觊觎之心,可从盛钰口中吐出的真相竟然是……他死抓着那小姑娘不放。

    “很奇怪吗?是我死缠烂打,她没办法,这才点了头。至于什么时候娶她?怎么娶她?便是我的事了,与师兄你无关。你只要记住你答应我的话。不要再寻宋家晦气……师兄好歹也算是朝中新贵,陛下眼前的红人,和一个小姑娘斗法,也不嫌颜面有失。”

    好人似是气极,一连几个好字出口。

    “和风,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如果才能和我一同回京?”

    “……长安城很好,何况我母亲年纪大了,我这个做儿子的,也该服侍在身边。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师兄还是早些回京中。”

    话说到这份上,师兄弟二人都不再开口。可是盛钰几句话便能将那人打发?

    笑话……

    从小到大,他何曾这般低三下四的求过人,哪怕他们同窗十载……他也自觉仁至义尽。既然先礼不行,那便别怪他……后兵了。

    没人知道梅园竹苑这一夜有过一场这样的对话……这是一个朝中新贵与一个富家公子的对峙。

    至于输赢?

    很久以后,盛钰把这事说给锦瑜听,锦瑜眨着眼睛,上下打量盛钰,似乎不认识他般,盛钰被看得莫明其妙……不由得把锦瑜拉到近前,好一通‘欺负’。过后,锦瑜才说。

    原来,事情的起点,竟然是梅园那个小亭子中。

    而亭中两人,一个和锦瑜纠缠了一辈子,另一个……

    ——————

    第二日一大早,林妈妈便来唤锦瑜,说是宋夫人要训话……

    锦瑜梳洗过后,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便匆匆赶往主院。

    锦瑜跨进花厅,只见花厅正中跪着一人……锦瑜一看那人,眉头便不由得一蹙。竟然是昨日宋老爷带回来的那女子,此时那女子跪在地上,手脚缩成一团,脸上带着诚惶诚恐的神色。

    锦瑜行了礼,向往常那般立到宋夫人身后,宋锦云对她眨了眨眼睛,一幅有好戏可看的神色。

    随后二夫人和三夫人都到了。

    见女眷到齐,宋夫人缓缓起身,然后一步步走向那女子。

    那人一见宋夫人的动作,吓得几乎抖成一团。“夫人,奴婢知错了,求夫人大人大量不要和奴婢一般见识。”

    宋夫人冷哼。“你既然自认是我宋家的奴婢……该懂的礼数,我这个做夫人的今日便教一教你。林妈妈,上茶,先让她学一学怎么敬茶……”宋夫人高声吩咐道,林妈妈应了一声,很快端进三个茶盏。

    那女子一看,似乎明白了,正想起身去按林妈妈手里的茶。

    宋夫人冷哼一声。“我让你起身了!”

    那女子一惊,再次规矩的跪好。宋夫人这才挑了眉道。“当丫头的,敬茶自然是跪着……”那女人咬了咬唇,抬眼四看,锦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那女子在她身上目光似乎定了定。不过她始终觉得这女人有问题。

    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打算像宋锦云一样,就当看戏……

    那女人在宋夫人冷淡的目光中,便那么跪在地上,一步一步蹭着前行。先是端茶敬了宋夫人,宋夫人兜头便将茶甩到那女人身上。

    “你个死丫头,要烫死我吗?”

    那女人一声隐忍的痛呼。锦瑜便看到三夫人露出不忍之色,似乎要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在宋夫人含怒的目光中,还是讪讪的闭上了口。

    锦瑜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三夫人因着‘同命相连’而开口。宋夫人在气头上,虽然不会对三夫人出手,可这仇,终究会记着,不过等着来日清算罢了。

    至于二夫人,她和宋锦湘脸上神情出奇的一致。

    都微微挑着唇,似乎觉得眼前一幕十分有趣。

    锦瑜的心不由得沉了沉。

    人心,怎会如此!“四姐,她也挺可怜的。”突然间,宋锦云俯身在锦瑜耳边道。锦瑜定定看了她一眼,直到宋锦云讪讪的立直了身子。

    可怜吗?也许吧……可她在爬上宋老爷g的时候便该知道。这一刻,早晚会有的。

    那女子见厅中诸人没有理会她,默默落着泪,还是忍着痛意跪在地上,一步一蹭的给二夫人和三夫人敬了茶。三夫人自然不会为难她,很痛快的接了过来,二夫人则含笑打量那女人半晌,这才不慌不忙的接过茶,然后还笑着道了句谢。宋夫人脸上神情登时一沉。

    “夫人何必动怒呢。这姑娘像朵花似的,夫人如此,老爷一会回府,岂不是心疼死。到时候一个迁怒,倒霉的可是我们……倒不如痛快的认下她。不过就是多个妹妹罢了……”

    宋夫人脸上的怒意缓缓退去。

    随后示意林妈妈扶那女人起身。那女人步子踉跄,林妈妈矮身去扶,也不知是不是失了手,那女人竟然直直扑向地面,就在这时。

    含怒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韩月莲,你在做什么?”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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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一章不可开交

    宋夫人神情一震,脸上神情十分意外。

    “……老爷,您不是去铺子了吗?”然后声音磕磕绊绊的道。

    宋老爷大步迈进花厅,林妈妈赶忙行礼,不想下一刻,宋老爷一脚狠狠的踢向林妈妈。林妈妈痛呼一声,身子愣生生被宋老爷踢的后退了三步。

    “老爷,你这是做什么?”宋夫人立时瞪圆了眼睛,大声质问道,宋老爷弯下身子,亲自扶起那女人,那女人也不说话,就那么红着眼睛看着宋老爷。

    宋老爷脸上的神情变了几变,最终在盛怒和心疼间变换。看那姑娘,目光自然是心疼的,望向宋夫人时,目光震怒。

    “我做什么?我还要问你呢?我不过出门一个时辰,你便这么欺负一个小姑娘。韩月莲,你还当不当我是一家之主?”

    宋夫人心中骂着晦气,本想趁着宋老爷不在,治一治这个目中无人的小妖精……便是宋老爷回来,这小妖~精告状,一没人证二没物证的,这小妖~精难道还能真的翻出花样来。却不想……“我不过是教她些规矩,她如今既然是我宋家人,自然该给我这个夫人敬杯茶,难道这也有错。”

    “敬个茶罢了,她衣裳怎么湿透?手脸都被烫红了。韩月莲,你真当我这个男人是摆设……她是我带回来的,是我的女人。你,不能动她一根汗毛。”

    宋老爷这话一出,宋夫人自然不依……“男主外女主内,内宅诸事,本就是我来负责。老爷只管顾生家中生意便是。余下的由为妻替老爷分担。”

    宋夫人硬着头皮道。

    如今她有些后悔,不是后悔惩治这女人,而是后悔没派个心腹之人去盯梢……在宋夫人看来,这女人,怎么看都欠收拾。

    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却偏要学勾~引男人。而且还是个年过四旬的老头子。这不是狐媚子是什么?

    她只嫌出的轻了,刚才怎么没把她直接打死!宋老爷把那女人揽在怀里,上下查看着伤势,见只是脸有些发红,伤的并不严重,心中的怒气才淡了几分。只是对宋夫人,他却越发的厌恶起来。“……今日你们正好都在,我便把话说明白。她是我带回府中的,以后只服侍我一人……你们若是再寻她晦气,休怪我请家法。”所谓请家法,可不是随意说说的。宋家足足二十年了,还未请过一次家法。宋老爷如今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说出请家法的话。

    宋夫人心中一寒。觉得自己这辈子,活的真冤枉。

    她看向那女人,那女人微垂着头,可在宋夫人的角度,却仿佛看到那女人的唇角勾了勾……

    宋夫人突然想起了锦瑜了话。“老爷,这女人心怀不轨。”

    “闭嘴,我看你才是心怀不轨,你便看不得我高兴。”

    “她这么年轻,怎么会甘愿委屈老爷?老爷,你可千万别被她那狐媚样子所迷?小心吃亏……”宋老爷觉得好笑。“吃亏?我能吃什么亏?倒是她,自从进了宋家大门,便开始提心吊胆,我出门不过一个时辰,你便把她欺负成这般。韩月莲,你若再这般狠毒,休怪我不顾二十几年夫妻情份。”宋老爷说完,竟然弯身抱起那姑娘……

    这一幕,直刺得宋夫人红了眼睛。

    妾室在,女儿们也在。宋老爷竟然不管不顾的,竟然还竟然抱着那女人……“老爷,勿要执迷不悟啊。”宋夫人大声喊道。

    宋老爷步子未顿,最终抱着那女人远去。宋夫人一夕间像老了十岁,身子颓废的倒向椅子,林妈妈见此,忍痛上前劝慰。三夫人一脸忧心,有心上前说些什么。可这事,连她也觉得宋夫人做的过矣。至于二夫人,她只是笑笑,便起身带着宋锦湘告辞了。宋锦云扯了扯锦瑜的袖子,然后看了看宋夫人。

    锦瑜摇摇头,宋锦云手上加力,一副锦瑜若是不劝,她便不松手的架势。

    锦瑜轻叹。这种妻妾相争之事,她一个小姑娘,怎么劝?

    最后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母亲,身子为重。”

    宋夫人红着眼睛点点头。“四丫头,五丫头,还是你们孝顺。你说这日子可怎么过?眼看着宋家便要败了,你们二哥出门在外替宋家奔波,眼下也不知道安不安全……可你们父亲他竟然……竟然……天要亡我宋家啊。”

    宋锦云也不由得红了眼睛,锦瑜心中滋味也是难辩。

    半晌后,她才轻声开口。“母亲,不会的,老天不会亡我们宋家。父亲早晚有一日,一定会迷途知返。”

    宋夫人拍了拍锦瑜的小手,最终没有再开口。

    锦瑜亲自送了三夫人回院子,一路上三夫人对今日之事沉默以对。锦瑜知道,三夫人性子软,昨日还哭着闹着,今日宋夫人闹了这一出,恐怕三夫人心里已经开始可怜那女人了。“三娘,父亲本就错了,那女子今日受的苦,也是她咎由自取……她本可以不走这条路,可她却不顾父母规劝,做出了深夜委身这等事。如今闹到这地步,实是因果报应……三娘可不能同情她。日后她若是想和三娘结交,三娘也不要理会她,切记。”

    三夫人心里本就十分慌乱。

    听了锦瑜的话,虽然有些不解,可女儿便是她的主心骨。最终她郑重的点了头。

    发誓那女子上门,她一定闭门谢客。

    锦瑜心下稍安,把三夫人送回院子后,转身去找了大少夫人白氏。

    宋夫人今日没有唤白氏,也是存了私心的,毕竟是宋家的家务事,儿媳妇终究是外姓人,若是真的闹起来,也省得把脸丢到外面去。

    锦瑜来的时候,白氏正在教女儿宋妍识字……看到锦瑜,宋妍嫩嫩的喊了声‘四姑姑’。锦瑜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脸。“妍姐儿识了多少字了?”然后侧身去看宋妍的字……

    小姑娘年纪尚小,写出的字鬼画符似的。锦瑜却看的有滋有味,把宋妍好一顿夸奖,直夸得小姑娘笑的眉眼弯弯。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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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二章坏消息

    白氏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带着笑意。

    她看的出锦瑜是真心喜欢自已女儿。而不像宋家三小姐,虽然也会笑,也会说些俏皮话,可那眼睛深处,是冷的。

    “好了,别闹你四姑姑了,去院子去小丫头玩吧。我和你四姑姑有话要说。”宋妍乖巧的点点头,又偷偷对锦瑜挥了挥小手,这才一步三跳的出了房门,白氏望着女儿,眼中满是温情。“这丫头,闹的很,难得能坐下练练字。”“妍儿还小,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也很调皮。”

    “四妹可别哄大嫂了,你小时候大嫂又不是不知道。你啊,从小就乖巧。一个人在院子角落也能玩上半天,倒是锦云,整日没个安静。一晃,你都成大姑娘了。锦瑜,你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事?”

    “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父亲带回那姑娘……让我总觉得不安。这姑娘模样周正,也不像个自幼受苦的,不至于眼皮子浅到会相中父亲吧。”锦瑜小心翼翼的道,白氏轻叹一声。她和锦瑜之间,说话向来直来直往,她并不觉得锦瑜这话有什么错,反倒觉得小姑娘害羞的样子十分有趣。

    “我其实也这么觉得。你说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大姑娘。嫁谁不好?便是想找个富贵人家,也不一定要给……父亲做小啊。她那模样,想必找个年轻公子也不难。怎么就甘愿委身父亲。其实你大哥也觉得奇怪。我跟你说实话吧。这姑娘,也曾暗中引~诱你大哥……你大哥最是不喜轻浮的姑娘,自然对她不假颜色,她这才退而求其次……”

    “啊?真的?她竟然……”白氏说到这里,声音也难免有了几分怒意。

    “就是啊。一个姑娘家,这么不知道廉耻。先去诱儿子,儿子不理她,便转头去勾老子。那女人,品性确是不良。”

    锦瑜心中有了数,她今天本来便是想向宋佑临打探一下这姑娘的情况,如今听白氏说完,也不必再问了。这女人,一幅不惜一切都要进宋家的架式。

    “……母亲今日是不是又功亏一篑。你大哥说,那姑娘颇有心计,诱你大哥那手段,层出不穷。你大哥自诩读书之人,不规矩的事一定不为。若是没有这份定力。那女子便缠上你大哥了……”白氏轻声道。见锦瑜蹙眉微拧,她不由得劝道:“这话听着虽然有些不该。可我还是松了一口气。若是你大哥真的一个把持不住。我这日子便不知道怎么过了。我向来不喜欢女子争宠那些手段。那女子若是进了你大哥房中,我倒宁愿带着妍儿回我娘家去。倒不如让她跟了父亲……四妹,我这话是真心的。不是推脱,实是那女子,一定会搅得宋家家无宁日。与其毁了你大哥,不如去让她和母亲斗法吧。”

    锦瑜笑笑。并未因白氏的话而不喜。

    其实,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所谓取舍,如果这女人********要进宋家,她倒宁愿她跟了宋老爷。自己大哥性子敦厚,大嫂白氏性子温和。是宋家难得的一对好人。

    好人,该有好福报。

    锦瑜回到院子,心中想着那女子的事……一定要进宋家?锦瑜第一个念头便是。

    她进宋家的目的便是要搅得宋宅家无宁日,她其实已经做到了,她才来一天。宋老爷和宋夫人便大闹了一场。而且宋老爷对她……倒真的疼爱的紧。

    今日她之所以提醒三夫人,便是觉得这女子一定还有后招。

    二夫人精明,必不会轻易被她所用。

    可为什么?宋家有什么是那女子所图的?难道便是想让宋家乱成一团……这对她有什么好处。怎么说她也是个漂亮姑娘,为了进宋家,竟不惜委身宋老爷……这样大牺牲,突然间,锦瑜想到了一个人。

    这时候,她真的希望她和盛钰能时时相见。

    当天,锦瑜又让小双去打探了一次……这次,倒是有消息传回来了。说是让锦瑜想法子,最好三日之内,能去一趟山上……锦瑜觉得有些意外,他明知道她不便出门,却还这般开口。后来她想,也许是事情紧急,他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毕竟再次夜入宋府这种事,便是锦瑜想,他也不会做第二次了。

    可是上山?

    锦瑜有些发愁,宋夫人闷闷不乐,自己父亲整日与那女子厮混,似乎连生意都倦怠了几分。

    她也不好再次去求白氏,毕竟上次宋夫人病重,她还好开口些,如今宋家正是动荡之时,她怎么好开口求和宋夫人说。一日,两日……锦瑜在等,终于,第二日傍晚,宋佑翼的信送回了宋家。

    信上说,他已经和官府合谋,将宋家丢的货寻了回来。只是货早已盗匪卖出了三成。

    便是余下那七成,也被盗匪鱼死网破之下毁的不成样子。这山货皮子之流,本就靠卖相才能卖个好价钱。如今毁的毁,损的损……

    一时间,宋家再次被乌云笼罩。

    锦瑜便在这时候找到了宋夫人,和宋夫人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当场,宋夫人便吩咐林妈妈替锦瑜准备车马……

    一个时辰后,便在日落之前,锦瑜主仆上了马车。

    这次锦瑜出门,宋夫人派了几个婆子和二十几个护卫。并且下令,一切听锦瑜之命行事。

    护卫们不明所以,不过自家府上的四上姐如今正得宠,不管是老爷还是夫人,对四小姐都十分疼爱。自然,锦瑜的命令,他们不敢不尊……出了宋家,锦瑜吩咐驭夫在长安城转了几圈,就在暮色染红了天边之时,马车出了城门,直往山上而去。

    锦瑜这次带的护卫多,安全自是无忧,宋夫人这次似是下了血本,给锦瑜准备的是府上最好的马车,平日出门都是宋夫人专用的。

    到了山下,锦瑜吩咐护卫去通知山上僧人。

    半个时辰后,有僧人亲自下山相迎……锦瑜到了客院时,天已经全黑了。望着月色下的小院子,锦瑜淡淡一笑,随后转身向屋子走去。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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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三章圈套

    这一路,最近发生的事在锦瑜脑海中翻来覆去。

    她时而想起自己刚睁开眼睛时,她伤了,宋夫人对她十分冷淡,时而想起宋锦云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不管她去哪里,她都要死皮赖脸的跟着。又想起三夫人哭的梨花带泪,转身便说去给花风的宋老爷做点心。

    当然,想的最多的还是盛钰。

    想他们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定了情。想她明明心里恨极了他,可最终,那恨意怎么去的这样快?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点上,锦瑜倒觉得自己真是坚强的很。

    上辈子其实过的挺惨。虽然有吃有喝,可除了吃喝,她似乎什么都没有。

    没有爱人,没有孩子,原本,她以为她嫁进盛家,一切都会唾手可得。可直到死的那刻,她才发现,自己在盛家那五年,其实是个顶大的笑话。

    今生但求一世平安,却又遇到了盛钰……有时候锦瑜想,缘分这东西,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早早用了斋饭,她还是向僧人要了上次诵经所用的那个禅房。后来锦瑜才知道,那禅房其实有两道门,一道隐在柜边,乍看之下不易被人查觉,上次盛钰便是从那道门施施然出去的,根本就没有像锦瑜想像的那般……闻声而遁。似乎寺中主持与盛钰关系不错,竟然能来替他‘圆谎’。想来他之所以约她在这里一见,也是因为这里他如鱼得水。

    锦瑜跪坐在蒲团上诵经,白荷守在门外和几个婆子不知说着什么,声音是高时低。

    锦瑜嘴里一边轻念着经文,可脑子已经抑制不住的想起了盛钰。

    不过几日不见罢了,没有机会时,她倒不想,她知道自己的身份,除非与他真的定了亲事,否则他们相见的机会其实十分少,可以说机会渺茫。可这即将见面了,她心中竟然惴惴不安起来,总感觉似乎哪里有异。

    可一切都很正常啊。

    他借由小双送了消息,约她寺中一见。

    上次见面也是如此……她等了两日,才等来这个机会。最终得宋夫人亲自安排,还有幸乘的宋夫人的马车上山。

    一切看起来都水到渠成。可是……锦瑜就是觉得心中不安,而且随着夜色加深,那不安的感觉更甚。

    她心中甚至升起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锦瑜放下经书,四下打量着禅房,一如她上次来时那般,面前,还是那幅山水屏风。上次她与盛钰便是隔了屏风‘对望’,而且这次相约也是她吩咐小双去打探盛钰行踪未果,随后盛钰让人送了消息来,约她来此一见。

    突然间,锦瑜心中一紧。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上次盛钰明明交待过,说是那人针对宋家之人,由他来应付,她只管安心呆在家中。言下之意,不管此时发生什么事,她都不要有所动作。

    可是宋老爷不过带回一个女人来,她竟然就忘记了盛钰的叮嘱。

    消息是小双带回来的,便想当然的相信是盛钰送来的消息。锦瑜自然相信小双,那小厮十分精明,而且对白荷很好。白荷自进府便跟着她,忠心自然不必怀疑。所谓用人不疑……她不会自乱阵脚。可是若小双被骗了呢?那消息根本就不是盛钰的意思。

    那她如今身在此地?岂不是自己将自己陷入险境。

    想到这里,锦瑜用力吸进腹中一口气,她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也许,一切都是她的妄想……也许,盛钰真的有事情要告,所以才故伎重施。可就算拼命安慰自己,锦瑜也不能让自己静下心来。盛钰行事,从来随心,而且喜欢别出心裁。他会接连两次安排在寺中相见吗?

    这样做无疑是风险加倍,若是有心人,不难被其看破。

    所以,锦瑜相信,盛钰便是要见她,也会出其不意。就像上次突然间出现在她院中。打她一个措手不及,那人似乎喜欢见她被惊到,进而表情呆呆的模样。

    不怕,便是中了圈套也没什么。

    锦瑜大至能想到安排这一切的人是谁……那人无论如何还没打算和盛钰撕破脸面,今日便真的是他安排的,目的也无非便是逼迫她一番,或用宋家前途,或用她的小命,也许,还会加上她的亲人……白荷和几个粗壮的婆子便在院中,只要她高喝一声,她们立时便能破门而入,十几个护卫守在院外,想必对方胆子再大,也不愿真的和她拼个鱼死网破。

    锦瑜这样想的,心情缓缓安定下来。

    她原来是打算立时便走了,可想通这些后,她反倒不愿走了。

    危险与机遇从来并存,何况她并不喜欢处处靠盛钰来护……她想和他在一起,而不是永远缩在他身后,由他护的滴水不漏。

    她不笨,她胆子也不算小,她也是有依仗的。

    突然,屏风那面有轻轻的响动传来,很小,若不是锦瑜全神贯注的在想着心事,恐怕只会把那声音当成风拂树树的吱呀声……锦瑜却因为这个声音,身子瞬间一僵。

    然后,她能感觉出,屏风对面,有个人缓缓落坐。

    她们,现在便隔着一个屏风,遥遥相望。

    不是盛钰,锦瑜心中有股强烈的感觉,不是盛钰。她没有开口去问,屏风那面也没有声音传出。锦瑜觉得有些好笑,可同时心中也是一松。这算是……先礼?

    这时候,房门突然被叩响。白荷的声音在门外扬起。“小姐,时辰不早了,小姐还要熬到什么时候?”又不是来念苦经的,白荷对于锦瑜把自己关在禅房的事颇为不解。锦瑜静了静,轻声回道。“……半个时辰。”听到声音,白荷在门外嘟囔着还要等半个时辰之类的话,步子声却是渐行渐远。最后似乎又回到院中石桌旁和婆子们闲话去了。

    又是一阵沉默,就在锦瑜觉得对方莫不是她小人之心了,对方对她并无恶意。她才这样想,那边已响起男子轻轻的笑意。随后,那人轻声开口……“……宋四小姐。”不是疑问,他是真的确定她便是宋锦瑜。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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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四章初见

    锦瑜没应,对方似乎也不在意她应不应。

    继续道:“不如四小姐猜一猜在下请小姐来此的原因?”紧张吗?害怕吗?皆有吧。可是锦瑜又有种对方不会伤她的感觉。

    这人会盛钰视为敌手,能被盛钰当成敌手之人,想必不会是个对女子出手的龌~龊之人。所谓君子风度,哪怕他是坏人,也会是个有风度的坏人。所以锦瑜只是惊诧于对方听起来十分年轻的声音,想到盛钰称他师兄,想必他的年龄与盛钰上下也差不了几岁。

    这么年轻的一个人啊。锦瑜觉得有些可惜。虽然盛钰没说这人是做什么的。

    可锦瑜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他邀盛钰共举大事,盛钰拒绝。这才回到长安,想必那所谓的‘大事’所谓的‘宏图伟业’。着实是会要人性命的。

    京中,大事,传业,要人命。这几个字放在一起,其实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例如……江山社稷,权势更迭之类的词。

    所以,那位盛钰口中政见不和的师傅,多半是个幕僚或是文臣,隐在权势中心,就像伺机觅食的毒蛇,也许下一刻便会伸出头,狠狠咬上一口。虽然不至于毙命,可想必滋味不会好受。不过这种人,多数都自视甚高,必不会和她这个小姑娘一般见识。而盛钰的仰仗,便是他会低看她。

    也许在他心中,她只是个有几分姿色的小姑娘。

    至于盛钰迷她,自然是……盛钰眼睛被浆糊糊上了。其实锦瑜想的确是和屏风那面之人心中所想相差不远。

    宋锦瑜漂亮吗?

    也算有几分姿色,可与美人还是相距甚远的。在那人看来,所谓美人,便是要万般风情在身,一颦一笑都勾人眼眸。屏风对面那个小姑娘,显然差得远。也许五年七年后,她会是个美人,可如今,不过是个干瘪的小花苞,那人实在不能理解盛钰看中了她什么?

    出身?她没有。姿色?在他看来,不过三五分。

    性子?自幼养在内宅的小姑娘,能有什么性情。不是骄纵便是懦弱。那小姑娘是庶出的,而且那模样看起来就是个随时会哭鼻子的。

    那人是越想越觉得盛钰眼睛长歪了,回一趟长安城罢了,竟然还想在这里落地生根。笑话……京中才是他该去之地,会是他们的天下。至于刚才开口相问,也不过是觉得无趣罢了。总不好上来便开口告诉宋锦瑜,让她有多远滚多远,最好随便找个人嫁了,也好让盛钰死心。若敢不从,他的手段她见识的不过一二罢了。

    别说一个小小宋家了,便是两个三个宋家绑在一起,他也不放在眼中。

    半晌,对面无声。那人冷冷的勾起唇,唇角带了几丝嘲讽之意。

    一个连话都不敢说的小姑娘罢了,可是随后,那人神情却是微变。

    因为他此时才反应过来。他,对于她来是个陌生人,而她显然已经发现了,可自始至终,她却没有开口。不管是呼救还是像别的小姑娘那般撕心裂肺的喊句‘有刺客’之类的无稽之语,没有,她都没有。这个认知让那人的眼中终是带出两分趣味来,想着盛钰的眼睛似乎也不是全瞎的。

    这小姑娘,虽然无一是处,可胆子倒是出奇的大。当然,也有可能,她是吓傻了。

    只是下一刻,这人知道并不是,对面的小姑娘终于开口了。

    “……还有因为什么?自然是觉得奇怪?我即不漂亮,出身也不好,盛钰怎么就看中了呢?其实我也奇怪,不知道公子能不能替我解惑?”

    屏风对面,那人神情似乎微微一怔,随后淡笑着道。“你都不知,我怎么会知道?说起来,我们不过萍水相逢,你和盛钰可是互许了终身的。你都不知道他看中你什么?不觉得这般便定下一世,有些草率吗?”

    “萍水相逢,公子便借盛钰之名诱我来此……”锦瑜说这话时,调子依旧轻飘飘的,可这话中的深意。那人似乎意外于锦瑜的牙尖嘴利,以形度形,再加上他数是探来的消息,似乎都说这位宋家四小姐,性子随其亲母,木讷且懦弱。可如今这个虽然话不多,却句句说到关键处的姑娘。

    “诱?四小姐这字用的过矣。若非四小姐心中有鬼,怎么会轻易便信了。还真的在三日之内想到了法子上山。说起来,四小姐对于会‘情郎’之事,真是趋之若鹜。”

    “即是情郎,自然要欣喜若狂来见。”

    这话,接的可是没皮没脸的很呐,至少对面那人觉得,用这样温温柔柔的调子却说着似是而非的道理,真是即怪异又新奇。

    “即无媒又无聘的……这算什么……无媒……”那人还是觉得和一个小姑娘说这些话,实在有些过,所以最终那句‘无媒苟~合’他也没好意思说出口。

    锦瑜却不在意,她相信,一个经历过死而复生的姑娘,都不会在意这不痛不痒的是非之语,何况对方明摆着便是故意来招惹她的。至于是想让她一怒之下和盛钰决裂,还是想让她对盛钰死心,锦瑜却不知道了。

    不过锦瑜心中,应对这样的情况,只要以不变应万变,任其挑拨,她自巍然不动便是。她只要相信他,相信盛钰对她的真心便好。

    至于这人说什么,她何必理会。

    “私定终身好听些。我们确是郎情妾意,本就是人之伦常,只是如今未禀父母罢了。真当不得公子那句无媒……之语。”

    那人在屏风那面,终是轻笑出声。他觉得有趣……今日本来是打算吓一吓这位宋四小姐的,想着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能经什么大事,只要他稍微用些手段,这小姑娘少不得要被吓得哭爹喊娘。不想结果,她非但没被吓到,他反而被‘吓’到了。

    这样信誓旦旦的话,她竟也说的出口。这话若是换个女人说,他一定嗤笑一声,回一句只有欢场女子才敢这般大放厥词。

    可是,这样的调子,这样轻柔的,仿佛世上一切之美,尽在此处。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做个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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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五章做个交易吧

    他竟然觉得自己若是对这样一个小姑娘用尽手段,简直是天理不容。

    他有些明白盛钰为何独独对这个小姑娘另眼相看了。生就一幅柔弱脸孔,仿佛风一吹就会倒。却偏偏说出的话,却句句不让。看样子,她似乎已经知道他的身份?

    她是如何得知的?

    “你知道我是谁?”他声音一转,淡淡问道。

    “……盛钰说他有个同窗十载的师兄。”锦瑜同样语气淡淡的回应。

    “你即知道我是谁,便该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宋四小姐,我不想出手伤人,却希望和风随我回京。今日请了四小姐前来,也并无相害之心,只想问一问四小姐,在四小姐心中,盛钰和宋家……孰轻孰重?盛钰和你的亲人比起来,哪个轻哪个重?四小姐是希望宋家一飞冲天,还是一落千丈?”

    锦瑜目光沉了沉。这才是她之所以来此的目的,其实不算意外,刚刚她已经想到了。

    好在这人与盛钰师出同门,教养良好,也或许是他不屑和女子计较。总之,她庆幸这人算个君子。

    “强人所难这种事,做起来很有趣吗?至于盛钰和宋家,请问公子这个要怎么比?有人问你,你是喜欢吃饭还是喜欢穿衣?公子回的出?至于宋家将来如何?一飞冲天也好,一落千丈也罢,我都接受,不会怨天尤人。若是宋家无人,便是金山银山也会败光。若是宋家子孙争气,便是家徒四壁也能赚来金山银山。

    所以公子要邀盛钰回京之事,与我无关。只需盛钰点头……”

    “你便不怕我真的让宋氏家破人亡?”

    “怕。我自己的命,亲人的命,家族兴衰。可我不会用盛钰来换任何东西。”

    “四小姐真的生的牙尖嘴利。”

    “公子与其在这里和我一个女子多费唇舌,不如多花些功夫去说服盛钰。”

    和这人隔着屏风说了半天话,锦瑜的心倒是缓缓放下了。那人似乎真的不是个嗜杀之人,至少他是不屑对妇孺出手的。至于宋家,她刚才说的很清楚了,宋家是兴是败,全靠宋家自己,便是这人真的有法子让宋家一落千丈,只果宋家人齐心协力,锦瑜相信还是能再把宋家丢失的家业赚回来的。

    “……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那人轻声道……锦瑜轻轻应了。

    “宋家二房分产,宋家新购的山货出了问题,于家上门胡闹,还有这次出门,我父亲带回来的姑娘……公子,这样的把戏,还是适可而止吧。”

    那人这次是真的变了脸色,原本脸上还是带笑的,他自诩翩然以子,和姑娘说话,自然该温文尔雅,周到雅致。可是锦瑜的话,却让他那张好皮相终于露出可以称之为惊诧的神色。

    “盛钰告诉你的?”

    “何需他开口,只要用脑子想想也知道这些事都是有人蓄意而为。我宋家虽然是生意人,却从不欺行霸市,自然也没有这么大的仇家。

    何况这样的手笔,也不是随便哪个人能用的出的。

    进了这禅房,我便知道自己中计了,不过想着公子和盛钰是同门。

    所以我相信公子的为人,必不屑欺负我一个姑娘家。今日也算是个机会,我便当面把话和公子说清。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你和盛钰怎么争执与宋家无关。

    所以请高抬贵手,不要再为难宋家。”

    话说到这份上,锦瑜觉得已经言尽于此。正要起身,突然间,对面那原本坐着的影子却缓缓站了起来。锦瑜的心不由得缓缓提起,生怕这人恼羞成怒,她确实太过大意了,本能的相信盛钰的眼光。盛钰即和他做了十年同窗,想必二人在此之前亦是兄弟情深。能和盛钰做兄弟,人品自然不会差。

    难道,这人已经丧心病狂到真的欺负她一个小姑娘。

    锦瑜紧张的望着那影子,只见那影子微一踌躇,最后竟然迈步绕过了屏风,锦瑜一见,不由得快速后退。眼看着还有两步便要到门边,她只要拉开门,白荷一定能听到响动。

    可下一刻,那男人微沉的声音已然传进锦瑜耳中。“四小姐若不怕名节有失,大可开门呼救。”一句话,便让锦瑜只能停下步子,然后一脸无奈的转过身来。

    映入眼帘的是个年轻男子,看起来和盛钰不相上下。

    至于模样,有盛钰在前,锦瑜已经很难再寻找到比盛钰还要出挑之人了。可面前这人,便是真的行事卑鄙,锦瑜也不能违心的挑剔他的相貌,与盛钰的俊朗不同,这人看起来便是文质彬彬的。气度与林启有几分相似,可林启因为出身,难免带了两分底气不足。可这人,却是眉眼含笑,便这么负手立在她面前,便让她有种这人是真的温文尔雅,丝毫看不出一点缺点来,哪怕他行事阴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锦瑜不由得后退一步,小心翼翼的看向他。也许这目光让那人觉得有趣,那人不由得上下打量着锦瑜,明明很是放肆的举动,可竟然很难让人生出厌恶之心。他似乎只是在看认真的打量她,不含丝毫异样心思。

    他看的快,目光很快收回,最终定格在锦瑜脸上。

    “你还是个小姑娘,真难想像盛钰每次与你相处,都在想些什么?”

    见锦瑜不应,他也不生气,继续道。“我想他一定会说,你还太小了。其实,你倒是个挺好的姑娘。只是出身低微,想必盛家必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与其长痛,倒不如短痛,索性便和盛钰一刀两断。你若是想找个好人家,我可以帮你。

    只要你开口,什么样的人家我都有法子。

    哪怕你想嫁个王孙权贵,我也有办法让你达成所愿。四小姐,如何?和我做个交易吧。”那人笑着道,声音十分温柔,似乎带着蛊惑……锦瑜防备的看着他,在那人似笑非笑的目光中……“你既然这么有本事,便让盛家快点来我家提亲吧。”锦瑜想了想,一本正经的提了……要求。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师兄弟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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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六章师兄弟夜话

    那人笑容一滞,随后笑的越发的温文尔雅了。

    锦瑜戒心顿增。“如果盛老夫人这么轻松便能点头,想必盛钰早就亲自上门提亲了,宋四小姐,让你嫁进盛家,比嫁个王孙公子还要难。四小姐不妨换一个……像是让宋家恢复几代前的盛世,让宋大少入朝为官,那于老爷不过是一县之令,我可以助宋大少当上知州,知府,他若是喜欢京中,进京为官也并非难事……再不济,我人脉不错,能助你们宋家在五年之内成为长安首富……便是现在的高家,也要仰宋家鼻息。如何?”

    “不好。命中没有富贵,强求来终是害人害己。”

    “……小姑娘家,这么固执可不好。还是要懂得变通为好。”那人继续循循善诱。

    那样一张斯文的面孔,再配上这般蛊惑人心的调子,锦瑜想,随便换个姑娘,恐怕真的会点头,毕竟……条件丰厚。

    可有个道理,锦瑜却明白。

    对方越是这般,越是证明盛钰的重要,也许,这人成事,却是非盛钰不行。可是盛钰明显不愿与这人深交下去。所以锦瑜自然不会笨到被这人用几句话收买。所以不管那人说什么,她只管左耳进右耳出。这就像打仗,对方来援,而她便是那阻拦援军之人。对方攻击越凶险,越证明阻拦的必要性。

    “即如此,我们便拭目以待吧。”那人似是没了耐心,淡淡的道。

    “……好。”那便拭目以待吧。

    锦瑜这次毫不犹豫的转身,拉开房门。再没理会那人,只自顾自的扬起唤着白荷,白荷很快上来,扶着锦瑜走出禅房。

    那人隐在阴影中,便看着锦瑜主仆渐行渐远。突然间,一道浅笑声从屏风那边场起,那人似乎毫不意外。“怎么不早些出来,也好让四小姐见一见你。人家小姑娘可是为了你,专程上山的。”那人淡淡的道,果然,屏风那边身影一转,出来的是神情淡然,眉宇间却有着华光的盛钰。

    “真是个笨姑娘,直到上了山才发现中计。”盛钰淡淡的道。

    那人摇摇头,十分坦然的道。“很不错了,那么小年纪,而且还是个姑娘,能有这番见识已是难得。你也听到了,我可是无所不用其及,都没能让姑娘改变初衷。师弟,愿赌服输,我不会再对宋家出手,只是以前的招术,我也不会收回。你刚才也听到了,我说拭目以待,那小姑娘可是接了招的。”

    “无妨,这点本事她还是有的。宋家如今已经是朝不保夕了,你也达到目的了,你的性子,全不至于对宋家赶尽杀绝。今日之举,也不过是心中不忿罢了。如今你见到锦瑜了,该知道我为何不愿回京了吧。京中再好,没有她,也是索然无趣的。师兄,你看一个小姑娘,便把你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你说陛下和你的主子,难道真的丝毫不疑你。听我一句,还是早日抽身为好。”盛钰轻声轻道,他们确实只是政见不和,但自幼一同长大的情份还在,确是情同兄弟。

    “那是旁观者清,再加上你对她说的话。

    如果没这些,她便是连我的身份也猜测不出。师弟,我刚才对她说的话倒也并非敷衍。我有办法给她找个王孙人家……可是你若想娶她,却是难如登天。

    其实我倒有条捷径……

    你和我回京,建攻立业,不出五年,便能功成名就,到时候你手握重权,还愁娶不到一个宋锦瑜……想必到了那时候,盛夫人也不敢阻拦于你。”

    盛钰笑笑,觉得锦瑜真的挺厉害。自己师弟这张嘴,可以说是说遍天下无敌手,倒不是他多能说,而是他说的话,句句能打动人心。他似乎永远在为别人考虑,可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最终得利的却永远是自己。

    这才是这人最大的本事。

    说他坏吧,他行事从来不会赶尽杀绝,说他是个君子吧,他又喜欢暗施手段……

    像这次对宋家,一次,两次的出手。如今还在宋家埋着杀招,这不过是对宋家罢了,在今日之前,他压根没把锦瑜放在眼中。今日之后,他若许会对不姑娘刮目相看吧。可便是没把宋家视为敌手,他还是安排了一出又一出的好戏。

    想必今日之后,他再对宋家出手,这手段又会更上层楼。

    “师兄不必诓我。五年,别说五年,便是三年……锦瑜早已不知被宋夫人许给谁了?师兄,能找到个合心意的小姑娘不容易,我可不打算割爱。至于建功立业,盛家有我大哥为国效力,我这个盛四公子,只当个闲散公子便好。”

    “苦读十几年,你便只打算当个闲散公子?”那人声音沉沉的问道。

    “有什么不好?盛家一不缺银子,二不缺名望。我只想舒心的过完这辈子……名利场,我实厌恶的很。”所谓名利场,便是说官场。盛钰讨厌应付那些官场之事,不是不懂,而是不愿。以他的学识,入仕不难,甚至可以说轻松便能混口饭吃。可是他不喜名利,觉得那是累赘,与其一生蝇营狗苟,他倒宁愿带着锦瑜寄情山水,他已经想好了,以后成了亲,便带着锦瑜去寻个僻静之所,一辈子平平静静的过自己小日子。

    至于皇位,权势那些东西,他毫无兴趣,自然也没兴趣帮人去争。

    “……想的真好。不过,不可能。有人便有是非,有是非便有名利相争。你逃不脱的……至于宋四小姐,宋家可是巴不得她能嫁进盛家呢。难道只图她嫁进盛家后,和你一起隐居。师弟,你在做梦。

    要说联姻,宋家可不是个好选择。

    你那未来老丈人是个好~之徒。你那未来岳母是个为了银子,可以连女儿都出卖之人。

    还有宋家那两个无能的少爷……师弟,你将来的日子想必会十分‘热闹’……”

    盛钰回以轻笑。“如人饮水罢了,多谢师兄挂念。”一个句句试探,一个不动声色回绝。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弱不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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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七章弱不禁风?

    锦瑜心里很乱,想着那人说的话。自始至终,那人对她都十分有礼。可吐出的话却是句句在戳锦瑜心窝子。

    锦瑜便是嘴是否认,可心里明白,他说的都对。

    盛老夫人不会点头同意盛钰娶她的。上辈子她和盛老夫人相处五年,深知盛老夫人的心思。盛家虽然已是长安权贵,可盛老夫人并不满足,最终千挑万选,给盛钰定了门亲事,姑娘的父亲是个武将,而且是颇有名望的武将,据说朝中半数武官都曾在他的帐下听差。

    按了盛老夫人的意思,或许也想着借着这门亲事让宋大少更上层楼。

    毕竟是姻亲,盛四少不是武将,这便宜自然着落到盛大少身上。只是盛大少前世不知出了什么差错,竟然突然传回亡故的消息……锦瑜想到这里,觉得心头突突直跳,前世她死的冤枉,很大原因便是因为盛大少的身故。

    明明已经送回消息,说是凯旋归来。而且也没听说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可却在归来途中莫明其妙的死了。

    自然,前世她也不认识盛钰,不知道他还有个师兄……而且似乎是个‘做大事’的师兄。锦瑜知道自己没有证据,而且官场上的事她知道的不多。可是盛大少死的确实太莫明其妙了,有没有可能,是盛大少打了胜仗,回京后自然受赏。而有些人自然不希望此事发生,最终才下了狠手。

    那人会是谁?或者会是哪些?

    脑子中的这些事,虽然都是捕风捉影,可万事都讲究个根源。

    不会有谁无缘无故要杀谁。所以……她想,前世她恐怕是受了那些权势相争的牵连。

    至于盛子实,盛钰和盛老夫人。他们或许恨她,便还不至于恨到要取她性命……所以,锦瑜开始怀疑那碗毒药到底是谁授意的,虽然送来毒药的是盛老夫人的心腹嬷嬷。可如今想来,那似乎也不一定便说明一切都是盛老夫人暗中授意的。

    还有盛钰,为何在那时来她的院子。

    又为何踌躇,直到她被灌下毒药才叩响了房门。若是早一刻,也许,她便不会死……

    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可锦瑜也只能在心中胡思乱想。前世的事,今生必定不会发生。她如今走的路可以说是与前世背道而驰。如今,她认识的盛钰,便是最终还会入盛家,也是盛钰之妻,这一生,她不会再被人强灌毒药,若是事情依旧以前世那般,那江家小姐会嫁进盛家,会成了盛家大少夫人……

    那也就是说,江映玉最终会被毒死。

    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锦瑜更是了无睡意……外间白荷的呼吸十分平稳,她已经睡沉。锦瑜索性起身,披上外裳,轻轻打开门,走了出去。

    有值守的婆子听到声音抬头来看,见是锦瑜,赶忙近前行礼。锦瑜挥挥手,示意自己只是在院中走走……婆子点头,退回廊下。

    护卫守在门边,头低着,似乎累极,锦瑜扫了一眼,便转身走向院子的后面,她记得,那里有个小亭子,婆子拿了灯笼,随着锦瑜走向后院。谁也不觉得会有什么危险,毕竟这里是寺中,外有僧人职守,门边还有护卫,院中有婆子轮职。何况只是转到屋子后面……所以当眼前突然一黑,锦瑜本能的瞬间转头来看。

    然后……

    便看到夜色中,那个叫四六的小厮吭哧着将婆子放倒在地,然后毫不客气的拿过灯笼,自顾自点燃。然后,十分有兴致的上前……她看的是锦瑜的身后,一见没有那朵小白荷,登时将灯笼盛钰手中一放。“爷夜会佳人,奴才却是形单影只。”

    盛钰根本懒得理他。

    他只是淡笑的望着月色下的小姑娘。随便蹙了蹙眉。“怎么不多穿一件,夜里风凉,小受染上风寒。”

    关心的话却是不由自主的出了口,四六也不幽怨了,眨着眼睛仿佛看怪物似的看着自家爷……“公子,你被妖怪附身了。”盛钰用眼角余光扫向四六,四六身子抖了抖,不由自主的后退。只是想着这时候他可是有保命符的。至于保命符是什么……自然是非宋四小姐莫属。

    于是,他恶向胆边生。心中想着自己大晚上的不睡却没能看到小白荷。

    实在太不公平了。“不被妖怪附身,爷怎么会关心人?想奴才大冬天的穿件单衣,爷也只当奴才打算练一练耐寒功。可这大夏天的,四小姐明明穿了外裳,爷还担忧她会染上风寒。爷,奴才可是自幼服侍爷的,可谓是兢兢业业。爷却对奴才毫不关心……奴才伤心了。”说完,扭头便跑。

    他怕挨揍。

    盛钰早已习惯四六的人来疯,锦瑜却眨着眼睛,一脸好奇……盛钰觉得脸有些烫,毕竟在小姑娘眼中,他是个一本正经的公子。却不想有个抽疯的小厮……“锦瑜,四六在说笑呢。”

    “我倒觉得四六说的对。这大夏天的,你还担心我染上风寒。盛钰,我在你眼中,便是这么弱不禁风吗?”锦瑜挑了眉头轻声问道。

    她可没忘记此时是深夜,声音大了引来护卫可就糟糕了。

    而且……

    他出现的也太让她意外了。

    她早就知道不管什么时候,他的出场,总会让她惊艳到。今日也如是,她以为这次只是陷井,他必不会出现。不想,他便真的出现在她面前。这种惊喜,让锦瑜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于是,她为了怕自己乐成个小傻瓜,只得转移话题。

    盛钰也学她挑了挑眉。

    “弱不禁风?你可是把我那师兄说的毫无还击之力。还把他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还敢在他面前和他讨价还价,这可不是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敢为的?锦瑜,你便不怕他恼羞成怒?真的对你下了狠手?”

    想到自己竟然胆大到和盛钰的师兄对峙。锦瑜后怕的道。“自然是怕的,可是没有办法啊。总不能真的把你‘卖’掉……”“为什么?我似乎能卖个不错的价格?”

    锦瑜红着脸,头低下。好半晌才轻声道。“舍不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小气’的盛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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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八章‘小气’的盛四少

    盛钰看了锦瑜良久,最终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真是个小姑娘。”那话,即感慨,似乎又有着什么深意,锦瑜一时理解不了,只得眨着眼睛巴巴的望着盛钰。

    盛钰轻叹。

    自己师兄说的没错,这个小姑娘,委实太小了。他要有耐心的等她长大。他原本耐心十足,可不知为何,最近却越发的觉得日子难熬了呢。

    “怎么这么晚都不睡?”盛钰把锦瑜领到石桌旁,二人比邻而坐。

    四周很静,似乎连虫鸣声也听不到,盛钰能清楚的感受到锦瑜的呼吸声,想着自己这哪里是夜游啊,这根本就是练耐力呢。

    小姑娘近在身边,却是亲近不得。

    明明是良机,他也只能拣些无关紧要的话说。“你不也没睡吗?”锦瑜轻声回道。盛钰点点头,不由得笑了。想着刚才小姑娘在自己师兄面前那幅‘张牙舞爪’的模样,不管那人说什么,她只冷着小脸,然后毫不犹豫的拒绝。可在他面前,却娇憨的很,会用软糯的调子和他说话,会毫不设防的开口,总之,盛钰爱极了锦瑜在他面前不做作的小模样。

    “睡不着。想着你便在寺中,便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今天这事,是我的过失。我发现的晚了,竟然被我师兄有了可乘之机。我比你晚了半个时辰进山。见你在我师兄面前毫不示弱,便没有现身。”盛钰解释着。

    “……我开始有些怕,可想着你师兄和你同窗十载,那人若是品性不良,你也不会跟他做十年同门。

    你们只是政见不合,也不至于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所以才敢在你师兄面前那么说话。

    我是不是气到他了?”锦瑜最后小声问道。锦瑜心中觉得好笑,那人想必到此时还在苦思锦瑜为何胆大包天呢。一幅天不怕地不怕,不怕宋家倾覆,不怕宋氏满门皆损。

    其实不过是因为,她信他罢了。多简单的道理,可那人却捉摸不透。

    “气的好。”盛钰说着风凉话。

    “其实我觉得你师兄也没那么坏,不过是喜好不同罢了。他喜欢的,你觉得好高骛远。你喜欢的,他觉得是累赘,他其实也没对宋家下死手,这点说起来,还要谢谢他呢。至于我父亲带回的那个女人,其实也不是他的错。

    若不是我父亲……贪恋女色,宋家便不会有些一劫。

    他这算是阳谋。”她难得有机会和盛钰这般比邻而坐,说些知心话。可是一时间,她又觉得不管说什么,似乎都有些煞风景。毕竟他们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乍一见面,她心中乱的很,也只能心中想到什么便随便说出口。

    于是有了上述一番关于盛钰师兄的那番话。

    盛钰静静听着,不予置否。这话他自然不那么喜欢听,可锦瑜说的也没错。只是道谢之语,实是抬举那人了。

    他只是觉得宋家不屑他全力出手罢了。“……不管阴谋还是阳谋,他这次总该死心了。你放心,他即答应不会再对宋家出手,便一定会做到,他这人,还算守诺。”

    “……他放弃了,不再逼你回京?”

    “……不如说他没时间了。昨日他收到京中来信,他的主子让他立马动身回京。”

    锦瑜松了口气。“那他这次岂不是空手而归?”空手而归吗?盛钰想,也不见得。那人行事向来谋一谋二谋三。虽说他嘴上说是来长安城看他,可谁知道心底还有什么图谋。总之,那人便是个随便会发难的存在。

    可他们师兄弟一场,他不会对他下狠手。他亦不会真的伤他。

    这点他们皆心知肚明。

    这次宋家算是受了无妄之灾。可锦瑜似乎并不在意,或者说,她并不会把错处推到旁人身上,这份气度,实让锦瑜觉昨难能可贵。

    别说一个小姑娘了,便是自幼饱读诗书之人,又有几个能像锦瑜这般。

    盛钰侧头看着锦瑜,夜色笼罩下,锦瑜的脸似真似幻。突然间,盛钰很是庆幸。幸好,幸好最初,他没有‘见死不救’,幸好,他没因小丫头一句话而甩袖而去。幸好,他们有缘,能一而再的相遇。幸好,她勇敢的点了头。幸好……无数个幸好,织成了如今这幅景象。

    他和她,并肩而坐。“我那师兄的心思,我可猜不透,想来他原本也把此行当成出游。不过是早几日回京,于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随后盛钰又和锦瑜说起宋家又伤又损的山货来。

    “眼看便要入秋了,皮了得快些出手。若是过了冬,就真的一文不值了。”皮子本就有损,若再闲置一冬,那真是再难出手了。锦瑜点点头,她出门本就为这事。

    “我这次出门,便是和母亲说有法子把那批货出手,而且价钱还会高些。我想过了,与其这么整张皮子出手,不如制成成品售卖。

    我们不过出些银子请裁缝,便能将价钱抬上三成。

    至于做成什么,我在家里画了草图。已经给几个成衣铺子看过了,他们说这活他们能做,只是时间长了些。我正好想找你呢。

    我们盛家不是也有几间成衣铺面吗?

    能不能借我几个绣娘?”最后一句自然是玩笑话,盛家不管是绸缎铺子还是成衣铺子,都是长安城最大的。

    她找的那几家虽然都点了头,可锦瑜怕耽误进度。至于盛家……她却不便亲自登门。毕竟盛家铺子生意向来兴隆的很,她便是贸然开口,也定然被否,而且还要落个宋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名声。

    盛钰听罢,不由得起了玩笑之心。“盛家的绣娘向来是不外借的。不过,可以送……”

    锦瑜挑了眉,等着盛钰随后的话。“只是以什么名目送呢?锦瑜,你觉得怎么和我母亲说好些?便说……聘礼如何?”这话自然是玩笑之语。锦瑜调气的性子也冒了出来。

    “几个绣娘当聘礼?是不是忒拿不出手。阁下好歹是堂堂的盛四少啊。”

    盛钰蹙眉想了想,同意锦瑜的话。“的确小气,不如再附送美男一枚,能说会写,能掐会算,能蹦会跳,铺g叠被虽不精通,可那人向来虚心,一定很快学会……”这人,有的没的都敢说,忍了又忍……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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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九章初~吻

    对于和男子亲近这种事,锦瑜没什么经验,虽然活了两辈子。可说出去着实丢脸……如今。

    唇间的触感,即软又冰。让锦瑜想起了母亲做的桂花糕,细细品味之下,似乎还带着一股甜香……为什么这么做?锦瑜问自己……然后,除了脸蛋晕红,她也给不出答案。只是想,于是便这么做了。

    只是刚触到他的唇,她便后悔了。

    瞬间便要抽身退后,可是……可能吗?

    尝到了甜头的男人能这么轻易放过她?一直认为她小,不愿伤她分毫。盛钰对于这种事一直隐忍着。想必哪个男子对于这方面心里的想法都是相同的。

    那便是,能亲便亲,能近便近。没什么廉耻不廉耻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就是人之伦常。

    只是一直念着她未及笄,在他眼中还是个小姑娘。只是,送到唇边的肉,他如果还吐出去,那还算个男人吗?

    于是,他欺身上前。下一刻,锦瑜便发现,自己被他紧紧勒在了怀里,唇间的触感渐深……他甚至顶~开她的贝齿,舌闯进她的口中,锦瑜慌了,怕了,小舌慌乱的躲着,可还是被男人趁乱勾了几下。

    锦瑜是真的被吓到了。

    她从来不知道盛钰竟然也有这样粗鲁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放开的,发现自己得了自由,她慌乱的起身,连连后退。

    盛钰紧握着双拳,努力平利混乱的心跳。

    见锦瑜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那样子,似乎只要他接近她一步,她立时便要红着眼睛跑路。

    盛钰心中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委屈,还觉得锦瑜这样真招人稀罕,让他恨不得再将她揽在怀里多欺负一会。

    今日之事……怎么说呢?

    虽然不是他招惹的她,可是,却是他控制着进度,他确是很意外,意外于锦瑜的胆大。谁知道小姑娘就是个傻大胆,惹出了事,便想着抽身便退……这种事,如果这次让她成功退后,还有下一次可言。所以明知道吓到了她,他还是依了自己的心意。“怎么?敢惹火,却不敢灭火?”盛钰声音有些嘶哑的轻声问道。

    锦瑜摇摇头,小脸上可怜兮兮的。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刚才她是鬼迷心窍了。见他的薄唇说个不停。

    她脑子不知在想什么,脸便愣生生的贴了上去。还有唇……没人教她怎么做,可她就是那么做了。

    然后,她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盛钰在她面前虽然偶尔胡言乱语,但多数时候也只为了逗她一笑。可是今日……他的眼晴像着了火,似乎下一刻便要将她焚尽。他的动作也没了平日的温文尔雅,反倒透着一股蛮横。

    “你……你不要这样。”锦瑜小声道。

    盛钰轻叹。“傻姑娘,我不想伤你。今天是你胆大,既然点起了火,怎么也要烧一烧你的。别怕,我下次会克制,虽然很想……不过,还是那句话,你还太小。”

    这种事,没尝过倒能忍,可是尝过了。盛钰不由得回味着那味道。

    甜甜的,软软的,尝起来还带着淡淡的香。便是吃一辈子,也不会腻。

    “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别再乱说。却不知怎么就……”“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错,我故意‘勾~引’你。所谓男色惑人,便是在说我。好了,别怕,我今晚决不再碰你一下。我发誓……”盛钰想,自己真的命苦,好容易吃了口嫩豆腐,还得被迫发个誓言。

    而且不知下一口还能不能吃到。

    “我们继续刚才的话。你要几个绣娘,也不用借,我给你找便是。”

    不过几个绣娘,盛钰还不看在眼中。不想锦瑜却摇了摇头。“不是我要绣娘,而是宋家。”盛钰挑眉,这有区别吗?“这是宋家的生意,不是我的。”

    锦瑜觉得自己说的很清楚了。盛钰想了想,隐约明白了。不过他还是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同。

    宋家的便是她家的。她也姓宋啊。

    “你一个贵公子,不愁吃不愁喝的,当然不明白我们这种小门小户人家的艰难。”她虽然相信盛钰,可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坐在他身边了。盛钰无法,只得起身与锦瑜隔了石桌相对而立。一边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安抚小姑娘,一边分心听着锦瑜的话。

    “请问四小姐,你有什么艰难,能不能告诉我。”

    “……我缺嫁妆。”锦瑜轻声道。

    盛钰:“……”如果他没记错,似乎姑娘出嫁,都是家中给嫁妆的。

    “你知道我是庶出吧?”盛钰点头,这也不是秘密。不过,他向来不在意的。“你觉得一个庶出的姑娘,能有多少嫁妆……反正,我是不指望了,我想靠自己。你不会笑我吧?”

    “……机灵鬼。”盛钰算是明白了,不由得轻声斥笑道。他确是不懂她的苦处,她即然开口,他自然会全力相助。

    不管是准备嫁妆,还是她另有苦衷。银子,他有,可她知道小姑娘好强,如果他直接开口,她必定会摇头,也许还会因此生些闲气。她既然想自力更生,他便在一旁给她鼓劲加油。

    “我让小双出面,你只管帮忙向成衣铺掌柜的打个招呼……等赚了银子,我请你游湖……”

    “一言为定。”盛钰心情大好。觉得今晚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吃了豆腐,还赚了个出游的机会。最终,二人依依不舍的分手,虽然怕盛钰再次化身为狼,可分别在即,下次见面又不知道什么时候,锦瑜还是被拉到盛钰怀里,抱了好半晌。

    眼看着近子时了,盛钰才放开手。

    “锦瑜,还是那句话,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好。”锦瑜也如以前那般含笑应了。然后转身,步子轻快的回房……望着小姑娘翩跹的背景,盛钰的唇角缓缓勾起。

    他的小姑娘,当真与众不同。

    随后,想到了今晚自己师兄说起锦瑜时的神色,盛钰觉得有些不妥。

    那人,从来吝啬夸人,不管对谁,说出的话向来只有刺人的份……可今晚,他竟然夸了锦瑜,而且当时便承诺,以后再不会对宋家出手。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生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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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章生财之道

    第二天一早,锦瑜乘车下山。

    今次的感觉与以往都不同。以前是觉得前路迷茫,不知道路在何方,可昨夜和盛钰交谈过后,她突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她想起了很多……

    前世那五年,虽然过的不尽如人意,自从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回到十三岁,她便不愿回想。其实偶尔想想,似乎除了寂寥,还是有快乐时候的。

    比如,前世那五年,她时间闲的很,有空便钻研女红,倒真的让她捣鼓出几个新式花样。外裳也裁了几件新式样的。当时还曾说了盛老夫人一件,盛老夫人虽然看不起她,可对于她缝出的衣裳还是赞了几句。

    此时,那些花样都还没有问世。

    她大可以提前让它们问世……仅靠几件外裳自然难以立足,如果再加上那批皮货制成的冬裳……以前皮子被买回家,不过做个大氅,或是围脖,着在浪费的很。

    其实,皮衣也是可以制成外裳的。

    白狐狸皮的小袄,墨色镶边,再勾上几圈银钱……样式漂亮,穿在身上定然十分抢眼。想必夫人小姐们定然十分追捧。黑色灰色的皮子则裁成男装,附以墨色或是玄色勾边。锦瑜想,第一件成品,她要送给盛钰。

    至于价钱……

    她要拿一成。自然,这事她不会直接和宋夫人说,而是由成衣铺子出面和宋家谈。而她则隐在幕后。事成之后,她最少能赚上几百两银子,虽然不算多,可对她来说,好的开头代表着将来财源滚滚。锦瑜便在车中和白荷商量衣裳的样式,白荷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时便想在皮子上试试针法。

    “小姐,这主意好。便让小双出面。小姐只管安心收银子。”

    “……让小双小心行事。不要露出马脚。”

    “小姐放心,小双正好有个表哥,在城里开了个小布庄,便让他表哥打着布庄的旗号行事,这事,稳妥的很。”白荷想了想,最终说道,锦瑜点点头,又细细叮嘱了一番。

    回到宋家后,锦瑜先去见了宋夫人,把想好的一切告诉宋夫人。并且说,宋夫人身子好了,她理应上山还愿,时辰有些晚了,便留宿了一夜。

    宋夫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压在她心头最大的块石头被锦瑜搬了下来。“这事可行吗?不会制成成衣,售不出吧?”其实宋夫人心中已认可了这个法子。总比那些皮子烂在手中要好,要知道便是想便宜售出,恐怕都没有会买。好好的一张皮子,若是中间有个窟窿,便是白送,恐怕人家都嫌搁家里占地方呢。

    “母亲放心,不会的,我打探过了。眼下开始制成冬衣,正好初秋时开始上市,而且最最重要的。这可是长安城头一份。也许凭着这个,我们宋家便能东山再起。”

    宋夫人点点头,一旁的林妈妈也含了笑道。“奴婢觉得四小姐这法子妙的很。夫人想啊,皮子反正不是损了便是坏了,不值几个银子的,与其全赔,倒不如按了四小姐的法子试了试,兴许真的能有个好销路呢。”

    “也只能如此了。这事,便交给你二哥去办。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宋夫人之所以同意锦瑜出门,实在是因为她擅女红。

    这法子,也是她出来的。

    自然该让她去问,现在既然问明白了,而且她也觉得可行。便让宋佑翼去谈……“还是要先定好,等二哥带着皮子回来,马上便开工。不如,便让大嫂派个人去问问看。毕竟几百张皮子,也不是个小数目,而且还要想些新花样,新样式。这些都该早做准备。”

    锦瑜颇有几分忧心忡忡的道。

    宋夫人刚刚放缓的心不由得又提了起来。

    “……宋门不幸啊。那个老不羞的,整日呆在院中,连生意也不过问了。罢了,便让大少夫人定个人选吧。”宋夫人最后对林妈妈道,林妈妈点头,转身去找白氏。

    锦瑜又陪着宋夫人说了会说,见宋夫人面露疲惫,这才起身告辞。才出了院子,迎面便看到宋锦云,小姑娘嘴唇嘟的老高……见到锦瑜小脑袋一转。气大的很咧。

    锦瑜笑笑,上前去扯她的袖子。“好了,别气了,这不是太急了吗?何况女红你也不擅长。让你跟了去,你恐怕会听的脑袋疼。别说是你了,便是我都头疼的厉害。我得回院子躺躺,你是站在这里继续望天,还是随我一起。”

    宋锦云的气似乎一下子撒了出来。

    见锦瑜真的要走,赶忙上前扯了她的衣袖。

    “你真的头疼啊。”

    锦瑜点头,因着昨晚睡的太晚,小脸煞白。宋锦云立时心软了。“其实我也不是生四姐的气,就是觉得四姐应该告诉我的。我也不是不讲理的……”锦瑜轻笑。“你讲理?你也好意思自卖自夸,若是让你知道,你不定怎么哭着闹着要跟了我同去呢。

    锦云,这可不是小事。若是办不好,我们宋家恐怕真的要一落千丈了。”

    锦瑜的神情十分凝重,宋锦云便是再胡闹,也知道这次锦瑜不是开玩笑。她郑重的点头。“四姐,我明白。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之所以在这里等四姐,便是想问一问,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虽然女红不好,可我脑子聪明啊。我可以帮四姐想花样子,再不济也能帮四姐穿针。四姐,我是不是很有用?”

    锦瑜含笑。

    “是啊,我家五妹最本事。”说完,姐妹两个都笑了。

    宋锦云陪锦瑜一起回院子,亲眼看着锦瑜闭了眼睛才转身去外间寻白荷……“白荷,你实话告诉我,四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白荷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的摇摇头。“五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问,弄得奴婢提心吊胆的。小姐能出什么事?我整日跟在小姐身边,若是小姐真有什么事,我一准知道。五小姐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今天在车上小姐还和我提起了五小姐呢,小姐说,五小姐这性子,炮仗似的,穿红狐狸皮的小袄最是漂亮了。再配上条雪白的围脖。漂亮的简直没话说……”[第三更,今天头疼,如果十二点前能写完一万字就更,写不完就明后天补。亲们表骂我,我没有食言,只是今天确实状态不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那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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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一章那些往事

    “真的?”宋锦云一脸雀跃的道。白荷连连点头……“但凡有好东西,我家小姐总不会忘了五小姐的。”

    宋锦云觉得十分之受用,刚才心中升起的那丝疑惑瞬间淡去。

    她除了喜欢吃便是喜欢穿。宋夫人对于女儿的穿着向来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便是每季都给她制新衣,可样式一定要宋夫人看过觉得好。可是宋夫人的眼光……所以便是拿到新衣,宋锦云也显少有高兴的时候。倒是自家四姐时不时给她做的新衣,即漂亮式样又出挑,便是自己那挑剔的母亲,每每也会赞上一句。

    “还是四姐待我最好。”离开前,宋锦云高高兴兴的道,白荷送走了这位小姑奶奶,抹着冷汗往回走。心道向来粗心的五小姐,今日眼光倒是格外的伶俐。

    自家小姐最近这心情时好时坏的,尤其是与盛四公子有关的事……昨日到了寺中,自家小姐本来挺开心的。却不想在禅房念了两个时辰的经,却冷着一张小脸出来。临睡前也没见露出笑模样。好在睡了一觉,今早又恢复如初。许是因着银子有了着落……白荷不由得想着。

    既然有了法子,宋夫人脸上也露出了笑模样来。

    白氏整日为银子算来算去,如今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能安安稳稳的和宋大少过几天清净日子。待宋二少安全回来,宋大少便要回公学了。

    宋老爷这几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以前得了闲,还会去看看三夫人,最近连三夫人也看不到宋老爷了,更别提宋夫人了。

    为此锦瑜去给宋夫人请安,每日都要听宋夫人骂上半个时辰小妖精……至于宋老爷,似乎对家中诸事越发的不上心了,每日只和那女子在院中说说笑笑,一幅被女色所惑,旁的事再不能让他上心的模样。宋夫人让林妈妈去请了宋老爷几次,每次林妈妈都无功而返,去的次数多了,宋老爷竟然让护卫拦在门外,这自然惹得宋夫人又大发了一次脾气。

    便在这样的气氛中,宋二少终于回来了。

    宋夫人心情大好,带着全家迎出垂花门……宋夫人向来喜欢兴师动众,锦瑜和宋锦云一左一右扶着宋夫人,二夫人身边则是宋锦湘,三夫人因为养胎没有到场。宋佑翼望着母亲和几个妹妹,脸上疲惫之色去了大半。他这次出门,真是长足了见识。遇到了好人,也遇到了凶险,说起来,他心中十分感激锦瑜,当初便是这个四妹提醒了他,让他不可莽撞行事。

    说是先把事情探明,若是没有必胜把握,便去报官。

    他最终便听了锦瑜的话去报了官……因此耽误了两日,货少了两万。不过比起全失,好歹找回了六七成……虽然品相不佳,但总好过血本无归。“母亲,二娘,大哥,大嫂,三妹,四妹,五妹……”宋佑翼一一唤着。宋夫人今日满脸笑意,拉了儿子的手往院里走。“一路辛苦了,没出什么事吧?母亲在家担心死了,生怕你在外面有个好歹。”锦瑜见此,悄声后退一步,将自己的位置让给宋佑翼。

    宋佑翼对锦瑜笑笑,接替锦瑜的位置扶着宋夫人。“一路平安的很,只是那些皮子却毁了不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换点银子。”宋佑翼颇为落寞的道,他知道宋家现状,虽然不至于卖房子卖地,可若是这批货血本无归,就像锦瑜所说,这漂亮的宋家大院,恐怕便要易主了。“你四妹想到了法子,就等你回来和你商量了。”宋夫人见不得儿子落寞,赶忙道。宋佑翼颇为惊诧的回头去看锦瑜,只见小姑娘脸上笑意淡淡的,便是宋夫人满嘴夸奖之言,也不见锦瑜脸上露出丝毫自得的神色。

    若是换一个小姑娘,宋佑翼必然不相信她真的能有法子让宋家扭亏为盈,别说扭亏为盈了,便是能收回成本的五成也是好的。

    毕竟这东西,卖的便是个皮相,皮相没了,谁还会买。

    可是这法子既然是锦瑜想出来的,哪怕宋佑翼并不知道什么法子,却本能的心中一松。眼下却不是好的相问之机,宋佑翼便没在说什么,亲自把宋夫人送回院子,在出门前对锦瑜眨了眨眼睛,锦瑜轻轻点头,宋佑翼这才放心的回院子梳洗换衣。

    锦瑜又陪了一会宋夫人,也起身告退。宋夫人今日高兴的有些过了头,此时神情怏怏的,只是挥了挥手。

    锦瑜出了门,却没有回自己院子,而是去了宋大少的院子。她到的时候,花厅中已坐了几个人,听到脚步声,齐齐侧头看她。

    锦瑜眨眨眼睛,想着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恐怕今日是第一次做了焦点呢。“四妹,你总算来了,我们几人都喝了两壶茶了……”白氏起身把锦瑜拉到身边,一旁宋大少亲自执壶,给锦瑜倒上了温茶。然后毕恭毕敬的送到锦瑜面前。“四妹,大哥以茶代酒,多谢你能在这个时候替宋家想出活路来。”

    随后白氏也开口道。“你大哥这几天便想着把你请来,要好好说声谢谢。只是母亲这几日心情时好时坏的,有你陪着,我们也能安心些。如今你二哥回来了,母亲想必能高兴几日。说起来,我们宋家,数你最不得闲了。”白氏说完,自己倒先笑了。锦瑜也笑,想想还真是。

    不是陪宋夫人,就是去劝解三夫人。

    还要和白荷商量花样子,衣服样式,偶尔还要应付宋锦云的好奇心,她是真的很忙。忙的竟然已经几日白天顾不得想盛钰了。“大嫂这话便说错了,你们一个个都是大忙人,只我得闲,所以才做些琐事。倒是大嫂这些日子为了家里用度,头发都急白了几缕。大哥,你可得好好谢谢大嫂。”宋大少笑着望了望妻子,白氏脸红的垂下头。

    锦瑜不由得会心一笑。上辈子宋佑临夫妻便十分恩爱。夫妻成亲十几年,宋佑临未纳一妾。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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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二章盛家

    倒是宋佑翼,与于氏闹的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只是许是上辈子没有赵家插手,所以宋佑翼一直也未休于氏,只是随后的几年,却接连纳了几个艳妾。于氏越闹,宋佑翼院中女人越多。闹到最近,于氏一把火把院子点了,一幅要和宋佑翼同归于尽的架式。好在那日宋佑翼并没有如于氏预期中留在妾室的院子。最终,于氏烧死了自己和几房小妾……

    宋佑翼自此一蹶不振。

    “四妹,在想什么?二哥问你话你都不应?”锦瑜突然回神,便见宋佑翼一脸玩味的看着她,锦瑜眨眨眼睛。然后一脸不解的道。“二哥问了什么?我刚刚在想花样子……”

    宋佑翼轻叹。自己这妹妹哪里都好,就是这性子……好好一个小姑娘,怎么一点都不闹腾。

    小大人似的。当然,这样也很好,可是宋佑翼还是觉得,锦瑜这小模样,若是再活泼几分,那才真是人见人爱。“你怎么想出这法子的?我一路上思来想去,便想着怎么能让损失少些。思来想去,哪怕赔本贱~卖,恐怕都没人会要。倒真的没想到干脆直接做成成品。四妹,你真厉害。”

    初回宋家时,宋佑翼神情阴霾。

    可是最近,他却越发的开朗起来,尤其是这次出门办成了大事,更是让他心中多了几分自信。原本于氏把他骂的一文不值,他也当自己真的一文不值。

    可出一趟远门,他才发现,原来他也并非一无是处。

    生意人又如何?

    难道读书人便不吃不喝吗?吃喝还不是要银子……宋二少对于能接手宋家的生意,越发的得意。甚至后悔白白浪费了几年大好时光。

    “我这不是整日闲着,所以琢磨来琢磨去,这才偶尔想到的。哪需要多聪明啊,不过是平日花绣的多了,不由得便什么都要和绣花扯上些……二哥也觉得这法子好吗?”“自然,便没有比这还好的出路了。”

    “那二哥还是快些去找合适的成衣铺子早日把生意谈妥,也好早一日开始制衣,早些开始卖……总要把银子握在手里才踏实。”最后一句话,说的十分不好意思。似乎她一个小姑娘这样直白的说宋家的生意,颇有几分开不了口般。

    锦瑜这话若是在宋佑翼上次出门前说,宋佑翼一定不予理会。

    可如今,他只觉得锦瑜这姑娘话太少了,她该整日笑口常开的,该多说些好点子,也好让宋家早日脱离困撞。

    “四妹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二哥可以试着和盛家铺子谈谈。”

    “盛家?恐怕没什么机会吧。盛家可向来独来独住,不管做什么生意,也从未听过和人合作。”不等宋佑翼开口,白氏已经挑了眉出声道。她倒不是笑锦瑜孤陋寡闻,毕竟这些日子,多亏了锦瑜在一旁帮她料理宋家诸事。对于锦瑜,白氏是从心底佩服的,虽然觉得锦瑜这话有点欠考虑,但还是将这话从心中过了过。觉得不妥,这才开口。

    “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们这次算是特立独行,兴许盛家便有了兴趣呢。”锦瑜并不解释什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宋佑翼觉得有道理,他做成了这件事,颇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四妹说的有理,若是盛家能同意,我们便能赶在入冬前开售。毕竟长安城盛家才是最有实力的。”“可是……”白氏还是有些忐忑。

    宋佑临这时候开了口。“怕什么,最不济也便是盛家不搭理我们。都到了这个时候,面子这东西,不要也罢。二弟,明日我和你一起去和盛家谈。”

    宋佑翼点头,白氏虽然觉得这事十有八九会打了水瓢。可见宋佑临和宋佑翼一副摩拳擦掌的神情,最终也没再开口。

    宋家乱了好一阵,好容易安稳了些。

    白氏可不想再起波澜。

    随后宋佑翼又说了此行经过,其间遇险虽然被他三言两语带过,可还是让厅中几人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宋佑临最终拍着宋佑翼的肩。“二弟,是大哥不好,早知会这样凶险,该换大哥去。”

    “大哥说的什么话,早知凶险,我更是要亲自走这一遭了。虽然险了些,可富贵向来险中求。这一路,我长了不少见识,也算是见了些世面。大哥,以前我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大哥不要记恨。今后,我一定用心,必不让母亲和妹妹们受丝毫委屈。”

    宋佑临眼睛有些泛红。想着做了二十几年兄弟,这般彼此交心之时,却是头一遭。不由得,宋佑临望向锦瑜。

    想着一切看似都与这个小姑娘无关,可是细究下来,事事都与她脱不得干系。

    好像有条隐秘的线将所有事情穿了起来,而锦瑜,便是那根穿针引线的针。

    就在几人笑着展望自家前景之时。院子中响起白荷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急,白氏扬起让婆子放白荷进来。白荷进来,也顾不得一一行礼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厅中。“小姐,三夫人院中的丫头急着找小姐。小姐快去看看吧,三夫人肚里的孩子,怕是不好了。”这是大事,白荷也没藏着掖着,何况她也不想藏着掖着,在白荷看来,这事闹的越大越好。

    三夫人那性子,本就是个受了委屈也忍着的。如今便是大着肚子,除了吃食上比平日好了些,也没见得了什么好处。

    现在倒好,一个新进门的小妾,竟然敢欺到三夫人头上。

    白荷的话让厅中诸人神情顿变,尤其是锦瑜,三夫人一直是锦瑜的心病。那么弱,如今又大着肚子,若是有个好歹。见锦瑜小脸煞白,连手脚似乎都有些发抖。白氏赶忙上前轻拍锦瑜后背,随后急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说清楚些。”

    白荷点头,这才一五一十将事情道明。

    却原来,今日一早,那个随宋老爷一同回府的女子便去给三夫人请安。三夫人早已得了锦瑜叮嘱,只是敷衍的应对了几句,便表示自己累了,要歇一歇,不想那女人竟然厚着脸皮在一旁服侍,还说什么她进门的晚,理应服侍几位‘姐姐’三夫人便是心中厌恶,也做不出伸手去打笑脸人的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三夫人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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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三章三夫人出事

    便任由她陪在一边。

    却不知那人和三夫人说了什么,连三夫人那么好脾气的人都发了火。把屋中的几件摆设摔到了地上,随后便捂着肚子说是疼的厉害。

    至于那女人到底做了什么,白荷却是摇头。“似乎只是凑到三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

    “没有动手?”白氏冷声问道。白荷摇头。“好像没有。如今那女人还在三夫人院中哭着喊着说自己冤枉。三夫人却是疼的死去活来……夫人命人去请郎中了,三夫人在屋中一个劲的喊着小姐的名字。”

    白荷说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了。锦瑜腾的起身,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的向外奔。

    “四妹,慢些,小心摔了……夫君,二弟,我们也快去看看。”白氏招呼道。

    锦瑜赶到三夫人院中时,郎中已经来了。宋夫人被林妈妈搀扶着,伸手指着跪在院中的那个女子……“……你个丧命星,你到底做了什么?若是三夫人有个好歹,便是老爷再宠你,我也一定轻饶不了你。”见到锦瑜来,宋夫人赶忙开口。“四儿,快去看看你三娘。她一个劲的喊疼,一直叫你的名字。造孽哟,孩子都这么大月份了,若是有个好歹……”宋夫人说着说着,也红了眼圈。

    倒不是她多希望三夫人生个儿子来争产。实在是她是个当母亲的,知道孩子对一个女儿来说,那就是命。

    如今三夫人这样子,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下。

    宋夫人倒是真的心疼起三夫人来。锦瑜慌乱的点点头,步子有些踉跄的进屋。屋中拉着布重的床幔,老郎中蹙着眉,在给三夫人诊脉。三夫人断断续续的呼痛,那声音,虽然不撕心裂肺,却让锦瑜觉得心猛的一拧。见到锦瑜,郎中赶忙退到一旁,虽然他不知道锦瑜是谁,可看穿衣打扮,该是府中的小姐。

    “……我三娘如何了?”锦瑜一把握住三夫人伸在帷幔外的手,随后冷声问道。

    “动了胎气。”

    郎中忐忑的回道。锦瑜闻言眼睛用力一闭,随后缓缓睁开,睁开后,眼神镇静,没了刚才的慌乱之色。“……孩子,还能保住吗?”

    这时候,三夫人许是终于听出了锦瑜的声音,她的手大力握紧了锦瑜的手。然后嘶哑的吼道:“孩子,孩子不能有事。”

    三夫人断续的说完,似乎终于累极,声音嘎然而止,若不是手中能感觉到三夫人的热度,她真怕自己便这样失去了生母。“好,三娘放心,孩子一定会好好的。我还想要个小弟呢。”锦瑜柔声安慰道,也不知道三夫人有没有听到,总之,握着锦瑜的手掌缓缓松了些。

    “……保住孩子。”锦瑜没有继续追问,只沉声道。

    那郎中却是惊得身子抖了三抖。说起来,面前这位小姐生的模样清秀,看起来文弱的紧,说话的调子也并不算冷,可郎中却觉得,若是那床上的夫人真的失了孩子,他的小命恐怕危矣,可是,那夫人和孩子是真的凶险。

    “老夫尽量,只是小姐知道,这种事,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保住孩子,保住大人。”锦瑜再次重复。

    郎中是真的怕了,最终,他视死如归的点点头。锦瑜出来的时候,宋家人都到了,宋大少夫妇,宋二少,二夫人,宋锦湘,宋锦云。见到锦瑜,宋锦云急匆匆上前。“四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三娘一定没事的,孩子也一定能保住。四姐,你说话啊……”宋锦云要哭了,她和锦瑜亲,虽然不是一母所生,却胜似一母所生。甚至她觉得,自己四姐待她,比母亲还要好几分。

    可如今,锦瑜冷着一张小脸,眼睛直直的。宋锦云见过的锦瑜,便是身处险境,哪怕那次险些被高公子的箭射到,脸上也始终挂着几分浅笑,一副除死无大事的神情,那样的神情,总能安抚宋锦云,在宋锦云心中,不管发生了什么,哪怕是天塌地陷,世上都会慌乱,可是锦瑜不会。

    可如今……“四妹,你别怕,没事的,三娘一定不会有事。”白氏也赶忙上前安慰。

    锦瑜缓缓回神,她目光扫向院中,最后定格在那个跪在地上,哭的凄凄惨惨的女子身上。然后,她推开宋锦云,一步步走向那个女人。

    “母亲,我有话和那女人说,能不能请母亲让所有人回避一下。”她一字一字的请求宋夫人。宋夫人一脸忧色,终是点了点头,示意诸人退后。

    然后看着锦瑜缓缓走向那女人。宋夫人从未在锦瑜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色,冷,很冷,目光淡漠,这一刻,那个温婉的小姑娘似乎不见了。宋夫人一声轻叹,想着若是三夫人如今还生死未止,也难怪锦瑜这般了。

    说起来,对这个女人,锦瑜以前并不恨,甚至还隐隐有几分同情,毕竟二八年华,却不得不委身宋老爷。虽然是她自甘堕~落。可毕竟是那人出手,想来这女人也有那么几分身不由已。可如今,她只恨自己心软,怎么不在她跨进宋家大门那一刻,便不顾一切的除掉她。

    明知道她是个隐患,却还任由她留在宋家。

    见到锦瑜的神色,那女人似乎怕了。不由得轻声唤道……“四小姐。”

    锦瑜冷冷勾起唇角。“……你是嫌日子过的太安稳吗?即然如此,我便帮一帮你。不知道你那主子是怎么吩咐你的……我昨日可是见到了他,他说……你不过是个玩~物,要杀要剐,随我心意。”最后几句,锦瑜是故意屈身在那女人耳边说的。

    那女人脸上的神情由故做惊异到不敢置信。

    “不,你骗我,公子才不会那么对我。一定不会。”那人脸上再无恐惧之色,有的只是绝望。

    “你和我三娘说了什么?”锦瑜直起身子,冷声问道。那女人神情呆怔,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说了什么?自然是说老爷有多宠我。说便是她使心计生了孩子,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老爷又不缺儿子……我还告诉她,等她生了孩子,身子再不复以前,老爷一定再不会看她一眼。四小姐,你要杀要剐,给我个痛快吧。”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引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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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四章引火

    “杀你?剐你?然后让父亲记恨我,然后闹得宋家家无宁日吗?不……我才不会那么做。

    我不杀你,我要让你好好活。对了,你家公子昨日便回京中了。似乎是有了好事。”

    那女人眼睛一亮,随后在锦瑜含笑的目光中,身子一颤……“好事?”“主子做媒,娶房美妻,难道不是好事?”

    锦瑜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这样‘坏’,其实说坏倒也冤枉了她,她只是物尽其用,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罢了。这女人在三夫人耳边造谣。三夫人最近精神本就不好,虽然明面上点头,说是自己想通了,可一辈子都是那幅多愁善感的性子,如何能在三五日想通。

    所以锦瑜才不想三夫人见这女人。

    却不想这女人一眼便‘相中’了三夫人……可怪就怪这女人眼中那忽明忽暗的光,尤其在她提到她所谓‘公子’的时候,闪的尤其迅速。

    那眼神,明明便是倾慕啊。

    曾几何时,她在镜中也曾看过自己的眼神,每每想到盛钰,也会变得这般。

    于是,她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不可能,公子怎么会点头。不会的。”

    “你家公子便是再本事,也要尊主子之命行事。何况他在京中,想成大事,必定也要寻门好依仗,还有什么比找个德高望重的岳父更好的……”“不会的,不会。公子明明说,只要我办成此事,回去必定善待于我。”

    那女人还在争辩。

    “善待你?你委身我父亲那一刻起。便要永坠阿弥地狱了。

    我连你名字都不屑知道,我只知道,你已经是颗弃子了。

    你若本份些,宋家赏你一口饭吃又如何……偏偏啊,你惹了最不惹的人。我三娘死,你死,我三娘生,你生不如死。”

    那女人怔怔的看着锦瑜,似乎不敢相信这样的话出自于一个看起来那么清秀的小姑娘。

    她来之前,自家公子曾经叮嘱过她。这次,她便是为了宋四小姐而来……她要做的,便是不惜一切搅得宋家家无宁日。如果宋家在她手中败落,任务便算完成,她可以回到公子身边。

    便是为牛为马,她也心甘。

    可是……

    她说的对。自从她失身那刻起,其实,她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了。她再没脸回到公子身边了?

    以前,她还有个清白的身子,可如今……她错了吗?为什么,自家公子明明让她想尽办法对付宋四小姐,可另一边,却又将所有事都告诉了宋四小姐。

    弃子?哈哈,弃子。

    “……四小姐,我如今已然生不如死。”在不知道一切之前,她还能假装自己是被需要的。哪怕自家公子给她的任务让她绝望。可是公子笑着对她说……他欢迎她完成任务,回到他身边。

    就在这时,突然门边响起宋老爷的厉喝声。

    “这个家还有没有规矩!”宋夫人自然上前应对,说是三夫人动了胎气,如今大人孩子都十分危急,而此这些的始作俑者便是宋老爷的新宠……宋老爷一把将宋夫人推到一旁。宋锦云见此,自然上前护母,宋大少也要上前,被白氏扯了袖子,宋二少迈了两步,见宋老爷脸上神情几欲吃人,不由得驻足,宋老爷在家中还是积威日久,便是此时人人心中都有怒意,可还是没谁敢上前和宋老爷顶撞。

    宋老爷见此,脸色缓了缓,想着自己在家里还是有威望的。

    他不过是收个女人罢了,家里险些闹的天翻地覆。不仅正妻和他闹,便连向来好脾气的三夫人最近对他也少了几分往日的温柔。

    比来比去,宋老爷倒觉得自己新收在身边的女子最是温柔,而且如花的年纪,和她在一起,让宋老爷觉得自己都年轻了十岁。“胡言乱语些什么,她亲手做了点心,好心送过来。不想被你们这般诋毁。

    还说什么她有心害三娘还有孩子。

    你们倒是说说,她用了什么法子?你是当正室的,对新入府的妹妹肚量这般小,而且还栽赃陷害于她,你哪里有点正妻的样子。”宋老爷手指着宋夫人,语气十分冷漠的道。宋夫人心中委屈,宋锦云红了眼睛,以她的脾气,但凡换个人,她都是要挣上一挣的,只是面前是自己的父亲……

    “父亲,明明是那女人的错,现在三娘和肚里的孩子都生死未卜呢,父亲竟然问都不问。”宋锦云小声道。

    宋老爷狠狠的瞪了一眼女儿。随后声音轻了一分。“……许是她自己不小心磕了碰了,不是请了郎中吗?再说,哪有那么容易便闹出人命来。”宋老爷见面前儿子女儿看着她的目光都有些暗沉,心中也有了两分悔意,虽说他宠新入门的,可毕竟是自己的儿女,离了心可不好。锦瑜只是冷冷的看着,如今听宋老爷这样一说,心中那怒意瞬间升腾而起。

    前十几年,宋老爷都不把三夫人当人看。

    如今三夫人才得宠了几日,就被打回原型。锦瑜早就知道宋老爷喜新厌旧,可如今三夫人大着肚子,宋老爷这话,着实伤人。

    便是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三夫人还拼命的要郎中保住孩子。

    值得吗?锦瑜苦笑着自问……

    宋老爷自觉自己威严有了,慈父形象也有了,于是脸色和缓的走向锦瑜……身边的女子。见那女子跪倒在地,自己的四女儿在一旁冷然而立,宋老爷觉得有些碍眼。“四丫头,她好歹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让她跪在你面前,还不快快扶她起来。”宋老爷说这话时,似乎忘记了,这女子只比锦瑜年长两三岁,按了年龄算,足够当他的女儿。

    锦瑜本不想大动干戈,毕竟三夫人此时生死未卜。

    可是,自己母亲此时生死未卜,自己的父亲呢?上来便指责她们冤枉了这女人,问都不问便认定这女人是无辜的。自始至终,都没有问一声三夫人如今情况如何。

    这样薄情的男人啊。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相杀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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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五章‘相杀相爱’

    如今,更是大言不惭的说这女人是她的‘长辈’。真不怕这话传出去,旁人笑宋家本末倒置。

    说起来,锦瑜在宋家算是最温和的那个,这话,连锦瑜都觉得刺耳,何况宋夫人和二夫人……宋夫人被宋老爷推了一下,颜面大失,若不是宋锦云和林妈妈手急眼快,恐怕宋夫人今天便要出大丑了。如今听宋老爷这样说,眼睛霎时圆瞪。

    “老爷,我倒不知这女人什么时候入了咱们宋家大门?”

    一直和宋老爷唱对台戏的二夫人今天也不在一旁看热闹了,而是半眯了眼睛加入了‘战局’。“就是啊,大姐说的是。这女人是哪根葱哪根蒜?便是老爷想收了做小,好歹摆桌席面算是告诉家里人一声啊。

    这不声不响的,爬上了老爷的g,便算姐妹了?

    别说我们宋家书香传家了,便是平常百姓也不会这般行事。大姐,你说是不是?”所谓外敌面前,自然先联手对敌,宋夫人点头。“二妹妹说的在理。老爷,为了我们宋家的名声,还望老爷不要口出妄言。”

    宋大少和宋二少这时候自然不好开口。可看向宋老爷的目光却带了几分质疑……

    反了,反了天了。宋老爷才散去的怒火瞬间又升了起来。再加上这个平日里乖巧,今天却格外不听话的四女儿……宋老爷扬起了手。

    锦瑜没有后退,反而扬起了小脸。

    她从没挨过父亲打,便是上辈子和宋老爷不亲,可宋老爷也从未动手打过她。今天之前,宋老爷行事虽然有些出格,可她还是觉得宋老爷为人重承诺,也是个讲道理的,还算是有些可取之处。可如今……打吧,只要他动手打了她。从今以后,在她心中,再不会当宋老爷是父亲。

    说她薄情也好,寡义也罢。

    这样一个在宋家危险之时,还只关了门和女子取乐之人。如何称得上一家之主!

    只是下一刻,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却突然飞身而起,动作快的连宋老爷都十分意外。

    啪!

    声音清脆,却是打到了那女人脸上。“老爷,不关四小姐的事,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和三夫人说起老爷如何宠奴婢,是奴婢嫉妒三夫人有喜,这才动了坏心。奴婢确是有意伤了三夫人的。”锦瑜突然侧身,却看那个女人。宋老爷闻言,也一脸意外的看向那个女人。

    “你安了什么心?还嫌宋家不够乱吗?还是觉得这样你还是无法交差,非要弄得宋家家破人亡,你才甘心。”锦瑜冷声质问道。

    宋老爷自然满心疑惑,那女人却是脸色更白了几分。

    “不是的,四小姐,奴婢是真心生了悔意。奴婢知道自己错了,求四小姐大人大量……”那女人白着脸求饶,便是宋老爷接她,她也一幅非要锦瑜宽恕的神情。宋老爷表情尴尬,刚才一个控制不住,他出了手,可是锦瑜即不躲也不闪,平日那含笑的神情,如今看来竟然有几分凛然,竟让宋老爷生出一股不可冒犯之感,只是他已然出手,此时收手,实在难看。

    于是也只能硬着头皮打了下去,却不想这女人上前帮锦瑜挡下。

    难道他看错了?明明前一刻这女人跪在地上,四女儿一幅得理不饶人的架势。可怎么转瞬间,这女人便替锦瑜挡了巴掌。

    “你求她做甚?还不快快起来,你这样子,成什么体统?”宋老爷厉声道。

    体统?

    体统值几个银子,她如今算是看明白了。什么叫最好弄得宋家家破人亡,自家公子说的根本就是反话……她隐约记起了一个词。‘相杀相爱’。她虽然不太懂其深意,可是自家公子明明便对这位宋四小姐另眼相看。偏生她傻傻的听信了公子之言。

    如今,她是自作自受。

    可是她不甘心便这样默默死在长安城,死在宋家。便是要死,她也要死在自家公子面前。眼下,只奢望宋四小姐能帮她求求情,让公子准她回京。

    哪怕是去领死。

    锦瑜淡淡看着那女人,从那女人眼神中看出了恳求。锦瑜冷冷一笑。“我三娘和孩子若能平安,万事好说。若是她有个好歹……你这辈子,休想离开宋家一步。”锦瑜最终淡淡的道,那女人眼神陡然一亮,随便陷入一片死寂。“四丫头,你们在说什么?”宋老爷终于品出味道来,似乎她们说来说去,都是与他无关的。他可是一家之主,这两人却对他视若无睹。

    “父亲想知道,自己去问。”锦瑜冷冷说完,转身守到门边,********等着屋中三夫人消息。

    宋老爷何曾被这般轻视过,心中怒意翻腾。

    可想着自己刚刚险些伤了锦瑜,又觉得自己做的过矣。又想到锦瑜刚才的神情……宋老爷竟然没种的发现,自己竟然不敢质问锦瑜。明明那丫头生就一副娇弱模样……“多谢四小姐。若是三夫人有个好歹,奴婢便把这条小命赔给四小姐。”那女人自始至终也没有理分宋老爷,而是对锦瑜沉声道……

    锦瑜再不理会她,也不去看宋老爷,眼睛微垂,望着脚下的青石板……

    屋中,三夫人偶尔发出痛呼声,只是那声音,断断续续,有种似乎有什么在扼住三夫人脖子的感觉。锦瑜听得心痛不已……宋老爷看了看自己的新宠,又看了看锦瑜,转头又望向宋夫人等人。

    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成了孤家寡人。

    一直到了掌灯时分,郎中才一脸疲惫的出了门。“眼下算是保住了三夫人和孩子。只是……从今日开始到孩子落地,三夫人都要静养,若是再动了胎气,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得了。”

    锦瑜谢过,急匆匆的挑了帘子进门。床幔已经拉起来了,露出三夫人惨白的脸,看到锦瑜,她牵强的笑笑。

    锦瑜的眼睛不由得一酸,喊了声‘三娘’。三夫人点头,缓缓伸出手,锦瑜握紧。“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三娘,孩子很好。”锦瑜一字一字的说给三夫人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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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六章展露[补更一]

    三夫人点点头,眼中笑着,却偏偏含着泪。今日这一劫,终于让她看明白了。

    宋老爷对她的宠,不过是昙花一现。什么有了她,这辈子不枉此生,什么有了她,便是死了也能含笑九泉……那不过是说出来哄她这个傻女人的。

    如今她大着肚子,自然不复平日的风情。于是,他有了新欢。

    其实她早该看透的,都这么大年纪了,女儿再过一年都要及笄了,她却还像个不解人事的小姑娘,妄想着寻个一心宠她怜她的男人。

    真是枉费她活了三十几年啊。

    “瑜儿,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的。为了你,我也会好好的……”三夫人决定为了女儿坚强起来。便是没有男人的宠又如何?她有锦瑜,她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宋老爷有什么?除了日渐老去的身躯,他什么都没有。

    “好。”锦瑜眼圈也泛了红,握紧了三夫人的手,用力点点头。

    今日算是有惊无险,宋夫人进来看了看三夫人,又好言安慰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去,二夫人对三夫人笑笑,也带着宋锦湘回去了。只有锦瑜,陪到三夫人就寝前,这才一脸倦意的回到自己院子。

    白荷始终陪在锦瑜左右,亲眼目睹了今日之事。

    关上大门,白荷便忍不住的开了口……“小姐,我怎么听那女人的话,似乎有事要求小姐办呢。”

    “……她即是别有居心,自然便有短处握在我手中。放心吧,以后她再不敢招惹三夫人了。”狐假虎威也好,借力打力也罢……那女人总算是露出了狐狸尾巴。其实再聪明的女人,一但扯上情这个字,都会糊涂几分。

    她不过诈她一诈罢了,她便连珠泡似的将真情道出。

    与她心中猜测的虽然不同,但也相距不远。

    恐怕那女人在心中对她是又惧又怕。以为她和她的主子爷关系不浅呢……这样也好,让那女人在宋家能安份些,不至于再搅得宋家鸡犬不宁。

    “什么短处?”白荷一脸八卦的轻声问道。锦瑜瞪了她一眼,下一刻,白荷灰溜溜的出了门去给锦瑜准备沐浴梳洗。随后的两日,锦瑜白日里便陪着三夫人,好在三夫人似乎真的是想通了,性情倒比以前开朗了几分,只是身子弱,便听了郎中的话卧g安胎。

    那女人来了几次,只是每一次都被拦在门外。

    锦瑜听白荷说,那女人最近似乎惹怒了宋老爷,宋老爷对她少了几分热度……

    这话在锦瑜耳边便像轻风拂柳,不是她善心不收拾那女人,实在是,心有所爱,却还要说服自己去服侍一个四旬的老头子……其实对那女人来说,已是一种极严厉的惩罚了。以前她还能粉饰太平,说服自己一切都是任务,可如今,她再不能自欺欺人。

    第三天,白氏唤锦瑜,锦瑜到时,宋大少和宋二少都在,白氏脸上也全是笑意,再不复前几日的忧心忡忡。最后宋二少强忍了笑意对锦瑜说。

    “四妹,你真是贵人。你让我试着去和盛家商量商量合作之事。我原本是没报着希望的,毕竟盛家家大业大,想来也不差这桩买卖,却不想盛家竟然一口应承下来,而且报的价钱比小铺面还低了一成。

    这样一来,我们便能多赚一成了。”宋佑翼说到最近,简直眉飞色舞。

    白氏也含笑道。“若是四妹你不开口,我们是不敢去问盛家的,若是被人家扫地出门,实在是丢脸的事。四妹,你怎么知道盛家会同意的……我可是想都不敢想。”白氏似乎话中有话,不过锦瑜知道白氏是聪明之人,必不会胡乱开口,于是笑着道。“我哪里便会知道,不过是想着要找,就找最大的铺面,做出的东西也有保证不是……这下好了,咱家那园子,想来是保住了。”最后一句话,直说得厅中几人都止不住的轻笑出声。

    宋佑翼望向锦瑜,表情娇憨,仿佛不识人间疾苦的小姑娘。

    只是……

    他想起三天前那一幕,那女人跪在锦瑜面前,哭着不知在祈求什么。最后,甚至为锦瑜挡了宋父一巴掌。

    他不明白锦瑜有什么本事,能让那女人瞬间变了脸,原本那女人趾高气扬的,一幅不把宋家女人看在眼中的神情,可是锦瑜不知对她说了什么,不过轻飘飘几句话,却让那女人瞬间变色,随后,视锦瑜如珍馐,如猛兽。即想巴结,又有几分惧意。宋佑翼张了张口,本想问出心中疑惑,只是最终,他只是摇头轻轻一笑。

    小姑娘的事,哪里是他应该问的。

    只要对宋家好,只要妹妹不受委屈。便是她不开口又如何,他是当哥哥的,难道还会眼看着妹妹被人欺负。不管将来出了什么事,有他在,便没谁能欺负他的妹妹……

    白氏又亲亲热热的和锦瑜说起了花样子,衣裳样式,这些宋家大少和二少自然不便插话,于是便结伴去书房,说是商量商量宋家的出路。

    锦瑜心中不由得一轻,觉得自己终究没有白费苦心。

    宋家没有像上一世那般就此没落,反倒因着此劫,让宋家人变得出奇的团结。便是二夫人也会差个婆子来问一问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

    宋夫人再不像以前那般刚愎自用,这一次又病又出事的,真的让她疲于应对,她似乎真的收了心,整日在院中养养花草,宋家诸事,完全交给了白氏料理。至于白氏,这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相信宋家由她主持,日子必定是一日好过一日。

    三夫人的身子虽然不见起色,但也没有再出什么意外。

    每日里除了吃喝,便********的替锦瑜想着新的花样子……三夫人本来就精通女红,以前那心思都用来琢磨宋老爷了,如今她敛一心,一心扑在女红上,倒真的想出了几分别出心裁的花样子,锦瑜把这些交给了宋二少,由宋二少送到盛家成衣铺,做出的衣裳不仅样式新颖,花色更是出奇,还未正式出售,便已经有人慧眼识珠……

    [这月恢复日两更。上月最后两天更了六千,总共差四更。这是补更一]

    顺便求个月票,不知道能不能凑够加更的数……

    墨妞表示好忧伤……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盛老夫人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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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七章盛老夫人相邀

    自家铺子竟然和宋家合作,这对盛老夫人来说,实在有些……史料未及,初时盛老夫人也觉得有些别扭。毕竟以盛家的威望,何需跟宋家合作。只是手下的掌柜的极力推崇,说是宋家这次的点子极好,如果可行,也算是替盛家开辟出一块新天地来。

    话说到这份上,盛老夫人想想也是有理。谁会跟银子过不去。于是也便点了头。

    然后盛老夫人便将宋家忘在脑后了,毕竟宋家在盛老夫人眼中,实在算不得什么。至于锦瑜,宋家那位挺伶俐的四小姐,盛老夫人偶尔倒是会想起,怎么说,那姑娘也算是助盛家一臂之力。既然宋家这次‘求’到盛家门上,盛老夫人全当还宋家一个人情。

    盛六小姐倒是在盛老夫人面前提了锦瑜几次,只是盛老夫人并不想和宋家太过亲近,怕那些不知其中真相的人胡乱猜测,所以并没有同意盛瑞灵想要邀锦瑜入府的靖求。盛六小姐是个不敢和盛老夫人顶撞的,虽然气恼,可也莫可奈何。盛六小姐想着自己恐怕要失约了,明明答应给宋家小姐下帖子的。转机便出现在入秋之后。

    与宋家合作的那些皮子制成了成衣,有小姐样式,也有男子样式,而且样式新颖,绣功了得。一经开销,用了不到五日功夫竟然销售一空。

    可以说在长安城缔造了一个神话。

    盛老夫人听到后,沉默了良久,最终唤来了那成衣铺的掌柜。问清这主意是宋家二少所出,于是便让盛家二少给宋佑翼下了帖子,宋佑翼接到帖子,心中十分忐忑。便叫了宋家诸人一起商量。

    商量来商量去,也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宋佑翼不知道盛家邀了他去何意,与盛家二少更是素不相识。

    进了盛家,盛二少亲自相迎,把宋佑翼惊得不轻,席间,又劝酒又劝菜,最终,宋佑翼醉了……至于酒醉后,他自己说了什么,却是全然不知。待他清醒过来,盛家早就派了人将他送回宋家。为此,宋二少连着好几天吃不下睡不香,生怕自己醉酒后做了什么有损宋家颜面的事。可见盛家那边没什么动静,这才渐渐放下心来。再加上宋家这次不仅没有赔银子,而且还赚了一笔,虽然不算多,可也勉强够周转的,总好过卖房子卖地,宋佑翼不由得心中豪情万丈,想着明年开春,便用这些银子贬批春茶来卖。

    这批皮货可谓是一波三折。

    先是被劫,后又被毁,本以为必定血本无归的。却不想最终竟然扭亏为盈,宋夫人自然十分高兴。

    觉得这是个好开头,毕竟宋二少刚接手宋家的生意,第一桩生意便赚了银子,而且还是在宋家最是艰难之时。想必以后宋家生意交到他手上,必定能让宋家恢复昔日富贵。

    宋夫人一高兴,似乎笼罩在宋家头上数月的阴云都散了几分。

    便在宋家阖家雀跃之时。

    锦瑜收到了盛家的帖子。帖子是盛老夫人亲自下的,而且只邀锦瑜一人……这帖子在宋家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上次盛六小姐的帖子是邀了锦瑜和宋锦云同往。

    宋夫人当时虽然吃惊,可只当锦瑜是占了锦云的便宜。心中一直以为盛家想邀之人是女儿锦云。

    可如今手上的帖子却是清清楚楚的写着……宋锦瑜。

    “这是怎么回事?”捏着帖子,宋夫人问道。锦瑜摇遥头。“我也不知,母亲知道的,上次我和锦云虽然见到了盛老夫人,不过也只是闲话了几句家常,倒不知盛老夫人为何又下了帖子。”锦瑜确实不知,她听到消息本能的想到盛钰是不是将他们的事告诉了盛老夫人。

    可以那男人的性子,事情没有定局之前,必定不会随便乱说的。

    所以这事,该是和盛钰无关?

    那就奇怪了,事情即与盛钰无关,盛老夫人又为何下帖子邀她前往盛家。

    见锦瑜确是一脸疑惑,宋夫人也没有为难她。如今的宋家,在外人看来虽然没什么变化,依旧是富贵之家,可宋夫人心中却是清楚的。经此一劫,白氏在家中越发的地位卓然,也怪她当时病的不是时候,不得不把家交到白氏手中。

    这种事便是如此,交出去容易,收回来难。

    林妈妈也总劝她,说是让她安享晚年,儿子孝顺,女儿体贴,儿媳白氏也是个能干的,何必再劳神劳力,倒不如喝喝茶,赏赏花,过过悠闲日子。再加上宋老爷的事,倒真让宋夫人生出几分退却之心。想着与其闹的失面子,还不如大大方方将掌家之权交到白氏手上,反正早晚这家都是白氏来当,不过是早几年晚几年的事。

    而白氏似乎十分仰仗锦瑜。

    宋夫人虽然不知自己这庶女有什么本事,可是如今,整个宋家潜移默化中,似乎对锦瑜都十分敬畏。

    连带着宋夫人对锦瑜也有了几分忌惮之心,总觉得锦瑜那含笑的眼眸中,有着让人不能亵~渎的东西,所以哪怕心里有些不甘锦瑜一人受盛家之邀,也只是淡声吩咐锦瑜小心行事。

    锦瑜点头,模样一如既往的乖巧。

    锦瑜走后,宋夫人不由得轻叹。“这丫头,我是越发的看不懂她了。”林妈妈递上温茶,满脸笑意的劝道。“姑娘大了,总有些心事。不过四小姐这性子,想来不会出什么错。夫人不必担心,依奴婢看,盛老夫人邀四小姐,是好事呢。

    也许,盛老夫人是觉得咱们家四小姐即漂亮又温婉可人,想给四小姐找个人家呢?”

    “……便是盛老夫人有这个心,也该邀锦云啊。”宋家唯一嫡出的小姐是锦云,锦瑜只是个庶出的姑娘。盛老夫人怎么这般顾此失彼呢。宋夫人觉得有些气不顺。林妈妈微垂着眸子,对于宋夫人的私心实在不能苟同。

    宋家三位小姐。明眼人都看得出,属四小姐最是拿的出手,不管是模样还是性子,都是极好的。

    而且似乎还有些不为人知的本事。

    她若是盛家,也会邀四小姐的。至于五小姐,也是个好姑娘,只是终究爱玩爱闹了些,反倒像个孩子。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盛老夫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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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八章盛老夫人的心思

    白氏对于锦瑜能接到盛老夫人的邀约,表现的比宋夫人开心的多。

    一个劲的叮嘱锦瑜那天一定要打扮的漂亮些,便是宋家的身份比不得宋家,可也不能显得寒酸。还说如果早知道盛老夫人会邀锦瑜,该给锦瑜留件漂亮的白狐皮比甲的。锦瑜连连摇头,心说自己可不想穿那东西。

    她本就生的弱,若再穿年白狐皮比甲,会显得她又小又瘦的,脸色也会衬得雪白。

    她还要给盛老夫人留个好印象呢。毕竟得为将来打算不是。

    时间定在五日后,这五天,锦瑜除了每日去给宋夫人请安,再去陪一会三夫人,便把自己关在院中。

    她在苦思前世有什么是即将火爆起来,如今却还没有动静的。这次把皮子制成衣服售卖,算是开了先河,也让宋家赚了一笔,自然,少不得她的好处,小双早已将她该得的份额悄悄送了进来。

    八百两银票如今压在箱子中。

    这让锦瑜越发觉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那日拿回银票,白荷望着银票一脸的呆怔。八百两……八百两?小姐一个月的用度是十两银子,这相当……白荷已经算不清楚了。只觉得自家小姐真本事。

    竟然不声不响的赚了大笔银子。

    白荷收银票时,手都是抖的。反观锦瑜,神情淡淡的,似乎连多看一眼银票的欲~望也没有。

    直惹得白荷心中对锦瑜的景仰简直如滔滔江水,恨不得立时赌咒发誓,这辈子寸步不离锦瑜。“小姐,这些银子足够小姐放开手脚花到小姐嫁人时了……”白荷轻声感叹道。

    锦瑜终于抬眼看了看她。

    然后轻飘飘的说了句。“这才刚开始……”然后便自顾自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册。白荷脸上神情变了几变。最终颓然退下,她发现自己越发的不懂自家小姐了。她和小姐提过几次,说是用度有些吃紧,她的本意其实是想让自家小姐省吃俭用些,打赏下人的时候不要三两五两的。

    却不想,反倒让锦瑜对赚银子产生了深厚的兴致。

    而且一下就赚回几年的用度来。最让白荷觉得毛骨悚然的是,小姐说,这只是开始。

    难道以后小双会经常送银票进来。如果真是那样,她还是赶紧抱抱自家小姐大腿吧……

    去盛家的那日,天气很应景,出门前天气只是阴沉沉,马车到了盛家门前,竟然噼里啪啦的下起雨来。今天白荷陪在锦瑜身边,望着车窗外连锦的雨线,不由得惆怅了。你说前几天都是好天气,秋高气爽的,怎么今日自家小姐出门,天公却这般不作美呢。马车再次从上次的侧门拐进盛家,白荷正嘀咕着下雨了,怎么下车啊,会弄湿锦瑜的鞋袜的……

    然后,只见一道身影徐徐走近。

    白荷揉了揉眼睛,最终掀起了车帘。然后脸上神情是即惊且喜……惊的自然是来人,喜的也是来人。

    “小姐,是四公子。”只是声音,却被惊得呆呆的。毕竟这里是大庭广众的,虽然没有外人在,可车前有驭夫,四周还有护卫丫头走来走去。盛四少便这么撑着油伞,一步步走向马车。

    这合适吗?

    虽然白荷挺高兴盛四公子能亲自来迎锦瑜。

    可是,这样众目睽睽之下,自家小姐如果和盛四少这么并肩走上一遭。

    仅是想想,白荷都觉得……好吓人。听到白荷说盛钰来接,锦瑜脸上虽然平静如初,可心中也是一颤,然后她顺着白荷掀起的车帘望去。只见浓密的雨线下,一道人影缓缓行来,他其实走的不慢,可就是给锦瑜一种他在徐徐而行的感觉。他穿着玄色外裳,他似乎十分喜欢玄色,几次见面,他都是穿了这颜色的外裳,他用一只手撑着油伞,另一只手垂在身边,随着前行微微前晃。

    锦瑜从未这么认真看过他。

    只觉得那人便是在雨中,也没有丝毫狼狈之色,反而有种他执伞走在那细雨蒙蒙的江南水乡。小路阡陌,而他,独行其上。

    超然一切……

    那人很快走到车边,驭夫慌忙下车给他行礼。锦瑜听不到他说了什么,只是下一刻,车帘被挑起。然后,露出男子含笑的眸。“四,四公子。”白荷惊得说话都结巴起来。盛钰对白荷点点头,眼睛定定望向锦瑜。

    “……怎么是你?”锦瑜微微拧了眉,轻声问道。

    “怎么?我亲自来迎你不好吗?我还以为你会想见我,这才毛遂自荐来迎你。”盛钰一本正经的道,可说出的话。白荷红着脸,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以期那两个‘打情骂俏’的人不要看到她。

    锦瑜眼睛用力眨了几下,虽然努力再三,可小脸还是红了。

    “傻姑娘,下车吧,我母亲在花厅等你。”

    白荷连眼睛都闭上了,心中感叹那句‘小姑娘’怎么一个柔情百转,怎么一个情根深重哟。

    明明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称呼,竟然能被盛四公子喊的这般情意锦锦。锦瑜定了定神,随后又问了一句。“怎么是你?”便是来迎她,也该是女眷的事,便是下着雨,也大可派几个婆子前来。

    再怎么轮,也轮不到堂堂盛四少亲自来迎她一个宋家庶出的小姐。

    这事,太不合常理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锦瑜这才一问再问。盛钰望着锦瑜,只见小姑娘绷着一张俏脸,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那小模样哦,真让他恨不得将她揉进怀里,紧紧的抱上半日。只是,眼下却只能这般与她一个在车上,一个在车下这般大眼瞪小眼,本想搪塞过去的,只是小丫头精明着呢。

    “……我母亲从宋二少口中探出一切都是你的主意。心下好奇,这才邀了你前来。”最终,盛钰还是出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锦瑜,你太聪明了,聪明到我母亲宁愿沾惹上宋家,也要把你……收为己用。”锦瑜疑惑,盛钰口中的收为己用是何意?下一刻,盛钰声音十分无奈的道。“我母亲打算收你为义女。”一句话,炸得锦瑜眼冒金星。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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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九章义女?

    义女?盛老夫人竟然会有这种奇葩想法。她还嫌自己儿女少吗?三子三女,而且都是盛老夫人所出。

    锦瑜对于盛老夫人的‘本事’已经十分景仰了。多子多女的盛老夫人如今竟然动了收她为义女的念头,锦瑜觉得这大千世界,倒真是无奇不有。看盛钰这意思,竟然是不反对的。

    他们如果成了‘兄妹’。

    这以后……锦瑜一想就头疼。

    “那么说来,以后我要唤你四哥了。”

    盛钰挑了挑眉,觉得‘四哥’二字从小姑娘口中唤出来,怎么就那么与众不同呢。虽然明知道小丫头怒了,可他还是心情十分好的点点头。

    锦瑜轻哼一声,加快了步子,不管她如何快,盛钰总能撑着伞,在她身边徐徐跟着。锦瑜不知道盛钰心中打着什么算盘,在她看来,如果她被盛老夫人认做义女,她和盛钰的事……怎么想都觉得越发没了可能。

    这事若放在几个月前,她兴许还会高兴,毕竟她那时候打算无论如何都和盛钰一刀两断的,可是如今,如今她心里记挂的都是这个冤家,可这冤家却告诉他,他母亲想收她当义女,从今之后,他们便成了兄妹。

    见鬼的兄妹。

    盛钰用眼角余光看着锦瑜盛怒的小脸,越看越觉得有趣。小姑娘向来规矩的很,行事不像十三四岁女孩该有的模样,他虽然觉得挺顺眼,但偶尔恶趣味上来,也希望小姑娘在他面……原形毕露。如今这盛怒的小模样,盛钰是越看越觉得养眼。不过,行事要有度,若是惹过头了,可着实不好善后。

    眼见着面前便是盛老夫人的院子。盛钰这才轻声道。

    “好歹我们以后可以堂而皇之的见面了。”

    锦瑜停下步子,侧身去看他。他什么意思?什么叫好歹能堂而皇之的见面了。是,如果她真的做了盛老夫人的义女,他们便算兄妹了。兄妹相见,倒也不会引人非议。可是以后呢?

    “你啊,就是喜欢胡思乱想。你便不能努力让我母亲舍不得你,到时候你便是想另嫁他人,老太太也是舍不得的。想来想去,自然便会觉得与其便宜别人,不如留给自家儿子。”他竟然说出这样厚脸皮的话,锦瑜恨恨的瞪向他。他们共撑一把伞,伞下的世界一片静谧,哪怕伞外大雨滂沱,可是有他相护,她便沾不得一滴雨。

    似乎只要他在她身边,她总能安下心来。

    只是……兄妹。

    锦瑜头疼。

    “令堂什么性子?”

    “……什么性子?”盛钰好奇的反问。锦瑜杏眸圆瞪,实在恨极了眼前这个装疯卖傻的盛钰。“我便是再努力让你母亲喜欢我,可我那出身,盛老夫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点头我进盛家门的。盛钰,你到底打了什么鬼主意,竟然撺掇着你母亲收我为义女,你便不怕弄巧成拙?”锦瑜毕竟是聪明的,仔细一想便知道这又是盛钰的手笔。

    她只是想不通,他怎么就动了这样的心思。

    盛钰脸上似笑非笑,便那么定定望着锦瑜,直望着她小脸泛红。“傻姑娘,我怎么会弄巧成拙。你便安心认我母亲为义女,之后的事情我自有安排。”盛钰见锦瑜小脸泛红,一副含羞带怒的神情,不由得好笑的道。

    锦瑜望着他,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放心,我可想着你及笄当天便娶你过门的,多一****也不想等。”

    “……谁要那么早嫁你?”盛钰的话太直白了,直说的锦瑜小脸红了又红,那红意似乎都要蔓延到耳根了。她这小模样,盛钰自然是极喜欢的。真恨不得立时把她揽进怀里。“走吧,别让老太太久候。”只是,为什么她这么小?盛钰哀怨的很。

    盛老夫人远远便看到儿子撑着伞,伞下便是那宋家四小姐。

    一旁的玉嬷嬷望着那二人,不由得轻笑道。“这二人走在一处,倒真像是兄妹呢。”

    盛老夫人点点头,觉得玉嬷嬷所言不虚,她还曾疑惑于自己不过随口一提,小儿子竟然真的出门去接那宋四小姐了。现在看来,定然是小女儿瑞灵在儿子面前说了什么。以至向来冷心冷肺的小儿子对这位四小姐也不由得亲近了几分。

    盛老夫人便是这样,若是盛钰推三阻四的,她反倒生疑,盛钰大大方方的和锦瑜并肩而行,盛老夫人反倒觉得儿子光明磊落。

    何况,她是打算收了锦瑜当义女的,以后盛钰便是她的兄长。兄妹同行,着实算不得什么。至于为何收锦瑜为义女……

    实在是盛老夫人起了惜才之心。

    她对锦瑜的印象本就十分好,觉得这姑娘不骄不躁,年纪不大,却十分有大家风范,所谓的大家风范不是说出身高贵,而是处事沉稳,颇有主母之风。盛老夫人甚至觉得,不管将来这姑娘嫁进谁家,定然会把那家治理的井井有条。

    随后便是她没有事先告知,而是直接邀了她来‘救场’……小姑娘表现的十分出彩。

    让那京中来的几位娇小姐开了眼界。也让盛家少了麻烦,她便是有心给盛钰找个千金小姐,也得考究一番那姑娘的品行。那几位小姐,竟然都比不得长安城一个商户之女,如何配当她盛家的媳妇。

    只是那宋家,盛老夫人终究有些介怀。她喜欢锦瑜,却又不想和宋家结交。

    只是这次盛家与宋家合作的生意竟然暴了冷门,大赚了一笔银子。这让盛老夫人意外的同时,心生好奇,这才让二儿子邀了宋二少来,席间劝酒,最终问出了事情缘由。这样的法子竟然是宋家这位四小姐想出来的。

    这让盛老夫人意外之余,再次生了要和这姑娘好好亲近的心思。

    她才提了提,不想小儿子竟然提出既然喜欢,不如就收为义女。

    以后有了盛家撑腰,她也能寻门好亲事。

    至于宋家人……只要她不开口相邀,谁又敢不请自来。盛老夫人觉得有理,这才有了今日之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兄妹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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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章兄妹相称

    这事自然要先提前和锦瑜商量,然后再告知宋家。寻个好日子,摆上一桌酒席。

    不过盛老夫人觉得锦瑜一定不会拒绝的。

    毕竟有了她这样一位义母,对她来说有益无害。

    她这年纪,也该说亲了。宋家庶出女儿的身份终究低了些,便是能嫁个大户人家,也很难嫁得嫡子。若她是盛家义女,这身份,可就瞬间水涨船高了。

    她虽然有三个女儿,可细说起来,却是哪个也不及锦瑜这个小姑娘。盛老夫人不由得有些嫉妒起宋夫人来。

    那女人没什么本事,宋家在她手中也没见有什么起色,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竟然能养出锦瑜那样一个姑娘来。

    “……你说我准备的见面礼是不是薄了些,毕竟这丫头我是真心喜欢。要不要再加些?”盛老夫人眼见着二人便要进花厅了,突然有些紧张起来。一旁玉嬷嬷闻言,脸上有些错愕,随后附和道。

    “不如就再加套首饰,将来小姐出嫁,也能当个陪嫁之物。”

    盛老夫人点头。

    这时,盛钰和锦瑜已经进了花厅,盛钰越过锦瑜,走到盛老夫人身边落坐,自进入盛老夫人视线,便一副清贵矜持的神色。

    锦瑜心道真是个会装的。

    面上却含着笑,一副见到盛老夫人十分惶恐的神色,先是规规矩矩的给盛老夫人行了礼,随后才垂着头,一副聆听教诲的神色。

    盛钰端起茶,借以掩饰眼底的笑意。

    小丫头,戏演的真好。

    其实他们一个装,一个演,半斤八两。盛老夫人毫不在意小儿子冷漠,如果他一脸亲切的看向人家姑娘,盛老夫人反倒要疑神疑鬼了。毕竟从小到大,自己这小儿子都这幅德行。

    似乎无论多漂亮的姑娘也入不得他的眼。

    眼前这小姑娘模样倒是清秀的,只是要说倾国倾城,却差的远。在京中什么样的美人没有,所以盛老夫人压根不觉得自己的儿子会因为锦瑜的美色而动了心思。

    毕竟,论起美色来,眼前的小姑娘着实称不上国色天香,所以盛老夫人根本压根便没往那方面想。

    她让锦瑜起身,一旁玉嬷嬷亲自扶了锦瑜落坐。

    锦瑜的身子自然颤了颤。玉嬷嬷只当锦瑜是不好意思。不由得慈祥的一笑。“四小姐,奴婢姓玉,院子里的人都喊奴婢一声玉嬷嬷,小姐若是不嫌弃,也唤奴婢一声玉嬷嬷吧。”

    锦瑜轻声唤了声玉嬷嬷。那声音小的直让玉嬷嬷意外。

    这小姑娘胆子不像那么小的啊,怎么今日,胆子出奇的小,玉嬷嬷也没有多想,只当锦瑜今日一人来盛家,有些胆怯罢了。

    实则……锦瑜觉得不仅手脚冰凉了,连心都开始发冷。上一世那些不好的记忆一股脑的窜进脑海。旁的还好些,她能压制。毕竟迈进盛家大门那一刻,她便已经有了准备,一定会和盛老夫人打交道的。

    只是玉嬷嬷,前世便是她强硬的将那碗毒药灌进她口中。

    她前世,便是死在这玉嬷嬷手中。如今再看到玉嬷嬷,锦瑜难免心肝发颤。记忆中那张冷硬的面孔与眼前这张慈爱的面孔交相呼应。

    锦瑜便是连呼吸都觉得痛极。

    花厅中,盛老夫人说起了锦瑜上次在盛家的表现,还说盛瑞灵一个劲的在她耳边念叨着她的好,这不,她烦不胜烦,这才邀了她前来。

    锦瑜努力听着,可是盛老夫人的声音还是从左耳进右耳瞬间便出了。她记不住盛老夫人都说了什么。

    锦瑜知道这样不行……可是盛老夫人说的兴起,哪里会在理会锦瑜。倒是盛钰,敏感的觉得锦瑜的异常来。

    小丫头的手一个劲的在抖,细看之下,她整个身子都在抖,这可不像是装的。盛钰不动声色的抬眸看向锦瑜,只觉得小姑娘脸色白的吓人。

    出了什么事?

    “母亲,四小姐一路舟车劳顿,又淋了雨,还是先安排个地方,让四小姐歇息会。”不是询问,而是平述语气。

    盛老夫人话音一顿,看了一眼锦瑜,觉得小姑娘脸色确实不好。想着今日天公确是不做美。昨日还好好的,今日便阴雨连锦的。“你看我,看到你只顾着心喜了。来人啊,请四小姐到客院歇息一番。午膳时分再去请四小姐来花厅。”

    很快有丫头进来,扶了锦瑜起身。锦瑜有些吃力的行了礼,又谢过盛老夫人和盛钰,这才随了丫头一同向外走去。

    “四小姐,奴婢是绿袖,小姐还记得奴婢不?”

    锦瑜点头。绿袖不由得一脸笑意。“以后小姐来盛家,便由奴婢服侍小姐,小姐,你脸色怎么那么白?哪里不舒服?”

    “头有些疼,我想躺躺。”锦瑜轻声道。

    绿袖神情一紧,扶着锦瑜的力气大了些。“隔壁便是客院,奴婢扶小姐去隔壁屋中歇歇。”

    锦瑜离开后,盛老夫人看向盛钰。

    盛钰脸上神情不动,连喝茶的动作都没有分毫不同。盛老夫人轻叹……“我见你今日格外热情,还当你对这丫头另眼相看呢,却原来,你只是闲的无聊,这才来我院中找乐子。”

    盛钰这才缓缓放下茶盏。

    “知子莫若母。”

    “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想想亲事了。这长安城没你中意的姑娘,你便去京中找。”

    盛钰摇摇头。“那些女人一个个矫揉造作的很。我可没兴致哄她们。”盛老夫人横了一眼儿子。“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泥捏的?木雕的?那样的死美人没脾气……”

    “泥塑木雕的确是不必我费心去宠。母亲只要点头,我明日便差人雕一个。”

    盛老夫人怒极反笑。“说起来,我倒挺喜欢锦瑜这姑娘的脾气。”

    “哦?母亲的意思是。让我找个宋四小姐这样的姑娘……”“这样脾气的姑娘如果你能找到,我一点差我去求亲。只是这出身……一定要门当户对。说起来,你对锦瑜好歹耐心些,别像刚才那样,一副不咸不淡的神情。以后,你们可是要兄妹相称的。”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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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一章夸奖

    “……这样脾气的姑娘如果你能找到,我一定差人去求亲,只是这出身,一定要门当户对。说起来,你对锦瑜好歹耐心些,别像刚才那样,一副不咸不淡的神情,以后,你们可是要兄妹相称的。”对于小儿子的脾气,盛老夫人自然清楚,只是这姑娘她确实心中喜欢,便希望儿子能和她相处的好些,虽然当不得亲妹子相待,便好歹别整日的冷着张脸。

    盛钰看看母亲,最终不情不愿的点点头。“母亲便是再喜欢又如何,将来人家总要嫁人的。”

    盛老夫人闻言轻轻一哼。“女儿到了什么时候,也是女儿。我这个义母,她总要顾念的。说起来,她做了我盛家的义女,这亲事,自然得好好斟酌。等你大哥娶了妻,我便给锦瑜物色个人家。不求大富大贵,人品为重。”盛钰看着母亲,心中不由觉得好笑,自己两个妹妹还没有着落呢,倒想着锦瑜。不过自己母亲若用了心,给锦瑜找个人家倒是不难。

    毕竟宋家庶出的姑娘,也不必嫁得大富大贵。

    放眼望去,若是母亲开口,想必长安城里半数人家都会动了心思,这点可不好。“若是她轻意嫁了人,母亲收她为义女的用意岂不白费了?”

    话说的这样直白,盛老夫人觉得今天小儿子与平日有些不同。可是细看之下,却见那人似乎只是穷及无聊,这才和她说起了知心话,不由得心中一喜,要知道自己这小儿子素来对谁都冷冰冰的,对她这个母亲,也显得露出这样轻松的神色来,更别提还和她说心事了。

    “我倒是真的觉得这丫头生在宋家可惜了。她若真的我盛家的女儿该有多好。”自从知道最近宋家诸事都由锦瑜出谋划策之后,盛老夫人这心啊……羡慕有之,嫉妒有之,她有三个女儿,哪个都养年娇纵异常,唯小女儿性子和善些,却是个经不得事的。所以锦瑜这样看上去温婉,实则心中有主意,最重要的是行事有度,从不会邀功,这品性当真难能可贵。

    “母亲不是打算收她为义女了吗。”盛钰轻声道。

    盛老夫人点点头。

    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主意当真是好的很。

    这便叫……先下手为强。这么好的姑娘,想必早晚有一日会展露,到了那时候,岂不被人争着相求。

    她有先见之明,早早收了她为义女。不管将来如何,小姑娘对她这个义母总是要恭恭敬敬的。但凡有事,也必定会对她说,自然,她以后有什么好主意,自然也不会漏了她们盛家。

    “……母亲一来怜她有才,二来也觉得这小姑娘是个可造就的。宋家自然由不得她施展,若换成我们盛家,想必能让小姑娘大展拳脚一番。我说这话你可别笑,母亲一直觉得便是生而为女,也不该只知道相夫教子。我虽然这么教导你两个妹妹,实是因为她们是我生的,她们有什么本事我这个当母亲的自然清楚。

    我便是把盛家交给她们,不出三年五载的,也得被她们败光。

    锦瑜不同。

    那小姑娘,行事有度,心里有数。想必宋家有她,倒不至于没落。”宋家分产之事闹得长安城人尽皆知,多少人想看宋家热闹。可最终,宋家也不过是惊了一惊,便反败为胜。若是换成旁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家族没落是一定的。

    可这宋家,如今看来倒有了几分蒸蒸日上。

    盛钰不动声色,可是心中却觉得盛老夫人的话十分之受用。

    夸她,便如同夸他。那可是他看上眼的姑娘。自然是些本事的,别看生的柔弱,心志却坚。

    不管遇到什么事,小姑娘都能化险为夷。说起来,刚刚小姑娘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盛钰随后起身。“……我回院子了。”他这行事一惊一乍的,盛老夫人倒是习以为常。只是点点头,想着他今日亲自迎了宋锦瑜入府,已是给足了她的面子。于是叮嘱道。“……晌午过后,让不着送锦瑜回府,再给宋府带个话。”

    “不着?是不是有些草率?”

    “……你大哥不在,你二哥前几天也出门了。盛管事去了城外庄子……家里也就不着最是伶俐了。

    你可别和我提四六,那奴才我一看到就头疼。”盛钰笑笑,觉得四六这样名声在外也挺本事。“不巧,不着今早去了梅园。”盛老夫人惊讶。“这么不凑巧?”

    盛钰冷冷点头。

    盛老夫人有些为难。

    她这也算是临时起意,初时只打算邀了锦瑜前来。至于认做义女之事可以从长计议。不过和小儿子说了半晌话,她觉得此事宜早不宜迟,何况今日这天气,人家小姑娘大老远的过来,她不派个人护送着实于理不合。只是这人选?

    盛老夫人眼睛突然一亮。

    “四郎啊。要不,你走一趟……”

    ——————

    绿袖服侍锦瑜躺下,又再三问锦瑜需不需要请郎中。毕竟此时锦珍的脸色看起来真的不好看。

    小脸煞白的。

    锦瑜摇摇头,示意自己只是累了。

    绿袖这才不放心的退出去,想着自己便在院中守着,锦瑜若是哪里不舒服,她也好能立时反应。

    雨依旧在下着,绿袖立在廊下,眼睛四下看着,对于宋四小姐,绿袖从心底觉得好。性子好,说话轻声细雨的,让绿袖有种自己并非奴婢,而是和她是同龄的小姐妹的感觉。虽然知道自己这是自作多情,可绿袖还是觉得自家几位小姐哪位也比不得这位宋四小姐。

    听老夫人的意思,以后这位宋四小姐恐怕便是盛家的常客了。

    这样一想,绿袖十分开心,突然间,绿袖眨了眨眼睛,细雨中,那个徐徐走进院中的身影是?

    “……四少爷。”

    绿袖惊诧。

    家中这位四少爷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自小便传说身子弱,说是长年在别院休养。可突然间,人回来了。而且生得玉树临风,哪里有丝毫病弱这态。后来大家才知道,原来四公子自幼长在京中。

    至于病弱一说,实在是以讹传讹。

    这位爷在家中甚少走动。除了呆在自己院中,便是偶尔去给老夫人请安。

    绿袖见过几次,可是离得这般近,却是头一遭,心中不由得又惊又喜……盛钰面上神情清淡,对于绿袖的行礼只是微微颔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柔情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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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二章柔情蜜意

    “四公子,您这是?”

    “……四小姐可在屋中。”

    “在。四小姐说头疼,奴婢问过是不是要请个郎中来,四小姐说不用。她说自己躺躺便好。”绿袖一问必答,细看之下便会发现,她这是本能的,因为,她还未从盛钰竟然近在眼前的意外情况中‘醒’过来。

    盛钰点点头,越过绿袖,手已碰到竹帘。绿袖终于回过神来。实在是她是当丫头的,替主子打帘是一种本能。

    她刚要伸手之时,突然意识到。

    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她说的是宋四小姐在屋中,头疼所以要躺躺。

    自家四少不该避嫌吗?怎么她说四小姐在内室躺着,自家四少竟然抬步便走……而且一副……理直气壮的神情。虽然这里是盛家,虽然四少在盛家‘横行’惯了。可是……“四公子,宋四小姐在屋中。公子若是进去,是不是有些有妥?”

    盛钰挑眉。绿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可想到锦瑜上次替她解围之事,还是强撑着道。“毕竟男女有别,四公子还是……”绿袖正在循循善诱的劝着,可是下一刻,帘子一挑,自家四公子已然昂首阔步的进了屋。

    绿袖:“……”

    发生了什么?谁来告诉她。绿袖也只能慌慌张张的进屋,想着无论如何不能让锦瑜吃亏。

    外室,没人。绿袖觉得自己要哭了。她只能踮着脚靠近内室。透过帘子,自家四公子的声音传了出来。

    “……傻瓜。头疼怎么还强撑?我给你揉揉……”

    这调子,这语气。绿袖觉得自己摊上事了。

    内室。

    锦瑜望着盛钰,小脸努力笑笑,直笑着盛钰心疼。小姑娘这小脸白的哟。于是,刚才被绿袖听到的那句话不由自主的便出口了。说完后,盛四少才回过味来,自己似乎,大概,也许……是逾越了。

    不过管它呢。

    这里是他家。小姑娘正头疼着,如果他不能守在门边,还算男人吗?

    于是,盛钰理直气壮的坐下,然后将锦瑜半揽在怀里,一只手圈着她,另一只手很是理所当然的摸上了锦瑜的额头,然后轻轻揉着。

    他这动作做的行云流水,一点也不拖泥带水。锦瑜先是一惊,随后便淡然的接受了他的照顾。

    想着这里可是盛家,好歹是他的地盘。

    她不舒服,他自然该负责。不过是揉揉脑袋罢了。也不算什么出格的事,他们比这出格的事都做过了。这点小动作,不算什么。

    于是,锦瑜也理直气壮的缩在盛钰怀里,任他替她轻捏着额头。

    盛钰耳力好些,隐约听到绿袖的抽气声,不过他也没觉得如何……想着若是那丫头‘不识好歹’的去告密。他正好顺理成章的求娶锦瑜。毕竟,同处一室,又抱成一团……想到这里,盛钰倒希望那丫头是个嘴快的,快去告状吧。

    “怎么突然头疼?难道是因为我们以后要兄妹相称所以欢喜的?”

    “……欢喜,欢喜的很。‘盛四哥’。”盛四哥三个字,咬的那叫一个重,盛钰轻笑,觉得小姑娘不管哪张脸,都甚合他心意,欢喜的,含怒的,总之,在他眼中,锦瑜便是玩一出女人家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他也会觉得风情万种的。

    “其实我更喜欢你称呼我……‘四哥哥’。”

    锦瑜:“……”脸皮这种东西,她确实自愧弗如。“盛钰,你怎么来了?对了,你没看到绿袖吗?就是老夫人派来服侍我的小丫头。”

    “自然是担心你。”

    至于那丫头是绿袖还是红袖,他可不知道。于是,他理所当然的摇摇头。“没看到,兴许是出去了吧。”

    锦瑜也不再纠结,只是皱了眉想着心事。她是被玉嬷嬷刺激到了,可是以后她肯定是要常来盛家的,见到玉嬷嬷的机会必不可少。可一见到她,便想到那要命的一幕……这事,真是要命的很呐。

    她可以说服自己不恨盛家。

    自己上辈子到底怎么死的?其实到如今还是一个谜,可有一点,她确是被玉嬷嬷亲手灌了毒药的。

    这让她如何平静以对。

    “盛钰,你说我如果拒绝当你的四妹妹?会怎么样?”

    盛钰静静看向锦瑜,知道她不是玩笑之语,不由得脸色一正。“……也不会怎么样。不过是我母亲会记恨你,然后会在背后说你是非……然后整个长安城的贵妇圈都会盛传宋家四小姐有瘾疾之类的吧。其实也不算什么……”

    锦瑜好想哭。

    “你还在怪我自作主张?”自己的母亲,他自然清楚。

    所以才决定打感情牌。其实收效挺好不是吗?干女儿还没认呢,已经把锦瑜夸成了一朵花。

    若是这般相处个一年半载的,他就不信自己母亲真的舍得锦瑜嫁人……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至于兄妹?他们是兄妹?见鬼的兄妹……不是一个爹,不是一个娘,哪里便称得上兄妹。

    锦瑜那眼神别提多幽怨了。

    “……你还说不会怎么样?若真的那样,我也别指望嫁人了。”

    盛钰笑笑,手臂加了一分力。“傻姑娘,你一定会嫁人的。便在你及笄之时……”“你又知道了?难道你会未卜先知?”

    “未卜先知倒是不会。不过我能掐会算。我算到你及笄那天便会出嫁。而且算到,是嫁进盛家。嫁给好盛四少为妻。怎么,欢喜不?”

    锦瑜眨着眼睛。然后轻声一叹。

    明明是个清贵公子的,如今面前这笑的一脸诡异的男人是谁?

    她的盛钰呢?她的矜贵公子呢……“好了,乖乖的,不许胡思乱想,你先做我的四妹妹……然后再做盛家的四夫人……”

    她还能怎么样?再不喜欢见玉嬷嬷,也得去见。而且还得不露声色。不过是想嫁个喜欢之人,她容易吗?又得给人当女儿,还得给人当妹妹。想必回到宋家,还得被追着盘问。

    “盛钰,你说如果我当习惯了你的妹妹,若是有一日真把你当兄长了可如何是好?”

    锦瑜轻叹道。

    盛钰眼睛眨了眨,然后按了锦瑜的思路想了想,然后,不出意外的,脸黑了……“不许。”

    锦瑜微垂着头,轻笑。谁让他自作主张,她便回他一个……‘如坐针毡’。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玩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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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三章玩真的啊

    盛钰是因为担心锦瑜,这才赶来,可是最终,盛钰也没弄清楚小姑娘为什么突然之间头疼起来,只觉得,或许是自己母亲突然间由冷变暖让小姑娘不习惯了。午膳锦瑜是陪了盛老夫人一起用的。席间盛老夫人对锦瑜十分照顾,嘘寒问暖自是不提,为了锦瑜,还特意吩咐厨房炖了盅补汤。

    锦瑜是清楚盛老夫人的喜好的。

    她即不喜欢与人同席,也不喜欢吃些汤汤水水的东西。想来,这汤真的是为她专门准备的。

    前世五年地,她都没机会和盛老夫人同桌吃过一餐饭,想不到如今倒是不费吹灰之力。

    用过饭,丫头上了茶,盛老夫人才讲门今日邀锦瑜的来意,虽然锦瑜一早就从盛钰口中知道了,可是脸上神情依旧十分惊诧。

    表示盛老夫人这般抬爱,她着实受宠若惊。锦瑜到现在也想不明白盛老夫人怎么会真的动了收她为义女的念头,便是盛钰再有手段,盛老夫人可不是个能被轻意左右的。锦瑜的表情让盛老夫人满意,觉得一个宋家庶出的姑娘便该如此。对于能当她的义女,合该表现的诚惶诚恐,哪怕少了几分平日的镇定也是情理之中。

    盛老夫人又夸了锦瑜几句,最终一捶定意。

    说是一会让盛钰送她回家,并且亲自向宋老爷说明这件事。

    然后选个黄道吉日,请了长安城几个有名望的夫人来当个见证,这干亲便算认下了。

    事已至此,锦瑜唯有点头,最后重重行了一礼。盛老夫人亲自弯腰把锦瑜扶了起来,是越看越顺眼。只觉得这姑娘眉眼生的好看,身形瘦了几分,不过她还小,想必再过几年,自然是个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美人。

    再加上这姑娘脑子灵活,当真是块璞玉呢。

    “以后你便是我盛家的姑娘了,想回家里,也不必下什么帖子。只要提前让丫头送个消息便是。我一会就吩咐下去,给你收拾个小院子出来。以后若是时辰晚了,便安心的住在家里。

    我有三儿三女。

    你四哥和六妹你都见到了。

    等以后有机会,我引你见见你那两个兄长,和你三姐五妹。”

    锦瑜连连点头,小脸红扑扑的,娇羞中透着青涩,让盛老夫人看着十分顺眼,不由得觉得自己这当真是慧眼识人。虽然麻烦了些,但这小姑娘或许真的能给她带来什么惊喜呢。

    说起来,盛家虽然富贵,可是近几年确也有些走下波路的苗头。

    长子从军,现在还算是有些作为。只是将娶的那个江家小姐盛老夫人着实看不上眼……

    次子却是个即不喜文,又不好武的。在盛家也没什么建树,盛老夫人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便给了他几个铺面去折腾。

    三女早已嫁人,日子过的虽然富贵,可几年无所出,也算不得舒心。

    四子年过二十,还未定亲,至于五女儿和六女儿,亲事也是高不成低不就的。这让盛老夫人觉得若是盛家再不求变,兴许会渐渐没落呢。所以对于锦瑜给宋家想出的法子才会这么好奇,毕竟在盛老夫人看来,宋家这次便是侥幸不败落,也会元气大伤,却不想一个小姑娘竟然便让宋家力挽狂澜。如今宋家俨然不会因为分家而落败。

    盛老夫人偶尔也会疑惑,自己怎么就动了收锦瑜当义女的打算,可是这样细细一想,她觉得这是一步好棋。

    想到这里,盛老夫人看锦瑜便是越看越喜欢了。

    于是十分开心的和锦瑜说起家常来,这一说便是一两个时辰。直说的在一旁服侍的玉嬷嬷几次三番看向锦瑜。锦瑜其实也挺意外的,毕竟在她的印象中,盛老夫人不是个喜欢和人闲话家常的性子。她以前每次来给盛老夫人请安,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哪里做的不好,惹得盛老夫人斥责。

    闲话家常?

    更是五年来都没有过的事。如今这般,倒让锦瑜生出股物是人非之感。

    物依旧是那个物,可是人却似乎换了一个。直到暮色西坠,盛老夫人才一脸恍然的道:“……都这个时辰了,我便不留你用晚膳了。

    我让你四哥送你回府,顺便和你父亲商量一下日子。”最后一句话,又震得锦瑜片刻找不到东南西北。

    然后,锦瑜便像做了场梦,被绿袖亲自送上了马车,白荷早在车上候着,今日入了盛家后,她便被小丫头招呼着去饮茶了。如今时隔几个时辰见到锦瑜,竟然有种恍然隔世之感。“小姐。”那调子,幽怨的啊。锦瑜安抚的拍了拍白荷。其实她今天也受了挺多刺激,也是需要人安慰的。

    “……小姐,奴婢今天见到四少的小厮了。那人满口胡言乱语。小姐以后若真是……奴婢可怎么办啊?”

    白荷越说越幽怨。那个叫四六的小厮就像只蟑螂,打不死甩不掉的,今天竟然‘陪’她喝了一天的茶。想着日后,白荷顿觉暗无天日。

    “大不了我打发你出府。若说可怜,你家小姐才可怜,以后,我得称呼盛钰一声‘四哥’。”

    白荷:“……”

    这又上演的哪一出。不等锦瑜解释,车外,盛钰已经‘奉’母命前来。“四妹,四哥送你回家……”

    白荷:“……”来真的啊。

    不等锦瑜开口,盛钰已示意驭夫挥鞭,然后,锦瑜坐了平生以来,第一个被盛钰护送的姑娘。好在天色已晚,好在细雨锦锦,长安城街道上不过小猫两三只,这若是赶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锦瑜想,吐沫星子都能淹死她。路上盛钰没有开口,锦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大家都沉默着,白荷心里抓心挠肺的啊。

    发生了什么?

    怎么一天时间……盛四公子就开口唤自家姑娘“四妹”又开始自称“四哥”。这世道,要不要这么扑朔迷离啊。原谅白荷书读的不多,四个字的词用的不好。可她这一路,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宋家要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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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四章宋家要沸腾了

    便是连白日里受到四六的‘骚扰’。在盛四少变成四哥的刺激下,似乎也变得不值一提了。

    到了宋家,宋夫人自然早就派人在门口相迎,只是迎锦瑜的婆子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然是长安城那么最最矜贵的盛四公子亲自送了自家四小姐归府。

    随行的盛家护卫自报家门的话音未落,那婆子腿一软,险些便吓晕过去。随后像看怪物一样看了看盛钰,然后连滚带爬的向内院而去。连自己本来是被宋夫人派来接锦瑜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了。

    “……夫人,夫人,来贵客了……贵客……贵客。”然后那贵客二字一路飘进内院。

    锦瑜叹气。

    都说人比人得死,一个盛四少,竟然让宋家如临大敌。还没进门呢,脸面便丢了八九分。剩下那一分,索性便不要了吧。

    于是锦瑜轻声道。“四公子名声太过响亮了,吓得家里吓人都魂不附体了。不如便请四公子屈尊降贵,便跟了我一起进去吧。”言下之意,您老也甭等人来迎了。

    这若是安排起来,没有半个时辰,你休想踏进宋家一步。

    排场这种事,宋夫人向来排的十足……盛钰很是自觉的决定屈尊降贵,甚至还亲自扶了锦瑜下车。

    自然,这次连白荷也被惊到了。

    自动自发的决定当个隐形人,便静静的跟在锦瑜身后,眼睁睁看着平日自己的位置被盛钰霸占。而且还一幅他是护花使者的神色。白荷望天,心道当真是有什么奴才,便有什么样的主子。这样想来,四六其实是个可怜人,跟了这么一个肆意而为的主子。

    “……四哥,这里是宋家。”四哥两个字,锦瑜咬的尤其重。其实不过是并肩而行,若是兄妹之间,倒也不算什么,可是关键是,这‘兄妹’之说,不是还未成吗?

    他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当起了她的哥哥。

    这人,脸皮得有多厚啊。枉费生了张让姑娘一见便想入非非的俊脸。

    盛钰点点头,一副他知道这里是宋家的神情。“……还是四哥走前面,我在后面跟着吧。”锦瑜小声道。

    盛钰摇头。“你怕什么?我想,我们走在一起,你母亲见了,一定会欣喜若狂的。”

    锦瑜已经不知道怎么劝这人了。这人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让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锦瑜已经能想像出过了今日,关于她的流言会如何扑天盖地的在宋家这不大的院子中像龙卷风般肆~虐了。

    若说揣摩人心,锦瑜自愧不如。果然,宋夫人带人迎出来时,见到盛钰和她并肩而行,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脸上的笑瞬间灿烂了几分。

    盛钰这才越过锦瑜,快走几步上前给宋夫人行礼。

    宋夫人立时热情的示意不必如此多礼,这时眼睛才看向锦瑜。“不知四公子前来……”宋夫人到如今才真的相信刚才婆子的话。

    初时她听婆子说盛钰亲自送锦瑜回府,觉得不是那婆子眼睛花了,便是嘴巴瓢了,怎么可能?

    盛家能邀了锦瑜前往,已是给足了宋家面子,便是见时辰晚了送锦瑜回来,也不必盛四公子出马,毕竟锦瑜不过是个庶出的小姑娘。这种事,讲究的是个身份地位。若真的盛四公子相送,盛家岂不是把锦瑜当成了上宾。

    如今见到真人,宋夫人才相信了。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不管发生了什么,宋夫人都是高兴的。明显不会是坏事。“在下奉了家母之命,亲自送四小姐回府。并有事情要和宋老爷商量,不知宋老爷可在?”

    宋夫人点点头。她其实好奇死了,可是明显人家盛钰没打算和她一个妇道人家打交道。

    宋夫人不由得看了看锦瑜,见她微垂着头,小脸上神情平静。想来问锦瑜也是一样的。宋夫人唤了林妈妈给盛钰引路,又亲自将盛钰送到宋老爷院外……随后她招手示意锦瑜随她回院子。

    才踏进院门,宋夫人已经按捺不住的开了口。

    “四儿,今天在盛家出了什么事?怎么是盛四公子亲自送你回来?莫不是……”宋夫人突然想起宋锦湘的话,莫不是自己这庶出的女儿真的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与盛四公子暗通款曲?

    锦瑜轻声回道。“女儿也十分意外,今日盛家老夫人唤了女儿去,竟然提出要收女儿为义女。”

    “什么?义女?”宋夫人满脸惊诧的问道。锦瑜点头。“是,女儿也不知道原因,只是盛老夫人既然开了口,女儿自是不好拒绝。盛老夫人这才吩咐盛四公子送女儿回府,顺便问一问父亲的意思。”锦瑜三言两语将事情道明。

    宋夫人已经傻在原地了。

    认干亲?收为义女……竟然会发生这种事?宋夫人不由得上下打量锦瑜,觉得锦瑜除了模样好看些,也没见有什么特异之处啊。

    怎么盛老夫人竟然动了收锦瑜当义女的念头。而且竟然还派了盛四公子亲自护送锦瑜回府,甚至还急不可待的直接去问自家老爷……“锦瑜,你老实告诉母亲,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宋夫人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盛老夫人竟然打算收锦瑜为义女,便是要收,不是也该收自己的女儿锦云为义女吗?

    毕竟和盛六小姐是密友的可是锦云。

    这事,实在太让人意外了,或者说,意外二字已经不足以形容宋夫人的心情了。

    震惊,意外,惊诧……她的心里里外外被煎了三遍。

    怎么想也想不出,为何名不见经传的庶女,竟然能有这样的运气。

    被盛家收为义女,而且回家都劳盛四公子亲送,而且那盛四公子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敷衍了事,待锦瑜看起来毕恭毕敬,却又透着几分亲切。

    被宋夫人逼问,锦瑜红着小脸摇头。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盛老夫人便这般开了口,母亲,我也被吓到了。”说到这里,锦瑜调子里似乎夹了几分委屈。“而且今日四公子亲自送女儿回家,一路上……我惊得话都没敢说。母亲不信,可以去问车夫。”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宋夫人的脑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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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五章宋夫人的脑补[补更二]

    宋夫人闻言立刻唤了婆子上前,附耳吩咐了几句,婆子点头向外走去。

    等待的功夫,宋夫人领着锦瑜进了花厅,小丫头刚给宋夫人摆上清茶。那婆子已经小跑着进了花厅,附身在宋夫人耳边回了几句,宋夫人点头。

    转头看锦瑜的目光不由得柔了几分。

    “……不管怎样,这也是好事。我们这样的人家,能和盛家攀上亲,也算是祖上烧了高香。只是,母亲一直以为锦云和盛家交情更好些,倒不知道是四丫头你更得盛家欢心。”这话说的有些酸溜溜的,锦瑜自然不会回应,其实宋夫人也不需要锦瑜回应什么,也只是觉得这种好事应该落到亲生女儿身上。

    可是事已至此,再无回旋余地。就像锦瑜所说,这事盛家既然提出来,宋家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而且,宋夫人怎么会拒绝呢。

    她一直盼望着能和盛家攀上亲情。江家大小姐和盛家大公子定了亲事那件事,便是宋夫人的一块心病。

    如今虽然没能和盛家结亲,便亲了干亲,也算是结交了盛家。

    相信加以时日,她必然有机会和盛老夫人结识,而锦瑜,便是她们之间的纽带。这样一想,宋夫人甚至和善的对锦瑜笑笑。“你出门一天,也累了,是些回院子歇息吧。”

    锦瑜点头,行了礼后退下。宋夫人沉默的看着锦瑜的身影出了院子,这才收回目光。

    随后低头想着最近发生了所有事情。

    先是宋家分产,然后便是宋老爷出门,再然后她病倒,随后传回宋老爷出事的消息。

    之后两个儿子出门,长子救回了父亲,次子寻回了被劫的货,那之后,好运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次子想到了好法子,将那批货变废为宝,不仅收回了成本,还赚出了宋家周转的银子,宋家的危险一下便解除了。再然后,便是盛家相邀,锦瑜被盛老夫人看中,要收为义女。

    一件件,一桩桩,看起来都顺理成章的很,唯独锦瑜是其中的变数。

    可是宋夫人又实在看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最终只能重重一叹。心中虽然想着这事着落在女儿身上便好了,有盛老夫人的庇佑,再加上宋家嫡女的出身,女儿一定能寻门好亲事。

    可盛家却看中了锦瑜……

    突然间,宋夫人福至心灵,她觉得,她终于明白了。盛家一定是看中宋家了,这次宋家首次和盛家合作,便赚了个盆满钵满,盛家一定是尝到了甜头,想着和宋家长久合作下去。

    所以盛老夫人才动了收个宋家姑娘为义女的心思。毕竟这对宋家来说,也算是件天大的好事。这消息若是传出去,宋家的姑娘自然水张船高,可是自己女儿已经是嫡出了,盛老夫人想变相的讨好宋家,却又不想宋家得的好处过多,所以便退而求其次,选了个庶女出来。

    那可选的余地便不多了,除了锦湘,便是锦瑜。

    两个庶女,盛老夫人都曾亲眼见过。

    所以毫无悬念的,盛家选中了锦瑜。

    其实,也不过是种权衡之术罢了。宋夫人顿时觉得心中豁然开朗……

    在心中宋夫人本能的将宋家无限拔高,而将盛家稍许拉低,最终心中得了个似是非而的答案。这想法若是被盛老夫人知道,一定嘲笑宋夫人异想天开。

    她只是单纯的相中了锦瑜的聪明,觉得这姑娘是个有本事的,收为义女对盛家或许能有些好处,所以才动了心思,与宋家,可没丝毫关系?

    说一千道一万,宋家,盛老夫人压根看不上。

    当晚,宋老爷破天荒的来到宋夫人院中和她商量锦瑜做盛家义女之事。

    宋老爷的意思是五日后便是个不错的日子,而且这种事,宜早不宜迟,若是盛家变卦了可如何是好。宋夫人不置可否,她还在气宋老爷那日在三夫人院中推了她的事。

    宋夫人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三夫人大着肚子,却因那女人险些一尸两命。可是宋老爷不问青红皂白便对她动手。“……我看便定在五日后吧,夫人以为如何?”宋老爷心情不错,所以对宋夫人的脸也没有生气,而是好脾气的问道,宋夫人轻轻点头,看都不看宋老爷一眼。

    宋老爷原本满心高兴而来,可是宋夫人脸拉的老长,一副爱理不理的神情。

    “……你既然没意见,我明日便派管事的亲去盛家。”

    说完,起身便要出门。“老爷便是有了新人忘旧人,也该去看看三夫人,三夫人大着肚子,人却瘦的脱了形。”宋夫人并不是那么好心之人,可让她拉下脸来哄宋老爷,她又做不出,于是便借了三夫人之名。

    宋老爷步子果然一顿。“她……瘦的厉害?”

    “是啊,整日呆在g上,吃不下睡不香的。再加上整日忧心腹中孩子,人瘦的厉害。”

    说起这些,宋夫人心中自然满是怨气。“老爷宠新人,我是没什么话说。可也不能眼睛里再也看不到旧人啊。前几个月,老爷可是****宿在三夫人院中。如今才几日,竟然对三夫人视而不见起来。

    要知道三夫人可是锦瑜的生母。

    这当母亲的受了委屈,当女儿的自然记恨着。

    眼看着锦瑜便要得势,老爷可小心些,也许盛家会给四丫头出头也未可知。”

    “你什么意思?我可是一家之主。难道还要看个小丫头的脸色行事?”这话就像剜宋老爷的心窝子。

    他在宋家人面前似乎越发的没了地位,以前不管发生什么,宋夫人从来不敢在他面前摆脸色,如今竟然拉着一张脸,告诉他,要巴结自己的女儿……笑话,他可是宋家老爷。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也没老子看女儿脸色行事的道理。连带着,宋老爷看宋夫人也越发的不喜起来。

    “……她即入了我宋家门,生是我宋家人,死是我宋家鬼。怀我的孩子,那也是天经地义。便是真的一尸两命,那也是她的命。倒是你,不过是嫉妒我宠新人罢了,何必摆出这么冠冕堂皇的道理。

    还说什么怕伤了四丫头的心!

    锦瑜生是我的女儿,便是当了盛家义女,便是将来嫁了人,也是我宋家的女儿。我宋家出事,她也跟着倒霉。

    你下次若是还敢胡言乱语,休怪我写下休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善良的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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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六章善良的锦云

    休书!休书!休书二字让宋夫人瞬间红了眼睛。

    她嫁进宋家二十几年,自问兢兢业业。宋老爷是个甩手掌柜,自从接手宋家,仅管生意上的事,宋家大事小情全部仰仗宋夫人。大到迎娶二夫人三夫人进门,小到宋家各个院子的吃穿用度,全部是宋夫人在操心。如今,宋老爷竟然对她说,若是她再敢多说一句,便给她一封休书。

    宋夫人觉得心寒。

    宋老爷见宋夫人不再开口,以为她终于怕了,这才扬扬得意的迈着四方步离开。

    宋老爷走后,宋夫人在屋中沉默了良久,最终唤了亲生女儿锦云前来。宋锦云为的时候,满脸笑意,在她看来,自己母亲找她必定是有好事的,那消息可都在宋家传变了,说是四姐得了盛老夫人欢心,要被盛家收为义女的。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自己母亲一直想和盛家攀上交情,如今想来必定是满心欢喜的。

    “母亲叫我……”宋锦云进了层扬声道。

    可见到宋夫人此时的模样,她的声音突然就嘎然而止。此时宋夫人眼睛泛红,正用帕子拭着眼角。

    “怎么了?谁欺负母亲了?”

    宋夫人摇摇头,把女儿拉到近前。声音带着几分暗哑的道。“你个傻丫头,平日里和你四姐最是亲近,可如今你看你四姐……这好事,本该落到你头上的啊。”

    宋锦云听着宋夫人的话,从初时的不解到最后的惊诧。“落到我头上?母亲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盛老夫人压根不算熟。虽然和瑞灵关系不错,可也不值当盛老夫人动了收我做义女的心思啊。母亲是不是听旁人嚼了舌根。

    母亲,四姐这么好,盛老夫人看中四姐也是情理之中。

    依四姐那性子,便是认了盛老夫人为义母,对宋家也只有好处,全无坏处的。四姐同我说过,她说宋家是她的依靠,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她的心都会向着宋家的。”

    宋夫人见女儿焦急的替锦瑜解释,生怕旁人误解了她。不由得心下一叹。

    自己这个傻女儿哟。

    “……你啊,看谁都是好人,你便不觉得是你四姐抢了本该属于你的东西吗?若是盛老夫人认了你为义女,以后你的亲事,母亲也不会那么忧心了。”

    宋锦云觉得今天的宋夫人实在是奇怪,以往母亲总让她和四姐亲近,说四姐性子好,以后便是她们各自嫁了人,也要常常走动,千万不要生疏了。可如今却又说四姐抢了本属于她的东西。

    盛老夫人压根没打算认她当义女,这怎么算抢呢?

    “母亲这么说就大错特错了。

    人家盛老夫人压根没说喜欢我,也没说过认我当义女,她看中了四姐,这怎么算四姐抢了我的东西呢。

    再说,四姐待我最近,四姐好,我也高兴。母亲不要这么说了,若是被谁听到传到四姐耳中,四姐会伤心的。”在锦云看来,这事和自家四姐根本就没有关系。

    盛老夫人要认亲,难道四姐还能摇头不成?

    看中了四姐,总比看中旁人要好吧。真不知道自己母亲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再说,她自己一无是处,凭什么能被盛老夫人相中。四姐教过她,人贵在自知。

    她有自知之名,她这人,脑袋不算聪明,除了吃喝玩乐,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四姐说,她这样的,将来就是个吃货。她将来最好找一个宠着她的夫君,让她一辈子不愁吃穿就好。宋锦云觉得锦瑜说的十分有道理。

    所以她是真的没有和锦瑜争斗的心思。

    自家四姐越好,她越高兴。因为四姐过的越好,她才能在四姐院中吃更多的好东西。

    相比做盛家义女,她宁愿****能有四姐院中吃到美味佳肴。宋锦云一席话后,宋夫人只得重重一叹。有些后悔叮嘱女儿和锦瑜亲近,事到如今,自己这傻女儿********替锦瑜着想,一幅不管旁人说什么,她都不计较的憨直性子。

    “你啊,小心将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银子呢。”

    “母亲放心,有四姐在,四姐一定会照顾我的。四姐说,以后便是我嫁了人,我们也是最最亲近的姐妹。”

    “……母亲累了,你回去吧。”宋夫人最终无力的道。

    她原本想叮嘱女儿长个心眼,宋夫人怎么想都觉得这事是锦瑜强占了锦云该得的好处。可是自己女儿都不计较,她这个当母亲的难道还能把庶女招到近前,骂她不择手段。

    这事,为什么成了这个结果?宋夫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锦瑜,真的有那么好?

    盛老夫人要认锦瑜为义女的消息在宋家很快传开。三夫人听到后,将锦瑜唤到近前。虽然养了好一阵子,可三夫人神色始终不见好转,以前可以说是柔弱,如今却是一副孱弱之色。脸始终白的不见血色,上眼一看,只见肚子高涨。可人却瘦的厉害。

    锦瑜想了无数法子,三夫人也不见起色。

    锦瑜明白,三夫人这是心病。

    可是治这心病的心药,她却寻不到……“盛老夫人怎么会认你当义女?盛家那样的人家,虽然富贵,却也是非多……与盛家沾了亲,也不知是好是坏呢?”三夫人淡淡的道。

    “三娘不必担心,这事虽然让人觉得意外,可毕竟是好事。

    三娘想啊。我的亲事一直悬而未决,高不成低不就的。

    如今有了盛家这块金字招牌,想必将来能嫁个不错的人家。到时候,我把三娘接过去好好孝顺。

    三娘,您可千万要好好的。不行再瘦下去了。

    再瘦下去,小弟在三娘肚子里要哭的。”三夫人被女儿逗笑了,只是那笑,却苦的很……她何偿不知啊,可是,她没法说服自己。

    自己怀着那人的孩子,可那人都好久没来看她一次了。

    据说如今与那新宠形影不离……那她算什么?她的孩子算什么?他离家前还曾将她揽进怀里,说有她,是他之幸。

    转眼间,恩已断,情已失。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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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七章认亲

    她知道自己不该对宋老爷报有奢望的。毕竟十几年前,他也是这样的。

    宠她时,满嘴的甜言蜜语,厌弃时,不会多看她一眼。明明已经过了十几年这样的日子,如今怎么就感觉度日如年呢。好在,她还有锦瑜,还有肚中尚未临世的孩子,为了她们,她也一定要撑下去。“傻丫头,三娘没什么,哪个怀孩子的女人都是这样。生下来就好了。”三夫人轻声安慰锦瑜。

    又叮嘱她以后在盛家,行事要定要小心。不要惹上麻烦。

    又让她这几日多陪陪宋夫人。想来这事,宋夫人一定会多心的,一时三刻心中必定不平。不得不说,三夫人虽然寡言少语,可自幼便服侍宋夫人,对宋夫人可谓是知之甚详。锦瑜心中轻叹。

    是啊,自己的嫡母如今必定在心中骂她没良心。

    因为一直以来,宋夫人都觉得锦云的盛家更亲近些,便是盛家打算认个义女,也该优先考虑锦云。

    不想却认下了默默无闻的她。

    告别三夫人,锦瑜回到自己院子,才跨进院门,宋锦云便小鸟似的扑向锦瑜。“四姐,四姐……以后你去盛家,能不能捎上我。我想瑞灵了。”锦瑜点头。

    宋锦云笑逐颜开的挽了锦瑜向屋里走……“母亲还怕四姐成了‘盛家小姐’再不认我这个妹妹。母亲整日的胡思乱想。

    四姐最好了,怎么会不认我这个妹妹。

    四姐便是以后都住在盛家,也是我的四姐。”

    宋锦云这几句话,信息量很大,锦瑜心中一颤,随后轻叹。终究,还是让嫡母不满了。可这事,她也确实委屈,她根本就没想过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她以为盛钰会想法子安排她多去几次盛家,多和盛老夫人接触,然后慢慢让盛老夫人对她改观。

    却不想,盛钰却下了副猛药。

    兄妹?兄妹!锦瑜觉得头疼。不知道那人将来打算如何收扬呢。

    好在锦云这丫头心眼实,没有多想。“……你真不怕四妹不认你这个妹妹了?”“不怕,四姐哪怕将来飞上枝头当了凤凰,也永远是我四姐。四姐,我饿了……”最后一句话,宋锦云捂着肚子开口。

    锦瑜轻叹。

    真是个小吃货。她马上吩咐白荷备饭……

    之后的几天,宋家虽然谣言满天飞,可锦瑜的院子却十分安静。其间白氏来了一次,宋二少来了一次。都是来恭喜锦瑜的,宋二少甚至觉得这事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望着自己二哥一本正经的说她交了好运,锦瑜轻叹,心道若不是你被人灌醉露了口风,事情何以至此。

    锦瑜也不傻,知道盛老夫人心中一定有了打算,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到了那天,宋老爷和宋夫人打扮得十分贵气,带了锦瑜赶往盛家。

    第一次进盛家,宋夫人眼睛都不够用了,打量这,打量那……好在她还记着不能丢了宋家脸面,这才按捺着没有开口问东问西。

    仪式很简单,锦瑜在几位长安贵女面前给盛老夫人敬了茶,唤了声‘义母’。盛老夫人接过,给了见面礼,待玉嬷嬷捧了托盘上前,宋夫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个托盘一溜摆开。

    上面有首饰,有摆件,还有几匹湖水蓝的料子,那料子闪头微微的光泽。宋夫人一眼便认出了。

    这是闻名天下的湖水锻,据说这料子裁的衣裳,夏天即凉爽又透气……只是这料子据说得来极不易,所以价钱十分昂贵。

    宋夫人一直想裁件湖水锻夏裳,终究舍不得那一件几十两的要价。

    如今……“以后,锦瑜便算是我盛家的姑娘了。这孩子,我第一次见便喜欢的很……性子好,模样周正。我虽然有三个女儿,可那性子哟……都是我这当母亲的教的不好,终于让我找到个合心意的。”盛老夫人这话自然是客套话,话音落下,几个今日到场的夫人不由得出声附和,大赞锦瑜规矩有礼,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锦瑜听着小脸绯红,盛老夫人笑着唤了丫头进来。

    让丫头扶了锦瑜回院子歇息。

    夫人们又一番热议,说盛老夫人待锦瑜真好,竟然连院子都准备了。盛老夫人听了觉得十分悦耳,心情不由得大好……连带着看宋夫人也觉得顺眼了几分。

    绿袖引着锦瑜走到一个小院外。小院不大,布置的却十分精致。

    进门一个山水照壁,绕过照壁,便见长廊蜿蜒把三面房子联在一起。便在那长廊之下,有人负手静立。听到步子声,侧眸来看……

    锦瑜有些紧张的望向身侧,却见绿袖早已退了出去,而且还好心的关了院门。

    锦瑜眼睛眨了眨,随后小脸更红了。

    “……绿袖知道了?”

    “总得有个自己人,难道要你在盛家时时担惊受怕的。”盛钰轻声道,随后一步步走向锦瑜。阳光下,那人依旧一身玄衣,显得挺拔清瘦,脸上仿佛也渡了层淡光。

    锦瑜看着他,觉得老天待他真好。

    给了他这样一张俊脸。还有这样一个出身。

    最终,他停在她身上一步处。随后,唇角勾起。用着淡淡的调子对她说。

    “傻姑娘,总算能明目张胆的看你了。”自他们相识,一步步走到如今。虽然不过几月时间,可是盛钰觉得,他几乎把前二十年所有的心思都倾注到她身上了。他便是再有计较,也无法让自己的母亲一下子点头同意他娶锦瑜,最终,他决定走这条迂回路线,算是曲线救国吧。

    表面看起来,他不过动了些心思便让自己母亲主动开口。

    可背地里,他安排了许多事,一环套一环,只要一处出了错,也许便满盘皆输。如今,他终于如愿。

    他们可以名正言顺的共处,可以堂而皇之的走在阳光下……兄妹吗?“四哥。”

    盛钰笑容微滞。随后摇头失笑,小姑娘还在计恨着他呢。

    “……四妹,以后请多多关照。”似了来了兴致,盛钰也含笑道,这声四妹叫完,他笑的像只偷腥的狐狸,锦瑜小脸一沉,颇有几分兴师问罪的开口。“盛钰,你到底……”他到底怎么打算的?

    只是下一刻,锦瑜瞬间瞪大了眼睛。

    因为,她的唇被堵上了,用他的唇。

    “真是个傻姑娘,眼睛闭上。”盛钰百忙之中开口道。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盛家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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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八章盛家家宴

    最终,锦瑜也没问出盛钰的心思来。而自己却受到了……

    很大很大的‘伤害’。晌午过后,盛老夫人见到她,还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她脸红的厉害,不是发热了吧。

    锦瑜红着脸摇头,说有着‘秋老虎’盛老夫人点头附和,说今天日头确定大了些,又提到前几日长安城的天气都是阴雨连锦,最后说锦瑜的运气真好。宋老爷随便选的日子,便是个大晴天,想必这会给宋家和盛家都带来好运的。

    宋夫人一早便回去了,不是她不愿在盛家久留,实在是几位来当看客的夫人都告辞离去,厅中只有她和盛老夫人。

    宋夫人虽然有心巴结盛老夫人一番,可盛老夫人自顾自的饮茶,宋夫人说话,五句她兴许能回个一句。宋夫人闹了个没面子,最终也灰溜溜的告辞而去。

    锦瑜想了想,也开口告辞,却被盛老夫人好言相劝,说是今晚邀了盛家人一同办个家宴,在宴上正经把锦瑜介绍给盛家诸人……锦瑜自然只有点头的份,想着要再次见盛家那些人,锦瑜的头又隐隐做痛起来。

    其实对于盛家,她的印象真的算不得好。

    虽然长安城里的姑娘都会羡慕嫁进盛家的姑娘,可是只有真的嫁进来,才会知道盛家是怎样的人家。

    吃喝确是不愁,可除了吃穿不愁外,似乎便什么都没有了。如今她为了盛钰,不得不再次踏足盛家。心里那滋味,别提多难形容了。尤其是盛钰那人行事她总也看不透,问他,他总能想法子搪塞过去。若是追问,下场便是被他封了口,而且法子……让人不忍直视啊。

    “转过年你大哥便会娶了新妇进门,那江家姑娘你也是认识的。以后她进了门,你要多教教她……”

    锦瑜正在胡思乱想间,盛老夫人开了口,说的却是江家小姐……“江家姐姐是个懂规矩的。想必不会让义母操心的。”给了见面礼,锦瑜自然改了口。

    这义母二字,还真是拗口的很。

    不过盛老夫人似乎挺喜欢锦瑜这么称呼她,眉眼弯弯的笑着。“懂什么规矩?懂规矩会能做出……总之,我觉得女子最重要的便是要端庄矜持。那江家姑娘确是先与你大哥相识,然后你大哥才开口说要娶她过门,这其间的渊源你不必知道,你只记住义母的话。

    待她入了门,你便和她多多走动。

    无论如何也要治一治她那肆意行事的性子。锦瑜,你可记得?”

    锦瑜轻轻点头。

    盛老夫人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最喜欢这小姑娘的便是她这一点就透的伶俐劲儿。那江家姑娘可是她的一根心头刺,先不说出身,便是那举止,也忒轻浮了。

    反正盛老夫人是一百八十个看不上江家姑娘,奈何自己大郎是个耿直的,无论如何也要娶她过门,还说什么生为男人,理当担责。见鬼的担责,不过是好心救了她,怎么就一定要娶她过门,总之,在盛老夫人心中,这就是一道坎,如今她从宋夫人口中打听出锦瑜和那江家姑娘也是熟识的,便计上心来。

    打算用锦瑜压一压那江家姑娘。

    至于锦瑜怎么做?盛老夫人可不关心,总之,这是件小事,她相信锦瑜一定能办的十分漂亮。

    又陪着盛老夫人说了半晌话,盛老夫人说的兴起,竟然招了锦瑜坐到她身边,亲切的拉了锦瑜的手。锦瑜身子一僵,脸上笑容也是一滞。

    盛老夫人只当小姑娘是不适应。

    于是调子更亲切了,锦瑜定了定神,努力把盛老夫人的说的话听进耳中。

    直到晚膳备好,盛老夫人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了锦瑜……“和你这丫头说话说的连时辰都忘了,以后可不能总招你的丫头过来。”盛老夫人心情甚好的逗趣道,一旁玉嬷嬷自然深知主子之意,笑着接话道。

    “就是,若中四小姐天天来,夫人可就什么都做不成了。每日只要四小姐陪着说话,眨眼间就是一天。”

    盛老夫人开怀大笑。“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四丫头,你以后隔日才能来一次啊。我可不想被下人们笑话‘不务正业’。”

    锦瑜也笑了。

    随后一本正经的点头。“我看还是隔两日来一次吧。省得义母处理不完家中索事,看我烦心。”

    “你这丫头……”盛老夫人是笑着去花厅的,而且沿途拉着锦瑜的手,远远看来,倒真是母慈女孝,十分和谐呢。

    盛五小姐和盛六小姐比邻而居,所以结伴而来,远远看着锦瑜和盛老夫人的举止。盛五小姐冷哼道。“真当自己是盛家小姐呢,母亲不过是觉得她总也算帮过盛家,这才给面子的认她做个义女。还真当自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呢。”盛五小姐不喜欢锦瑜是显而易见的。

    可以说,在盛家,她其实谁也不喜欢,和谁也不亲近。哪怕是自己嫡亲的妹妹。

    盛六小姐闻言蹙了蹙眉,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出言反驳。她自认不是自家五姐的对手,便是争,最终也是输。

    只是盛五小姐下一句话,让盛瑞灵忍无可忍。

    “那个宋锦瑜一看就生了张狐媚脸蛋。母亲一定是被她迷惑了。”这话,着实难听,盛瑞灵忍了再忍,终究开了口。“五姐,我觉得锦瑜挺好的,母亲认她做义女不是件好事吗?我们又多了个姐妹。”盛五小姐恨恨的瞪向妹妹。

    “你傻啊。她不过是宋家庶出的女儿。哪里配和我们姐妹相称。”

    “……怎么不配,我看她挺好的。我以后就叫她‘四姐’。”盛六小姐小声道。

    盛五小姐冷哼一声,看向锦瑜的目光仿佛冒了火,其实锦瑜并没有做过什么让她厌恶的事,上次来盛家,她表面上和那些京里来的小姐交好,实则不过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罢了。那个********想嫁给四哥的小姐也确实让人不喜,锦瑜最终打压了她,盛五小姐其实心里挺高兴的。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隔世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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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九章隔世相见

    只是她为人素来带了几分刻薄,想着一个商户人家庶出的姑娘竟然能和她们姐妹平起平坐,心中厌烦罢了。

    可事已至此,根本就没她说话的地方。

    盛老夫人行事向来我行我素,也从不会问她们姐妹的意见……

    反正,突然间多出个姐妹来,而且出身还这么低微,盛五小姐自然不喜。于是看锦瑜无论如何都不顺眼。相比盛五小姐,盛家六小姐瑞灵心中却十分高兴。

    她虽然有两个姐姐,可是和她都不亲,如今多了个锦瑜,盛瑞灵心中自然高兴。想着以后能堂而皇之的邀锦瑜前来,连帖子都不用写了。她是越想越觉得欢喜。盛五小姐打量着妹妹脸上的笑,心中骂了句傻瓜。

    盛老夫人和锦瑜慢悠悠赶到花厅时,厅中已来了不少人。

    锦瑜粗略一打量,心中便一咯噔。这些人她自然都是认识的,其中有一个,还是她这辈子再不想见到的。

    盛家长孙,盛大公子之子,盛子实……就在锦瑜心神恍惚之时,少年竟然抬眼望了过来,随后起身,挺规矩的给盛老夫人行礼,唤了声祖母。然后不等盛老夫人开口,竟然轻声唤了锦瑜一句‘四姑姑’……

    简单的三个字,把锦瑜吓到了。

    好在她如今越发有像盛钰那张面瘫脸的方向靠拢,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然后抬脚跟上盛老夫人。

    盛老夫人被玉嬷嬷的锦瑜搀扶着落了坐,锦瑜本想站到盛老夫人身后。在宋家时,她历来都是立在宋夫人身后的……即显得她孝顺,又不会碍了宋夫人的眼。

    可是盛老夫人却拉了锦瑜的手。

    随后打着自己的身边……

    盛老夫人坐的是张矮榻,榻很宽,足够三五个人落坐,可是她坐在这里?

    锦瑜摇摇头。

    “义母,我站着便好。以前我都是站在母亲身后的。”

    盛老夫人不顾锦瑜的僵硬,手上加力,拉了锦瑜坐在自己身边。然后不由分说把锦瑜的手握住。锦瑜便是想走,眼下也是脱不开身了。

    这一幕被所有人看到。

    诸人脸上神情自然精彩的很,有羡慕的,有不明所以的,有隐隐带着几分妒意的。

    盛老夫人可不管诸人的神色,只管自顾自的开口。“这是锦瑜,想必不用我多说了。以后,她便是我的义女,家中的四小姐。老二家的,过来见一见你四妹。”锦瑜眼睁睁看着前世与她水火不容的二少夫人满脸笑意的走向她。

    然后柔声唤着她四妹妹。

    “……母亲一直夸宋家四小姐聪慧,模样生的好,性子又讨喜。今日终于见到活人了,四妹妹,以后有什么事便和二嫂说,二嫂能帮一定帮。便是不能帮,也一定找个能帮你的人。”

    “四丫头,你这二嫂别的本事没有,只生了张好嘴。

    她那话啊,能把活人说死,能把死人说活。你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缠之人,便去求你了二嫂。她一定能把对方骂的恨不得自己钻回娘肚子里去。”

    盛老夫人笑着道。

    话音落下,厅中一阵轻笑着,二少夫人似乎习以为常,也跟着笑笑。随后又对锦瑜亲切的笑笑,这才退到一旁。

    “那是你五妹,六妹。你都是见过的,你们两个,过来给你们四姐行礼。”盛老夫人轻声吩咐,盛瑞灵立时上前,盛五小姐迟疑片刻,也上前和锦瑜打招呼。

    两个齐声唤了句四姐。

    盛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目光最后落到厅中唯一的男子身上。

    “那个是你大哥的长子,我们盛家的嫡长孙,子实,过来给你四姑姑见礼。”

    她虽然占了个姑姑的名头,可是身高还不及那少年,锦瑜想,其实她和他不过相差一岁。江家小姐也不过比她年长两岁罢了。

    上辈子她虽然知道盛大少早早娶妻,早早生子,却从来没把这事放进心里。想着她毕竟是嫁给盛大少为妻的,便是他儿子不喜她,对她来说,也不会有什么。不过是以后少和他见面便是。可是真的置身其中才发现。

    她太过异想天开了。

    那少年那时也像如今这模样,微垂着头,一幅乖巧的模样。

    可背地里,却是冷言冷语,直到她死前,他还曾来奚落过她。甚至隐隐透露出,她上辈子之所以身死,和他脱不开干系。

    比起恨盛钰,惧盛钰,锦瑜心中其实更忌讳这个盛子实。

    好在今生变了身份,她与他全无前世的宿怨。

    就在盛子实行礼唤锦瑜姑姑之时,一道身影徐徐跨进花厅。见到那人,盛老夫人语气一沉。“……不是告诉你今晚要办家宴吗?你好歹是当兄长的,怎么能最后一个到?”

    盛钰含笑上前,不必说什么,盛子实已经让开身形,将锦瑜面前的位置让给了盛钰。

    “……我和四妹早就相识,也不必多些一举的引荐了。所以便把时间留给旁人……”

    盛老夫人对于这个小儿子压根没办法。听了他的话,也只能笑骂一声歪理,然后招呼着诸人入席。

    席上,锦瑜依旧紧挨着盛老夫人,盛老夫人另一边是盛钰,然后是盛子实,随后才是盛家五小姐六小姐和二少夫人……“都是一家人,也便不讲究那男女分席了。今日是欢迎锦瑜入我们盛家大门。你们几个,可不要因为锦瑜老实就欺负她。

    尤其是五丫头,你那性子早该改改。

    在家里有人娇惯着,以后嫁了人,看谁惯着你。

    六丫头和锦瑜素来交好,想必以后会好上加好。还有子实……你四姑姑初来乍到,你可不许调皮欺负你四姑姑。

    最后……

    四郎,你是她们的兄长,要照顾妹妹们。”盛老夫人话音落下,盛子实立时反驳……“祖母,孙儿什么时候调皮过。再说,那可是四姑姑,是我的长辈,我怎么敢欺负她?祖母问一问五姑姑,我可曾欺负过?”

    “……那是你五姑姑厉害,你不敢。你怎么不让我问一问你六姑姑……”

    盛子实立时垂下头。盛老夫人一声轻哼。

    这时,盛钰才缓缓开口。“既然是一家人,我自然会照顾。”

    这话听在旁人耳中不算什么,很正常的一句,可听在锦瑜耳中,却觉得那‘一家人’三字个,咬的有些重呢。她不由得抬眸去看盛钰,却不想目光正对上盛子实。

    他坐在盛钰身边,锦瑜去看盛钰之时,他也正好侧目看她。锦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从盛子实的眼中看到一闪而逝的笑意……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盛家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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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章盛家第一夜

    那人眼中的笑意似乎一闪而逝,下一刻,与锦瑜对视的目光中便一片清明,像极了前世他在人前的模样。

    安静,温柔,看上去是个彬彬有礼的少爷,可是和她独处之时,却满口的鄙夷,眼睛中皆是嘲讽和不喜。锦瑜静了静心,让自己不要总玩代入的把戏,毕竟今时不同前世,如今,盛子实便是有气,也会往江家小姐身上使,再不会把满腹心计都用到她身上了。

    这样一想,锦瑜果然安心了些。

    “……四姑姑,欢迎你。”这时,盛子实突然道,她声音落下,盛六小姐笑着看向锦瑜,也抿了唇轻声附和。

    随后是二少夫人,盛五小姐,最后,只有盛钰一人自顾自的品着杯中酒,一幅不欲开口的模样。

    “四哥。”盛瑞灵小声道。

    盛钰看了看盛六小姐,随后看向盛老夫人。“我吃好了,先告退了。”说完,谁也不看,施施然离席。盛老夫人轻哼一声,随后侧身安抚锦瑜。“你四哥就是那样的脾气。”“是啊,四姐,四哥他向来很少参回家宴的,今日四哥能来,已是给足了四姐面子。”盛六小姐轻声道。

    锦瑜对诸人笑笑,脸上并不见什么失望之色。

    盛老夫人暗中点点头,觉得锦瑜是个宽宏大量的孩子。乍到盛家,换任何一个姑娘都会有些飘飘然,对于盛钰这种明显的冷脸神情,都会有些不喜或是委屈……前几日那江家小姐上门,不过几句敷衍之语,她竟然当自己已经是盛家的大少夫人了,一言一行都带着几分盛气凌人。还替她‘管教’的瑞灵,说瑞灵这性子不讨喜,一定要活泼几分。

    席上,盛钰派人送了消息,说是有事缠身。

    可那江家小姐脸立时便拉了下来。

    当时盛老夫人便冷了脸,匆匆将那江家小姐打发了。同样的事,甚至这次盛钰给锦瑜的难堪更甚,可你看看人家锦瑜。脸上神情不动,似乎并不因此而生怨。这才是真真的大家之风。

    用过晚膳,锦瑜被绿袖送回自己的院子……

    白荷早已候在院中,见到锦瑜回来,大大松了一口气。绿袖替锦瑜去准备沐浴之物。白荷趁机凑到锦瑜耳边道。

    “小姐,盛家今天好大的排场,请来的几位可都是长安城的贵夫人。小姐这次可真的走了运,看以后回到宋家,谁还敢欺负小姐。”白荷恨恨的道,在宋家,自己小姐性子好是出了名的,自然有人不服,上门挑衅,尤其是三小姐为最。如今自家小姐成了盛老夫人的义女,那身份自然水涨船高,看以后三小姐还敢不敢欺上门来。

    “你啊,整日想的都是这些无用的。有那闲功夫,你不如多想几个花样子,也能换几两银子来不是。”锦瑜轻声取笑道。

    白荷脖子一梗。“赚银子是小姐的事,奴婢只负责服侍小姐。小姐,今晚那家宴上,没谁欺负小姐吧?”白荷这样问也不是毫无根据的,毕竟盛家这样的富贵之家,对于突然多出的小姐,难道不会排挤?

    再加上自家小姐那性子,面团似的,可别初来乍到便被人揉扁捏圆的。

    “怎么会,我一直跟在盛老夫人身边,谁会没眼力的欺负我。”

    “那就好。小姐怎么还唤盛老夫人,不是该唤‘义母’吗?”锦瑜点点头,随便轻轻一叹。其实不管是宋夫人还是盛老夫人,她唤起母亲或是义母来,都有几分拘谨。

    私下里,她还是习惯称呼她们夫人。

    总觉得自己和她们,便是再亲切,也依旧有几分格格不入。“时候不早了,有绿袖服侍我,你去歇了吧。”

    白荷点头,她知道绿袖是盛家派来服侍锦瑜的,而且绿袖是盛老夫人院子出来的,服侍起锦瑜来比她这个自幼跟在锦瑜身边的丫头还心细。

    “我和绿袖姐姐轮,明日便是我服侍小姐了。小姐,奴婢先告退了。想必小姐今夜一定不能成眠……

    奴婢打听过了,盛四公子的院子在盛家东南。离的有些远,小姐可不要害了相思……”“……你这丫头,再这么胡言乱语,我便把你许配给四六。”

    锦瑜出言‘恐吓’……白荷一幅她好怕的神色,‘慌张’的退了出去,正好与外面进来的绿袖撞成一团。“白荷,这是怎么了?”

    “……我尿急。”

    锦瑜在屋中捂脸,这么丢脸的丫头,是她管教不当所至。

    绿袖含笑掀了帘子进来,扶了锦瑜去隔壁沐浴……

    ——————

    文汀院中。

    盛钰负手立在廊下,目光望向文萃院的方向。文萃院,是他替锦瑜选的小院,院子虽小,景致却好,最重要的是,那是他幼年所居之处。

    成年后,他便搬来西南角落的文汀院中。

    想着以后小姑娘嫁进来后,他该在院子里架个秋千。小丫头坐在上面,他一推,秋千荡的高高的。想必以锦瑜那胆子,一定吓得哇哇叫,然后,顺理成章的,他可以把她抱进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唔……

    只是想着她,他便觉得未来的日子一定充满乐趣。不像他前二十年的人生,苍白,寂寥。看起来风光,实则空洞。

    “公子,该歇了。”不着始终静默在一侧,见自家公子眼光望向内院,脸上神情更是从未见过的……温柔。不着实在不解,在他看来,男人生来便该做大事,实不该为这种儿女情长的小事分心,可眼见着自家公子脸上的笑一日多过一日。

    以前公子笑,假笑,讪笑,总之但没个好笑。

    如今,只是这么一人独处,都能面上带着浅笑。他也曾远远见过那位宋四小姐,只觉得是个清秀的小姑娘,漂亮归漂亮,可比漂亮的姑娘也不各几何。

    却不知自家公子为何独独衷情于那个小姑娘。

    不得不说,那小姑娘也算有几分本事,竟然被老夫人收为义女。

    便是自家公子从中谋划,那宋四小姐没点真本事,老夫人也必定不会生出这般念头来。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美人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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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一章美人为重

    可那宋四小姐到底有什么本事?

    不着心中十分疑惑……“不着,你说在男人心中,美人和天下哪个更重要?”突然间,盛钰开口。不着毫不犹豫的回道。“自然是天下,有了天下,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若是选了美人,失了天下。那美人终究有一天也会离你而去的。公子难道不明白,要想怀抱美人,一定要先掌权吗?有了权势,美人才不会喜新厌旧。”

    盛钰轻笑。

    “谬论。”轻声给了回复。

    “谬论也是论,爷难道会选美人。

    美人再美,也不能当饭吃,当衣穿。而且越美的人越善变。爷难道不相信?”盛钰摇摇头,目光再次望向内院。刚才的问题他若是问四六,四六一定回答他,自然是美人。

    天下这种东西,算什么东西呢?

    什么叫天下?功成名就?还是坐拥封地,抑或做那天下共主。与其做那劳心劳神之事,哪有老婆孩子热炕头来的舒服。

    再说,便是坐拥豪宅千所,睡觉时一张榻足矣,便为了一个睡觉的地方而用尽心思,百般稠密,没准一个不好,还要脑袋分家。值?不值!十分不值。

    以前他其实也赞同不着的观点,男人便该顶天立地,便该扬名立万。可如今……“爷看中的美人,就是个死心眼的,不信,咱们走着瞧吧。”盛钰说完,转身回屋,不着却怔的原地,想着盛钰的话,越想越惊心。

    为了好宋四小姐,自家公子可谓百般筹谋。

    初回长安时,不过是想着暂避锋芒,最终,公子是打算回京中的,那里才是能让公子扬名立万之地。

    可如今,公子竟然有了长安买田置产的念头。在不着眼中,锦瑜不过算中上之姿,实与美人差的远矣,可便是因为这样一个不算出众的姑娘,自家公子却要放弃那场名立万的志向,而是打算娶了她过门,关起门来过两人恩恩爱~爱的小日子。

    不着真的想不通。

    他不是四六,四六整日蹦着跳着为公子助威,让他早日娶宋锦瑜过门。他是不着,他比四六冷静,他比四六聪明,他也比四六更清楚。

    留在长安,娶宋锦瑜过门,自家公子会失去什么?

    师出同门,眼前公子的师兄已经挤身权贵圈,甚至连陛下都几次三番招见。

    可自家公子却把心思都用在了如何让宋锦瑜顺利嫁进盛家这件小事上……就在不着苦思冥想之时,突然间肩膀被大力一拍。不着眉毛一跳,不用看便知道是谁?他转身,果然,是四六。

    “不着,你在想什么?是不是也想快些找个心上人,早点娶个老婆过门。”

    不着轻哼,向院外走去,四六自然步步紧跟,而且拉着不着的袖子,一幅不着不答,他便不罢休的神情。“快说,快说。反正爷有心上人了,我也有心上人了。就差你一个……我看宋家那位五小姐挺好的。

    小模样周正,性子也好。整天眉天眼笑的,你这性子,便该找那样性情的姑娘。”

    四六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简直是天才。

    “……将来爷娶了四小姐,你娶了五小姐……你们……你该怎么称呼爷?爷难道管你叫妹夫……那岂不是说,你也成了半个主子,只有我一个奴才了。

    不行,你还是别打宋五小姐的主意了,你便随便娶个丫头吧。四小姐身边还有两个漂亮丫头,我打听过了,模样好看,名字也好听。一个叫菊池,一个叫莲心。听那名子就知道那姑娘性子一定好。不着,你喜欢哪个?选一个,选一个……”选一个三字无限循环。

    不着真的想把四六团吧团吧塞进园中池子喂鱼。

    听他说的是什么话?

    他也听人提起过那个宋家五小姐,整整一个女版‘四六’他得有多想不开,才会给自己找那么个堵心之人啊。

    不对,他原本是想劝公子回京的。思绪却被四六拉着走……“闭嘴。”

    四六神情一怔,然后乖乖闭了嘴。“你说你整日跟在公子身边,便不能劝劝公子以大事为重,整日的围着一个小姑娘打转……你倒好,公子相中人家小姐,你看中人家丫头,你们倒是一对‘亲’主仆。

    四六,你说宋四小姐有什么好?值得公子为了她抛弃一切。”

    四六:“……”

    “你说话啊,我问你话呢。”不着眉头蹙成了一个川字。他觉得四六自从有了所谓的心上人,越来越笨了。已经笨到除了他那朵小白荷,不知道任何花名的地步。

    “你不是让我闭嘴吗?真难伺候,爷都比你好伺候……四小姐有什么好?这你该问公子啊。

    我只知道白荷有什么好。

    你听啊,白荷白荷。一听名字就知道她一定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高贵的白荷。

    模样吗?

    漂亮。在我眼中最漂亮的便是白荷了,性情?好,好的很,和我很相配。”

    不着忍无可忍。“闭嘴。”

    四六:“明明是你让我回答的。不着,你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太一本正经了。咱爷以前就够一本正经的了,你如今,比爷加了个更字。不着,你这样的,真无趣……”

    所谓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不着最终捶了四六一头包。

    ——————

    锦瑜有些认g,所以这一夜睡的不算安稳,第二日,顶着一张苍白的小脸起身,绿袖一见,一边给锦瑜用冷水沾了帕子轻拍着脸,一边道。

    “老夫人刚才派人来说,说是今日由四公子领头,要带着几位小姐出门秋游。四小姐这脸色可不好看,要不,便回了老夫人,便说小姐昨日受了凉?”绿袖试探着问道。

    “不必了。第一天便受凉,说出去岂不是让人不快。我没事,就是突然换了地方,睡的不好。你说四公子领头?你知道四公子打算去哪里秋游吗?”

    锦瑜问起盛钰,而且问的十分的坦然。

    绿袖突然想起那日,自己无意中……或是有人纵容着听到的话。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游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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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二章游湖

    绿袖不由得细细打量起锦瑜来,说起来,宋四小姐的模样虽说算不得最美,可是那张小脸再配上脸上那柔柔的,仿佛春风拂面般的笑意,愣生生将锦瑜的颜色从七分提到了十分。何况锦瑜性子如何,绿袖是亲身经历过的。

    比起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姐,也难怪自家四公子……倾心。

    乍来服侍锦瑜,如果绿袖还有几分敷衍之心,如今确是一心一意想跟着锦瑜了。

    “五小姐说要去游湖,四少爷也便点了头。”绿袖一边服侍锦瑜更衣,一边应道。

    见锦瑜面上神情淡淡的,并没有多问什么,绿袖心中越发觉得这位小姐与众不同,毕竟不管是自家五小姐还是六小姐,这时候必定会再三追问。一定要弄个清楚明白才会安心的样子,可是宋四小姐不同。颇有种成竹在胸的感觉。似乎不管要发生什么,她都能从容应对。这样看来,宋四小姐和自家四公子倒真是相配呢,绿袖默默的想着。

    锦瑜不问,绿袖却不愿锦瑜吃亏,于是再次开口道。

    “……这时候游湖景致才好看呢。往年五小姐和六小姐也都会去游湖,只是多数是二公子陪同。四公子陪同倒是第一次呢。

    四小姐不必忧心,盛家的画舫造的又大又结实,而且只是在湖面转转,不会能事的。”

    锦瑜点头,想着绿袖的性子与前世倒是一模一样,前世,不管旁人怎么编排她,这丫头对她倒是始终恭敬的很。倒没想到今世她和绿袖有场主仆缘分。“到了湖上,你也不必时时顾虑我,去和白荷结伴畅快的玩玩。我有四哥照应,不会有事的。”绿袖笑着点头,锦瑜的小脸不由得一红,想着自己并没有说错什么啊,这丫头,莫不是……

    都是盛钰的错。

    明知道绿袖服侍她,行事还毫无顾忌。一幅盛家任他横行的模样……

    害得她现在被个丫头笑。

    可是,细想之下,她怎么觉得心头一暖呢。

    看来,肆意行事也是会传染的……

    锦瑜收拾好,直接带着绿袖和白荷与盛家人会合,远远的,便看到盛钰长身玉立站在树下,盛五小姐和盛六小姐围在他身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盛钰面色清淡的摇了摇头,盛五小姐跺了跺脚,盛六小姐小心翼翼的拉了拉盛五小姐的衣袖。见到锦瑜来,盛六小姐仿佛见到了救星。

    立时向锦瑜招手,待锦瑜走到近前忙不迭的道。

    “四姐,你帮我们求求四哥。”

    这话说的不清不楚的,锦瑜好脾气的拍拍盛瑞灵,然后忙里偷闲看了一眼盛钰。只觉得那人目光一热,眼中闪过似笑非笑的神情。

    “怎么了?”

    “……我和五姐想下小船采莲。四哥不让。”盛瑞灵小声道。

    采莲?锦瑜眼睛一亮,可想到盛钰这是第一次带着妹妹出游,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向盛老夫人交待,于是只得柔声劝道。“……我们还是在画舫上看看便好了,小船那么小,若是翻了覆了的,你让你四哥怎么向义母交待。”

    盛六小姐许是没想到锦瑜竟然出声劝她,她以为锦瑜那年纪,也该是爱玩爱闹的。

    “四姐,你怎么向着四哥说话。”盛瑞灵爱娇的道。

    一旁盛五小姐轻哼一声。“……四哥可是长安城第一公子,她自然要向着四哥说。”盛瑞萱表情不屑的道。

    “五姐,你怎么这么说四姐。四姐说的也没错啊,若是一个大意小船翻了,我们落到湖里。岂不让旁人看了笑话。”盛瑞灵觉得让自家五姐和宋家四姐好好相处怎么就那么难,宋家四姐姐明明一片好心,可到了五姐口中,怎么就变了味,她确实想下湖采莲,不过锦瑜说的也没错,她们可是盛家小姐,或是有个万一,岂不坏了名声。

    这样一想,盛六小姐觉得自己刚刚缠着自家四哥偏要下湖采莲实在是不懂事。

    “六妹,你怎么是墙头草,哪边有风哪边倒啊。”盛五小姐冷声道。

    盛瑞灵一脸委屈。

    “我是帮理不帮亲,四姐说的对,我自然站在四姐这边。四哥,你说是不是?”盛瑞灵见自家五姐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只得向盛钰求助。

    盛钰抱手立在树下,一幅看好戏的神色。听到妹妹问,这才淡淡开口。

    “不就是下湖采个莲吗?也值当你们争来争去。到时候找几个船划的稳的婆子便是了。”

    盛瑞灵一怔,后知后觉的反应这来。自己四哥同意她们下湖采莲了。

    可是为什么?

    明明刚才她怎么求,四哥都不点头,五姐也拉下脸来央求,也不见四哥动摇。

    “四哥,你同意了?”盛瑞灵傻傻的问。盛钰点点头……“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的。上车吧。”说完,当先翻身上马。随后锦瑜几人上了马车,一路上,盛瑞灵叽叽喳喳的,让锦瑜想到了宋锦云。盛五小姐则像极了宋锦湘,一路上绷着一张脸,一幅不屑和她说话的神情。

    锦瑜一声轻叹。

    盛家这位五小姐,这性子哟。将来恐怕得费一翻周折才能和她交好了。

    眼下,锦瑜是没这个心思的。

    她如今虽然挂着盛家小姐的身份,可毕竟只是盛老夫人认来的义女,实在没什么立场,也没有必要去和盛五小姐计较。

    倒是盛瑞灵,一路上缠了锦瑜说话,使得盛瑞萱的脸色越发难看。

    好在盛家离湖边不远,不过小半时辰,马车停下,车外,盛钰的声音传来。“到了,劳几位妹妹下车吧。”说完,车帘被挑起,盛钰亲自伸出手臂相扶。

    盛六小姐明显一脸意外,最终满脸笑意的扶了自家四哥的手下了马车。盛五小姐表情的平静些,可也不难看出一脸的雀跃。最后一个,是锦瑜。

    锦瑜脸上带着浅笑,伸手搭上了盛钰的手臂。下一刻,盛钰手腕一转,她的手落入他的掌心。锦瑜一怔,随后迎上盛钰含笑的眸子……“四妹妹,小心。”他说。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采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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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三章采莲

    然后脸上神情十分君子的‘扶’了锦瑜下车。

    “……多谢。”小手被‘轻~薄’了。她还得一脸娇羞的道谢。锦瑜轻咬贝齿,决定得伺机报复回来。

    “……应该的。”却不想盛钰大大方方的回应。

    好在他们的对话不算出格,盛瑞萱和盛瑞灵只顾了看热闹的湖面,倒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波涛暗涌’。“……扶自己的女人下车,不是应该的吗?锦瑜……”下一刻,盛钰侧身附耳道。

    那锦瑜二字,被他咬的那叫一个缠绵悱恻。锦瑜的耳朵控制不住的发烫,泛起红意。

    白荷和绿袖站在车边,眼睁睁看着自家四公子(自家四小姐)……然后对视一眼,决定还是依小姐的话,自去寻乐子吧。

    上了画舫。盛五小姐和盛六小姐急急的找了位置,指指点点的看向湖中。今日天气不错,秋高气爽,是个十分适合游湖的日子,放眼望去,湖中大大小小的画舫有十几个,自然,盛家画舫绝对是最华贵的那个。

    船舱四周挡着薄纱,只要舫上有姑娘出游的,都是这样装扮。也算是提醒游湖诸人,不要冒犯了舫上姑娘。

    盛钰负手立在船头,耳边是两个妹妹的说话声。

    他不由得看向锦瑜,只见她安静的立在一侧,目光望向远处采莲的姑娘。

    他不由得笑笑,轻声吩咐家丁准备小船。

    很快,两只小船备好,他这才抬步进了船舱。“……不是闹着要采莲吗?小船准备好了……”

    盛瑞灵一声轻呼,一把拉起盛五小姐。盛五小姐开始有些拘谨,可是眼见着自家四哥眼中并未有苛责之意,这才任由盛瑞灵拉了她直奔小船。

    “……四哥,只有两只小船,四姐姐呢?”

    “轮着采吧,你和瑞萱先去吧。”盛钰轻声道。盛六小姐点点头,扬起对锦瑜说:“四姐,我先下去了,很快回来。”

    “……好好玩,别忘了给义母折几只新鲜莲蓬。”锦瑜笑着道。

    盛瑞灵点点头,拉了盛瑞萱,在婆子的搀扶下小心下到小船上。婆子杆子一撑,小船悠悠荡了出去……

    下一刻,锦瑜发现自己已被盛钰轻轻揽在怀里。“……你便不怕被旁人看到?”“我试过了,这帷幔不错,只能从里向外看,从外向里却看不到东西。锦瑜,昨晚睡的好吗?”

    锦瑜轻轻向后靠向盛钰。感觉到男人在她腰侧的手微微加了力。她轻轻点头,随后发现额头被盛钰点了几点。“骗人,看你这小脸白的。怎么?盛家在g睡起来不舒服吗?“

    不等锦瑜回应,他自言自语的道。“或者,是因为g上少了个人。”

    至于少了谁,便不必说的那么明白了吧。

    锦瑜小脸红了又白,最终加力挣脱了他的手臂。“四哥,这里没有旁人,现在能告诉我你心中的打算了吧?”

    四哥两个字,她咬的尤其重。盛钰任由锦瑜退出三步远。其实这样更方便他打量她……相识几个月,他发现小姑娘越发的有味道了……倒不是什么风情万种,她本身也不是那种妖媚的姑娘,而是锦瑜的眼神,微带了怒意,望向他时,熠熠生辉,让盛钰觉得十分有活力,小姑娘哪里都好,就是这性子有时候太平了些。

    她就应该偶尔发发脾气,像此时。

    而这脾气自然只能向他发,若是她对旁人发脾气,他会气。

    “傻姑娘,我母亲喜欢你喜欢的很。昨日晚膳时都强拉了你在身边,你没看到我五妹那脸色……等明年大哥娶了妻,我母亲便会发现你的好了。你那时候离及笄还有半年光景,我正好登门求亲。”盛钰含笑道。

    “……你在打江家小姐的主意?”锦瑜觉得意外。

    这是什么神逻辑啊。可是盛钰只简单一语,她竟然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什么叫打她主意。她也值当我出手?不过是顺势借来一用……只是苦了大哥。”盛钰淡淡的道。锦瑜心中腹诽,什么叫苦了他大哥。

    明明是苦了那江家姑娘,要知道成亲几个月后,盛大公子就要奔赴杀场了。这一走就是五年,江映玉等同于守了活寡,五年后,如果事情还向前世那般,便是她的死期……

    “我大哥为了盛家可谓是赴汤蹈火。当初娶我大嫂,也是母亲之意。他知道自己是盛家长子,理应早早娶妻生子,大嫂虽然年长大哥几岁,性子却十分温婉。只是生子实落下了病根。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终于还是早早去了。

    锦瑜,待你过门,我便接手盛家生意。这样母亲也能颐养天年。大哥也能少操些心……虽然江家小姐比不得我那已故的大嫂,但只要她对我大哥好,我也会把她当成长嫂尊敬的。”

    盛钰调子有些低沉,锦瑜静静听着,心也跟着盛钰的话一拧一拧的闷疼。

    至于她刚刚纠结的事,竟然被盛钰三言两语搪塞了过去。而且她竟然没有发觉,不得不说,在玩心机方面,盛钰更胜一筹。

    “……大哥,他一定要做官吗?便不能辞了官好好经营盛家生意。他是长子,理应接管盛家……”锦瑜知道自己在痴人说梦话。可是若是此时盛大公子能收手,是不是表示几年后,他便不会无故枉死,也许盛家会创造一个与前世不一样的未来呢。

    “傻姑娘,生为男儿,便该保家卫国。何况大哥自幼习武,如今已官拜从五品武略将军。可不是说抽身便能抽身吧。

    你啊,整日的胡思乱想。

    你该想想如何得我母亲欢心,也好早一日嫁进来。”

    锦瑜笑笑。“我确实喜欢胡思乱想。讨义母欢心,我不是一直在做吗?只是盛钰,就算讨了义母欢心,义母便能真的点头同意这门亲事吗?

    欺人便罢了,若是自欺……多无趣啊。”

    盛钰神情一怔,看向锦瑜的目光带着几分惊诧。更多的却是赞赏……他看中的小姑娘,果然聪慧过人。

    “傻姑娘,我办事,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一定会让母亲点头,一定会八抬大轿迎你过门的。你只管好好在家中待嫁便是。”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深藏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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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四章深藏的心意

    今天湖面画舫不多,可是盛家这艘画舫这么显眼,自然有人注意到。

    渐渐的,有人悄声靠了过来。

    盛钰让人唤了盛家两位小姐回来,盛瑞灵对于自己贪玩,以至锦瑜没的玩的事实十分懊恼,好在她不忘多采了几朵莲,挑了最漂亮的几支送给锦瑜。锦瑜笑呵呵的接过,一旁盛钰看着,清冷的目光中闪过淡淡的笑意。

    “四哥,那些船怎么都围了过来?”盛六小姐不解的问道。

    她性子柔,所以上至宋老夫人,下至几位兄长对她都颇照顾,便是急脾气的盛五小姐,其实也会让着她,所以她是一个不知人情险恶的小姑娘,只见几艘船围了上来,这才不明所以的问道。盛钰轻轻勾起唇角。

    “……自然是慕盛家小姐美名而来。”

    盛五小姐一声冷哼,收回了目光。

    盛六小姐十分好奇的四下看着,突然间,“啊”的一声惊呼。“四哥,有人落湖了,四哥快快救人。

    锦瑜顺着盛瑞灵的手指望去,只见离盛家画舫不远处,是一艘比盛家画舫小了几分的画舫,画舫也被薄纱遮挡,可见上面也是有女眷的。

    锦瑜望过去时,隐约见一个身形坠入湖中,似乎是抹浅粉,料想该是个姑娘。

    锦瑜不由得看向盛钰,只见他微蹙着眉,却没有丝毫动作。盛六小姐急急的道。“四哥,救人啊。会出人命的……”

    这时候,盛瑞萱冷冷的开口。“傻瓜,你想多个四嫂吗?”

    盛六小姐一脸疑惑,锦瑜心中轻轻一叹,盛钰终于开口。“……那舫上有丫头,有婆子,何至于小姐落水无人理会……”盛瑞灵终于明白了。“四哥的意思是,那姑娘是故意落水的,她在演戏?可是为什么?”

    盛五小姐轻嗤道。“你只当全天下都是好人,自然看不透。

    若是四哥派人救下那姑娘,那姑娘衣衫尽湿,名节有损,岂不赖上四哥。”

    “可便眼睁睁看着她淹死?”盛六小姐有些迟疑的道。

    “笨,你看。她会淹死吗?”盛瑞灵立时望向不远处的画舫,只见湖面一荡,一个人冒出水面。

    那人立时望向盛家画舫这个方向,而且目光仿佛含着恨意。片刻后,她被舫上的丫头‘救’了上去。

    “……真的在演戏啊?”盛瑞灵轻呼。

    锦瑜这才轻声开口。“恐怕她是看到四哥了,再加上这舫是盛家的。四哥的身份不必猜便能清楚,所以才……”

    “四姐,人心怎么这么坏?还好四哥没有出手,若是出手,明明善心,岂不中了圈套。”

    盛六小姐感慨道。

    “六妹,你该好好和你四姐学一学,你看她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让我出手救人……”盛钰最终轻声道。盛五小姐觉得有些奇怪,似乎她也压根没有开口让四哥救人啊,可是四哥为什么不让六妹和她学。她不由得望向盛钰,只觉得自家四哥模样依旧,清冷冷的,透着冷意,哪怕她们是他嫡亲的妹妹,也不见他露出一分亲切来。

    似乎,刚刚她和瑞灵下湖之时。

    透过薄纱,她似乎隐约见到自家四哥和宋四小姐站的极近。

    可如今,她着实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只是,四哥确实有些奇怪,话里话外似乎都向着宋锦瑜……难道,四哥不会因为母亲这般冒失之举,而真的当自己多了个妹妹。

    “四哥……”盛瑞萱轻声唤道。盛钰侧目看了看她,盛瑞萱只觉得那目光仿佛是支小箭,直直射向她,她有些胆怯的移开目光。下一刻,盛钰轻声道。“……你在怪我没有赞你。五妹,你这性子可算不得好。六妹若是学了你,将来可如何是好?”

    盛瑞萱不由得一滞,随后目光颇有几分狼狈的望向自家四哥。

    “……怎么,觉得委屈。你自幼娇生惯养,有几分小姐脾气也是应该。

    可你要知道,这世上,没谁该无条件纵容着你。哪怕我是你的四哥……六妹,以后和你四姐多多走动。”盛钰丝毫不顾忌盛五小姐,自顾自的道,说完,便出了船舱……

    只留下三个姑娘面面相觑。盛瑞萱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声音软了些,可出口的话依旧凌厉。“便是四哥骂了我,我还是不会喜欢你的。

    你明明姓宋,凭什么便能成为盛家的小姐。

    凭什么母亲喜欢你?凭什么四哥也为你说话。宋锦瑜,我真讨厌你。”

    锦瑜望着红了眼圈的盛瑞萱,只轻轻点了点头。倒是一旁的盛瑞灵被吓到了。“五姐,你干嘛凶四姐。四姐这么好,母亲喜欢也是应该,至于四哥……四哥说的也没错啊,连母亲都说五姐的脾气该改一改的。四哥,你别生五姐的气,五姐这性子就是这样。我看五姐一副要哭的样子,她其实知道错了。”

    “……闭嘴。”盛瑞萱红了眼睛低吼。

    这次游湖,莲没采到,反倒惹怒了盛瑞萱,锦瑜暗暗瞪向盛钰,虽然知道他这是在为她出气……自从她第一次跨进盛家,这位五小姐似乎便始终在找她的麻烦。

    可她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会和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计较……自然不会。所以锦瑜压根便没往心里去,想着来日方长。倒不想盛钰竟然‘越俎代庖’。他这样一来,也不知道盛瑞萱是听了进去,还是越发的不喜她。

    回程的途中,车中一片安静,连话多的盛瑞灵似乎也有了几分忌讳。只靠在锦瑜身边,不时用眼偷偷打量着盛瑞萱。

    直到马车即将驶进盛家。

    盛瑞萱才沉沉的开口。“……我知道自己脾气不好。这点四哥说的没错。可是我不会改……我就是这样。你若是不喜欢,大可以不理会我。”她这话虽然没有点名,可是锦瑜知道她是说给她听的。

    盛瑞萱这一开口,倒让锦瑜心头一松。

    她想,她明白盛钰的心意了。“脾气没有好坏,而且我也不觉得你脾气不好。你的性子有些像我家三姐,敢爱敢恨,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委屈自己。

    其实我很羡慕你这样的性子,何必要改呢?

    我把瑞灵当成亲妹妹,把你也当成亲妹妹。

    只要你不烦我,我和瑞灵天天去找你。”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打’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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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五章‘打’上门来

    盛瑞萱轻哼一声,却没有出言反驳……

    盛瑞灵这时候终于看出了几分端倪,不由得一边拉了锦瑜的手,一边拉了自家五姐的手。“五姐,你真好。四姐也好……以后我们就是亲姐妹。五姐,四姐女红好,明日我们一起和四姐学女红吧。”盛现萱抽回自己的手,却没有出声。

    锦瑜这才缓缓露出笑意。

    她其实知道盛瑞萱性子并不坏,她虽然乍看有些像宋锦湘,可毕竟是不同的。

    宋锦湘的心中向来只有自己,宋家,亲人对宋锦湘来说不过是为了达成目的而不得不虚与委蛇的。

    可是盛瑞萱不同。她只是性子高傲,其实本质上,还是个善心的小姑娘。对于这样性子的人,只要她心中认定了,便不会再与她为恶了。不得不说,盛钰那几句话虽然让盛瑞萱大怒,可是却‘骂’醒了她。

    待回到盛家,盛瑞萱虽然还有几分扭捏,可是却没有再和锦瑜针锋相对,一直走在几人身后的盛钰轻轻勾了勾唇角。

    毕竟是盛家的姑娘,骨子里虽然带着几分淡薄,可是却知错能改。

    他先前还担心这丫头性子倔,若是不服他这个兄长管教,怕是会迁怒于锦瑜,还好,妹妹是好妹妹,锦瑜是好姑娘,两好并一好。

    看着前面有说有笑并肩而行的三个小姑娘。

    盛钰一声长叹。

    真是……度日如年啊。

    他现在便开始数日子了,想着还有几百个日夜才能娶了小姑娘进门……越发觉得……前路荆棘啊。

    盛老夫人看着几个小姑娘高高兴兴的回来,自然高兴。大大赞了盛钰几句,盛钰还是像以往那般,不咸不淡的笑笑,便起身告辞了。盛老夫人是知道儿子脾气的,想着今日他能亲自带着几个妹妹出游,已是难得。便点头示意他自便。

    盛钰离开后,盛老夫人开始追问几个小姑娘游湖的经过。

    回程前,盛钰已叮嘱不能透露采莲之事,只说荷花和莲蓬都是从采莲女手中购来的。盛瑞灵自然点头,又献宝似的将几朵荷还有新鲜莲蓬呈给盛老夫人。

    女儿孝顺,盛老夫人哪有不开怀之理。

    于是你一句,我一句的,便说到了湖中那场‘戏’……“……母亲是不知道,当时我还暗中骂四哥冷血呢,见死都不救。后来那姑娘自己从湖里钻出来,又被丫头救上了船,我才知道,原来她是故意的。她故意落水,想让我们盛家救她上船。这样她便能名正言顺的缠上四哥了。

    还好四哥看透了那女人伎俩。母亲,若是四哥大意些,真被那姑娘赖上,四哥岂不倒霉。”

    盛老夫人听完,目光一暗。

    因为她想到了江家小姐……自家长子便是好心施救,然后被那江家姑娘强赖上的。

    若是小儿子的‘姻缘’也是这么来的,她要懊恼死了,更何况,小儿子命格奇异,她这个当母亲的都没催他成亲呢。若是好死不死的被个有心机的女人算计。这样一想,盛老夫人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画舫是谁家的,你们可看清?”

    几个姑娘摇摇头,最终由锦瑜回话。

    “那画舫并无标记,看不出是谁家的船。远远看那姑娘穿着,该是富贵人家。”盛老夫人又看向盛五小姐,盛五小姐点头。

    盛老夫人心下想了想,便说自己乏了,几个姑娘这才起身告辞。

    锦瑜几人离开后,盛老夫人唤了玉嬷嬷近前。“你听到六丫头刚才的话了吗?”

    玉嬷嬷点点头。盛老夫人这才露出担忧的神色。“长安城的姑娘便是再爱慕四郎,也不敢这般行事的……我有些担心……四郎自从回到长安城。便整日呆在院中,问他有什么打算。他也不说,我是有心劝他回京中的。毕竟他的师父在京中还是颇有名望的。

    何况四郎那位师兄,据说已经是太子幕僚了。

    四郎若是回京,拜在太子门下,将来想必能成就一番大业……

    可如今,四郎却一副闲云野鹤的样子。你说,我是不是该给他定门亲事。男人若是成了亲,也便该安身立命了。”在盛老夫人看来,小儿子还没有定性。

    想着是不是娶房媳妇生个孩子,小儿子便能安定下来了,不会整日呆在院中,一副万事不上心的清贵模样。

    盛家虽然不缺银子,可是若能成就一番大业光宗耀祖,自然是好的。可她又深知盛钰的性子,若是强求,想必小儿子甩手便会离家,至于游荡到哪里,却没谁会知道……“可是,四公子的命格。不是说只有寻到有缘人才能化解吗?老夫人若是强行给公子定下亲事,那姑娘公子若是不喜……岂是坏了公子和夫人之间的母子情份。”

    正在盛老夫人苦苦思索之时。

    有婆子来禀。

    说是门外来了个贵公子,指名要见盛钰。还是盛钰对他妹妹……见死不救。

    那公子自报名姓,说是京中之人……姓秦……

    乍闻秦这个姓氏,盛老夫人脸色便是一变。

    但凡京中秦姓人,皆是非富即贵的。传言当今皇帝最宠的妃子便是出自秦家……

    朝中还有一位首辅亦是秦姓。

    最不济的京中秦家人,在京中,也是数得上名号的。至于这所谓的见死不救……“快来人,去通知四公子,便说有人闹上门来。”在盛老夫人看来,儿子救人固然是善心,便是不救,也没什么好指责的,毕竟没有哪条律法规定一定要出水相救。

    何况那姑娘根本就是个有水性的。

    那姑娘便是出身高贵,可这样的心机……“顺便告诉四郎,秦家便是再权势滔天,也不能强人所难。”

    盛钰接到消息时,四六正在腹诽自家公了出去玩却不带他……可小厮将门外有秦姓人叫骂之事禀明后,四六脸色一变。

    “秦……莫不是那个‘秦’家。”

    盛钰不动声色,只是缓缓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这才淡淡的道。“……请来一见便知。四六,去迎客。”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旧识秦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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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六章旧识秦戈

    盛老夫人这一夜睡的十分不安稳,昨晚那从京中来的秦姓之人留宿在盛家。

    据玉嬷嬷从四六口中探来的消息称那秦公子可是大有来头,据说家中几代为官,这位登门的秦公子有个长姐,如今是皇帝最宠的妃子。

    听了这消息,盛夫人的心中惴惴,生怕盛家惹上是非。

    要知道但凡这种富贵人家的公子,都是被娇生惯养着的,自然受不得委屈。若昨日演戏的姑娘真是出身秦家,盛老夫人一想便觉得心头发凉。

    好容易捱到早上,她忙使了玉嬷嬷出去打探。玉嬷嬷去了小半个时辰,回来时脸上神情难辩。

    “你倒是说话啊,莫不是四郎那里出了什么事?”盛老夫人一脸急切的道。“夫人稍安勿躁,公子那里没出什么事。只是那位秦公子……自从昨晚开始便缠着公子,让公子一定要娶她妹妹入门,还说她妹妹落水时,公子见死却不救,以至那位秦公子的妹妹害了大病……总之,似乎公子不娶那位秦姑娘,那位秦公子便不打算离开。”

    玉嬷嬷心道这都什么事啊。

    如果那位秦姑娘出身富贵,难道还愁找不到婆家……

    为何死活要缠上自家公子,而且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说落水实属失足,而且死活咬定那秦小姐水性不好。能活实在侥幸……

    总之,即不讲理又难缠。

    竟然还有那样的人,盛老夫人瞪大了眼睛。按理说这姻缘之事,理应问过长辈,可那位秦公子自入府后便始终呆在盛钰院子中,一直没来给她请安。总之,盛老夫人对于这位秦姓公子观感十分的差,自然,对于那所谓的秦家小姐,也没有好感。“……你一会差人去告诉四郎,便说他的亲事,由母亲做主,便是他自已点头也是无用。”

    这话这般大刺刺的去传,自然是说给那位秦公子听的……

    当时,盛钰正坐在院中凉亭中饮茶,而那位秦公子便坐在他对面,他看盛钰那幅悠闲自得的神情撇了撇嘴,论起样貌,这位秦公子生的也不错,只是脸上那神情,比起盛钰的悠闲,着实差异大了些。

    “……我说盛钰,我们好歹是旧识,你便这招待朋友的,我好歹赶了几天路来长安看你……”调子含着委屈,看盛钰的眼神也哀怨的很,盛钰放下茶盏,淡淡抬眸扫了他一眼。

    “你不在京中好好听你父亲的话入仕,怎么跑到长安来了?

    至于你那妹妹……

    我可是敬谢不敏。”盛钰与这位秦公子确是旧识,二人认识也有五六载了,说起认识的缘由,还与自家那位师兄有关呢。

    当年他们师兄弟二人才出师门,还没什么名声,便遇到这位秦公子当街调戏一个姑娘,他们视而不见的从旁边路过,却因为师兄弟二人相貌出众,而惹得这位秦公子来了兴致,姑娘也不调戏了,而是转而缠上了他们师兄弟二人。

    最终二人联合出手惩治了几次,这人才老实了。

    那之后偶尔见面,这人除了嘴巴惹人嫌外,倒也规矩了。倒不想他竟然来了长安。

    盛钰可不会傻的真信了他的话……有些人便是如此,表面上看来不正经,浪~荡的很,可这样一个闲散之人,却颇受其父倚重。这里面门道可就多了。

    “不提她,我们只讲我们的兄弟情份。盛钰,你说你好好的京中不留,偏偏要回长安来。这长安虽然也算大城,可比起京中的富贵荣华,还是稍显闭塞了些。

    你那师兄如今可是风光的很,你便甘愿留在这里……整日赏赏景,观观花,做个无用公子。

    盛钰,当初我认识你时,你可是满腔抱负,誓要做番大事的。”

    盛钰笑笑,这人毕竟急功近利了些……“我最近觉得做个闲散公子也算是一番大事业。秦戈,你的来意是什么?”秦公子名唤秦戈,可不是歌舞升平之意,而是一种兵器,可见秦老爷对儿子期望给予了厚望。

    “……陪妹妹来散心。你知道的……我那妹妹和我那贵妃姐姐感情好。她说想来长安游玩,我自然只有舍命相陪的份。

    昨日在湖上,你不是看到她了吗?

    怎么不出手救一救她。

    若真娶了她,你也算是娶了个‘千金’回来。”秦戈笑呵呵的道,丝毫看不出对于他口中所谓的妹妹有多关心,听起来仿佛更笑是玩笑之言。

    “姐妹情深!你这话说了自己信吗?”

    盛钰淡淡的道。

    秦戈很诚实的摇摇头。“……盛钰,我来找你。”秦戈最终无耐的说出了来意。至于那个所谓的妹妹,不过是噱头罢了……秦戈此行真正的目的却是来请盛钰回京的。虽然他知道自己恐怕没本事请盛钰回京,可是他亲自出马,足见秦家诚意。

    “……你知道的,我阿姐如今正得宠。正牟足了劲和皇后一争长短。

    一时的得失不算什么,关键还是储君之位。太子有你师兄相助,公平起见,你自然该助我秦家成事。”这般大逆不道之言,秦戈说的十分轻松。盛钰听的也十分随意,脸上神情丝毫未变。

    “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可言。”

    “是没有,可我知道你和你师兄不和,这就够了。盛四少,你也不想有一****师兄位极人臣,而你只是长安城一个闲散公子……以后人家说起你们师兄弟来,会说你们是天差地别,一个九天遨游,一个当了地龙。你真的不在乎?”秦戈劝人时,脸上神情十分凝重,一幅皆在替盛钰考虑的神情,就差举个手赌咒发誓自己毫无私心了。

    盛钰却不吃他那一套。

    “……前阵子,我师兄亲自来长安城了。”

    “什么?他来了?他什么时候离开京中的?我怎么不知道?”秦戈脸色大变。说起来他们算是敌人,可对于敌人的动向他竟然全无所知。

    “他若动起心思来,自然能瞒得了任何人。便是他亲自前来,我也依旧留在长安。你明白了吗?”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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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七章找茬

    秦戈点头,也不强求,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他总有办法让盛钰改变心意的……就在这时,盛钰神情突然微变,秦戈眸子一闪,便听到一个娇俏的声音唤了声“四哥。”秦戈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相伴前来。似乎没料到盛钰院中有旁人,那小姑娘喊了声四哥后看到秦戈,小脸一红,立时身子一转,躲到了另一个姑娘身后。

    那姑娘也看到了秦戈,只是目光怔了怔,随后头微微垂下,却没有像第一个姑娘那般露出胆怯的神色来。

    盛钰轻轻应了。

    这时候,那个神情镇定的姑娘才轻声开口。

    “四哥既然有客,我和五妹便先回去了,改日再来寻四哥。”小姑娘声音很好听,软糯糯的,秦戈听了有些出神。自然,他不是个没见识的,他见过的美人无数。

    他那位贵妃姐姐就生的美艳无双,要不然也不会盛宠不衰。

    他那妹妹虽然脾气差了些,生的也不差。

    说起来,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只能算是中人之姿,可是那脸上的神情却颇值得玩味,最最重要的是,盛钰因为她们二人的到来神情变了,虽然只是微变,可是据秦戈所知,盛钰这人向来镇定,有种天榻下来也面不改色的从容。

    他即变了脸色,想来这两个小姑娘……

    “二位是盛家妹妹吧。我姓秦,秦戈,虽然冒昧相见有些唐突佳人,可相见即有缘……

    我和你们四哥是至友,算起来也该是你们的兄长。

    你们唤我一声秦大哥吧。”秦戈自来熟的道。

    来人自然是锦瑜和盛瑞灵,盛瑞灵说昨日采的新鲜莲蓬还有几个,本打算送给盛钰的,只是昨日盛钰走的急,没来的及送,所以今日送来,她唤上了锦瑜,锦瑜想想,觉得这借口倒也说的过去,于是二人相伴而来,倒不知道盛钰院中有客。

    说起来,是她们唐突才是。

    “不必了,这不合规矩,四哥,我们先走了。”

    锦瑜轻声说完,俯身行了礼,拉了躲在她背后的盛瑞灵便向外行。

    盛钰没有开口,自然便是默许了她的所为。只是下一刻,那个秦戈竟然三步两步向她们行来,而且最终挡在了二人面前。脸上灿烂的笑让锦瑜拧眉。

    这时候,盛瑞灵却悄悄拉了锦瑜的衣袖。

    锦瑜站定,盛瑞灵小声的开口。“四姐,他是京中秦家的公子……”盛瑞灵听母亲提起过秦家,而且前些时候那些京中的姑娘口中也不时提起秦家的秦戈,说是京中有名的贵公子,风~流倜傥,而且也和四哥一样,年过二十还未娶妻。

    至于如何风~流倜傥,盛瑞灵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虽然俊俏模样不及四哥,可那眉眼中的笑意,却让盛瑞灵不由得脸红。

    锦瑜微蹙了眉。

    京中秦家……她自然也是知道秦家的,几年后,高家遭难,高皇后被罢黜,那位颇得宠的秦贵妃终于坐上了后坐。

    而秦戈,便是如今秦贵妃,以后秦皇后的妹妹,前世,她临死之前……这位秦家的公子,明明没有军功,却官居从二品镇国将军。而在外连年征战,甚至五年未归的盛大公子,不过是正四品官职……“秦戈,这两位是我的妹妹,姑娘家,开不得玩笑。”盛钰沉声道。秦戈知道盛钰有些怒了,说起来,要让这位公子发怒是件极难之事,反正他以前闹的再过份,盛钰脸上神情也是不咸不淡的,似乎没什么能让他动怒。

    今日,他不过逗一逗他的妹妹罢子。

    “我只是介绍一下自己。你也知道,我至今未娶妻,家父一直希望我娶个大家千金。我看盛家的小姐不错。

    这位小姐,请问你是盛家行几的姑娘?”秦戈问的是锦瑜,对于胆小的盛六小姐,秦戈直接无视了。

    锦瑜自然不会傻的告诉他。

    她只是转身对盛钰笑笑。“四哥,你的朋友真没规矩。”直白的指责,像个跋扈的小姐。

    偏生她调子柔,这指责也便失了几分味道。秦戈压根没生气,比锦瑜再娇纵的他都见过,他自家那个妹子比起锦瑜来,岂止多了一个更字。所以锦瑜这段数,秦戈还真的没有放在心上。“你们先回去吧,以后来之前派人通传一声。”也是他的失误,他吩咐过,锦瑜来他院子不必通传。

    若是没有秦戈,锦瑜能来找他,他一定满脸笑意,只是如今……“秦戈,不要胡闹了,盛家姑娘没有远嫁的打算。”言下之意,自家妹子不会远嫁京中。

    “你这话说的便不对了。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若嫁个当官的,奉调回京,难道你盛家姑娘还主动请离不成?”

    秦戈话说到这份上,锦瑜如何听不出他这是在找茬。碍于她的身份,盛钰不便多做介绍,毕竟这个时候,不要横生枝节的好。若是今日陪了盛瑞灵来的是盛瑞萱,也许盛钰便直接道明她们的身份了。毕竟秦家可着实称得上富贵人家……可如今秦戈摆明为难她,倒让盛钰投鼠忌器起来。

    “秦公子,婚姻大事,虽说要尊父母之命,可我和五妹心中若是不喜,母亲也不会逼迫的。何况我还有四哥……我四哥向来极宠妹妹。”这话是锦瑜斟酌了片刻才出口的。

    话即不能太弱,太弱便失了势,不如不说。也不能太强势,秦戈这样出身的公子,如果真的让他起了争斗之心,反倒是件坏事。她这话即表明盛家不是好相与的,也说明盛家对姑娘的亲事不会草率,不会因为秦家富贵而攀附。

    秦戈挑了挑眉。

    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在来长安城前,已派人打探过。

    盛家如今还有两位小姐待字闺中。五小姐盛瑞萱和六小姐盛瑞灵。

    盛五小姐性子高傲,有几分清高之气。盛六小姐性子温婉,性子胆怯。如今那个躲在后面的倒是名符其实。而这个轻声开口说话的……

    高傲?清高?

    反正他是没看出来,倒是觉得这姑娘性子镇定,处事颇有几分盛钰的味道……[感谢‘不知道从哪儿来’亲的打赏。我揉了半天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我会加更一万字感谢。我努力明天或是后天会多更一万字。么么~~~上月欠的还差两更,总共一万四千字,妞没忘。这几天都会补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握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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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八章握着她的手

    秦戈隐约有种感觉……他目光淡淡扫向盛钰,只觉得那人以往的从容中似乎掺杂了几分浅浅的忧虑。

    不过盛钰这人向来沉稳的很,便是心中再急,他若不想被人看出端倪,旁人也没本事从他的神情中看出异样来。

    不过这此许异常,已经足够秦戈对锦瑜另眼相看了。

    秦戈再次打量锦瑜,只觉得这小姑娘是那种耐看型的,初看只觉得模样清秀,透着股江南姑娘的温婉,细看则发现,小姑娘的眉眼生的十分精致,虽然不是那种明眸皓齿的美人,却也别有一番味道。

    从她这张小脸上,秦戈没有找到与一旁那盛家小姐丁点相似之处。

    盛钰生的俊朗,一直缩在后面那位盛家小姐乍看之下,眉眼和盛钰有几分相似。

    这是典型的带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就像有人还常说他和宫中的秦贵妃有三分相似之处呢。即是兄妹,身上总有些让人觉得相似的地方。

    可这小姑娘……“四少,这位姑娘是哪家千金啊?她怎么也称呼你四哥。莫不是……长安城最近传的风声水起的那位宋四小姐。据说她被令堂看重,收为义女。我只当长安城的百姓闲来无事这才造谣生事,倒不想是真的。四少,你真不够意思,多了个妹妹,怎么也得为朋友引荐一番啊。”秦戈十分自来熟的道,而且他有个十分让人瞠目结舌的本事,那便是打蛇随棍上,便是没棍子,他自己也能找根棍子往上爬,总之,这人脸皮极厚。

    盛钰眉头也不蹙了,而是在秦戈暗含深意的目光中,缓缓勾起了唇角。

    随后,他对锦瑜招了招手。锦瑜不明所以,便还是乖乖上前。

    她不知道盛钰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不过,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信他便是。

    待锦瑜走到盛钰身边时,盛钰缓缓伸出手来……锦瑜看向盛钰,不知道他这是何意,盛钰目光是暗含鼓励,似乎在尽自己所能给锦瑜勇气,锦瑜隐约间明白了盛钰的意思。

    片刻后,她缓缓伸出手,下一刻,她的小手被盛钰的大手握住。

    两只手,一个修长,一个白皙,可是握在一起,却仿佛成了一个整体。其实哥哥拉一拉妹妹的手不算什么,这又不犯哪家的王法,只是这般拉法……秦戈脸上再也笑不出了。

    如果盛钰藏着掖着他还好开口,如今盛钰明显便是将一切摆到了明面上。

    秦戈不由得再次打量锦瑜,他想不能这小姑娘有什么魔力,竟然让盛钰……让盛钰当着外人的面,而做出这样有失规矩的举动。秦戈毕竟是个人精,有些事便是心中清楚,不到紧要关头,他也会装傻充愣,何况盛钰能在他这个外人面前做出这种等同于表露心迹之事,本就是对他的信任了。他秦戈也不是个不知好歹之人。

    “四公子,我是不是该道声恭喜。”秦戈最终含笑道。

    “……恭喜言之过早,不过我不介意你提前送份厚礼给我。”盛钰是看向秦戈说话的,其实自始至终,盛钰只看了锦瑜一眼。

    随后便始终视锦瑜如无物,若不是他的大手包着她的小手,锦瑜真的以为盛钰压根不在意她……事情摊到了明面上,锦瑜不由得看向盛瑞灵。只见盛瑞灵对她眨眨眼睛,然后指了指她被盛钰拉着的手,随后做出一幅让她忍耐的神色,锦瑜不由得满心疑惑。

    想着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之后秦戈和盛钰的话颇有几分暗藏玄机,至少锦瑜是一句没有听懂。

    秦戈离开前,又深深看了一眼锦瑜。随后抱拳道……“愿宋四小姐早日……达成所愿。”锦瑜矜持的笑笑,目送秦戈远去。等秦戈的身影消失在院中,盛钰放开了锦瑜。同一时间,盛瑞灵上前。

    “四姐,委屈你了。”

    委屈?她哪里委屈了,不等锦瑜反问,盛瑞灵又道。“我看那人对四姐好像不安好心。那人虽然是京中秦家的公子,按说起来身份富贵,可我听说,他却是个花心的,四姐若是和他牵连上,将来一定会吃亏的。

    四哥不得已才拉了四姐的手。

    想来那秦公子是明白四哥一定会保护四姐的……”盛瑞灵言下之意,却是觉得盛钰之所以拉锦瑜的手,是故意让那秦戈看的。

    锦瑜看了看盛钰,又看向盛瑞灵,最终只得叹一声小白花就是小白花,都到了这份上,盛瑞灵竟然还没有看出丝毫异样来。

    盛钰似乎默许了盛瑞灵的话,对锦瑜只是淡淡一笑,随后便开口问盛瑞灵的来意,盛瑞灵献宝似的将东西奉上,盛钰摸了摸妹妹的头,笑的十分欣慰。

    锦瑜想,其实和摸头比起来,拉拉小手,似乎当真不算什么。

    “……四哥,我要回家了。”二人离开前,锦瑜轻声道,盛钰闻言,神情顿时一沉,这样明显的变化这次盛瑞灵可是注意到了。好生怕自家四哥生锦瑜的气,赶忙开口解释道。“四姐在咱家住了有几日了,昨日宋夫人便差人来报信,说是有事要和四姐商量。”

    “宋夫人寻你能有什么事。”盛钰微带鄙夷的道。

    “我也觉得宋夫人找四姐准没好事,可谁让那是四姐的嫡母。四姐是当女儿的,难道还能不听母亲的……”盛瑞灵依旧不在状态。

    “你多留一晚,明日我亲自送你回府。”最终盛钰道。

    盛瑞灵闻言立时高兴起来。“四哥对四姐真好,四姐,你放心,四哥亲自送你回去,料想你那嫡母也不敢为难你。若是她为难你,你便让四哥替你出头。”说完,又转向盛钰,语气祈求的道。“四哥,四姐若是有难,你可一定要帮。”宋锦云曾经和盛瑞灵提起过宋家,似乎在宋家,宋夫人是个独断专行的。

    而锦瑜,性子这么柔,一定是那个任宋夫人拿捏欺负的。

    “你这丫头……那是我母亲,怎么会欺负我。”锦瑜轻声道。

    眼睛却是望向盛钰的,他说,让她多留一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原来是养成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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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九章原来是养成系

    秦戈在初到长安时,便购了宅子。

    想他秦家公子,自然不屑于去住酒楼。宅子的主人似乎急用银子,所以价钱不算高,这钱在京中,也只够买个小院子。在长安城,却能买下这个带了两个跨院儿,一个园子的宅子。他才回来,才刚下马,有道浅黄的身影已经不由分说快步上前。

    见到那人,秦戈不由得用手指按了按额头。

    “大哥,怎么样?”上来的是秦家姑娘,模样很漂亮,毕竟秦家向来出美人。便是秦戈一个男人,模样也足够在京中被人赞为‘一美’。可那性子……秦戈蹙眉。“你上次故意落水,却被盛钰看破,你说结果能如何?”秦家向来宠女儿,在秦家人看来,女儿教养的好,可不比儿子差,秦家大小姐便印证了那句话。

    入宫十载,第二年便生了皇子,一直以来盛宠不衰。

    而秦家二小姐比起大小姐来,性子骄纵不说,而且还眼高于顶,似乎全天下男子都该倾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早已过了及笄之年,这亲事却依旧悬而未定。

    秦戈不喜欢这个妹妹,觉得她虽然模样像秦家人,可性子一定也不像。

    秦家人便是再权势滔天,也没谁像她这样目中无人,只是母亲自幼宠着,秦戈对世上所有的女人都有法子,唯独对自己的母亲,只要母亲红了眼睛,秦戈只有唯命是从的份。这次带了妹妹,也是母亲恳求他。

    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妹妹却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招惹盛钰。

    而且还一幅被她看中,实是盛钰好运气的神情。

    那盛钰是谁?那可是眼高于顶之人……自己的妹妹什么性子?骄横跋扈,盛钰能相中她?那才真是天下第一的笑话。

    他之所以借故登门,不过是借了个名头罢了,难道他还真异想天开,以为能和盛家联姻?如果盛钰是那么好拉拢的,他也不至于亲自跑到长安来。“……盛公子已经有心上人了。”秦戈淡淡的道。

    说到盛钰的心上人,秦戈脑海中不由得闪过那宋家的小姑娘。

    他心头十分疑惑,盛钰到底相中那姑娘什么?模样?还是个小女娃,模样还没长开呢,自然称不上美人。

    性子,乍看倒是个沉稳的,可这世上沉稳的姑娘不知几何,怎么那宋家姑娘便入了盛四少的眼。

    难道,是他识人不清,没有看出那宋家小姐的优点来。

    秦家二小姐名唤秦茹。秦茹一听哥哥的话,原本有些期待的神情立时转阴。“四公子有心上人?是哪家的姑娘?”秦戈可不会自找麻烦。

    便是不能请盛钰归京,好歹也算结个善缘。盛钰即然说他的恭喜道的早了些,可见这亲事恐怕还有变数。不管他那边有什么变数,只要这变数与他无关便好。

    “我怎么会知道。你难道觉得我和盛四公子相熟到可以无话不谈的地步吗?”秦戈冷声反问。秦茹神情变了几变,最终气呼呼的一哼,转身回了院子。

    秦戈望着秦茹的身影,眉头紧蹙。

    ——————

    锦瑜回到自己的小院,吩咐白荷收拾行装。

    白荷一脸欢喜的去翻柜子整理了,她在真的在盛家呆够了。

    那四六也不知道怎么那么闲,整日来找她的麻烦……她又不好事事都和锦瑜说,以至白荷现在连院子都不敢出,生怕四六守在院门外偷袭。

    正想着,婆子进屋来报,说是四六奉了四公子之命来给锦瑜送东西。

    锦瑜颇为玩味的看向白荷,白荷的脸由白到红,最后一脸怒意的迎了出去。

    锦瑜袖手立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四六和白荷。四六这人模样生的也算周正,如果不是口无遮拦,其实锦瑜倒挺看好他和白荷的。只是白何这丫头性子倔的很,她即然对四六印象不好,日后也很难扭转。

    “……白荷,你怎么这么狠心。我天天来寻你说话,你看到我却总是绷着脸。你明日便要回宋家了,我和公子请示了,明天我会亲自送你回宋家。你感动不感动?”

    锦瑜看不到白荷的神情,不过从白荷的语气上能听出。

    白荷满心怒意。

    “……不劳四六公子。我和小姐有四公子亲自相送。”

    “不行,我家公子是送你家小姐的。你该由我来送。”四六坚持道。

    白荷自然摇头,两人在院中争执不休,锦瑜含笑望着院中,虽然她和盛钰前路未卜,可心中却是一片暖意。其实能重活一世,已是她极大的福份了。

    便是最终不能与盛钰相守,她也不会怨天尤人的。

    人生是一场旅途,便是不能到终点,沿路的风景也是醉人的。

    争取到最后,四六胜出,白荷捧着四六送来的几本书册进了屋。见锦瑜含笑望着她,不由得面色发窘的唤了声小姐。随后头一垂,自顾自进了内室。锦瑜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觉得自已这主子当的真是越发的没有威严了。

    可想到如今白荷红着小脸,娇羞的唤她一声小姐。

    而上一世,白荷这时候已经因即将嫁给宋管事那个傻儿子而整日以泪洗面。

    两厢一比,锦瑜觉得这一世的她,已是极幸运了。

    当天用过晚膳,白荷早早去歇息了。至于原因……按了白荷的话说便是,明天便要回宋家了,今晚盛四公子若是不来,都对不起这良辰美景。

    锦瑜的回应是:“……”

    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成了白荷打趣的对象。

    果然,入夜三分,院门被叩响,绿袖将盛钰迎进门来。奉了茶,不必盛钰开口,绿袖已经识趣的退了出去。

    锦瑜颇有几分哭笑不得的看向盛钰。他真把她的院子当成自己院子了,这般理所当然的使唤着绿袖,绿袖也这般识时务的被使唤……“傻姑娘,绿袖可比你精明多了。”不必锦瑜开口,盛钰单从表情便能看出小姑娘在想什么,心中登时有种……自己这真是自作自受呢。以前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都如过眼云烟。如今好容易相中一个,却是个小姑娘。他要耐心的等她一天天长大,还要手把手教她‘情~爱’。好在小姑娘是个通透的,于情~爱一事,他只须意会,她便能举一反三。

    例如……

    为了堵他的口,她的唇会贴上他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会喜欢京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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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章会喜欢京中吗?

    绿袖当然得‘精明’碰到这么一个恣意行事的主子,绿袖若是不精明些,如何跟在她身边服侍。

    “今日那个秦公子,是来请你回京的?”锦瑜对秦戈十分在意,这人可是未来秦皇后嫡亲的兄弟,手掌兵权,锦瑜甚至感觉前世盛大公子身死之迷,也许秦戈会知道内情,毕竟好好的人,而且前脚才送回消息,说是凯旋归来,不日便能归家,可是时隔几天,便传来人亡故的消息。

    只是那时候锦瑜固步自封,没法子探出更多的消息。

    她如今对于前世身死已经看淡了很多,只是盛大公子之死直接使得她最终身死。她还是想知道其中内情。

    若是今生盛大公子最终还是这样的结局。

    她是不是要插手其中。那人,总归是盛钰的兄长。

    关于盛大公子几年后要出征杀场的事,如今考虑起来尚早,只是那个秦戈,锦瑜却是不得不在意。

    盛钰重重看了锦瑜一眼,对于锦瑜能猜透秦戈的来意倒也不意外,他说过,小姑娘其实十分聪慧,只是多数时候,选择沉默罢了。他这些时日对她十分纵容,如今终于看出几分结果来了……他希望在他面前,她永远不必顾虑。

    不管想说什么,想问什么,只要她开口,他必应。

    “你怎么猜出来的?”不过盛钰还是十分好奇锦瑜竟然能看出其中的端倪来,要知道秦戈可自始至终没在锦瑜面前说过半个关于回京的字。

    “瑞灵说秦公子是京中秦氏嫡子。秦贵妃之弟……据说秦贵妃所出的皇子十分聪颖,颇得陛下欢心。

    只是长幼有序,太子在储君位子上已经坐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大错处。

    何况权势这种东西,总是让人向往……也许最初,她满足于当个宠妃,只是总被人压上一头,心中自然不忿。若是再加上一些人煽风点火,推波助澜,向往高位也是情理之中。”锦瑜说这些时,想到了前世那些谣言。

    高皇后素来以贤明著称,最终被逼也只能铤而走险。所以权势这东西,当真是迷人眼的很。

    这时候,锦瑜不由得想到盛钰,他如今看似闲散在家,可是不管是他的师兄还是秦戈,都专门为他亲赴长安。

    这人……

    将来真的能像他所说的那般,永远留在长安城。便和她关起门来,过着舒心的小日子。

    而且他当真不在意权势?

    盛钰认真的听着锦瑜的话,其实这场面很奇怪,一个小姑娘,头头是道的说着朝中局势,说着人的贪婪,甚至说着朝中权贵那些龌~龊的心思。这样软糯的声音,却说着这样胆大,或者该称为大逆不道的话,而偏偏,他竟然觉得眼前的锦瑜漂亮极了,仿佛周身都带着一抹银光,美的让他移不开眼睛。

    锦瑜说完,其实也有些后悔。

    她觉得自己说的太过了。不管是皇后还是秦贵妃,都不是她这样身份的姑娘可以非议的。

    这可是大不敬的。只是盛钰的神情是不是太奇怪了,不见责备,眼中却有隐隐的笑意在流转。

    “……我是不是逾越了。”锦瑜看着盛钰,小声道。

    盛钰回过神来,摇摇头,一只手轻轻抚上锦瑜的小脸。“在我面前,没什么不能说的,你便是说明日有人造反也没什么。谁让你是我寻了二十年,才寻到的小姑娘。”盛钰含笑道,锦瑜的小脸红了红,对于盛钰的‘调~情’有些接受不能。

    她还这么小。

    或者说,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她还是个小姑娘……“你再胡言乱语,我便……我便赶你出去。”

    盛钰挑眉。“你确定,你能赶我出去?”那神情,看是在哄孩子。锦瑜气闷的垂下头。盛钰这才轻笑出声。

    越是和她在一起,他越发觉得自己恶趣味。可是,小姑娘这反应,他实在是控制不住的想要逗一逗她。不过,要掌握个度,若是再继续,小姑娘真的要怒了。

    “好了,不逗你玩了。锦珍,你刚才说的不错。

    秦戈来长安,确是有意拉拢我。而我那个师兄,也确实是太子阵营的……秦贵妃所出的皇子颇得陛下欢心,只是长幼有序,何况太子在储君之位上已经十几年,虽然偶有小错,便都是些无伤大雅的。秦贵妃想要自己儿子出头,可不是件简单之事。

    你说,这么混乱的朝局,我何必去趟那浑水。”盛钰认真的对锦瑜说着。

    锦瑜也收了脸上的愠意,顺着盛钰的思路想下去。

    “……所以不管是谁来长安。你的师兄也好,奏公子也罢,你都没打算回京中?”

    “是啊。京中乃是非之地,自然是敬而远之的好。”

    “我一直想问你,你将来有什么打算?难道真的打算在长安城呆一辈子?”虽然盛钰和她也曾闲聊过,他说自己喜欢自由自在的日子。将来也没打算有什么大作为。可是锦瑜觉得,盛钰若是这般寂寂无名一辈子,实是枉费了他自幼被严格教导。而且一定会让盛老夫人失望的。

    虽然盛老夫人在她面前从来没提起过这些,可是锦瑜知道,在盛老夫人心中,这个小儿子才是最优秀的那个。

    “锦瑜,你喜欢长安吗?”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答案对于盛钰的决定有什么影响,锦瑜还是点了点头。

    与其说喜欢,不如说她从未离开过,所以对长安有着根深蒂固的依赖。“你会喜欢京中吗?”盛钰再次轻声开口问道,锦瑜有些迟疑,最终应道。“我不知道,也许也会喜欢吧。”其实家安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家中是不是有一个他。

    这点锦瑜还是能明白的。

    只是盛钰突然间这么问,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罢了。

    她没想到,她在盛钰的规划中能占有多大的比重。盛钰会因为她的喜好而决定未来之路吗?“你更习惯长安,所以我们便留在长安。如果有一日,我必须要回京中,我希望,有你相伴。”盛钰言尽于此,很多事他不会说给锦瑜听。可是这小姑娘在他未来的生命中,已占了最最重要的那个位置。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爱屋及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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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一章爱屋及乌

    锦瑜在盛钰郑重的目光中,缓缓点了头。盛钰缓缓笑了……

    说完了锦瑜忧心之事,下面便该轮到盛钰心中所忧之事了。“你明日便要回宋家了,真想不顾一切把你留在盛家。”盛钰轻声道,锦瑜小脸又红又白的,心道这人以前说话好歹还知道个拐弯抹角,如今却是越发的直白了。

    不过听了盛钰的话,锦瑜心中不由得暗自高兴……她知道自己这不该这般‘恃宠而骄’。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缓缓勾起的唇角。

    “回到宋家,不管宋夫人以后怎么为难你,都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若是她提起你的亲事,你只管往盛家这边推。你如今可是我的妹妹,盛家替你出头也是情理之中。

    至于宋家的生意……上次你可是替宋家大大赚了一笔,想必宋家上下对你都十分期待,锦瑜,不要养出宋家人的惰性来,让宋家人以为你理该这般替宋家打算。

    宋家不是你的责任。相反的,你反而应该得到宋家的照顾,而不是********想着替宋家赚银子。

    小心将来宋夫人不舍得将你嫁人……”最后一句话,盛钰是玩笑的语气,可是锦瑜知道,盛钰这话并非开玩笑,盛钰的话,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她最初只想着让和宋夫人关系好些,让宋夫人好歹不至于随便将她嫁人。后来,却是一步步展露了太快了些,尤其是上次宋家艰难之时。如今大事小情,自己的二哥都会提前告诉她,甚至问过她的意见。

    哪怕她已经收敛了,不打算再展露自己,可是宋二少依旧事事会问过她。

    “认亲之后,我便被留在盛家,是不是也在你的计划之中?”

    盛钰深深望了一眼锦瑜,然后点点头。“你只是宋家的小姐,将来是要嫁人的,难道我会眼睁睁看着你成为宋家的主心骨。锦瑜,你便是有什么打算,也要暗中施为,再不可露于人前。”盛钰凝声叮嘱。

    锦瑜点头。

    夜已经深了,可是盛钰没有离开的打算,想着明日便要回家了,下次再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锦瑜不由得侧身看向他……只觉得烛光下,那人的侧脸刚挺,俊朗,如果说他是一道风景,那一定是她合两辈子也从未见过的美景。

    盛钰在锦瑜的注意下缓缓侧身,最终眼睛与她对视着。

    锦瑜有些慌乱的转开眸子。

    盛钰一声轻笑。“……真是个小姑娘。”轻声呢喃道。那调子,即纵容又无奈,锦瑜不由得缓缓勾起了唇角。

    其实盛钰没什么一定要叮嘱锦瑜的,刚才他那番话,便是他不说,他相信锦瑜也是知道的,只是她回到宋家后,他毕竟鞭长莫及,哪怕明知道她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他也不放心,也许,这便是男人小心眼的地方吧。

    想了想,盛钰最终发现,其实锦瑜不管是哪方面,做的都很好。

    他原本也是有意让她离开宋家几日,并没想过这几****便能得到母亲的欢心,却不想锦瑜真的用了几日时间便让母亲对她另眼相看,其间也并无什么大事发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小姑娘就是有本事把这些小事化腐朽为神奇。想着今日他去给母亲请安,母亲简直把锦瑜夸成了一朵花。

    盛钰自然是高兴的,心中也不免带了几分涩意。

    终究,眼下还不能光明正大的将她据为已有。

    “时辰不早了,你早些睡。记得,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是你的依仗……便是宋夫人也不能轻意欺了你去。”最后,盛钰声音低沉的说道。锦瑜看了盛钰半晌,郑重点头。

    盛钰再次捏了捏锦瑜的小脸,这才不舍的迈步离去。

    锦瑜小脸晕红,望着那个身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院中,这才晕乎乎的转身回了内室。

    这一夜,她梦到了上一世,梦中的她,并没有嫁给盛大公子,而是嫁给了盛钰,依旧是八抬的花轿走遍了长安城,盛钰一身大红喜袍,骑在高头大马之上,那英挺的模样,让全长安城的姑娘都怨恨上了她……

    因为,他是她的,只是她的。

    翌日一早,白荷见锦瑜小脸泛红,还以为她生病了,可试过温度后发现锦瑜正常的很,最终也只能一脸疑惑的提了行装上车。

    盛瑞灵和瑞灵萱来送锦瑜。

    盛瑞灵自然是一脸的不舍,拉了锦瑜的手一个劲的说着话。

    从最初和锦瑜相认,说到昨日。一旁盛瑞萱虽然一脸不耐,可终究也没有开口说什么。离别之际,竟然还上前抱了抱锦瑜。

    用锦瑜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唤了声‘四姐’。自然,盛五小姐心高气傲的,这声四姐唤完,拉了盛瑞灵便走。盛六小姐只得努力回身对锦瑜招着手,嚷嚷着过几日让锦瑜来玩。

    自始至终,盛钰都负手立在一边,神情平静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只在锦瑜回身上车时,对她微微一笑。

    那一笑,让锦瑜直晕乎到宋家。一笑,可谓汇风华于一瞬。锦瑜从来不知道,男人也可以用风华无双来形容,或许,只有盛钰能用这个词来形容。

    马车直接驶进内院,宋二公子亲自出来招呼盛钰。只是在盛钰面前,便是向来自认举止自若的宋佑翼也难免露出几分惴惴来。可让宋佑翼意外的是,盛钰竟然十分好招待,不仅和他说话时不见丝毫贵公子的倨傲,甚至在宋佑翼偶然说到了锦瑜幼时之事时,竟然也能听得十分认真。一幅求贤若渴的神色,直让宋二少怀疑自己是不是讲故事的本事真的达到绘声绘色。

    直到将盛钰送出门,宋二少才重重吐出一口气来。

    以前只是觉得盛家是富贵人家,盛家的公子自然不是等闲之人可比的。如今,宋二少有些明白为何盛家可以雄霸长安了。

    明明是贵公子,可是盛钰身上却不见丝毫傲气,可以说平易近人。

    长安城中那些关于盛四少盛气凌人的传言也不知道怎么流传开来的。

    人家盛四少明明性子平和,待人温和。

    可怜的宋二少啊,他还没想明白,有个词叫……爱屋及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东窗事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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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二章东窗事露[为‘不知道从哪儿来’亲的打赏加更]

    [五千字加更]

    锦瑜才回到院子,还来不及收拾行装。宋锦云便火急火燎的闯了进来。

    “四姐,你终于回来了。”

    锦瑜直起身子,伸出手挡住了宋锦云,要不这丫头一定不知轻重的重重撞上她。“我不在的几天,你有没有闯祸?”宋锦云撅着小嘴,颇为不满的嘀咕着:“四姐真过份,回来不问我过的好不好,竟然问我有没有闯祸……”锦瑜轻笑着扶稳了宋锦云,随后才面露笑意的道。“那是因为我了解你。平日有我看着,这几****不在家,谁看着你?”

    “……四姐,你怎么才回来。我不管,反正下次你再去盛家,我也要和你去。我不要一个人呆在家里。

    母亲管东管西的,连我吃什么穿什么都要管。这日子怎么过……”虽然宋锦云表现的很正常,她就是一个心无旁骛,只装着玩乐的姑娘,可是锦瑜怎么觉得,这丫头有些避重就轻。

    而且她才回来,她便闯了进来,可见这小丫头时刻注意着她院中的动静。

    这可不像她,她的脑子里装的难道不该是美食和玩乐吗?

    “只要盛老夫人不嫌弃你,你大可以跟了我同去。”锦瑜轻飘飘的道。宋锦云立时耷拉下脑袋。她其实挺怕盛老夫人,那张脸,总是绷着,看着便严厉。相比盛老夫人,自己母亲可谓是和蔼可亲了。这时候,菊池和莲心掀了帘子进来,看到宋锦云,似乎有些意外,行过礼后,莲心轻声道。“夫人四下在寻五小姐呢。”一听说宋夫人在找她,宋锦云脸色立时一变,看向锦瑜的目光不由得带了几分恳求之色。

    她就说这丫头在家里一定不会老实。

    “……说吧,闯了什么祸?”锦瑜最终轻叹了一声,拉了宋锦云到榻旁落坐,随后轻声问道。

    白荷几人见姐妹两个一副要说知心话的模样,早已领了莲心二人退了出去。

    屋中只有锦瑜二人,宋锦云这才耷拉着小脸,吞吞吐吐的道。“我……母亲说给我寻了门亲事,是我外公叔伯家的长孙。”

    宋夫人的娘家算不得大富大贵,相比之下,叔伯那房要好过宋夫人娘家那脉,据说这一辈中,有两个中了举人的。想必将来也能谋个一官半职……对于宋锦云,宋夫人是真的疼爱有加。给她寻的亲事,不一定大富大贵,但一定是个稳妥人家。锦云这性子,适合找个温柔之人,纵着她,宠着她。“母亲相中的人家,必定不差。”锦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道……

    “我小时候见过那个表哥。记得小时候他总带着我玩闹……”宋锦云回忆着,声音放的很轻。

    “那很好啊,总好过嫁个素昧谋面的。小时候宠你,如今若是见到你,看你这么娇俏可人,一定会更宠你的。你有什么好不喜的?”

    宋锦云和她不同。

    毕竟嫡庶有别,她的亲事,宋夫人当选考量的是宋家的利益……而锦云的亲事,宋夫人当选考虑的一定是这丫头将来会不会幸福。以前她可能会吃味,可如今只觉得这是人之常情。哪个当母亲的都会如此为女儿打算的,就像三夫人对她,当先考量的不是对方有多富贵,而是那人会不会真心对她好。

    宋锦云小脸白了白,看着锦瑜欲言又止。

    最终,似乎终于决定了什么。“四姐,可我心里……有人了。”这话让锦瑜心中一惊,她当然知道她心中惦记着谁,可是,那根本不可能。

    那人不管是出身还是品行,宋夫人都不会点头的。

    何况,如今那人已被盛钰发派至京中……“五妹,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你可想清楚再开口。”锦瑜调子微沉,脸上也再无刚才闲适含笑的神情,而是绷着小脸,一本正经的道。宋锦云点头……“我当然想过了,可我……不能。我只要想到他,便觉得心疼的很。”“锦云……你明知道那人不是个可靠之人。”锦瑜话才开口,宋锦云已经脸色大变,她红着眼睛,声音嘶哑的反驳。“四姐,你明知道他是被迫的,明知道他本性不恶。他若是坏人,怎么会将一切相告。四姐,我是真的,真的放不下那人啊。”说到最近,宋锦云泪如雨下。

    锦瑜沉默了。

    其实,她真的没有立场去责备宋锦云。

    对情~爱一事,她何尝不是明知不可为,而硬要为之。差别只在于盛钰和她是两情相悦,而锦云和林启……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何况秦桑榆话里话外似乎也衷情于林启。林启还专门派人从京中送消息给秦桑榆,相比于林启恐怕连名字都没有记住的宋锦云,若林启一定选个心上人,恐怕他会选的也是秦桑榆。

    “好了,别哭了。你便是哭瞎了眼睛,那人也不知道。”锦瑜轻声劝道,她不劝还好,越劝宋锦云哭的越伤心。“四姐,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四姐也觉得我是异想天开……可人的心就那么大,装了他,我再也装不进别的人。我也没法子啊。如果能选,我也知道自己嫁给表哥好些。他小时疼我,如今也一定会疼我的。可我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我的心就像刀子割得四分五裂。四姐,你帮帮我,帮帮我。”

    锦瑜把宋锦云揽进怀里,轻拍她的后背安抚着。

    好半晌,宋锦云才安静下来,最终一吸一吸的抽搐着。“你不会傻的把心事告诉母亲了吧?”锦瑜最怕的便是宋锦云的口无遮拦,这事在她这里还能藏一藏,若是宋夫人知道了……锦瑜甚至不敢想。

    谁知锦瑜怀里的姑娘点了点头,锦瑜惊得险些背过气去。

    宋夫人知道了,宋夫人知道了。心中反复翻转着这句话……事情到了宋夫人那里,可就由不得她了。便是她有心相帮,也没法帮了。“你这丫头,便不想想后果,怎么能让母亲知道。”锦瑜轻斥道,宋锦云也知道自己所做欠妥,并没有生气,反而一脸自责。见她这个模样,锦瑜将责备的话吞入腹中。

    骂她有什么用。

    这丫头本来就是个心无城府的,想必宋夫人三言两语便能探出真相来。

    锦瑜只是想,事到如今,她该怎么做?“母亲知道后,险些请了家法,是大嫂和二哥劝住了母亲。可是母亲也把我关了几日。今早才准我出院子……母亲说,先给我定下亲事,待我及笄生日过后便把我嫁过去。四姐,怎么办?我不想嫁……”

    “傻姑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能有什么法子。

    你乖乖听母亲的话,母亲必不会害你的。

    至于那个林启……你听四姐一句,他不是个可以托付终身之人。”那人便是心中有锦云,锦瑜也不看好这门亲事。先不说宋家不会点头,在锦瑜看来,林启便真的是个深情之人,可若是锦云的存在阻碍了他前行。恐怕他也会毫不留恋的甩掉锦云这个包袱的。

    有人的便是如此,比起所谓的心上人,野心在他心中占了更重要的位子。为了达成目的,有些人可以不择手段。情~爱于他,不过是调味罢了,可是女子不同。情~爱在她们的世界中,几乎等同于一切。

    “四姐,你信我,他不是坏人。他实在是迫不得已。当初父亲见他时,言他将来必成大事。

    母亲不是想找个靠山吗?便不能找林启吗?

    将来,他一定会做大官的。四姐,你帮我求一求母亲。就说林公子将来一定飞黄腾达,这门亲事一定会给宋家带来好处的。”宋锦云拉着锦瑜的袖子,眼巴巴的求着。

    “不行。我不去。”锦瑜毫不迟疑的拒绝。

    “四姐,好四姐。整个宋家,我只能求你了。大嫂说我是小姑娘,不懂事。二哥说我没见过世面,所以哪怕相中谁,也不过是雾里看花。四姐,整个宋家,你最疼我了。也是你最清楚我的心意。你知道我不是闹着玩的。我是真的放不下那人……四姐,就算我和林公子有缘无份,可我也要努力试试。如果连试都不试,将来我一定会后悔的。”宋锦云调子很沉,所说之话看来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可是锦瑜依旧摇头。

    宋锦云收了泪的眼睛再次泛红。

    可她也知道锦瑜的脾气,如果可以答应她,锦瑜一定早就点头了。

    她也知道自己在强人所难。可是……难道她真的连试都不试便放弃了吗?

    她将来一定会后悔的,临死之时,她一定满心悔恨,悔恨于自己的幸福,她竟然从未争取过分毫。“我不管,反正母亲已经知道了,母亲便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嫁给别人的。母亲若是再逼我,我就死给母亲看……”

    啪。

    宋锦云不敢置信的看向锦瑜,四姐打她,四姐打她。“四姐,你打我?”在宋锦云看来,宋家谁都可以骂她,唯独锦瑜不可以。

    自始至终,她的心事便从未瞒过锦瑜。

    在宋家,她最最相信的不是父亲母亲,也不是哥哥,而是锦瑜……可如今……“傻姑娘,我只是想打醒你。你也不小了,能轻意便说出‘死’这个字吗?你知道什么是死吗?

    死了,一切都没有了。

    人死了固然一了百了,可是活着的人呢。

    父亲会伤心,母亲会落泪。母亲养了你十几年,只盼着你将来嫁个好人家,有个疼你爱你之人,可你倒好,竟然连去死的话都能说出来。

    那个林启便那么重要吗?

    重要过你所有的亲人……”锦瑜是真的伤心了,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出手打人,尤其是宋锦云,她捧在手心里都怕摔了的妹妹。

    可她的话,实在太伤人了。为了一个男人,竟然寻死觅活的。情固然重要,可是为了情,而说出这般绝情之话,锦瑜真的觉得自己所有的好都给了她,实是浪费。

    “四姐,我……我不是故意惹四姐伤心的。我只是……口无遮拦。”宋锦云磕磕绊绊的解释着。

    当看到锦瑜眼圈泛红之时,她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再次哽咽出声。“四姐,我怎么办啊……我心疼,真的疼啊。四姐,你帮帮我吧。哪怕再去问一问林公子的心意……只要他再次告诉我。说他压根没有这个心思。我便嫁……好不好,四姐?”

    在宋锦云含泪的目光中。

    锦瑜最终点了头。“好……”

    宋锦云笑了,可眼中的泪却迅速滑了下来……

    好容易安抚好宋锦云,锦瑜赶忙去给宋夫人请安。林妈妈引着锦瑜进了院子,在挑帘子之前,轻声叮嘱锦瑜。说是宋夫人最近心情不好,让锦瑜小心应对。

    锦瑜点点头,谢过林妈妈。

    “夫人,四小姐回来了。”林妈妈这才挑了帘子进门,轻笑着引了锦瑜上前。

    宋夫人似乎没什么精神,半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见到锦瑜,只是点点头,随后招招手,示意锦瑜上前,她细细问过锦瑜在盛家的一切,当听到是盛钰亲自送她回府时,眼中终于有了几分笑意。

    “你和盛四公子,倒真像对兄妹呢。”宋夫人欣慰的道。

    锦瑜不知道宋夫人的心思,这话自然不好回。宋夫人也没指望锦瑜能说出什么来……

    她细细打量锦瑜,发现小姑娘气色十分好,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笑意,让人见了都觉得舒服。相比之下,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女儿哟。

    想到女儿,宋夫人的好心情顿敛。

    “你说你们姐妹二人。锦云总跟在你身边,我还以为她能有几分长进呢,却不想……说出来都嫌丢人。

    锦瑜,你和锦云最亲,锦云也听你的话。你帮母亲劝一劝那丫头。

    让她收收心。

    我给她寻了门亲事,是我娘家叔伯家的长孙……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敦厚。而且中了举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他能点头同意娶你五妹,已经是你五妹的福气了,你也知道你五妹那性子。

    除了知根知底的,哪个男人受得了。

    也是我教女无方。又加上老来得女,宠的过了些。

    可她也不该胡言乱语啊……你知道她对母亲说什么吗?她竟然告诉我,她相中了那个姓林的骗子。

    那人模样生的再好,也改变不了他是个骗子的事实啊。锦瑜,你帮帮母亲,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锦云那丫头走了歪路啊。”宋夫人何曾用过有过这样无力的语气,这事说出来,她都嫌丢人,可宋夫人也没有办法,整个宋家,如果说女儿最听谁的话,不是她,也不是宋老爷,而是锦瑜。

    虽然锦瑜只比锦云年长一岁,可在宋夫人心中,锦瑜却早已是个懂事的大姑娘了。

    至于自己的女儿,始终是个小孩子。之所以哭着闹着,也不过是耍小孩子脾气罢了。宋夫人虽然生气,可也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一件事。

    只要看紧了那丫头,她还能折腾出什么风浪来不成。锦瑜点点头,在这点上,她认同宋夫人。

    林启不管将来如何,那人的野心便足以让宋锦云伤透了心。与其去期盼那一份无望的感情,倒不如给她找个稳妥之人,能宠着她,惯着她,让她便是嫁了人,也能像在宋家这般。宋夫人没再留锦瑜,只盼着锦瑜快些去劝一劝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女儿。

    锦瑜出了院子,却被丫头请到白氏屋中。

    白氏要和锦瑜说的也是事关宋锦云的事。这在宋家可是大事,虽然没有外传,可是白氏怕闹的久了,被丫头婆子们看出端倪来。事情若是闹大了,丢脸的不仅是宋五小姐,整个宋家也会随之失面子的。如今宋家虽然勉强过了难关,可也正是紧要关头,转过年来,还不知道生意如何。

    这时候,白氏求的只一个稳字。

    “四妹,想必母亲和你说了五妹的事。你觉得这事要怎么办?”

    “母亲不管做了什么决定,都是为五妹好。”锦瑜想了想回了一句,白氏点头,颇为认同锦瑜的话。“就是啊,当母亲的无论如何不会害女儿。只是五妹那倔强性子,我还真怕她闹出什么事来。四妹,你和五妹亲,好好劝一劝她。

    什么情啊爱啊……不过是小姑娘的幻想罢了。

    成了亲还是要过日子的,嫁个落魄之人,这日子要怎么过?五妹自幼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难道让她操持家务?

    这姑娘嫁人,还是要依父母的安排的。毕竟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白氏轻叹着说道。“大嫂说的没错,只是那丫头的性子……”说起宋锦云的性子,白氏又叹了口气。

    “五妹倔强的很。我和你二哥轮翻劝她,也没见她回心转意。

    死活闹着不嫁……总之,这事,一定要解决好。若是由着五妹闹,我们宋家丢脸事小,若是这消息传了出去,不仅是五妹,便是四妹你的亲事恐怕都要受些牵连。

    三娘如今大着肚子,而且据郎中说,将养了数月也不见好转。三娘可再受不得刺激了。四妹,你说这事,我们能不能……来出置之死地而后生?”白氏突然道……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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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三章盼头

    从白氏那里出来,锦瑜脑子有些发晕。

    她一直知道大嫂白氏性子直率,而且处事公平,是个当主母的料。倒不知道白氏狠起心来,也着实吓人。

    白氏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便是打算给宋锦云演一出‘戏’。让那林启不小心死于非命。人死了,宋锦云也便没有盼头了,最终也只能黯然出嫁。至于将来会不会败露。按了白氏的话说,便是将来败露了又如何,嫁都嫁了,难道还能反悔不成。

    当然,白氏对于这法子还有心有顾虑,这才和锦瑜商量。

    锦瑜心中明白,与其说白氏心有顾虑,不如说风险均摊。毕竟将来出了事,白氏也好拉个伴。

    锦瑜当时便摇头拒绝了,不是觉得宋锦云和林启能有未来,实在是不舍得这般去诓骗宋锦云。那可是她的五妹,从来全心全意待她,心中想的永远是她的好的五妹,她做不出让锦云失望之事。

    白氏似乎没想到锦瑜会拒绝,当时神情十分意外,最终也只是轻叹一声,便让锦瑜先回去歇息。

    才回到宋家不足半日光景,锦瑜已经觉得头痛欲裂了。锦云那傻丫头行事毫无章法,而且不想后果,随心所欲惯了,真的以为只要是她想的,宋夫人便会毫不计较的送到她面前。宋夫人确是宠她,可是姻缘大事,宋夫人如何会由了宋锦云胡来……

    若是那林启真的是个老实勤恳之人。锦瑜会想尽办法成全她。

    可是林启其人……

    还未走到自己的小院,白荷便迎了出来,说是三夫人听说她回府了,十分惦记。锦瑜轻叹,又调转步子去看三夫人。

    当看到三夫人那一刻,锦瑜终于明白大嫂白氏为何忧心忡忡了。旁人怀孩子,哪个女子不是养的面有红光,可三夫人脸色却是灰白的,比起锦瑜离开前又差了几分。锦瑜眼睛一热,凑到三夫人近前。“三娘,我回来了。”三夫人看到锦瑜,脸上漾满了笑意。“好好,总算回来了。盛家如何?盛老夫人待你如何?还有那位四公子……三娘听说你两次回宋家,都是那盛公子亲自相送。

    我听丫头们议论,说是那盛四公子现在在长安城,已是排名第一位的公子。

    倒不想那人倒是个热心肠。”锦瑜赶忙说自己在盛家很好,盛老夫人很慈祥,盛家小姐很亲切,盛家的丫头对她亦是毕恭毕敬。

    至于三夫人心目中,盛钰那光辉的形象,锦瑜自然不会多做点评。

    那人,是有意给宋家卖了好。

    若是依那人的性子,哪里有耐性和宋家人打交道。更不会有他亲切温和的传闻流传出来。

    他虽然从不多说,可锦瑜知道,潜移默化中,他其实一直在为她打算着。“……你以后在盛家可要注意些,不要做错事。盛家老夫人既然待你这么好,你也要把老夫人当成亲母那样孝顺。千万不要让旁人笑咱们宋家姑娘没有教养。”三夫人叮嘱道,锦瑜连连点头,她看得出三夫人累了,想着自己不过来了一柱香的功夫,三夫人便面露疲惫之色。

    锦瑜的心不由得拧了拧。面上依旧含笑的道:“三娘,再过几个月小~弟便要出生了……到时候我便有个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了。”说到腹中孩子,三夫人精神似乎好了些,面上再次露出笑意。

    “是啊。时间过的真快,一晃你都是个快嫁人的大姑娘了。至于我肚中这个……我倒希望是个女娃。

    宋家的少爷不好当,倒不如是个姑娘。”三夫人轻声道。锦瑜上前揽了三夫人的肩。“不管是妹妹还是小弟,我都会把他照顾好的。三娘放心。”

    三夫人含笑点头。她越发的觉得女儿长大了,似乎真的只是一晃眼的功夫,便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娃长成如今这般窈窕的小少女。而且说话办事都透着几分历经世事之人才有的果敢。这让三夫人放心的同时又觉得心里发酸。同样是宋家姑娘,锦瑜不过年长锦云一岁,可五小姐锦云如今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可自己的女儿……说到底,终归是她连累了女儿,若她有个好些的出身……罢了,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倒不如把自己的身子养好,也好让锦瑜少担心些。

    “看我,心眼终究小了些。总喜欢胡思乱想。

    瑜儿,锦云的事……你母亲可说给你听了?”这事白氏并没有瞒了三夫人,锦瑜不在,白氏每日都会来看看三夫人,陪着她说会话,也省得三夫人整日的胡思乱想。

    白氏想着这事早晚三夫人也会知道,不是从她口中便是从锦瑜口中得知。与其锦瑜回府后手忙脚乱的安抚,倒不如由她来斟酌着说给三夫人听,也算转移一下三夫人的注意力,毕竟三夫人这明明整日卧g将养,可脸色却一日白过一日。锦瑜点头,三夫人轻轻一叹。“锦云这孩子平日虽然闹了些,却也是个听话的,却不知于这事上,怎么就不撞南墙不回头。那姓林的公子冒名顶替那赵公子,险些骗了你,虽说最后翻然悔悟。

    可他骗了人是事实,终究品行不良。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良配?”“林启那人,我见过一次,给人的感觉确实是温文尔雅的,要不当初父亲也不会被蒙蔽,还夸那人是个成大事的。

    锦云自幼养在内宅,被表面所惑也并非全是她的错。

    三娘放心,我会好好劝她的。”三夫人闻言点点头,想着这事也确实只有锦瑜能出面劝那丫头……对于宋锦云,三夫人也是喜欢的,毕竟诺大的宋家,自己的女儿和锦云最是亲切。便是因此,三夫人也把锦云当成亲生女儿来宠。如今听说小姑娘亲事上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惦记着。

    不过白氏所想倒也没错,因为惦记着宋锦云的事,三夫人白日里想自己好些事的时间确是少了。

    养身子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三夫人心中有了信念,不管如何,得平安生下孩子,得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或娶妻或出嫁。就像如今看着锦瑜这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事态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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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四章事态严重

    从三夫人院子中出来,暮色已西垂,锦瑜刚迈进院子,便看到宋二少负手立在她院中,见到她,眼睛一亮……锦瑜不由得想起盛钰的话。让她审时度势,不可太过。

    她唤了声二哥,迎了上去。

    宋佑翼看到锦瑜,似乎十分高兴。先是问了锦瑜近况,又说起家中最近发生之事,他说的多是与生意有关之事。至于与宋锦云有关的,宋佑翼觉得那是内院之事,他一个大男人若是开口,实在有些婆妈。只是今日的锦瑜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以往宋佑翼开口问锦瑜,哪怕再难办之事,锦瑜也会给他寻个法子。

    就像上次宋家那批货被劫,宋父又下落不明,整个宋家都乱成一团。

    只有锦瑜脸上神情是镇定的。那之前宋佑翼还颇有几分看不上这个庶出的妹妹,想着她亲母只是宋夫人陪嫁的丫头。

    身份这般低下,生出的女儿能有什么建树!

    却不想锦瑜真的让他大开了眼界。

    可能说宋家上次历此劫而不衰,锦瑜功不可没。如今,宋家下一步该如何?宋佑翼自然想听一听锦瑜的意思。只是今天的锦瑜似乎再次恢复成以前那个话不多,老实温和的庶出妹妹,对于宋佑翼的话,也只是附和,最终也没能说出什么让宋佑翼觉得眼前一亮的话来。

    宋佑翼最终失望而去。

    望着宋佑翼有些低迷的身形消失在院中,白荷上前给锦瑜披上大氅,如今已是秋末,日头落了后越发的冷了。

    “奴婢今日听小姐说了半晌,似乎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姐怎么不帮一帮二少爷。”白荷知道锦瑜若是想,一定能说出一些让宋二少眼睛发亮的话来。

    毕竟自家小姐有什么本事,白荷比任何人都清楚。

    能被盛四少倾慕的姑娘,自然不会是个平凡无奇之人。“我能帮二哥一次两次,难道还能次次帮他。他得学会相信自己,学会自己想法子。”锦瑜轻声道,白荷有些不明白,可隐约似乎又知道锦瑜的打算。说出来晦涩,其实不过是希望便是将来她出嫁了,宋家也不要因此衰败。而宋二少是宋家的主心骨,自然该学会如何担起宋家的重担。

    锦瑜说这话时的神情,让白荷不由得想到了盛四少。

    那人负手而立,目光淡淡扫过……随后开口的语气便如刚才的锦瑜。

    调子虽清淡,可心中却又真的忧心着。锦瑜草~草用了晚膳,刚打算上g安寝。这几~日在盛家她总归心神俱疲,好容易回到家里自是要好好养神,便在这时,菊池推门而入,因为力气用的太大,门扇哐的一声撞到墙上,似乎整个屋子都随之震了一震。

    白荷正要扶了锦瑜睡下,听到声音立时轻喝道。“还懂不懂规矩……”菊池赶忙俯身请罪。锦瑜挥挥手,示意白荷扶她起身。

    见菊池小脸煞白,一幅六神无主的模样,不由得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菊池这才急急开口。“是五小姐的丫头月俏来求救。一个时辰前,老爷把五小姐唤到了主院。随后院门便闭上了,月俏是透过门缝看到的,老爷动了家法……

    五小姐被打得了。而且月俏说足足打了十下。月俏没了法子,去求见夫人,林妈妈说夫人病了。月俏不敢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只想到了小姐。小姐,快去救五小姐,月俏担心那个女人怂恿之下,老爷真的不念骨肉亲情……”

    锦瑜赶忙起身,一边穿衣一边吩咐菊池去请大少夫人。

    当锦瑜主仆匆匆赶到主院,白氏也正好一脸焦急的被丫头扶着快步前来。“四妹,怎么办?我们直接进去求情还是等父亲气消……”

    “直接进去。那丫头哪里受过这份罪,恐怕早就吓傻了。”锦瑜轻声道,随后当先迈步,叩响了院门。

    有婆子应门,一见是锦瑜,脸上露出踌躇之色。想来宋老爷该是吩咐过了,只是锦瑜最近在宋家地位似乎越发的卓然。婆子不敢轻意得罪。锦瑜敢不为难她,只吩咐她去回了那女了,便说她来给宋父请安。婆子得了令,转身去禀。

    片刻的功夫,婆子回来将院门打开。

    “……姑娘让四小姐先去她屋里,说有事相商。”那女人如今依旧没有名分,院中诸人只能以姑娘相称。锦瑜点点头,迈步跨进院子。

    那女人住在东厢房,正房是宋老爷的屋子。

    西厢房则是婆子丫头所居……还未到门前,帘子已挑起,那人见到锦瑜,眼中似乎光亮一闪,随后躬身退到一侧,像个丫头般,恭请锦瑜入内。“四小姐,大少夫人。”那女子轻声唤道。

    白氏眉头微挑……

    她倒不是和锦瑜争,可这女人先唤的是四小姐锦瑜,这就有些值得深思了……在白氏看来,这女子与锦瑜虽然算不上宿敌,可便是因为她,以至三夫人如今还卧g不起。

    说起来,二人该是水火不容的。尤其这女人从进门的第一日,似乎就有争宠之心。最终倒也确是把宋老爷哄得团团转,坐上四夫人的位子,不过是早晚之事。

    如今,这女人在锦瑜面前,却如同丫头般,神情十分恭敬,白氏细细打量,发现这人在锦瑜面前,真的当自己是个下人……“四小姐,奴婢劝了老爷,可老爷说五小姐这次是真的丢尽了宋家脸面。还说那人……那人十恶不赦,便是打死五小姐,也不会容许五小姐做出有辱宋家门楣之事。四小姐,奴婢是真的尽了全力相劝。”那人生怕锦瑜不信,脸上神情十分惶恐。

    白氏越发的好奇起来。

    同时,她也觉得自己越发的看不透锦瑜了。

    白氏想不出这女人为何对锦瑜这般恭敬,似乎对宋夫人,这女子都一幅不屑理会的模样。

    至于对白氏,更是不屑一顾,可是对锦瑜,她竟然敬若神明般。白氏不由得看向锦瑜,只觉得小姑娘面容此时极冷……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父女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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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五章父女夜话[补更一]

    那女子似是怕锦瑜不信,再次低声恳求般的开口。“四小姐,奴婢发誓,奴婢若有一句妄语。便让奴婢便是死也死在宋家。”这话白氏便听不明白了,即入了宋家门,难道不是宋家鬼,白氏不由得再次看向锦瑜,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这个大少夫人似乎是多余的,终于,锦瑜开口了。

    “我信你。”轻轻三个字,那女子神情却是陡然一松。

    似乎锦瑜的一句相信,重于她的性命般。

    “四小姐不必担心,五小姐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老爷便是再气,也终究念着骨肉亲情。只是那林公子……四小姐还是不要在老爷面前提起了。那人老爷曾大赞,如今是大恨。奴婢觉得老爷是真的宁可打死五小姐,也不会让五小姐与那林公子有些什么的。”那女子再次轻声开口。

    锦瑜点点头,随后看向白氏。“大嫂,你去看看锦云吧。我去见父亲。”白氏怔怔的点头,此时她面前的锦瑜,竟然有几分不怒而威之势,白氏竟然不知不觉间便应承下来。

    那女子将二人恭送出屋,白氏有心开口问一问,因为她心中实在有些按捺不住。可锦瑜却没有多看白氏一眼,而是迈了步子直奔正屋,白氏轻叹一声,只得依了那女子所示,去看宋锦云。

    白氏挑了帘子进来时,宋锦云正蜷成一团缩在矮榻一角,委委屈屈的哭着,听到响动,她抬着含了泪意的眸子看向门边,一见是白氏,眼中似乎有几分黯然。白氏心中不由得一叹……想来,若是出现在门边的是锦瑜,这丫头便不会失望了。

    “你这丫头,让我们她一番担心。你四姐为了你,更是直接去找父亲理论了。”白氏看似责备,实则将锦瑜的消息透露给她。果然,下一刻,宋锦云的眸子便一亮。“大嫂,四姐真的替我向父亲说情了?”

    “那还能有假?你这丫头……你说你怎么那么犟呢,直说不让你和父亲顶撞,你偏不听。你若好好听你四姐的,何至于被打成这样?”白氏一脸心疼的拉过宋锦云,撸起袖子查看她的伤势。小姑娘手臂青青紫紫的,虽然确如那女子所说,都是些皮肉伤,可这丫头从小到大都被宠着,哪里受过这苦,果然,白氏一说,宋锦云立时红了眼圈。

    “我也不想啊。可是父亲却说便是打死我,也不让我和林公子在一起。我气不过,这才争辩了几句。”

    “你还真和父亲争辩了?”白氏简直恨铁不成钢。

    在宋家,宋老爷亲自管的事情不多,如今得了新欢,连生意都放逐给了宋二少掌管。

    或一旦宋老爷出手,便是宋夫人再不愿,也只有退后的份。何况这次,宋老爷根本就没告诉宋夫人,便将宋锦云唤到了院中。

    可见这次气的着实不轻。

    宋锦云见白氏变了脸色,呐呐不能成言,她毕竟做了错事,才惹了这场无妄之灾。“大嫂,你说四姐能说动父亲吗?”等了半晌也不见锦瑜进门,宋锦云忧心忡忡的问道。白氏没好气的答:“那谁能知道。你也不是不知道父亲的脾气。父亲认定的事,何曾更改过。你啊,还是少抱几分侥幸之心吧。”白氏是真的拿这丫头没法子了。

    你说嫁人这等大事。

    难道真能由了性子来……再说锦云毕竟不同锦瑜,在白氏心中,锦瑜便是真的与谁私定了终身,那也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而且那男子必定是个可托付终身的。

    因为以锦瑜的性子,必定不会胡来。

    可是宋锦云不同,这丫头从小到大便没谁对她说过一个‘不’字,以至养成这般骄纵的性子。

    如今明知不可为,却偏偏要为。不惜弄得宋家家无宁日。宋夫人也因此气病,可她竟然还是不知悔改,白氏简直不知道怎么评说这丫头了。

    就在宋锦云心中惴惴不安之时。

    宋老爷的书房却是一片安静,锦瑜几句话便让宋老爷熄了火。此时,宋老爷正一脸深思的想着锦瑜的话。

    其实锦瑜只是进屋时说了几句话。

    随后大半的时间,都是由着宋老爷蹙眉想着……“四丫头,你这话倒也有道理。堵不如通,难得你懂这道理……只是那林……我都不屑于提起他的名字。

    为父好歹活了四十几岁,何曾被这般欺骗过。

    那人竟然当着为父的面,大演特演……幸得你有福气,那人也算是良心未泯,这才没能酿成惨剧。

    若是那人心再狠些,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便得由你来受着。”自从归家,宋老爷还是第一次目光郑重的看向锦瑜。

    宋老爷也是越发的看不透这个女儿了。你说她有多本事吧,似乎也没有。而且她这模样,怎么看都生的瘦瘦弱弱的,仿佛风大些都能将她掀翻。可她不管说话还是行事,却透着股果敢,宋老爷最近甚至生出一股懊恼来。

    他甚至想,如果这个女儿是个儿子便好了。

    那他便把宋家整个交到他手中。他便真的能安享晚年了。

    他这次之所以大动干戈,不仅是锦云行事忒无度,也与此事牵扯到锦瑜有些关系。

    只要想着那人骗的是他,而受苦的却是这个女儿,宋老爷便恨极了那林启。恨不得抽其筋,食其肉。

    宋老爷眼中的关切之意让锦瑜怔了怔,随后她轻轻摇摇头。“不会的,便是没有林启,我也不会嫁进赵家的。父亲该知道一句话,命中有时终会有,命中若无时,自然强求也不得。女儿与那赵公子无缘,所以就算林启没有翻然悔悟,事情最终也不至于走到不能收拾的地步。”

    宋老爷轻叹一声点点头,对于锦瑜的话十分认同。

    而锦瑜淡淡几句话,也让宋老爷心中郁结之气散了大半。既然女儿都不在意了,他何必为此伤了父女间的和气。

    “就依了你说的去办吧。你五妹,父亲便托付给你了。”

    最终,宋老爷如是道。锦瑜点点头,起身恭敬的给宋老爷行了礼。在她即将跨出房门的那一刻,宋老爷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四儿,我和你三娘的事……你是不是怪父亲狠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异想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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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六章异想天开

    锦瑜步子一顿,本想像以往那般大度的摇摇头的。

    可是想到三夫人那日惨白的脸色还有眼中因为宋老爷而生出的绝望。

    她回身,然后在宋老爷有几分殷切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宋老爷脸上神情一僵,随后唇角露出苦笑来。

    “……我是当长辈的,原本不该和你说这些。

    可是,为父虽然前后娶了一妻两妾。可不管哪一个,都是顺理成章便娶进门的。你母亲是父母之命,你二娘是因为娘家需要银子周转,至于你三娘……你母亲那时候和你二娘明争暗斗的厉害。

    有一天,我回你母亲院子。屋中等着的却是你三娘。

    你三娘虽然年轻貌美,可那性子为父确实不喜。可她不同……”宋老爷口中的她,自然便是那位新宠。

    “她虽然年纪不大,可是说话办事都颇得为父欢心,我也知道自己占了她,实是有些老牛啃嫩草了。

    可父亲也是人啊。也想尝一尝那人间的情~爱滋味。”宋老爷说到时这里,老脸泛红,毕竟这种事说给女儿听,他也确实很难开口。

    可最近新宠对他时冷时热,而且总在他耳边念叨着锦瑜的好。以至宋老爷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生了个了不得的女儿……宋老爷话说到这份上,锦瑜如何能不明白其意。

    她心里有些发苦,替自己的生母委屈,可最终,这些情绪都化成一声叹息。“女儿不怪父亲。”说完这一句,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其实宋老爷这些话在锦瑜心中都是狡辩,可有一句话,却终究触到了她的心底。宋老爷说,他也想尝一尝这世间情~爱的滋味……各中味道,只有亲自经历,才知道是甜是苦,才知道有多刻骨铭心。宋老爷也许十句中有九句都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可这一句,已足够让锦瑜不再记恨他。

    这世间之事,又有什么公平可言。

    三夫人如今这般,辩个谁对谁错又有什么用。她只盼着三夫人平安产子,然后如三夫人所说,能亲眼看到孩子长大成人。

    就在宋锦云等到极限,发誓锦瑜再不出现,便不顾一身伤痕去宋老爷屋中寻人之时,帘子终于被挑起,锦瑜的身影出现在屋中。看到锦瑜,眼睛一红,眼泪又险些落了下来。

    “四姐……”然后在锦瑜微拧的神情中,调子委屈的唤着。

    锦瑜轻叹,迎上宋锦云那张要哭不哭的不脸,她便什么法子都没有了……

    有时候锦瑜甚至觉得,是自己把这丫头宠坏了。她不管要求什么,只要露出这样恳求的神情,她似乎都会让她达成所愿,也许便因此,宋锦云以为她便是不喜,最终也会帮她完成心愿的。只是,这丫头注定是要失望的。

    见锦瑜不说话,宋锦云便是明知道自己这般开口去问,其实是落了下乘的。这事,锦瑜压根便没有应允她。可是想到林启,想到那人眉眼弯弯,唇角含笑的望着她,宋锦云便觉得自己有用不尽的勇气。虽然当初林启说自己有心上人了,而且说对她无意。可是宋锦云还是觉得林启既然对她那样笑,便说明他的心中,也是有她的。

    “四姐,父亲那边。”宋锦云胡乱想着,最终还是在锦瑜有些冷意的神色中开口问道,一旁的白氏不由得轻轻叹息。

    魔怔了吗?怎么就忘不掉那个林启……明明品行不端,这丫头怎么就一根筋呢。

    “放心吧,父亲不会为难你了。”锦瑜终于出声道,宋锦云脸上一喜,似乎不敢相信幸福来的这样快。刚才宋老爷打她的时候脸上神情好吓人……她还以为父亲这次真的要打死她呢。宋锦云其实也在心底问过自己,值得吗?

    为一个林启,和全家人都闹僵?

    她心中其实没有答案,可她知道,如果她不试一试,将来一定会后悔。

    “四姐,真的吗?父亲真的不会再反对了。”锦瑜轻笑一声,觉得宋锦云这丫头其实也不笨,她刚刚明明说的不会为难她,怎么到了这丫头品中,便成了不会反对了。

    “锦云,记得我答应你的事吗?父亲只答应按你的心意去办。至于结果如何,你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好。”锦瑜调子淡淡的道。

    这与她以往的宋锦云说话时的语调都不成,宋锦云便是想继续仗着锦瑜的‘纵容’行事,如今也只得偃旗息鼓。家里人都说她笨,说她没心没肺,其实她知道,整个宋家,最是纵容她的并不是母亲,也不是宋父,而是面前的锦瑜。如锦瑜脸上明显带着不悦之色,她如何还敢继续胡闹,宋锦云闷声应了,白氏其实心里十分好奇,她真不知道两个小姐妹暗中有什么协议。

    可明显锦瑜不打算说,而锦云似乎也没有要告诉她的意思。白氏笑笑,虽然感觉心中有些不悦,可想着宋家如今依旧能这般安稳,她还能当个衣食无忧的大少夫人,锦瑜确实功不可没,心中那几分黯然之意便也随之淡去了。

    宋佑临回了官学,临行前叮嘱过她。

    让她无论如何‘守’好宋家,遇事若是拿不定主意,便去和锦瑜商量。

    想着自己的夫君对锦瑜这般推崇,她若是小家子气,倒显得失了风度。“好了,哭也哭过了,闹也闹过了,如今可算是如了你的意了。还不收拾收拾回去歇息。”白氏一边替宋锦云整理着衣摆,一边轻声道。姐妹两个齐齐点头。

    宋锦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打,心中的委屈自然不必说。

    她原是打算和锦瑜撒撒娇,趁机赖在锦瑜院中的,也正好寻机会再和她软磨硬泡一番。

    宋锦云心中明白,便是真的如她所愿派人去寻林启,最终恐怕也会让她失望。她其实想求锦瑜,让锦瑜想法子帮帮她,便是林启眼下还不够喜欢她,便她相信,只要她真心对林启好。加以时日,他心中必定会有她。

    只是,为了他们能有个未来。

    林启最好能亲自登门……解释也好,告罪也罢,总要让宋父消了怒意,这样她们才有未来啊。

    如果母亲能再点头,最终先将亲事定下。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人见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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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七章人见人爱

    只是锦瑜始终脸色淡淡的,一路上都没给宋锦云开口的机会,再加上白氏在侧,宋锦云最终只能目送锦瑜主仆身影融进夜色中。白氏见事情告一段落,也当先而去。宋锦云这才重重一叹,一旁月俏赶忙上前,一脸心疼的要快些扶她回屋中上药。

    “是你去找四姐的?”宋锦云想了想,轻声问道。“是奴婢,奴婢本来是去寻夫人的,可是林妈妈说夫人昨晚身子不适,早早歇下了。

    林妈妈还说奴婢大惊小怪了,说老爷不过是一时之气,必不会为难小姐的。

    可奴婢不放心,这才想起去求四小姐。四小姐又让奴婢去请大少夫人……”月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宋锦云听。

    宋锦云听完,脸上神情怔了怔。她其实有些不解,不懂锦瑜为何去请大嫂白氏。和父亲求情之事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人,白氏并未开口。

    难道,四姐是怕她不管不顾的耍赖,所以才请了大嫂前来。因为有大嫂在,她自然不敢像以往那般……想到这些,宋锦云不免觉得心里发苦。可是一想到这一切都有她咎由自取,她又觉得锦瑜做的没错。她这反复的性子,连她自己都不齿。

    明明当初已决定放开。

    可最终……“小姐,你怎么又哭了。”一旁月俏一脸忧心的道。

    锦瑜回到院中,白荷赶忙收拾好g铺,然后打算扶锦瑜睡下,已过了子时,这一晚上五小姐又哭又闹的,小姐还和老爷在书房‘交流’了半晌,想必累了。不想锦瑜却摆摆手,她哪里还睡的着。宋老爷说的话她可以不在意,可是宋锦云,她却不能不管。

    宋父郑重将宋锦云托付给她,这让锦瑜觉得自己仿佛接了个烫手山芋。

    打不得骂不得,而且那丫头行事还不管不顾。“小姐,都这个时辰了,快些睡吧。”白荷劝道。“我哪里睡的着?那丫头行事越发的不管不顾了。好在我今晚说服了父亲,若是没能说服父亲,还不知道要闹得多不可开交呢。”

    白荷也跟着叹气。

    “你明日让小双去趟盛家,便说我两日后去盛家给义母请安。”

    白荷知道宋锦云这事很难办。想着自家小姐去找四公子商量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才回宋家几天,就要再次前往盛家,去了盛家,自然便躲不开那个四六……白荷也头疼了。

    第二日,锦瑜早早去给宋夫人请安,并且将昨晚之事委婉的说给宋夫人听,她自然不会傻的告诉宋夫人林启如今的下落,只说这事还得去求盛家帮忙。

    宋夫人忧心什么锦瑜自然知道。锦瑜保证,这事她一定办的圆满,让宋锦瑜死心。

    宋夫人又唉声叹气的半晌,这才叮嘱锦瑜小心行事。

    至于前往盛家之事,宋夫人自然点头。随后的两日,锦瑜院门紧闭。宋锦云来寻锦瑜几次,都被拒在门外。

    白荷说锦瑜正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去寻那林公子,宋锦云一听自然不敢胡闹。宋二少来找了锦瑜两次,也被挡在了院外。第三日一早,锦瑜便驱车赶往盛家。

    说起来,这几~日不管是宋锦云,白氏还是宋夫人,都不知道锦瑜关在院中做了什么。

    车上,锦瑜半靠着闭目养神,这两天她紧赶慢赶,给盛老夫人做了件秋裳,料子选了墨绿色,绛紫色丝线绣成云纹勾边,其间绣着几枝长青藤,取万年长青之意。衣裳样式是时下贵夫人所喜的,只是针法却是她最近新钻研出来的。

    成衣的生意,锦瑜不打算放下。

    所以盛老夫人的意愿便十分重要了。至少让盛老夫人看出,她于女红上的造诣。

    到时候,生意自会找上门来。这衣裳绣起来十分伤神,好在昨夜赶制了出来。白荷一脸心疼,替锦瑜拉了拉身上盖的薄被,天气越发冷了,以往这个时候,自家小姐总是躲在屋中,生怕出来便染了病。如今身子倒是好些了,可是白荷还是忧心忡忡。不知不觉间,自家小姐似乎变了很多。

    以前性子软弱,被欺负了也只是躲起来流泪。

    宋家上下没谁把这个四小姐当回事,甚至当着小姐的面,都敢指桑骂槐。

    夫人更是把小姐当成透明人,便是小姐每日去请安,夫人也只是面露鄙夷的挥挥手。

    和五小姐虽然亲厚,但远没有如今这般姐妹情深。

    一桩桩一件件,白荷想起来都觉得历历在目。可如今的锦瑜,性子沉稳,遇事镇定,行事豁达。

    宋家上下谁敢轻视四小姐,便是大少夫人和二少爷也时常来寻小姐。

    夫人对小姐也越发的在意了。宋夫人自己或许没发觉,可是白荷注意到了,现在不管出了什么事,夫人自然而然的便会寻小姐。这些变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似乎潜移默化中,小姐一点点变了,变成如今这般……人见人爱。

    “小姐,您真的和以前大不相同了。”心中想着,白荷不知不觉的说了出来。

    锦瑜只是挑挑眉。

    “自然,我长大了啊。”小姑娘的调子,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白荷不由得露齿一笑。“是啊,长大了。快到嫁人的年纪了。小姐……你快点把自己嫁出去吧。奴婢也好跟着小姐享清福。”“……你是打算嫁给四六了?”锦瑜可不会因白荷的调侃败下阵来,果然,一句话后,白荷小脸一白,想开口解释,可见锦瑜满脸笑闹之色。

    这让锦瑜原本有些黯淡的脸色显得红润了些。

    白荷突然想,其实能让自家小姐笑一笑,便是被取笑了又何妨。

    盛家院内,玉嬷嬷亲自相迎,再次见到玉嬷嬷,锦瑜脸上的神情淡然,她已经能坦然和玉嬷嬷说话了。“……老夫人一早便念叨,说是四小姐怎么还没到。这不早早便差了奴婢来院中候着。四小姐,快请。”

    “有劳嬷嬷。”锦瑜说完,示意白荷将一个小包袱递给玉嬷嬷。

    “这是?”玉嬷嬷伸手接过,脸上疑惑的神情恰到好处……“我家小姐亲手给嬷嬷做的秋裳。我家小姐说,玉嬷嬷肤白。穿上这海棠色的衣裳,定能年轻十岁。”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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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八章人情世故

    玉嬷嬷一脸受宠若惊,嘴上客套着这怎么好意思。可是打开小包裹的动作却不慢。

    锦瑜笑笑,并不多说什么。

    自然而然的把一切交给白荷应对。

    这秋裳是肿夏时锦瑜闲来无事缝制的,本来是做给宋夫人的,只是最近宋夫人整日病怏怏的,多件秋裳于她来说倒不如听到宋锦云‘弃暗投明’来的高兴。

    好在这衣裳用色素雅,式样也大方,玉嬷嬷身形和宋夫人又相仿,拿来送人情倒是十分合宜。

    玉嬷嬷上眼粗粗打量那秋裳,心头便止不住的喜欢。宋四小姐的女红可是出了名的出类拔萃,连老夫人也时常念叨。能得锦瑜亲自替她做一件秋裳,玉嬷嬷觉得自己这下人当得,倍有面子。而且这衣裳颜色也选的好,浅浅的海棠色,即不艳,也不沉闷。样式也好看,端庄朴素,不至于让她抢了盛老夫人的风头。

    “四小姐真是客气了,如此,奴婢便却之不恭了。老夫人候了小姐半晌了,小姐还是快随奴婢去见老夫人吧。”收了礼,玉嬷嬷脸上那笑更灿烂了几分。

    对锦瑜自然也越发的和气了……

    锦瑜点点头,跟上玉嬷嬷的步子。

    上一世之所以不得盛老夫人欢心?锦瑜也曾自省过……连盛家那位说话办事颇有几分的二少夫人都能和盛老夫人和颜悦色的说上半晌话。她老实本份的,怎么就招惹了盛老夫人。如今想来,恐怕是她太过老实本份了。

    老实也好,本份也罢,其实都是褒义的。

    可这样的性子在盛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她上辈子女红便不错,可却没想过‘孝敬’盛老夫人,她总觉得盛家有自己的成衣铺子,府中也有绣娘,她便是亲手做件衣裳给盛老夫人,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之事。

    其实,哪怕是锦上添花也好,终究也是漂亮的。

    至于盛老夫人屋中的丫头婆子,她更是压根没理会过。如果她前世便像如今这般,知道怎么拉拢人心,也许,玉嬷嬷将那碗毒~药灌入她口中时,也会心生犹豫吧……这些想法从锦瑜脑海中一闪而过。盛老夫人见到锦瑜,自然一脸喜色,这喜色在锦瑜拿出新手做的秋裳后,更是达到了顶峰。

    盛老夫人出身富贵,平时妆容也是大方得体的。

    看起来华贵又透着几分不显山不露水的雍容。可锦瑜这件秋裳却是式样繁复,人都有几分猎奇之心,锦瑜想着盛老夫人平日多穿色沉重的衣裳,那会让她显得贵气,其实,盛老夫人心底还是喜欢浓而烈的。

    而且这其中的花色所用针角,盛老夫人竟然见所未见。

    不出锦瑜所料,盛老夫人对于这件秋裳的喜欢之情溢于言表。她一个劲的夸锦瑜孝顺,说锦瑜的女红,赛过府上的绣娘。自然,对于锦瑜的新花式绣法,问的也十分详细。锦瑜耐心的将针法讲给盛老夫人听,盛老夫人听后,脸上神情微凝。

    和盛老夫人呆了小半日,又陪着盛老夫人用了午膳,锦瑜才回自己在盛家的小院子。

    绿袖早已将屋中收拾干净,她见到白荷,二人携手出了屋子,在院中好一番说话。

    锦瑜则在内室歇息……她才刚在榻上半倚好,盛瑞灵便来了,见锦瑜缩在榻上,也脱了鞋缩到锦瑜身边,两个小姑娘看起来亲亲~热热的。“四姐,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便要派丫头去宋家请你了。”“这么急着找我?怎么了?”锦瑜挑了眉问道。

    “还不是那个秦家小姐,这几~日天天上门,她那身份摆在那里,母亲也不好拦她。可她进了门一不给我母亲请安,二也不来找我的五姐,只一味的往四哥院里跑。”盛瑞灵说到这里,脸上忍无可忍的还是带出了几分对秦家小姐的鄙夷之色来。“秦家小姐?秦戈的妹妹?”

    “是。是秦家的二小姐,四姐也知道,秦家大小姐如今身份尊贵。秦家在京中也是地位卓然,那位二小姐行事便是再有失规矩,盛家也不好直言。四哥这几~日闭门不出,可那秦二小姐天天都来,实在让人烦的很。”

    这些事锦瑜自然不知道……

    盛钰也从未透露过分毫。她自然是相信盛钰的。只是京中秦家,对于秦家,锦瑜心中十分忌讳。

    总有种前世诸事都与秦家有些牵扯。可要让她说出真凭实据来,她又没有。她一直犹豫怎么对盛钰说。便是不能直言秦家几年后会登上京中权贵之首,好歹也要提醒一下盛钰。

    眼下虽然不需与秦家交好,便也不能交恶。只是那秦二小姐若是真的相中了盛钰,再动用家中长辈威压……“四哥只是闭出不出?”盛钰不像是个任人打骂的,那秦家二小姐都‘追’到了自家门上,他竟然只是闭而不见,这不像盛钰的性子。

    “……是母亲吩咐的,说是看在秦家的份上,也不能对秦二小姐恶语相向。四姐也是知道的,四哥脾气可不算好。

    他若不想理会之人,便是天天守在他院外,他也不会多看一眼。我看若是依了四哥的脾气,定然早已将秦二小姐扫地出门了。

    只是碍于她的身份,四哥始终没有露面。”盛家这几~日闹的盛家鸡犬不宁,盛瑞灵便想到了锦瑜。

    其实锦瑜并不是个多话之人,而且似乎性子也算不得热心。可她就是觉得这事若是锦瑜肯动脑子,一定能帮一帮盛家。虽然四哥一定会有办法,但盛瑞灵还是希望由女眷出面,毕竟若是自家四哥亲自动手,传出去也是好说不好听的。再传出个盛四公子欺压弱女子的传闻,那盛家如何在长安城抬头做人。“你这么急的寻我,难道觉得我会有法子?”盛钰不由得觉得好笑,这事其实不算什么,那姑娘既然有那心,便让她天天来寻便是,她还真的不信了,她好歹是京中秦家的二小姐,难道还能长留长安城不成?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思念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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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九章思念的紧

    “上次那几个京中的小姐,离开时可是十分仰慕四姐的。她们还说,四姐是女中豪杰。”盛瑞灵浅笑着道。

    “女中……豪杰!我即不像京中姑娘那般会舞刀弄剑,也不会仗着身份在长安城横行,怎么就成了‘豪杰’。”锦瑜是真的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她这性子,和人相处不把人闷死就算不错了,还豪杰?与那些京中小姐相见的过程,称为浩劫还差不多。

    “四姐,你这么说,着实是妄自菲薄了。你最大的本事就是宠辱不惊。

    不动声色的便将那些姑娘斗败。

    而且让那些斗败的姑娘败的还十分心服口服……四姐你是不知道,她们离开前,好几个说以后来长安城,一定要和四姐做朋友呢。”

    锦瑜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她这性子,竟然还有姑娘觉得好,而且还要和她交朋友。

    见锦瑜眼睛眨啊眨的,一幅不在状态的娇憨神态,盛瑞灵突然眼前一亮。精明的锦瑜自然是漂亮的,俏皮的她也是极美的,可如今这般一脸懵懂的模样,竟然连同为姑娘的盛瑞灵都移不开眼睛。其实锦瑜生的很精致,眉眼如画,再加上这幅神情,不管谁看了,都不会舍得移开目光的。

    ……也许,只有自家四哥不被所惑吧。毕竟在盛家,盛四少其实是个‘怪物’。这并不是贬义,而是说盛四少与任何人都不同。

    他所喜的,没人知道。他所厌的,却几乎囊括了世人一切的喜好。

    总之,若是母亲不寻他,自家四哥能闭门数日不出。“四姐,帮帮忙,把那秦二小姐打发了吧。整日有个姑娘替四哥守院门,传了出去也着实好说不好听的。”

    锦瑜知道,所谓的恳求,不过是盛瑞灵的心思罢了。盛老夫人碍于身份,自不会自降身价将这种事告诉她。

    盛瑞萱虽说与她算是化干戈为玉帛,但关系终究不如她和瑞灵。至于盛钰……锦瑜相信,那人便压根没将那秦二小姐当成一回事。

    只有盛六小姐,倒真是********为盛钰打算。“好了,我想想法子就是了。”锦瑜在盛瑞灵恳求的目光中,最终心软的点了头。盛瑞灵一声轻呼,似乎只要锦瑜点了头,这事便一定能成。锦瑜不由得摇头失笑,这丫头,说起来倒和锦云有几分想像,同样的天真烂漫,同样的青春俏丽不识愁滋味。

    想起宋锦云,锦瑜的心情顿时一沉。

    这样细微的变化,盛瑞灵自然不会发现。她心情转好,开始有闲心和锦瑜说起悄悄话来。

    她说最近梅园要办个赏菊宴,给长安城十几位小姐发了帖子。自然,盛家首当其冲……

    还说似乎是因为今年的梅花宴办的不算圆满,这才动了心思打算再邀了长安城的姑娘聚一聚,只是这次只邀女客。目的吗,其实不言而喻。长安城贵夫人云集,你家有女儿,我家有儿子,大家凑一凑,正好结对儿女亲家。

    锦瑜不由得想起梅夫人。

    盛钰说,那是他的师母,至于旁的,便没有多说了。一个年轻的夫人,怎么会离开自己的夫君,远赴长安,而且一留数年。

    上次的梅花宴,梅夫人似乎有意替盛钰寻个意中人,只是最终也没能如愿,这一次,却不知是不是又动了什么心思。锦瑜发现自己和盛钰,还真是步步是坎啊。“四姐,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这才是盛瑞灵的目的。既然锦瑜如今是盛家名义上的小姐,同去倒也在情理之中。何况盛瑞灵是真心替锦瑜打算的。想着那天的宾客,全都是长安城的富贵之家,没准哪位夫人便相中了锦瑜呢。

    再加上自己的母亲盛老夫人从中说项。锦瑜寻个富贵人家也并非全无可能。

    这样一来自然好过宋夫人替锦瑜找的人家。

    锦瑜摇头,这种事她可不想沾染……只是盛瑞灵和宋锦云有个相通之处,那便是磨人的本事。一个时辰后,锦瑜点了头,盛瑞灵这才满意的告辞……

    锦瑜心中滋味酸甜苦辣的,着实难辩啊。宋锦云的事情还没有了结,却不想又出来一场菊花宴。所谓宴无好宴,大体便是说梅园之宴了。

    晚膳前,锦瑜的小院门被叩响。

    “四公子。”绿袖的声音从廊下传进屋中。白荷赶忙挑了帘子。进来的正是盛钰,几~日不见,锦瑜心中还挺想他的。她越发能体会那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语了。只见他脸上扬起淡笑,目光眨也不眨的看向锦瑜。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说,可是锦瑜却止不住了红了脸庞。

    绿袖和白荷对视一笑,最终白荷说道。“我家小姐还没有用晚膳,四公子要不要留在院中和小姐一起用晚膳?”

    盛钰抬目扫了一眼白荷,白荷止不由的含笑道。“看我问的这话……人是铁饭是钢,填饱肚子最重要。绿袖,我们去膳房看看今天的菜色……”绿袖自然连心应了。

    两个丫头有说有笑的远去。

    “你怎么这个时辰来?便不怕被谁看到……”虽然他们兄妹间走动也是正常,可人言可畏,还是要谨慎些的好。

    以往盛钰都是入了夜才会现身的。所以锦瑜不由得出声问道。“怎么?你不想早一刻见到我?”

    盛钰勾着唇角轻声道。

    “……不想。”

    “撒谎。你明明思我思的紧。”

    对于盛钰的厚脸皮,锦瑜不止见识过一次。便是再与他争辩,也只是徒劳。

    将他请进屋,她亲手给他斟了茶。任由盛钰细细将她打量一遍,锦瑜这才开口。“我急着找你,是想问你林启如今可还在京中?”

    “林启?你问他做甚?”那人也算是个人才,可是盛钰终究难以对他生心信任。当时为了锦瑜,他才将其收在麾下。如今那人……“是锦云,她说自己有意中人,便是林启。这事,整个宋家闹的人仰马翻。

    我来找你,是想着由你出面给林启写一封书信。

    让他正面说明自己早有意中人,好打碎锦云的痴心妄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章 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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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章猜心

    说这话时,锦瑜语气并不重,可盛钰却仿佛从中听出了几分杀伐狠绝之意。

    他不由得暗自觉得好笑,初遇锦瑜时,他觉得她是个知书达理的本份姑娘,再遇时觉得她或许并不像她的模样那般乖巧听话。

    随后一次次接触,更是让盛钰有种自己在翻看画本子的感觉……

    每翻开一页,她似乎都是不同的。

    “……这事容易,十日之内,必有答复。”盛钰毫不犹豫的应道。这种小事也值得锦瑜专程走这一趟?盛钰含笑望着锦瑜,眼中调侃之意渐浓。这样的目光下,锦瑜很快败下阵来。“你别这么看着我了,我老实招供还不成吗?

    其实我心里想什么,你会不知?”

    “我自然清楚,不过,我想听你亲口说。”盛钰眨了眨眼睛,一幅他就是在逗锦瑜的无赖神色。

    “……说什么?说我因为思你念你,所以迫不及待又来看你。”锦瑜挑了挑眉头,突然开口。盛钰神情一怔,随后眼中涌起笑意,然后十分厚脸皮的点点头。

    锦瑜眨着眼睛,表情有些发傻。

    这人,脸皮能不能有一次薄一些。怎么每次都这么……‘不知廉耻’。

    “你啊,总想在口舌之争止胜我一筹,可脸皮又薄,结果自然是一败涂地。其实我有个好法子,你若是用了,保管能胜。”

    锦瑜目露疑惑,盛钰便在锦瑜疑惑的目光中含笑开口。“其实,你可以用另外的途径和我‘口舌之争’的。”至于另外的途径是什么,盛钰的目光定在锦瑜的唇上。

    然后,锦瑜的脸红了白,白了红,好半晌没有开口。

    盛钰自知不能再逗了,若是真的惹怒了小姑娘,他可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我知你送了我母亲一件亲手裁的秋裳,意在让我母亲不要忘了盛家和宋家可是合伙做过一桩买卖的。至于宋五小姐的事,你自然也是忧心忡忡。这事虽说不大,可是若派人传信,若是有个万一,会有损宋五小姐的名节。你啊,终究是心软的很。”说是不会再插手宋家生意,可还是在替宋家打算,至于那个宋五小姐,在盛钰看来,在山上之时,这事便已经结束了。

    他已经将林启差遣到京中。

    算是断了宋五小姐的心思,倒不想宋家那位五小姐看起来大大咧咧的,还是个‘痴情’的姑娘。

    锦瑜看了看盛钰,点头。

    他说的都没错,每一件都是她心中所想。

    有时候她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把所有心事都摆在脸上,要不然为什么他每猜必中。“刚才瑞灵说过几~日梅园要办赏菊宴……”盛钰点点头,自己六妹那性子,几乎和盛家所有人都不亲近,倒难得她和锦瑜情如姐妹,发生了什么,会第一时间告诉锦瑜。

    “许是师母觉得京中实是是非之地,想让我快些安定下来,她也好放心吧。”盛钰和锦瑜说起过一些旧事。

    只是梅夫人为何远避长安,便是连盛钰都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他的师傅如今在京中算是半个隐居之人,便是太子亲自登门相请,也只请到了盛钰的师兄……“师母离京前一日,还和师父有说有笑呢,不知为何,第二日突然便收拾行装。师父也未加阻拦,只说要去的终会去,要来的早晚也会来。我离开京中时,师傅也曾让我替他老人家照顾好师母。

    所以即是师母安排,我实不能摇头。”时下之人讲的便是礼仪廉耻,孝道为天。

    “盛钰,你说梅夫人若有一日知道我们的事,会不会一怒之下做些什么?

    锦瑜前后也算见了梅夫人几次,总觉得梅夫人看她的目光仿佛藏着什么深意。她虽不知其意,却能肯定,那必定不会是喜欢。

    “傻姑娘,是我娶妻,又不是师母娶妻。何况盛四少可算不上是个听话之人。”盛钰轻笑着安慰道。

    锦瑜不由得露出笑意。

    她和盛钰的事,她心里其实没底,可是盛钰却仿佛坚信他们最终的结局一定是美好的。她若问他的打算,他便开始三缄其口。

    说起来,他猜她的心意,简直是一猜一准,而他的心思,她却猜不透。

    好在,她不是个爱胡思乱想的性子,也不会去钻那牛角尖,他即要她信他,她便信他。她只要告诉自己,不管他做什么,都是为了她好便是。“你越发的肆无忌惮了,便不怕消息传到义母耳中。”她才闲下来,他便到了,想必定然是派了人时刻盯着她的小院子的。

    “便是传到母亲耳中又如何。我们可是兄妹……”盛钰丝毫不以为意。

    她在宋家,他不能登堂入室也便罢了,如今她身在盛家,他若还能忍得住不来见她,那他便不算男人了。

    “亲兄妹都该避嫌,何况我们只是义兄妹。”锦瑜才不信他这番说辞。“若是母亲问起来,我便说和你商量生意上的事。你且放心,我这样说,母亲一定会高兴的。”

    锦瑜不理解盛老夫人的想法,自然也听不懂盛钰话里的意思,不过这人行事,看上去大义凛然,实则总会透着几分邪气来。聪明些,还是少问为妙。

    盛钰和锦瑜一同用过晚膳,这才不急不忙的离去。

    白荷关了院门,绿袖服侍锦瑜睡下……

    许是见过盛钰,被他波澜不惊的神色所安抚,锦瑜这一夜睡的十分安稳。

    倒是盛老夫人,有些睡不着了。她手里握着锦瑜送的秋裳,眼中的神情颇有几分晦暗不明……一旁玉嬷嬷轻叹了口气,柔声道。“奴婢倒是觉得宋家小姐给老夫人送件秋裳,不过是一片孝心罢了。再说这秋裳老夫人也确是喜欢。

    还想那么多做什么?老夫人自管穿着便是。”盛老夫人抬头望了玉嬷嬷一眼。

    玉嬷嬷不由得心一惊,再不敢轻意开口。

    “所谓拿人手短。不过一件秋裳,便收买了我身边最心腹之人。这小姑娘啊……”

    收买?玉嬷嬷可不觉得。

    人家宋四小姐好心送她件秋裳,不过是念着她兢兢业业的服侍盛老夫人罢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通房?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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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一章通房?丫头?

    怎么到了盛老夫人口中,宋四小姐成了个心怀叵测之人。

    便是盛老夫人自己,时不时也会打赏下人的。难道也是别有居心。至于收买人心一说,玉嬷嬷心中根本不当一回事。“……你说四郎对锦瑜是不是太亲切了些?不过是异姓兄妹罢了,何至于他亲自上门?”玉嬷嬷心道真是人心不古啊。

    院中两个管事妈妈,一个是她,一个是赵嬷嬷。

    赵嬷嬷前些日子回了老家,说是老家遭了洪水,最终只救下了女儿。这次回来,便把女儿也带进了府中。

    玉嬷嬷还不知道她的心思?

    说什么四公子对宋四小姐过于亲切,还不是希望老夫人听了她的意思,把她那女儿分派到四公子院中服侍。

    至于居心,那可真是昭然若揭。

    一个穷山沟里出来的野丫头,还妄想攀上高枝,真是做梦。与其让赵嬷嬷那山沟沟出身的女儿去‘服侍’四公子,玉嬷嬷倒觉得自家四少和宋四小姐倒更般配些。虽说宋四小姐出身低微了些,而且还是个庶出姑娘。可她既然能被老夫人相中,还收为义女,想来那姑娘品性自然不会差。

    这样一个自己喜欢,而且知根知底的姑娘进门,方是上上之策。

    至于赵嬷嬷那女儿,便是替四少提鞋都不配。“吉丫那丫头说起来模样倒不错,只是乡下出来的,连规矩都不懂。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才质朴,也许四郎便中意这样的姑娘。要不,明日便将吉丫谴到四郎院中服侍?”盛老夫人心思一转,突然觉得这实在是个好主意。

    盛钰一直没有中意之人。亲事一直悬而未决。

    都这个年纪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姑娘都没有。

    那吉丫出身虽然低微,可服侍服侍吃喝,铺个g叠个被还是能胜任的。

    若是将来盛钰娶了妻后,待他的妻子给他生下嫡子。

    也便让那吉丫生个一儿半女的,也算是对得起赵嬷嬷和她十几年主仆之情了。不过多养个人罢了,盛家并不在意。

    盛老夫人也不是没给盛钰送过丫头,可他嫌那些丫头古板,说是放在院中平白的影响了心情。如今这个新入府的吉丫想必能让他看入眼。毕竟那姑娘今年正是二八年华,模样虽然不算美,可自有一股山里姑娘的清朴之气。兴许,便真的能入盛钰的眼呢。

    玉嬷嬷心里对于盛老夫人的想法其实十分嗤之以鼻。

    自家四少眼界多高啊?从京中到长安,什么样的美人没有看到过……不是依然没有动心吗?

    一个说话磕磕巴巴,做事毫无章法的乡下姑娘能被四少看中?盛老夫人在痴人说梦。盛老夫人看着手上的秋裳,总觉得有些不踏实。这秋裳从选料到走线,都是极好的,府中最好的绣娘的手艺也不过如此了。盛老夫人看过后,倒越发的觉得和宋家的生意最终能持续下去。这丫头点子多,手艺也好。想必成衣铺子的生意会越来越红火。

    她当初之所以认了她为义女,其实心中也是有这样的打算的。

    盛家的成衣铺子这几年开始走下波路,无非是衣服式样老旧,花样也不新鲜。如今有锦瑜这姑娘,盛老夫人想着盛家成家铺会再次问鼎长安城制衣之首的。

    至于宋家会分出几成银子?

    相比锦瑜带来的巨大利益,让宋家得些好处也是应当。

    一切都在往盛老夫人希望的方向在走,唯有盛钰……自然,盛老夫人从不觉得小儿子会相中宋锦瑜。

    宋锦瑜虽然算漂亮,但与那些真正的美人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男人嘛,都会被女色所惑……再加上宋锦瑜的年龄,她还是个小姑娘。自己儿子再如何贪恋女色,也必然不会看上锦瑜的。

    只是盛钰岁数毕竟不小了。

    总是一个人,长此以往下去,可别沾染上什么不良嗜好。正逢赵嬷嬷领了女和吉丫入府。盛老夫人这才动了替盛钰先找个通房丫头的心思。

    只是她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盛钰压根不是她想摆布便能摆布的。

    盛老夫人当下做了决定,脸上再次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就这么定了,你让吉丫收拾干净些,明日一早便送去四少院子……”盛老夫人吩咐道。玉嬷嬷自然点头应下,可心中却十分不以为意。

    当夜,盛钰前后收到了几条消息。

    让盛钰微感惊讶的便是来自于玉嬷嬷的。玉嬷嬷对盛钰自然十分恭敬。可也只是恭敬,她可是盛老夫人最是依赖的婆子。

    陪在盛老夫人身边三十几年,以往不管盛老夫人院中发生什么,从不见玉嬷嬷前来送信。

    今日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四六倒是毫不在意,只大大咧咧的说也许玉嬷嬷今日心情好,所以才给自家爷通风报信,倒是不着,没着脸,一幅深思的模样。

    “爷,会不会是因为……宋四小姐。”锦瑜送了件秋裳给玉嬷嬷,在盛家已经传了开来,这毕竟是脸上有光的事,而且玉嬷嬷也没打算把秋裳压箱底,她是打算穿出来的。穿出来之前,自然要造势。若是提前什么都不说,突然便穿了出来,别说盛老夫人了,便是院中那些小丫头一个个也会在背后非议她。

    玉嬷嬷这般看似毫无心计的将事情透露出来。

    反倒让那些看不顺眼的婆子丫头们无话可说。所以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文汀院。

    “与四小姐有什么相干的。我看倒是那玉嬷嬷想要巴结咱们爷,这才背了老夫人将消息透露给爷,也算是送爷一个大人情。”四六从来喜欢和不着唱反调。不着说东,他是一定要说西的。再说,宋四小姐可是白荷的主子,事关白荷,四六一定会站在锦瑜一边。

    “不懂便别院开口,小心旁人笑爷驭下无方。”不着冷声道。

    “爷都没嫌我呢,你嫌顶什么用?爷,其实这事和四小姐有没有关系又如何。眼下爷不是该想着怎么应付老夫人。”四六终于说了句靠谱的话,这话连找茬的不着也没法反驳。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意中人[补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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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二章意中人[求个月票,求收藏订阅]

    见不着不说话了,四六顿时神气的冷哼一声。

    盛钰好笑的看着这对活宝。见二人都不再开口,这才挑了眉道。“说够了?”

    “说够了。”不着一本正经的回道。

    “既然说够了,便歇了吧。”盛钰挥挥手,示意二人可以滚了。

    “歇了?爷,奴才还不能歇啊。明日怎么赶那女人,爷还没吩咐呢?要不放蛇。姑娘都怕蛇……老鼠也行,姑娘也怕老鼠。

    只是据说那个叫吉丫的是在山里长大的。山里多蛇虫,若是她即不怕蛇,也不怕老鼠,可如何是好?

    难道要弄只老虎来?”四六碎碎念。

    不着觉得脑仁发疼。索性不再看四六,只望向盛钰。一副任盛钰差遣的神色。盛钰却再次挥了挥手。“我明日自有法子应对。”

    什么法子啊?四六好想问啊。可是他不敢,因为自家爷脸上明显便带着‘敢问便找死’的神情。最终,四六怀揣着一肚子问号回了房,至于不着,他便是心中疑惑,脸上也是看不出的。

    “喂,你整日绷张脸,不嫌累的慌。”

    “你整日疯疯巅巅,不怕哪天真的傻了。”不着冷声回应。

    “什么疯疯巅巅,爷说我这叫大智若愚。”四六撇了嘴道。

    “你这叫大愚真愚。爷在哄你呢。”

    四六:“……”他不气,他一点也不气,不着那是嫉妒,一定是的。

    可是他还是伤心了,四六决定,明天一定要让白荷安慰他。第二天是个秋高气爽的好日子。盛瑞灵一早便来找锦瑜,二人又去找盛瑞萱。盛瑞萱虽然绷着一张小脸,可是眼中还是闪过欢喜之色。锦瑜心下觉得好笑。

    上辈子这位盛五小姐可没少找她麻烦。

    那时候以为她尖酸刻薄,其实大错特错。她是盛家小姐,盛家教养出的女儿,本性总不会坏的。她只是不擅表达罢了。

    几个小姑娘便在盛瑞萱的院中品茶闲聊,从女红说到京中,从姑娘习武说到禁足内宅。

    而这时候,玉嬷嬷正奉了盛老夫人之令,将那个叫吉丫的姑娘送到了文汀院的大门外。

    吉丫生了双大眼睛,只是皮肤有些黑,倒也勉强算是黑俏黑俏的。只是这让看惯了姑娘们颦婷之姿的四六大皱了眉头。

    自家爷只吩咐让他接那姑娘进来。却没吩咐怎么安置这人……

    若是这吉丫模样漂亮,哪怕只有白荷一半姿色。放在院中,倒也算是赏心悦目。整个文汀院,便没有一个姑娘。都是大男人的,甚至被戏称盛家的‘狼窝’。如今多个姑娘,其实是件好事。虽然这么想有些对不起白荷和宋四小姐,可是女人这种东西,还是挺让人有好感的。

    只是这个吉丫,模样是不是太寒酸了些。

    老夫人便是有心替四爷特色一房美妾,也该是个倾国倾城的模样,不是送来这么一个……乡下妞。

    “四六,这是吉丫,昨日才入府,规矩还没学,老夫人说四公子也许喜欢这种质朴的,于是便命她前来服侍四公子起居。”玉嬷嬷也摸不清昨晚自己送来的消息有没有用?毕竟她只是想做个顺水人情。不管是宋四小姐还是自家四少,她都不想开罪。

    直到刚刚,万福院[盛老夫人的院子]都一片安宁,四少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仿佛并不知道老夫人的安排。

    玉嬷嬷没有办法,只能亲自送了吉丫过来。“嬷嬷,这姑娘怎么生成这样?”四六说话向来口无遮拦,他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玉嬷嬷却觉得有些尴尬,更别说被四六抬手指指点点的吉丫了。

    “你这小子,乱说什么。这是老夫人安排的,你若不满,便去说给老夫人听。”玉嬷嬷佯装怒意的喝道。

    四六摸了摸鼻子,顿时偃旗息鼓。

    只是这吉丫生的,还不如文汀院里的小厮。文汀院里的护院小厮一个个生的都是唇红齿白的,比起吉丫来,他们倒更像姑娘。

    也不知道老夫人怎么想的,好歹打人模样周正的啊,这姑娘黑的像炭,若是一不小心摔到炭堆里,恐怕都分不清哪个是炭哪个是她。

    “走吧,随我进去吧。”四六最终懒洋洋的道。

    吉丫一脸不安的看向玉嬷嬷,玉嬷嬷耐着性子道。“你母亲苦求夫人,你才有了这个美差。整个盛家,哪个姑娘不想来服侍四公子?要知道四公子可是长安城里排名第一号的。你能服侍公子,哪怕只是端茶送饭,都是上辈子修来的。”

    吉丫点点头,目光有些胆怯的打量着文汀院的院门。

    当看到院中那雅致的布局时,眼中不可抑制的升上几分艳羡之色。而当她看到院中那个恣意倚在石桌旁的男子时……眼睛几乎瞪圆。

    她的母亲告诉她。

    说是盛家有个四公子,模样生的十分俊美。而且至今未娶妻。

    她的出身自然配不上盛公子,只能在他屋中当个丫头。至于什么丫头,其实不必母亲赵氏细说,吉丫也是知道的。乡下姑娘,整日在河边浣衣,那些成了亲的妇人偶尔会说些荤话。

    吉丫是明白母亲的意思的。

    初时她还有些忐忑,生怕那盛公子是虚有其表,可是如今看到真人……吉丫不由得垂下头,小脸红成一片。

    “爷,老夫人让玉嬷嬷送来个丫头……说是服侍爷的起居。”四六十分不以为意的说着。吉丫觉得有些难堪,在这样一个玉也似的人面前,她觉得自己简直丑的不能见人。

    可是既然是夫人安排的,想必那位公子必不会赶她回去吧。

    “公子,奴婢吉丫……”母亲也教了她一些规矩,她知道见到主子,是要跪地行礼的……母亲还说,她模样生的也算漂亮,但凡男人,见到柔弱的姑娘,总会心生怜惜的。所以吉丫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惴惴不安。

    可是那位公子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淡淡挥了挥手。

    一旁那个叫四六的小厮便扯了她起身。而且动作十分粗鲁。“最角落那个小屋子是你的,没有公子吩咐,你只管呆在屋中,若是敢在院中乱闯,小心丢了小命。”

    吉丫忐忑的点头,恋恋不舍的望了一眼盛钰。然后一脸委屈的进了小屋。

    “四六,明早之前,我要让整个盛家都知道……我有了意中人。”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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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三章扑朔迷离

    四六先是不解,随后不由得讪笑。盛钰交待完,转身便走,他可不想看到四六那脸上的坏笑。

    其实和锦瑜的事,也该寻个机会公诸于众了。

    他本想耐心些,想让锦瑜在自己母亲心中地位再巩固一番……毕竟锦瑜的出身是他们亲事的一大屏障。只有母亲真把那丫头当成了女儿,这事说出去她虽然会气。可一句她是他的‘有缘人’终究能让母亲气消的。

    他们可以先定亲,待锦瑜及笄后再行婚娶大礼。可如今,他不想等了。

    这世上,从不缺筹谋之人。可是很多事,却并不尽如人意。

    四六这人办正经事也许差些,这种传个留言的闲事他却做的十分好。他先是假装和一个护院闲聊,说起了自家公子最近的异处。正好有个嘴碎的灶上婆子经过,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到了第二天一早,四公子似是有了意中人……四公子为一个姑娘茶饭不思……四公子害了相思病,整日在院中对花感叹,对月落泪……这样的消息在盛家每个人口中都能传出一套来。

    自然,消息顺理成章传到盛夫人耳中。

    盛老夫人为此不由得忧心忡忡……

    昨日她才能儿子送了个丫头进去,今早儿子有了心上人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盛家。

    盛老夫人这心里啊,七上八下的。

    不会是儿子真的相中那个吉丫了吧?她虽说希望儿子有个女人在身边服侍,也想过那吉丫若真得儿子欢心,索性便让儿子收进房中。

    可是……

    那时候盛老夫人想着自家儿子眼高于顶,必然不会相中一个乡下姑娘的。

    之所以送了吉丫过去,是试探的意思,也有安抚自己之意,毕竟不近女色说好听些是自命清贵,说的难听点那可就不堪入耳了。因心里装着事,盛老夫人早膳也只用了几口,玉嬷嬷一边服侍盛老夫人漱口,一边轻声道。“老夫人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昨夜受了凉,用不用传郎中进府?”

    盛老夫人一边接过玉嬷嬷递过的帕子拭净了手。随后道……“你说我是不是前世欠了四郎的。还是上辈子没给四郎讨媳妇,才让他这辈子来向我讨债。

    好好的盛家四少,前后给他提过多少姑娘,他总是冷着脸摇头,说的急了,甩袖便走。

    最后索性久居京中。

    我也只能安慰自己,说是京中毕竟是天子脚下,是能成大事的地儿……可如今,他既然回了长安,而且有长留的打算,自然得娶房妻室。

    梅夫人办梅花宴前,曾言那是为了四郎而办的。最终四郎虽然在梅花宴上出了风头,可这亲事却始终没个踪迹。

    现在可好,一个乡下姑娘才送进院子,竟然传出他有了意中人……

    这不是打我的脸吗?这若是一传十十传百的,岂不是说我们盛家的四公子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竟然相中了一个乡下姑娘。这可叫我怎么向盛家的列祖列宗交待哟。”盛老夫人唉声叹气的说着。“老夫人,奴婢倒觉得这是好事啊,老夫人不是一直盼着四公子早些娶妻吧。如今四公子终于开了窍。”

    “我便是盼着他早日成家立业。他也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啊。

    若他真的开口说相中了那吉丫。我倒是宁愿他不近女色呢。”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便是了。她原本只是投石问路,现下倒好,路倒是问了,可问还不如不问。不问好歹心中还有个盼头,如今,她只盼着这几~日盛钰都不露面。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

    小丫头唤四公子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盛老夫人神情一沉。

    ——————

    “小姐,四公子真的变心了?”白荷自然也听到了,她是去膳房取早点的,便因这消息,险些把早点忘到脑后。回来后,她左思右想,还是如实告诉了锦瑜,盛四少虽然看起来不像是个这么乱来之人,可有句话说的好啊,人心隔肚皮。

    莫不是盛四少变心了?

    白荷为此忧心忡忡,锦瑜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来。缓缓的喝着清粥。白荷一见,心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呸呸,她才不是太监。

    是小姐不急丫头急。“小姐,您还吃的下?”

    锦瑜拭了拭唇角,这才开口。“便是天榻了,这饭也是要吃的。不就是昨日盛老夫人送个丫头进四少院子吗?

    还真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啊。

    咱们府中,大哥和二哥的院子里,哪处不是十个八个俏丫头啊。也没见大哥和二哥便从此沉迷女色。”

    “不单是送个丫头进去啊,而是有谣言说四少爷有了心上人。小姐,是心上人。是四少爷摆在心上的人啊。再说,以前盛老夫人也给四少送过丫头。四少都是拒了的。怎么昨日便让那丫头进去了。而死奴婢听四六说,说那丫头是府上管事嬷嬷的女儿,说是家里遭了难,这才带进府中。而且还说那丫头性子淳朴。连规矩都没学过,还说四公子见了那姑娘,竟然交待四六给那姑娘安排个好住处。”不是白荷话多,实在是锦瑜一幅除死无大事的神情,真真让白荷忧心啊。

    “你怎么知道四公子的心上人便一定说的是那丫头?”

    “……这不明摆着吗?昨日盛老夫人才送个丫头进去,今日便传出四少有了意中人。世人会怎么想?自然便觉得这一定是说的那个丫头了。小姐,您便不气不急吗?”白荷是没有自家小姐的沉稳,她快急死了。

    她可是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姐和盛四少从初识一步步走到如今。

    虽说不敢说生死相许,可也是两情相悦。而且小姐之所以这么用心的和盛家诸人交好,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和四公子相守。如今竟然有这样的流言传出来……再加上盛老夫人态度不明,白荷能不急吗?

    “世人如何想不重要,重要的是盛钰心中如何想。稍安勿躁。我看这世,不出三日,必定平息。你放心,便是盛老夫人,也断不允许四公子和一个丫头有什么牵连的。”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娶妻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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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四章娶妻标准

    锦瑜心中只是好奇,却不会傻傻的怀疑盛钰对她的心意。如果一个男人为了能娶到她,不惜为她步步为营,她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再说一个新入府的小丫头罢了。

    以盛钰的眼光,必不会这般……饥不择食的。虽然这样想似乎在变相的自夸。

    “……小姐对四公子是不是太过相信了?”白荷想不通为什么自家小姐可以这样信任一个人。这在白荷看来,几乎是不敢想的。

    两人即没有真的生活在一起,也不是天天见面。

    虽然情深,可毕竟各有各的日子要过。这世上,当真有男人可以让一个女人不顾一切的相信吗?

    反正这事白荷是做不到的。

    若是换到她身上,她一定立时冲到四少的院中问一问事情真相。

    可自家小姐却一幅镇定自若的神情,甚至用过早饭,还心平气和的绣起花来……盛瑞灵来时,锦瑜正在细细绣一幅鸳鸯戏水的枕面。

    那针角细密的很,直让盛瑞灵半晌没有开口。

    锦瑜是觉得手臂有了酸了,这才停手。一侧头,便看到盛瑞灵一脸笑意。

    “六妹,什么时候来的?”“来了有一会,我见四姐这么认真,便没出言打扰。”锦瑜将绣针放下,招呼着盛瑞灵一旁用茶。盛瑞灵摆摆手,然后拉了锦瑜的手紧挨着坐在一起,“不必倒茶了,我来是找四姐一同去给母亲请安的。”

    一同请安?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平日给义母请安可从不唤我同去的。再说义母交待了,说不必我天天去请安的。”

    “……四姐,还是你聪明。我确实好奇,你不知道吗?今日四哥有了心上人的消息几乎在盛家传遍了。母亲因此大怒,下令要严罚造谣之人。

    然后四哥便去了。

    不知道说了什么,母亲似乎生气了。

    母亲在气头上,我派了丫头去打探,正好碰到了玉嬷嬷,才问出来如今母亲院中情形。

    母亲正在苦口婆心劝四哥。

    四哥一口咬定找到了有缘人,而且还说那姑娘出身低微。母亲自然不允。现在正闹的不可开交。我怕母亲怒极伤身,便想去劝一劝。四姐也知道我胆子小,五小性子又躁。想来想去,还是四姐这性子去劝合适些。”

    锦瑜有些踌躇。

    她没想到盛钰真的借机……可她毕竟是个外人,这时候前去。岂不让盛老夫人不喜。

    况且,若盛钰真的不顾一切,她这小命,还能保住吗?

    锦瑜其实是有怕的,尤其是盛怒下的盛老夫人,也许前世留下的阴影吧。锦瑜有心拒绝,可盛瑞灵一个劲的拉着锦瑜的手娇声唤四姐。

    “四姐,我四哥待你视同亲妹,我们兄妹十几年了,四哥从来都没上我院子看过我。我可听说四哥可是亲自来看过四姐的。四哥如今有难,四姐难道要‘见死不救’……”见死不救?这么严重。

    锦瑜最终在盛瑞灵强大的‘攻势’下点了头。盛瑞灵这才急急拉了锦瑜出门。

    许是盛老夫人今日的怒气吓到了守门的婆子。婆子见到锦瑜姐妹二人,一脸如释重负。“四小姐,六小姐,夫人和四公子在花厅。”

    盛瑞灵点点头,脸上神情一沉。随后拉了锦瑜直奔花厅。

    还没进花厅,便听到盛老夫人的喝斥声……“……四郎,母亲一直觉得你是个做大事之人。所以便是你年过二十还未娶妻,母亲也从未逼迫过你。

    可你自从回到长安城,整日呆在院中。

    盛家的生意你也不理会。你今日便和母亲说句心里话。

    我有什么打算?

    是打算以后回京中,还是长留长安城?若是打算久留,家里的生意你便要过问。

    若是早晚要归京。母亲也便由着你躲清闲。只是,娶妻一事,却不是可以玩闹的。一个乡下丫头,你却对她动了心。说出去便不怕世人笑盛四公子是个没见过女人的……你今日便是说破大天,一个丫头也休想入我盛氏大门。”

    这话清楚的传到锦瑜和盛瑞灵耳中。

    二人对视一眼,盛瑞灵缓缓吸进一口气。为自己壮胆,毕竟对于盛怒的盛老夫人,她其实心里也带了惧意。锦瑜也如是,二人这才手拉手相携着迈进花厅。

    “母亲。”

    “义母。”

    盛老夫人抬眼看向二人,见到两个小姑娘脸上的惧意,怒意不由得敛了几分。

    “你们怎么来了。瑞灵,带了锦瑜去园子玩。母亲有事和你们四哥谈。”

    “母亲,我们来便是想劝一劝母亲不要动怒的。若是伤了母亲身子,四哥也要心疼的。”盛瑞灵提起盛钰,盛老夫人不由狠狠瞪向儿子。随后颇有几分置气的调子道:“他会心疼,他若心疼,便不会这么气我了。”

    这时候,盛钰浅笑着开了口。

    自始至终,动怒的只有盛老夫人一人。而盛钰,始终静静立在厅中,便任由盛老夫人数落着。

    “母亲,您到底希望我如何?”

    这话问出,盛老夫人冷声一哼。“如何?我能望你如何……不过是希望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对方哪怕不是官宦之家,好歹说出去不至于丢了盛家脸面。

    你相中一个丫头……

    你说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只要不丢盛家脸面便可?母亲觉得什么样的姑娘可以……像上次来访的那位送家小姐?”

    提起郑家小姐,盛老夫人不由得想起那姑娘趾高气扬的模样。登时头便一疼。“那郑小姐出身倒和你相配,可那性子……你是故意气我吗?”

    盛钰一脸真诚的摇摇头。

    “母亲认识的姑娘中,我也只知道那郑家小姐。”

    “……那姑娘不行。那幅性子,如何能本份的相夫教子?常言道,娶妻娶贤……”

    “贤?母亲说的是要找个温柔的……像锦瑜那样的吗?”突然间,盛钰提到锦瑜。锦瑜心头一跳,下一刻,盛老夫人目光便扫到了她身上。

    她不敢动,脸上自然也不敢露出什么异样神色来。只坦然的任由盛老夫人上下打量。

    “锦瑜的性子固然好。

    只是你这性子……整日呆在院中,一幅目中无人之姿。

    这样好性子的姑娘能点头?莫要异想天开了……”这话,自然不是说盛钰真的不好,毕竟自己的儿子。

    盛老夫人只是想把话题从锦瑜身上带开。

    这姑娘好是好,只是出身盛老夫人却不满意。只是下一句,盛钰竟然笑着开了口。“母亲既然觉得锦瑜好,那便锦瑜吧……母亲何时派人去宋家提亲?”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刻意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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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五章刻意误解

    盛钰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笑,而且笑的让盛老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说起这个小儿子,盛老夫人无疑是最喜欢的。

    自幼便懂事,从不让她操心什么……唯一让她担心的便是小时候那游方僧人的话。说他此生多羁,唯寻得真正的意中人方能化解。

    这也是盛老夫人不敢迫盛钰娶妻最重要的原因。

    眼看着他年过二十,盛老夫人是急在心里,所以梅夫人提出再办赏菊宴,她没有犹豫便应下了。

    盛老夫人不由得看向锦瑜,只见小姑娘涨红了一张脸,脸上神情即惶恐又迟疑。似乎是又惊又怕的。盛老夫人心中怒气一涌。“你胡言乱语什么。便不怕坏了锦瑜的名声!”这话说的语气颇重,盛钰却不当回事,脸上依旧一幅淡淡的神情,只似笑非笑的望向盛老夫人。

    盛老夫人在这样的目光中,颇有几分坐立难安。

    想着给他院中送丫头的事,终究是不是自己做的过了些。

    小儿子才回来长安不过几~日时间,将来时间还多的很,她何必急在一时,现在倒好,一个乡下丫头,却惹怒了儿子。

    儿子更是把锦瑜牵扯了进来。

    盛老夫人自然不会往儿子看中锦瑜那方面想,这姑娘虽然漂亮,模样也出挑,性子也算不错。可是盛钰可是在京中呆了十几年的,什么样漂亮的姑娘没有看到过。

    难道整个京中还没有一个比得上宋锦瑜的姑娘……所以盛老夫人坚信,刚才盛钰那句话不过是戏言。

    是在和她置气,又正好赶上锦瑜来,这才胡言乱语说什么让她去宋家提亲的。

    “我并未胡言乱语。既然一定要娶妻母亲才放心。我自然找个母亲喜欢的,我也不讨厌的……母亲也说宋四小姐不错,性子好,模样也过的去。既然如此,我何必舍近求远,母亲还是快些谴人上宋家提亲吧。

    要知道这么好的姑娘可不愁嫁。”

    盛钰调子轻飘飘的,直堵得盛老夫人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这才是真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宋锦瑜是个不错的姑娘,盛老夫人也承认,这姑娘模样周正,性子也不错,而且还很聪明。这在一个小姑娘来说,已是极难得的了。可是……宋家啊。想到宋夫人,盛老夫人就觉得脑仁疼。

    认亲那日,宋夫人可谓是丢尽了盛家的脸面。事后那几位夫人言语间都透露出不解。

    不明白堂堂盛家,怎么突然要收个义女。

    收便收吧,宋四小姐的名声在长安城不算小,那高家公子如今为了宋四小姐,亲事还没个着落呢。

    甚至有人觉得,这是不是盛家和高家暗中串通好的。

    毕竟如今的宋锦瑜,即是宋家四小姐,也算是盛家小姐。这样再与高家结亲,才是真的门当户对。

    造成这些的原因,便是那个宋夫人。不仅口无遮拦,而且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神情。有位夫人不过客气的道了句‘得闲去府上做客’……据说没出三日,宋夫人竟然真的派人上门送帖子求见。对方根本没准备办什么赏花宴,只得借口身子不适推脱。

    这事不出三日,长安城便人尽皆知了。

    是以才会有人怀疑她收锦瑜为义女的居心……她喜欢锦瑜不假,这丫头也确是会讨她欢心。

    可若和宋家联姻。

    盛老夫人倒宁愿盛钰不娶。可当着锦瑜的面,她自然不能把心中想的说出来,只能斥责儿子盛钰。“你闹没闹够?锦瑜一个姑娘家,你当着她的面怎么能这般胡言乱语。更何况你们如今可是兄妹。

    你们怎么能成亲?”

    “不过是义兄妹罢了。母亲便对旁人说我们日久生情,这才亲上加亲的。”盛钰沉声道。

    “混账。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你从小到大,我尽心尽力的栽培你。便养出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滚,你给我滚出来。”盛老夫人最终怒极,喝斥道。

    盛钰似乎没有看到盛老夫人发青的脸色,规矩的行了礼。

    在转身之前,调子平静的对盛老夫人说道。“母亲问我的心思,我已经实话实说。允或不允任凭母亲做主。

    只是,我这一生,只打算娶一个妻子……”最后一句话,明显便是威胁。盛老夫人气得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手指颤抖的指向盛钰。盛钰再次深深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盛老夫人望着儿子毫不犹豫的背景。

    有种天塌地陷之感。盛瑞灵赶忙上前扶住了母亲。“母亲,四哥说的不过是玩笑这语,母亲不必当真。”

    事情怎么到了这一步?

    盛瑞灵满心疑惑,她和锦瑜本是来劝‘架’的。却不想还未容她们开口,事情便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四哥也真是的,怎么拉了锦瑜进来。

    最后那句甚至还说非锦瑜不娶。

    这到底算什么事啊?

    便是再怒再气,也不能牵连无辜了。看把锦瑜吓的……小脸惨白,眼睛无神,似乎还未从镇静中回神。盛瑞灵这个后悔啊,若不是她强拉着锦瑜来。自己四哥便不会一怒之下扯了锦瑜进来。

    事情到了如今地步……

    盛瑞灵觉得自己对不起锦瑜。好半晌,盛老夫人才顺过气来。

    她看了看一脸担忧的盛瑞灵,心头稍感安慰。好歹小女儿还算贴心,可视线扫向锦瑜时,目光却是明显一沉。

    锦瑜的心也随着盛老夫人这一眼而下沉。

    “义母,我是来告辞的。”最终,锦瑜开口说道,事情闹到如今的地步,她再留在盛家也是惹人厌烦。倒不如识相些。锦瑜是真的没想到盛钰竟然选了这样一个激励的法子。

    他把一切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而让她成了最无辜的那个。

    这让锦瑜心中不安,可又不能拆穿他。如今,她不适合留在盛家了,恐怕好长一段时间,她都不适合踏足盛家了。

    锦瑜的识时务让盛老夫人松了一口气。

    她点点头,脸上努力扬起浅笑。“你四哥的话,你不必理会。他不过是气我擅自给他送个丫头去。”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她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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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六章她的恐惧

    “……他也不想想,他那个年纪,我这当母亲的能不忧心吗?何况送个丫头去他院子,也不一定想要他如何。若是看不中,当个粗使丫头使唤便是。”盛老夫人与其说是在解释给锦瑜听,倒不如是在自言自语。

    查觉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心思,盛老夫人赶忙结语。

    “这次是义母和你四哥的不是,让你受了委屈。等过些时候,义母定然邀你长住盛家。”话说到这份上,盛老夫人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压根没打算真的依了盛钰所说真的上宋家提亲。这样的结果,锦瑜早已料到,她想,盛钰恐怕也早就预料到了。

    他之所以闹这样一出,并非盛老夫人以为的只是因为送给他一个丫头。

    而是想趁机将事情挑明。

    眼下,若是她将来真的与他在一起,也是他‘强求’来的。对她的名声,不会损伤丝毫。

    可盛钰却要背负起一切。锦瑜甚至能想到外面会怎么说他们两个。

    他堂堂盛四少的名声岂不毁于一旦!锦瑜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了院子,只觉得心头一片麻木,她吩咐白荷收拾行装,便抱臂缩在g角。她得好好想想,想想她和盛钰的未来。

    她有种感觉,盛老夫人会妥协的。只是时间早晚。

    可是盛老夫人会不会因此迁怒于她,虽然盛钰将一切揽到自己身上。

    可若是盛老夫人看出她和他的情意。会不会……再次得演前一世的噩梦。

    说实话,锦瑜真的有些怕。

    倒不是怕盛老夫人会怪责她,而是担心亲事若成,她会不会还像上辈子那样。每日都殚精竭虑的想着如何讨好盛老夫人,可最终结果,她和盛老夫人的关系总是每况愈下。甚至会不会因为她的‘擅自改变剧情’。而让盛钰的未来发生翻天覆地的逆转。

    这事她以前也想过,只是每次都刻意不去想那未知的未来。可是今日盛钰的举动,让锦瑜有种未来迫在眉睫之感。

    她必须要想。而且要有承受自己选择的勇气。

    “小姐,收拾好了,我们什么时候走?”白荷面带疑惑的问道。

    小姐不过是跟着盛六小姐去给盛老夫人请个安罢了。回来后便吩咐她收拾行装,说是要马上回宋家。

    出了什么事?

    难不成小姐和四少的事情……白荷自己先摇了摇头。

    她算是看明白了,盛四少待小姐好,好的不管做什么,一定要先护着小姐。

    所以白荷相信,锦瑜这么急着回府,与四少并无关系。难不成,是惹怒了盛老夫人?应该也不会啊。自家小姐这性子,好说话到了极点,这样的性子如果都能惹得盛老夫人不喜,那这世上,还有哪个姑娘能得盛老夫人欢心。

    她想问,可见锦瑜自回来后便沉默不语。

    小小人儿缩成一团蜷在g角,那模样,可怜兮兮的,白荷突然不忍心开口去问了。不管因为什么,小姐想要回宋家,那便回宋家好了。

    宋家好歹有二少和大少奶奶,还有五小姐,他们是真心待小姐好的。

    锦瑜回过神来,先是怔怔看了白荷半晌,然后才轻轻开口。“马上。”

    盛家,她不想再留了。这事盛老夫人说的十分清楚,与她无关,她是受了牵连的。

    可再留在盛家,锦瑜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不顾一切闯到盛老夫人面前,然后将所有的一切揽到自己身上。便说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引~诱了盛钰,是她……盛钰不忍见她名声有污,她难道忍心见盛钰因她名声一落千丈。

    这本就是他们两人的事情,他凭什么全揽在自己身上。

    凭什么把她从中择了出去。

    虽然他是好心,可是,这样的好心,锦瑜宁愿不要。白荷点头,转身提着行装向外走,她要先把行程送上马车。白荷拉开木门,一眼便看到盛钰……

    白荷一惊,身不由已的让开身形。“四公子……”

    盛钰淡淡看了一眼白荷。“什么时候走?”“……小姐说马上便走。”盛钰点点头,然后缓缓迈步跨进院子。

    白荷有些搞不清楚现状。她这行装是送还是不送啊?

    “去装车吧。一会我亲自送你们回去。”就在白荷犹豫不决之时,盛钰的声音传来。白荷如释重负,提着行装不慌不忙的向外行。她是个善解人意的丫头,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行装可以快些收拾,至于送上车这段路程吗?其实可以更慢些的。

    “小白荷。”白荷正在想着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因为她竟然有种肃杀的感觉。早上她出来还见盛家丫头来去匆匆,一派热闹样子。可如今,她走了半晌,竟然没看到一个丫头。

    正在白荷疑惑之时,一个让她讨厌的声音突然扬起。听到这声音,白荷本能的先是一蹙眉。

    “不要叫我小白荷,我有名字的,我姓白,名荷。”白荷强忍着怒意道。

    “你是叫白荷啊,我又没唤错。再说你确实比我小嘛。叫你小白荷有什么错?”盛家能这样说话的,除了四六再无第二个人。

    白荷着实不懂,她到底哪里惹到四六了,怎么他就死活缠着她不放呢。

    来盛家几~日,便必定见他几次,有时候还能一天三次按了饭点看到他。最让白荷受不了的是,四六每次见到她,都说些天马行空的话题。

    什么他在盛家小厮中多么玉树临风啊……

    多少丫头暗中给他送帕子啊……总之,让白荷听了只觉得心烦。就他那模样,还玉树临风?如果他能玉树临风,那‘玉树’也真不值几个银子了。

    至于有丫头暗中倾慕他。

    那更是胡说八道。会有姑娘看中他?那姑娘一定是个眼歪嘴斜的。

    白荷懒得和他争辩,只一脸无奈的道……“四六,你到底觉得我哪里好啊?”

    四六眼睛大睁,白荷终于回应他了。四六自觉自己单相思要终结了,他要迎来属于自己的春天了,白荷下一句,却让四六步子一踉,险些摔倒在地。

    因为,白荷紧接着说……“你告诉我。我改,我一定改。”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赞赏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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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七章赞赏有加?

    锦瑜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来。

    那一刻,盛钰觉得心头一拧。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的姑娘,如今正红着眼睛看向他。

    他不由得柔声轻唤。“锦瑜……”似乎怕声音大一分惊到她。那么的小心翼翼。

    “盛钰,你怎么能那样说?怎么能……”锦瑜一直觉得自己并不是个爱哭的姑娘,眼泪在前世已经流的够多了。今生她只想和盛钰快乐的在一起。没有伤心,没有痛苦。可是如今,她看到盛钰,竟然觉得眼眶发热。

    “傻姑娘,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今日之事,早晚都是要发生的。

    对于盛老夫人能痛快点头应允,他已经不报希望了。不是盛老夫人心肠歹毒,不成全他们这对有情人。而是做为盛家的当家主母,她不会坐视盛家哪怕有丝毫的机会蒙羞。所以哪怕她真是极喜欢锦瑜,恐怕也不会点头同意他娶她进门。

    最后,也只有兵行险招。

    当然,他有很多法子让母亲不得不点头,只是那样施为,终究会累了锦瑜。他不想她名声有损,丝毫也不想。

    所以,一切事情只能由他来做。

    不是没有心计,而是这些心计,手段,他终究不愿用在亲人身上。最终,他选了这个看似激烈,实则最是温和的法子。

    “可你这样一说,你亲人会怎么看你?长安百姓会怎么看你?盛钰,你的未来呢?你难道真的甘心一世平庸?”

    “傻姑娘,名声这种东西,是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在意的。我素来不放在心上。”长安百姓说他多少好话于他来说又有何用?他只想和心爱之人长相厮守。至于未来……只要他想,京中时刻有人盼他前往。“话虽如此,可是盛钰……你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我会觉得自己连累了你。

    我忍不住会想,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会更好。”也许有的姑娘受了委屈会默默承受,像是三夫人。

    也许有人不愿对别人吐露心事,像前世的她。

    如今,她清楚的知道,很多事情其实只要说透,并不会成为两人的羁绊,如果他瞒她,她也瞒他,那他们才真的走到了末路。所以她想什么,会如实告诉盛钰。

    这便是她对他的在意。

    也许不像他那般不顾一切。可却像是一汪清泉,时刻不停的流淌的,永不枯竭。

    “胡说。没有你,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思。傻姑娘,你才是最重要的。”他不会说甜言蜜语,每一句话,都是心中所想。

    他之所以离开京中,并不全是因为厌烦了与人争斗。毕竟身为男人,总会喜欢权势的。而想要得到权势,必定要自己去争……实在是因为他突然觉得无趣,兢兢业业数年,便是最终得了权势……坐拥豪宅,美人环绕。又有什么意思呢?

    那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她……

    “我清楚你的心意。可你今日所为……盛钰,你怎么那么笨啊。”怎么那么笨啊,明明可以徐徐图之的,明明可以等时机再好些的,明明可以不必这般……坏了自己名声的。

    “我等不及了。”盛钰笑笑,把锦瑜拉到自己怀里,双臂环绕上。

    这才轻轻在锦瑜耳边吐言道。

    锦瑜眨着眼睛看着他,似乎有些不解其意,盛钰倾身上前,用鼻尖轻轻点到锦瑜额头,这才缓缓开口。

    “……迟则生变。一日不成定数,我便一日不得安宁。锦瑜,我恐怕会离开长安一阵。不把你娶进门,我如何能走的安心。我原本打算你及笄之日迎娶你的。现在看来,恐怕得提前了……”

    “离开?你去哪里?京中……”

    盛钰点头。

    “我几~日前收到师父的信。信上言及陛下染病,令太子监国。秦家暗中亦蠢蠢欲动……师父希望我回京中周旋,古来治国,都要乱中取静,权利一定要互相制约,方能保天下太平。如今太子手握重权,权利的天平开始倾斜,师父担心乱世将至。”

    “你回京中,是要与你师兄较量?”

    相比自己那些小心思,盛钰的话显然更加重要些,锦瑜收起了自己那几分悲春伤秋的心情,担忧的问着盛钰。

    “是。”

    “……你要和秦家结盟?”锦瑜想了想,便明白其中的深意。

    盛钰脸上的神情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有这么个知他懂他的姑娘,他前世一定结了福缘。“你似乎有些忌惮秦戈?”这话盛钰一早便想问了,上次锦瑜见到秦戈,虽然脸上神情镇定,看不出什么异常为。可他毕竟知她甚深。

    她在知道秦戈身份之时,脸上神情微微一怔,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锦瑜听到盛钰的话,定定看了他半晌。最终点点头。

    “我总觉得那位秦贵妃那么得宠,并不是件好事。皇后才是后宫之首,太子乃一国储君,本该承天下大望……只是太子似乎并不那么得民心。反倒是秦家一直替小皇子造势……我这些也都是听来的,当不得真。

    我只是不放心你和你师兄相争?

    上次我被他吓到了。”这话倒是真的,上次盛钰那位师兄出场真的很惊人。要不是她笃定那人并无伤她之心,恐怕二人照面之时,她已经惊叫连连了。

    盛钰笑笑,想到了上次锦瑜应对那人那一幕。那时候小姑娘一脸的无惧,似乎那人不管做什么,锦瑜都不会多眨一下眼睛,那是全然的不放在心上。可在他面前,她却一幅小女娃娇俏的瑟缩模样。不得不承认,盛钰很吃这一套。“放心,我便是与他一较高低,终究也伤不得性命。我们只是政见不合,可同窗十载的情谊还是有的。

    不过是争个你高我低罢了。师兄其人,也并非大恶之徒。上次之所以对宋家出手,算是一场考量吧。

    我若插手,师兄必定变本加厉,所以我只能在一旁看着。你应对的很好,让我师兄刮目相看。”

    听盛钰的意思,那人似乎还对她赞赏有加呢。锦瑜可没从那人眼中看出什么赞赏来。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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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八章阴云

    嫌弃倒是有几分,最多的还是视若无睹。

    “……未来的事,我们还是静心以待吧。眼前的事,可怎么解决?”

    眼前的事?盛钰笑笑,眼前能有什么大事。无非是他蛮不讲理的强行求娶宋家四小姐的消息在长安城肆虐罢了……其实,他挺乐见其成的。

    对于他的所作所为,盛钰并没有多解释什么。似乎他什么也不说,他也坚信锦瑜懂他。

    坐在车中,锦瑜不由得长吁短叹。一旁白荷轻声劝道……“四少不是说一切有他吗?小姐何需忧心……依奴婢看,小姐便安心的呆在宋家,只等着四少的花轿来娶便是。”

    “事情哪有那么容易。罢了,不提那些烦心事了,我累了,想睡一会。”

    白荷见锦瑜眼底泛青,确是一幅困乏之色,拿了件大氅盖在锦瑜身上。

    然后她便静静的看着锦瑜的睡颜,恬静,秀气,只看上一眼,便让人不由得心中一静。

    白荷原本很是烦闷,离开盛家之前,她和四六纠缠不清的说了半晌话。她的意思很清楚,希望四六不要再来烦她了,便是将来她陪着锦瑜嫁进盛家,也不会与四六有什么的……她看得出四六待她不同。可她确实不喜四六那样性子之人。

    她更喜欢沉稳些的,像是小双……

    可四六仿佛听不明白,所以白荷心情十分糟糕。如今只静静看着锦瑜的睡颜,竟然觉得心中一静,那些困扰她的事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马车慢慢走着,仿佛没有尽头般。车中,锦瑜在酣然安睡,车外,盛钰骑在马上,神情淡漠的守护着,仿佛要走上一生一世。

    盛钰再次亲自送锦瑜回来,宋家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宋二少出面招呼盛钰。盛钰只道家中有事,只和宋二少闲聊了几句便告辞而去。

    宋佑翼望着盛钰远去的身形,心中越发觉得怪异。

    盛四少是什么人?那可是盛老夫人最疼的儿子,盛家最得势的小少爷。他久居京中,似乎早年成名,而且在京中名声极其显赫。这样的人,便是回到长安城,也注定非池中物。可他竟然一次,两次,三次的送锦瑜回府?

    虽说奉了盛老夫人之命。

    可盛家护卫无数,何需次次劳烦这位四公子……

    难不成……心中那念头才刚窜进脑海,宋佑翼已然在心中否决了。不可能,宋四少的锦瑜?这事情便是想想,也觉得荒诞。

    锦瑜回府,行装还未收拾妥当,林妈妈便笑着挑了帘子进来。“四小姐,一路可好?”林妈妈含笑道。锦瑜点点头,招呼丫头给林妈妈奉茶。“茶今日奴婢便不喝了。夫人听说四小姐回府,便差了奴婢来请四小姐。”

    至于宋夫人为何急着找锦瑜,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锦瑜换了件外裳,便跟着林妈妈出了门。

    “夫人这两日心情不好,四小姐还是小心应对些。”锦瑜轻声应下。林妈妈确是一片善心,这些锦瑜心领。她也知道林妈妈所想……林妈妈岁数不小了,再过几年便要出府颐养天年了……可是她无儿无女,宋夫人这性子,也不会养个无用之人在身边。

    整个宋家,林妈妈最终选择了锦瑜。

    她出嫁后,院中会缺个管事妈妈,用旁人自然不如用自己人。

    林妈妈的岁数,做管事妈妈正合宜。

    锦瑜第一次接受林妈妈的好,其实便是已经默认了。林妈妈这人不是多话之人,而且性子平和,行事细致。

    做个管事妈妈,倒正合适。

    “五小姐呢?这两日没有胡闹吧?”

    “找夫人哭闹了几次。夫人怒了,言若是五小姐再胡闹,便马上派人去韩家商量嫁娶之事。五小姐这才安静下来。”韩家是宋夫的娘家。宋锦云不满这门亲事,宋夫人以此要挟,宋锦云自然偃旗息鼓。倒难得这次宋夫人竟然狠了下心来。

    记忆中,似乎不管锦云怎么胡闹,宋夫人也从未对她下过狠招。

    想来这次,宋夫人是真的伤透了心。

    “劳烦妈妈多注意些,若是锦云再胡闹,便派人告诉我。”

    “四小姐放心,奴婢知道。”

    说话间,已经来到主院。林妈妈替锦瑜打帘。锦瑜迈步进屋,便看到宋夫人脸色苍白的斜靠要榻上,见到她,眼睛一亮。便要支起身子,林妈妈赶忙上前相扶。

    宋夫人坐好后挥挥手,示意丫头们全部出去。

    林妈妈对锦瑜使了个眼色,似乎是让她小心些。然后领着几个丫头向外走,还不忘周到的带上了房门。

    “事情办的如何了?你不知这两日那丫头闹成什么样子?

    真是做孽啊。我这是前辈子欠了她,今生她来讨债。这丫头,她不气死我不甘心啊。”宋夫人一脸的愤恨之意。总归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若是庶女敢这般胡闹。她一定毫不犹豫的便替她另订一门亲事。

    早早嫁掉了事。

    可那是她亲生的女儿,是她自幼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难道真的逼的她寻了短见。那丫头性子倔,她即敢说,也许便能做的出。宋夫人是真的怕了,最终把希望全部寄托在锦瑜身上,只盼着她有法子。

    锦瑜点点头,在宋夫人身边坐下。

    “我求过盛老夫人了,盛老夫人最终让盛四少去办这事。盛四少说能寻到那林姓人……不过是让他写封绝情书罢了,不算难事。最多半月时间,便能把书信送到家里来。”

    宋夫人闻言,脸上神情大变。前一刻还一脸颓废,此时脸上却挂满了笑意。

    转变之快,让锦瑜惊诧。

    “我就说盛家有法子。还真让我猜中了。锦瑜,多亏了你……此事若成,母亲必有重谢。”

    重谢倒是不必。

    只希望哪天盛老夫人顶不住了,真的来宋家求亲。宋夫人不要太过失了宋家脸面便好……

    宋夫人又拉了锦瑜说了半天自己替宋锦云寻的那门亲事如何如何好,直听得锦瑜都要把那几句话翻来覆去的背下来。宋夫人才大手一挥,示意锦瑜去看看三夫人。

    三夫人这两日食不下咽,郎中来诊,只说体虚……最后离开前磕磕绊绊的说三夫人能否坚持到产子,似乎都是未知……[感谢投月票的亲们。月票满二十张加一更,加更放明天。顺便还欠了打赏那位亲的五千字。三天内补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三夫人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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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九章三夫人的心意

    锦瑜不知道自己脸色变的多吓人,白的几乎没了血色。

    宋夫人有些不忍,她也是出于自己的私心,才在进门时只问事情如何,一句没提三夫人,宋锦云的事情有了定数,她这才提起三夫人。

    说起来,这事做的确实有些不光彩。

    不管如何,三夫人也是锦瑜的生母。如今三夫人这样子,按了郎中的话说,就是拖一天是一天了。三夫人那病弱的身子,十有八九是拖不到生下孩子那天的。也就是说,三夫人恐怕会一尸两命。郎中将实情告诉宋夫人时,宋夫人心中也好一阵恍惚。

    毕竟主仆一场,而且这十几年来,三夫人对她从来是恭敬的。

    况且当初,也是自己的私心。

    是她想用三夫人挽回宋老爷的心,根本从未想过三夫人的心思。

    宋夫人不止一次的想,若不是她私心太甚。给三夫人寻个老实的小厮护院,也许,她最终也不会落了这样一个下场吧。连带着,对锦瑜,宋夫人心中也满是愧疚。

    “母亲知你忧心你三娘,可这个时候……还是尽可能做些你三娘高兴的事吧。”宋夫人的意思锦瑜何尝不明白。宋夫人是说,到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倒不如让三夫人高兴些。便是最终……好歹也是笑着走的。锦瑜含着泪点头。“其实说起来,这事是我的错,当年……你三娘并不愿委身做小,可那时候二夫人刚进府,你父亲对她十分偏宠,我若是不横加阻拦,大有宠妾灭妻之势。

    最终才不得不委屈了你三娘。”宋夫人说起这些来,调子惆怅,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悔意。

    这些她从宋老爷口中已经知道了,倒没想到宋夫人会将实情相告。

    在锦瑜心中,宋夫人是个薄情之人,而且私心极重。这事说出来,对宋夫人一点好处也无,锦瑜以为,这件事,宋夫人会瞒一辈子的。许是宋夫人自己也觉得今日自己有些奇怪呢,说完后有些自嘲的道。“我也不知为何今日对你说这些,也许,我老了吧……人老了总有些怀旧,我总想你幼时和你三娘一起时的情景。

    那时候我们一起绣花,一起扑蝶,一起赏花。虽是主仆,却情同姐妹。却不想,一个男人将这些都毁了。

    瑜儿,不管你将来嫁给谁,都要记住一句话。

    不要把整颗心都送出去。那样的结果一定会是心碎成几瓣。”

    宋夫人真的奇怪自己为何同锦瑜说这些。她还是个小姑娘,世上情~爱之事,她哪里会明白。可,也许是因为这些话憋在她心中太久了吧。以前她还能和三夫人说,可自从三夫人生下锦瑜,她们主仆便再未说过一句体己话了。这一刻说给锦瑜听,也便是变相的说给三夫人听吧。

    毕竟……三夫人的时日无多了。

    什么都可以重来,唯独生命。如果早知道,早知道有这一日,这十几年,她何必防备她,何必迁怒于她。整个宋家,最是心善的便是三夫人了,一切皆是她的错,那人也从未怪过她,而且对她十年如一日的敬畏着。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母亲,其实三娘从未怪过母亲。也许最初,三娘确是委屈的。可是她最终还是喜欢上了父亲。所以在三娘心中,是感激母亲成全了她的。”若非太过在意宋老爷,三夫人如今也不至如此了。

    十几年前,怀着她的时候。她从未有过宠爱,所以十几年不得宠的清苦日子,她也能捱得。

    如今,时隔十几年,她真的感受到了被男人宠着的滋味,其实初初有喜之时,宋老爷表现的十分高兴,甚至下令三夫人院中用度一切从宋老爷账目上走,这是宋家女眷从未有过的殊荣。也许便是此举,让三夫人终究泥足深陷。而宋老爷迅速的移情,便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宋夫人脸上神情即喜又惊,最终红了眼睛。

    “去吧,多陪陪你三娘。也许……”宋夫人说,也许,这世上真有奇迹也未可知呢。

    锦瑜点头。

    到了三夫人院子,几个丫头一个个神情颓废,见到锦瑜,丫头脸上一亮。“四小姐,您可来了,今早上开始,三夫人便念叨四小姐……奴婢去寻四小姐,四小姐不在。可把奴婢急坏了。”

    锦瑜步子不停,直接挑帘进了内室。

    三夫人半倚在g上,脸色比上次她见到时更灰败了几分。锦瑜的心突然疼的几近痉~挛。

    三夫人听到声音,抬眼望向她。

    见到来人是锦瑜,眼睛顿时一亮。“锦瑜,你来了。”

    锦瑜脸上努力扬起笑,便是此时心中极痛,可她再不愿在三夫人心上撒上哪怕一丝盐了。“三娘。”

    “……你这两日又去了盛家吗?”

    锦瑜点头,把去盛家求盛老夫人相帮之事说给三夫人听。自然,她是报喜不报忧,只说宋锦云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三夫人点点头,脸上带了几丝欣慰之色。“解决了便好,锦云那丫头是陪你一起长大的,那丫头从小便笑呵呵的,似乎永远没有烦心事。

    那林公子是个有弯弯心思的。

    那样的人,恐怕不会宠锦云。还是早些断了她的心思为好。”三夫人轻声道,三夫人说话本就轻声细雨,如今更甚。

    锦瑜望着三夫人枯瘦如柴的身形和那硕大的肚子,心里流淌着苦涩味道。

    “说起亲事来……锦瑜,你年岁也到了,也该早些为自己打算了。

    不如便趁着我……尚在。去求一求夫人,给你寻门好亲事。

    不求大富大贵之家,只求那人真心待你。”三夫人斟酌着道,她突然有些不敢直视锦瑜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清楚自己这话说出,锦瑜会有多伤心……自己的身子,她如何不知?

    近日来,她不仅食不下咽,小腹也总是坠痛,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活到如今,她其实没什么好抱怨的。女儿贴心,夫人待她也情深意重。还有宋锦云,把她这个三娘当成母亲恭敬的。说起来,以她的出身,当人妾室当到如今这般,也算是不错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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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章母爱

    她只相在死之前,最后帮女儿一次。

    她如今这样子,想必去求夫人快些替锦瑜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夫人必定不会拒绝。

    一旦确定锦瑜有个好归宿,她便是死,也没什么遗憾了。

    这些念头,便是三夫人心中所想,可是她却不敢对锦瑜透露分毫,锦瑜模样虽然承袭自她,可性子与她却是截然相反的。

    那丫头,看上去一幅柔弱样子,其实性子倔的很。

    她的想法若让她知晓,还不知道锦瑜会做出什么?

    三夫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在行事之前,隐晦的问一问锦瑜……所以才有了刚才那番话。

    只是锦瑜何等聪明,三夫人一开口,锦瑜便明白三夫人的意思了。她是……她是想用她与宋夫人那最后的主仆之情,去给她谋个好归宿。

    而三夫人之所以有了这念头。

    便说明,她心中,已然绝望……想明白这些,锦瑜痛彻心肺。

    她得重生之机,本是老天垂怜。她让自己逃过了盛大公子那一劫,却害得生母如今大着肚子,在g上耗尽最后的心力。

    上一世,三夫人虽然不得宠,可一直平静活着,便是宋家衰败,宋老爷终究也没有抛弃三夫人。

    虽然日子比不得如今的富贵,可是三夫人却一直平安活在这世间。

    她倒是躲过了一劫,可中劫难却应在生母三夫人之身……锦瑜突然有种是自己害了三夫人的感觉。“三娘,您胡说什么。三娘一定能平安生下小弟,一定能。”锦瑜拒不接受。三夫人眼睛泛红,便那么目不转睛的看着锦瑜。“傻丫头,三娘好的很。只是你看,如今五小姐亲事有了着落,我见过五小姐那个小表哥。那孩子从小就一幅宅心仁厚的面相。想必五小姐将来嫁过去,不会受丝毫委屈。还有三小姐……

    有二夫人张罗着。三小姐必定能嫁个大富之家。只有四小姐你,三娘不趁这个时候求一求夫人。

    恐怕以后但再寻不到开口的机会了。”

    三夫人知道锦瑜心中忧心着她,恐怕她如今的现状,锦瑜心中也是清楚的。

    所以这丫头才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真是个傻姑娘。便是她不向夫人开口,她便能活命吗?

    她若是时间到了,是谁也留不住的。她虽舍不得女儿,却也阻不了自己最终离去的结果,倒不如趁着还有一口气,替锦瑜安排好将来。

    自己这女儿,是个面柔心柔的性子。若是将来所托非人……三夫人越想越觉得恐惧。

    想着不管锦瑜是否摇头,她都一定要去求宋夫人。

    锦瑜看向三夫人,虽然三夫人看似在问她,可锦瑜知道,三夫人在心中已经做了决定。为了她,恐怕三夫人真的会不惜一切。

    锦瑜握了握拳,在三夫人越见苍白的笑容中,终于轻笑着开了口。“三娘不必去求母亲了。其实,我早已有了意中人……”

    三夫人惊讶的扬起了目光。

    ——————

    盛钰送锦瑜回转,才踏进盛家,便有小厮上前。说是盛老夫人有请。

    盛钰笑笑,那一笑几乎是光华万丈,那传话的小厮竟然看直了眼睛。盛钰将马鞭甩到小厮手中。随后扬长而去……

    踏进万福院。迎面便看到玉嬷嬷。

    见到盛钰,玉嬷嬷一幅如释重负的神情。“我的四少爷哟,您总算回来了。老夫人都寻了少爷一个时辰了。四少爷,一会您进花厅,可不要与老夫人顶嘴了。

    老夫人这性子啊,刀子嘴豆腐心。

    而且吃软不吃硬。四少爷何不换个招数。兴许便能解了燃眉之急呢。”玉嬷嬷是特意在这里等盛钰的。

    便算她拿人手短罢了。在玉嬷嬷看来,宋家四小姐不管是模样还是性情,都是极好的。至于出身……出身又不是宋四小姐可以决定的。不能因为一个出身,便毁掉这么一桩大好姻缘。这理由当然有些冠冕堂皇。其实让玉嬷嬷决定相助的原因还有一个,那便是她真的觉得锦瑜的性子好。

    若是将来有一日,她成了盛家少夫人。

    她这个当奴婢的,也是占便宜的。

    这样的少夫人,总好过那些虽然出身富贵,却空泛的只有一个出身的姑娘……这么多年,盛家先后也有两位少夫人,偶尔盛家还会举办赏花宴,受邀前来的姑娘无数。玉嬷嬷每次都陪在盛老夫人身边,看尽那些姑娘。

    便是表面再温柔的姑娘。

    背地里都仿佛换了个样貌。骄奢,跋扈……若是盛家娶到那么一个姑娘,那她这个当奴婢的,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再说老夫人最宠四少爷,将来四少夫人进门,自然也最得老夫人欢心。

    若是四少夫人真的是锦瑜,玉嬷嬷可以肯定,她必定能和盛家上下相处融洽……盛钰点点头,脸上神情颇有耐人寻味……玉嬷嬷觉得老脸有些泛红。

    在盛钰面前,颇有几分无处遁形。

    只得轻声道……“前两日四小姐亲自给奴婢裁了件秋裳。一件秒裳虽然算不得什么。可奴婢活了四十年,却是第一次收到主子亲手做的东西。奴婢不是被一件秋裳收买了,实在是,奴婢从未看到过像宋四小姐这样的姑娘。

    她不会看不起奴婢,也从不自视甚高……哪怕四小姐如今也是盛四小姐。

    可待奴婢这些下人,也从来笑脸相迎。这样的小姐,如果四公子能娶到,实是四公子的福气。”

    玉嬷嬷说了一大篇,就最后一句话被盛钰听进耳中。他薄唇微挑。“母亲院中,嬷嬷才是最心思灵透的那个。”盛钰轻轻赞了一句,随后迈步进院。

    玉嬷嬷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不由得满心庆幸。

    盛老夫人在花厅等着盛钰,而且一等便是一个时辰。

    如今眼见着儿子姗姗来迟,端在手中的茶杯不由得重重一墩。“你这是去了哪里?现在连我这个当母亲的,也唤不动你了?”

    “母亲勿气,儿子不过是亲送锦瑜回府罢了。”

    “亲送?你还要自降身份到几何?”前两次盛钰亲自送锦瑜回宋家,盛老夫人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如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不过是心之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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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一章不过是心之所念

    “自降身份?母亲这话从何说起……眼下她是我义妹。当兄长的送妹妹一程罢了。”

    “义妹!你刚刚那番话后,她还会拿你当义兄?”盛老夫人怒目而对。盛钰却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神情。“亲事不成仁义在。母亲既然已经认了她,他便一辈子是我义妹。这可是全长安城都知道的事,母亲难道忘了。”

    盛钰说这话时,一脸无辜。

    这张脸,盛老夫人看了二十年,一直觉得赏心悦目,常常自得于自己生了个俊俏儿子。可如今,她却发现这张脸配上一幅无辜的神情,真能气炸了她的肝肺。

    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人家宋锦瑜招他惹他了,他竟然牵连人家。人家好好的姑娘家,被他拿来胡闹。

    这事情不传出去还好,若是传了出去,人家好好一个姑娘,名声岂不为他所悔。到时候,难道她还真的点头应允这门亲事。

    “胡闹总要有个度,以往你不管做什么,我都睁只眼闭只眼,哪怕你说你以后再不回京中,我也从未指责你半句。可这事,你不觉得你做的太过吗?”盛老夫人按捺着怒意,还是想和盛钰平心静气的说事,毕竟是自己儿子,难道真的要闹得貌合神离?

    “我没有胡闹,母亲催我娶妻,我问母亲我该娶个什么样的姑娘?母亲的条件说出来,我觉得锦瑜刚好合适。

    那还何必舍近求远,便是她了。

    再说母亲不是觉得那丫头聪慧的很,要不您也不会收她为义女了。

    既然如此,肥水不落外人田,倒不如儿子娶了她,也算是替母亲了了一件心事。让她这辈子,也休想离开盛家。”

    这话,盛钰若是深情说出,想必能让盛夫人在心中好好想一想,可盛钰一幅不痛不痒的调子,似乎娶与不娶,于他来说也没什么分别。

    从这话中,盛老夫人听不出丝毫情意来。

    自然,她便没当真,只当盛钰是气她昨天送吉丫去他院子。“一个乡下姑娘罢了,也值得你气成这样。你若不喜,送回来便是。”盛老夫人调子软了几分,意在求和。

    当母亲当到这份上,盛老夫人也只能在心中叹一句自己纵子无度,却不想盛钰却摇摇头。

    “母亲即觉得她好,我留下又何妨,只是锦瑜不气便好。”

    盛老夫人:“……”她说了半天,难道是鸡同鸭讲。她一个劲在表示这件事情到此为止,盛家便是再不济,她也不愿娶宋家姑娘当自己儿媳妇。她喜欢锦瑜不假,可不表示她可以顺道接受整个宋家为姻亲啊。

    与其娶宋家姑娘,她宁愿儿子不近女色。

    “四郎,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母亲不逼你便是,你何必委屈自己。”

    至于何为委屈,盛老夫人心中自有自己一杆秤。盛钰模样俊郎,儒雅翩翩。而且是个深藏不露的,他可不像高公子,不过徒有虚名。

    自己儿子,在京中也是名声显赫。

    这长安城中的姑娘,哪个堪配!反正在盛老夫人心中,自己的儿子那是天上难寻,人间仅有的……可锦瑜呢?模样尚可,性子倒也喜人。可这出身……收义女便罢了,毕竟一个‘义’字在,宋家人便是脸皮再厚,也不好天天登门。可若成了姻亲,那就是想躲都躲不掉了。宋家上到宋老爷,下到宋家两位少爷几位小姐,盛老夫人都看不上,她唯独觉得锦瑜顺眼。

    时常觉得锦瑜生错了人家。她若是换个名姓,或许不必盛钰开口,她都会动了联姻的念头。

    自然,娶个那样的姑娘进门,自然是委屈了儿子的。

    “锦瑜哪里不好,母亲竟然‘委屈’二字。”盛钰似笑非笑的反问。

    “这还用我说吗?我们与宋家门不当户不对的。锦瑜确是不错,那姑娘生在宋家,可惜了。”

    “母亲既然怜惜她,不如便成全儿子吧。”

    “四郎,娶妻可是件大事,你便是和母亲置气,也不该草率行事。”盛老夫人认定,盛钰在和她生气,所以才题发挥。至于自己儿子会不会真的心仪锦瑜?那才真是笑话,京中美人无数,性子好的也不是没有。都入不得盛钰的眼,一个宋锦瑜便能让自己儿子动了凡心?

    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这可是二十年来,我第一次开口说娶妻……反正人选我已经说了,至于成与不成,母亲看着办吧。”

    盛钰说完这句话说完,行了礼,转身离去。盛老夫人望着儿子的背景,只觉得心头仿佛有把火在烧。

    盛老夫人自视甚高,盛家大事小情皆由盛老夫人定压,这在无形中更是助涨了她的气势,整个盛家,恐怕也只有盛钰敢在盛老夫人面前说个不字。

    只是盛钰向来与盛老夫人聚少离多,便是母子相见,盛钰也从来顺着盛老夫人心意行事,显得有忤逆之举。如今这般……盛老夫人一时实不知该如何善了?

    见盛钰离去,玉嬷嬷捧了新茶进来,替盛老夫人换掉那杯冷茶。

    面对心腹嬷嬷,盛老夫人终究露出了颓败的神色。“阿玉,你说我是不是自幼太纵容四郎了……”“老夫人怎么这样说,四公子自幼便聪明懂事。奴婢倒没觉得老夫人有多纵容四公子。反倒觉得老夫人对几位小姐好些。”玉嬷嬷小心的应道。

    “你啊,从来拣我喜欢听的说。你说的也没错,我虽宠四郎,主要是因为四郎懂事乖巧。再加上他自小身子弱。所以才事事纵容着他。从小到大,他也从未做过让我失望的事。

    只是他如今和我置气,一定要娶宋锦瑜。这事情,可如何了?”

    “……宋四小姐,老夫人不是很喜欢吗?与其四公子娶个不知底细的姑娘,娶宋四小姐不是更好些?

    宋家虽然算不得大富大贵,可在长安城也算是富贵人家。

    最重要的是,放眼长安城,咱们盛家已是极富之家。奴婢觉得没哪家的姑娘配得上咱家的四公子。娶谁都是低娶,倒不如应了四少所求,好歹娶个四少不讨厌,老夫人也喜欢的。”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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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二章劝说

    玉嬷嬷调子平和,虽然说的话有些失了分寸,可盛老夫人听的出,玉嬷嬷是真的在为盛家打算。何况玉嬷嬷话里话外都在说盛家是长安城数一数二的人家。这话,盛老夫人是极喜欢听的。

    “盛家确实不需和谁联姻以巩固地位。可寻个权贵姻亲,好歹能在仕途上帮一帮四郎。难道便任由四郎这么颓废下去?宋家,别说帮了,不拖累四郎便是好的了。”盛老夫人叹气道。

    “依奴婢看,四公子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老夫人想啊,四公子这可是第一次开口提娶妻之事。奴婢担心,若是此次老夫人不依,以至宋四小姐另嫁他人。四公子会不会一怒之下……夫人希望四公子入仕,让盛家更上层楼。可若是四公子执意留在长安……老夫人倒不如应下四公子所请。然后暗中叮嘱宋四小姐,让她规劝四公子。

    娶妻之事即是四公子所提。

    想必宋四小姐的话,四公子还是会听上几句的。”这话算是说到了盛老夫人心坎里。

    盛钰回来几个月了,她这个当母亲的,却从未从盛钰口中问出一句真心话来。

    她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也不知道盛钰会不会长留家中,更不知道他将来打算会不会入仕。盛钰在她面前,从来避重就轻。盛老夫人自视身份,也不便追问。盛钰便乐得轻松,每日呆在院中……长此以往,盛老夫人真的担心盛钰失去斗志,儿子留在身边她固然高兴,可相比之下,她更希望盛钰能入仕,能扬名,能让盛家盛名远播,更上层楼。

    盛老夫人听完玉嬷嬷的话,当真沉思起来。

    宋家,她自然是极不喜的……

    可是宋锦瑜,她并不讨厌。那姑娘从相貌到性子,都是极好的。便是挑剔的盛老夫人,也挑不出锦瑜丁点缺点来。

    这亲事盛老夫人之所以不点头,便是因为锦瑜的出身。

    玉嬷嬷说的清楚,盛家已极富,已经不需靠联姻寻个靠山了。

    “……要不老夫人便给宋四小姐和四公子出个难题。若是四小姐能让咱家四公子心甘情愿的返回京中……老夫人便同意这门亲事。夫人意下如何?”见盛老夫人一幅犹豫不决的样子,玉嬷嬷索性帮人帮到底。

    出了个让盛老夫人意动的法子。

    “你的意思是,四郎若想娶锦瑜,便需返京。而且要在官场上有一番作为?”

    “老夫人不是一直忧心这事吗?又不好直白去问四公子。倒不如趁此机会,便将这事挑明……老夫人当然不必直接去说服四公子,便派人传个话。便说这是给宋四小姐出的题目,她若能说服四公子入仕,老夫人便应下这门亲事。若是不能,便说明二人无缘。

    四公子若是执意求娶,想必会给老夫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盛老夫人听完玉嬷嬷的话,倒真的静下来思索。

    玉嬷嬷的话可谓是一语中的,她却是希望儿子光宗耀祖,留在长安城实在无甚大作为。

    想着自己长子为武将,幺子若能入殿为天子近臣,那才真是让盛家蓬荜增辉。只是盛钰向来有主意,他决定的事,便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开口,他也不会动摇分毫。

    所以盛老夫人一直不敢开口去说让盛钰回京之事。

    她即怕自己失了颜面,又怕结果令她失望……如今,倒是个好机会。

    只是……“锦瑜若真的把事办成。难不成我盛家真要娶她入门?”盛老夫子调子有了些许犹豫,再不复刚才的直言拒绝。

    “老夫人不喜欢宋四小姐?”玉嬷嬷诧异的问道。盛老夫人即未点头也未摇头。玉嬷嬷不由得轻轻一笑。“老夫人即喜欢那姑娘,她便是真的当了咱们盛家的四少夫人,又有何妨?就像四公子所说,肥水不落外人田。

    老夫人此次若不允,有一日宋四小姐真的嫁了人,老夫人便是后悔,也没法子了。

    奴婢知道老夫人忧心什么。

    老夫人想啊。若是四小姐真的能说服四少回京……四小姐入了门后,便是四少夫人,四少回京,四少姐自然要跟着进京。

    四小姐不在长安,那宋家人还能腆了脸来咱们盛家打秋风?宋家便是再厚颜无耻,也不至于这般下作吧。”

    “你这话……倒也有理。只是锦瑜终究是我收的义女,和四郎兄妹相称。兄妹成夫妻……终究让人诟病。早知今日,当初便不行那认亲之事了……”盛老夫人不由得沉思,随后忧心的道。

    “夫人这话便不对了。不收了四小姐当义女,哪有四少和四小姐这桩缘分?奴婢看来,这是天定的一门姻缘……”

    盛老夫人想想,觉得玉嬷嬷此言有理。

    若不是收了锦瑜为义女,若不是那丫头几次来盛家小住,和她投缘。这亲事,别说答应了。便是有人敢提一提,她也一定大怒。可如今不同了,锦瑜喊她义母,每次来,不是带了亲手做的吃食,便是一件新裳……那针角细密的,连盛府的绣娘手艺也有所不及。而且那丫头和瑞萱,瑞灵都相处融洽。

    以后入门,必不会有姑嫂嫌隙……

    最重要的是,她或许真的能说服四郎。“你这话倒也在理。只是事情传出去,终究好说不好听……”盛老夫人还是有些犹豫。

    玉嬷嬷自然知道盛老夫人的心病。

    她想了想,随后道。“其实这事情,端看咱们怎么说。若说四公子相中了锦瑜,确是有些失礼。可若换成老夫人您相中了锦瑜,因怜生爱,不舍她外嫁,四公子孝顺,知道了老夫人的心意,这才不惜求娶……这岂不是成了四公子重孝道,传出去可是一番佳话呢。”

    盛老夫人听完玉嬷嬷的话,眼睛不由得一亮。

    文汀院中。

    盛钰运笔如飞,一页纸很快写满。

    他随手递给四六,四六负责装封,然后给每封信加上火漆。

    “爷,您这一出,老夫人真的会点头?奴才怎么觉得老夫人不仅不会点头,反而从此后会禁止四小姐上门呢?”四六的脑袋,自然是想不通其中的弯弯绕的。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所谓考验[月票二十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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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三章所谓考验[月票二十加更]

    原本四六还以为自家爷这次会来出温水煮青蛙。

    让老夫人舍不得宋四小姐后方才出手。却不想自家爷动作这么快……就像不着所说,时间似乎还未成熟。

    虽然四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时机才算成熟……可这事最终若是不成,他岂不是再看不到小白荷了。攸关他的切身利益,他自然要问清楚。

    “……你是担心爷,还是担心你的小白荷?”盛钰头也不抬的问道,四六表情一怔,随后讨好的道。“当然是忧心爷了……爷二十年才相中一个姑娘。若是错过这次,下次再想遇到,按了不着的话说,那就像天上星星掉下来,正好落在爷头上一样。”盛钰不由得冷哼一声,这算什么比喻。

    “奴才担心爷,也担心自己。爷是知道的,奴才一颗心从来只装小白荷。若是小白荷随着宋四小姐嫁进别人家。奴才死的心都有了。”

    “这倒像句人话。放心,你那朵小白荷,种不进旁人家的池塘。”

    这话让四六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说话间,盛老夫人院中的玉嬷嬷在外求见。

    盛钰放下手中纸笔,笑的十分自得……“你的小白荷快要进门了。”盛钰说完,不顾四六满脸的疑惑走出书房。

    玉嬷嬷的来意十分简单……只是来告诉盛钰,盛老夫人给宋四小姐出了道题目,用来考量宋锦瑜有没有嫁进盛家的本事。只是这考题却是直接送到盛钰这里的。这是不是作弊的太明目张胆了些……或者说,自己母亲终于理通了其中的利弊。

    “多谢。”玉嬷嬷离开前,盛钰郑重道谢。

    玉嬷嬷赶忙回礼。“四公子这不是折杀奴婢吗……奴婢服侍了老夫人二十几年,最是明白老夫人的心思。老夫人是喜欢宋家四小姐的,只是四公子突然开口,老夫人一时难以接受罢了。如今老夫人已经想通,只要四小姐能通过考验,老夫人一定会立时去宋家提亲的。”

    玉嬷嬷离开后,盛钰毫不犹豫的拆开了那所谓的‘考验’。

    “爷,这不是老夫人给四小姐的吗?您怎么能看?”四六大呼小叫。实在是在四六心中,自家爷那可是高高在上,都快不食人间烟火了。能看中个姑娘已是难得,如今竟然还这般明目张胆的去偷看题目。这是不是太对不起盛四公子那响当当的名声了。

    盛钰淡淡扫了一眼四六。

    四六立时眼观鼻,鼻观口……一幅他什么也没说的神情。

    盛钰几乎是一目十行的看完了考题,随后轻轻一叹。果然如此,自己母亲的心病在哪里他怎么会不知。

    原本是希望借此行事的。

    只是盛老夫人真的如此,盛钰心中竟然有种怅然若失之感。他随手将信扔给四六,四六接过,一番天人交战之后,好奇心还是占胜了上峰。“……老夫人竟然让四小姐……劝爷回京中……”四六磕磕绊绊的道。怎么会?便是希望四公子归京,老夫人大可自己来说,何必要宋四小姐开口。亲疏远近比较下来,难道不是老夫人更近一分吗?

    四六是真的想不明白。

    他以为老夫人会提些例如做件衣裳啊,裁件袍子啊之类的‘考题’,毕竟娶媳妇,娶进来是要相夫教子的。

    怎么会是让宋四小姐来做这……恶人。

    恶人,自然是恶人。在四六看来,自家公子在长安的日子比在京中可舒心多了。

    不必防这个防那个的,也不会担心夜里睡好好的,竟然有人拎着刀闯进房中行刺杀之事……更不必忧心朝中哪个阵营输今天输了一招,明日赢回一招……回京中!京中有什么好,随便会把小命玩丢。四六心中一直以为老夫人是希望自家公子回长安的,若不是希望公子回长安,何必月月寄家信。

    公子真的回了长安,老夫人又希望公子返回京中,入朝为臣。

    妇人啊,怎么那么善变。

    “这哪里是给锦瑜的信,根本就是给你家公子我看的。”盛钰‘教导’着蠢奴才四六。

    “若是给锦瑜的,何必送到我手中……由我再转送出去,你当盛家闲人养的太多吗?”

    “归京!考验!盛家大局!”盛钰最后一句话说完,自己先自嘲的笑了。

    四六:“……”公子模样好吓人。

    ——————

    宋家。

    锦瑜这两日食不下寝难安,一天中大半时间都陪在三夫人身边。便是锦瑜天天陪着,三夫人的神情也一日差过一日。

    郎中天天来诊脉,天天都是摇着头,一脸惋惜的离去。

    锦瑜在三夫人面前强颜欢笑,只安慰三夫人说一切都好,郎中说孩子一定会平安落地的……

    三夫人总是笑笑,似乎是相信了锦瑜的话。

    昨天,宋老爷终于来看望三夫人,据宋老爷说,是那个新欢劝他来的。说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三夫人如今大着肚子,他做为夫君,理应时常来照看。锦瑜在一旁看着三夫人脸色怔了怔,随后唇角抿的更紧的,心是暗恨宋老爷的口无遮拦。

    便是那女人求情,他这才来看望三夫人。

    也不必这般直言相告吧。

    便不能哄一哄三夫人,好歹也曾是枕边人,也曾情深意重……宋老爷离开后,三夫人立时一阵猛咳,最终竟然咳出了血丝,锦瑜当时便吓傻了。还是丫头反应过来,急匆匆去请了郎中。

    郎中诊了脉,只说是心火旺盛……

    心火?

    明明是绝望之火……锦瑜没有多说什么,只安静的陪在三夫人身边。

    “锦瑜,你不必整日陪在我身边,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三娘又乱说。什么叫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郎中不是说了吗?三娘只是身子弱了些,等孩子生下来,养上几个月便会大好的。”锦瑜柔声劝道,三夫人轻叹一声,不再开口。

    锦瑜暗中握紧了双拳,有种想不顾一切的去和自己父亲打上一架的冲动……就在这时,白荷挑了帘子进来,然后附在锦瑜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锦瑜脸色顿时一变……“怎么了?”

    三夫人不由得蹙眉问道。

    锦瑜静了静,这才回道。“那个林公子有消息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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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四章换信

    三夫人一听事关宋锦云,立时催促锦瑜动作快些。

    锦瑜又叮嘱了三夫人半晌,这才起身回自己的院子。却不想,进了院子,没有看到宋锦云,反倒看到了秦桑榆,她虽然是锦瑜院中的丫头,只是前些时候宋家绣房一边几个绣娘告假回乡,宋夫人让各院出个丫头暂时顶替上,锦瑜院中去的便是秦桑榆。

    锦瑜都已经许久未见她了。

    此时见她出现在院中,不由得眉头微拧。“桑榆,你今日怎么回来了?五小姐呢?没来院中吗?林公子终于有了消息,五小姐今日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白荷见到秦桑榆也有些奇怪,这个时辰,她该在绣房忙碌着。

    秦桑榆行过礼,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奴婢没看到五小姐。奴婢有要事要和小姐说。林公子的信,已经被夫人派人取走了。”

    “夫人取走了?那明明是送进院中给小姐的。”白荷一脸疑惑的开口。

    信是盛家派人送来的,收信人自然是锦瑜。小双带话回来,说是信是京中送来的,是林启的亲笔信。

    白荷知道这件事的重要,便将信放到了内室,然后匆匆寻锦瑜回来。却不想宋夫人竟然派人将信取走了。这事做的十分不仗义,毕竟不知信中有没有盛家专门写给锦瑜的信……若是有,宋夫人却不问自取,实是有些过份。

    “奴婢没法子,是林妈妈亲自来取的。”秦桑榆一脸愧意的道。

    锦瑜点点头,并无责怪之意,若是宋夫人直接来要,她也是要给的。“白荷,这事还有谁知道?”白荷一听锦瑜这话,脸色顿时一变。

    小双把信交给了她,她直接放到内室。其中并无第二个人经手。

    除了院中几个丫头,白荷想不出还能有谁知道。锦瑜的问话终于让白荷意识到了什么……“小姐,奴婢谁都没有告诉,接到信便直接放到内室,然后便去三夫人那里寻小姐了。小姐,您可要相信奴婢啊。”

    锦瑜淡淡看着眼前的白荷和秦桑榆,最终轻声道。“不是你的错。你守在院中,桑榆,你随我进屋来。”“……小姐不去夫人那里吗?”

    “若有什么事,母亲必定谴人来唤。你便在这里候着来人……”

    白荷点头。锦瑜随后迈步向院里走去,秦桑榆跟在后面。白荷看向秦桑榆,心中满是疑惑。

    进了花厅,锦瑜落坐,随后指指一旁,秦桑榆微微踌躇,还是坐了下去。

    “……说吧。为什么把消息透露出去?或者,那信中到底写了什么?”

    “小姐怎么这样问,奴婢实在不知。”秦桑榆一脸惊诧的反问。锦瑜轻笑。“不知?桑榆,你进府也有阵时日了,我自认不曾亏待于你。绣娘的活计并不累,我谴了你去,算是对你的照顾。五小姐的事,想必你也听到了一些传闻。

    其实你不必担心。

    我想林启宁愿娶你入门,也不会想娶锦云的。你何必还劳师动众的把消息传进夫人耳中?”

    秦桑榆猛然睁大眼睛,又惊又疑的看向锦瑜。她竟然知道,她怎么会知道?“小姐怎么看出来的?”知道隐藏没了意义,秦桑榆点头承认……只是她自认事情做的极隐秘,怎么会被看破。

    锦瑜笑笑,似乎并不担心秦桑榆所为。其实事情明摆着的,白荷收到消息,便急着去寻她。于是把信放到内室。内室没有她的吩咐,是无人会进的。可院中丫头不会进,并不表示后来的秦桑榆不会进去。

    秦桑榆这姑娘,锦瑜虽然有几分欣赏,可总觉得这姑娘有什么事情瞒了她。

    所以对秦桑榆,锦瑜始终无法完全相信。

    事情证明,她的感觉是对的……秦桑榆真的有事瞒了她。而且趁着这个机会,动了手。

    秦桑榆此时心中十分紧张,生怕锦瑜下令惩戒她,毕竟她所做之事,确实不仗义。可是事关林启……“院中所有丫头,只你一个会进我的内室。”锦瑜见秦桑榆脸上神情变幻莫测,想了想,给了答案。

    秦桑榆瞪大了眼睛。

    “就因为这个?”

    “这个还不够吗?事情证明我的猜测不错。现在可以说说为什么这么做了吧。”

    “小姐不气?不怪我将信交到夫人手中。”秦桑榆奇怪的回道,她以为事情败露,等待她的一定不会有好结果,却不想锦瑜脸上却一片宁静,似乎并没有追究之意。“你做都做了,我怪或不怪又有什么干系?”

    “有的,小姐是我的恩人。救命大恩,自当涌泉相报。只是事关林启。

    “所以你为了林启,不惜把小事做大。林启信中写了什么?”锦瑜淡淡问道。

    “……他信上说对五小姐无意。还说自己出身低微,实配不上贵府的小姐。”秦桑榆一边说着,一边竟然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然后恭敬的递向锦瑜。锦瑜接过,一日十行的看完,随后冷冷看向秦桑榆。“你换了信?”

    “是。奴婢自幼便看过林公子的字,也曾暗中用了心苦学,能把林公子的话模仿个七八分相像。”

    “你写了什么?”锦瑜这才正眼去看秦桑榆,越看越觉得她的轮廓有几分眼熟……她是不是在哪里看过和秦桑榆模样相像之人。只是她想了半晌,也想不起到底什么时候见过了。锦瑜并不觉是秦桑榆能有信中写什么。

    很明显秦桑榆心仪林启。

    林启信上说的明白,无意锦云。

    这不正好是秦桑瑜乐见的。所以锦瑜实在想不出秦桑瑜为什么暗中换了信。而且还这般直言相告。

    “……奴婢自幼长在赵家,林公子是赵家的常客。所以奴婢和林公子相识许久。奴婢知道他那人心气高,偏生命比纸薄。赵家根本就不是真的想收留他。而是想看他的笑话。

    这些年,他在赵家简直受尽了侮~辱委屈。

    五小姐是宋家嫡女,想必陪嫁丰厚。

    有了银子,林公子便能做番大事。

    我想,林公子也希望娶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姐。”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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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五章惩罚

    “奴婢便在信中说……不日便归。”

    锦瑜听完秦桑榆的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她聪明,一个丫头,竟然仅靠暗中苦学,竟然能把林启的字模仿个七八成。

    可她却把自己的心上人捧手相送。

    说她傻,她却步步算计。如今更是本已既定之事生了变数。“小姐,林公子性子温和,一定会对五小姐好的。他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如今他虽然贫寒些,可是加以时日,他一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五小姐嫁给他,并不委屈。”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对女人来说也是一样的。

    秦桑瑜话里话外都是对林启的赞许。

    “我以为,你希望他最终娶的会是你。”生气已经于事无补,锦瑜的怒意一闪而逝,如今,她更疑惑面前这个姑娘。

    秦桑瑜苦笑。

    “我也希望,可是他不会娶我的。虽然他的心中,或许也有我……我也不会嫁他的。我帮不了他,至少做到不连累他……他若不去京中,或许无论如何不会点头同意这门亲事。他虽然贫寒,却不想做个‘软脚虾’。他想凭借自己的本事,出人头地,将来娶个官宦千金。

    可一趟京中之行,让他看清了现状,以他的出身,便是再学富五车,也没机会出人头地。

    上次他信中已经有了想要回长安的意思。

    我了解他,他心中是想要这门亲事的,可不知何故,他似乎受制于人。所以才有了那样口不对心的一封信。

    我拼着自己的小命,也想成全他。”秦桑瑜毫不隐瞒的将一切直言相告。

    一幅为了林启,甘愿承受一切的模样。

    锦瑜听完这番话,终是露出冷笑。“成全他?你为了成全他,便不顾宋家,不顾锦云,不顾我这个救命恩人?桑瑜,我当你是朋友,是姐妹的。”

    秦桑瑜表情一怔,随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四小姐,我对不起你。这辈子无法报还,下辈子奴婢给小姐做牛做马。”

    “……起来吧。不必你做牛做马。你闹了这样一出,倒也算替我做了个决定。

    锦云心里一直装着林启。我便借你的手,给她一次机会。”秦桑瑜神情变了变。终究没有再问出什么话来。这时,白荷的声音在院中扬起。“小姐,夫人有请。”

    今日,宋夫人院子简直是愁云惨雾,连院中的丫头走路都放缓了步子,生怕发出点动静,惹得宋夫人迁怒。

    锦瑜赶到花厅时,宋锦云已经跪在厅中。锦瑜没有开口替辩解,便直接跪到了宋锦云身边。

    宋夫人一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是相信锦瑜的,锦瑜说盛家想了法子会让林启写封绝情书信来,借此断了宋锦云的念头。如今倒好,绝情信没有见到,倒是那林启直言不日便归,而且会亲自来宋家提亲。

    这算什么事啊?

    她原本满心喜悦的想让女儿死心,然后明日便派人去娘家。把锦云的亲事定下来。

    可如今……

    宋锦云又笑又哭的。

    见到锦瑜,宋夫人狠狠的把信兜头盖脸的扬到锦瑜身上。“这都是你做的好事!现在怎么办?你说,这事怎么收场……宋锦瑜,我信你仰仗你,你便这样回报我?”

    “女儿的错,请母亲责罚。”

    锦瑜双拳紧握,在说与不说间挣扎。一旁的宋锦云小声抽搐着,见锦瑜被骂。哽咽的替锦瑜求情。“母亲,是女儿的错,与四姐无关……母亲要骂,便骂我。不要骂四姐。”到了这个时候,宋锦云依旧不顾宋夫人怒意的开口。锦瑜突然觉得自己很恶劣……她********想了阻止这桩亲事,甚至不惜让盛钰出面拿捏那林启。

    其实林启本性到底如何,锦瑜从未深思过。

    只因那人最初给她的印象不好,所以便否决了林启的一切。

    将心比心,她和盛钰的事若是传了出去,恐怕无人看好。世人都会骂她痴心妄想。

    如今宋锦云的林启……世人会怎么说?说林启高攀?若那林启真像秦桑瑜所说,是个心高气傲之人,哪怕心中有些在意锦云,恐怕也会知难而退吧。

    她现在便告诉宋夫人,说这信或许是假的,也许事情还有转机。自然,林启和宋锦云便注定无缘。她若不说……锦瑜犹豫着。

    “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以为你是个重诺之人。如今看来,是我高看了你……罢了,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来管。来人,将五小姐关回院子,没我的吩咐,不准她踏出家门一步。

    至于四小姐……

    三夫人病重,不如从今日开始,便守在三夫人身边尽些孝道。

    没我的吩咐,同样不得踏出院门一步。”宋夫人没有给锦瑜再次开口的机会。

    锦瑜被婆子‘送’进三夫人的院子。很快,白荷也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左右挟制着,进了三夫人院子。随后院门轰隆一声闭合。

    白荷手中有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几件锦瑜的换洗衣裳。

    这是刚才在婆子的监督下,她匆匆收拾出来的。“小姐,这是怎么了?”白荷被吓到了。

    一直以来,自家小姐在宋家都颇被器重。谁对小姐都是恭敬有加的,突然间这番翻天覆地的变化,让白荷一时间难以接受。“无事,我只是想多陪陪三娘。”锦瑜轻描淡写的道。白荷点点头,虽然她依旧满脑子问号。

    陪三夫人用的着合上大门吗?

    而且还专门派了婆子职守……

    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是不是那个林公子的信……锦瑜不想说,白荷怕惹锦瑜伤心,也怕被三夫人听出什么端倪来,自然也不敢问……锦瑜只说想时刻不离的陪在三夫人身边,三夫人推脱,今天锦瑜却十分坚持。最终,三夫人也只能一脸无奈的留下了锦瑜。

    至于林启信中写了什么,锦瑜摇摇头,只说宋夫人没有告诉她。

    三夫人想着宋夫人素来有几分刚愎自用的性子,也便释然了。

    三夫人整日卧g,对于院门是关是开丝毫不在意。郎中依旧每日来给三夫人诊脉,院中吃食也一如既往。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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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六章提亲

    一连四五日,三夫人没有看出丝毫异样来。而且还因为锦瑜时刻陪在身边,脸色红润了几分。

    就在锦瑜禁足第七日。

    紧闭了数日的院门终于大开……一行人行色匆匆的入内。为首之人,便是宋夫人。今日的宋夫人,脸上神情实在精彩……高兴吧,似乎又带着几分不甘涩意。不高兴吧,可脸上却带着笑。她先是好言安慰了一番三夫人,随后才看向锦瑜。

    “母亲。”锦瑜轻声唤着。

    宋夫人点点头,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开了口。“你和盛四少……你们的关系如何?”

    “我唤他四哥。”

    宋夫人点点头,把视线转向三夫人。“你一直忧心锦瑜的亲事,如今不必忧心了。刚才……盛家派人来提亲。”

    这句话一出,屋中便是一静。不仅是三夫人,便是锦瑜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盛家?怎么会?”三夫人一惊,迅速起身,一旁丫头赶忙上前扶稳三夫人。宋夫人脸上神情莫名。“我也想知道怎么会?可事情便真的发生了。

    说是明年盛家大公子办完喜事,便可着手办盛四公子的喜事。

    只等咱们点头,便要来下聘了。”直到此时,宋夫人依旧觉得自己在做梦。

    她一直盼望着能找个靠山,当初也曾动了心思让女儿嫁进盛家,所以才在得到消息后,带着三个女儿上了山。以期能和盛大公子来场不期而遇,不想最终却让江家占了便宜。

    那之后,宋夫人便打消了这念头。

    毕竟盛家那位四公子,据说是京中的新贵,便是知道他回长安城了。宋夫人也没敢去打盛钰的主意。

    据说盛老夫人最宠的便是这位四少爷,对于将来的四少夫人,自然十分挑剔……自己女儿锦云的性子如何,宋夫人是清楚的。那样的性子,必定难以入盛老夫人之眼。倒不如不去触那霉头。便是后来盛老夫人收锦瑜为义女,宋夫人也是觉得锦瑜是抢了女儿锦云的运气。毕竟盛府第一次下帖子,请的便是锦云。

    只是事情已定,宋夫人便是不满盛老夫人收了锦瑜,而未收宋锦云为义女,也不敢当着盛老夫人的面去追问。

    好在同姓了宋,得了好处,也是归属宋家的。

    可如今……

    盛家既然派人来提亲,而且言语中说的明白,说是盛老夫人相中了锦瑜。虽然收为义女,可想着锦瑜终会出嫁,到时候盛老夫人想见她一面便难如登天了。

    心中不舍之下,便想出这样一个法子。

    便让锦瑜嫁进盛家。嫁给盛家四公子……

    那样以后便能时时看到锦瑜。这话虽然说的冠冕堂皇,可宋夫人却暗中气着,她不明白一个宋锦瑜怎么就有本事让盛老夫人这般惦记,甚至不惜屈尊降贵娶锦瑜入门,要知道宋家本就不及盛家,更何况锦瑜还是个庶出的姑娘。

    这亲事,实在称不上门当户对。

    可拒绝?

    宋夫人自然不舍,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寻的良机。她最大的心愿便是让宋家再复昔日繁荣……如今与盛家结了亲,岂不是离心愿达成更近了一步。可,她又满心不甘,脑中忍不住的想,若是盛老夫人认下锦云为义女,是不是如今要嫁进盛家,嫁给盛钰的便是女儿宋锦云。

    那盛钰的模样,宋夫人可是亲眼见过的。

    面如冠玉,彬彬君子。整个长安城,哪个姑娘不是私下思慕着他。

    那样的出身,那样的容貌……怎么就会点头娶锦瑜呢?

    这样的好事,为什么不是自己女儿碰上呢。若对方是盛钰,想必那林启也便入不得女儿的眼了。也便没有如今的烦心事了……“盛家四少……据说模样好的很,而且性子倨傲……那样的人,锦瑜嫁过去,能行吗?”盛家固然富贵,可三夫人首先想到的却是女儿的幸福。

    宋夫人目光微嘲。

    心道这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盛家那样的人家,肯来提亲,已是天大的福气了,这时候还想那些做甚。

    哪个姑娘不盼着嫁个高门大户……何况以锦瑜的出身,能得盛老夫人青睐,能嫁入盛家,已经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了。“整个长安城,想嫁盛四少的姑娘恐怕能从城外绕上一圈。锦瑜不嫁,无数姑娘想嫁。这时候,自然只有早早点头的份,哪里还顾得上想那些有的没的……锦瑜若是嫁进盛家,便是盛家四少夫人……虽然不是盛家长媳,可好在盛老夫人最疼的便是盛四少,再说这亲事是盛老夫人亲口提出的。

    说是不舍得锦瑜远嫁,这才想着让自己儿子娶了锦瑜,也算全了盛老夫人的心愿。

    锦瑜,你真有法子,竟然让盛老夫人宁愿自降门第娶了你入门,也不愿你嫁进别家。”最后一句话,说的酸意十足。

    锦瑜不发一语,她自然明白,这亲事若是说给锦云的,想必宋夫人立即便会点头。

    嫡庶有别,她并不笨。何况锦云是她的妹妹,她不会因为宋夫人的小心思而迁怒宋锦云。“锦瑜,你的意思呢。”三夫人似乎并没听出宋夫人语气中的微嘲之意,只侧头看向锦瑜。

    “……婚姻大事,自然由母亲做主。”锦瑜轻声回道。

    三夫人面色踌躇,心底,她并不想女儿嫁个那么高的门第,所谓门不当户不对,女儿若是受了委屈,娘家都没法帮衬着。

    倒不如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再说盛家那样的人家,想必规矩甚多。

    自己女儿性子柔,一定会受委屈的。可这样的亲事,确是渴遇不可求……若是婉拒,将来锦瑜若是寻不到良缘可如何是好?

    何况,可以拒绝吗?夫人会让锦瑜摇头吗?

    三夫人最终轻轻一叹……“一切由夫人做主。”

    宋夫人点点头,似乎十分满意于三夫人的识时务,这时候,三夫人若是不点头,进而闹起来,她一时间还真的会焦头烂额……“明日~我便派人去盛家……你好好养身子。便让锦瑜在你身边服侍着,将来嫁了人,便是想要女儿陪,也不能了。”

    宋夫人带着婆子起身离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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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七章翻身

    三夫人这才忧心忡忡的开口。“锦瑜,这亲事……三娘有些担心。那盛钰我虽未见过,可那样人家出身的公子,想必矜贵的很。你一个庶出的姑娘,便是勉强嫁进去,恐怕也……可是盛家既然开了口,夫人一定会点头的。这样的亲事,也确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锦瑜笑笑。

    “三娘,其实,我和盛钰……我们早已互许终身……”最终,锦瑜还是将实情相告。

    三夫人面上惊疑连连。

    ——————

    宋夫人回了院子,越想心中滋味越是难辩,最终她唤来了宋锦云。最近宋锦云的日子也不好过,被禁足在院中,连派个丫头出来打探消息都不能。

    她一心盼着林启早日回来。

    可一连等了几天,也没任何消息。今日突然被宋夫人找来,自然以为是林启回来了。“母亲,林公子是不是回来了?”宋锦云一开口提到的便是林启,宋夫人心中的火气腾腾冒了起来。“林公子,林公子,一个一穷二白的穷秀才,值得你这么惦记。”

    “穷秀才怎么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母亲难道看不上读书人?”宋锦云习惯性的和宋夫人唱着反调。便是被禁足几~日,她也没变聪明,依旧行事故我。

    “……你知道吗?今日盛家派人来向你四姐提亲了。”宋夫人按捺着怒意,试图让女儿明白。锦瑜马上便要成为盛家四少夫人了。而她若是嫁给林启,便要操持家务,好好一个小姐,却要做些丫头活计。“真的吗?是不是盛四少要娶四姐?”宋锦云一脸喜色,直让宋夫人眉头几乎蹙成了川字。

    自己这女儿是傻的吗?

    那盛钰明明该娶的是她啊,如今人家要娶的是锦瑜,她竟然还暗地里替锦瑜高兴。

    “当初,如果不是你,你四姐根本进不得盛家。她可倒好,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得了盛老夫人欢心,如今更是让盛家不顾身份的求娶。你便没想过,这些,本该是你的……”宋夫人终于说出了心中思虑已久的话。

    “母亲说笑吧。我的?人家盛家看中的压根便是四姐……当初若不是知道四姐和我姐妹情深,帖子上便不会有我的名字了。

    盛老夫人从见到四姐的第一面,就喜欢四姐。

    盛四公子也只和四姐说话……是我沾了四姐的光,而不是四姐占了我的。”

    “什么?”宋夫人脸色大变。“盛家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邀锦瑜入府的?”

    “自然不是,我有什么面子好看啊。是四姐,盛老夫人自从梅花宴上看到四姐,便喜欢四姐。盛家五小姐和六小姐也喜欢四姐……盛家来提亲,可是件大好事,母亲该高兴才是。”

    “高兴?”

    “是啊,四姐模样好,性子好,女红好,学问好。如今更是被盛家相中。宋家姑娘能嫁进盛家,母亲面上也有光不是吗?

    我知道我的事让母亲生气了。

    四姐的亲事正好可以让宋家出风头……母亲,你别生我的气了。我也不想的,可我这颗心,根本不听我的。它就是惦记那人……不管是达成心愿还是绝望收场。我都不后悔……”

    宋夫人看着女儿,半晌无言。

    盛家来提亲的消息无疑在宋家掀起了惊涛骇浪,听到消息的人第一感觉都是。不可能……

    要知道想和盛家的结亲之人,数也数不清,也有人家主动登门的,可无一例外,全被盛家拒绝了。据盛老夫人说,盛钰眼光极高,他相不中的,便是她这个当母亲的,也不能说服他。

    盛四少既然眼光那么高,怎么最终竟然相中了宋家小姐。

    而且是庶出的四小姐。

    可这是事实,盛家谴来提亲的可是长安城最最有名的媒婆。而且对方说的清楚,是盛老夫人相中了锦瑜,所以聘礼丰厚,至于陪嫁……对方表明并不看重。

    言下之意,不必盛家下多少聘,宋家便要陪嫁多少嫁妆。

    毕竟宋家无法和盛家相比……盛家的宽厚让宋家便是想拒绝,都找不到理由。

    再说宋夫人舍得拒绝吗?

    答案自然是,不舍得。消息传到宋佑翼耳中,宋佑翼这才恍然大悟。他还道盛四少怎么和传闻中的不动。

    不见倨傲,不见清高。原来,是相中了自家四妹……

    与宋夫人所想不同。宋佑翼有种感觉,并非盛老夫人相中了锦瑜,而是盛钰看中了自家四妹。当然,这事情他可不会笨到去求证。

    若是盛钰看中了锦瑜,进而求娶。坏的可是盛四少的名声,毕竟锦瑜可是他名义上的义妹。

    盛老夫人相中锦瑜,进而替儿子求娶。这说出去便完全不同了。盛钰娶锦瑜,是孝道,是被人赞誉的。锦瑜嫁进盛家,也是一片孝心,而且顺理成章……所以宋二少心中可不像白氏那样担心……生怕锦瑜嫁进盛家会受委屈。

    男人对于自己喜欢的姑娘,一定会倾尽全力守护的。

    当晚,锦瑜的禁足令终于解了,她收拾好衣服,在三夫人睡下后回了自己院子。

    几~日未归,再回来发现自己的小院竟然大变样了。

    婆子多了几个,小丫头也多了几个,她们排排站的等着锦瑜……检阅。

    菊池躬身上前。“小姐,这几人都是今天来的,夫人说小姐院中下人少了些。还说马上入冬了,咱们小院不朝阳。说要给小姐换个朝阳的院子。这些人以后便在新院子服侍小姐。”锦瑜觉得有些好笑,她在这小院住了十几年,宋夫人终于发现她的小院不朝阳了。

    虽然知道盛家来提亲,会让她涨些身价,可宋夫人这般现实,还是让锦瑜心中有种酸涩之感。

    她把宋夫人当母亲侍奉,宋夫人视而不见。

    她把锦云当成亲姐妹,锦云出事,宋夫人迁怒她。

    如今,她有了盛家这个‘靠山’终于涨了行情……盛钰说过,一切有他。果然,一切有他。

    便是马上要换大院子了,锦瑜也提不起几分兴致。只挥挥手,示意诸人退下。菊池莲心上前,左右扶着锦瑜进屋。“连你们也要趁机巴结小姐?”白荷在几人身后嘀咕……

    “什么叫巴结,我们这叫……奉承。奴婢要当小姐的陪嫁丫头。”

    “奴婢也要当……”

    “……我也要。”最后是白荷弱弱的声音。因为她想到了四六……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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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八章告知

    盛家,万福院。

    今日是盛家的家宴,宴席设在盛老夫人所居的万福院中。

    除了盛大公子在外领兵,盛家所有人都到场了。盛二少夫妇,盛家三小姐及其夫婿,盛家五小姐和六小姐。

    诸人按了身份依次落坐,每人面前都摆着小几,几上摆着精致的茶点。只是今日,似乎谁都没有胃口……盛老夫人面前端坐在矮榻上,目光扫向自己的一众子女……她的身边,左是盛二少,右边是盛钰。盛大公子不在,按了年纪来说,该是盛二公子主事,只是盛二公子向来不是个能挑事的,平日里在家中也是吃喝玩乐为主,是盛老夫人实在看不得他这般荒废下去,才给了他几个铺面经营。二少夫人倒是想开口说些什么呢……

    只是她抬头看了看盛老夫人,又扫向盛老夫人一旁的盛钰。最终嘴张了张,却没胆吐出一句话来。

    至于盛五小姐和盛六小姐,则微垂着头,连向来趾高气扬的盛五小姐,今日都出奇的安静。

    盛老夫人清了清喉咙,这才淡淡开口。

    “……今日唤了你们来,是有件事要说。你们也都知道,前些日子我认了宋家四小姐锦瑜为义女。和那丫头相处了一阵,我是越发的喜欢她,思来想去,那么好的姑娘,与其便宜旁人,倒不如我们盛家娶来当媳妇。

    我这个当母亲的便替四郎决定了。

    已经差人去宋家提亲了……”盛老夫人话说到这里,眼睛四下打量……盛二少抬头看了看母亲,再次低下头,盛家大事小情向来轮不到他来说话,一旁二少夫人似乎有话要说,她在暗中死劲的拉扯着盛二少,半晌,盛二少不为所动。

    盛二夫人又把目光转向盛瑞萱,盛家这位五小姐,向来不是个省油的灯。

    那宋锦瑜便是千好万好,这出身……

    可让盛二夫人意外的是,今日的盛瑞萱却出奇的安静。她又去看盛三小姐,只见那位三小姐正和夫婿耳语着什么,脸上带着笑,似乎并不反对这门亲事。

    至于盛六小姐,平日就是个绵软性子,这个时候,自然不必指望她了。

    她看了一圈,见盛家数人竟然无人开口说一个‘不’字。

    二少夫人有些坐不住了。

    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盛老夫人最宠的便是幺子。大公子从军,将来接掌盛家的自然便在自己夫君和四少二人中择选一个……以盛老夫人对盛钰的喜欢,很大可能将来会把整个盛家都交到盛钰手中。那岂不是说,宋锦瑜将来很大可能会执掌整个盛家。

    她什么出身啊?宋家庶出的姑娘?

    二少夫人怎么咽得下这口气来。

    以出身论,她好歹还是官家小姐出身呢。“……母亲,那宋四小姐和四弟恐怕不相配吧。”二少夫人见无人开口,最终忍不住硬着头皮道。“不相配?”盛老夫人挑眉道。

    见盛老夫人似乎没有生气,二少夫人眉头一抬。不顾盛二少暗中拉扯她的衣摆,朗声道。

    “是啊。咱们盛家算得是长安城首富,大哥领兵在外,将来定然大有做为。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官宦之家。宋家不过是个商户,何况那宋四小姐还是庶出之女。

    四弟在长安城名声显赫,多少姑娘甘愿下嫁……怎么也不至于娶个庶出的商家女吧。”二少夫人觉得自己说的十分有道理。颇有几分沾沾自喜。只是……她四下去看,只见盛三小姐夫妇不再暗中说话了,盛五小姐看向她的目光,竟然带了几分同情……

    至于盛六小姐,则一脸怒意。

    在盛瑞灵脸上看到怒意,倒让二少夫人心下一惊。

    最终,她的目光看向盛钰……这个平日清冷,便是在亲人面前都一幅寡淡神情的男子,今日竟然难得的抬眼看向她。

    只是那目光,明明不见戾色,却让二少夫人心中无端的一冷。

    “……商家女!庶出……你的眼睛便只能看到这些吗?老二,回房好好管教管教你媳妇儿,让她把眼睛放远些。”盛老夫人一幅不屑理采二少夫人的神情,再次环顾四下。“你们听清楚了,这事是我定下的,我稀罕那丫头。

    是娶进来要当女儿宠的。

    以后谁若说她一句半句不好,别怪我翻脸无情。”

    底下应诺声一片。

    “四哥,以后四嫂进了门,我们是唤她四姐呢?还是四嫂呢?”盛瑞萱突然间开了口。

    盛五小姐的性子那是举家皆知的。在她眼中,似乎天下便没姑娘是顺眼的。当初二少夫人进门时,可没受小姑子的白眼。如今,她这话……是接受了锦瑜吗?

    “……你觉得呢?”盛钰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的看向妹妹。

    盛瑞萱吞了吞口水,心道四哥的威压好厉害。明明是笑的,怎么让她有种毛骨悚然之感。“我还是喜欢唤她四嫂。”最终,盛瑞萱很没胆量的小声道。盛钰满意了……三小姐盛瑞憧突然轻笑出声。“五妹,想来你这位新四嫂真是个讨人喜欢的,连你都收服了。”“收服?三姐这话怎么说的……我只是觉得她也不容易。四哥性子这么坏,当四哥的妻子,一定会吃亏的。”盛瑞萱难得红了脸道。“收服便收服了呗,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就是喜欢四姐,母亲也喜欢。可见锦瑜是个好姑娘。三姐,你若是见了她也一定会喜欢的。”这时候,反倒是平日性子最是腼腆的盛瑞灵直白的开了口。

    她这一开口,诸人又是一惊。

    盛瑞灵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直白表述自己的想法。

    要知道以往这时候,她都低着头,一幅胆怯的神情,如果地上有条缝,她一定会钻进去。

    从胆小如鼠到如今的敢当着全家的人面说出自己的心意……“六妹,几月不见,你变了。”盛三小姐赞道。

    “……我胆子没大,是锦瑜说,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就算我说错了,也没谁会怪罪的……”盛瑞灵小声解释道。

    “对,宋四小姐说的没错。”单凭着宋锦瑜让能盛家六小姐性子大变,盛三小姐便喜欢上了这个没见过面的弟媳妇。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盛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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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九章盛娶

    按理说,以盛家这样的人家,怎么能养出像盛瑞灵这样的姑娘呢。胆子小的像只小兔子,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惊上一惊。

    同姓了个盛家,都是她的亲人。可在亲人面前,她也只会低着头,问上三句勉强答一句,还答的磕磕巴巴的。这让盛家诸人十分忧心,这样的性子,将来嫁了人可怎么是好啊。

    倒不想和锦瑜接触以来,性子渐渐变了,到如今,竟然敢当着盛家所有人的面表露心意。

    不过当着亲人的面说一句话罢了,也许在旁人看来,这不算什么。可在盛家人眼中,这样的变化,几乎可以称得上翻天覆地了。

    而这变化,明显是因为锦瑜。

    虽然她们不知道锦瑜是如何在几个月间便让盛瑞灵仿佛变了个人,可仅凭这一点,上到盛老夫人,下到盛家几位小姐,对锦瑜,都是感激的。更何况盛老夫人说的明白,是她喜欢锦瑜,不舍她另嫁,这才谴人上宋家提亲。

    至于盛钰……

    想必,也不讨厌吧。

    宋家虽然不算大富之家,便也算有几分~家底,再说盛家已是长安首富之家,也并不需要再娶个多么显贵的姑娘彰显盛家的富贵了。

    让盛老夫人喜欢,盛四少也点头。这姑娘,便能娶。

    更不要说连挑剔的盛五小姐都开口表明自己已经接受了锦瑜即将成为她四嫂的事。

    总之,盛家从上到小,根本无人会忤逆盛老夫人,何况盛老夫人为了此事,还特意办了这次家宴。也就只有没长眼睛的二少夫人才会以为盛老夫人这是在和家人商量?

    盛老夫人根本已经决定了,这个家宴,不过是尽告适义务罢了。

    还真当盛老夫人办事,需要晚辈点头呢。

    所以盛家诸人看向二少夫人的目光便不由得带了几分鄙夷之色,盛二少也暗中狠狠瞪了妻子一眼。刚才他拦了半晌,这女人还是自顾自的开口。丢脸啊,他的脸面,都让这女人丢干净了。

    盛钰还未娶妻,人家那未过门的妻子已经将家里所有人都‘收服’了。

    再看看自己娶的女人……

    不仅不得母亲欢心,两个妹妹也素来少与她往来。至于自家四弟,更是从未正眼看过他们夫妻……盛二少心中又苦又涩的。

    那宋四小姐出身还不及自己这妻子呢。“母亲,四弟,几位妹妹。你们二嫂不会说话。你们别和她一般见识。母亲既然相中宋四姑娘,想必那姑娘定然是极好的。上次办家宴时,我不在,若是能在,也能早些认识她。

    五妹和六妹同样喜欢她。

    这姑娘便不仅是个好字可表了,那定然是极好的。四弟有福气啊。”

    “多谢。”盛钰举杯,对盛二少轻声道。

    盛二少话音一顿,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过眼下事已成定局,多思无易。

    “我们兄弟先喝一杯,待你成亲之时,二哥再陪你好好喝是几杯。”

    盛二少举杯,盛钰笑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二少夫人暗中狠狠的在盛二少腰眼上拧了几把……

    “你们大哥成亲之后,我便打算着手准备四郎的婚事了。到时候……你们可都要出把力。我把锦瑜即当女儿又当儿媳,我不管宋家什么打算,锦瑜,我要让她风光大嫁。我要让整个长安城,提起宋四小姐来,都要挑了大拇指。”盛老夫人的话一锤定音。

    整个花厅,顿时一阵死寂。

    风光大嫁!

    怎么会风光法?让长安城提起宋四小姐来,都要挑大拇指称赞……

    那得什么样的风光?十里红妆?盛世大婚?盛家诸人不由得在脑海中幻想着。

    盛老夫人宣布决定之时。

    锦瑜的屋中也坐满了人。白氏,宋锦云,并着十几个大小丫头。“……兜兜转转,你倒进了盛家。真是曲折离奇。”白氏笑着道。“大嫂说的是。盛家啊……每每想起盛老夫人那张严肃的脸,我都要抖上一抖的。四姐,你胆子好大!”宋锦云的称赞异于常人。

    “你这丫头,盛老夫人那是宝相庄严,什么叫严肃啊。

    盛家可是富贵人家,盛老夫人若是整日乐呵呵的,又怎么把盛家经营的风声水起。”

    “是,是,还是大嫂会说话。反正我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四姐会嫁给盛四少……大嫂你是没有看到,盛四少那模样哟。

    那张脸生的,这世上,再没有比他俊郎的公子了。看人的时候,眼睛是向上挑的。真真一个金贵公子。

    四姐生的漂亮,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登对的能闪瞎了人眼。”

    白氏不由得满心幻想……可她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想,也想像不出那样的画面。不过锦瑜确是漂亮,尤其是随着年龄增大,那小模样越来越酷似三夫人了,可那性子,与三夫人却是大相径庭。总之,锦瑜竟然能嫁进盛家,白氏是真的大感意外。

    要知道长安城中,盛家可是数一数二的人家。

    那盛四少又被传的神乎其神……

    在白氏看来,那样的公子哥,就不该是人间能有的。简直就像是传说里的人,如今竟然是宋家未来的姑爷……

    白氏越发的庆幸自己当初和锦瑜交好的决定。

    像是被休的二少夫人,她********的寻锦瑜晦气……最终结局如何?被休回娘家,据说最近在娘家的日子过的越发的凄苦。于家人太过势利,如今利用于氏再无法从宋家得到好处,于氏自然没了用处。一个被休回娘家的姑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如果她当初聪明些,不要那么贪心。

    和锦瑜锦云交好,再时而奉承宋夫人。便是宋二少对她不满,也不能轻易休妻的……所以说,这人的命运,并非天定,而是人定。

    如今,锦瑜马上要嫁进盛家,将来必定大富大贵,有这样一个小姑子,便是她的娘家人也再不敢轻视宋家。

    便是将来不求锦瑜办什么事,只要她安然的呆在盛家,做盛家的四少夫人,便已经无形中帮她良多。“那感情好。将来他们生的娃娃一定漂亮的像年画里的人儿。”白氏含笑道……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宋锦湘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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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章宋锦湘被打

    “大嫂。”锦瑜红了小脸。

    “你在大嫂面前有什么可害羞的,你和盛四少的事,大嫂可早就猜出了几分的。现如今你们亲事终于有了着落,我也安心了。昨日~我给你大哥写了信,把这好消息告诉你大哥了,想来你大哥一定高兴极了……锦瑜,你能嫁进盛家,嫁给盛四少,大嫂真的为你高兴。”白氏真心祝福着,最初,她的心中也曾有几分嫉妒,想着同是商家之女,锦瑜却能嫁进盛家,给那盛四少做正室,而她嫁的宋佑临比起盛钰来,差的实在太多了。

    可静下心来细想,她的日子过的很安稳。儿子聪明,女儿乖巧,夫君疼惜。

    一个女人,还能有什么所求?难道真要像于氏那般贪心不足,最终落个被休的下场。

    而且锦瑜确是聪慧异常,是她所不及的。

    如今事情总算明朗了,她的心也算放下了。有了盛家这门姻亲,宋家便是不能借力,借势也是好的。

    说完这些,白氏开始和锦瑜细说宋家最近的收支。锦瑜并不打算过多掺和,可是白氏上次尝到了甜头,如何能让锦瑜轻意搪塞过去。她不是宋佑翼,宋二少碍于脸面不便开口,白氏却说的十分理所当然。宋锦云听了会,觉得无趣,告辞而去,锦瑜却只能苦着脸,听着白氏的长篇大论。

    她其实不讨厌白氏,前世还曾十分羡慕白氏。

    总想着自己若能有白氏三分本事,也不至于落个那般凄苦的下场。

    如今,风水竟然轮流转了,她仿佛上辈子的白氏,而白氏仿佛成了前世的她。脸上神情带着几分惶恐与小心翼翼。锦瑜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大嫂,这些话,以后不必对我说了。”

    白氏牵强的笑笑。“我如何不知你有抽身的打算。你似乎并不愿意过多掺和家里的事。你上次之所以开口,想必也是明白,你若再不有所动作,宋家必败。如今见宋家走上正途,又想做那壁上观……锦瑜,你的想法,大嫂明白。只是宋家,终究是伤了筋骨。再容不得丁点错处了。

    你二哥想问问你的主意,你却避而不说。

    大嫂没法子,这才碍了脸皮来找你。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你终究是宋家的姑娘。

    与宋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这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话虽如此,可宋家若是注定会一蹶不振,便是躲过这次又如何?大嫂,你便从未想过,宋家这样长此以往下去,当真能够永远逢凶化吉吗?上次之事便是告诫。大嫂以后行事,还需慎行。”锦瑜说这话时,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白氏。

    白氏的目光却有些闪躲。

    锦瑜笑笑,调子放轻。

    “我知道大嫂也是为了宋家好。宋家若想长远的富贵,还是要靠二哥的。大嫂不该总是这般顾首顾尾……不仅是大嫂,我们所有的宋家人,都该放手让二哥去做。只有二哥真的长本事,宋家才能富贵荣华。

    我们这些女眷,便是再有本事。

    也只能救宋家一时之及,却救不得一世。”她的话尽于此,至于白氏听或不听,锦瑜并不在意。

    她知道白氏是真的替她高兴的,同时也希望在她出嫁前,能让宋家再上层楼。

    可宋家若无居高楼的本事,便是再搭几层高楼,最终也会崩塌的。这也是锦瑜不打算插手宋家生意的本心。

    白氏的神情是镇静的,她思索良久,不得不承认锦瑜的话才是对的。

    她做为宋家大少夫人,犯了和宋夫人同样的错,总以为振兴宋家是自己的责任。其实她和宋夫人一样,都是内宅妇人,她们只需让宋家内宅安宁便可。

    至于光耀宋家门庭,该是宋家两位少爷的责任……

    “是我目光短浅了。四妹说的对,以后,我不会再这般对你用小心思了。”

    白氏为人坦荡,刚才她确是有些私心的。如今想明白一切,马上开口道歉。“大嫂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宋家好。要我说,大哥娶到大嫂,才真是福气。”这话让白氏眉梢眼笑都带了两分笑意。谁不愿听恭维的话呢,尤其这些话来自锦瑜。

    白氏更是受用。

    “刚才那些话,四妹便当没有听到吧。时辰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待你出嫁之时,大嫂一定给你添笔丰厚的嫁妆。”

    “大嫂……”锦瑜被宋氏的话激得小脸再次泛红……

    白氏笑着告辞而去。

    锦瑜轻声一叹,终于得了片刻闲啊。

    而此时,二夫人的秋韵院中。

    二夫人正在怒火中烧……她用手指点头宋锦湘,厉声骂道。“你怎么这么没用。同是宋家庶出的女儿。人家宋锦瑜怎么就能攀附上盛家……你却连盛家的门槛都迈不进一步去。

    你模样比那宋锦瑜差吗?

    我真是白生了你。”不过一夕间,三夫人竟然成了盛家四少的岳母……眼看着便水涨船高起来。

    宋夫人压她一头便罢了,如今她竟然连三夫人也比不上了。而纠其原因,全是因为自己的女儿无用……“你便不能多用些心思,哪个男人不好美色,我给你生了那么一张漂亮脸蛋,就是用来当摆设的吗?

    人家宋锦瑜从来一幅娇柔样子,还能迷住了那盛四少。

    你这脸蛋,身姿,哪样比她差?怎么就不能先她一步抓住那盛四少。”

    宋锦湘低着头,唇角抿得直直的。二夫人终于骂累了,宋锦湘这才抬起头冷声道。“二娘只知道骂我?这事便是我的错吗?我也尽力了。可那盛四少根本不多看我一眼……再说,那媒人来不是说的明白吗?是盛老夫人相中了宋锦瑜。

    根本不是盛四少相中了她。

    当时在梅花宴上,明明是我胜出了。我还替二娘赢回那东珠了呢。

    谁知道盛老夫人竟然看中了最后一个回来的宋锦瑜。她明明给宋家丢了脸面,却还得了盛老夫人欢心,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要我说,是盛老夫人眼光不好。

    二娘不问缘由便这般骂我,二娘想要我怎么办?难道不顾一切去引诱那盛四少,也学了江家姐姐那般……”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中响起,随后是二夫人气急败坏的怒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三夫人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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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一章三夫人病重

    “我养了你十几年,就养出你这么一个不知脸面的东西来。那江映玉不顾廉耻,做出那种事。便是能嫁进盛家,你以为盛老夫人能容下她吗?

    你且看着吧。

    盛老夫人自己选了个宋锦瑜,便是打算让那江映玉好看的。

    你还打算学她,你脑子被猪吃了?”二夫人越说越气,只觉得自己这女儿怎么那么蠢。她要有人家宋锦瑜一半精明,也不会连怎么败下阵来的都不知道。“那二娘让我怎么办?人家盛家的帖子压根便没我的名字,我难道强闯不成?”

    二夫人被宋锦湘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事情不是明摆着吗?

    宋锦瑜能进盛家门,她便该和宋锦瑜交好,让宋锦瑜下次再去盛家时,能捎带上她。而不是傻傻的和宋锦瑜交恶。即是姐妹,该利用时自然要利用,难道她不明白,她和宋锦瑜从生下来,便注定是宿敌吗?

    同样是庶出的女儿。

    哪个嫁的好,哪个便能扬眉吐气。

    现在可好,人家宋锦瑜找了那么一个显贵的夫家。

    放眼长安城,恐怕也只有高家能与之相媲美了。二夫人重重一叹,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你也别挑三拣四了。那高家公子不是一直想娶个宋家姑娘吗?我看那高家也不错。也是长安城首屈一指的人家。而且朝廷上还有高皇后,虽然高家与京中高家本家只是表亲。可终究是沾了亲带了故的。只要高家本家一句话,那高公子想要谋个差事岂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宋锦湘猛然抬起头来,一脸的不敢置信。

    “高家那个浪~荡子……二娘竟然让我嫁他?我是你亲生的女儿啊。你却让我嫁一个那样的人?你可是我的亲娘啊!”

    “高公子怎么了?人家出身富贵,不过身边多几个姑娘罢了。有别人服侍他,你还落个轻松呢。

    以你这模样,想必只要你想,那高公子必是手到擒来。难道你宁愿嫁个穷秀才?到时候同时回娘家,人家宋锦瑜坐着四匹高头大马拉的马车,丫头婆子前后簇拥着,而你一脸寒酸。你甘心吗?”

    见宋锦湘不开口了,二夫人冷声道。

    “就这么定了,我想法子让你和高公子见上一面……”

    见宋锦湘红着眼睛看向她,二夫人狠下心来道。“你也别嫌东嫌西的,人家高公子相中的可是宋四小姐,换成你,人家或许不愿呢。”

    “……我并不比宋锦瑜差。”宋锦湘按捺不住怒气,还是开了口。

    二夫人意味深长的笑了。

    盛家和宋家紧接着紧锣密鼓的敲定日子,原本想把日子定在盛大公子成亲的百日后……宋夫人觉得还是压后一年为好,锦瑜年纪还小,宋夫人想及笄后再让锦瑜出嫁。可盛家的回话是,盛老夫人等不及了,可以先成亲,等锦瑜及笄后再和盛四少圆~房。

    话说到这份上了,宋夫人没法子再推脱。

    人家摆明了急着娶媳妇进门。而且盛家给的聘礼着实惊到了宋夫人……

    若是折成现银,恐怕足有万两之居。

    其中还有两间盛家的铺面,一并划到了锦瑜名下……盛老夫人还特意派人传话。说是便把锦瑜当成了女儿,所以她就像嫁女儿一样,给锦瑜备了‘嫁妆’。如今这嫁妆便用聘礼的形式送出。

    看着这长长的礼单,宋夫人沉默良久。

    便是宋锦云出嫁,嫁妆顶多值千两银子罢了。锦瑜出嫁,她原打算夫家聘礼给多少,她大致折成现银,用聘礼的六成给锦瑜置办嫁妆。

    宋夫人那时候可没想过会收到这笔天价聘礼。她料想一个庶出的女儿,对方能给个几百两聘礼求娶已是极高的了。

    要知道几百两银子,足够在长安城置办一间临街的铺面了。

    她再花个三五百两把锦瑜嫁出去,有些节余也好截留下来,宋锦云的嫁妆还等着她置办呢。

    如今……人家盛老夫人说的清楚。这些即是聘礼,又是嫁妆。便是宋夫人有心玩一出偷梁换柱,一时间也无从下手。

    这门亲事已经定下了,就差最后商定嫁娶之日了。

    便在这个时候,三夫人突然病重。

    昨日三夫人还能半倚在g头和锦瑜闲话几句家常呢,昨夜突然间神情大变,冷汗连连,宋家连夜请了郎中,郎中诊过脉后,只说三夫人的身子已经耗尽……

    而此时,离孩子落子还有大约百日……一瞬间,因为锦瑜的亲事而生出的几分欢喜顿时荡然无存。自从昨夜,锦瑜便守在三夫人身边,寸步未离。

    而三夫人安静的睡着,若不是胸前微微起伏,锦瑜甚至觉得三夫人已经离她而去了。宋夫人看着锦瑜的神情,轻声一叹。叮嘱白荷务必照顾好锦瑜,白荷一脸忧色的点头。她最是明白锦瑜的心情,眼看着自家小姐便能嫁进盛家了,到时候三夫人在宋家地位稳固,再无人敢欺。马上便要过好日子了,三夫人却是……

    宋夫人特意把林妈妈留了下来,叮嘱她若是三夫人有什么不好,立时去通知她。

    宋夫人离开后,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小姐,吃些东西吧。小姐若是有个好歹,可怎么照顾好三夫人……”白荷劝道。

    锦瑜摇摇头。她还有机会照顾三娘吗?老天还给她机会吗?

    重生于她来说,确是幸运。可因为她的重生,以至自己的生母过早离世……她虽无心,却发生的一切确是与她脱不得干系。这让锦瑜心中即苦又涩,却又无人能说。“三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兴许能熬过去呢。小姐,你这幅样子,让奴婢心里也难受的紧。小姐,好歹顾虑自己些。”

    “白荷,你说我是不是个灾星?若是没有我,也许三娘还能活的很好。”

    “小姐说的什么话?这和小姐有什么相干的?若是罪魁祸首,也是老爷带回来的那个女人……”白荷恨恨的道。

    那个女人……这辈子之所以有那个女人的出现,其实追根究底,也是因为她。若不是因为她,那人何必有此一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等他八抬大轿迎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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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二章等他八抬大轿迎娶

    锦瑜知道自己多想也无益,三夫人并不会因此好起来。

    如果三夫人知道她心中所想,一定会说,她宁愿自己身死,也会希望女儿锦瑜能好好活在世上。哪怕活的苦些,能活着便好。

    其实锦瑜也想这样对三夫人说。

    努力活着,哪怕苦些……也不要在这个时候舍她而去。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失去三夫人的痛苦。随后的时间,三夫人始终昏睡着,偶尔清醒,也是神情不明。锦瑜一直守在三夫人身边,白荷几个丫头进进出出的,一趟趟端来吃食,锦瑜都是摇摇头,她实在没有胃口。

    这一天,锦瑜滴水未进。

    天渐渐黑了,三夫人屋中燃起了烛灯,影影绰绰的灯光把屋子照得斑驳,让锦瑜有种光怪陆离之感。

    她怔怔的望着g上的三夫人,若是不微微起伏的胸口,锦瑜真的以为三夫人已经离她而去了。“小姐,好歹吃些东西,你身子本就弱,再这般耗下去,若是病了,可怎么照顾三夫人啊。”白荷在一旁劝道。

    锦瑜摇摇头。她实在吃不上,心中仿佛堵着一块巨石。

    白荷轻叹一声,端着吃食再次离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锦瑜觉得自己身子都是僵硬的,突然间,屋中扬起一声轻叹,随后,一双手将她从g边拉起,下一刻,她被拥进熟悉的胸膛……锦瑜的思绪似乎都是迟滞的,她缓缓的眨了眨眼睛。

    “……你来了。”好半晌才轻吐言语。

    来人用手摸了摸锦瑜的头,似乎在安慰她。

    便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要有他在身边,锦瑜也有种天塌地陷都没关系的念头。只要有他……

    “阿钰,三娘其实很疼我的,虽然我自小被养在母亲身边,可我记得,小时候三娘总会偷偷来看我。还给我好吃的点心,三娘做的点心味道最好,等三娘身子好些,我求三娘做给你吃,你也一定会喜欢的。

    懂事后,我也曾怨过三娘。

    锦湘可以和二娘在一起,我为什么不能和三娘在一起?后来长大了,我才明白,三娘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好。三娘希望母亲能喜欢我,便是不能视如已出,好歹别被轻意当个棋子用掉。你知道的,很多人家的庶出女儿,便如一颗棋子,只要能换些好处,有谁在意庶女会不会委屈,会不会心痛。

    三娘性子软,便是想我了,也只会夜里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因着我的亲事,三娘便没少落泪,如今……

    三娘还没看到我出嫁,怎么就舍得离我而去呢?阿钰,阿钰,我不想三娘死,不想。”绷了一日,在盛钰面前,锦瑜终于落了泪。

    身前那人并没有开口安慰她,只是无声的将她抱紧了些,然后手臂在她背上轻轻抚着……

    锦瑜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

    “当时听说三娘有喜了,我高兴极了。想着便是我嫁了人,也不怕三娘寂寞了。我盼啊盼,生怕三娘有个闪失。

    可最终还是如此……我止不住的想,是不是都是我的错。我如果没有和你……你师兄便不会出手对付宋家。也不会安排一个女人来引~诱我父亲。也许,父亲对三娘依旧爱护有加,三娘心里高兴,也许便能躲过一劫。”

    “不会。”终于,盛钰开口了。

    “傻姑娘,我们注定相遇,便是你三娘知道一切,也不会怪你的。她会说……

    她宁愿自己苦些,也希望她的女儿嫁个好夫婿。疼她一生。锦瑜,有我,一切有我。”盛钰揽着怀里的小姑娘,突然有种感觉,怀里的小姑娘其实很柔弱。

    是需要他时刻保护的。锦瑜在他心中,虽然模样柔弱,可性子却极要强。

    似乎发生什么事,也难不倒的样子。

    如今他方知晓,再坚强的姑娘,也有软弱的时候,而他,便是她软弱时的依靠。锦瑜何偿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控制不住伤心……哪怕知道伤心无用。

    “你怎么来了?”锦瑜缓缓直起身子,让自己退出盛钰的怀抱。他的怀抱太温暖了,让她有种不顾一切的靠上去,然后再不离开的冲动,她不允许自己这样软弱,哪怕对方是盛钰。“……想你,便来看你了。”盛钰故意轻松的回道。

    锦瑜扯了扯唇。拉着盛钰去了外间。

    白荷早已上了茶,出门前看到锦瑜脸上的神情,脸上终于露出放心的神色来。

    她便知道,这世上,如果谁能让自家小姐不再伤心失落,那一定非盛四少莫属。

    “义母还在生气吗?”

    盛钰笑笑,伸手把锦瑜的小手握在手中。“还义母……该改口唤母亲了。”

    “……不还没成亲吗?”

    “是啊,还没成亲。我都等不及了。”盛钰含笑道,他人生的好,便是不言不语负手而立,都能让人把目光盯在他身上不舍离去,如今他露出这般笑意,简直迷花了锦瑜的眼。

    锦瑜难得呆怔的神情取悦到了盛钰。盛钰第一次感激自己母亲给了他这样一张脸……说起来,为了他这张脸,他可没少吃苦头。

    在别人看来,当先看到的永远是他这张脸,他的学问似乎永远没有他这张脸来的让人相信。

    见锦瑜红着小脸,盛钰笑笑,随后轻声道。“母亲便是气,也只是气我。她只会觉得你是被连累了,是我蛮不讲理的一定要娶你。她不仅不会生你的气,心中反而对你越发的怜惜呢。最近母亲忙着准备大哥的亲事,等忙过这阵子,一定会接你来家里的。到时候你便知道母亲有多‘怜惜’你了。”

    “我们原本不是说好,慢慢来吗?让义母先喜欢上我,然后再徐徐图之……你啊,竟然都不和我商量,便草率行事,如今,你在盛家是不是人人喊打?”

    盛钰轻叹,他怎么就成了过街老鼠呢。那才是人人喊打的。

    “怎么会……我可是堂堂盛四少,母亲疼我都来不及呢,如何会气?便是气……也不过气了一晚罢了。

    你啊,便乖乖等着我八抬大轿娶你进门吧。”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见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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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三章见女婿

    锦瑜的小脸红了白,白了又红。

    盛钰心道见好就收,他派人时刻关注着宋家,打探到三夫人病重,这才星夜而来。白荷没有通禀,他悄然而入。一眼便看到他的小姑娘垂首坐在g边,眼中泛红,彷徨无助的望着三夫人。对于宋家三夫人,盛钰是感激的,是她给了锦瑜生命。

    他曾细细查过宋家。

    虽然没有求证,可心中有种感觉,三夫人是宋夫人的宋府二夫人争斗的牺牲品。

    宋夫人靠着三夫人,强行把宋老爷留在院中数月……

    直到三夫人有喜。锦瑜出生后,宋夫人一个陪嫁丫头成了宋府的三夫人。这事情说起来其实挺伤人,因为锦瑜的到来并不是被渴望被期盼的。这话说的便有些矫情了,很出人家庶出的女子都是母亲用来争宠的工具。可锦瑜不是,三夫人从未利用过女儿。这点,盛钰十分敬佩。

    小姑娘从小到大,活的都是战战兢兢。

    偏生这样的环境,竟然养出小姑娘这样倔强要强的性子……想到此,盛钰轻轻一笑。“好人有福报,你三娘定然无事。”

    “……你啊,什么时候也信起这些了。”

    “我一直都信啊。我一直坚信自己这辈子一定会遇到一个姑娘。我会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深深爱上她。然后娶她进门,与她厮守一世。”盛钰这情话说的,眼睛都不眨一下。锦瑜可没这么厚的脸皮,小脸红的仿佛着了火。

    “别说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这么厚脸皮呢。”

    “模样俊,厚脸皮自然不容易被看破。”盛钰竟然用一幅自得的口吻回道。

    锦瑜简直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从未见过承认自己脸皮厚的,而且还用一幅沾沾自喜的口吻说。不过,经他这般插科打诨一秋,她的心情确实好了很多。

    人就是这样,如果一味的沉禁的悲伤的氛围中,便会越发的颓废,怨天怨地的。

    一旦敞开心扉,便会发现,其实再难的事,也终究能被克服。不管发生什么,她还有他。“……你能来,真好。”锦瑜最终轻声道。

    盛钰笑笑,握着锦瑜的手加了力……他也想对她说一句。有她这个人,真好。

    总以为自己得一世孤寂的,有缘人?哪里是那么好寻的,从小到大,因着有缘人三个字,他对女子便十分冷淡。再加上生就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女人越是趋之若鹜,他越是避如蛇蝎。反倒是锦瑜初见时淡淡的神情让他心生向往,觉得和这样一个姑娘相守一生,其实是件十分让人期盼的事。

    随着一次次相见,了解。终于,他自认,将心输给了她。

    “阿钰,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便是那林启……几天前我收到他的回信,他信上确是拒绝了锦云。只是……出了些意外,信被人调换了,换成了不日便归之语。”

    盛钰闻言,眉头微微一拧。

    “调换?谁?”

    锦瑜想了想,如实回道。“秦桑榆,她是那个赵公子的婢女,不堪受辱,为寻脱身之法,才答应助我揭露那赵公子找人冒名顶替之事的。”

    “秦?”

    长安城秦姓人并不多,或者放眼天下,举国也难寻几户秦姓人家。几乎所有秦姓人家,都在京中。一个丫头姓秦……有些奇怪。“她早年被卖进赵家,只记住自己姓秦,名字隐约是桑榆。她年幼与亲人失散,所记不多。”

    “一个丫头为何会调换林启的信?”

    “……一个女人,调换一个男人的信,还能因为什么?她早年在赵家,似乎便倾慕林启。如今知道林启处境不妙,便希望林启能娶到锦云,好歹是个助力。”

    盛钰闻言冷笑。

    倒对秦桑榆生出几分好奇之心来,不过更多的是觉得心冷。一个女人,想方设法让自己的心上人另娶。哪怕打着一切为了他的噱头,也足够让人唏嘘。“她便没想过,林启若是真的娶了宋锦云,她要如何?”“她那性子,恐怕不会为妾。我想她或许打着一世不嫁的念头吧。那姑娘……性子直率,为人倒也坦荡,直接将换信的原由相告,倒也让人佩服。”

    “既然提起林启,我倒有一事要说。我让林启在京中替我布置……

    说起来,他倒是个好帮手。只是一个月前,我接到消息,林启不见遗迹。我派人追查,查到他确是往长安这个方向而来。锦瑜,林启恐怕已经回来了。”

    “他回来做什么?难不成那封绝情信真的让他动了心思?”

    “……恐怕是的。”林启为人如何,盛钰并不好奇。他用人,只要那人有本事,只要那人堪用,他便用。

    林启确实好用,如今他私自离京,已然背主。他若寻到他,少不得要教训一番的。若是他这个时候出现在宋家……碍于宋锦云,他反倒不好动手了。“人就是奇怪,我明明知道林启那人品行堪忧,可还是心软了。

    我们在一起后,我更是心疼锦云。

    那丫头********想着林启。我竟然想着再给她一次机会……阿钰,我恐怕好心办了坏事。”

    盛钰压根不在意宋锦云嫁给谁,之所以对宋锦云关注,皆是因为锦瑜。锦瑜既然想成全宋锦云,那便成全好了。

    至于林启……只要他想,总有法子让他就范。

    只是感情却不是用蛮力可以逼迫出来的。

    尤其是他和锦瑜两情相悦后,盛钰对于男女之情越发的敬畏……“你成全了妹妹,怎么是办了坏事?林启那人虽然私心重些,便不算恶人。只要他决定了,便一定会做到。

    他如果考虑好了,最终结果是求娶。那一定会疼惜宋锦云的。”只是,是虚与委蛇,还是真情实意,这便不是他们这些外人可以干涉的了。

    锦瑜点点头,有了盛钰的话,她便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说完宋锦云的事,内室突然传来三夫人细小的痛呼声。锦瑜赶忙起身,惊慌失措的冲进内室。盛钰微一踌躇,也迈了步子跟上锦瑜。

    三夫人睁开眼睛,目光缓缓有了焦距。

    映入眼帘的便是女儿和……“三娘,我是盛钰。”那人似是明白三夫人心中所想,轻声回道。

    盛钰?盛家那位四少。锦瑜未来的,夫婿。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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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四章托孤

    三夫人眼睛瞬间一亮,看着盛钰的目光仿佛淬了火。

    这便是盛钰,是锦瑜未来的夫婿。锦瑜曾对三夫人说起过盛钰,在锦瑜的描述中,盛钰是个矜贵又清高的贵公子。至于模样……锦瑜只说不难看。

    三夫人也曾私下里问过丫头。

    丫头们回的五花八门,便盛钰是长安城数一数二的贵公子确是不假。

    三夫人在心中便想啊,长安城数一数二的贵公子会是什么样子?如今,她终于亲眼看到了。

    模样自是不必说,活了这么多年,三夫人便没见过哪个男子能生成这幅模样。乍看像副水墨画,淡雅出众,可他对三夫人微微一笑,那水墨画登时鲜活起来。三夫人牵强的笑笑,似乎身上的痛意都随着盛钰的出现而淡去了几分。

    “盛钰?盛钰……”

    三夫人轻声唤着,盛钰点头。看向三夫人的目光让三夫人安心。那目光似乎在告诉三夫人,锦瑜可以放心的托付给他。

    他这一世,必定待锦瑜如珠似宝……“锦瑜,你口有些渴。”三夫人看向女儿,锦瑜神情微怔,随后会意过来。她看向盛钰,盛钰对她点了头,锦瑜这才轻声开口。“我去给三娘端杯温水来。”说完,起身离去。

    屋中只有锦瑜和三夫人二人。

    三夫人一阵闷咳,望着三夫人脸上灰败的神色,盛钰眉头几乎蹙成了一个川字。好容易止了咳,三夫人牵强的勾了勾唇角。“让四公子见笑了。”

    “……和风。三娘可以唤我和风。”

    三夫人的目光闪了闪,轻轻点头。“好,和风。我这一辈子,其实没什么好怨怼的。锦瑜那丫头觉得我这身子之所以弄到这步田地,是老爷的错。其实这世间的事,尤其是情情~爱~爱的,哪有什么对错。我不得老爷欢心,不是老爷的错……是我自己没本事。”盛钰刚想开口,三夫人摆摆手,继续道。“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这样想是自寻死路。其实不然……锦瑜和我说了你们的事。

    你们身份相差这般悬殊?

    当初你们决定在一起,在旁人看来,也是个笑话。

    如今,你们守得云开现月明。

    旁人又会说,你们是缘份始然,世人便是如此,对与错并不那么重要。

    锦瑜有心结,这心结,以后还得靠你来替她解开。

    那丫头几个月,我便把她送到了夫人院中。当时,我是跪了整整一天,夫人才点头答应留下她。

    婆子丫头们私下议论,说我心狠。说我为了讨夫人欢心,把亲生女儿‘贱卖’了出去……其实不然。我若不把锦瑜送到夫人院中。她跟着我,短吃短喝的……

    吃苦我们母女不怕,可若是她自小便被欺负,难免养成我这样软弱的性子。

    那这一生,岂不是尽毁于我手。

    所以哪怕心疼,我也把她送了出去……好在这丫头是个懂事的,从未怪过我……”说到这里,三夫人眼里浸出了泪。盛钰握了握拳,这些事情他便是明明知道,可如今听三夫人复述一遍,心还是拧了拧。

    有种不顾一切便把小姑娘强行带走,再不让她踏足宋家一步的冲动。

    “三娘,放心。一切有我。”

    盛钰虽然话语不多,可是很好的安慰了三夫人。也许,他这张脸,生就能让人相信吧。三夫人心情很好,虽然身了很觉,似乎连手脚都不听使唤,可她的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开朗。

    胆小一辈子,如今,她有种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的感觉。

    哪怕,她快要死了。“是啊,有你。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锦瑜,如今……有了你。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那丫头平日里一幅温柔的样子,其实性子倔的很。

    将来她若惹你生气,你不要与她一般见识……若是有人欺负她,万要护她周全。她性子要强,你若是……若是将来另结新欢,请妥善安置她。

    不要让她落个我这样的结局。”三夫人最后一句话说完,似是累极,神情瞬间萎蔫。可是目光却定定望向盛钰。“不。不会。”不会,一定不会。

    他不是宋老爷……锦瑜也不是三夫人。

    简单的三个字,三夫人仿佛像听到了盛钰的承诺。她终于含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下一刻,杯盏翻倒在地,锦瑜顾不得一室的杯盏狼藉,步子踉跄的扑向三夫人。她害怕,她真的害怕。

    “三娘,三娘。”

    盛钰把锦瑜拉起来,死死的抱住。“放心,三娘只是累了。”

    真的吗?锦瑜看向盛钰,目光中有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心急之色。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接受一切的准备。可事到临头才发现,不能,她不能承受。

    这是她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痛。

    “信我。”盛钰轻声道。

    锦瑜点点头,随后身子一软,似乎所有力气都在刚才用尽了。

    白荷听到响动急急挑了帘子进来,看到锦瑜软倒在盛钰怀中,一脸惊恐。“……不要声张,你去送件东西给宋老爷院中的女人。至于锦瑜,不过是累了,我抱她去耳房睡一会。”白荷接过盛钰递给她的一块玉佩,点点头,她知道事情紧急,立刻转身离去。

    锦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睁开眼睛发了好一会怔,才发现自己还在三夫人的院子。

    昏睡前那一幕登时映入脑海,她顾不得其它,匆匆穿上鞋子便跑向三夫人所居的上房……

    挑了帘子进门,却发现盛钰居中而坐。

    而他的面前,跪倒一个人。

    那人竟然是……听到声音,那人回首看到锦瑜,脸上也是一惊,随后一幅恍然大悟的神色。

    她转身看向盛钰,随后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上。“……盛四少,我答应你。”锦瑜一脸的疑惑,不知道盛钰和那女人有什么交易,却见盛钰的神情几不可见的一松。随后他淡淡应声,然后那女人起身,看了一眼锦瑜,随后挑了帘子进了内室。

    “她?”

    “……不是什么大事,她是我师兄手下的人。身上都带着保命的东西。借来救一救三夫人罢了。”盛钰说的轻松,可是锦瑜不是个什么都不闲的小姑娘。

    保命的东西?即是保命的东西,想必借来不易吧。[感谢亲们的月票。么么哒~~]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未卜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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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五章未卜先知

    盛钰说的轻松,眼中全然是笑意,似乎这事于他来说,真的是轻而易举之事。

    可是锦瑜却明白,事情一定不会这么简单。

    那女人在未见到她之前,一直和盛钰对峙,若是容易之事,她何不这般犹豫。见到她之后,那女人虽然应了,可脸上神情却是……孤注一掷的绝望之色。可是锦瑜知道,盛钰并不打算告诉她。

    “你三娘已经把你托付给了我。”盛钰的下一句话,让锦瑜有种自己被托孤了的感觉。

    她亲人都在,而且盛钰是她未来的……三夫人何至于此啊。

    “傻姑娘,那不仅是你的生母,也是我的岳母大人。当女婿的,想法子救一救岳母大人,不是应该的吗?何况真的不算什么大事……我师兄虽然不算好人,可如果他知道他的东西能救了你三娘一命,想必他也是愿意的。”盛钰说到这里,不再往深里说了,至于到底怎么救?他却只字未露。

    那之后的一个时辰,内室的外间都十分安静。夜已经深了,锦瑜并不想问盛钰是怎么来的?也不打算问他何时要离去。只要他在这里,只要她能看到他,便像有了主心骨。

    几近子时……

    帘子被挑起,那个女人惨白着一张脸一步步走出内室。

    她看向锦瑜,眼中难掩艳羡之色。“四小姐放心,既然是我的过失,我必定会尽力相救的。

    我们这些替主子办事的人,都有颗保命灵药。那药十分珍贵,所以四公子开口索要时,我才会犹豫。如今我已服侍三夫人服下。

    三夫人只是身子虚,这药即能强身,又能补气。正合三夫人用……我回去便去求老爷,让老爷以后多多来看三夫人。

    三夫人这身子,一半是身子的病,一半却是心病。”

    “即哪些,你自管安排便是。”不等锦瑜开口,盛钰已淡淡应道。那女人点头,向盛钰和锦瑜行礼后,这才缓缓离去。

    “她?其实也是个可怜人。”锦瑜望着那女人离去的身影,轻声说道。“我师兄那人虽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从不会迫人行事。她即是自愿的,便没什么可怜不可怜一说。”盛钰冷声道。

    “……虽未强迫,却打了感情牌。若不是对你那师兄有情,********想要助他。一个姑娘怎么会甘愿委身他人……”

    盛钰看看锦瑜,见她眼睛圆瞪,竟然在和他争辩关于他师兄如何驭下。盛钰觉得有些好笑,可笑过后,又觉得心疼。如果她没有遇到他,也就不会经历这些了。自然,三夫人也许不会性命垂危。这事细究起来,其实与他脱不得干系。

    所以,此时他用计救一救三夫人,也是情理之中。

    “你也对我有情。难道你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

    “……不会。”不会,正因为对他有情,所以她更要保护好自己。只要她好好的,他才能放手去做他自己的事。

    “傻姑娘,她不过是想最后搏上一搏罢了。若是师兄在意她,自然会半路相阻。如今她可是你父亲的新欢,这说明我师兄压根心中没有她……为了一个心中没有她的男人而搭上自己的清白。你说她是聪明还是傻?”“傻的吧。”锦瑜想了想,轻声道。

    盛钰笑笑,不再多说什么。

    锦瑜也笑了,她其实很紧张,心中即期盼又害怕。生怕刚刚升起的那几分期盼成了泡影。所以才不停的说着……

    盛钰明白她,所以哪怕这些话没有意义,也在附和着,最终,还是盛钰起身拉了锦瑜。“去看一看吧。我师兄随师傅习医十载,于医术颇有造诣呢……想必他亲手炼制的丹药,保住三夫人性命还是不难的。”

    锦瑜发现,她真的看不透盛钰和其师兄的关系了?

    宿敌?

    至友?

    同窗?

    说起他的师兄来,盛钰调子里似乎总带着几分赞誉之色。“你师兄……很厉害。”

    “锦瑜,在心上人面前夸别的男人,可是大忌。我其实也很厉害,只是我的厉害,从来都是对敌手的。至于你,我宠都宠不够。我师兄确实是个人才,所以我这次回京,极是凶险。你确定?你要随我同行?”

    “我也很厉害。”锦瑜用平板的语气一字一字的说道。

    锦瑜神情一凛,随后摇头失笑。“是,我家锦瑜也很厉害。”

    “我是真的很厉害。我能……我能未卜先知……”说这话时,锦瑜已经走到三夫人g前,只见三夫人安静的睡着,与傍晚时相比,脸上灰白之色似乎去了几分。

    锦瑜亲手替三夫人掖好被角,心中大石终于落地。她和盛钰相携着来到院子,盛钰这才接口。“未卜先知?”

    “是啊。你要不要听一听?”

    “……洗耳恭听。”盛钰一脸好奇的道。目光含笑望向锦瑜。锦瑜回望,只觉得月夜下,男人的眸子亮的出奇。

    锦瑜定了定神,随后缓缓开口。“……我卜出你大哥三十岁以后会有场血光之灾。还卜出五年内……皇后恐怕要易主……太子……”突然间,盛钰伸出了手。他的脸上再无说笑的神情,而是目光清冷的看向锦瑜。

    那眼神,有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惊诧之色。

    “你……如何卜得?”

    锦瑜被盛钰的神情吓到了,她觉得今晚时机不错,便想将一些注定会发生的事提前相告……便是未来真的发生了,她也可以说自己只是信口一说,却不想成真。

    到时如果盛钰怀疑,她也许便将真相如实相告……

    毕竟他们那时候已经一定早已成亲。对他,似乎也无需隐瞒了。却不想她玩笑般的语气,却换来盛钰的正颜以对。“……我读过周易。”

    盛钰的神情似乎松了几分。

    “只是读一读,便能卜出这些……小姑娘,你最好想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自然不止是周易。还有一些蛛丝马迹可寻……如今朝局,你和你师兄的暗争暗斗……这些汇总到一起……盛钰,你不会被我吓到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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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六章相思

    盛钰有没有被她吓到,锦瑜不知,可她着实被盛钰的神情惊到了。

    锦瑜回忆刚刚他们二人的互动,他明明是玩笑般的语气让她开口的,而她也把这话当成玩笑。想着她说,他听,然后便一笑置之。

    自从得知他的身份,锦瑜便没有一天不在思索如何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如实相告,可又不能引起他的疑心。毕竟死而复生这种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些。

    却不想一句玩笑之语,竟然让盛钰神色大变。见盛钰脸上依旧不见笑容,锦瑜心中一紧,继续轻声说道:“……我虽然没有机会出去走动见识一番,可你也不要把我当成普通的闺阁小姐。一些该知道的事,我也是明白的。

    北地蛮族这些年来动静不断。

    盛大公子手握重兵,若是北地有异动,我想大公子一定会披挂上阵的。北地既然敢挑衅,想必那动荡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平复的。也许一两年,也许三五年,这期间,以蛮人的狡诈,大公子必定会涉险的。

    至于高皇后……”

    盛钰脸上的凝得之色缓缓褪去,最终唇角露出笑意。

    他抬手拧了拧锦瑜的脸。

    锦瑜轻呼一声,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然后眨着大大的眼睛望着盛钰,那小模样哟,险些便让盛钰不顾时间场合的上前把她抱到怀里好好‘蹂~躏’一番。“你啊,小脑袋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人家姑娘想的都是嫁个如意郎君,最好再一举得男,三年抱俩是最最好的。

    可你倒好,想的竟然是家国大事。”盛钰说到这里,调子一顿。

    想家国大事也没什么不好,他看中的女人,自然不会只能呆在后宅绣花。只是……想的这么通透,可就不那么美妙了。

    而且说的头头是道,最最让盛钰惊诧的是,锦瑜刚刚所说的,他都曾细细想过。尤其是高皇后的事……至于自己兄长有什么血光之灾?盛钰只当锦瑜是‘危言耸听’呢,小姑娘不过和他开个玩笑罢了,这样说,兴许是想让盛家警醒些吧,毕竟树大招风。自己相中的姑娘当真有那么几分‘未卜先知’的本事,盛钰实在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你难道会喜欢一个只会在内宅绣花的姑娘?”锦瑜挑了眉反问。

    盛钰眨了眨眼睛,笑了。“自然不会。只会绣花的姑娘有什么好的,我还是喜欢整天想家国大事的姑娘。只是,那姑娘想便想,可不能轻易说给旁人听。当然,说给她的夫君听还是可以的。”

    “……厚脸皮,谁认你当夫君!”

    “我又没说你。我说的可是‘那姑娘……’”盛钰故意逗着锦瑜,果然,小姑娘跺了跺脚,一幅气极的小模样。

    盛钰再次轻轻笑了。

    笑过后,他把锦瑜拉到近前,小声叮嘱着。

    “三夫人的事,只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所以才逢凶化吉……这几~日,梅夫人或许会给你下帖子。你不必理会……为着这事,梅夫人取消了赏菊会,想必这会正想找个迁怒之人呢。你可别傻傻的撞上去。

    想和梅夫人打交道,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在一时……未来几天,我恐怕脱不开身。若是有事,还是让小双通传。”盛钰说一句,锦瑜点一下头。

    其实盛钰用时很短,需要交待的事情也不多。锦瑜是个聪明姑娘,并不需要盛钰太过忧心。

    只是,不知是不是近情则怯,明明锦瑜并不需要他担心,可他的心始终是提着的。他人还站在她面前,已经在思念她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不管做什么,小心为上。”锦瑜觉得,如果自己不出声,盛钰恐怕能说是一个时辰。

    明明不是聒噪的人,可在她面前,话怎么那么多。

    被嫌弃了,盛钰一脸欲哭无泪。他的高冷,他的清贵,在锦瑜面前,当真是形同虚设。

    盛钰走的无声无息,就像他的出现。这一夜,锦瑜还是睡在三夫人院中,第二日锦瑜是被院中的躁动的声音吵醒的。

    白荷推门进来,一边服侍锦瑜更衣,一边说道。

    “……郎中来给三夫人诊脉,发现三夫人脉相平和了很多。

    还说三夫人已经无性命之忧了。

    明明昨晚三夫人还重病缠身的,时隔一夜,便大有好转。郎中只说三夫人福大命大。这不这消息在院中传了开来。不仅是夫人,连二夫人也来看过三夫人了。

    只叮嘱三夫人好好养身子。”“母亲和二娘已经走了?”“夫人知道小姐昨晚子时过后才歇息,吩咐不必唤醒小姐了。夫人和二夫人在三夫人屋中坐了一柱香的时辰,便各自回了。对了小姐,老爷在呢。

    老爷还吩咐丫头把他的衣裳送来。说是要亲自照顾三夫人。”

    锦瑜一脸惊诧。

    昨晚那女人虽然说了会劝宋老爷来治三夫人的心病,可锦瑜没想到,宋老爷当真一早便到了。

    说起来,那女人也的确有些手段……这让锦瑜心中疑惑更深了,昨晚,盛钰和那女人到底说了什么?

    为了得到这等救命良药,盛钰到底要付出什么代价?

    锦瑜草~草用了早饭,这才去见三夫人,与昨日相比,三夫人脸上神情明显大有好转。那种灰败之色已经消去,只是人瘦的厉害。锦瑜进来时,宋老爷竟然守在三夫人身边,亲自端了鸡汤,一勺勺喂进三夫人口中,见到锦瑜,三夫人推了推宋老爷。

    宋老爷侧身看到锦珍,脸上带了几分尴尬之色。

    最后还是锦瑜打破了屋里的死寂。“父亲,三娘。”

    “瑜丫头来了。”宋父不动声色把鸡汤放到一旁,这才出声招呼。

    “这几天累坏了吧。三娘没事了,你也快些回院子梳洗梳洗,好好歇息歇息。”三夫人心疼女儿,忧心忡忡的道。

    宋老爷在一旁点头。“是啊,这几天多亏你照顾你三娘。你三娘能逢凶化吉,都是你的功劳。有父亲在,你放心回去吧……直到孩子出生,为父都会守在你三娘身边的。”宋老爷终于寻到了开口的机会,一番话,直让三夫人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满满的不敢置信。

    “老爷。”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飞蛾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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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七章飞蛾扑火

    “老爷……”三夫人声音轻颤的唤着。

    宋老爷脸上露出悔恨之意来。“是我的不是,明知道你有喜,竟然还惹你伤心。还好郎中说你性命无忧了……你若有个好歹?你可让我怎么办!”

    锦瑜:“……”

    宋老爷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锦瑜发现,只要是盛钰插手之事,结局总是让她出乎意料。

    眼下也不是追问宋老爷的时候。锦瑜行了礼,决定还是回院子好好梳洗一番。这几天她忧心忡忡的,倒真的觉得累极。

    已是秋末,劲风一吹,直冷到人的心坎里。锦瑜才出门,白荷连忙把大氅给锦瑜披在肩上。她自己缩着肩膀,一边走一边搓着手。“这鬼天气,昨天还能见些日头,今天竟然这么阴沉。看样子似乎是要下雪了……”锦瑜驻足望了望天。一晃眼,她回到宋家已经半年了。

    这半年,可真是多灾多难。

    可是回想起来,却又那么神奇。半年前,她睁开眼睛,发现回到自己十三岁时。

    她那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想着这如果是梦,便永远不要醒来吧……之后,先是摆脱了前世的宿命,然后认识了盛钰……如今,更是对盛钰情根深重。

    想她初初睁开眼睛之时,对盛钰可是恨之入骨的。

    锦瑜梳洗过后,好好睡了一觉。直到暮色西垂才睁开眼睛……然后,便看到坐在她g边,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她的宋锦云。

    说起来,她们姐妹有几天不见了。

    “五妹,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四姐这几天一定累坏了,我才舍不得叫醒四姐。”宋锦云一如即往的脸带笑意说着。只是那笑,无论锦瑜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牵强。“发生了什么事?”锦瑜神情登时一紧,沉声问道。

    宋锦云脸上神情变了变,最终回道。“四姐,林公子回来了。”

    一句话,便让锦瑜惊的心脏一下子停滞了。林启真的回来了?这事情怎么都赶到一块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怎么知道?”“……林公子派人送了名帖。说明日来家中拜访父亲。”

    锦瑜突然间明白宋锦云今日为何出现了?

    想必宋老爷一定不会答应见林启的。

    宋老爷那人虽然有几分迂腐,而且好女色,可为人还算正直。他当初有多欣赏林启,如今便有多厌恶他。

    宋锦云此时出现在她g头,一定与林启明日登门有关。“四姐,你去帮我求一求父亲,让父亲见一见林公子吧?”

    “锦云,你真的想明白了吗?林启……你真的认定了他?”

    “四姐,世人都道宋家和盛家门不当户不对。可你不是一样认定了盛四公子吗?四姐,求求你,我是真的放不下林公子……便是将来,将来他负了我。我也无怨。”锦瑜看着宋锦云,小姑娘目光中满是坚毅之色。

    这样的眼神……宋锦云真的陷的太深了。

    林启。锦瑜在脑海中努力回忆着林启的一切……生的确是彬彬君子这姿,就连盛钰都说,他是个人才。只是行事……罢了,人各有命……

    何况宋锦云的话,确实让锦瑜无言以对。

    她和盛钰,确是不被世人看好。若是初初他们便因为门第而放弃,也没有如今的局面了。“我便是去求父亲,父亲既便答应见他。恐怕结果也不会尽如你意。”

    “无妨的,只要父亲肯见他,我相信他一定能扭转父亲的印象。”宋锦云倒是自信满满。

    “……锦云,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林启私下找了你?”

    宋锦云红了小脸,在锦瑜凝重的目光中。娇羞的点点头。“前几~日~我收到了他的信。他信上说……说,是为了我才回长安城的。四姐,他是为了我才回长安城的。”说到最后,宋锦云小脸红的像朵含苞待放的花。

    锦瑜的心里咯噔一声。越发的觉得盛钰对林启的评价没错。

    那是个有野心的人。而宋锦云在他面前,显然太过稚~嫩了些。

    “你便不怕他在诓骗你。他这样说,也许是因为走投无路。如果能娶到你,于他来说,便等于另辟蹊径。”

    “……那又如何。只要他愿意娶我。我不在意他的用心……四姐,我知道他不会轻易爱上我。可我不在意,我只想陪在他身边。四姐,你该明白的,你难道不想陪在盛四公子身边。与他同舟共济,不管发生什么,都和他一同经受。”

    锦瑜深深看了一眼宋锦云,把想要开口相劝的话都咽了下去。

    飞蛾扑火,谁又不是呢?

    她不是也一样吗?在感情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对错。她既然有了承受一切的准备,锦瑜觉得自己不管怎么劝,也不过是徒劳而已。

    她最终答应了宋锦云的所求。

    又去了一赴三夫人院子,借机将林启的事和宋老爷说了。宋老爷虽然不高兴,可最终还是点了头。

    答应明日拔冗去见一见林启。

    锦瑜才从三夫人那里回来,林妈妈便来唤她。她又赶忙去见宋夫人。

    宋夫人也是为了林启的事唤锦瑜来的……不知道这几~日宋锦云是怎么劝宋夫人的,再次提起林启,宋夫人竟然神情平静。“……那林启,也并不是一无是处。我听说他在京中有些产业。这次之所以回来,是为了锦云那丫头。

    锦云若是嫁了他。最后会定居京中。

    而且那林启生的确是一表人才,当初冒名顶替之事,是被那赵公子逼迫的。

    锦瑜,你能不能帮帮你五妹。那日在你三娘院中,那女人……似乎对你十分客气。你能不能让她在你父亲面前说些好话……

    我也知道这事求到你身上有些难办。

    可你五妹寻死觅活的,一幅林启不嫁的模样。我是真的怕……怕那丫头一个想不开。锦瑜,算是母亲求你了。”

    从宋夫人开口之初,锦瑜的神情就处在迷茫中。直到宋夫人说完,锦瑜才回过神来。

    竟然是,竟然是……“母亲,你便不怕林启别有居心?”

    “咱们宋家又不是多富贵的人家,林启能图咱们什么?锦瑜,母亲知道你是要嫁进盛家做少奶奶的……你五妹嫁进林家,最终也不过是定居京中。比起你来,差的远呢。你不会是因为林启在京中有产业,而后悔当初揭穿他吧?”

    锦瑜气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林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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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八章林启归

    她真的不知道宋夫人心中在想什么?

    当初本就是林启的错,锦瑜不管林启是被胁迫还是自愿的,总之,他确是做出了冒名顶替之事。

    怎么到了宋夫人口中,倒是她揭穿林启有错了呢?便是真让那赵公子得逞,难道宋锦云转身还能去和那林启结亲不成?

    “本就是林公子有错在先。女儿如果没有记错,前几~日母亲对林公子还是深恶痛绝呢。

    难道便因为传说他在京中置了产业,母亲便改观了?”锦瑜在宋夫人面前,向来恭顺,很少有顶撞的时候。哪怕宋夫人言语咄咄,锦瑜也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并不想和宋夫人争执。宋夫人是她的长辈,做女儿的总是多说多错的。可宋夫人今日的指责委实太没道理了。

    这事她才是最委屈的那个。

    可到了宋夫人口中,怎么反倒是她的错了。

    宋夫人许是真的没想到锦瑜会开口辩驳吧。神情登时大变……“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我难道会看中那林启的家业不成?”

    这话听在锦瑜耳中,颇有几分不打自招之嫌。许是宋夫人也觉得自己这话委实说的不高兴,不等锦瑜开口又急急的道。“我是真心觉得那林启是个可造之才……当初你父亲也曾夸他能成大事。如今他不远千里自京中前来求亲,难道我们还能把他拒之门外?

    盛家来求亲,我不是也马上便点头应了。

    你们都是我的女儿,我向来一视同仁的……”

    听了宋夫人的话,锦瑜突然觉得这事争执起来实在没有意思。宋锦云甘愿冒险,宋夫人也甘愿女儿去冒那个险,而且还把这事当成天上掉下的馅饼。

    她甚至都没打算派人去就中探一探林启的虚实!

    这在锦瑜看来,实在不可想像。这是爱女儿吗?这明明便是害了锦云。可她做为长姐,做为女儿……却是无力改变。

    她的好心,在旁人看来便是歹意。

    既然如此,她何必枉做那恶人。“……好。我一会便去三娘院子,见到父亲一定会替林公子美言几句。还有那女子……我也会让白荷去送个消息……”

    宋夫人瞬间变了脸。笑着夸锦瑜是个懂事的姑娘……

    锦瑜一刻也不想在宋夫人院中多呆了。她起身告辞,宋夫人让林妈妈恭送……出了院子,林妈妈轻轻一叹。“奴婢明白四小姐的心意。四小姐是怕五小姐将来吃苦……可有句话奴婢还是想说给小姐听。这个人有个人的命。

    五小姐若是命中真的带了劫。四小姐便是怎么相帮,也终究是躲不过的。

    像那林公子的事。说起来,这林公子与咱们宋家毫无关系,可五小姐还是和林公子相遇了,而且似乎还非他不嫁。

    事已至此,四小姐还是看开些吧。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哪怕是亲姐妹,四小姐也不能照顾五小姐一辈子的。”林妈妈是个明白人,刚才她立在廊下,隐约听到了宋夫人说的话。她觉得宋夫人真是好赖不分。这事搁谁身上,也会觉得那林启不是个可以托付终身之人。怎么到了宋夫人眼中,这林启就成了个千好万好的,连做假之事似乎都成了他可怜身世的佐证。

    至于那所谓京中的产业。那林公子去京中才几个月。能置下多大的产业?

    退一万步来说,便是林公子真的在京中置了产业。这五小姐若是远嫁京中,真的受了委屈,连个说委屈的人都没有。

    这对五小姐真的好吗?

    林妈妈觉得不是。宋夫人打着疼女儿的名义,可做的事,委实是南辕北辙。

    她是替锦瑜觉得委屈,这才忍不住出声安慰。一旁白荷听了林妈妈的话,也附和道。“林妈妈说的没错。小姐您总是放心不下五小姐,总当五小姐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姑娘。其实五小姐只比小姐小了一岁罢了。也算是个大姑娘了。

    真的不必小姐事事操心了。”白荷一直觉得锦瑜对宋锦云好的有些过了。

    似乎只要宋锦云开口,锦瑜便没有不应她的。

    虽说姐妹情深,可这么一味的纵容着,照顾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听完二人的话,锦瑜不由得露出苦笑。她其实也知道自己太过纵容宋锦云了,似乎只要是她开口的事,她想尽办法也会替她达成所愿。这在旁人看来,确是过矣。

    只是她们不明白,她是比宋锦云多活了一世的人。前世她亲缘薄,和这个妹妹关系并不亲厚。重生后才发现,这丫头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好。她自然回以真心……“我终归是她的长姐,总是想把她照顾好。竟然忘记她大了,也许并不需要我这么时刻叮嘱了。罢了,林妈妈说的对,个有个命,强求不得。多谢妈妈刚才那番话,还请林妈妈好好照顾母亲。

    当母亲的,不管做什么,总是为了女儿好的。”

    林妈妈应下,目送锦瑜远去。

    让白荷送个信,去三夫人院中见一见宋老爷。

    趁机提一提林启,这都不算难事。宋老爷今日脾气尤其好,虽然她提起林启来,他似乎有些不悦,可看在三夫人面子上,最终宋老爷还是点了头。

    答应明日好好考量一下那个林启。

    她在宋家转了一大圈再次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天色已经很晚了。白荷回禀,说是那女人接到信,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一定亲自去求宋老爷……

    锦瑜在心中一声轻叹。

    事已至此,她并不知道自己做的对或不对。她只是最终成全了宋锦云……

    至于结局,就像林妈妈所说,人各有命吧。

    翌日,林启亲自登门。

    府中关于林启和宋锦云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锦瑜虽然不好奇,可院中丫头们却八卦……除了当日值守的白荷。余下几个小丫头都不声不响的出了门往主院晃……便是没法近距离八卦一番,听听小道消息也是好的。“小姐便不好奇老爷和林启说什么?”锦瑜在绣一件新冬裳,玄色布料,绣功繁复,是做给盛钰的。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秦少闯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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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九章秦少闯门

    “有什么好奇的,不管成或否,不出今天,我总会知道的。”锦瑜手指不停,轻声回道。白荷心道,是啊。若是亲事真的能成,想必五小姐一定第一个来告诉锦瑜。若是不成,也一定会来找锦瑜哭诉。

    “小姐,您总是这样。似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有那种神情大变的时候。”

    白荷轻声嘀咕。

    锦瑜抬头,一本正经的开口。“如果你哪天告诉我,你有了心上我,我一定神情大变……”

    “小姐,你又取笑奴婢。”白荷红了脸跺了跺脚,决定还是去院中找小丫头八卦比较有趣。和自家小姐在一起,只有被取笑的份。

    锦瑜见白荷逃也似的出了屋子,不由得面露浅笑。

    白荷才刚出了门,秦桑榆便挑了帘子进来。最近绣房的冬裳似乎告一段落,不必秦桑榆天天去了。

    听到声响,锦瑜抬头,便看到秦桑榆红着眼睛对她露出浅笑。锦瑜道,没一个让人省心的。然后放下针线,示意秦桑榆上前。对于秦桑榆,锦瑜始终没把她当成婢女,她总感觉秦桑榆身上有种气质,虽然她做小丫头打扮,一身青衣,模样也算不得倾国倾城,可她不管是开口说话时,还是安静的聆听时,都让锦瑜觉得,她一点也不像个丫头。

    反倒像个大家养出的姑娘,矜持稳重。

    “四小姐……”

    “坐吧,正好陪我说说话。几个丫头也不知道跑到哪里胡闹去了。”锦瑜柔声道。秦桑榆点点头,她之所以这个时候来找锦瑜,也是因为心里难受……

    换做任何一个姑娘,在知道心上人要另娶的情况下,恐怕都不会好受的。

    秦桑榆虽然一早便猜到了,可事情真的一如她想,她还是觉得心疼的很……“后悔吗?”见秦桑瑜脸上神情,锦瑜轻声问道。

    秦桑榆强打起精神来,摇摇头。“便是没有五小姐,我和他也没有未来的……小姐不懂,越是贫贱之人,越是不愿认命。他并非坏人,可性子确是有些偏激。为达目的,可以不顾一切,对旁人狠,对自己也狠。我们虽然相识日久,他也从未考虑过我。”

    “那你还把一颗心拴到他身上。”

    “小姐这话说的便不失公允了。小姐也有心上人,该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掌控的……怪只能怪我自己出身低微。如果我出身好些……也许……罢了,说那些有什么用?我终究只是个丫头,虽然小姐从未把我当成一个丫头看待,可我是丫头的事实也不能改变。与其勉强和他相守,最终相看两厌,倒不如成全他。好歹二个人中,有一个是幸福的。”秦桑榆一本正经的说着自己的论调。

    锦瑜不置可否。

    她其实挺喜欢和秦桑榆说话的。

    便是她暗中换了林启的信,锦瑜也只是当时大怒,过后只能叹一句傻姑娘。

    秦桑榆是她见过的最痴情的姑娘,对这样一个姑娘,她便是有气,也终究缓缓散去了。她甚至想,如果是为了盛钰好的事,她会不会不顾一切去做。

    答案是,会。

    当然,她不会傻的去给盛钰找个女人,不过若是盛钰出了事,而她能救他,她也会为他不顾一切的。

    她与秦桑榆最大的不同是,她有底线,而秦桑榆似乎没有。只要为了林启好,或者她觉得对林启有好处的事,她都会做。

    这种性子真是让锦瑜觉得……疯狂。

    可秦桑榆自己似乎并不觉得。好在她除了事关林启会不顾一切外,别的事都十分淡然。“四小姐也许会觉得我的处事难以让人理解……其实我也不需要四小姐认同。只要四小姐不怪罪我,我便感激不尽了。”

    “怪你有什么用?你做都做了。

    也怪我少了防人之心。以后我会加强戒备的。”锦瑜柔声道,秦桑榆笑笑,知道锦瑜这话并不是怪罪,只是实是求是。这事,也是她做的欠妥。锦瑜能放她一马,已是极难得了。

    若想恢复初相识时,二人毫不设防的相处,实在是很难。

    “多谢四小姐,和四小姐说了会话,我心里舒服多了。不管四小姐能不能理解,我还是要说。

    我希望他能达成心愿。”

    “……哪怕你一辈子只能单相思?”

    秦桑榆一脸郑重的点头。“是的,哪怕我一辈子远远瞻望着他。”

    锦瑜摇摇头,秦桑榆说服不了她,她也说服不了秦桑榆。她们看起来性子一个柔软,一个率直,其实骨子里都是倔强性子。“……你在宋家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当初让你进府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有了盛家……赵家再不敢生事了,你如果想离开,便去白荷那领些银子。”

    “小姐要赶我走?”

    “不是我要赶你,而是你不会长留。林启如今定居京中,想必你更希望自己能上京吧……我知道你不会出现在锦云面前的,所以并不担心你会伤害到锦云。”

    “是,我不会出现在五小姐面前。我也不会伤害五小姐……五小姐是他的恩人,也便是我的恩人。

    对于恩人,我甘愿做牛做马……四小姐对我也有大恩,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只盼来生做牛做马偿还四小姐。”

    “休要胡言乱语,我又不缺牛马使唤。”锦瑜轻声道,秦桑榆不由得掩了袖子轻轻一笑。这位四小姐啊,性子其实也挺别扭的,明明并不想追究她的过错,也不需要她报恩。可偏偏说出口的话,又很容易让人心中做它想。

    好在她自认看清了她。

    小姑娘心地善良。她明明给她添了大~麻烦,可最终,她并没有深究。甚至帮她遮掩了一切。

    便在这时候,院中响起一阵脚步声,然后,帘子被刷的一声挑起,露出白荷那张明显大惊失色的脸……“小姐,出大事了。一个姓秦的公子带了十几个护卫闯进院中。如今正和二少爷在大门前对峙……那些护卫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似乎一个言语不和,就要抡刀砍人。”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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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章来意

    白荷提到秦姓,锦瑜立时想起那位京中贵公子秦戈来。

    据说他一直滞留在长安,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打算。

    还有那位秦家二小姐,据闻还是三不五时的上盛家‘做客’,依旧不顾盛家人的脸面,每次来都要到盛钰院外转一转。

    便是盛钰定亲的消息在长安城传开,也不见那位秦二小姐有所收敛。

    “那位秦公子没说为何而来?”锦瑜收回思绪,开口问道。“……说是要找咱们宋家合伙做生意。可奴婢看那位秦公子的态度,可不像是上门来合作的。哪有谈生意带着十几个护卫,而且各个挥着刀,一幅不让进门便打进门的架式。二少爷已经出面应对了,可是秦公子却又说和小姐曾有一面之缘,算是旧识,言下之意,竟是让小姐出面待客。二少爷一怒之下,也叫了护卫上前……总之,场面乱的很。奴婢这才趁着无人注意来给小姐通风报信……

    小姐,要不要马上差人去请示四公子?”在白荷看来,这位秦公子上门一定没安好心。

    宋家应对起来很是吃力,不如请盛钰出面。

    锦瑜想了想,摇头,她不能一出事便找盛钰。虽然她去求救,盛钰不仅欢喜,想必也十分愿意出力……盛钰总说,她的性子太倔强了,姑娘家,该示弱还是要示弱的。只是锦瑜压根没当回事,她生就这样一幅倔强性子,让她遇事便寻盛钰庇护,她做不出。

    “不忙去求救。还是要看一看秦公子上门的意图。白荷,你悄声告诉二哥。若是应付不了,便请进花厅吧。”

    “小姐难道真要出面待客?小姐,不行。若是那秦公子不安好心,小姐出面,岂不落人话柄,便是四公子不在意,传出去恐怕也会让盛家颜面扫地的。小姐……请三思啊。”白荷也知道锦瑜骨子里十分高傲,必不会事事依靠男子。

    可今日之事,明显便是对方上门找茬,而且似乎意在锦瑜……

    所以白荷才忧心忡忡,甚至没有宋家主子的授意,便直接来告诉锦瑜了。“如果来者是京中秦家公子,我若不出面,二哥是应对不了的。”

    锦瑜倒不觉得秦戈会借机损她名节。秦戈那人,她虽然只见过一面,可也能看出几分气节来。出身京中秦家,其长姐更是皇帝宠妃,秦家是真正的京中贵胄,那样人家教养出的公子,怎么会和一个小姑娘过不去。

    他今日前来,想必确是有事相商。

    白荷一脸迷茫,不知道锦瑜这话什么意思……只是锦瑜既然决定了,白荷自然只有执意的份。

    于是她立在锦瑜身边,再加上一个始终沉默的秦桑瑜,便这般在屋中候着。

    半个时辰后……院门被叩响。

    林妈妈气喘吁吁的挑了帘子进门。“四小姐,夫人有请。”

    “林妈妈,您怎么这么急?喝口茶,慢慢说……”白荷赶忙捧了温茶上前。林妈妈也不客气,接过三两口吞下。这才开口解释。“四小姐,一位自称秦戈的公子上门求见。先是夹缠半天,说是要和宋家做生意,二少爷和老爷出面应对,可那人只说曾在盛家见过小姐一面,与小姐是旧识,还说和秦家做生意,只有四小姐的身分才配的上。

    那秦公子带的护卫好生厉害,一见面便打伤了咱们府上四五个护卫。如今人被请到宴客厅……老爷说即是生意之事,又是旧识,小姐露一面也无妨。

    二少爷不同意,可是老爷一意孤行……

    夫人被惊到了,怕惹上祸事,这才让奴婢来请示四小姐。”宋夫人离开前吩咐林妈妈不必对锦瑜交待清楚,她怕锦瑜仗着如今的身份会直言拒绝。

    毕竟这种事,传出去也着实有损宋家脸面。宋家老爷和少爷连一个登门的客人都应付不了,还要靠锦瑜出面……这事实在是打了宋家脸面。

    可是林妈妈行事向来有分寸,她觉得这事还是提前说清楚的好。若是锦瑜觉得不便出面,那便不出面。

    左右那秦戈也不会真的动手杀人。

    不过是为难为难宋家人罢了……“小姐真的要听任夫人差遣?”白荷听完林妈妈的话,觉得便是小姐直接拒绝,宋夫人也没借口怪责,毕竟接待男宾这种事,本就不是锦瑜应该做的。

    “那人和盛钰是至交……今日登门,许真的有要事吧。倒是不妨一见?”

    “竟然是四公子的朋友,那四小姐见一见倒也无妨。”林妈妈闻言开口说道。她还以为那秦公子是故意上门找茬的呢。毕竟自从锦瑜和盛钰亲事定下之后,宋家便不乏登门之人,巴结的,奉承的,借机煽风点火的,那高公子还曾明目张胆的登门来贺,只是他想见到锦瑜,那真是痴心妄想。

    “四小姐,便由奴婢和白荷一同陪着小姐前往吧。”一直不说话的秦桑榆突然道。

    锦瑜转身看她,只见秦桑榆目光微沉,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因为林妈妈的白荷在,最终也没有开口。只是她看向锦瑜的目光,似是带着几分深意。锦瑜点点头……

    宋家宴客厅。

    宋老爷坐在主位,身旁便是秦戈。

    宋二少陪在下首,他一脸的郁结之气。眼睛更是不时的扫向秦戈,若是眼睛能杀人,他恐怕早已将秦戈千刀万剐了。

    宋佑翼自觉也算见过些世面,却从未见过这般蛮横之人。

    闯进宋家不说,一言不和便动手伤人。仗着护卫身手高强,把宋家护卫打的人仰马翻。

    若不是父亲点头应下他所说,宋佑翼甚至觉得这人根本不在意真的杀几个宋家护卫……

    “秦公子,你非要见舍妹是何居心?”

    宋佑翼终究觉得不妥,而且心中有种自己连妹妹都保护不了的憋闷感。看秦戈的目光自然越发的不善。“我和盛钰是至友,听说他亲事定下了,十分好奇,这才上门求见……”

    “舍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秦公子这样强行要求舍妹待客,不觉得过份了些。若是盛四少知道,秦公子要如何交代?”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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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一章激怒

    “交代?我秦戈行事,还需向何人交待吗?

    不怕宋公子笑话,我在京中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便是我父亲,也从不会过问。敢问宋公子,我需要向谁交待?盛钰吗?”

    秦戈轻笑着道,他自顾自的品着茶,似乎身边的宋老爷和宋佑翼都不存在般,那悠然的模样,简直让宋佑翼气炸了肺。一旁宋老爷始终沉默着,似乎畏惧于秦戈身上散发出的气焰,始终都没有开口说什么。

    “可是……这于礼不合?”宋佑翼实在不是个会吵架的。

    以前于氏和他吵闹时,他总是三言两语便被于氏骂的败下了阵来,如今面对孤傲的秦戈。宋佑翼更是不堪一击……“礼数?什么东西?值几两银子……宋公子,你放心,我找四小姐是有要事相商,并无龌~龊心思,之所以打上门来,不过是想试一试宋家的护卫功夫如何?

    不比哪里知道,若是没有今日一比。

    宋公子是不是自觉宋家铜墙铁壁,宋家护卫个顶个的有本事。

    一比方知,宋家。当真不堪一击。”秦戈笑着道。

    “你……秦戈,你便是京中权贵公子,也不该这般欺人!”

    “怎么是欺人呢?这事便是盛钰知道,也该谢我替宋家扫除隐患啊。要知道四小姐自从和盛钰定亲后,可谓美名远播……自然不乏有暮四小姐美名之徒。宋公子还是小心些吧。可别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丑事,那就真的难收场了。”宋佑翼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宋老爷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陪着笑开口。“秦公子一片好意,是犬子糊涂。公子不要理会。”

    宋佑翼几乎气得吐血……就在这时,锦瑜到了。

    宋家宴客厅坐北朝南,门前是一条直通的青石路。所以锦瑜主仆三人绕过院中照壁后,身影便落入宴客厅几人的眼中。宋老爷如释重负,宋二少眉头一蹙,秦戈挑了挑眉头,眼睛半眯着打量锦瑜。

    似乎想看出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如何便能让盛钰倾心。

    进而不顾一切的求娶。

    什么盛老夫人相中了义女,不舍义女外嫁,这才动了让儿子求娶的心思!骗鬼去吧。

    盛钰是谁?

    那可是连皇子都敢直言拒绝的主,会因为盛老夫人一句话而委屈自己娶个不喜欢的女人。

    说是盛老夫人相中了宋四小姐,不过是为了盛家的名声。

    真相是,盛钰先相中了宋锦瑜,进而设计让盛老夫人认其为义女,在相处中引得盛老夫人对宋四小姐心生怜惜之意,随后……盛钰再玩一出‘逼宫’戏码,亲事便水到渠成了。

    所谓知己知彼,他既然有求才之心,对盛钰,自然不惜费神钻研。这世上,真正能看透盛钰的人寥寥无几,秦戈自认便是一个。

    只是……

    若是盛钰娶了宋锦瑜,于他的大事非但无益,甚至有弊,再加上自家妹妹痴迷盛钰……秦戈心思微动间,锦瑜已经进了宴客厅。

    宋老爷叮嘱几句,便借口身子不适离去。

    宋佑翼却不想把一切丢给锦瑜一人。虽然秦戈看他的目光十分不善,可宋佑翼依旧不动如山。一幅无论如何也要留下来保护锦瑜的架势。

    秦戈冷笑,眼睛转向锦瑜。一幅当宋佑翼不存在的模样。

    “宋四小姐。”

    “秦大公子。”二人唱念俱佳的打着招呼。

    “一直闻宋四小姐聪慧,不如四小姐便猜一猜在下来此的目的吧。”秦戈似笑非笑的开口。看似不经意,却认真打量了锦瑜。上次在盛家,他不过粗粗一看,虽然觉得盛钰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义妹并不排斥,让他有些奇怪,可也没有深想。

    在秦戈看来,盛钰并不是个沉迷女色之人。

    所以再漂亮的姑娘,在盛钰面前,也不过是个姑娘罢了。

    直到盛钰即将娶妻的消息传出。秦戈方觉失策……盛钰那人素来冷情,便是对自己的亲妹妹也不见亲切几分。

    何况一个外姓姑娘……

    那姑娘不经通传便能进他的院子,其实已经很能说明事情了。只是他当时疏忽了。

    虽然自觉自家妹妹与盛钰并不相配,可是盛钰未娶,秦茹未嫁,索性便放手让妹妹大胆的去追……他们京中的小姐,越是身份尊贵,行事越是胆大。

    不像长安城的姑娘,一个个胆子小的像老鼠。

    不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吗?兴许,真的能让秦茹达成所愿的,那样他来长安城的目的可就容易达成了。做了秦家的女婿,自然和秦家一条心……虽然可能不大。却不想,不过隔了几天,便传出盛家已向宋家提亲,盛钰明年便要迎娶宋锦瑜过门。

    这时,秦戈才想到那日的异常,不由得悔不当初。

    “秦公子是贵人,贵人事多,今日却拨冗前来。想必这几~日……日子过的度日如年吧。”

    盛钰大致和她说过秦戈来此的目的,而且盛钰也言明,他不日会去京中。入京的目的与秦家息息相关。虽然明知秦家未来几年权势滔天,可是锦瑜并不想和秦家有太多纠葛。盛钰的意思也是如此,哪怕他这次可能会相助秦家,却不会永远唯秦家马首是瞻。

    所以她的应对便十分有学问。

    即不强硬,又不能软弱可欺。

    刚过易折。软弱却又让秦戈有机可趁……只是这个度……锦瑜暗暗握了握拳,决定还是依心中所思行事。

    果然,她一句话,秦戈却沉默良久。

    “度日如年?倒也应景,四小姐不妨说一说,我怎么度日如年吧?”

    “……上次和盛六小姐一同游湖,正好遇到秦二小姐落水。那时已是初秋,水凉的很。二小姐没有落下什么病根吧?”锦瑜话锋一转,突然提起了秦茹。秦戈不明所以,只是自锦瑜出现,他似乎便被锦瑜牵着鼻子走,这让秦戈有些气闷。

    “舍妹身子骨不错,不过落个水,不至于落下什么病根。”秦戈还是冷声回道。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交锋[月票四十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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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二章交锋[月票四十加更]

    “那就好,姑娘家的,若是受了凉……总归不太好。”

    锦瑜这样说一半,吞一半的,着实让秦戈有些抓狂。他这人行事喜欢直来直往,十分不习惯锦瑜这种想到哪说到哪,却又说的不清不楚的调子。“有什么不好的。我们京中的小姐可不像宋四小姐。一看就弱不禁风。天冷了,四小姐还是少出屋子,小心北风一刮,便将四小姐刮上天。”

    “秦公子言之有理。我其实也不想出屋子。”言下之意,若是不秦戈蛮不讲理,她才懒得跨出院子。

    秦戈神情一怔,随后缓缓笑了。

    他觉得有趣,十分有趣。很少有姑娘能在他面前这般侃侃而谈,而且说的话,明明夹枪带棒的,却又让他觉得自己若是因此动怒,实是心胸狭隘。这种把人堵得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的感觉。当真十分奇异呢。

    他不由得重重看了一眼锦瑜。

    一旁的宋佑翼不干了。“有什么好看的,也不怕看在眼里拔不出来。”

    “拔不出便拔不出,四小姐生的这么漂亮,不就是被人看的吗?”

    这话说的便有些无理了。宋佑翼眼睛一瞪,一幅要起身和秦戈拼命的架式。锦瑜赶忙唤了一声二哥。

    宋佑翼气呼呼的把眼睛转向厅外,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秦公子生就威武不凡。秦家大小姐更是贵为贵妃娘娘,荣宠不衰。上次二小姐落水快了些,我没看清二小姐的模样,想来二小姐生的定也是花容月貌,想必看到秦二小姐的公子定然是数不胜数了。”

    “……四小姐看上去温婉的很,想不到确是个半分不饶人的。在下认输便是……四小姐还是猜一猜我的来意吧,我们把事情说清楚,我也好早些告辞,省得惹四小姐不喜。”

    有道是好男不和女斗。秦戈觉得还是不要和锦瑜继续争执下去为好。

    锦瑜神情怔了怔,先是转向宋佑翼。“二哥,我有事情要和秦公子商量。二哥去院中等我吧。若是秦公子有所不轨,我立时喊二哥进来。”

    秦戈一脸的哭笑不得,颇有种哑巴吃黄莲之感。宋佑翼冷哼一声,警示的瞪了一眼秦戈,随后点头。“好,二哥便在门外,你只要高声喊二哥,二哥立时便进来。”

    这话一出,连锦瑜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自己这二哥便没看出,秦戈这人虽然言语咄咄,却并无伤人之意吗?

    总归是京中贵公子出身,是不屑行那龌~龊之事的。“你们二人也退到门外。”锦瑜轻声吩咐白荷二人。

    二人点头,秦戈也顺着锦瑜的目光看向始终跟在锦瑜身后的两个丫头。白荷倒不足为奇,一看就是个规矩的丫头,只是另一个……

    看到秦桑榆眉眼的那一刻,秦戈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锦瑜目光沉了沉,缓缓开口道。

    “……秦公子的来意其实不难猜。秦公子之所以跋涉千里来长安,是想得盛钰相助。只是盛钰一直没有答应,所以秦公子才一直滞留长安。据闻秦二小姐成了盛府常客,而且最常在盛钰院外流连,想必秦公子是故意纵容令妹吧。

    若是盛钰真的对秦二小姐动了心。

    得盛钰相助,便是板上钉钉之事。只是我的出现,让秦公子有些始料未及吧。

    在秦公子看来,盛钰那人……不近女色,冷情薄意。实在不像个能轻易娶妻之人……”锦瑜说到这里,只见秦戈眼睛半眯,眼中遍布寒意,可下一刻,他却突然轻笑出声。“说的都对,继续……”秦戈这人看起来是个典型的贵公子,模样好,修养好。而且见人先笑,是个很容易让别人心生好感之人。只是那人眼中偶尔流转的冷意证明,这人并非像外表所表现出的那般无害。

    京城秦家公子,果然是个人物。

    “秦公子大可不必在意我的。虽然因为我,盛钰不会娶令妹。可也正是因为我,盛钰一定会回京中。这不正合了秦公子的心意。

    宋家与盛家,门不当户不对,要想结亲,总要有些代价的。盛老夫人一直希望盛钰回京,毕竟京中才是扬名立万的好去处。留在长安,他能做什么?当个田园翁?便是他愿意,盛老夫人也不会答应的。”锦瑜话说到这份上,秦戈自然是听明白了。“盛钰娶你的代价便是回京?”

    秦戈挑眉问道。

    他没想到锦瑜能这么痛快的把话说出来。

    他以为,天下间的姑娘,最聪明的便是他的大姐……便是因为聪明,所以能得数年荣宠。可是面前这个小姑娘……她甚至还未及笄,比自己的二妹还要小上好几岁。可是她出口的话……

    盛钰知不知道他即将娶个什么姑娘入门?

    “……难道秦公子以为盛老夫人能轻易应下这门亲事?”

    锦瑜用反问回应了秦戈。

    秦戈摇摇头,自然不可能。他也曾见过盛老夫人,那是个睿智的老妇人。虽然说话和蔼,可早年丧夫,能以一已之力支撑起盛家,而且还让盛家十数年不衰,想必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与宋家结亲,若是没什么好处,盛老夫人确实很难点头。

    “盛家已是长安城首富之家……盛老夫人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所以趁机要挟盛钰……

    盛钰不想娶一个素昧谋面的姑娘,一世不娶又难以向祖宗交待。

    我也不想嫁个素昧谋面的男子……我们一拍即合。”“一拍即合?”秦戈没声反问。“是啊,不是一拍即合还能有什么?

    难道秦公子真的相信那所谓的世间情~爱。盛钰性子清贵倨傲,不想依靠谁,哪怕是姻亲。而我也不愿亲事被嫡母掌控……我们有言在先,成亲后,他不会帮宋家分毫。而我不得干涉他行事……”

    “……所以你刚才说,你和盛钰的婚事,于我来说,实是好事。”

    锦瑜点头。“我们成亲后,他才会回京。”

    秦戈细细想着锦瑜的话,前言后语,似乎顺理成章。盛钰明显不是个喜欢被摆布之人,而面前的小姑娘,也是个心思玲珑的。

    一个为摆脱家族桎棝,一个为了未来不受拘束……所以才结成这样一门互惠的亲事。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自贬身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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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三章自贬身价

    锦瑜说完,悄悄打量秦戈的神色。

    发现他似乎并未怀疑她,这才松了一口气……盛钰和她早已互许终身的事实,是断不能让秦戈知道的。她不能成为盛钰的软肋,盛钰会和秦家合作,可不会归顺秦家。秦家一定会想法子拿捏盛钰。她刚刚一番话说的很明白。

    之所以盛钰娶她,只是因为能借此脱身。

    而她嫁盛钰,自然要比盛钰娶她容易理解多了。宋家庶出的姑娘,嫁给盛家四公子,那可是十足的高攀。

    再加上她不想被嫡母摆布。

    这原因真真假假,便是锦瑜自己都被说服了。“这事,该是隐秘,四小姐怎么会如实相告?”秦戈似笑非笑的问道。“我不说,你也会知道,与其从盛钰口中得知,我倒宁愿是我自己告诉你的。这种事……我一个小姑娘终归觉得颜面无光。

    如果再经由旁人口中说出,我更是羞愧的无地自容。”

    “盛四少难道会自暴其短?四小姐是不是多疑了。你们都已经定亲了,难道盛四少会不顾四小姐颜面,将这些隐晦之事直言相告?”秦戈的意思很明白,他觉得锦瑜行事有失分寸。她不仅自暴其短,更是连累了盛钰。

    在秦戈看来,盛钰那样的人,如果娶妻,一定会娶个极为优秀的姑娘,不管是出身还是学识,都该是数一数二的。

    秦戈初时倒还觉得锦瑜是个漂亮的姑娘,似乎也有几分小聪明。可是话说到这份上,秦戈对锦瑜已经彻底改观。

    他觉得面前的姑娘是个为了自己,而不顾他人之人。也就是说,她为了宋家,为了她自己不被他为难,竟然将一切都推到盛钰身上。什么盛钰娶她是为了不受拘束?

    便是盛钰真的一定要娶个姑娘才能安了盛老夫人的心,可为什么一定是宋锦瑜?

    这姑娘出身不必说了,和大家小姐根本没有可比性。至于模样……倒也清秀可人,只是漂亮姑娘数不胜数,只要盛钰点头,想必想嫁进盛家的姑娘可以把盛家大宅围成一圈。盛钰为什么就选了宋锦瑜?

    尤其是锦瑜将‘真相’如实相告事。

    秦戈更是替盛钰觉得不值。

    他觉得宋锦瑜根本配不上盛钰。

    秦戈这人也是权贵人家教养出的公子,在外人面前向来持重,可锦瑜一番话过后,秦戈都懒得在锦瑜面前维持他那清贵的形象了。

    他眼中,明显带着对锦瑜的鄙夷……

    锦瑜笑笑,并不介意。她本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形象,秦戈如今这神情,反倒说明她刚刚所说之言,秦戈确是信了。

    “……若是他提前说了呢。”言下之意,她这是未雨绸缪。

    话说到这份上,秦戈觉得再留下去只是浪费时间罢了。他原本还以为能被盛钰看中的姑娘,得多貌美倾城,聪明绝顶呢,却不想是个心胸狭隘的。而且为了自己的名声,竟然丝毫不顾念盛钰。这样的姑娘,秦戈连和她继续交谈下去的兴致也没有了。

    以他对盛钰的了解。

    这门亲事,恐怕当真是权宜之计。

    也许真如宋锦瑜所说,一旦他们成了亲,也算是安抚了盛老夫人,毕竟盛钰不算小了,一直不成亲,终究不妥。

    盛老夫人放下心来,自然不会强留盛钰在长安。到了那时,盛钰便能回京中了。

    枉费他费尽唇舌,盛钰始终不松口。原来……他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罢了。

    “四小姐倒是个不吃亏的。只是……盛四公子却不是四小姐这样的姑娘可以相配的。为了你好,四小姐还是早些给自己想条后路吧。”便在锦瑜紧蹙的眉头中,秦戈扬长而去。

    锦瑜站在厅中,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来。宋佑翼一边回头看向远去的秦戈,一边问锦瑜。“这人得了什么病?怎么好端端的来咱们府上大闹一场。如今却没事人般甩袖子便走。”“……不过是为盛钰打抱不平来的。”“打抱不平?他算什么人!盛四少愿意娶,你愿意嫁,有秦家什么事?锦瑜,他没说什么过份的话吧?若是说了,你告诉二哥,二哥一定不饶他。”宋佑翼一脸厌恶。秦戈这人太狂妄了。

    就算他是京中来的公子哥,可这里是长安城。

    也没他秦戈撒野的地方吧。

    说起贵公子,放眼长安城,有哪个公子能贵过盛四少去。

    人家盛四少登门,从来也是客客气气的,态度温和,言语间也不见倨傲之色。这个秦戈倒好,打伤了他们宋家的护卫便罢了,竟然还要锦瑜出面,还说什么若是不见宋锦瑜,他不介意打杀几人。这人,狂的都没边了。

    “他能说什么。不过是觉得我这样的出身,配不上盛四少罢了。不妨事的,就像二哥说的,这是我和盛钰的事,与他有什么相干的。”

    “对。就应该这么想。锦瑜,你别怕,咱们宋家虽然不比盛家声名显赫。可我们宋家的小姐一点也不比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姐差。尤其是你,即聪明又漂亮。盛钰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宋佑翼一本正经的说道。

    锦瑜含笑点头。

    上辈子,她做错了很多事。其是一件便是躲着二哥宋佑翼。

    宋佑翼这人向来冷着张脸,不知道他性情的,会以为他是个难相处之人。可是熟知后才发现,宋佑翼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性子。

    她丝毫不怀疑他的话。

    如果她受了委屈,他是真的敢为她出头的。“盛钰怎么会欺负我?二哥,不说我了。五妹的事,父亲有决定了吗?”

    今日林启可是来宋家拜访的,为此秦桑榆强颜欢笑。

    说到宋锦云的事,宋佑翼一声叹息。“我不知道父亲和母亲怎么想的,昨日母亲唤了我去。竟然在我面前把林启好一顿夸奖。

    什么年少有为,彬彬有礼,正人君子……年少有为便罢了,彬彬有礼也勉强。可这正人君子?我是看不出林启哪里像正人君子。想当初……若不是你运气好。如今哪里还有你和盛四少这门亲事。总之,那人,我实在中看不中,也不知道锦云那丫头吃了什么药,寻死觅活的要嫁他。”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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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四章大惊失色

    “……今日父亲见过他后,似乎对他也是大为改观。

    看父亲的意思,似乎是同意这门亲事的。”宋佑翼话中也带着疑惑。

    不明白昨日前家里人明明提起林启来还咬牙切齿的。

    怎么突然间,那林启就成了……青年才俊。宋佑翼简直百思不得其解。锦瑜眉头也随着紧蹙……“二哥,这亲事虽然是五妹想要的。可将来五妹若是受了委屈。我这个当四姐的……心里着实不踏实。总有种是我将五妹推进火坑的感觉。”“瞎说什么,与你有什么关系。如果锦云命中当有此劫,便是林启不行那冒名顶替之事,锦云也会在别处遇到他的。这算是所谓的缘分吧。我只希望这场缘分不是孽缘。”宋佑翼并不觉得锦瑜做错什么。

    当初锦瑜劝宋锦云放手,是为宋锦云打算……可是宋锦云不听,如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便是有错,也是宋锦云自己的错。哪怕那是他嫡亲的妹妹,他也不会偏帮她。

    相反的,锦瑜曾经苦劝过宋锦云,甚至还曾暗中求了盛家相帮。

    可最终还是没能阻止这场亲事。

    “……我听母亲的意思,是打算让五妹快些出嫁的。据那林启说,他要带五妹去京中。”

    宋佑翼虽然没有明说,可是意思很明显。宋夫人最终答应这门亲事,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将来,宋锦云会定居京中。

    这在锦瑜看来,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可是宋夫人却十分看重。“母亲那人,总觉得京中权贵之人云集。能定居京中,便表明林家是权贵之家。锦云嫁过去,是当少奶奶的。”宋佑翼十分不屑的道。

    “京中和长安一样,自然有贫有富。哪有可能都是富贵人家?”锦瑜不由得摇头轻声道。

    “是啊,可是母亲不理解啊。母亲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便是让宋家再复往昔盛景。只是我和大哥都不争气,母亲想必是对我们兄弟失望了。这才把希望寄托在五妹身上,五妹将来长居京中,虽然对宋家名声没什么助益。可是母亲能和旁人吹嘘一番,也算是了结母亲一桩心愿吧。”

    锦瑜点点头,没再开口说什么。

    “和秦戈一番较量,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想必明年,我们宋家会忙的很。你,三妹,五妹,恐怕都要出嫁。”

    “三姐?”

    “是啊,你还不知道吗?前些日子高公子上门贺喜……不想竟然在园子里巧遇锦湘。之后的事情二哥便是不说,你也该能想到。那高公子以前********要求娶你,我还当他多痴心呢。却不想只是看中了你的美貌。如今换成锦湘……

    想必这一出,一定是二娘想出来的。二娘那人,便不替锦湘多想一想吗?那高公子什么为人?在长安城名声臭出几条街……

    高家虽然富贵,可是不能因为高家富贵便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宋佑翼冷声说着。

    锦瑜彻底傻了。

    宋锦湘和高公子……那个高岑当初在梅园设计陷害她,曾追得她走投无路。那一幕,锦瑜永远都不会忘记。

    若说这世上有什么人是她最恨的,非那高岑莫属了。

    那样的人,躲还来不及呢。宋锦湘竟然……锦瑜突然灵机一动。她有些明白宋锦湘的想法了。

    她嫁进盛家,宋锦湘必定眼红嫉妒。放眼长安城,能与盛家相提并论的,也就只有高家了。虽然高公子声名狼藉,可是高家确是富贵。

    这事,想必是二夫人授意,宋锦湘心甘情愿的施行。

    为了同她争这一口气,宋锦湘赌上了自己。锦瑜真不知道是该骂她傻,还是说她聪明,替自己寻了个富贵人家。

    锦瑜回到院子,吩咐白荷将宋锦湘的事情打听清楚,白荷应下后便出了门,直到晚膳过后。才迟迟归来。“小姐,奴婢打听清楚了。确是像二少爷所说,小姐和盛四公子定亲的消息传出后不久,高公子便登门了。

    老爷那日不在府中。

    二少爷也去铺子了。夫人一边吩咐小厮去唤老爷。一边让孙管事待客。却不知那高公子怎么就走到了后院园子……然后便巧遇到了三小姐。三小姐一急之下扭伤了脚,据说是被高公子送回院中的。这事,很多丫头亲眼所见。

    三日后,高家便上门提亲了。

    是奴婢的疏忽,奴婢一直关心小姐和五小姐的事,三小姐出了这么大的事奴婢都不知……”

    “罢了。不怪你,平日~我便疏远二娘那边,以至你们当丫头的,也有样学样的。本就不关我们的事,打听了也没什么用。你从明日开始,多注意三夫人那边。只要三夫人那里有个风吹草动,你便速来禀我。”

    她和盛钰亲事已定,时间定在明年初夏。

    明年三月,盛大公子要迎娶江家小姐入门。之后,便是盛钰娶她进门。

    虽然这亲事盛老夫人答应了,可是锦瑜并不想这么悄无声息的便嫁进盛家。她不想像上辈子那样,被盛家人瞧不起。

    她想靠自己的本事,风光出嫁。

    让盛老夫人对她刮目相看……当晚,锦瑜挑灯夜战,翌日一早,小双怀揣着锦瑜的书信悄悄出了门……

    随后的几天,除了宋锦云天天来央求锦瑜替她绣嫁衣外,整个宋家都一片安静,宋老爷这次真的言而不信,整日陪在三夫人身边。三夫人因为有宋老爷的陪伴,脸上笑意一日多过一日,如今脸色红润,虽然不便下g,可是神情明显与前几~日大相径庭了。

    眼看着便到年根了,就在锦瑜以为能平安过的新年之时。

    突然间,秦戈派人送了书信。

    信先送到宋老爷手中,他捏着信看了又看,封皮上宋锦瑜三个字晃人眼睛……最终,宋老爷还是没有勇气打开,而是着人唤来了白荷。白荷亲自取走了信,然后恭顺的交到锦瑜手中。

    锦瑜拿到信,失神片刻,那薄薄的信被她捏在手中,大冷的天,竟然被她手心冒出的汗渍浸湿了……“小姐。”

    白荷轻唤。锦瑜回神,摇头笑笑。

    她竟然因为秦戈的一封信而失神半晌,当真是被前世秦家的名声所吓了……随后,她迅速展开信。信上字迹不多,只有几句,可这几句话里蕴含的消息,却让锦瑜大惊失色。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秦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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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五章秦家女

    看罢,锦瑜任由那张轻飘飘的纸缓缓从指间飘出。

    白荷见锦瑜的神色,不由得心惊,赶忙俯身拾起。她识字不多,好在秦戈这封信上字数不多,她还能认个七七八八。

    “……秦家女……流落……秦桑榆……小姐,这是何意?”虽然只看懂了七八分,白荷已经惊得话不成句了。锦瑜轻叹一声开口:“就是你看到的意思。上次秦戈见到了桑榆……那时候没发觉,现在想来,乍看之下,二人眉眼似乎真的有几分相像。

    想必那秦家曾经遗失过一位小姐。

    现在秦戈已经想了法子证明,秦桑榆便是那位遗失的秦家小姐。”

    这件事实在太让锦瑜意外了,她千想万想,也不会想到秦戈竟然给她写了这样一封信。

    信中虽然没有提到让秦桑榆认祖归宗,可是字里行间,似乎对她的敌意淡了几分,不仅如此,话里话外竟然还流露出感激之意。想必他已经将一切缘由打探清楚,知道是她从赵公子手中救下了秦桑榆。

    而且她给了秦桑榆尊严。

    并不把秦桑榆像丫头像使唤。这恐怕也是秦戈敌意大減的原因之一。

    如果她对秦桑榆吆五喝六,便是有所谓的救命之恩,恐怕也会被秦戈视而不见。“小姐的意思是,桑榆本是大富人家的小姐?”白荷觉得世界玄幻了。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会轻意遗失。便是真的丢了,京中离长安城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里,秦桑榆一个小姑娘怎么能活着来到长安城?

    秦桑榆只隐约记得自己姓秦,至于家到底在哪里,秦桑榆并不清楚。

    锦瑜初时以为秦桑榆顶多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要知道像秦家那样的人家,一个养在后宅的小姐,怎么能轻意流落民间。这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这事竟然真的发生了。

    “看来是的。秦戈应该已经证实过了。若非如此,他不会写这封信来。”

    “……接下来怎么办?告诉桑榆吗?”

    “自然要让她知道,秦戈之所以写了这封信,便是想借我之口将一切告诉桑榆。至于将来是否认祖归宗?便要看秦戈的意思了。想必秦家这位小姐流落民间的消息应该十分隐蔽。秦家不会冒冒然接个女儿回去。

    得寻个好缘由……罢了,那些都是后事。你去唤桑榆前来。”白荷心事重重的点点头。

    不仅白荷心事重重,锦瑜亦是。

    她倒不是因为秦桑榆是秦家姑娘而有什么想法。毕竟秦桑榆找到了亲人,如果能认祖归宗,也是件好事。

    她自认待秦桑榆不薄,而且秦桑榆那人性子和她也颇相投。这样想来,她竟然无形中多了个助力……便是将来盛钰和她的事在秦戈面前暴露,她也多了个助力。

    只是宋锦云的事……

    宋锦云和林启的亲事已经定下。只待明年迎娶。当初秦桑榆之所以成全林启,便是因为自觉出身低微,不能帮到林启分毫。

    如今她摇身一变,成了京中秦家的小姐。身份比宋锦云高了何止一星半点儿。那几乎就是云泥之别……锦瑜愁的事,这事,该怎么了结。

    秦桑榆来的很快,而且脸上神情十分平静……白荷对锦瑜使了个眼色,随后转身出了屋子。屋中只有锦瑜和秦桑榆二人。锦瑜也不废话,直接把秦戈的信交到秦桑榆手中。秦桑榆很快看完。“桑榆,你有什么打算?”锦瑜这才轻声问道。

    秦桑榆怔了怔,然后摇摇头。

    “……刚才路上,白荷已经对我说了。我只当白荷在说笑。

    我是京中秦家的小姐?怎么可能!我就算孤陋寡闻,也知道京中秦家是富贵滔天的人家。我若是秦家的小姐,怎么会流落长安城,而且受尽欺凌。

    我若是秦家小姐?秦家怎么允许我受这样的委屈。小姐,我感激你,自从我入府,小姐从来不把我当丫头看。

    便是我做错事,小姐也未责怪。明明是我闯的祸,最终却是小姐被罚。”这些,她都记着。

    在秦桑榆心中,锦瑜真是世上难寻的主子。上次她暗中换下林启的信,她本以为锦瑜知道后,必定大怒,一怒之下将她赶出宋家也是可能的。可最终,锦瑜只是淡淡的一句,兴许,命中注定该如此。

    这事对秦桑榆触动颇大。

    她觉得自己便是没机会和林启长相厮守,可一世守着锦瑜这样的主子,似乎也不错。

    就在她认命,她甘愿一世留在锦瑜身边当个丫头之时。却有人告诉她,她本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秦桑榆想哭,可又觉得事情真可笑。她简直不知道自己要有什么反应……“小姐希望我如何?我一切都听小姐的。”

    最终,秦桑榆声音虽轻,语气却郑重的说道。

    “傻姑娘,这事有什么好想的。你心中不是一直惦记着你的亲人吗?如今亲人有了着落,自然该高兴啊。如果秦戈打算带你回京,你便跟着秦戈回京吧。那里毕竟是你的家。你离家十几年,想必你父母定然思你如狂。

    你这时候回去,我倒觉得时机刚好。”锦瑜想了想,随后柔声说道。

    “小姐……你便不怕我回京中后,林启和五小姐的亲事有什么变数?”秦桑榆小脸上满是疑惑,她不明白,锦瑜怎么能这么大度……她对她有大恩,不管什么事,只要锦瑜提出,她都会答应。

    哪怕事关林启。

    人活在世,有的不仅是情~爱。还有更多宝贵的东西值得她去珍惜。

    像和锦瑜的这份情谊。“我知你的性子,你既然已经决定的事。想必不会反悔。锦云和林启已经定亲了。

    锦云我不多说什么,你在宋家也有阵子了,想必也看清了锦云的为人。至于林启……还是那句话,他既然能另娶,那么在他心中,你便不是那个唯一……这样的情,不争也罢。”

    秦桑榆露出苦笑。

    是啊,锦瑜说的对,一句句,直击她的心窝。

    她放手,她成全林启……一切的前提是,林启并没有娶她的打算。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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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六章恩人

    若林启心中有她,若林启有娶她为妻的打算。

    她便是有意误导林启,林启也不会上宋家提亲。虽然心痛,可秦桑榆却没有否认。她不想自欺欺人。“五小姐为人直率,是个好姑娘……”秦桑榆回道。她是真的不想伤害宋锦云。

    虽然林启娶宋锦云让她嫉妒。

    可这并不关宋锦云的事。她在宋府几个月,除了锦瑜,对她最好的便是宋锦云了。

    她是宋家五小姐,可在她面前,却是个活泼的,爱说爱笑的小姑娘。从不会在她面前摆架子。

    “四小姐放心,我便是真的回京中秦家,也必不会坏了五小姐的姻缘的。”秦桑榆调子郑重的道。

    林启并非恶人,他只是太在意出身了,在他决定娶宋锦云那一刻,她和他已经注定陌路。“我也不知道这样成全锦云是对是错。你能这样说,我便放心了。不管将来如何,不管你在哪里,我当你的姐妹。”

    “一个女子,能嫁自己心仪之人,总是好的。林启那人并非恶人,他既然决定娶五小姐,便一定会待五小姐好的。这点四小姐不必忧心。只是,他若知道了我的身份……”“知道又如何。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若不计较身份娶你过门。好运自然从天而降,他既然错过了你,便表示你们没有缘分。桑榆,你会找到一个更好的。”

    “承四小姐吉言了。四小姐便回复秦公子,便说我愿意跟他回京。”

    锦瑜点头。

    消息送了出去。接下来两日宋家十分平静。锦瑜每天都去给三夫人请安,有了宋老爷的陪伴,三夫人脸上笑意渐渐多了。

    郎中现在换成隔一日进来诊脉一次。

    以往每次来都是愁云惨雾,如今却是高兴的来,带着笑走。郎中自觉自己医术高明,像宋家三夫人这样几乎一条腿跨进棺材的主,都让他妙手回春给救了回来。这成了郎中吹嘘的资本。

    宋夫人终于如愿,宋老爷点头答应了宋锦云的林启的亲事。宋夫人便开始给女儿准备嫁妆了。按了宋夫的话说,自己女儿可是要远嫁京中的,这嫁妆,自然得准备的周全些。至于锦瑜,嫁的是长安城的盛家,这嫁妆自然不必着急准备。

    至于二夫人,自然也是风风火火的替宋锦湘准备嫁妆。

    宋锦湘嫁的可是高家,是与盛家并称的高家……这几桩亲事说出去,可谓是赚足了旁人嫉妒的眼神。

    所以宋夫人人逢喜事精神爽,前些时候因着宋锦云一事,以至急火攻心病倒在g的身子,没用几天功夫便已大好。

    所以宋家几个姑娘,最让人同情的便是锦瑜了。

    日子已经定了,盛家聘礼给的足,可是她的嫁妆……三夫人到是想替她张罗,可她大着肚子,锦瑜便笑着安慰三夫人。

    说她特立独行,干脆自己准备嫁妆。三夫人笑着,可眼角却滑下泪来。

    在秦戈的信回复后听第三日。

    一大早,宋家大门便被叩响。这次秦戈十分有礼,他恭敬的候在门外,让门子去请示宋老爷。宋老爷一听来客是秦戈,即喜又忧。喜的自然是贵公子登门,让宋家蓬荜增辉,忧的则是上次秦戈明显是来闹场的。

    不知今日这又是打算闹的哪一出。

    宋二公子接到消息,也出来迎客。父子两个对视一眼,随后齐齐望向大门处的秦戈。

    秦戈脸上神情毕恭毕敬,他深深一揖。直惊得宋老爷险些跳起来。“秦公子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秦戈这礼行的十分隆重,可宋老爷受起来,却是胆战心惊。

    “宋家伯伯莫怕,我今日不是来捣乱的。我是来府上寻人的,并且感谢贵府四小姐对我宋家的大恩。”

    秦戈这话说的不清不楚,宋老爷和宋二少脑子更迷糊了。秦戈笑笑,宋佑翼反应过来,将其让进门中……进了院子,秦戈这才开口将事情一一道明。

    却原来是十数年前,他有个妹妹被奶娘抱着,随着其母一同出门上香,可是寺庙人多,奶娘抱着秦家小姐竟然不知所踪。“……直到上次在贵府见到四小姐身边的桑榆姑娘。桑榆姑娘的面容像极了家母。

    世上哪有人生的这般想像。

    我离开贵府便派人去探察,最终终于查清了一切。

    原来,我那妹妹的奶娘因为憎恨我父亲当年强行将她雇入府中,以至她的亲子早早夭折。恨意驱使之下,竟然对我妹妹动了心思。

    她带着我妹妹一路辗转来到长安。后又将她卖进赵家……

    若非府上四小姐相救,我妹妹如今早已身处火坑。

    我已经将消息送回京中了,想必再过几~日,我母亲便会赶到了。到时候,家母一定亲自登门谢过四小姐的大恩。”

    秦戈这人正经起来,还是十分文质彬彬的。他这一番话后,宋老爷和宋佑翼都沉默了。“我今日登门,是想接了舍妹回别院小住几~日。”

    “这事,你需问过锦瑜。毕竟是锦瑜院中的丫头。”宋佑翼回道。

    “便是府上四小姐给我送的消息。说是桑榆已经同意了。我今日来,便是接了她回去。”

    秦戈讲的明白,今日登门,是来表达感谢的。

    他还言,他欠宋府一个天大的人情……这话自然是客套话,可是宋老爷却十分高兴。觉得自己这四女儿真是员福将。每次宋家遇到,都能因为她而逢凶化吉……如今更是成了京中秦家的恩人。而且还得到秦公子的许诺。

    宋佑翼也很高兴。

    在他心中,锦瑜一直是个神奇的存在。虽然这些日子,锦瑜似乎对宋家的生意莫名的有些冷淡。

    可是锦瑜先前做的事和说的话,还是让宋二少记忆犹新。如今,她又不声不响的救下秦家的小姐……这事,听起来玄之又玄,可是由锦瑜来做,宋二少竟然觉得本该如此。

    “秦公子客气了。我家四妹必然不会见死不救的。她既然那样回复你,想必一定将一切都和令妹说好了。我这便差人去请桑榆姑娘。”宋佑翼交待道。

    秦戈被请去宴客厅,这次的气氛十分的融洽,再不见上次的剑拔弩张……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秦戈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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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七章秦戈的承诺

    等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秦桑榆便到了。

    秦戈见到妹妹,自然神情激动。

    秦桑榆脸上神情则平静的多,秦戈望着这张与他与三分相似的脸,一时间感慨良多。“……阿桑。”“秦公子。”秦桑榆调子平静的回应。秦戈面色一怔,眼中有伤痛划过。不过他很快恢复过来。对宋老爷和宋佑翼再次拜谢,礼数过才看向秦桑榆。

    “我们走吧。”

    秦桑榆点点头。可是脚下步子却不动。

    “怎么?”秦戈轻声问道。

    “……是四小姐救了我的命。”秦桑榆轻声道,秦戈眼睛眨了眨,似乎不明白秦桑榆这时候提起宋锦瑜来是何意。

    “若没有四小姐,我恐怕都不会活在这世上了。”秦桑榆又说,秦戈这次脸色大变。时间紧迫,他只着重查了秦桑榆的出身,直到追查到那个把秦桑榆卖进赵家的老妇人,才确定秦桑榆的身份。至于秦桑榆在赵家如何……想来一个丫头,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只是他却没想到,若是没有宋锦瑜,秦桑榆会伤了性命。

    原来救命之恩,当真是救命。他当真是因为宋锦瑜收留了秦桑榆,所以才有那所谓的救命之恩。

    “你放心,我们秦家欠宋家一个大恩。”秦戈说道。一旁宋老爷听到了,脸上神情掩饰不住的露出欣喜之色。要知道京中秦家,那可是真正的名门贵胄,仅是京是秦家的名声,便足够宋家在长安城中耀武扬威一番。

    何况秦戈还亲口承诺欠了宋家一个人情。

    却不想秦桑榆神情淡淡的看了一眼宋老爷,然后点点头。“你搞错了,是欠了四小姐一个人情,并非宋家。”

    宋老爷听到这话,险些跳起来质问,可是秦戈的目光瞬间望了过来。那眼神,颇为凌厉,宋老爷讪讪的不再开口,至于宋佑翼,他并不觉得欠了锦瑜和欠了宋家有什么不同。只要宋家有难,锦瑜必定不能袖手旁观,哪怕她出嫁后,宋家也是她的娘家。

    所以对于秦桑榆的话,宋佑翼完全没有反应。

    秦戈沉默片刻,再次开口。“我明白了,我会报答宋四小姐的。”

    “四小姐不需要秦家报答……我却不想欠这个人情。秦公子只要答应,在四小姐有难之时,不惜一切出手相助,我便随你回京中。”秦桑榆神情淡淡的道。

    秦戈细细打量一眼秦桑榆,随后点点头。“……你放心,我们秦家必定向来言出必行。我答应你,不管将来发生什么,只要宋四小姐有难,我们秦家定然鼎力相助。

    若有一日,宋四小姐去京中。

    她就是我们秦家的贵客,整个京中都不会有人欺她分毫。如何?”

    秦桑榆点点头,这才退到秦戈身边。

    秦戈心中轻叹,虽然他脸上神情一片沉静,可是心中却十分疑惑。他前后两次见宋锦瑜,除了觉得她模样清秀,勉强算个美个外。实在看不出她有什么优点来。上一次见面,她更是直言不讳的把自己的目的相告。这让秦戈对她十分鄙夷,觉得那样一个姑娘,嫁给盛钰,实是委屈了盛钰。

    不过那是盛钰的事,如果与宋锦瑜成亲后,盛钰真的能远赴京中。秦戈心中还真的会感激锦瑜。

    原本以为他不会再与宋锦瑜打交道,却不想一趟宋家之行,竟然让他找到了失落在外的亲妹。

    而且自己这个妹妹看起来冷冰冰的,对宋锦瑜却十分维护。便是与宋锦瑜主仆情深,也不至于这般维护宋锦瑜吧。他原本还想钻个空子……

    虽然他直言欠了宋家人情,可宋家毕竟远在长安。而秦家却在京中,所谓鞭长莫及……他并不想言而无信,实是宋家这样的人家,他并不想深交。

    可如今秦桑榆却迫得他改变初衷,秦戈本能的觉得,以后恐怕还会和宋锦瑜有所接触。而他十分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似乎谁都能看出宋锦瑜的优点来,唯他看不透,就像是世人皆知的秘密,却只瞒了他。

    这厢秦戈十分幽怨,那厢宋老爷也十分幽怨。好好的一个秦家人情,便被这个叫秦桑榆的丫头三言两语说没了。虽然人家秦公子说会在京中护锦瑜安全。一来锦瑜不一定去京中,二来便是去,和宋家有什么相干。

    宋老爷觉得这真是桩赔本的买卖,可他又不敢反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戈带走了秦桑榆。

    宋佑翼送走了秦戈,和宋父打了声招呼,便火急火燎的赶到锦瑜处。

    锦瑜正在屋中安静的做着针线,阳光透过窗棂,把她的侧脸照的十分娟秀,有种亦真亦幻的美。宋佑翼挑了帘子进门,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他不由得在心中重重一叹,世人都道宋四小姐能嫁进盛家,实是高攀,可在宋佑翼看来,盛钰能娶到锦瑜,才是真的幸运。

    这样一个灵秀的小姑娘。

    女红无双,满腹学识,而且遇事还能那般沉稳,宋家或是没有她,恐怕上一次劫难便要败落了。

    便是这样一个有本事的小姑娘,性子却又这么沉稳,不见丝毫骄纵之气。“二哥……发生什么事了?”见宋佑翼半晌不语,锦瑜不由得轻声问道。

    宋佑翼回神,对锦瑜笑笑,这才将刚才秦戈所说的话一字不差的告诉锦瑜。

    在宋佑翼看来,秦戈这句承诺可比承诺要还宋家一个人情好太多了。

    宋家有他在,他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可是守成还是可行的。他会竭尽所能的照顾好宋家。所以他并不需要秦家的承诺,与其浪费这样一个得来不易的承诺,倒不如秦戈所言,将这个机会送还给锦瑜,这事本来也是锦瑜所为,宋家上下只知道锦瑜院中多了个丫头,却从不知道锦瑜是从赵公子手中救下的。

    想的远一些。

    这长安城,恐怕不是盛钰久留之地。在宋佑翼看来,京中才是盛钰能大展身手之地。

    若有一日,锦瑜随着盛钰入京。秦家贵客的身份再加上秦戈的话,足以保锦瑜周全。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出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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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八章出谋

    “四妹,你放心吧。不管你将来人在哪里?长安也好,京是也罢。二哥永远是你二哥,你若是受了委屈,哪怕隔着千百里,二哥也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如今有了秦公子的话。你将来若是和盛四少定居京中,也算有了照应。

    家里人和二哥才能放心。”

    锦瑜笑着,虽然窗外是数九寒天,可她却觉得心中升起一阵阵暖意来。“多谢二哥。盛钰能护我周全,二哥实在不必忧心。”

    “话虽如此,可是盛四少……男人嘛,终究是做大事的。在大事和亲情面前。很少有男人可以两全。总之,便是盛四少能护你周全,多了秦家,总是多个助力的。再说那个桑榆姑娘,我看她是真心护你。

    它是你若有机会去京中。

    可一定要和她好好相处。那姑娘,倒是个有良心的。”

    锦瑜自然点头。

    她也没想到秦桑榆竟然对秦戈说出那些话来。秦桑榆能承诺不会破坏宋锦云的林启的亲事,锦瑜对秦桑榆已经感激不尽了。

    在秦桑榆的宋锦云之间,锦瑜选择了回护自己的妹妹。

    这虽是人之常情,可是锦瑜还是担心秦桑榆心胸狭隘。如今看来,那是个有气量的姑娘。宋佑翼又说了些宋家生意上的事,锦瑜偶尔开口,虽然不算热衷,可已经让宋佑翼十分开怀了。临走前,宋佑翼突然想起锦瑜的嫁妆。

    “我看母亲在替五妹张罗,二娘也在替三娘张罗。锦瑜,你的嫁妆……”锦瑜这时候脸上虽然带着浅笑,可是眉宇间那一闪而逝的失落还是让宋佑翼看了个清楚。

    他突然觉得心疼。

    同样是宋家的小姐,同样是他的妹妹。

    宋锦湘和宋锦云都有生母替她们操心……唯有锦瑜。三夫人如今在g上静养,自然不便做什么。父亲似乎也没有替锦瑜操心的打算。

    至于母亲……

    亲女出嫁,他母亲那人私人又重了些,自然不会有闲暇替锦瑜操持。难道,常常的宋家四小姐,嫁的又是盛家四公子。嫁妆却只有可怜的几抬?“有二哥在。二哥替你准备。”宋佑翼拍着胸脯承诺。锦瑜轻笑着摇摇头。

    “二哥什么性子我会不知。想必二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呢。”宋佑翼被锦瑜说的脸一红。

    他确是……手中没有多少银子。

    他本就不是会积攒银子的人,何况前阵子宋家劫难才过。也实在拿不多太多闲银来。他虽然夸下海口,可真的没什么能力替锦瑜备下丰厚的嫁妆。可这是他的妹妹,他难道眼睁睁看着她出丑。

    这时候,宋佑翼不由得有些埋怨母亲。

    只一心想着亲生女儿,难道锦瑜便不是她的女儿吗?好歹也喊了十几年母亲呢。

    到时候锦瑜出嫁时,只有区区几抬嫁妆,难道丢的不是宋家的脸面。

    其实宋佑翼实在是冤枉宋夫人了,宋夫人自然不会做出这种让宋家丢脸的事来。她是打算把宋锦云的嫁妆准备好后,便着手替锦瑜操办嫁妆的。

    只是这嫁妆和嫁妆也是不同的。

    她给宋锦云准备的都是上好的。上好的金银首饰,上好的锦缎,上好的摆件。至于她打算给锦瑜准备的自然不能和宋锦云的相比。

    这样一来,宋家颜面保全了,银两也省下了。

    所以宋夫人并不急着替锦瑜准备嫁妆,好东西买起来耗时,至于一般的东西,满长安城都是,她何必提前这般劳师动众。

    以至宋佑翼以为宋夫人没有替锦瑜准备嫁妆的打算。

    相比宋佑翼,锦瑜更能猜测出宋夫人的想法。宋夫人好面子,她的嫁妆一定会有,而且不会少,毕竟宋夫人不会允许旁人在这方面说宋家小气,说宋夫人待庶女刻薄。

    只是嫁妆多寡,便不得而知了。

    同样的一抬嫁妆。上好的锦缎,和质地一般的锦缎,价钱会差了几倍。

    所以她若想风光出嫁,嫁妆,还是得靠自己。只是她不便出门,所以宋佑翼的到来,正合锦瑜的心意。“二哥也不必觉得丢脸。二哥那性子,也不是个能攒下银子的。”“锦瑜,你别说了,我越说我越觉得丢脸。”

    锦瑜不由得轻笑出声。

    “我倒有件事要求二哥帮忙呢。盛家给的聘礼很丰厚,若是换成现银,何愁嫁妆,只是很多东西却是动不得的……所以嫁妆一事,只能靠我自己了。眼下正是寒冬,大家都赶着回来过年,没谁会出去。

    我觉得这是个良机,这时候我们宋家的商队若是出门……正好捡了这个漏洞。

    二哥,我想和你做桩买卖……”锦瑜的话让宋佑翼一脸疑惑。听到买卖二字,宋佑翼眉头登时一挑。

    难道……

    “二哥猜测的不错。我会想法子筹集一笔银子,然后雇宋家商队出门替我采购一批货物。货物名单我会列出来……只是这事,二哥只当是有人和宋家做的一桩买卖……如果有必要,可以用盛家的名头。”

    “你是说,你私下里筹银子。然后列出清单,雇佣宋家商队出门替你采办……至于东西买回来后,便和宋家商队无关了?”宋佑翼蹙着眉头问道。

    见锦瑜点头,宋佑翼不由得疑惑的开口。“何不直接由我出面,让宋家商队采购。至于购来的东西,也由宋家负责售出。这样岂不省心?”宋佑翼有些臆动,他更希望一切由宋家商队来进行,而不是所谓的‘合作’关系。

    再说,锦瑜是宋家小姐。商队赚了银子最终也落入宋家,一家人,却做两家事,宋佑翼觉得平白多费了道工序。

    “二哥难道忘了我们刚才在说什么?”

    宋佑翼想了想,然后开口。“你的嫁妆。”

    “是啊,我的嫁妆。我并不能保证我列出的东西一定会赚银子。便是赚了银子,也不一定能赚多少。若是赔了,我也只当自己命中无财。若是赚了,我想用那些银子置办嫁妆。

    我便是不怕丢了宋家颜面,也得为自己打算一二。

    我若是风光嫁进盛家,盛老夫人对我自然好些,虽然我便是不带嫁妆,盛老夫人也不会赶我出门。

    可若是累得盛家也一起丢了脸面。

    我便真的没法子在盛家立足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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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九章双赢

    宋佑翼听完,不由得轻轻一叹。他理解锦瑜的想法。

    虽说盛家富贵,不在乎媳妇儿进门时带了多少嫁妆。可是全长安城的百姓都在看着呢……若是真的寒酸出嫁,丢的岂止是宋家的脸面,还连带着盛家。

    盛家那样的人家,能同意锦瑜进门,已是极难得了。

    若是宋家因为嫁妆让盛家失了颜面。锦瑜在盛家的日子必然难熬。何况盛四少之所以同意娶锦瑜进门,不过是因为盛老夫人喜欢锦瑜,这在宋佑翼看来,实在薄弱了些。将来若是因为嫁妆之事,盛老夫人责怪起来,盛四少还能义无反顾的护锦瑜周全吗?“可是……你总是宋家姑娘,你的嫁妆,要你自己筹备。二哥心中有愧啊。”宋佑翼与刚才比起来,态度已然松动了。

    锦瑜心中一松。

    她刚才也是念头一闪,说出的话有些着急了。

    她若是吩咐小双,让他出面找个人,然后那人再出面和宋家商队联系,这样更稳妥些。

    可是锦瑜心中还是倾向于自己直接和宋佑翼商量。少了中间环节,交涉容易,而且还能规避风险。只是以宋佑翼习惯守成,而且有些古板的性子,说服他有些难度。

    “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二哥有什么可愧疚的。退一步说,便是母亲替我准备好嫁妆……恐怕,那嫁妆也是入不得盛老夫人之眼的。我依旧还得自己筹备着。

    再说,这是我的私心,我不想将来在盛家举步维艰,所以才在嫁妆上动心思。和二哥有什么关系?我虽是宋家女儿,可也不想在这事上占宋家太大的便宜,想来想去,才想出这个折中的法子。二哥若是不允,我便求了盛四少,让他出面替我找个商队。

    二哥不必为难,本也不是什么大事。”锦瑜这话说的倒不假,若是宋佑翼为难,她确是有找别人的打算。

    只是找盛钰出面之事,确是她信口拈来的。

    这事,她第一个避着的便是盛钰。若是知道她如此铤而走险,那人许会气吧。

    他会说,他在意的不是她的嫁妆,而是她。成亲时,只要她人过去便好。至于嫁妆……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他不在意,她却不能不在意。至于找旁人,风险自然大些……她可以保证自己购来的东西,明年开春都会热销。这事情若是被旁人知晓,总是弊大于利的。何况她手头银子不多,想要做到鱼目混珠实在太难。

    所以最稳妥的法子,便是让宋佑翼出面。

    宋家也顺势可以赚些银子,这才是双赢之局。

    “这种事,还是我们自家来办的好。便不必去求盛四少了……好,你列个清单,我去组队。眼看着年根了,很多人不愿意再出门了。这队,恐怕不那么好拉起来。”宋佑翼有些担心的道。

    “多付两万佣金,总会找到人的。”锦瑜倒不担心,人为财死,只有银子给的足,人并不难找。

    宋佑翼点点头。他有心劝锦瑜将出门推迟一个月。可想到开春后各家商队都要上路了……锦瑜所说的优势便没有了,他便没有开口。

    若是半年前,锦瑜这番举动宋佑翼自然不会点头,可如今,在宋佑翼看来,锦瑜之所以挑了这个时候,一定大有深意。听她的话,总不会有错的。“那你赶快列清单,最迟三日,商队便能动身。”

    “好。我明月会让白荷把清单和银子一并交到二哥手中……二哥手中若有闲银,也可以按了单子多购一些。只是……”

    “放心,赚银子的营生,你二哥才不会傻到外泄呢。”

    “二哥清楚便好。”锦瑜笑着道,宋佑翼摇摇头,觉得锦瑜这性子倒比从前活泼了几分。

    小模样又生的漂亮,盛钰能娶到她,实是福气。

    宋佑翼离去前,锦瑜又叮嘱,说这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万不能透露出去,宋佑翼自然点头。他虽然不算精明,可该懂的道理他都懂。锦瑜之所以暗中和他商议,自然不想这事人尽皆知。这种事,他自会安排妥当。最终便是自己的父亲母亲也只会知道有人出银子雇了宋家商队出行。

    只要有银子赚,没谁会深究内情的。

    说服了宋佑翼,锦瑜缓缓吁出一口气来……

    这事,终于提上日程了。

    接下来几天,宋府开始热闹起来,采买各种年货,锦瑜的小院也整天有丫头婆子来来往往。其间盛府派人送来了一车礼物,从上好的料子到肉食鱼类,总之,应有尽有……宋夫人望着那满满一车东西,沉默了半晌。据林妈妈说,宋夫人回去便把宋锦云叫进了屋里。母女两个不知道说了什么,宋锦云出来时,眼睛泛红。

    锦瑜听完林妈妈的话,也只能轻叹一声。

    宋夫人好面子,自己不过是庶出的姑娘,可未来夫人竟然送来了一车年礼。

    宋锦云是嫡出的姑娘,可是林家却不见丝毫动静。宋夫人自然颜面无光。只是宋夫人便是把宋锦云数落一顿又有何用?

    林家如何能和盛家相比!

    不知当初林启登门时都说了些什么,让宋夫人对他的家世深信不疑。如今却连年礼都没送,想来,宋夫人心中又要生出悔意了。

    只是这次,便是满心悔意也无用了。

    宋锦云心里满满装的都是林启,只要能嫁林启,吃糠咽菜她也心甘……如今,宋夫人才是真正的骑虎难下呢。

    隔日,高家也派人送了年礼过来,虽然不及盛家,便也颇丰厚,二夫人一个高兴,让婆子捧了高家的年礼挨个院子送去……宋夫人自然也得到了一份。

    为此,宋夫人一连两日闭门不出。

    眨眼,到了除夕。一家人一起吃了顿团圆饭,宴席设在宴客厅,丫头婆子们把宴客厅四周挂上厚重的帷幔,早早用炭盆把宴客厅熏的暖融融的,然后备下小几。一顿饭虽然吃不算不得热闹,可每个人脸上也都带了笑。席间,宋老爷举杯,说了些祝福的话。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守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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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章守岁

    宋夫人含笑听着。随后也开口,说是明年宋家有几件大事。

    三个女儿会出嫁。宋二少休妻有一阵子了,也是时候再寻个亲事……

    宋大少明年开春下场,但愿其能高中……

    除了养胎的三夫人,宋家诸人齐齐举杯。姑娘们以茶代酒,宋家两位少爷也高杯酒杯,齐声祝宋老爷和宋夫人洪福齐天。

    锦瑜不动声色的看向宋老爷,发现宋老爷有些心不在焉。而且一双眼睛止不住的看向窗外,那个方向……想必自己父亲急着要回院子找新欢畅饮一番呢。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宋老爷便起身离席。宋夫人脸色有些难看。她举目望向四下,在二夫人嘲讽的目光中,让诸人回院子守岁。

    锦瑜不声不响的跟着诸人退出宴客厅,才出大厅,宋锦云便缠了上来。自从和林启亲事定下后,宋锦云找锦瑜的次数明显变少了,连白荷都抱怨,说是少了五小姐,她没人斗嘴了。

    “我想和四姐一起守岁。”

    “你啊,终于想起我是你四姐了……我还当你忘了我呢。”锦瑜轻笑着开口。“我哪会忘了四姐,是母亲让我修身养性,说我是要出嫁的大姑娘了,不能再像以前那般胡闹了。”

    “母亲说的对,你是该修身养性。尤其你这闹腾的性子,该好好改一改。”宋锦云抱着锦瑜的手臂,小姐妹亲亲~热热的向锦瑜院子走着。“四姐,你和母亲一起欺负我。我这性子都闹腾了十几年,怎么改的了。

    而且林启说了。

    他喜欢我这样的性子,不必改。”提起林启,宋锦云语调轻快,还带着几分小女孩的羞怯。

    “五妹,我一直没问你。你和林启?”

    “四姐,我是真的喜欢他。哪怕他娶我别有居心,我也不在意。我甚至庆幸我能帮上他。也许四姐觉得我年纪小,被情~爱冲昏了头。

    不是的,我是真的放不下他。

    他入府那天,我们见了面。他说自己对我只是不厌烦,还未到深爱的地步。

    他还说,也许这辈子,我也不会成为他深爱的姑娘。可那有什么啊……他娶了我不是吗?

    一个男人愿意娶一个姑娘,总归心里还是有那姑娘的。我相信一句话:日久见人心。”

    锦瑜听着宋锦云的话,心中缓缓升起几分惆怅来,其实宋锦云并不笨,相反的,她其实很聪明,虽然外表看起来大大咧咧,可却是个灵透的姑娘。她其实心中很明白……可她坚信,日久生情!

    “你啊,我不过问了一句,你竟然回了一大篇。

    谁说我们五小姐只知道玩闹了,这话说的多漂亮,连我都被你说服了。”

    “真的吗?四姐,你真的觉得我说的对。”

    “自然。坚信你认为对的东西吧。便是将来日子过的并不尽如你意。你便想想今日,永远记住你此时的想法。

    你和林启最终如何我不知道。可我相信,你一定会努力的。我家五妹真的长大了!”最后,锦瑜感慨。宋锦云闻言,脸上露出大大的笑意。

    因为林启而生出的隔阂,似乎瞬间被修复了。她们是姐妹,身子里流着同样的骨血的姐妹。便是将来各自嫁人,也不会因此疏远的。

    回到院子,一众丫头围上姐妹二人,笑着闹着。锦瑜佯装一脸无奈的给丫头派了赏钱。丫头们得了银子,各个笑成了一朵花。一个个上来给姐妹二人拜年,说着吉祥话。

    说到最后,什么龙凤呈祥,夫妻恩爱,白头偕老的话都出来了。

    直让锦瑜和锦云两个小姑娘羞的小脸通红。

    丫头们这才笑着结伴退出屋子。

    “夫妻恩爱,白头偕老……四姐,你和盛四少一定会的。”“你也要一世长安。”在她们十四岁这年的除夕之夜,她们给彼此送上了长达一生的祝福。

    只原你们夫妻恩爱,白头偕老,一世无灾无痛。

    只愿你能达成所愿,日久生情,一世长宁安乐。

    姐妹两个又笑闹了半天,宋锦云终于捱不住,歪倒在锦瑜的g角沉沉睡去。

    锦瑜笑着替宋锦云扯过锦被盖好,含笑摇摇头,随后起身出了房门……前几天降了场雪,不知哪个丫头在院角堆了个雪人。

    红灯笼一照,那雪人显得憨态可掬的紧……锦瑜望着那雪人,突然间,脑海中突然闪出一副画面来。未来的每一年,她是不是都能和盛钰一起度过。他会绷着一张俊脸,将四六等一干属下护卫赶出院子,然后挽起衣袖,给她堆一个憨态可掬的雪人。

    然后,他们相拥着看着那雪人一点点化成水,就这么一直相拥着,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每一年,都堆一个雪人,每一年都看着雪人化去,冬去春来。

    这是她的梦。

    下一刻,突然有一双手臂将她环住,锦瑜一惊,转头……火红的灯笼下,男人眉眼如画。

    见她回望,他挑眉,勾唇。“在想什么?傻傻的。”

    她依旧傻傻的望着他。在想什么?想他怎么会来?想他怎么能在此时出现在她身后。想他……脑海中想的都是他。

    “想你。”锦瑜怔怔的回道。

    盛钰神情似是一颤,随后唇角勾起更大的弧度。“我的荣幸……”

    下一刻,锦瑜觉得身上一暖,却是盛钰退开一步,然后给她披上了一件大红的大氅。软软的毛蹭到了锦瑜的脖子,有些痒,更多的却是暖意。

    “你都送了一车年礼了。”

    “那是送给外人看的,这才是我送给你的。”盛钰替锦瑜系好大氅,然后再次把锦瑜拉到怀里。

    他们沉默着,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时间都是停滞的。“你怎么会来?”半晌后,锦瑜轻声问道,仿佛她害怕声音大了,美梦会惊醒。

    她在想他,他便出现了。

    真是神奇的一幕。锦瑜甚至觉得老天太偏爱她了。重生一次,她拥有了太多太多。“自然是我知道你在想我。”盛钰柔声回着。

    “……我若是时时想你呢?”

    “那我便快些把你娶进门,然后弄根绳子把我们两人绑在一起,这样,你便能时时看到我……我们会一起过将来每一个除夕,一起守岁,直到我们老死。”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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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一章变数

    这一年的除夕,锦瑜是笑着过的。

    哪怕翌日宋夫人因为昨夜盛钰上门而对她摆了脸色,她也觉得值得。

    盛钰最近每次登门,都从正门入,宋家家丁自然不敢拦。宋夫人第二天才知道昨晚盛钰到访,对锦瑜自然耳提面命,说什么姑娘家要矜持。一天没成亲,一天便该尊那男女大防。锦瑜连连点头,不想和宋夫人就此事纠缠不清。

    一天不成亲,便当守一天男女大防。

    那么高公子怎么进的园子,又是如何和宋锦湘……情投意合的。

    林启又是何时和锦云说了那些话的。

    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这个年,宋夫人过的憋屈。宋家嫡庶三个姑娘,只有林启没有送年礼过来,不仅没有年礼,甚至连个拜年的帖子也不见。

    这根本就是直直的打了宋夫人耳光……

    她被迁怒了也只能自认倒霉,好在锦瑜心情好,宋夫人数落的话,她并不往心里去。

    宋夫人说了半晌,锦瑜只会点头认错。她也觉得无趣了,有种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感觉……“罢了,你回去吧。以后等闲不要和盛四公子见面了。小心人背后说三道四。”锦瑜自是应下。

    至于私下和盛钰见面之事。

    宋夫人难道能管的了?

    盛钰那性了,只要他想,便一定能想到法子。这两次从正门入,颇有几分敲山震虎的意思。如今整个宋家,谁不知道盛四少在宋家出入如入无人之境。

    目的已达成,便是宋夫人请他,他恐怕都懒得再踏进宋家。

    因为盛钰的举动,眼下整个宋家,任谁见了她,都恭恭敬敬的。以前仗着是宋夫人的心腹,总是刁难她,甚至还打过白荷的主意,如今见到她,恨不得把头缩到地下,生怕她找茬儿。这便是盛钰的目的。

    出了宋夫人院子,锦瑜直接去了三夫人院子。最近宋老爷长住三夫人院子,锦瑜去的次数越发的少了。

    昨日家宴,三夫人没露面,锦瑜心中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只要亲眼见到三夫人安好,她才能放心。说起来,初从山寺回来,她想见三夫人一面,需计划许久,还得苦寻机会,生怕宋夫人心生它想,如今她想什么时候去看三夫人,便什么时候去看。压根不再考虑宋夫人的想法。

    这样想来,她日子过的越发的自在了。

    自然,她拥有的这些,少不得借盛钰之势。不过那人是谁,那可是盛钰啊。是她在意的男子,也是她未来的夫君。她借他的势,不是应该的吗?

    上辈子她同样借盛家的势,可是却借的理不直气不壮的。

    如今,虽然殊途同归,可心情竟是出奇的好。锦瑜是笑着进三夫人屋子的。三夫人见到锦瑜,放下手中的针线。三夫人最近气色越发的好了,人也长了些肉,再不复以前的瘦骨嶙峋。“你来的正好,你父亲刚去书房了。说是今年有三个女儿要出嫁,他也得给女儿们添件嫁妆。

    你父亲去翻腾他那些书画了。说是给你寻几件撑撑门面……”三夫人笑着道。

    “嫁妆的事,是三娘提起的?”

    三夫人点点头。“自然,你是我女儿,我心中自然惦记。想必夫人替你准备的嫁妆,也是表面光鲜,内里糟糠。若是抬到盛家,岂不给你丢脸。便是宋家,也是颜面无光。那盛家是什么人家……哪里受得这般难堪。

    盛老夫人便是再喜欢你,恐怕也会大怒。

    盛钰看起来似乎不是个小气之人。可是能不动干戈的让你在盛家站稳脚跟,我们何必舍近求远。我便在你父亲耳边提了提。”

    “三娘。”锦瑜真的没想到,三夫人因为她,竟然动了这样的心思。

    她一直以为三夫人是软弱的,是需要人照顾的。却把三夫人也是母亲的事实忽略了。便是再软弱的人,事关女儿,也会变得勇敢的。“我以前是不敢说的,可是熬过前阵子,我觉得自己简直是重活了一回。

    能给你的,我这个当娘的自然会竭尽全力。

    你放心的出嫁,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事事忍让了。我和你父亲说了,这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我都要养在自己身边。你父亲也答应了。”三夫人说起最后一句话时,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意。这是她跟了宋老爷十几年来,第一次替自己打算。

    “真的?三娘,你真厉害。”锦瑜毫不吝啬的夸道。

    三夫人脸上笑意似乎要满溢出来。

    “我相信你的眼光,四公子确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锦瑜,你听三娘一句话。

    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和四公子好好过日子。

    夫妻间,一定要相互信任。”

    “是。三娘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的。”她信任盛钰,盛钰也信任她。她不敢说他们一辈子平平坦坦的,可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会携手一起闯过。

    这点,她坚信。

    锦瑜又和三夫人说了半晌话,眼看着到了午时,丫头进来问三夫人午膳要用些什么。三夫人留了锦瑜,说是昨晚团圆饭没有一起吃,今日好歹要补上,锦瑜自然高兴的应了……丫头下去准备。就在这时,三夫人突然脸色大变。

    “孩子……孩子。锦瑜,快……”

    锦瑜瞬间慌了手脚。“三娘,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孩子要生了?”按了时间算,不是还有一个月吗?怎么会提前。而且三夫人前一刻还好好的,这变数怎么说来就来啊。

    “傻姑娘。生孩子难道还能挑了时辰不成。别急……去请稳婆……你回你院子……我一定没事的……乖女儿。”三夫人忍着疼,安慰着锦瑜。锦瑜慌忙喊来了丫头,又让丫头去请稳婆。稳婆早就雇好了,住的离宋府很近。

    不过半个时辰,稳婆但急匆匆赶到了。

    吩咐丫头烧水的烧水,准备白布的准备白布……这时候锦瑜已经被赶到了院中。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自然不能留在三夫人房中。

    宋夫人被林妈妈扶着,一脸焦急的进了院子。“你三娘怎么样?怎么这个时候发作……不是该在二月份吗?”宋夫人面带忧色的道。一旁林妈妈轻声劝道。“这女人生孩子,还挑什么时辰?想必是前些日子身子受损,所以这孩子才提前落地。四小姐,你别害怕,这女人生孩子便如同在鬼门关走上一遭。只是看着凶险,实则不会那么容易伤及性命的。”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血字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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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二章血字帖

    “是啊,当年我生你大哥二哥时,哪次不是吓人的很。最好都是好好的,生你五妹时,更是疼了两天一夜……”宋夫人也轻声安慰道。

    “……三娘前一刻还好好的,突然就肚子疼了。我没见过……有些怕……”锦瑜白着一张小脸,声音断续的回道。宋夫人摸摸锦瑜的头,笑着道。“傻孩子,你以后也会经历的。没什么大事……你先回去,这时候发作,想必得生是半天一夜。你明早过来,孩子便落地了。”

    “是啊,夫人说的对,四小姐,你一个小姑娘家,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回院子吧。也省得夫人还得费心关照四小姐。”林妈妈也出声劝道。

    这时候,大少夫人白氏也由丫头陪着进了院子。

    “我便在这里守着,只要有消息,我第一时间让丫头去唤你。四妹,你一个小姑娘,实在不适合留在这里。”白氏柔声劝道。锦瑜点点头,她知道自己不便留下,可是……三夫人身子最近才有些起色,她以为孩子会在二月到来,这样三夫人还能养上一个月,到时候风险也小些。却不想……“好,那便有劳母亲和大嫂了。”

    锦瑜一步一步走回院子,每走一步,她都想不顾一切的转身回去。

    哪怕守在三夫人院中也是好的。

    可是不能。

    宋夫人不会允许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守在三夫人屋子外的。回到院子,白荷一脸焦急的上前。“小姐,三夫人要生了……”今日锦瑜知道自己宋夫人一定没好脸色给她,所以并没叫丫头跟在身边。“我知道,我刚从三夫人院子回来。白荷,你去求林妈妈,不管三娘那里发生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白荷郑重的点头,急急的出了院子。

    之后的时间,锦瑜觉得十分难熬。

    就在锦瑜在屋中不停踱步之时。莲心白着小脸挑了帘子进来。

    “小姐,大事不好了。”

    锦瑜脸色顿时一变,生怕莲心要说的事关三夫人。“三夫人那里……”

    莲心摇摇头。“奴婢说的与三夫人无关。白荷一直守在三夫人院外,一旦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小姐的。奴婢要说的是,秦家别院送来了帖子。帖子现在老爷那里,老爷说今晚便给小姐送来。老爷说让小姐好好准备准备。

    明天去秦家别院赴约。”

    “秦家的帖子?怎么会送到父亲那里?一张帖子罢了,怎么不直接让你拿给我……”

    “奴婢说大事不好了,便是与这帖子有关。帖子不是秦公子,也不是桑榆姑娘送来的。而是署名……秦茹。是秦家二小姐邀小姐赴宴。而且帖子上还说……

    是感谢小姐救下桑榆姑娘。

    这本也平常。可老爷细细查看过后,发现那帖子并非朱砂所写……而是用了血。那是一封用血写的帖子。”说到这里,莲心不由得身子一颤。

    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用血写帖子!这秦家二小姐什么意思?

    这样的帖子,谁敢赴约。“那帖子上还说,如果四小姐不大驾光临,便是不给秦家面子。秦家大小姐,就是那位宠妃娘娘,似乎已经从京中动身,不日便会抵达长安城。老爷思来想去,觉得若不赴约,实在风险太大。这才唤了奴婢前去,将这些如实相告。小姐,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听了老爷的话去赴宴?”

    宋老爷之所以左右为难。

    一是怕得罪秦家,二是怕那么皇妃娘娘真的驾临长安城。

    宋家成了她的眼中钉。

    毕竟秦家二小姐最近是盛家常客,而且颇有几分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事情虽然没人敢大张齐鼓的说,可是背地里,也没少议论。堂堂秦家二小姐,竟然败在名不见经传的宋家四小姐手中。

    想必秦茹自然不甘心。

    这宴,一定是场鸿门宴。可就如宋老爷所担心的那般……她不去,便是怯场。秦茹可以随意编排她。

    她若去,等着她的不知有什么凶险。

    这时候,她若退却……丢的不止是宋家的脸面,她的脸面,还是盛钰的。去,只能去。

    “我知道了,去回老爷,便说我心里有数。”莲心忧心忡忡的去回话了。

    直到入了夜,白荷才急匆匆的回来。说是林妈妈说。三夫人不会那么快生。让锦瑜今晚不必等了……白荷说完,又急匆匆的赶回了三夫人院子外。一旦三夫人那里有任何风吹草动,白荷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这一夜,锦瑜在g上辗转,不能成眠。

    第二天,东边才露出淡淡白色,锦瑜便起身了。莲心服侍锦瑜梳洗……锦瑜没什么胃口,早饭只简单用了几口,随后便捏着那张秦家的帖子,细细看了半晌。

    白纸,红字,乍看上去以为是朱砂写就。

    时下姑娘下帖子,用朱砂的不在少数。可是拿到鼻端细细闻来,却有股淡淡的血腥之气。

    而且字的颜色也随着时间越发的暗沉……

    看着那血字写就的请帖,锦瑜觉得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除夕那晚,盛钰离去前告诉她,他要出门一阵子,归期不定。

    如今,她便是求助亦无门。

    秦茹。

    这时候,白荷挑了帘子进来。“三娘那里如何了?”半天又加上一夜了,相比秦茹,锦瑜更担心三夫人。

    秦戈曾说过,她是秦家的恩人。这次秦茹写下这样的帖子,不知秦戈是否知晓。不管是秦戈授意,还是秦茹背了秦戈所为……锦瑜并不十分在意。

    她只知道,今天她受了多少委屈,秦家便翻倍欠她人情。

    而且这张帖子,她得好好利用呢。

    可是三夫人如今吉凶未卜,她是真的不放心出门……“还没生。稳婆说三夫人疼了一夜,如今累极了,正在昏睡。小姐,一定要赴秦家这场宴吗?”

    “……我若不去,秦茹必定在长安城兴风作浪。我不怕丢人,可是宋家丢不起这个人,盛家……不会希望娶个胆小如鼠的女人进门的。”

    “可是,四少不在,小姐独自去赴宴?那秦二小姐敢用血写帖子,一定对小姐心怀不轨。小姐去赴宴,岂不送羊入虎口。奴婢劝小姐还是不要去了。胆小便胆小,那秦二小姐故意害小姐,小姐若是赴宴,岂不正中她的下怀。”

    “白荷,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谁?”

    “秦桑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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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三章下马威

    白荷眉头还是皱的紧紧的,她可没锦瑜看的这么通透。秦桑榆是个好姑娘,一定不会恩将仇报。可是她回秦家毕竟日子太短。不过十几天功夫,又能有什么根基。

    最主要的,邀约人是秦家那位二小姐。

    秦茹对盛四少可是垂涎三尺啊。

    如今自家小姐是盛四少未过门的妻子,秦茹对她会客气?而且血字帖啊……这不是表明秦茹不会善罢甘休吗?

    可不去?不仅老爷不会答应,自家小姐也不会允许宋盛两家因为她而失了面子,有被秦茹说三道四的机会……“菊池和莲心跟在我身边,你便守在三娘院中……秦二小姐也真是会选日子!”最后一句,锦瑜十分无奈的道。

    如今三夫人正是产子关键时刻,锦瑜是真的不愿离开。

    一步也不想离开。

    可是秦家的邀约,她却又不得不去。锦瑜左右都十分为难。秦茹可不会因为今天三夫人要产子,锦瑜忧心而少说一句。

    锦瑜握了握拳。随后起身向外行。“小姐放心,稳婆说三夫人只是力气耗的多了些。三夫人昏睡一会,等醒来后,孩子便会落地了。小姐只管安心的去赴宴。菊池和莲心两个丫头对小姐忠心的很,若是那秦家欺负小姐,小姐便让她们两个冲上去把那秦二小姐的脸抓花……”

    “你快去三娘院子外等消息吧。这话若是让那两个丫头听到,我便把你嫁给四六……”

    白荷赶忙一溜烟似的出了院子。

    出了内院,马车已经停在门边候着,宋老爷和宋夫人竟然立在车边。锦瑜赶忙上前,宋夫人亲~热的拉了锦瑜的手,还不忘给锦瑜整一整她并不凌乱衣摆,这才柔声道。“秦大小姐过几~日便会到长安了,想必是秦公子送了消息回京中。她到后,一定会再次设宴的。到时候你是秦家贵客的消息自然在长安一定会家喻户晓的。

    瑜儿,我们宋家可就靠你了。你无论如何要得到秦大小姐的欢心。

    今天之宴,你先和秦二小姐攀攀交情。若是秦二小姐能在她姐姐面前说些你的好话,秦大小姐一定对你印象深刻。你如今又是盛四少的未婚妻子。这样的身份,放眼长安,也是寻不到一个的。

    你与秦家越是交好,于你身份越是有助益。到时候也省得盛家因为出身难为你。”宋夫人这番话,乍听起来似乎是为了锦瑜好,所以她该竭尽全力和秦家交好。尤其是秦家那位大小姐,如今的皇妃娘娘。

    可是初衷依旧是为了宋家。

    她若能笼络秦家,得秦家相助。别说是长安城了,便是将来宋家想举家迁到京中,都是极容易之事。

    比起只能在长安称霸的盛家来,秦家不仅富贵,而且权势滔天。

    何况宋锦云成亲后,可是要和林启定居京中的,若是锦瑜能和宋家攀上交情,只要秦家一句话,宋锦云在京中的日子便会十分安稳。说到底,宋夫人考虑的只是宋家和她自己的女儿。

    这点锦瑜已经不会失望了。

    因为她对宋夫人早已没了期望。可宋夫人这样说,锦瑜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宋老爷因为接到的是血字帖,还曾犹豫一晚。可是宋夫人似乎压根便没在意。

    她并不担心她有没有危险,或者说,并不在意她去秦家有没有危险,她更多的,只是想让她攀附上秦家。

    不顾一切的攀附上。

    如果给秦茹下跪能让秦家开口说会关照宋锦云,宋夫人一定立马命令她给秦茹跪下。

    这样的亲人啊……宋老爷似乎有些怒意,他冷冷一哼,随后开口。“胡说什么,秦家再富贵,也远在京中,与长安有什么相干的。四丫头,你今日赴宴,是替宋家担了风险的。一定要小心,看苗头不对,便借机告辞。总归你去赴宴了,秦家便是想借机生事也是不能。

    你的安危为重。不可莽撞。”

    “老爷,您怎么能这样说。秦家好心相邀,怎么会对锦瑜不利。

    锦瑜,听母亲的,用心和秦家小姐相处。”为了宋家和女儿宋锦云的利益,宋夫人硬着头皮顶撞了宋老爷。

    “妇人之见。你难道不知道秦家二小姐是盛家的常客?”

    “……盛家已经向咱们家提了亲,下了聘。”宋夫人言下之意,事已成定局,那秦家二小姐已经没有希望了。“……便是因此,锦瑜今日才凶险。你不会以为秦家二小姐心怀宽广到能对锦瑜视若无睹吧。别再乱给女儿交待什么任务了。她只要好去好回,你便该烧高香了。”

    宋夫人脸色十分难看。

    宋老爷脸色更加难看,宋夫人察言观色,最终也没敢再开口。

    “我知道,多谢父亲,多谢母亲。我和秦公子是旧识,又和桑榆情同姐妹。不会有事的。”

    “父亲知道你行事有度。轻意不会与你交恶。只是今日之宴,你若不去,实是落人话柄。青天白日的,秦二小姐许会为难一二,但必不敢伤你性命。你且忍了忍吧。

    为了咱们宋家,为了你三娘……也为了父亲和你母亲。”

    锦瑜再次点点头。

    秦家别院建在长安城外,与梅园隔了一块山地。远远看去,修建的十分美轮美奂。四面梅树环绕,远远看去,那坐宅子便像建在了仙境之中。

    梅花开的正艳,一片片,粉的,白的。

    比起梅园来也不遑多让。“……四小姐,这大门关着,也不见护卫家丁。这马车,可要停在哪里?”车外,驭夫为难的道。

    不是说赏花宴吗?即不见秦家开门迎客,也不见宾客云集。

    连大门也是紧闭的,这算哪门子赏花宴?

    当初梅园梅花宴也是这个驭夫驾车的,当时梅园可是派了青衣丫头若干,在院外迎客的。

    可这秦家,别说迎客的丫头了,便是家丁也没见一个。

    “小姐,秦家这是什么意思?”菊池愤愤的道。几个丫头中,她脾气最急。一路上她和莲心忧心忡忡的,生怕一会宴上秦家小姐会给自家小姐出难题,却不想,秦家竟然大门紧闭。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秦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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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四章秦家宴

    “就是啊,既然邀约,却又大门紧闭。这是让我们吃闭门羹吗……小姐,秦家不是京中的望族吗?便这般行事吗?”连好脾气的莲心都气得开口抱怨。

    锦瑜从车窗望向秦家。

    朱红的大门紧闭,秦府二字高悬其上。

    门里门外一片死寂,丝毫不见办赏花宴该有的热闹。锦瑜轻轻一笑,这算什么?下马威?

    锦瑜根本没当回事。

    不过一个拒之门外罢了,她还以为秦茹会给她多大的难堪呢。

    锦瑜想了想,把两个丫头唤到近前,如此这般的吩咐下去。菊池和莲心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随后两个丫头下了马车。

    她们并望立在朱红大门前,菊池一脸疑惑的伸手指向秦府二字。

    “莲心,你看那两个字。念什么?”“你真笨,小姐不是教过吗?念……龟。”莲心笑着道。

    “不对,我记得明明该念乌的……”

    “龟。”

    “乌……”“好了,我们不争了。我们去问小姐。四小姐,门上两个字是不是念乌龟啊?”

    “两个字看起来还缩头缺尾的。简直是缩头乌龟。”菊池笑着道,调子故意拔高。两个丫头说完,再也按捺不住,齐齐笑出了声。在两个丫头的娇笑声中,那朱红的大门终于打开。

    露出一张极力隐忍怒意的脸。

    “乌龟开门……不对,是秦府开门了。”菊池一脸惊诧的道。

    “宋锦瑜,你别太过份。”终于,明明打算趾高气扬,好好修理锦瑜一番的秦茹一脸怒意的道。

    “秦二小姐,到底谁过份。我家小姐可是因为接到帖子,高高兴兴的来赴宴的。到了才发现,似乎走错了门。”不必锦瑜回应,菊池已然开口。“好像也没走错门,只是不知为何,秦家却是大门紧闭,想来,是我家小姐看错了日子,既然如此,便不打搅了,我家小姐马上打道回府。”菊池话落,莲心话起。根本就没给秦茹说话的机会。

    秦茹握紧了拳,一张还算明艳的脸蛋憋的通红。

    她恨,她恨极。

    她想亲眼看一看宋锦瑜有什么好?值得盛钰不顾身份的求娶,值得她兄长回护。还有……那新进府的秦桑榆满口赞赏。

    想起秦桑榆,秦茹心中恨意顿增。那秦桑榆既然遗失了十几年,为什么干脆丢一辈子。那样她便可以一世做秦家二小姐。却偏偏,在此时回来,偏偏,得宋锦瑜相助。

    因为秦桑榆,向来疼她宠她的大哥竟然数次对她冷脸。

    连大姐也因为收到秦桑榆的消息,不远千里从京中赶来长安。若不是父母年长,恐怕也会长途跋涉而来。

    秦桑榆有什么好?模样不比她漂亮,性子也不比她讨喜。可为什么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而她,好歹喊了十几年父母,兄长,如今正主一出现,她仿佛瞬间成了街边的野草。秦茹不甘心啊。她不敢对秦桑榆出手,不敢去和大哥理论,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为难为难宋瑜了。

    对锦瑜,她是新仇加上旧恨。

    恨不得吃锦瑜的肉,喝锦瑜的血。好在她还有理智,知道不能闹出人命来。

    如今,以她的身份,如果事情闹大,大哥不会护她,大姐也不会保她。那她……连哭诉都无门。

    可什么都不做,秦茹又不甘心,思来想去,她决定邀宋锦瑜前来。在她还是秦二小姐之时。如果宋锦瑜不来,她一定会大肆传播,说宋锦瑜不识抬举,连秦家的赏花宴都不露面,这明显是看不起秦家。消息传到盛家,想必盛老夫人心中一定会觉得宋锦瑜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女子,小家小户出身,气量终究有所不及。

    若是她敢现身,她便紧闭大门,先给她来一个下马威再说。

    如今,下马威没得逞,反倒让自己气得话都要说不出。宋锦瑜竟然让两个小丫头出面,指桑骂槐。而且她质问的话,宋锦云根本不屑答。这简直就是看不起她秦茹。

    眼看着宋家的马车当真要调转车头,秦茹赶忙阻止。

    如果让宋锦瑜这么轻松离开,下次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让她难堪了。

    “是我和四小姐开个玩笑。是今天,赏花宴定的确是今天。还请四小姐下车……”秦茹恨恨的道。

    “秦小姐真的没记错吗?即是赏花宴,怎么不见客人?难不成秦小姐只请了我家小姐一位客人?”秦茹话音才落下,菊池便连声问道。

    “……整个长安城,除了贵府四小姐,哪个还配出席我家二小姐的赏花宴。”秦茹的丫头在秦茹的示意下开口和菊池对峙。“二小姐竟然这么看得起我家小姐。奴婢代我家小姐谢过二小姐。可即是赏花宴,自然是人多热闹些,只我家小姐一个,便是花再美,赏起来也无趣啊。”

    “这话实在有些偏颇了。人少些,才能显出景致美来,如果我家二小姐真的邀了几十个姑娘入府。

    别说赏花了,干脆改成摘花宴好了。四小姐,我家小姐为了四小姐来,准备多时了。四小姐请吧……”

    “还是人多些才热闹……”菊池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应对,只得勉强回道。“我家小姐都亲自来门外相迎了,四小姐还不下车,实在太不给我家小姐面子了。”秦茹的丫头也是伶牙俐齿。话说到这份上,锦瑜若是再不下马,实在有些说不过了。

    “菊池,莲心,扶我下车。”车上,锦瑜轻声道。

    那调子,平稳的很。似乎刚才两个丫头你来我往的斗嘴只是调解气氛,锦瑜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迎上秦茹半眯的眸子,柔声道。

    “劳二小姐出门相迎,实是我的不是。下次,我在宋家设宴,会在垂花门亲迎二小姐的,二小姐可要赏脸光临。”

    垂花门!

    秦茹脸色一白,有种自己打自己脸的感觉。她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偏在打开门。

    与其被宋锦瑜这般抢白,她倒宁愿宋锦瑜调头就走呢。那样她的脸面还好看些,秦茹用眼角余光扫到身边几个丫头一个个都强压了笑意,心中怒意更甚。

    “一定。四小姐相邀,便是刀山油锅,我也会去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秦茹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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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五章秦茹其人

    所谓输人不输阵,秦茹觉得自己从一开始便输了,她早在京中便与盛钰相识。

    对盛钰更是一见倾心,那样的男子,女人见之,不倾心都难。她仗着自己秦家二小姐的身份,矜持的寻找机会出现在盛钰面前,可每一次,他对她皆是视而不见。

    她最终只得去求父亲,求兄长。

    对于她爱~慕盛钰,她的父兄自是乐见其成的。

    盛家虽说势力在长安城,可是盛钰师门名门,可谓是前程无量。长安盛家的威望便是京中也时常被人提起,话里话外都是赞赏。只要盛钰留在长安,再加上盛家那位武将出身的大公子,盛家想要立足京中实在易事。

    可是,她的大哥秦戈出面,也没能留住盛钰的脚步。

    他毅然回了长安……

    在兄长和父亲商议远赴长安之时,她想尽办法要和兄长一起,为了什么家中谁人不知。最终她是请了宫中的长姐相帮,这才成行。

    却不想,到头来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不仅没能让盛钰对她另眼相看,甚至,连自己引以为傲的出身,都岌岌可危。她很小时候便知道,她虽然姓秦,可却并非父母亲女,她是秦家旁支的女儿。之所以被本家相中,进而成了秦家二小姐,皆是因为真正的秦二小姐幼时随奶娘出府,随后不知所踪,这十几年来,秦家没有一天放弃寻找那个失踪的二小姐。

    秦夫人痛失爱女,伤心过甚。

    秦老爷不忍看妻子以泪洗面,这才在旁系中选中了她。她和秦二小姐年岁相当,模样也算周正。

    自从她进了秦家,秦夫人果然一天好过一天,可是秦家人都知道,她并非真正的秦二小姐。

    秦茹只盼着秦家人一辈子也找不到真正的秦二小姐,毕竟失踪时,不过是个三四岁的小姑娘。便是侥幸能活,也一定记不得自己的身世。

    何况世道并不太平,她流落民间,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随便嫁个男子,一世平庸而过。或许,她早已不在世上了。

    秦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趟长安之行,不仅让她彻底远离盛钰,甚至让秦戈找到了亲妹。那日,秦戈带着那姑娘回来,只一眼,她便知道,她完了,她所拥有的,锦衣,玉食,还有世人羡慕的出身,都要失去了。

    秦茹不甘心啊。

    当初没有秦桑榆时,是她的存在让秦夫人脸上有了笑,是她像个小丫头似的跟在秦大小姐身边,给她做这做那,任劳任怨。也是她天天喊着‘父亲’喊着‘兄长’让秦家父子父慈女孝,兄妹情深的。如今,寻到了正主,她没了利用价值。秦戈立马变了脸色,便是她娇声唤他大哥,他也只是敷衍的点点头,可是一转头看到那个秦桑榆,却亲亲~热热的唤着妹妹。

    今日,秦戈带了秦桑榆进城,她这才请了宋锦瑜前来。

    她是用秦家下的帖子,她料想宋锦瑜不能拒绝。

    若是她不出现,她一定会让‘宋锦瑜’三个字,成为长安城的笑柄,让盛家因她而被嘲。

    可如今宋锦瑜出现了,秦茹却发现她其实什么也做不了。

    难道真的对宋锦瑜下杀手?哪怕秦茹心中有股疯狂的念头,可是她也不敢。宋锦瑜如今可是秦家的‘恩人’。连秦家老爷夫人都从京中专程送了信来,说是要重谢。

    秦家大小姐,秦茗,更是要亲临长安城。

    她可是贵妃之尊。

    “宋四小姐,请入内。”秦茹突然间觉得自己做的都是傻事,可她想见一见锦瑜,确是一早就有的念头。

    菊池和莲心一脸防备的看着秦茹,不知道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锦瑜抬抬手,示意不妨事,然后迈步跟在秦茹身后进了秦宅。

    秦茹的院子里,丫头婆子往来穿梭,可见秦家确是极富贵的,一路上,丫头婆子对秦茹的态度十分奇怪,虽然口中唤着二小姐,可态度却不见几分恭敬,甚至她们才走过去,便有婆子立定对秦茹指指点点。锦瑜虽然没有开口,可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不管是盛钰的事,还是秦桑榆的回归,秦茹确实都该恨她。

    将锦瑜让进院子,秦茹挥手斥退了丫头,这才望向锦瑜,锦瑜也挥了挥手。菊池和莲心虽然不放心,可是令行禁止,她们还是行了礼后退出了屋子。

    锦瑜和秦茹对视半晌,最终还是秦茹败下阵来。

    她苦笑着开了口。“我知道自己性子不讨喜,在京中仗着母亲……或者我该称秦夫人,在京是我总是仗着秦夫人宠我,行事十分张扬。便是我唤了十几年大哥的秦公子,虽然表面对我十分温柔,可是背地里恐怕也十分不耻我。

    可那有什么……

    我只要当一日秦家二小姐,我便能作威作福一天。

    若不是秦桑榆的回归,我其实能仗着秦二小姐的身份这么过一辈子的。”秦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将这些说给锦瑜听。

    按理说。她最恨的便是面前这小姑娘。可是面对锦瑜,她却不由自主的说出了那番话。“……十几年时间,亲情不是做假的。”锦瑜想了想,轻声回道。

    秦茹冷笑。“不做假?若不是做假的,为何秦桑榆回来后,秦戈对我态度大变。还有父亲母亲,听说找回了失去的女儿,喜的不知如何是好。还有我那个长姐,小时候我跟在她身后,没少替她做这做那。

    她拿我当丫头使唤。

    她如今进宫当了贵妃,整个秦家人都把她当成宝贝供着……每次见到我,总会亲切的唤我妹妹,可是当秦桑榆出现后,她竟然不惜辛苦,从京中赶来长安见她。

    十几年啊,如果没有秦桑榆,我确是秦家二小姐,可秦桑榆出现后。

    我算什么?”

    锦瑜看着秦茹有些狰狞的表情,实在不知要说什么好。

    十几年时间,便是双方都在演戏,也总会演出些感情。她可是听丫头说过这位秦二小姐。

    性子骄纵,而且十分任性。就像当初她们游湖时,为了能和盛钰有所牵扯,她竟然上演了一出落水的戏码,这在锦瑜看来,能称得上丧心病狂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望尘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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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六章望尘莫及

    而后,她又天天上盛家做客,盛家碍于她的身份不便相拦,她便每天去盛钰院外碰运气。

    以期能和盛钰来场偶遇。

    那时候,锦瑜心中是十分烦这位秦茹小姐的。

    可是如今她在她面前说了这样一番话,锦瑜却又觉得秦茹也是个可怜之人,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便是这样吧。她想,秦茹请她来,一定会为难她。她一定不敢伤她性命,可是刁难一番再所难免。

    可是除了初时的下马威,她并没有为难她,如果更是和她说起这些。

    反倒让锦瑜不知如何反应了。“你便没想过……真心待秦家人吗?”“和秦家人真心相待?秦家人有真心吗?你见过秦戈了,你觉得他有心?过几~日秦茗便到了,你如今可是秦家的贵人,你是一定有机会见到她的。到时候你便知道秦家都是些什么人了。我若傻的把自己的心捧给她们,她们一定毫不怜悯的踩碎。”

    秦茹不以为意的道。

    “二小姐今日请了我来,到底所为何事?不会只是想把你的过往说给我听吧。”

    秦茹唇角沉了沉。“……我其实想让你难堪的。想趁着今日秦戈和秦桑榆都不在刁难你一番……虽然不能伤你性命,但是让丢脸,我还是十分期盼的。可是……真的见到你人,我突然发现,我不管做什么,都没意义。

    我为难你,盛钰对我会越加厌烦。

    我刁难你,秦戈回来一定会责怪我。秦桑榆说不定会哭一声。秦戈为此也会记恨我。

    我其实……就是想见一见你。见一见让盛钰甘愿求娶的姑娘。

    虽然外面都说是盛老夫人逼迫盛钰的,他是迫不得已才娶你。那是那些人不了解盛钰。他在京中时,我们便相识。他虽然对我十分疏离,可我也能看出,让秦家父子求才若渴,竭尽一切拉拢之人,怎么会是个只会尊母命行事之人。盛钰娶你,一定是心中极喜欢你……”

    锦瑜神情微变,实在意外于一个旁人眼中一无是处的姑娘,竟然有这般见识。

    “我不甘心。不见一见你,我没法说服自己。”

    “如今你见到了,可死心了?”

    秦茹惨笑。“我其实压根便没机会,何来死心一说。宋锦瑜,我羡慕你,虽然你出身不高,可是从你身上,我看不到卑怯。我甚至觉得,哪怕你见到秦茗,也不会因她宠妃的身份而畏惧她。”

    “多谢你的赞美。我其实是个十分平凡的姑娘。盛钰之所以最终登门求娶,也许便是觉得我平凡吧。他那人注定不是个平凡之人,便想着娶个平凡些的妻子吧。”这话出口,秦茹微微勾了勾唇角。“你真当我没长脑子吗?我虽然做不好秦家二小姐,可也不是愚笨之人。你既然一定要这么说,我也不反驳你什么。

    只是……

    你既然要嫁给盛钰,我还是要提醒你。

    我将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太平。秦家求才,一定不会放过盛钰的。秦茗之所以远赴长安,一来是为了秦桑榆,但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奔着盛钰来的。

    秦茗的独子……可是整个秦家的希望。真奇怪,我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我明明该恨极你的。”

    “不奇怪,你其实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在意盛钰。你更在意的,是秦家。”锦瑜已经彻底放下心来。本以为要经历一场灾难的,如今却能兵不血刃,锦瑜心情也放松了些。有了和秦茹调笑的心情……说她宽宏大量也好,没心没肺也罢。在锦瑜心中,其实没有谁一定是她的敌人。

    秦茹如果出难题,她亦无俱。

    秦茹如今对她推心置腹,她也回以同样的心思。她其实更喜欢与人为善。“你说的对。我喜欢盛钰,是因为盛钰身上,有我渴求的东西。盛钰,注定非池中物。能嫁给他,将来日子过的必定舒心。虽然比不得秦茗,可也富贵一生。可秦茗有一点无法和多相比。

    那就是,她只是陛下三宫六院中的一个。

    而我却是盛钰的正妻……也许,从小时候起,我便想和秦茗争个高下吧……”

    “秦桑榆回来,于你来说,并非全无好处。你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你其实可以试着用这个新身份在秦家立足。

    虽然秦公子看上去不像是个容易掏心掏肺的,可只要你对他付出真心,他也不会傻到会拒绝。真奇怪,我们本该是宿敌。今日出门前,我父亲母亲还忧心忡忡……生怕你刁难我。可我又不能不来。如今看来,是他们多虑了。你压根便没打算刁难我。其实,我们可以试着做朋友的……”

    做朋友?秦茹觉得锦瑜真是异想天开。

    她没为难她,并非她是想,而是她不能。做人要给自己留后路。明知道自己地位尴尬,朝不保夕,她才不会傻的让自己雪上加霜呢。

    可是朋友?秦茹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真的只是小姑娘。身高只及她鼻子高度,而且身形似乎还是小姑娘,一幅没长开的样子。

    真不知道盛钰看中了她什么。当然,她承认,宋锦瑜生的十分漂亮。可天下间漂亮的姑娘何止千百,秦茹自认美貌不输锦瑜……可是自始至终,盛钰从未正眼看过她。如今,她有些明白了……

    这个小姑娘,不显水不露水,却有种让人不由自主心生喜欢的本事。

    哪怕见面之前,她极厌她。

    她不似秦茗的强势,也不像秦戈那般满腹心计,事事都要辩个利弊。

    也不像秦桑榆,似乎和谁也亲近不来。

    宋锦瑜是温和的,无害的,只要她想,她可以和任何人为友。这才是她最最厉害的地方,这点,秦茹望尘莫及。

    “你说的似乎有理,我会试试……其实当个跋扈的姑娘,也挺腻人的。”秦茹最终笑着道……

    锦瑜松了一口气,她和秦茹虽然没做成朋友,但她知道,她们不会是敌人了。她真的没想到,秦茹本性竟然如此,她明明清楚自己的优势,可却一味的放纵着,甚至在挑战秦家人的底线。真不知道该说她傻还是笨呢。

    就在屋中气氛渐渐融洽之时。突然间,帘子被挑起……随后响起秦戈的喝斥声。“二妹,你又胡闹什么?”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秦家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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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七章秦家兄妹

    秦戈声音一出,秦茹脸色顿时大变。

    她立时起身,冷着脸看向门外。下一刻,秦戈挑帘而入,看到锦瑜安然无恙,神情似乎松了松,可转头看向秦茹时,脸色又恢复前一刻的凛然。“你邀宋四小姐前来有何目的?”“大哥说的这是什么话?我邀宋四小姐赏梅,不是很正常吗?我们府中梅花开的正艳。”秦茹说话时腔调十分奇特,带着骄纵与盛气凌人,与刚才和锦瑜说话时判若两人。

    秦戈蹙了蹙眉,心中似乎十分不喜。“胡闹什么。”

    “我哪里胡闹了,我邀四小姐来家里赏梅,可是一番好意。在大哥心中,我是个恶人。不管我做什么,都没安好心。大哥如果那样想,可要失望了。我和四小姐可是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我们还打算结拜为异姓姐妹呢。”

    秦茹冷笑着说道。

    秦戈被惊到了,他不由得看向锦瑜。

    锦瑜是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最终只是轻声道……“贵府梅花开的确实艳。”

    秦戈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他才回来,便有小厮来报,说是秦茹请了宋四小姐来。听到这话,秦戈吓的不轻……

    他虽然并不在意宋锦瑜,可是却不想宋锦瑜在秦家有任何闪失,他如今可不想因为宋锦瑜影响到他和盛钰的关系。何况,秦茹那性子……秦戈这才急急赶来,见宋锦瑜安然无事,秦戈这松重重松了一口气。

    这个认来的妹妹,只会坏事。

    好在他及时赶到,秦戈可不会认为秦茹没有刁难宋锦瑜,他只当秦茹还没机会刁难。

    “桑榆这几~日天天念叨四小姐,四小姐要不要见见她?”秦戈问锦瑜。锦瑜看了看秦茹,只觉得秦戈出现后,秦茹似乎瞬间换了个人。如果前一刻的她还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小姐,如今,却是个尖酸刻薄的姑娘。锦瑜不知道秦茹为何变脸这样快,刚才她还在抱怨秦戈对她无兄妹之情,在锦瑜看来,这事,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她虽然不觉得秦茹是个多坏的姑娘。

    可如今,她觉得自己还是适时抽身而退……“好,我也有话想和桑榆说。”

    “宋锦瑜,你不能走,你可是接了我的帖子才进府的。怎么能中途去见秦桑榆。”秦茹冷着脸上来强拉锦瑜。

    秦戈一见,眉头几乎蹙成了川字。“二妹,不许胡闹。”

    “我没有胡闹,即是受我所邀,自然该留在这里由我招呼,大哥一来便要抢走我的客人,是何居心?难道怕我把秦家那些不为人知听事情当成笑话说给她听?”秦茹脸上带着浅笑,可这话却说的有几分咬牙切齿,再搭配她脸上那神色,连锦瑜都觉得这姑娘委实有几分疯癫了。

    “秦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秦茹,你可也是秦家人。”秦戈脸色越发的阴沉了。可是碍于锦瑜在此,只能按捺着怒意。

    “……大哥,你真的要我说吗?”秦茹一脸嘲讽的迎上秦戈。

    秦戈声音一哽。锦瑜从他紧握的双拳能看出,他确是强忍着怒意的。锦瑜实在不懂秦茹的用意,听她刚才的话,明明是及在意秦家人的。

    尤其这个秦大公子,秦茹一口一个大哥的唤着。可是两人见面,却又势同水火。一个不让分毫,一个肆意挑衅。

    最终,秦戈败下阵来,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你有什么气,朝大哥发。不要迁怒四小姐。”“我能有什么气?你们秦家终于找回了二小姐,我该恭喜大哥的。终于找到了亲妹,终于不用再容忍我这个冒牌妹妹了。宋四小姐,今日抱歉了,我心情不好,不能陪着四小姐赏梅了,四小姐还是去见秦桑榆吧,让她陪着四小姐赏梅。想必,大哥十分乐见其成。”“……你累了,去歇歇吧。”秦戈最终道。

    最终,锦瑜还是随着秦戈离开了秦茹的院子。

    随着院门轰然一声闭合。

    秦戈眉头跳了几跳,这才转身对锦瑜说道。“四小姐见笑了,茹茹自幼被我母亲宠坏了……”

    “秦公子,其实二小姐本性不坏,只是……秦公子找到亲生妹妹后,是不是对二小姐疏于照顾了。”“不怕四小姐笑话,我这是第一次听人夸她本性不坏。她在京中,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我长姐贵为贵妃娘娘,自从茹茹十岁以后,前来登门求亲者无数。

    可最终……

    罢了,家中丑事,说出来实在颜面无光。

    总之,她那性子,别说是外人了,便是我这个兄长都吃不消。

    我倒是奇怪,四小姐竟然没被茹茹刁难,要知道她之所以强行跟了我来长安城,便是冲着盛四少……我这么说四小姐可不要误会。

    如今整个长安城都知道四公子要娶宋四小姐。茹茹这时候给四小姐下帖子,四小姐竟然欣然前来。那份勇气,实在让在下佩服。”对于宋锦瑜,秦戈是越看越迷茫。

    初时只觉得她是个有几分心计,性子又自私的姑娘,他还曾为盛钰鸣不平。

    觉得堂堂盛四少,却要娶这么一个满腹私心的姑娘,实是委屈。

    可是从桑榆口中,他似乎又认识了另一个宋锦瑜。那姑娘处事沉稳,不骄不躁,行事大度,颇有几分君子风范。如今,她竟然能和秦家公认的骄纵小姐秦茹相处融洽。秦茹便是当着他的面,都没有为难她。要知道秦茹那性子,从来喜欢和他唱反调的。

    似乎让他丢面子,是秦茹最喜欢做的事。

    总之,对于这个……妹妹,秦戈十分头疼。

    “我其实也不想来的,我胆子小。”

    秦戈挑了眉看向锦瑜,谁家姑娘说自己胆子小时,会用一逼平述的语气?

    “真的?可是那帖子……不是用朱砂写的,而且是血。一张血字帖……我父亲被吓到了,生怕秦家会对宋家不利。这不,便舍了我……”这话说的似真似假。

    秦戈步子一顿。

    “血字为帖?”

    “是。难道秦公子不知?”

    “四小姐,我是真的不知……我那二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母女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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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八章母女平安

    “我那二妹,性子有些古怪。这血字帖,与秦家无关。是她一时胡闹所为。好在四小姐没有伤损。若是四小姐有个好歹,我可如何向盛钰交待?”秦戈心中七上八下。血字为帖,这也就是在长安城,宋家不明白其意。

    这在京中,是男子间决斗所用。

    血字为帖,生死不论。

    这种明显挑衅行为,也亏得宋锦瑜不知深浅……或者说宋老爷是个胆小怕事的,生怕此事闹得人尽皆知,所以才不敢声张,只让宋锦瑜一人前来。

    这血字帖之事若是在长安城传扬开来,难保有人知道其意,若是宋家知晓。

    这事,还真的不好善了。

    秦戈不俱宋家,可如今的宋家,有盛钰替其撑腰。秦茹这般挑衅之举,在旁人看来,自是与秦家脱不得干系。

    秦戈如今真的庆幸,庆幸秦茹今日没有对锦瑜下手。

    若是她真的伤了宋锦瑜,秦家意图招揽盛钰之事,便真的没有丝毫机会了。

    秦戈想到这里,竟然惊出了一身冷汗。心中对于秦茹,越发的厌恶起来……“即是二小姐的玩笑之举,怎么会真的伤我?”

    “是啊。是茹茹和四小姐开了场玩笑。那丫头……我会严加管教她的。让她再不敢开这种玩笑。血字为帖,多吓人。”秦戈一副自己会当个好哥哥的神情,锦瑜不置可否。一路上,秦戈心里颇有几分七上八下。

    明明是个并不出众的姑娘。

    可是和她行在一起,他竟然十分紧张。

    堂堂的秦家公子,竟然怯于和一个姑娘相处,这说出去,实在太丢人了。他秦戈在京中,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

    好容易到了秦桑榆的院子外,秦戈驻足。

    “桑榆便住在这里。四小姐请便……我还有事要办,便告辞了。”

    锦瑜笑笑:“秦公子自便。”

    秦戈眼见着锦瑜进了院子,这才握了握拳,转身向来时路走去。

    秦茹……

    秦桑榆见到锦瑜,脸上神情顿时一松。“小姐,你胆子真大。竟然敢只身赴秦茹的约。”锦瑜挑了挑眉毛。“只身?有菊池和莲心陪在我身边。出门前,白荷教了她们如何把秦二小姐的脸挠花。如今我十分庆幸秦二小姐没有刁难我。”

    “小姐,你能不能不要用这样庆幸的语气说话。听说你进了秦宅,我十分担心。好在你安然无恙。秦茹若是敢伤你,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锦瑜笑着看向面前的秦桑榆,上好的锦缎裁成了的冬裳,颈间系着一条白狐围脖。那白毛蓬松,直衬得秦桑榆小脸晶白如玉,明明七分颜色,一经装扮,已然十分。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这里不是有你吗?有你在,我有什么可担忧的。”锦瑜这话一出,秦桑榆不由得面露笑意。

    秦桑榆这人平日里话不多,脸上笑也不多。似乎只在锦瑜面前,才像个姑娘……秦桑榆把锦瑜让进内室,和锦瑜说起了在秦家的见闻。

    同一时间。

    秦茹的院子……“大哥,你怎么又来了?”秦茹十分意外的问道。秦戈虽然是她兄长,可是除非必要,秦戈是不会来她院子的。

    以前在秦家,从来都是她上赶着去见秦戈。细细想来,唯二的秦戈来她的院子,便是刚才和现在。“你给宋锦瑜的帖子,是血子帖?”

    秦戈语调十分冷,秦茹握了握拳,调子比秦戈的更冷。“是又如何?”

    啪……

    秦戈第一次打了秦茹,而且毫不惜力。瞬间,秦茹那张漂亮的脸蛋便红肿一片。她不敢置信的捂着脸。断续的开口问道。“大哥……你打我?”

    “打你,我恨不得杀了你。你险些坏了我的大事。我这次来长安,便是为了笼络盛钰。可你倒好,竟然给宋锦瑜下血字帖。宋锦瑜不知道血子帖其意,难道盛钰会不知?好在你今天没有伤到宋锦瑜,你若敢伤她一根汗毛,你信不信我让你永远闭嘴!”

    秦茹笑,惨笑。

    她捂着脸,一点点后退。

    脸上神情,从惊诧到失落,到最近的一片死寂。秦戈的眉头不由得一拧。秦茹在他面前,从来是恣意的,行事虽无度,可不得不承认,秦茹身上那股敢拼敢闯的劲头,其实像极了秦家人。有时候,秦戈也会怀疑,这个从旁系抱来的小姑娘,真的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吗?如今见她露出这样的神情,秦戈是有些后悔的。

    他便是再怒,也从未动手打过她。

    “这是最后一次,你若是再胡闹。我定不会轻饶了你。”秦戈说完,负手远去。

    可是细看之下,便能看到秦戈的手,微微颤抖着。

    只是秦茹眼里全是泪,她只看到秦戈渐行渐远的身形。

    秦桑榆留锦瑜用过晚膳,才让人送锦瑜回去,自然,宋家上下都在等着她,今日秦宅一行,可谓是吉凶难测。这时候,宋家人似乎忘记了,如今的锦瑜,不仅是宋家的小姐,还是盛家未过门的四少夫人。

    便因着这个名头,在长安城,便没谁敢欺她。

    宋家人望眼欲穿的盼啊盼,终于盼回了锦瑜。

    宋老爷见锦瑜平安无事,长长吁出一口气来,他老了,如今只希望过些安稳日子。而锦瑜,是几个女儿中,最得他心的一个。

    他是真的担心。宋夫人陪在宋老爷身边,见到锦瑜,脸上也露出笑意来。与宋老爷所想不同。宋夫人如今渐渐发觉有了盛家那门姻亲,宋家会更加如鱼得水,这时候,宋夫人刻意不让自己去想林家。“平安回来便好。”

    锦瑜最担心的便是三夫人。

    自她进了院子,不管是丫头还是婆子,脸上都带着笑意。

    锦瑜的心便安了一半。

    果然,宋夫人开口道。“你三娘给你生了个妹妹……母女平安。”“真的。我去看看……”“站住。你一个小姑娘,这时候不合适去看。先回院子歇歇,过两日再过看也不迟。”宋夫人含笑道。整个宋家,今日最开心的莫过于宋夫人了。

    三夫人生了个女儿。整个宋家,都是她两个儿子的。再加上宋老爷今天一整天,都在她院中,宋夫人觉得自己终于时来运转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喜事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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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九章喜事成双

    听到三夫人母女平安几字,锦瑜提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下了。

    至于三夫人生儿生女,在锦瑜看来,没什么区别。只要她出嫁后,有人陪在三夫人身边便好。自己嫡母宋夫人虽然有些刻薄,可也不至于克扣三夫人每月那几两银子的用度。锦瑜回到院子,白荷又细细说了三夫人生女的经过。

    今早锦瑜离开后,三夫人又疼了一阵,场面也是及其凶险。

    好在四夫人,就是宋老爷新收进府中那个新欢。四夫人送上了保命的参片。说是极北野生山参,比起药铺里卖的药效要好。

    三夫人含进口中,人果然精神了些。

    稳婆也尽了全力,一个时辰后,三夫人终于产下一女。

    孩子一落地,三夫人便晕厥了过去,经郎中诊制,只是身子透支,并无性命之忧。“……谢天谢地,三夫人终于平安生下了六小姐。只是,若是个小少爷该有多好。”白荷一脸神往的道。“小少爷有什么好?还是女儿和娘贴心,父亲已经答应三娘,三娘可以亲自教养六妹,这不是很好吗?”

    白荷点点头,可终究替三夫人可惜。

    “话虽如此。若是生个小少爷,将来老了,也好有个依靠。”

    锦瑜含笑摇头,觉得白荷真是个心直口快的丫头。生个小少爷固然好,想必父亲会十分高兴。只是宋夫人恐怕便不会那么高兴了。

    多个男丁,宋夫人自然担心将来孩子长大了会和亲生儿子争产。如今这样才是最好的,想必三夫人心中也清楚,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这一天,虽然没经历什么风险,可锦瑜却觉得疲累极了。今日秦茹说的话在她脑海中翻来覆去。她有些懂了,可同时脑海中升起更多的疑惑来。看秦茹那样子,似乎并不像外界所说的那般痴恋盛钰。对于她这个盛钰未来的妻子,她并没有不顾一切的刁难,只是初入门时……可是如今想来,锦瑜总觉得那时候的秦茹似乎更像是在演戏,演给秦家下人看。直到她和她一起进了秦茹的院子,秦茹才卸下一切防备。在院中的那人秦茹,和她说了那番话的秦茹,似乎才是真的秦茹。

    可是秦戈一进门,秦茹立时恢复了初时的那个她。

    蛮不讲理,刻薄尖酸。

    似乎秦茹的一切,都被秦戈左右着……想到这里,锦瑜眉头蹙的紧紧的。她并不在意秦家兄妹如何,只是他们兄妹间的事会不会影响到整个秦家,进而牵连到盛钰。

    这才是锦瑜在意的。

    她努力回忆着前世……高皇后被罢黜,太子以养病之名离京。而后,确是秦贵妃之子登上了储君之位,只是那孩子不过八九岁光景……即使如此,秦家也因此一飞冲天。整个京中,便没谁敢与秦家为难。似乎秦家便是京中的天……只要秦家在京中振臂一呼,百官皆应。

    锦瑜知道盛钰入京后,可能会暗中依附秦家。

    他并不是个会寄人篱下之人。只是时势之迫。当初锦瑜觉得盛钰审时度势后的决定是对的。

    可是如今,她却开始怀疑了。

    三夫人产女后的第三天,锦瑜终于看到了自己的亲母和幼妹。小小的女娃被包在粉花的襁褓里,睡的十分香甜。锦瑜一脸好奇的看着,孩子小小的脸,小小的鼻,露在外面那小小的手,似乎整个手掌都不能握住她一根手指……“这么小?”锦瑜惊讶的说着。三夫人安然的靠在g头,正在喝着补身鸡汤。“才生下的孩子,都这么小,你生下来时,也是这么大。”三夫人语含笑意,虽然身子还十分空乏,可是精神却十分好。从她的脸上能看出,她如今十分满足。她望着小女儿,又看看大女儿,脸上笑意更甚。

    “有儿不愁长。锦瑜,我知足了。这辈子有你们姐妹,我真的知足了。”

    十月怀胎,三夫人一直想要个女儿。虽说女儿长大后会嫁人,便如果像锦瑜这样,找一个真心待她之人,实在一件幸事。

    若是男丁,想必会成了夫人的眼中钉,她倒宁愿生个将来嫁人的女儿。

    这下,总不会招来夫人的忌惮了。“三夫人这话说的忒早了些。等妹妹长大了,嫁了人,三娘再说也不迟。三娘放心,我们姐妹一定好好孝顺三娘。”

    “傻丫头,宋家一日不败,便有我一口吃的。若将来宋家真的败落,便是跟了你父亲去吃糠咽菜,我也心甘,我压根便没想过生儿子防备这些……我只愿你们姐妹都能有个好归宿。当母亲的也便放心了。”

    锦瑜唇角含笑,眼睛眨也不眨的望向面前的小小女娃……

    会的,一定会的。

    她宋锦瑜的亲妹,她一定会照顾周到。等她长大成人,她一定给她找一门好亲事。

    见锦瑜那神色,三夫人不由得轻轻一笑。“有你在,我实在不用担心什么。你一定能照顾好你六妹。”

    之后,锦瑜除了去看三夫人,便是在院中做女红。

    她已经开始绣嫁衣,等她的嫁衣绣好,便离她出嫁的日子不远了……

    一晃到了阳春三月,盛大公子八抬大轿迎了江小姐进门。宋老爷夫妇前去道贺,席间,盛夫人对宋夫人十分亲切,让宋夫人有种飘飘然之感,回到宋家,便把锦瑜唤到近前,把盛老夫人和她说了什么,又将她在盛家的举止夸了又夸,在一众夫人艳羡的目光中,宋夫人的心情自然水涨船高,所以回府的第一件事,不是以往的怪锦瑜抢了宋锦云的风头,而是喜不自胜的找了锦瑜来。

    宋夫人足足说了一个时辰。

    直到宋二少回府的消息传来,宋夫人才急急出门相迎。

    在宋家人殷切的目光中,宋佑翼一脸笑意的跨进院门,虽然脸上布满风霜之色。但眉梢眼角,都带着得意神色。锦瑜心中一松,她知道,宋佑翼这次出行,必定十分顺利……

    三夫人顺利产女,宋二少平安归来。宋府简直是双喜临门。

    宋二少上前给宋夫人行了礼,对锦瑜使了个眼色,锦瑜会意,含笑点头。宋佑翼这才急急回自己的院子梳洗。

    当晚,宋家设了家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备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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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章备嫁

    席间,宋老爷十分高兴,举杯敬向儿子,自己上次他出门遇险后。便对宋家的生意少了几分兴致……再加上收了四夫人,宋老爷更是一门心思扑在了内院。如今三夫人平安产女,宋老爷终于搬回了四夫人院子……所以,如今的宋老爷简直是如鱼得水,今日,四夫人第一次在家宴上现身。

    自从她出现,宋夫人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只是宋老爷兴致很高,而且席间一个劲的夸着宋二少。被夸的是自己的儿子,这让宋夫人觉得面上有光,这才强忍着心中火气。

    偏生,宋锦云还口无遮拦。

    “父亲,四娘只比我们姐妹大了四五岁。我们这么四娘四娘的唤……我有些叫不出口。”

    一句四娘,让宋夫人恨恨的瞪了一眼女儿,她是越发的觉得自己教女无方,宋家三个适嫁姑娘,只有她的女儿嫁的林启最是寂寂无名。不管是盛家还是高家,都是长安城翘楚之家……

    而林家……当初那女儿能嫁到京中的兴奋劲儿过后,宋夫人渐渐冷静下来,她觉得当初太武断了。林启说,她便信了。若那林启在京中真的置下了大宗产业,如何在过年时连个年礼都不送……你看人家盛家,高家,那年礼都是整车的送,这在外人看来,多风采,多体面。

    可是林家呢,时到今日,林启都没有露面。

    何况宋锦云这性子,将来嫁到京中,远离娘家,若是受了欺负可如何是好啊。这时候,宋夫人心中又隐隐生出几分悔意来。

    “那便换一个,喊一声‘红夫人’吧。”宋夫人迅速接话到。四夫人闺名红玉。但凡这种闺名后加夫人二字的,都是些风月场的姑娘。宋夫人这话一出,宋老爷自然脸色瞬间一沉。宋夫人说完后,也觉得自己言出有失。

    只是她越看那个红玉越觉得她简直就是个狐狸精……

    长成那幅样子,简直生来便是迷~惑男人的。而且二八年华,却没皮没脸的自愿委屈一个四旬男人。这不是不要脸是什么?

    宋夫人甚至怀疑,这个红玉根本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也许,她真是倚门卖笑出身的姑娘。“胡闹什么。不愿意喊四娘,便喊……红姨吧。”最终,宋老爷开口说道。

    宋夫人脸色一沉,一脸的风雨欲来。宋佑翼看看父亲,看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身边那娇滴滴的……红姨。“父亲,儿子这次出去,可真的是长了眼界……往年年前,商队都急着回家,没准会出门。我们反其道而行之,收的东西价钱低了一成不说。而且东西还齐全……

    沿途,我便有入有出。一转手,竟然赚了三成银子。”说起这次出门,宋佑翼简直是神采飞扬。一扫先前的颓废之姿,如果这时候于氏看到他,一定会大惊。如今的宋佑翼,与半年前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宋老爷来了兴致,认真听着。宋夫人也十分好奇,厅中终于因为宋佑翼的话而不再剑拔弩张。

    宴罢。

    锦瑜才回到院子,院门便被叩响了,白荷去应门。“小姐,二少爷来了。”宋佑翼进门,见到锦瑜,脸上笑意更甚。

    宋佑翼如今这样子,锦瑜甚至想不起这一世初见他时,他什么样子了,脑子里只清楚的记得,前世,他永远绷着一张俊脸……如今,这张俊脸满含笑意,看起来倒也赏人悦目紧。

    白荷笑意盈盈的奉了茶,然后不必锦瑜开口,便转身替二人带了门退下。

    宋佑翼这才急急开口。“四妹,你的话简直是神谕。你告诉我先去哪里,先购什么,然后再转战哪里卖出什么……这一趟,我们除了本金,净赚近万两……”宋佑翼直接把那些入手后掉价的东西忽略了。当然,这是锦瑜用来故布疑阵的,如果她所列的单子,十成十都稳赚不赔,那才是真的神谕呢。

    宋佑翼如今只后悔自己带的本金不多。

    毕竟年前出门,他料想一路上不会太平,却不想这一路却出奇的顺利。

    随后,他从袖子中掏出清单,郑重的交到锦瑜手上。“这些是你列的单子上的东西。多少入的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宋佑翼有些不理解,锦瑜出门前叮嘱他,说是可以边入边出。

    这样赚的差价,比把东西运回京中再售出还要多些。

    他半信半疑的按其行事,最终发现果真如此。可是锦瑜清单上的东西,她却叮嘱,一定要带回京中。

    “我数次上山寺,得寺国主持教诲。那些东西,是主持方丈叮嘱我要运回京中的。”

    宋佑翼恍然大悟。心道原来如此。他还以为自己这妹妹真是能未卜先知呢。不过这样也很厉害了,有她在,不管做什么,简直是稳赚不赔。

    锦瑜这清清静静的性子,想必是入了主持方丈的眼。所以才会格外关照锦瑜,宋家也因此得了好处……宋佑翼如今十分庆幸自己在晚宴时守口如瓶。

    这事若是透露出去,难保自己母亲不会动心思……“有道是好人交好运,你心善,连菩萨也怜悯你几分。锦瑜,你放心,今日的话,二哥绝对不会说给第三个人知晓。”“我既然告诉二哥,便说明我相信二哥……以后……宋家便靠二哥了……”

    “好。我一定努力让宋家风光。如果你在盛家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二哥。二哥一定替你撑腰。”

    这不是宋佑翼第一次说了。可这一次,锦瑜却从心底深处相信,相信宋佑翼说到做到。锦瑜含笑点头……

    之后的事,宋佑翼办的十分漂亮。东西在两个月之内全部售出,而且价钱翻了三到五倍不等。在宋佑翼惊叹的目光中,锦瑜将所得的银子全部送到了秦家,同时送去的还有一封长信。

    眼看着离成亲之日还有七八天,宋夫人终于替锦瑜备齐了嫁妆……看着这一抬抬的嫁妆,锦瑜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母亲,这些……如果换成现银,大概能值八百两。”不是反问,而是陈述。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二少的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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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一章二少的花招

    宋夫人脸上难堪与惊讶并存。

    她没想到宋锦瑜竟然有这样的眼力,更没想到,锦瑜竟然直言不讳。锦瑜见宋夫人脸上神色莫明,轻声开口道。“女儿说这些,并没有怪责母亲的意思。我只是担忧,若是盛家计较起来,丢的是宋家的脸面。母亲最是看中脸面不是吗?”锦瑜这话虽然说的轻轻柔柔的,可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说是不怪责,可是话里话外……宋夫人心里有些发虚。

    嫁妆看起来虽然不少,可是内有乾坤。

    同样的嫁妆,自己女儿的用了银子是锦瑜的数倍。

    当时宋夫人并没觉得如何,当母亲的,把好东西给自己的女儿,不是天经地义吗?可是如今被锦瑜直白的说出,宋夫人不由得有些骑虎难下之感。

    心中暗怪锦瑜不知分寸。

    一个庶出的姑娘,如何能和嫡出的小姐相比。宋锦瑜这样,真是贪心的很。

    可是锦瑜并不哭闹,只是开口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话,便让宋夫人有种脸面被打之感。锦瑜说的确是不错,可是如果实打实的给锦瑜准备嫁妆,宋夫人又觉得亏得慌。

    盛家给的聘礼虽然不少,可多数是不动产,就是不能变卖成银子的。

    锦瑜嫁进盛家后,还会原封不动的带回去。这样想来,宋家实在亏本。虽说那些能折成银子的聘礼也能值个三五千两。可是如果用五千两嫁掉一个庶女,宋夫人会心疼死的。

    锦瑜也不和宋夫人过多计较,自己这位嫡母性子如何,她会不知。她虽不是大恶之人,却也绝对不是性情温和之辈。今日之景,锦瑜早就预想到了……心中没有期望,也便没有失落。想着三夫人在宋家还要仰宋夫人鼻息过活,锦瑜只是在心中轻轻一叹。

    “……盛家给的铺面,女儿打算变卖一间。银子会用来再置办些嫁妆。不知母亲觉得如何?”

    宋夫人眉头蹙了蹙,想着锦瑜的话。那铺面是盛家当做聘礼送给锦瑜的,这东西,她便是再垂涎,也不敢收为已有。如果不必她再掏银子,而又能让锦瑜风光出嫁,宋夫人觉得这未偿不是件好事。

    左右,她觉得自己给的银子不少了。

    嫁个庶女,花个千百两银子,足够体面了。

    别家的姑娘,有个三五百两,便能体面出嫁了,虽然锦瑜嫁的是盛家四公子,可是一千两,也足够了。

    这时候,宋夫人早已忘了,她收了盛家数千两的聘礼。

    其实嫁娶这种事,多数时候没有赚和赔一说的。夫人给多少聘礼,娘家这边便用大致的银两数置办嫁妆。若是女方父母心疼女儿,多给些体己银子也是常有之事。

    毕竟进了夫家,初时根基不足,打点手下丫头婆子的都需要银子。

    宋夫人可压根没打算再给锦瑜体已银子。

    既然总归不能为她宋家所有,变卖便便卖吧,最终长的是她宋家的脸面,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你的东西,你自己打算。”宋夫人最终答道,锦瑜含笑谢过。虽说这事与宋夫人无关,可是做为女儿,还是要问过宋夫人再行事的……于是,翌日,宋佑翼便抬了几大箱子东西进门。

    有上好的绸缎,精致的头面首饰。还有几箱子古书,甚至还有一张古琴……这些东西,让宋家上下都惊叹不已。绸缎虽说不算稀罕物,可箱子里装的却都是时下最热闹的料子,箱子半敞着,五颜六色的料子反射着淡淡光晕,直看得宋夫人眼睛发直。

    这料子,竟然比她斥重金给宋锦云置办的嫁妆,看起来还要贵重些。

    这是?

    “母亲。昨日四妹托我把一间她名下的铺面变卖了,正好长安城有个商户,早有收购的打算。这不,马上换成了现银,正好隔壁的布庄新进了批料子,我看着不错,便替四妹做主买下了。母亲看看如何?”宋佑翼一脸雀跃的道,似乎自己做了件多么了不得的大事。

    宋夫人一口气堵在心里,显然厥过去。

    不等宋夫人开口,宋佑翼又指着那一箱子古书和那张古琴……“那间书店正好要关门,我见店中藏书丰厚,想着盛家那样的人家,与其弄些黄白之色,倒不如一箱子古书来的雅致。盛四少若是看到,必定心喜。还会夸母亲这嫁妆准备的精妙。”

    宋夫人张了张口,将到喉咙的斥责咽下。

    宋佑翼最终指向那张古琴。

    “琴是风雅之物。我是个粗人,并不懂琴,可这琴据说是那间琴行的镇店之宝,想必是个好物件。我也一并买下来了。母亲看看,这琴是不是一看就是个老物件,显得我们宋家十分有底蕴。”

    宋佑翼这话一出,宋夫人颇有种有苦说不出之感。她若反驳,便显得自己小家子气,再说,东西是自己儿子买来的。她真是气也不是,骂也不是。

    “……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银子?”

    “那间铺子卖了五千两,我都用了。”宋佑翼一脸无辜的道。“五千两!”宋夫人一脸不敢置信的道。

    她再心疼宋锦云,准备的嫁妆也不过值得二两千两罢了。五千两……宋夫人的心头在滴血。

    “是啊,我还嫌花的少呢。盛家什么人家……四妹嫁进盛家,便是置办个万八千两的嫁妆,我觉得也不过份。”

    宋佑翼面露愧色的道。

    宋夫人气得眼睛一番,面前的宋佑翼若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她真想搬块石头砸他脑袋上。她倒要看看,儿子脑子里是不是装落了浆糊。

    “你五妹也要出嫁了,怎么没见你这么有兴致的替她置办嫁妆?”宋夫人最终语气十分不善的道。

    “不是有母亲在吗?”

    “……锦云才是你的亲妹妹。”宋夫人几乎要咬牙切齿了。

    “锦瑜也是啊。母亲,不能顾此失彼。”宋佑翼仿佛听不明白宋夫人话中的深意,郑重的说道。“我替你五妹置办嫁妆,不过才花了两千两……锦瑜是庶出的姑娘,竟然要用五千两置办嫁妆?你这个当兄长的便不觉得亏欠妹妹吗?”

    宋夫人最终低吼道。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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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二章嘱托

    “母亲这话说的不对。五妹花的银子,都是家里的。母亲心疼五妹,给五妹多置办些嫁妆,也是情理之中。可眼前这些东西,可都是锦瑜自己的。又没花家里一文银子。”

    “可那也是银子啊。”

    “那是四妹自己的银子……再说母亲昨日不是点了头吗?母亲不点头,锦瑜也不敢找我帮她卖了铺子啊。母亲难道要出尔反尔?”

    宋夫人被儿子堵的无话可说。

    宋夫人以为这已是极限,毕竟锦瑜手中没什么现银。

    铺面还卖了一个……她心里也明白,这些东西与她无关,便是不变卖了换成嫁妆,其实也不会收归宋氏所有。可是宋夫人还是觉得心疼,更让她恼火的是,锦瑜这些嫁妆,已经远远超过了宋锦云。虽然那傻丫头不在意,可是宋夫人不能不在意啊。

    她有心再替女儿多置办些嫁妆。可是手中银子已花了个七零八落。

    嫁女儿,宋家有宋家的规矩,她给宋锦云置办的嫁妆已经超出了,其中三成甚至还是宋夫人自己的私房铺。若是再加……宋夫人实在觉得吃力。

    可不是加,难道让旁人笑话宋家嫡庶不分。

    宋夫人左右为难。她以为这已到了极限,却不想,当天下午,秦家来人了。

    来的是秦公子身边的近卫。赶了几辆马车,车队十分招摇……而让宋夫人崩溃的是,这些马车中装的竟然是秦家给锦瑜添的嫁妆。

    那护卫说,这是秦公子和桑榆小姐的一片心意。感谢锦瑜对秦桑榆的收留搭救之恩。言语间还透露,这些不过是小意思,这里是长安,比不得京中,若是在京中,这些东西根本拿不出手……直听得宋夫人心肝一抽一抽的。

    她看着护卫将车上东西一箱箱卸下来,搬下一箱,宋夫人眉头便抖一下,直到几车东西都摆到了院子里,宋夫人眼睛已经抖的抽筋了。一旁林妈妈搀扶着宋夫人,眼中含着笑,却极力用平静的语气道。“我们宋家也算是大出了风头,这下整个长安城都知道我们和秦家相熟。想必,以后二少在生意场上,会更加如鱼得水的。”

    这话倒是成功的安慰到了宋夫人。

    可是望着那堆成小山一般的箱子,宋夫人还是觉得肝疼。

    她若想让女儿压锦瑜一头,岂不是要赔上整个宋家。

    当晚,宋佑翼来看锦瑜。白荷迎了宋佑翼进门,还不忘对宋佑翼伸了伸大拇指。“二少爷,您真厉害。”白荷说的是白天宋佑翼应对宋夫人那一幕。自然,那是宋佑翼故意而为的。宋佑翼是亲眼看过宋夫人给宋锦云准备的嫁妆的。小到针头线脑,大到妆台摆件,件件精品。

    可是反对来,给锦瑜准备的嫁妆呢。

    却是粗制滥造,那料子,便是赏给丫头,都嫌拿不出手呢,自己母亲也好意思给锦瑜当嫁妆。

    宋佑翼气不过,这才有了今日一幕。他就是故意的,故意为锦瑜鸣不平。

    何况,那些银子,本就是属于锦瑜。宋佑翼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错。“你这丫头,越来越放肆了,是不是被你家小姐纵容的?”只要进了锦瑜院子,宋佑翼便有种说不出的轻松。这里远离商场,也没有各种纷争,而且偶尔还能得锦瑜相助。总之,宋佑翼在这里,很少绷着脸,时间久了,和几个小丫头说说笑笑是常有的事。

    他也知道锦瑜驭下不严。

    或者说,锦瑜更喜欢以德服人。所以锦瑜院中气氛十分融洽。连宋佑翼都有了笑闹的心情。

    “二少爷这话说的太过份了。小姐什么时候纵容奴婢们了。明明是奴婢们尽心皆力的服侍小姐……二少也知道,小姐看上去精明,实则在小事上糊涂的很,若没我们几个丫头,小姐这日子过的呀……”

    “好了,我还不知道你们什么意思。不就是争着当陪嫁丫头吗?放心……你们三个大丫头,一准陪着锦瑜嫁到盛家去。你们便是想留在宋家,宋家也懒得养你们。”宋佑翼话音落下,院中一阵欢呼,是菊池和莲心。白荷和她们,谁都不想留在宋家。

    眼下锦瑜在还好些,锦瑜若是出嫁,宋夫人一定会克扣院中丫头。

    再说,她们也不想自己的将来由宋夫人掌控……毕竟宋夫人,着实算不得一个和善的主子。只要跟在锦瑜身边,才是最好的出路。

    只是一般姑娘出嫁,只能带两个陪嫁丫头。

    如今有了宋佑翼的话,三个丫头终于放下心来。“二少爷快请,小姐候了二少爷多时。”

    “你们啊。一个个鬼精鬼精的。也就四妹能治住你们。”

    三个丫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脸笑意的迎了宋佑翼进门。

    “二哥,白天的事,多谢你了。”进了屋,锦瑜亲自给宋佑翼斟了茶。宋佑翼摆摆时,表示兄妹间不必这般客套。“本就是当哥哥的份内之事。我还要代母亲向你告罪呢。

    以前我以为母亲只是偏心了些,对你和三妹也是爱护的,毕竟你们喊了十几年母亲。如今看来,是二哥傻了。

    母亲最在意的只有五妹,三妹有二娘,只有你……没关系。有二哥在,必不会让你吃亏的。”

    “二哥觉得我是会吃亏的性子?”锦瑜眨了眨眼睛,含笑问道。宋佑翼想了想,摇头。“不像。你啊,看上去老实的很,像三娘,可这心思,反正二哥是算计不过你的。也只有盛钰能治住你。”

    “二哥,哪有当哥哥的这么说妹妹。”

    “傻妹子,你听不出二哥这是在夸你吗?”宋佑翼心情甚好的挑眉道。“没听出来……二哥,我这么摆母亲一道,二哥不会生气吗?毕竟那是母亲啊。”

    “有什么好气的,若不是母亲先欺你在选,你这傻丫头也不会反击。其实这样很好,你越是这样,我越放心你嫁进盛家。盛家比起咱们家,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可是打听过了,盛老地人……可是位十分精明的老人家。你在盛家,可经小心,尤其要和盛钰夫妻和睦。只有他才能护你周全。”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嫁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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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三章嫁女

    锦瑜听完宋佑翼的话,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不由得想起前世,前世那二十几年时间加起来,她和宋佑翼说的话,也没有今天一晚上说的多。

    那时候的宋佑翼,一脸冷意,对她从来不假颜色。她因为嫁进盛家,自觉高人一等,也从不主动去理会宋佑翼。如今,她才明白,前世她都失去了什么。

    “二哥。”锦瑜红着眼睛唤道。

    宋佑翼摆摆手,一幅锦瑜不必这么煽情的神色。“你年纪小,三娘又自顾不暇,大哥不在家中,我这个二哥不帮你谁帮你。”

    今日这出戏明显便是演给宋夫人看的,宋佑翼可一点也不觉得愧疚。尤其是见到母亲给自己五妹备下的嫁妆后,他更替锦全报不平。自己母亲给锦瑜置下的嫁妆,根本就是鱼目混珠,看起来和五妹的相差不多,可是内里的东西,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简直比不替锦瑜置办还让宋佑翼生气。

    这样的嫁妆送到盛家,人家能看得起锦瑜吗?锦瑜如何能在盛家人面前抬起头来。

    虽说嫡庶有别,可是锦瑜嫁的可是盛家,何况人家盛家给的聘礼十分丰厚……便是用那些聘礼换成银子,也不会只有区区几百两啊。

    明显,便是宋夫人区别对待。

    在宋佑翼心中,一直觉得自己母亲待几个女儿还算公平。平日里吃穿用度从未克扣过,如今看来,是他太高估宋夫人的度量了。

    所以锦瑜相求,他才毫不犹豫的应下。

    甚至锦瑜只让他暗中将宋夫人备下的嫁妆调包一下,把次的换成好的,也算是全了几分宋家脸面。可是宋佑翼却自做主张,上演了今日院中那一幕,直气得宋夫人七窍生烟。

    为了替锦瑜出气,他还串通好秦家,让他们选在今日将东西送进府中。借的是秦桑榆之名。

    有一点宋佑翼没想到,那便是秦家真的以秦桑榆之名,给锦瑜添了几抬嫁妆。

    这样一来,锦瑜这嫁妆,可谓十分丰厚了,便是母亲倾宋家之力,也没法让锦云的嫁妆这般丰厚。

    不过这在宋佑翼看来,是件好事。这样锦瑜嫁进盛家,才能容易在盛家立足,才不会被盛家人轻视。至于宋锦云……林启没有直系长辈,锦云进了门,自然无人敢欺。嫁妆多些少些,也无伤大雅,最重要的是,林家给的聘礼不过值千八两银子罢了。若是陪嫁值一万两,那实在是傻的太过。

    如今已置办好的宋锦云的嫁妆,便值几千两银子。

    这已十分逾越了。如果宋夫人再加,宋佑翼这个当儿子的也不能视而不见了。毕竟这银子终究是宋家的,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便宜林家。

    宋佑翼想起这些,越发觉得锦瑜委屈,越发觉得自己今日之举,实在不算什么。比起自己母亲对锦瑜做的,他所为,可算十分客气了。

    “……不管如何,你能自己找了个好人家。”最后一句话,宋佑翼调子颇有几分惆怅。

    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却早早被人娶走的不甘。

    锦瑜装做没听到,赶忙转移话题。她可不想就自己早嫁晚嫁和宋佑翼争辩。宋佑翼觉得她嫁的太早了,她该在宋家多留两年。锦瑜可不想继续把心思都花在和宋夫人周旋上面,相比宋家,她其实对盛家的日子更加期盼。

    她和盛钰,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一个走,一个跟。一个停,一个站。这次,她不像前世那般心中彷徨,她坚信自己会有个美好的未来。

    “二哥,你年纪也不小了。身边还带着孩子,也是时候给我再找个二嫂了。”

    说到续弦,宋佑翼脸上神情一怔,随后竟然有几分失神。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对锦瑜抱歉的笑笑。“时辰不是了,二哥先回去了。你这几天便安心呆在院子里……等着盛钰的花轿来迎娶吧。”锦瑜红着小脸眼睁着宋佑翼逃也似的离去。

    对于宋佑翼的亲事,锦瑜也曾替他设想过。

    他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宋家的生意如今都握在宋佑翼手中,也算有些本事。

    若想再娶房妻子,并不是难事,事实上,自从于氏被休,便有媒婆陆续上门提亲,据锦瑜所知,都被自己二哥摇头否了。

    难道,他心中还惦记着那个于氏。

    若真是如此,事情,便有些难办了。于氏,于家,在锦瑜看来,实在不是良配。

    之后的几天,锦瑜早早起身,先去给宋夫人请安,然后会去三夫人院子转上一圈。如今宋老爷常宿四夫人房中,三夫人提起此事,再没有以往的黯然,反而有种如释重负之感,如今三夫人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小女儿。

    至于宋老爷,按了三夫人的话说。

    她这个年纪了,那些情啊,爱啊,实在不适合提起了。她只盼着锦瑜嫁的好,盼着小女儿平安长大。

    三夫人替小女儿取了个小名。

    唤做‘心姐’,宋老爷听后,决定宋六小姐的名字便唤做宋锦心。

    三夫人十分喜欢,每日抱着孩子,嘴里唤着心姐,心姐,一副有女万事足的神情。

    锦瑜见此,终于放下心来。

    多数时候,锦瑜会陪着三夫人一起用午膳,然后她回院中小憩一会。

    通常时候,宋锦云会来找她。离出嫁日子渐近,宋锦云越发沉默,再难寻到往日活泼模样。

    白荷为此总是长吁短叹,说是好好的五小姐,如今竟然成了个病西施。连走路都带着股病弱之姿……锦瑜也曾开口相问,可是宋锦云并不愿意多说。

    其实不必宋锦云开口,锦瑜也大致能猜到,一定和林启脱不得干系。

    可是事已至此,锦瑜除了陪在她身边,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毕竟这条路,是宋锦云自己选的。

    宋家三个小姐,宋锦湘第一个出嫁,其后是锦瑜,最后是锦云。

    姐妹三个出嫁的日子相距不远。

    宋锦湘出嫁那天,锦瑜和锦云远远观望着,只见高岑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喜服红的刺目……对于高岑,锦瑜实在是恨极。这人几番纠缠她,直到如今,锦瑜都不知道原因。不过,不重要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吉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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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四章吉时到

    二夫人哭的十分凄惨,相比之下,宋锦湘倒显得太过冷情了,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落泪。

    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远去,婆子搀扶着二夫人回院子。

    锦瑜眼见着二夫人身子微弯,脸色惨白,脸上神情不似做假。突然间心中十分感慨。二夫人之所以在意宋锦湘,最大的原因是期望宋锦湘的存在,以让宋老爷多去她院子走动走动,所以宋锦湘自幼便表现出几分争斗之心。随着年龄渐长,那份争斗之心愈重,最终到了姐妹势同水火的地步。

    哪怕二夫人对女儿更多的是利用。

    可如今宋锦湘出嫁,二夫人脸上寂寥的神色无法掩饰。想着那诺大的院子,以后只二夫人一人。锦瑜便庆幸三夫人如今有心姐相伴。

    宋锦云望着二夫人,也难得的沉默着。

    好半晌,宋锦云打拉了锦瑜的衣角。“四姐,走吧。”锦瑜点头,任由宋锦云拉着她转身向院子走去。

    途中,宋锦云缓缓开口。

    “……二娘那么要强的一个人,今日却哭成了泪人。四姐,你说我出嫁时,母亲会不会也哭成这样?”宋锦云声音淡淡的,少了以往的活力。“母亲不会的。母亲有大哥大嫂,还有二哥,还有孙子孙女。不像二娘,只有一个人。”宋锦云点点头,脸上神色却不见开朗一分。

    “四姐,你这几天总问我有什么心事,可我却不敢开口告诉四姐。

    四姐,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我最近静下心来想了很久,其实,最初,我也曾怪四姐。

    四姐明明能找到林公子,明明能帮我,可是却没有帮。四姐还总是劝我忘了他……

    那时候我以为四姐是嫉妒我了,嫉妒我有了心上人。现在想来,我太天真了,四姐的心上人可比林公子强多了。林公子,四姐是真的看不上眼的。”

    锦瑜不知道宋锦云怎么突然说起这些,只是轻声附和道。“怎么会?五妹,你多想了。”

    “我才没有多想。四姐,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说自己的心事。

    那时候,我是真的觉得四姐太过份了。我把所有的心事都告诉四姐了,可是四姐却瞒了我……若不是我求四姐,四姐恐怕到最后,都不会帮我的。我和林公子的亲事,恐怕也不会成。四姐,自从定了成亲的日子,林公子便再没有露面。

    连过年都没有送年礼来。

    再过一个月,便到了成亲的日子。

    我开始害怕,你说他会不会不来迎娶我?”“五妹,你多想了。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林启一定会来娶你过门的。”这点锦瑜可以确认,因为林启,已经没了退路。

    他当初选择背弃盛钰,便是打定主意要打锦云这张牌的。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出她和盛钰关系匪浅的。

    总之,如今,锦云便是一张王牌,他只有娶了宋锦云,才能避免盛钰对他赶尽杀绝……

    这样的情况下,林启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除非……

    便是他知道了秦桑榆的身世也没用了。当初,他是有机会的……贫贱之时,他若求娶,秦桑榆必定点头,如今,秦家小姐的身份,已成了他们之间一条鸿沟。甚至比他娶宋锦云要难上百倍。

    再说秦桑榆的性子,也必定不会再多看林启一眼。

    所以,林启除了娶宋锦云一途,再无出路。

    这些话,锦瑜不能让宋锦云知道。其实锦瑜怀疑,宋锦云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如明镜。她知道林启心中没有她,可她执意要嫁。

    她相信日久生情。

    既然如此,将来是苦是甜,她都只能受着。“四姐开口,我相信。四姐最有本事了。”宋锦云用袖子大力抹了一下眼睛,随后脸上露出笑意来,只是那笑,让锦瑜觉得心里发苦。这是她的五妹,她呵护备至,可最终,命运这东西,实在无常。

    她想保护她,想让她走一条坦途,可她最终却选了一条最难行的路。

    而她,未能阻止。或者说,没有忍心阻止。对或错,其实很难评判。她只希望,自己将来不要因为这个决定而悔恨。“你啊,总是胡思乱想,你好好养身子,把自己养的水灵灵的,然后等着林家花轿来抬便是。”

    宋锦云终于露出了羞涩的笑意。

    转眼间。

    到了锦瑜出嫁之日……

    盛钰当初原打算将成亲之日定在她及笄之后,可最终,定在了离她十五岁的生日还有半年时间的春末。

    时下姑娘们出嫁,大多是及笄之后,有的父母多留女儿两年,但最终,十七八岁,也一定要嫁人了。

    也有嫁的早的,十一二岁成亲的也不在少数。所以锦瑜未及笄便嫁人,也不算什么新鲜事。新鲜的是,她嫁的是盛家,是盛四少。

    那可是人人口中交口称誉的长安城第一公子。

    这一天,长安城几乎举城沸腾……锦瑜在自己院子里,便能听到街上的喧闹声。

    这份热闹,几乎可以说是空前绝后,前些日子,高家来迎娶宋锦湘,虽说长安城也十发热闹,百姓争走相看,可是高岑的名声摆在那……实在与天人之姿的盛钰无法相比。

    锦瑜早已着上了喜服,规矩的坐在g头。

    昨天,她和宋夫人说了许久的话,最终,宋夫人把林妈妈给了她。

    如今,林妈妈便在院中忙碌着,吆喝着丫头婆子……锦瑜的脑子里渐渐成了一团浆糊,她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她怎么就……怎么就能披上嫁衣,嫁给盛钰呢。

    想着初初眼开眼睛,她对盛家的怯意,想着得知盛钰身份时,她的迟疑。其实,她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姑娘。她没什么大本事,唯有仗着前世一些珠丝马迹,小心而活。与前世相比,她唯一改变的或许只有,心境了吧。

    名利在她眼中,不过尔耳。

    她在意的,唯有盛钰。为了盛钰,她可以满身勇气,为了盛钰,她可以努力去迎合盛老夫人,为了盛钰,她甚至可以不顾一切的随他远赴京中。

    哪怕明知,前路凶险。

    “吉时到……”院外,林妈妈大声唱报道。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十里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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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五章十里红妆

    下一刻,喜帕被罩上,锦瑜的眼前瞬间一片大红之色。

    此时的锦瑜,心思纷乱,她不由得想起前世自已出嫁时的情景。她因仗着与盛家亲了事,颇有几分不知天高地厚,觉得自己一旦嫁进盛家,便是富贵滔天,对于宋家诸人,越发的不在意,自然,嫡母不喜她。

    即是嫁女,嫁妆自是不可少。

    只是前世宋夫人给她准备的嫁妆,比起今生来还不如,那真是绣花枕头一把草,不管是布料还是摆件,都是最低廉的,甚至唯一一套金首饰里还掺了假……可想而知,因为她这上不得台面的嫁妆,盛老夫人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前世盛老夫人之所以不喜她,恐怕也与这个脱不得干系。

    那时候她天真的以为,只要她一门心思讨好盛老夫人。

    人心又不是石头雕成的,总有被接纳的一天。

    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五年。最终,直到死,她也没能得到盛老夫人欢心。

    不想兜兜转转,她竟然又嫁进了盛家。前世犯的错,她自然不会再犯。所以她用尽心思,给自己置办了体面的嫁妆。

    在成亲前,便努力赢得盛老夫人的欢心。

    又加上盛钰把错处全部揽到他身上,如今的她,在盛老夫人面前,便是一个身陷盛老夫人和盛钰的角逐中,最终被牺牲的那一个。盛钰娶她,皆因盛老夫人喜欢她,盛老夫人之所以最终同意,是因为盛钰坚持。与其他亲事蹉跎,盛老夫人倒宁愿他娶她进门。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别说置身其中了,便是旁观,锦瑜都觉得晕头转向。

    盛钰所为,当时看似乎没什么深意,可是事后想来,却是件件都有目的。

    盛老夫人如今恐怕心中满是悔恨,悔恨自己当初怎么就一时心软,让她有机会进了盛家,有机会和盛瑞灵亲近,最终更是被盛老夫人认为义女。

    如果没有这一件件的事情,在盛老夫人看来,她与盛钰,根本连相识的机会都没有。

    锦瑜不由得在心中想着自己与前世对比之下的优劣。

    今生,在盛老夫人心中,她是个从性情到处事都颇合盛老夫人心思的姑娘。她曾喊盛老夫人义母,盛老夫人曾当她是义女。这份情谊尚存……她的嫁妆十分丰厚,与长安城大户人家的姑娘相比,也不遑多让,有心看盛家笑话的,恐怕会失望。

    这也算变相的维护了盛家脸面。

    细想之上,锦瑜竟然发现,自己优势颇多……她坐在花轿中,耳边是震天的鼓乐声。与前世一样,盛家迎亲,场面及大。与前世不同的是,她听到了唏嘘声,不是夸赞盛家的唏嘘之音,而是赞宋家……

    “……盛家娶的是宋家庶出的四小姐吧?看这嫁妆……这迎亲队伍都走到街尾了,最后一抬嫁妆还没出宋家呢。这宋四小姐的陪嫁,真的不少。”艳羡的声音飘进了花轿中。

    锦瑜慌乱的心,突然便缓缓平静了下来。

    “就是啊。月初时,盛家长公子迎娶江家大小姐。嫁妆不过十几抬……那寒酸劲啊,真替盛家鸣不平。”

    街道两边站满了人,议论声不绝于耳。一路行,声音一路飘进锦瑜耳中。

    其中多数是惊讶锦瑜陪嫁之丰厚的,还有些将今日的盛况与江家小姐出嫁那日相比。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

    锦瑜的陪嫁,已是近三年长安城出嫁姑娘之首。那一箱箱绑着大红花的陪嫁,简直让长安城为之沸腾起来。还有那些古籍,那张古琴……还有秦家送来的各色精妙玩艺,简直让诸人看花了眼睛。

    十里红妆,风光大嫁,锦瑜眼里含了泪,悄声对自己说。

    拜堂,送入洞房。一切仿佛像一场梦。

    锦瑜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端坐在喜g上……林妈妈欣慰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小姐……奴婢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小姐自幼乖巧懂事。

    奴婢没有女儿,便一直把小姐当成女儿来看。小姐心疼三夫人,却也明白三夫人的苦心。那时候奴婢便想,这么好的一个小姑娘,将来会嫁个什么夫君?当初,高家来提亲,奴婢忧的两夜没合眼,生怕夫人看中高家权势,当真点了头。后来又有那赵家……于家的人向来精于算计,他们找的人家,奴婢从心里便觉得不牢靠。好在最终小姐又躲过一劫。

    这才有了盛家。

    小姐,奴婢真替小姐高兴。”锦瑜静静听着,脑子跟着林妈妈的话转了一圈。

    最终轻轻点头,是啊,真的不容易。

    这期间的事情,哪怕有一件发生变故,她如何都不知道过着什么日子……“看奴婢,这大喜的日子,怎么说这些丧气话。奴婢以后该唤小姐四少夫人了。能跟着小姐嫁进盛家,实是奴婢的福气,夫人尽管放心,奴婢只要活一天,便会竭尽心力替小姐管好院里的事。

    小姐和姑爷都是做大事的。

    院里的琐事,便放心交给奴婢来安排。”

    林妈妈有种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今天终于嫁出去的感觉。心中即高兴又失落。

    她确是看着锦瑜长大的,相比同在宋夫人身边长大的宋锦云和宋锦湘,林妈妈确是更心疼锦瑜。小小年纪,生母不得宠,得在宋夫人身边讨生活。

    即不敢和嫡出的宋锦云争,也不敢把委屈说给生母听。

    小时候的锦瑜,总一个人缩在墙角落泪。

    林妈妈默默的把一切都看在眼里……那时候,她很担心锦瑜的未来。这么一个柔弱的小姑娘,嫁到谁家,都会受委屈的。在林妈妈看来,锦瑜生就一张任人欺负的小模样。

    却不想,幼时那个胆子小的像兔子的小姑娘,最终竟然嫁进了盛家。

    嫁进了长安最有权势的盛家,林妈妈现在想来,都觉得这是一场梦。

    所以才有了这番感慨……

    “小姐尽管放心,有我们三个和林妈妈。一定把咱们院子弄得风声水起。”见林妈妈红了眼睛,三个陪嫁的丫头也都跟着心里发酸。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喜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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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六章喜喜

    “就是啊。小姐以后只管安心的当夫人。院中大事小情,都交给我们几个。林妈妈指挥,我们几个动手。保管咱们小院和以前家里的小院一样……热热闹闹的主仆一条心。”菊池也轻声道。

    “奴婢只一门心思听小姐和林妈妈的话。小姐让奴婢做什么,奴婢便做什么,绝不会给小姐添乱。”莲心柔声附和。

    说完,三个丫头齐齐点头。

    锦瑜罩着喜帕,虽然看不到几人的动作,可是她能想像出几人脸上的神情。

    她觉得自己真是幸运,遇到了盛钰,嫁进了盛家,还有几个忠心耿耿的丫头,一个视她如女的管事妈妈。

    她突然对在盛家的日子期待了起来。

    几个丫头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逗趣的话,她们的目的很单纯,便是竭尽所能的让锦瑜不紧张,毕竟今天可是锦瑜大喜的日子,一会新姑爷便会进来。然后……洞……房……花竹。

    好羞人!

    终于,院中脚步声响起,随后四六的声音传进房中。“爷,小心脚下……小心台阶……小心……”“闭嘴。”这个声音有些陌生。锦瑜想了想,觉得该是盛钰提起的不着。

    一个和四六同时进府,性情却南辕北辙的属下。

    果然,四六委屈的声音随即扬起。“不着,你怎么总和我做对。我叮嘱爷小心难道有错。爷喝了这么多酒……若是脚下不稳,摔个鼻青脸肿的,岂不被少夫人嫌弃。我也是为了爷好啊。”

    “……你们两人,都给爷闭嘴。”最终,盛钰清冷冷的声音传来。

    果然,院外一阵安静。

    下一刻,房门被推开,片刻后,内室织锦的门帘被挑起。

    瞬间,白荷几人齐齐行礼。口中齐声唤着‘四爷’……锦瑜不知道盛钰此时的神情,她有些紧张,放在身子两边的手缓缓握紧。下一刻,盛钰的声音在屋中响起,与刚才门外的不同,他的声音放的极缓,极轻。

    “起来吧。你们几个是夫人的心腹,以后还需尽心服侍夫人。”

    林妈妈并着三个丫头齐声应是。

    下一刻,脚步声响起,锦瑜知道,这是林妈妈和几个丫头出去的声音。果然,房门吱呀一声被带上,下一刻,锦瑜觉得眼前一暗。

    透过大红的喜帕,她隐约能看到盛钰喜服的一角……红,红的刺目。

    前世并非没有经历过,可是与前世相比,锦瑜发现自己紧张的过份。心都一抽一抽的,似乎随时会停摆……下一刻,盛钰轻柔的声音便响在锦瑜耳边。“怎么抖成这样?我的锦瑜可不是个胆小的姑娘……”声音带了笑,是锦瑜从未听过的轻柔。盛钰为人清冷的时候居多,便是笑,其实也是客气的挑挑唇角。像这样能明显听着笑意的声音,锦瑜也很少有机会见识。

    如今……

    “我知道了,你不是胆小,而是害羞了。”

    锦瑜被他说的,小脸几乎发烫,她知道,自己此时脸一定红的吓人。

    她告诉自己,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好歹她也多活了一世呢,怎么这么不经事呢。可是无论自己如何自我安慰,紧张感也没少一分,甚至,连心都不规则的扑腾起来。

    此时的盛钰,脸上含着笑,似乎连眼睛都亮了几分。他望着锦瑜,望着这个一身大红喜福,头罩喜帕的小姑娘。

    突然觉得世事真玄妙。他之所以回长安,不过是想避一避风头。却没想到,邂逅了自己一生致爱……他出身富贵,为人清冷,自幼便对女子敬而远之。以他的相貌和身份,他若真的性好女色,想要委身的女子无数。

    比起高岑,他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很小时候开始,他便觉得女子无趣。一个个把自己装扮的仿佛一朵花,只等着男人来采撷……男人采回家中,还要供着哄着,男人在外边奔波一天,回家还要看女人脸色行事。而且世间真正明白事理的姑娘又有几个。

    他这样的性子,可不是个能屈尊哄一个姑娘之人。

    而且让他看女人脸色……他这样的性子?他宁愿不娶……便在此时,他遇到了锦瑜。

    说起与锦瑜相识,盛钰觉得挺有趣的。初见锦瑜,一个小姑娘走在杂草丛生的小路上,那条路,连寺中僧人都不常走,因为荒凉,他之所以行上那条路,只是想寻个清静。却不想,那样一条,或许数月都不会有人踏足的小路,竟然有个小姑娘蹒跚而行。

    小姑娘模样狼狈,一看就是从一旁大路上失足落下来的。

    其实,他大可以佯装没有看见,从容的从她身边走过。可是……也不知道那时候怎么就鬼迷心窍的开了口。

    替她包扎了伤口。再一次相见,又是如此。他就想啊,这小姑娘怎么长大的呢?连个小伤口都料理不好。真是个笨丫头,可是笨的挺有趣的,非但没让他觉得厌恶,反而心中隐隐升起一股逗弄的兴致。

    之后才渐渐发现。

    小姑娘除了偶尔迷糊外,其实是个行事稳重精明之人……

    这样的对比,让他好奇心大增。眼见她便要中了高岑的陷阱,他犹豫再三,还是出手相救了。

    那时候,他心中便隐约有个认知……恐怕,这一出手,牵连的便是一生了。

    果然。

    负担吗?或许吧,但一定是甜蜜的。随后的日子,追求,道明心意,被拒……互诉衷情。一切的一切,如今想来,真的像一场梦,今日,好梦终圆。

    下一刻,他撑起喜杆,缓缓的,掀起了喜帕。那张总是不受控制钻进他脑海的小脸一点点露出。

    黛眉,星眸,俏鼻,樱唇,清秀婉约的小脸经胭脂装点,竟然透出几分妖娆之色。盛钰的目光,瞬间暗了。他一直知道锦瑜很美,那种美,不是盛放的花那般娇艳,而是淡淡的,仿佛蒙着一层薄纱。薄纱之下,才是真正的她。自然,薄纱之下的美景,除了他,再不会有人有机会看到。

    他想将她收进衣袖里,将她装进金笼子里,以后,只他一人得见她的美。

    “锦瑜……”他声音微哑的唤着。

    一身喜服的姑娘抬起脸,眼中星光点点般,闪着淡光。随后,她微微勾唇。终于出声。“……阿钰。”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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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七章至宝

    盛钰不是个急色之人,其实他本性有几分清冷。什么事于他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权势,地位。那些世人看中的东西,他多是嗤之以鼻的。在他看来,人活在世,更重要的是无愧于心,如果因为那所谓的权势和地位而失了本分,反倒是得不偿失了。

    也许有人会认为,他出身富贵,旁人努力得来的东西,于他来说不过尔耳。

    其实不然。他在意亲人,在意盛家。盛家需要他做什么,他也会尽全力去做。

    如果自己的需要与盛家的需要相悖,他权衡之后,会说服自己放弃自己的需求,去成全家族,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唯有一件,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的。

    哪怕与家中所有亲人意愿相悖。

    那便是娶锦瑜入门……

    这是他的痴恋。说出来也许可笑,堂堂盛家四公子,别说在长安城中了,便是在京中,提起盛四少来,也是如雷贯耳的。

    他想娶什么姑娘都轻而易举。可唯一入他心的姑娘,只有锦瑜。

    今日,他终于达成所愿。

    盛钰竟然觉得眼眶发热……他突然有些理解四六了。四六总说,男人之所以冷情,之所以一幅什么都不在意的神色,那是因为他没有遇到那个让他吃不下,睡不香的姑娘。

    这话让不着十分唾弃。他当时听了,也只觉得好笑。

    生为男儿,便该行走于天地之间。世间万物,都不能束缚住了。可最终……罢了。他非胆小之人,既然看出自己的心意,便想尽一切办法达成便是。

    出身如何?

    权势如何?

    只要他要,只要她点头,他都能给她。今日,这场婚礼,可以称为长安之最……

    十六抬的花轿,整整游走了半个长安城。若是以前谁不知道宋四小姐的名字,今日之后,锦瑜的名字会让全长安城的百姓提起来,都觉得如雷贯耳。今日之后,长安城所有的姑娘出嫁,都会以这场婚礼为榜样,试图超越。可这样的大场面,可并非轻易可以超过的,别说超过了,便是能十有其一,便是极盛大了。

    自然,这样的场面并非自己母亲准备的。

    在母亲盛老夫人看来,场面再大,也不该大过前些日子刚办了喜事的盛大公子。

    毕竟盛大公子是长子,又是官职在身。虽是继弦,也不能马虎。

    为此,盛老夫人还着重和盛钰提起过。盛钰当时便摇了头。他的小姑娘,他要用最最盛大的婚礼迎娶……他要让全长安城的人说起盛家四少夫人都满脸艳羡之色。

    高调?

    他盛钰有高调的资本……何况……盛钰拣了京中一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告诉盛老夫人。

    盛老夫人是个精明的,不需盛钰说的太过明白,只要只言片语,便能猜度出其中一二……最终,盛老夫人轻叹一声。

    当着盛家人的面,交待道。迎娶事宜由盛钰自行安排。盛钰当着盛大少夫妇,盛二少夫妇等人,郑重点头,并且言明,娶妻的花用由他自己承担,不花盛家分毫。

    当初给宋家下聘时,二少夫人便十分眼红。

    一个商家小姐,而且还是庶出的,能嫁进盛家,已经是烧了高香了。竟然还送出那么丰厚的聘礼。难道盛家还上赶着去求娶?

    若不是怕盛老夫人震怒,二少夫人早去问询了。

    如今听说不用盛家花银子,二少夫人自然一脸喜色。盛钰当时冷冷扫了她一眼,盛二夫人脸上喜色顿敛。盛钰心中十分不耻,计较蝇头小利的女人,实在平庸之极……

    至于新入门的大少夫人江氏……

    盛钰根本没去看她。

    盛大少对于盛钰,那是全然的放心。最终,才有了这场盛大的迎娶。

    “锦瑜,终于……娶到你了。”从二人相识到今天,多少艰难,盛钰自然不会和锦瑜多说。过程不重要,他要的只是结果。

    锦瑜这个时候心反倒静了下来,眼中,心中,有的只是面前的男人……

    前世仰其大名,却无缘得见。她临死之前,他终于归来。可那个时候,她还有什么理智可言。只一味的记恨了他。

    今生与他相遇,一件一件的事情,最终铸成如今局面。她竟然嫁给了他……这样的结果,是锦瑜从未想过的,她那时可是发誓再不踏进盛家一步。

    所以说,世间之事,当真的玄妙的紧。

    盛钰望着锦瑜,眼中渐热。最终,他也只是无奈的笑笑……还是个小姑娘。

    他觉得自己有几分丧心病狂,怎么就娶个这么小的姑娘入门。看的到,抱的到,却……自己的小姑娘,自己心疼。

    盛钰忍着心头炙热,端过了交杯酒。

    交颈而饮,酒入唇间,锦瑜的小脸瞬间红了。

    那酡嫣红,让并不娇媚的锦瑜,愣生生有了十分姿色。她便那么睁着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盛钰。

    盛钰的心啊,冰里火里走了三圈。最终轻轻的,替锦瑜褪去了外裳。锦瑜的脸红的仿佛滴血。她有些怕,有些忐忑,似乎又觉得自己该垂下头来。

    新婚……洞……房花烛。

    她前世虽然成过亲,却从未经历过。

    如果此时她突然回到前世,一定会害怕,可是那人是盛钰,所以她不怕。

    可是身子微微发抖,却不是她能控制的……就在锦瑜满心忐忑之时。盛钰抚了抚了她的小脸。“你还太小。”锦瑜猛然抬头看向他。那样晶亮的目光,险些让盛钰失守。

    最终,他还是抑制了自己心头升起的热度。

    “你还太小,我不能伤了你。等你及笄之后……我们再补一个洞……房花烛也不迟。”

    这话一出,锦瑜小脸瞬间红了。头也猛的一低。盛钰不由得轻笑出声。

    多么精明的一个小姑娘,可在他面前,却总是迷迷糊糊的,让他有种自己于她来说,是这世上独一无二之人。这样的认知,让盛钰欣喜。

    “恩。”锦瑜轻声应下。

    褪了鞋袜上g。随后盛钰也轻轻上来,一挥手,g幔垂下。

    锦瑜动作很轻,似乎生怕惊到什么,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又让盛钰挑起了唇角。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花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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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八章花烛

    下一切,锦瑜一声轻呼。

    盛钰实在控制不住了,不由得轻笑出声。锦瑜有些发窘,把身下那些枣子,花生扒到一旁。“你都不告诉我身下有这些?”按理说姑娘在出嫁前,该教导一些闺房之事,这事本该由嫡母来做。只是宋夫人眼见着锦瑜那小山似的嫁妆,便什么教导的心思也没有了。

    她也忘记派个婆子来教导锦瑜。

    三夫人只当宋夫人已经教导过锦瑜。这种事,哪怕是母女,三夫人提起来也有些羞于开口呢。

    以至锦瑜这时候出丑。

    前世她在喜g上不过坐了半个时辰,便被告知盛大公子出征了。

    尔后她被婆子扶出新房。根本没机会见识所谓的婚g。以至于如今闹了这样一个笑话。

    “不许笑……”锦瑜又羞又恼的道。

    盛钰敛颜。“好,我不笑。锦瑜,你母亲没有教导你一些事情吗?”盛钰问这话时,突然很心疼面前的小姑娘。这些事,是当母亲理应教导的。对于宋夫人,盛钰倒也称不上厌恶,其实整个宋家,除了锦瑜,盛钰全然不在意。

    宋夫人刻薄,宋老爷年过四旬还好色成性,这二人,实在没什么长辈样子。

    锦瑜虽然没说过,可盛钰也知道,小姑娘前十几年的日子过的并不好,生母软弱,嫡母强势,又不得其父欢心。只是出嫁前,这些该教的东西,难道宋夫人都没有告诉锦瑜。这样一想,盛钰不由得心一沉。

    对于宋家,他以前是无视,如今却生出几分不喜来。

    “……母亲忙。”

    锦瑜总不好说宋夫人那颗心压根便捂不热吧。对于宋夫人,锦瑜是真的下了苦心的。不管宋夫人说什么,她都听着应着。哪怕有些话,十分不堪。

    宋夫人偶尔对她的亲切,抵不上宋家的利益,从来都是如此,锦瑜已经看透,所以她并不怪宋夫人对她的疏忽,只是那颗心,难免又冷了一分。

    “忙?忙着准备五小姐的嫁妆?”不必锦瑜开口,盛钰已经猜出了八九分。

    锦瑜眨了眨眼睛,没有否认。盛钰轻叹,锦瑜的性子,他十分喜欢。俗世名利,有什么好争的,可这不争的结果便是明显的被欺负,盛钰便看不入眼了。盛钰轻轻拉了锦瑜躺下,又缓缓把锦瑜发僵的身子拉进自己怀里,这才开口。“便是变卖了整个宋家,也及不上我的锦瑜。”

    一句‘我的锦瑜’又让锦瑜红了小脸。

    她从来不知道,盛钰就起这些话来,说的这么顺溜。这人,看起来清冷,可熟知他的人才知道,他其实本性是个爱说爱闹的,而且时不时会说出一句让她红脸的话。就像今晚……说起嫁妆来,盛钰不由得满心好奇。

    他聘礼给的丰厚,便是要压一压宋夫人的气焰。

    他自然清楚,除了真金白银,宋夫人不敢打那些聘礼主意的。他有心帮一帮锦瑜,毕竟她一个小姑娘,在宋家行事诸多不便。

    至于嫁妆,盛钰并不看重。不过今日一见宋家的陪嫁,连盛钰都惊了一惊。

    这些,恐怕不比他送出的聘礼少几分,要知道那些古书字画的,可是有价无市,还有那张古琴……那可真的是老物件呢。

    他只是希望锦瑜在出嫁前,不过银子忧心。可以锦瑜的性子,他又不便直接送金银。何况他也不觉得锦瑜需要他真的接济金银……却不想,送出万两银,小姑娘又如数带了回来,而且还有余。盛钰顿时有股拣到宝的感觉,哪怕他不在意,可有总比没有好啊,这证明小姑娘在宋家不仅没有吃亏,而且过的如鱼得水。

    “是二哥帮我的……”锦瑜一五一十将她托付宋佑翼办的事一一道明。

    盛钰自然不会疑心,可他听的出,有些话锦瑜并没有全说。他听的出,锦瑜自然也心知肚明。她确是可以花银子雇佣宋家商队,可她列的单子,最终竟然稳赚不陪。这不合常理,如果天下商人都如此,也便没有那些因为买卖赔本而家道中落的了。

    锦瑜这样毫不隐瞒的相告。

    盛钰也一脸平静的入耳。然后,是片刻的沉默。“有些事,我现在不便说。阿钰,终有一日,我会告诉你的。”

    盛钰深深看着锦瑜,最终挑唇一笑。“好,我等着夫人开口的那一天。”

    一句夫人,让锦瑜脸臊的通红,盛钰不由得摇摇头,觉得打趣锦瑜,或许也会成瘾。至于锦瑜所瞒之事,盛钰眸光沉了沉……便是锦瑜此时不开口,他心中也是有些端倪的。不过他为人清傲,锦瑜这事又做的坦荡,如果他抓着不放,那实是小人之心了。

    他相信,锦瑜终有一天,会将一切相告,终有一天,他们之间,再无秘密。

    “时辰不早了,明天还得早起敬茶,睡吧。”盛钰轻声道,锦瑜几不可见的点点头,眼睛迅速闭上。盛钰轻笑,感觉心里的暖意仿佛要荡漾出来。从没有一刻,从未有一刻他的心这般满足。仿佛心中那汪湖,一瞬间装满了琼浆。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

    翌日,锦瑜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张俊脸。那张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颇有几分玩味的看着锦瑜。

    锦瑜脑子渐渐清楚,然后,小脸腾的一声又红了。

    好丢人啊。

    新媳妇进门第一天,她不仅没能早早起身,竟然还让盛钰等着她。“什么时辰了?我是不是睡迟了?”锦瑜匆忙从盛钰手臂上抬起头。然后回首看了看自己的……枕头。

    再看看g头那摆的端端正正的鸳鸯枕。一时间颇为悲怆……怎么可以在进门第一天这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来。

    枕着手臂能有枕着鸳鸯枕舒服吗?她竟然,竟然便这么睡的一夜,而且连梦都没做一个。

    “不迟。我让林妈妈先去母亲院子了,便是昨夜你累及……”

    “盛钰。”

    锦瑜都想哭了。他这话说的,便是连她都听出歧义来了。什么叫昨夜累极……昨夜,昨夜他们做了什么?他们什么都没做啊。何有累极一说?

    “为夫在。”盛钰脸皮奇厚,应的那叫一个痛快。

    “……我原打算给你多裁几件冬衣的,如今看来,不必了……”

    盛钰面露疑惑,锦瑜有声无力的道。“你脸皮完全可以当冬衣……”

    盛钰:“……”他脸皮还有这功能?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当家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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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九章当家主母

    盛老夫人的万福院中。

    盛大公子夫妇,盛二公子夫妇,盛五小姐,盛六小姐……全都到齐了。便是过年,盛家人都没这么全的时候。

    盛老夫人一脸笑意,望着底下儿子媳妇女儿。

    盛二少正在和盛大少说着昨日长安城的盛景。“大哥是没有亲眼看到,大哥若看到,也一定像我这般。瞬间便被惊到了……四弟妹的陪嫁,整整摆了一条街。第一抬嫁妆都转上了主路,最后一抬还没有出宋家大门。

    现在长安城哪个不是对四弟妹交口称誉。

    说我们盛家娶到一个深藏不露的……还有些人因为嫉妒,说什么那嫁妆不过是表面功夫,内里非糠即草……我气不过,当着一众宾客的面,便开了几箱。那些人一见,立时闭口不言了。

    四弟妹这一出啊,真给我们盛家长了脸面。”盛二少昨日与盛钰一同去迎亲,尔后一直在外院支应,所以如果盛家有谁最有发言权,这次非他莫属了。

    盛大公子昨日坐镇家中,听到盛二少的话,向来冷俊的脸上也露出几许惊讶之色来。

    盛大公子身边的江氏闻言,脸上虽然也带着浅笑,可是眉梢眼底的恨意却是一闪而过……这位进门不足一月的大少夫人正是江家大小姐,江映玉。

    当初盛家和江家定亲之时,她是何等的风光。

    哪怕是给盛大少做继室,江映玉也觉得颜面有光。盛家那样的人家,若非盛大少丧妻,像江家这样的人家如何有机会把女儿嫁进盛家。江映玉满心期盼着……期盼着自己成为盛家大少夫人,将来盛家的主母。

    盼望着嫁入盛家后,自己能得到盛老夫人欢心,进而一点点将盛家交付她手。

    她的夫君在外征战,将来立下赫赫功绩,未来,她即是将军夫人,又是盛家当家主母,这样的身份,才是江映玉想要得到的。可是真的嫁进盛家她才知道……盛大少压根没有接掌盛家的心思,也没有让她执掌盛家的意思。而盛老夫人,她的婆婆,对她也是十分冷漠。

    这些江映玉都能忍受。毕竟嫁进盛家,便注定她会大富大贵。

    可她不能忍受的是,为什么宋锦瑜最终也嫁进盛家。

    而且嫁的还是盛四公子……相比之下,盛四公子更年轻,而且模样清贵绝伦,让人哪怕看上一眼,便无法忘记。宋锦瑜一个庶出的姑娘,凭什么能嫁进盛家,还嫁给整个长安城姑娘都心心向往的盛四少。

    还有那嫁妆!宋家和江映财力相当。

    江映玉的嫁妆虽然算不得多丰厚,可也不算少。毕竟她嫁的盛家,她又是江家嫡女,自幼便被江夫人宠在手心里,她的嫁妆,江家自然不会吝啬。

    却不想,一个小小的宋锦瑜,竟然赶超了她。这已经不仅仅是赶超了,简直是碾压,彻底的毫不留情面的碾压。以至她在盛家越发的难以立足,似乎不管是谁提起锦瑜的嫁妆,都要多看她一眼。那眼神,带着鄙夷与嘲讽。

    可在这花厅之中,江映玉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沉默着立在盛大公子身侧。对于身旁的盛大少,江映玉心中怨怼之心更重了。

    二少夫人听着盛二少的话,眼中带着不屑之色。在她看来,宋锦瑜不管带了多少嫁妆,哪怕带了金山银山来又有什么用?盛钰之所以娶她进门,皆是为了应付盛老夫人。

    一个不得夫男人欢心的女人,便是私房钱再多又有什么用?

    盛五小姐和盛六小姐则听得一脸神往之色。尤其是盛六小姐……盛二少话音落下,盛瑞灵不由得轻声道。“母亲,四姐姐……四嫂真有本事。我听四哥说,四嫂的嫁妆,很多都是四嫂自己置办的,再加上四嫂曾救了落流在外的秦家小姐,秦家感恩,送给四嫂的。

    四嫂今年还不满十五岁呢。

    与四嫂一比,我觉得自己真没用。”盛老夫人笑笑,抬手将盛瑞灵招到身边。摸着她的头道。“你四嫂自然厉害,若不厉害,母亲怎么能相中了她。执意让你四哥娶她进门呢。我们盛家啊……以后可指望着你四嫂呢。

    你如今这性子,已经比以前大有长劲了。说起来,这也得感谢你四嫂。你和五丫头,以后可要多多和你四嫂走动……

    女人家,很少有像锦瑜那样有见识,性子又沉稳的。你们多多向她学习总不会错的。”盛六小姐和一旁的盛五小姐点点头,脸上全无丝毫不喜之意。

    可一旁的江氏和二少夫人,则齐齐变了脸色。

    盛老夫人何意,难道是打算将盛家最终交付宋锦瑜手中?

    江氏赶忙看向盛大少,可盛大少平静的饮着茶,脸上不见丝毫异色。一旁的盛二少似乎有些惊讶,可他看了看盛老夫人,最终沉默的端起茶盏。二少夫人见此,气的暗中扯了扯盛二少的衣袖。盛二少瞪了一眼妻子,依旧没敢发问。

    盛老夫人轻哼。

    诸人神色她已然尽收眼底。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都想当家做主。

    真是痴人说梦。

    江氏有些心计,要不然也不会有机会嫁进盛家,可那心思都是些旁门左道。

    诺大的盛家,如何能交到她手上,至于老二家的,蠢妇一个,盛老夫人压根没考虑过将盛家交到老二两口子手中。

    他们夫妻二人,太过看重小名小利了。而且眼光短浅,实在不是做成事之人。

    而锦瑜则不同。虽然被儿子‘威胁’了,她不得不点头同意与宋家这门亲事,可是盛老夫人心里,这反对的意愿越来越小。她想到几次与锦瑜见面,这丫头次次都让她另眼相看。

    行事沉稳,处理缜密,而且心思都用在正途,这才是盛老夫人欣赏的。

    江氏固然也有几分小聪明,可江氏眼中,藏着几分奸邪之色。而锦瑜眼中,则一片澄明……这才是盛老夫人最终点头的真正原因。

    盛家,需要一个能成事当家主母……

    她不能让盛家败在她的手中。她老了,越发的觉得力不从心了。三个儿子,一个征战在外,一个不学无术,一个胸有沟壑……哪一个都不是能长久守住盛家的人选。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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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章敬茶

    她只能从三个儿媳中挑选一人委以重任。

    盛老夫人自认见过的姑娘无数。为了盛钰的亲事,她也没少出席各咱赏花宴。各色姑娘,她都见识过……其中不乏出身富贵的,不乏有几分学识的。

    可出身富贵的,性子必定骄奢,有几分才识的,又总免不了自命清高。以盛钰的性子,自然不会看中那样的姑娘,在盛老夫人心中,自己儿子可是俊才,全才,这世上,便没谁能比盛钰优秀。细数下来,似乎只有一个宋锦瑜,即又才识,性子又温婉,唯有出身让她不满意。

    昨日之后,整个长安城也不会笑话她盛家娶个庶出姑娘了。

    那样的嫁妆,真的替盛家赚足了脸面。

    这也算是一道考题吧,虽然盛老夫人没有名说,可如果锦瑜灰溜溜的嫁进盛家,等待她的,一定不是盛老夫人欣喜的目光。

    她也并非单单看不上宋家,实在是商贾人家教养出的姑娘,显少有性子温婉又有才学的。不是满身铜臭之味,便是满口污言秽语……要不就像江氏那样,连心眼都长歪了。

    便在诸人心思各异之时。

    盛钰和锦瑜到了,当盛钰牵了锦瑜的手进门时,盛家两个小姑娘登时一声惊呼。

    口中齐齐唤着四嫂,直喊得锦瑜小脸通红。她如今做了新妇的装扮,今日因是成亲第一日,更是听了盛钰的话,穿了件艳丽的桃红色外裳,她打扮向来素淡,乍然换了这样一身,那清秀之色顿时变成了娇媚之气。总之,在盛瑞萱和盛瑞灵眼中,此时的锦瑜,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盛大少和盛二少也看向锦瑜。

    二人的目光在锦瑜身上不过微微一顿。毕竟是男子,哪怕是一家人,也不能肆意打量锦瑜……不过只一眼,二人心中已经止不住的暗赞了声好。

    虽无倾国倾城貌,但锦瑜身上那股淡雅从容的气质,再搭配上这身喜庆的新裳。

    已有了十成姿色。

    盛钰目光淡淡扫过诸人,随后牵着锦瑜进了花厅。

    二人齐齐跪倒在地,对盛老夫人深深拜下……盛老夫人眼睛微湿,一旁的玉嬷嬷赶忙奉上茶盏。盛钰和锦瑜一人端起一盏。

    然后恭敬的奉上。盛老夫人先接过盛钰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又含笑接过锦瑜的茶,这次却是饮了大大一口。“好,好,有赏。”盛老夫人话音落下,玉嬷嬷捧着一个托盘上前,上面盖着大红绸布,绸布当众揭开,上面摆着一套金镶玉的头面首饰。

    金簪是孔雀造型,雀羽是一颗颗翡翠镶嵌而成。若是簪在头上,像仿佛有一只孔雀在头上轻舞……单这一支孔雀簪,便让屋中几个女子瞪大了眼睛。“真漂亮。母亲,女儿也要。”盛五小姐撒娇般的开口。“我也要。”盛瑞灵附和。

    “好,好,都有。都有,等你们出嫁时,母亲一人送你们一套。”

    “母亲偏心,儿媳进门时,母亲只给了套珍珠首饰。”盛二少似真似假的抱怨。

    江氏想要开口,可眼角余光扫到盛大少微怒的神情,想出口的话登时咽了下去。盛老夫人看向二少夫人,唇角微微挑起……“你入门早。”

    换个聪明的,一定不会再继续了。盛老夫人话中之意难道还不明白吗?这打赏,也得看人下菜碟的。

    可是二少夫人显然脑子里少了些东西,她以为盛老夫人在向她解释。她以为自己有机会和盛老夫人讨价还价一番。“儿媳早入门几年,可是比四弟妹多孝顺母亲几年呢。若说功劳,儿媳自认比四弟妹要大些,母亲……”盛老夫人面上露出怒意来。

    她向来看不上老二家的。

    感觉连自己的二儿子似乎都被这个女人带的越来越蠢了。

    “你倒是说说,怎么孝顺我的?”

    盛老夫人似笑非笑的道……

    锦瑜望着眼前一幕,看向一旁的盛钰,锦瑜觉得有些奇怪,她是来敬茶的,这茶还没敬完,怎么二少夫人便和她‘争’起这打赏来。

    盛钰笑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他安抚的握了握锦瑜的手,然后拉着锦瑜在一旁落坐,老神在在的看起了戏。

    小家小户都能唱台戏,何况盛家这样的人家,唱起来,可着实是台大戏呢。“我……我每日给母亲请安,几年如一日的任劳任怨。我……我用心服侍夫君。我还,我还经常念佛,求佛祖保佑母亲。”二少夫人磕磕巴巴的回道。

    “你怎么不说你隔三差五就在请安时向我哭穷,说院子里快揭不开锅了。每个院子用度一样,连我这个老婆子养了这么一院子人,都不至于揭不开锅呢。

    你这银子都花哪里去了?

    我可记得,你嫁进盛家这几年,可是连双袜子都没替我添过,倒是你自己,打扮的花蝴蝶似的。

    二郎老实,管不了你。我这个婆婆……”盛老夫人说到这里,话音一顿,二少夫人身子不由得便一抖。她后悔了,你说她怎么就一时没忍住嫉妒之心,而在这当口向盛老夫人讨要呢。

    宋锦瑜刚进门,便看到了她这么丢人的一面,以后,她这个长嫂,恐怕在宋锦瑜面前讨不到丝毫好处了。“母亲,儿媳知错。”

    盛老夫人一声冷哼,瞪向盛二少。“二郎,女人娶进门是用来管的,不是用来供着的。”

    这话说的十分不讲情面了,盛二少涨红了脸。低声应是,看向一旁二少夫人的目光极沉……江氏如今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开口,比起二少夫人来,她进门不过一月罢了,实在没什么好争的。见诸人都不再开口,盛老夫人才淡笑着继续道。

    “那是你大哥,你大嫂,你二哥,你二嫂,你五妹和六妹。以后在家里有什么难事,只管来找母亲。你是母亲做主娶进门的,看谁敢说你一句不是……你大哥那杯茶,等他凯旋之日再敬不迟。好了,你们昨天也累了,快回院子歇息吧。”

    盛钰点头,拉起锦瑜便出了门。

    盛大少脸上不辩喜怒,随后也起身告辞。江氏脸色有些难看……她是长嫂,可是盛老夫人竟然没让宋锦瑜给她敬茶……这是何意?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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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一章期望

    这样明显的轻视,直让江氏气白了脸。更让她生气的是,自始至终,宋锦瑜都没有看她一眼。

    她原以为,宋锦瑜虽然不知道使了的什么手段嫁进盛家,可好歹她是盛家长媳,是宋锦瑜的长嫂,有道是长嫂如母,她想在盛家压宋锦瑜一头该是轻而易举之事。却不想才第一天,宋锦瑜甚至什么都没有做,便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她江映玉出身虽然不够富贵,可是宋锦瑜的出身也没比她好多少,她们其实半斤八两。凭什么宋锦瑜一进门,不仅得到盛老夫人重赏,盛老夫人话里话外,似乎还透露出将来要把盛家交到宋锦瑜手上的意思。

    更让江映玉生气的是,不管盛老夫人做什么,盛大少似乎都没有异议。

    她可是他的妻,便是年龄相差的多了些,哪怕他并不愿意娶她进门,可他既然娶了她,不该给她撑腰吗?不该把她视为自己人吗?

    盛老夫人明显在欺她,他竟然全无反应。

    江映玉满心失望……盛夫人淡淡一笑,端起了茶盏。诸人会意,自然起身告辞。这敬茶一事便草~草结束了。

    往回走的路上,盛钰提出了疑问。“母亲怎么不让我给大嫂和二嫂敬茶?”

    她们是她的长嫂,她理应给她们敬杯茶的,这样浅显的礼数盛老夫人不会不懂。怎么好像忘记了一般,给了赏,便打发他们小夫妻回院子。盛钰笑笑,牵着锦瑜的走慢悠悠走在青石小路上,已是春末,园中已是绿意盎然。行走其间,徐徐轻风过耳,说不出的恣意舒服。

    “傻姑娘,你将来可是要当主母的,母亲自然不会让你在盛家失了脸面,哪怕一次母亲也不会允许的。”虽说是礼数,可那礼数如果用在可敬之人身上,自然没什么。盛家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显然不具备能让锦瑜给她们行礼的资格。至少,在盛老夫人眼中,是极看不上她们二人的。

    以那二人的心性,恐怕锦瑜那浅显的礼数用在她们二人身上,都会成为她们炫耀的资本。

    盛老夫人自然不会作势这样事情的发生,所以便粗鲁的替锦瑜拒绝了。之所以用这么直白的法子,也算是警告一下那二人,让她们不要在盛家生事……

    锦瑜一脸惊讶。

    她虽然隐约感觉出盛老夫人对她十分期许,可盛钰这样直白的道出,还是让锦瑜意外。

    她以为盛老夫人怎么也得观察她几年,或者亲自教导几年,才能把这心思露出。盛老夫人这样急切……“我原想着宋家的水已经够深了,却不想盛家也如此。阿钰,我有种出了狼窝又入虎xue之感。”锦瑜的形容不由得让盛钰轻笑出声。

    “是啊,恭喜四少夫人……得入虎xue。”

    锦瑜瞪他,这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吗?

    二人缓缓前行,锦瑜边想边道。“说起来,母亲也确是有本事。一人独撑盛家这么多年,眼见着儿子一个个长大娶妻生子,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接手盛家,害得母亲始终担着重任。这可是你这个当儿子的不孝。”

    盛钰笑着点头,还不忘时刻注意脚下,生怕小姑娘想的太过认真,以至崴了脚。“盛家的生意如今都由母亲支撑着,便是接手,恐怕也得要个一年半载的。

    我感觉母亲不会直接把盛家交给我们的,我入门才一天,根本不能服众。而且你还打算去京中……阿钰,我是不是该暂避锋芒啊。

    过个三年五载,再回长安来。到时候不管是大嫂还是二嫂,脾性都被母亲磨的差不多了,我也好免受那妯娌相争之苦啊。”

    盛钰实在忍不住了。

    终于轻笑出声……“你想的倒美。你以为母亲会让你捡那现成的便宜吗?四少夫人,你可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争去斗吧。为夫的会为你加油的。”

    锦瑜泄气。“说声加油值几个银子。你不如给我些实际的好处,例如……把不着留下怎么样?”既然从盛钰口中讨不到便宜,锦瑜开始讨价还价。盛钰一本正经的摇头。“你觉得我不在,你一个女人家使唤个护卫,合适吗?”

    自然是不合适的。

    可她身边没什么可用的人手啊,总不能靠着院中几个小丫头便能将一切摆平吧。

    锦瑜甚至能想像到以后她的日子有多么忙碌……“我再给你找几个丫头。至于护卫……四六留下如何?那小子行事古灵精怪的,兴许能助你一臂之力。”“不着留下会被人诟病,四六留下便没有说三道四吗?”

    “不会。”盛钰肯定的道。

    锦瑜挑眉看向他……

    “你觉得四六哪里值得姑娘高看一眼?”

    锦瑜沉重的点头,有种原来真相如此的感觉。“如果你能让白荷负责传信,四六的战力可以成倍增长。”盛钰好心提点,锦瑜有气无力的点头。

    “好了,打起精神来。我相信我家夫人一定能旗开得胜。”

    锦瑜牵强的勾了勾唇角。有种自己真的太傻太天真了的感觉……这盛家哪里好了?才嫁进来一天,锦瑜已经晕头转向了。

    还未踏进文汀院,一道身影已经如闪电般飙出。那身影在盛钰面前堪堪刹住脚步。然后深深一躬,这礼却是给一旁的锦瑜行的。“四少夫人,奴才四六。”说完不等锦瑜反应,已经自顾自起身看锦瑜身后。

    那神情,委实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锦瑜挑眉看向盛钰,盛钰耸耸肩。一幅奴才不懂事,主子没办法的神情。四六脖子都要抻直了,也没在锦瑜身后看到诸如模样像白荷的丫头,不由得一脸失落。这才再次转身锦瑜开口。“四少夫人,白荷呢?”

    “……白荷?不是在池子里吗?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锦瑜轻笑着道。

    那笑,十分恬静,让人舒服的紧,却让四六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自然,他当奴才的,不会妄想对主子动精。

    可是……四少夫人明明知道他问的什么,却所答非所问。(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收服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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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二章收服人心

    为了看白荷一眼,他等了一天一夜了,他容易吗?“四少夫人,您便别捉弄奴才了。奴才错了,奴才以后愿意给四少夫人当牛做马,奴才只有小小的心愿……”

    “四六,你这么容易便‘叛主’我真的看错你了。”锦瑜还没开口,盛钰已经冷了脸道。四六一惊,登时有种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他错了,他大错特错了。

    这个时候,他该先对主子表忠心,再对少夫人表忠心。然后再顺便问起白荷来……

    他知道白荷是陪嫁丫头之一,早晚都会出现的,他何必急在一时。悔啊,悔的很呐……“他就是那么个性子。属下不着,见过四少夫人。”随着声音,一个黑衣身影徐徐从院中走出,这位不着,锦瑜向来只闻其名,不得见其人,今天,终于得见。

    若不是早已知道他的身份。锦瑜觉得这个正从院中走出的身影,是哪家的公子爷呢。

    不着虽是盛钰下属,脸上却不见丝毫卑微之色。

    看向盛钰的目光,也是坦荡的,没有丝毫敬畏之色。如果要说,不着看向盛钰的眼神,更像看挚友。盛钰脸上露出浅笑,侧身对锦瑜道。“他是不着,你该早有耳闻。我们自幼一直长大,他即是我的属下,又是我的兄弟。”

    “久仰大名。”锦瑜轻声道。

    四六在一旁哀嚎。“少夫人怎么这样,看到奴才,就捉弄,看到不着,就说久仰大名,若说大名,我四六的大名不比不着响亮多了……”

    锦瑜不由得掩了袖子轻笑。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盛钰总喜欢把不着带在身边了。这人,根本就是个开心果吗?一个庄重的见面的场面,都能被他搅和成这样。“是,你名字最响亮。四六嘛……你想见我家小白荷……其实不难啊。你看到那个院子了吗?那里边啊……堆着一些东西,你去把东西分门别类收拾好。一会中午,我让白荷亲自给你送午饭……如何?”

    顺着锦瑜手指的方向。四六先是觉得头疼,待锦瑜说白荷亲自给他送午饭时,四六又觉得心中一阵清灵。然后便是使不完的劲。“奴才一定给少夫人分的清清楚楚的。”那院子里,装的是锦瑜的陪嫁。那些东西,即细琐又灵碎,实在考验人的耐性。

    听完锦瑜的话,盛钰脸上一片平静。似乎锦瑜吩咐四六办事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可是不着却先是微微蹙眉,随后抬头看了一眼盛钰,最后目光在锦瑜身上一晃而过。

    他有些意外。

    意外于锦瑜竟然让四六去给她盘点嫁妆。要知道这嫁妆可是她的私产,要是入库造册的。

    说白了,嫁妆便是一个新妇在婆家的依仗。若是将来遇到什么难事,是要用来周围甚至救命的。这种事,一般都是由陪嫁来的心腹婆子来做。

    便是没有瞒着夫人的规矩,可也没谁会这样大张旗鼓的把一切展示出来。宋锦瑜这样做,是傻还是……精明?

    不着心中不解,脸上迷惑的神情也一闪而逝,盛钰并没理会,牵了锦瑜向院中走去。“我院中只有一个婢女。你该知道的,是府中一个嬷嬷的女儿……还有母亲院中的绿袖,便让她们二人服侍你吧。至于管事婆子,便用你带来的林妈妈。以后人手不足,再添便是。”盛钰和锦瑜的意思一样,宁缺勿滥。府中的丫头早已分门别类,此时调进院中,弊处大于益处。有了锦瑜,院中有了女主人,小厮自然不便出入了。

    “好。再加上白荷三人,足够了。

    院中粗使婆子便麻烦……不着去雇几个吧。只要身家清白的便可……”不着先是一怔,见盛钰没什么表情,于是轻声应下。

    二人继续向院里走着。锦瑜望着院中的景致,边走边用手指点着。“那里种几株桃树,那里栽颗梅树……那边放个大缸,养几尾锦鲤……”盛钰只是轻轻点头,并不反对。可是不着越听越是气愤,他知道他不过一个下属,实在不该质疑主子的话。可这院子,是按了四爷的喜好布置的。

    这位新少夫人一进门,便大刀阔斧的要大改。

    便是有野心,是不是显露的也太早了些,好歹要装上一装啊。

    这位新夫人,难道以为自家爷是那些平常公子,唯女人之命是从。可是,让不着失望的是,自家爷自始至终都没有摇头。而是一味的纵容着……

    直到二人进了屋子。

    不着转身出了院子,虽然四六办事不牢靠,可这个时候,他唯一能商量的人,只有四六。

    再说锦瑜进了屋子,门关上后,她忍不住的轻笑出声。盛钰在一旁颇无奈的看着……“有意思?”

    “恩。我与四六相识的早,再加上四六心仪白荷,我有信心能让四六为我所用,可是不着不同。那人看起来就是个性子倔强的。不搓一搓他的戾气,他如何肯服?”

    “你啊。鬼精灵的很。确实,不着为人沉稳,办事牢靠,只是性子有些冷。夫人若想得他忠心,还需努力。”

    “自然。阿钰,院子的事你可别当真啊。我就是随口一说,如今院中的布置很漂亮,我很喜欢。”锦瑜不忘解释道,可别盛钰一个会错意之下,真的做了那宠妻的昏庸之事。那在不着心里,她这个少夫人当真是一无是处了。

    “……你说加个缸养几尾锦鲤倒是个好主意。明日~我便吩咐不着去办。”

    盛钰一脸坏笑的道。

    锦瑜果然一脸泄气。“你啊,故意刁难我。”

    “哪有,为夫的最在意的便是夫人了。”

    “是啊,你最在意的便是我。所以但凡能磨练我的,你做的都不余余力。”锦瑜轻叹着道。盛钰笑的越发开怀了。

    锦瑜说的确是他心中所想。他的妻,不能是软弱之人。何况他不日便要离家,如果锦瑜一幅好欺负的神情,他如何放心把她留在长安。

    可是这一次带她上京,明显不合时宜。所以他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锦瑜教导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问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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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三章问责

    要做盛家的媳妇,即要有心术还要有胆识,即要温婉,还有刚毅……总之,这可不是轻易能做到的。

    是他私心太甚。让锦瑜早早过门,这才让小姑娘未及笄便要经受这一切。

    其实,她真的还是个小姑娘。盛钰上下打量着锦瑜,心中想着。

    锦瑜并不知道盛钰心中在计较着什么。在她看来,自己才十四岁,未来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何况当务之急,也不是考虑她的身高身材之类的无关小事。而是要考虑她如何在盛家站稳脚跟,然后盛钰才能早一天动身去京中。

    毕竟京中之事,时不待他。

    没准迟了一天,便会翻天覆地……所以眼下她急切的想要在盛家立足,然后送盛钰入京。迟则生变啊。

    “你懂的,我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你打算。”盛钰把锦瑜拉进怀里,轻拥着她道,同时心中不由得一笑,其实娶了她最大的好处便是他可以随便揽她入怀,再不会担心有人因此诟病于她。等她及笄后,他会找个最最合宜的机会,与她完成合卺大礼。

    那时候,她才真的是他的小姑娘。

    锦瑜点头。若不是心中清楚,她如何能对他所做所为丝毫没有怀疑。她心中,始终坚信着一个信念,那便是……盛钰永远与她一条心,在盛钰的心中,最在意的只有她。

    其实世上很多隐入情情~爱爱的男女,最终分崩离析,或是悲剧收场,很大一部份便是彼此缺乏信任。

    不管谁对她说盛钰的闲话,她只要想着这世上,她和盛钰才是最亲近的人,她为什么要听信旁人诽谤之语。只要坚守这条信念,锦瑜相信,他们可以携手白头。

    哪怕未来会经历无数的风雨,有他在,她都无俱。

    所以他们才能走到如今。若是她耳根了软,轻信旁人的话,和盛钰的关系恐怕早已分崩离析了。“你什么时候上京?”

    “初秋……”盛钰答道。

    锦瑜点点头,想着还有三四个月。三四个月,应该足够她在盛家立足了。“秦戈会跟你一起回京吗?”盛钰点点头,他已经和秦戈有了约定。

    “秦家二小姐,秦茹。她上次给我下了帖子。我和她见面之后,觉得秦茹是个有趣的姑娘。

    她看似对你痴心,实则是想让秦戈对她另眼相看。

    倒是秦家大小姐,能做到宠妃之位,该是极有心计的,你要小心提防。”锦瑜突然想起了秦茹。不由得低声叮嘱。盛钰入京后,秦茹恐怕还会借题发挥,在锦瑜看来,说秦茹衷情于盛钰,倒不如说想用盛钰刺激秦戈。

    这是秦家的家务事,锦瑜自然不在意。可是秦茹行事,颇有几分离经叛道,还需盛钰提防一二。

    还有那位据说来长安,途中却被告知其子染病,又中途打道回府的秦大小姐。未来她会母仪天下,在锦瑜看来,她才是秦家最有心机之人。

    秦戈表面看来倨傲,实则带着几分侠气。

    秦茹看上去飞扬跋扈,则实性子古怪,可是本性似乎不坏。

    至于秦桑榆,倒是个性子直率,说一不二之人。以后她有机会去京中,可以和秦桑榆多打交道。

    盛钰面色一沉,那时候他正好有事离开长安一段时间,秦茹便在那时给锦瑜下了帖子。而且那天据说正赶上宋府三夫人临产……总之,宋府一阵兵荒马乱。好在最终锦瑜全身而退。锦瑜要不提,盛钰暂时还不想说这事。

    在他看来,锦瑜行事太过冒进了些。“你既然提起,那便说一说当天之事吧。你怎么会独自赴宴?你明知道宴无好宴……我又不在长安,你若出事,你让我怎么办?

    锦瑜,你行事多数时候稳妥,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可有时候……胆子却又大的出奇。上次这事,你本该拒绝。不管秦茹帖子中写了什么……你都该审时度势。你啊,有时行事真是吓人。”

    锦瑜眨了眨眼睛。才后知后觉的发觉,自己被责怪了。盛钰看起来,似乎在生气。

    她马上讨好的道。“我事后也挺怕的。只是那天……三娘临产,宋家本来就鸡犬不宁的。又赶上秦茹送帖子上门,帖子是直接送到我父亲手中的。而且是血字帖。你也知道我父亲的性子,胆子并不大,他哪里敢得罪秦家,所以最终只能牺牲我了。

    我也让小双去寻你了。只是你不在长安。

    我想着有桑榆在,必不会让我吃亏的。这才冒险去赴约。阿钰,别气了。我下次行事一定小心。”

    这事,当时不觉得如何,事后想来,的确是她理亏。

    易地而处,若是盛钰不顾安危去赴鸿门宴,她知道后,也一定会生气的。将心比心,错便是错了,她也不是死犟之人。认错认的十分痛快。盛钰实不知该骂她还是该夸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心中那仅有的几分怒意,也因为锦瑜那张明显讨巧的小脸而迅速褪去了。

    他也不是迂腐之人,一定要锦瑜按了他的心思行事。

    他只是担心她。

    事后,他每每想起,都会惊出一身冷汗来。好在秦茹还知道分寸,若是她伤了锦瑜。别说去助秦家一臂之力了,恐怕从此之后,他与秦家便成了宿敌,不死不休!

    尚好,真的是尚好啊。至于锦瑜解释的话,盛钰只是在心中轻轻一叹,宋家如何他能不知?宋老爷为人还算坦荡,只是这胆子……除了女色,似乎真的畏首畏尾的紧。也难怪他命锦瑜冒险前往了。“你啊,我真不知道拿你怎么办好。”盛钰最终即无奈又纵容的道。锦瑜笑着伸手揽住了盛钰的脖颈,让自己小鸟依人的依偎在他怀里。

    锦瑜倒没觉得有异,他们可是夫妻。有些亲~之举不算什么吧。

    可是盛钰却全身一怔,随后迅速推开锦瑜,然后道了句去书房,便逃也似的离去,那样子,似乎颇有几分狼狈……锦瑜一脸不解,望着盛钰远去的背景一有疑惑……

    她做了什么?

    她其实没做什么?只是他的心……从昨夜开始,盛钰对锦瑜,便再无以往的平常之心了。

    书房中,盛钰颇有几分无奈的看着自己的身下……

    然后苦笑的摊开书册,这时候,还是静心研读的好,想着书中自有黄金屋吧。至于屋里那个小姑娘……还太小了。[中秋节快乐,也没什么好送的。就送一章加更给亲们吧。]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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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四章试探

    盛宋这场联姻,成了长安城茶余饭后的谈资。

    盛家如何豪娶,宋家如何豪嫁,这让之前对这桩亲事不看好的长安城诸贵族,一时间悔恨的,羡慕的,几乎把各种情绪占了个便。在锦瑜成亲的第二天,高家便请了郎中进府,据说高夫人昨夜偶染风寒。可是据郎中透露,高夫人急火攻心,一口气提不上来,这才晕厥过去……

    至于高夫人急火攻心的原因?

    诸人虽然众说纷纭,可是前些日子高家才迎娶了宋家三小姐进门。

    同样是庶出的姑娘,宋三小姐的嫁妆在外人看来倒也丰厚,据说成亲那日,高夫人当着诸位贵妇的面,夸自己这个儿媳妇知书达理,是个能持家的。

    却不想时隔月余,宋四小姐的嫁妆比起宋三小姐,简直不可同日而语。那蜿蜒的几乎占了一条街的嫁娶队伍,那绕了长安城半圈的迎亲队伍。无一不是打了高家脸面……说起来,高家最开始便是向宋家四小姐提亲的,奈何被拒。那时候高夫人便觉得颜面无光了,好在宋家不敢乱说,长安城没几人知道这事,高夫人才按捺住,没去找宋家麻烦。

    如今自己儿子又死乞白赖的要娶宋锦湘。高夫人拗不过儿子。

    再加上高老夫人宠孙子,一句全依高岑之意,高夫人虽不甘,却也无法,便下了聘,过了礼,定了日子迎娶。

    成亲后,高岑倒也真的老实了几分。只是……高夫人染病的消息传到盛家时,正好是锦瑜三朝回门的日子,盛钰自然全程陪同。宋夫人和宋老爷自然十分热情,锦瑜去见了三夫人,又抱了妹妹半晌,这才心满意足的随着盛钰一起回盛家,小夫妻二人自然得向盛老夫人交待一声,于是盛老夫人便说起了高夫人之事。

    “我们盛家和高家,素来都有生意上的往来。再加上两家人同居长安城,既然得知高夫人染病,我们盛家若不派人去探病,着实有些失礼。”盛老夫人说到这里,看向锦瑜。

    盛钰微微蹙眉,他自是不愿锦瑜前往高家。那高岑对锦瑜,可有过痴心妄想。

    盛老夫人对于盛钰的目光视而不见,直接开口对锦瑜道。“你和高家少夫人是姐妹,直接以探病之名前往不太好,倒不如借用探亲之名。你们姐妹出嫁后,还没有机会相见,不如趁此机会见一见,姐妹两个也好说些体己话。”盛老夫人含笑道。

    锦瑜似乎能感受到身旁盛钰身上不悦的气息。

    他知道盛钰的想法,一定不会喜欢她前往高家。可是盛老夫人即然已经开了口,她若拒绝……不仅惹得盛老夫人不喜,而且会影响他们母子感情。便是心中不愿,锦瑜也只能点头。“是。”

    “母亲,还是让大嫂去吧,大嫂身为盛家长媳,比锦瑜出面合适,也显得咱们盛家礼数周全。”

    “你大嫂不方便前往,还是锦瑜合适些。怎么?媳妇儿不过出门一天,你便舍不得了?”盛老夫人调侃道。盛钰这样的神情,倒让盛老夫人放心了。

    自己的儿子,她自然清楚秉性。盛老夫人并不希望盛钰对宋锦瑜生出太多情意来,在盛老夫人看来,她已经完成了对盛钰的承诺,她已经让宋锦瑜进门了。至于其它的,盛老夫人不会希望发生……男儿志在四方,如果一味的沉迷男女之情,能成什么大事?

    盛钰这人自幼性子便清冷,他若真的在意,反倒不会表露出来。

    他之所以这般明显的表露出对锦瑜的不舍,反倒越发的证明,他在演戏。

    这样一想,盛老夫人心情大好。

    成亲后,小夫妻二人据说相处的十分融洽,这让盛老夫人不由得忧心忡忡……

    身为母亲,他心中期望儿子找个合心意的姑娘。可是身为盛家掌权人,她却更希望锦瑜痴恋自己的儿子,而自己儿子却能收放自如。自然,她知道自己这想法有多么龌~龊。可为了盛家,她只能让锦瑜吃亏了。

    她会补偿她。

    她最终会将盛家交到她手上,让盛家在锦瑜手中越发的繁荣……

    这样的结果,虽然锦瑜会少些来自于盛钰的关爱,可是却会得到整个盛氏的尊重。得与失,端看锦瑜是不是聪明了。如今盛钰的神情,算是解了盛老夫人心中大惑。她脸上笑意不由得加深了几许。“我知道你心疼媳妇儿,不过锦瑜初入盛家,自然也是忐忑的,这个时候,她能和自家姐妹见一见,总是好的。锦瑜,你的意思呢?”

    “母亲说的及是。我以探亲之名,正好去探望高夫人。也能杜绝旁人的闲言碎语。”盛老夫人点点头,她很满意锦瑜的应对。

    “即如此,早去早回吧。”盛钰似乎是见阻拦无望,脸上神情瞬间变得寡淡,调子平平的道。

    锦瑜笑着点头应下。

    盛老夫人的唇角弧度渐渐加大……

    “你们小夫妻也累了一天了,回院子歇息吧。”盛老夫人挥挥手,示意他们不必久留。

    盛钰当先起身,锦瑜随后也迅速起身,匆忙行了礼便急急追着盛钰的步子而去。那样子,十分诚惶诚恐,似乎生怕晚一步盛钰会生气一般。二人走后,盛老夫人不由得对玉嬷嬷道。“四郎那性子,也就只有锦瑜这样性子的姑娘能容忍了。”

    “看夫人说的,依奴婢看,四少彬彬君子。天下哪个姑娘若能嫁给四少,都会像四少夫人这般的。”

    盛老夫人缓缓端起茶,不急不忙的道……“就你会说。若是不了解四郎性子的,这话倒还情有可原。四郎那性子,自小便孤傲清高的很。等闲姑娘如何能入他眼。锦瑜虽然性子温婉,可这世上,温柔的姑娘何止千百。二十年四郎都没寻到一个可心的。

    如今娶了锦瑜入门,我倒觉得也并非全无道理。

    这孩子,性子就是好。”玉嬷嬷笑着附和。直夸盛老夫人有福气,娶了个贤淑的媳妇进门,盛家因此,必定会更加富贵荣华。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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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五章探病

    回到院子,锦瑜累得瘫软在榻上,一旁盛钰笑着上前,替锦瑜脱掉绣花鞋,又侧身在她身边落坐,一双大手在她的小腿上适力的按压着。锦瑜初时一惊,小脸迅速泛起红潮来。可是见盛钰捏的认真,脸上神情似乎他做这伺候人的差事是情理之中。锦瑜索性不再纠结,半眯着眼睛享受着盛钰的服务。“对于母亲的安排,你有什么意见?”盛钰轻声问道。

    盛钰的手劲大小合适。

    锦瑜舒服的已经快睡着了。

    嘟囔着道。“这算是第一个考验吧,我怎么能拒绝?”

    盛钰笑笑,扯过一旁的薄被盖在锦瑜身上,自己也褪了外裳,躺到锦瑜身边,又轻轻把锦瑜半揽进怀里。才开口:“你啊,看着傻姑娘一个,心里却明白的很。刚才那一出,想必母亲看过,一定会心下大安。

    母亲虽然希望我早些娶妻,可又怕我于女色一事上太过沉迷。

    以至失了斗志……”“……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娶妻子进门,又不希望人家夫妻恩爱。这算什么?”锦瑜睡意去了几分,十分不满的道。

    “是啊。我母亲就是这么一个人。她也许没有坏心,可是想法……有些吓人。所以你以后在母亲面前,只管表现的对我情深不寿。你越深情,母亲越放心。”

    锦瑜不解,这是什么道理。盛老夫人既然怕盛钰沉迷女色,又迫他娶妻。娶了妻子后,又不想二人暗生情愫。这实在是自相矛盾……即然如此,她表现的对盛钰越冷情,岂不是越合盛老夫人心思?

    “傻姑娘,你听我的便是了。”盛钰不想解释太多,实在是……说不出口。

    自己母亲希望锦瑜对他情深,借此,拴住锦瑜,却又不想他对锦瑜生情,不想他被锦瑜绑住。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哪怕盛老夫人是盛钰亲母,盛钰也着实说不出口。

    锦瑜虽然聪明,可是这样弯弯绕的道理一时间却没有想通。

    不过她也不需要想通,她只要相信盛钰便好。不管他说什么。“好。我会让母亲看到盛四少多么惑人的。简直是瞬间迷人心智。”

    盛钰满意的点点头,俯身,唇轻轻落在锦瑜额头。一瞬间,锦瑜的脸又红了,她揉着发烫的小脸,抱怨道:“你别总这样……”“哪样?”“……你别总离我这么近。”以前锦瑜并没什么感觉,哪怕盛钰把她揽进怀里,她也只会心跳的快些,可自从两人睡在一张g上,盛钰的每一次靠近,锦瑜都会觉得呼吸急促,甚至有时候有种心跳停滞的感觉。更多时候,是控制不住的脸红,锦瑜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自律的姑娘,她能控制好一切。

    可是盛钰,却是变数。

    “这样吗?还是这样……”

    然后,锦瑜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当盛钰终于满足的起身去书房时,她的唇,红的几欲滴血。

    锦瑜捧着自己发红发烫的小脸,神情怔了怔,随后唇角不由得露出笑意。这便是喜欢的感觉吗?前世的她,懵懵懂懂的嫁进盛家,连夫君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盛大少便远赴边关了。她也曾幻想这,幻想自己和夫君在一起,会是什么情形?

    他会不会替她绾发?会不会给她描眉?

    他们会不会……长相厮守。一切的一切,锦瑜在没有得到答案前,已然香消玉殒。

    今生,她终于体会到了,何为喜欢,何为心悦。想到刚刚盛钰所为,锦瑜脸上再次露出羞涩却向往的笑意。

    她盼望着,盼望着他说的那一天。

    她想,她会把自己的一切都奉上,一点不留……哪怕将来会后悔,可此时,此刻,她是幸福的。

    既然是探病,自然少不得礼物。人参啊,灵芝啊,盛老夫人准备了一箱。一大早,锦瑜给盛老夫人请了安后,便带着白荷和绿袖上了马车。

    车上,白荷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绿袖。随后轻轻扯了扯锦瑜的衣袖。“四夫人,三小姐她……”宋家四小姐和三小姐貌合神离的事,似乎算不得秘密,整个宋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样的消息,自然也会传到外面。

    有人甚至把原因归咎到高岑身上。

    有谣言说宋家四小姐欲嫁高家,可是高公子却相中了宋家三小姐,于是锦瑜因爱成恨,以至姐妹失和。

    自然,这消息在盛钰上门提亲之时已经不攻自破。如今锦瑜只带了两个丫头几个护卫前往高家,白荷不由得忧心忡忡。“你昨日见到四六了?”锦瑜终于开了口,问的却是白荷最不想说的事。白荷气闷的点点头。“这两天,你帮帮四六,务必快些把嫁妆造册入库。”

    白荷虽然不愿,可时刻记得如今的锦瑜已是盛家四少夫人。

    何况一旁还有绿袖在,她自然不能像在宋家时一样耍赖。“一会到了高家,勿要给我丢脸。”

    锦瑜轻声吩咐道。

    白荷和绿袖对视一眼,点头。对于既将看到宋锦湘,锦瑜其实并不怕,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见宋锦湘。只是盛老夫人下令,她不得不尊。

    至于安危?

    盛钰既然放心她去,安全自然不成问题。她如今可是盛家四少夫人。高家便是再强势,如今也不敢公然开罪于盛家。至于探病一说,不过是盛老夫人借机要观一观她是不是公私不公罢了。

    如今的盛家和高家在长安城算是平分秋色。

    这时候,自然该和高家交好。她做为盛家媳妇儿,自然不该把娘家那些小恩怨带进盛家。

    想到一会要和宋锦湘虚与委蛇,锦瑜不由得心中暗暗一叹。不管是宋家还是盛家,其实都不是清静之地。她心慕盛钰,便是明知道盛家乃是非之地,却也踏的心甘情愿。宋锦湘为了和她打擂台,丝毫不让,最终嫁进高家。

    真不知道在宋锦湘心中,是不是恨不得把她抽筋扒皮?

    因为盛老夫人提前送了消息,做为高家少夫人的宋锦湘亲自迎出了垂花门。

    姐妹二人一个站在垂花门下,一个矮身钻出车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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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六章较量

    两人目光一碰,一个半眯着眸子,一个眼中含笑凝望……

    最终,宋锦湘绷着一张俏脸,在丫头的搀扶上徐徐上前。“四少夫人有礼了。”锦瑜笑笑,白荷和绿袖扶着锦瑜下了马车,两个丫头又上下帮锦瑜打量好外裳,随后恭顺的退到一旁,锦瑜这才轻声开口。“三姐太见外了。我们姐妹许久未见了,三姐可好?”

    一句三姐,几乎让宋锦湘红了眼睛。

    自然不是感动的,而是气的。

    出嫁前,她们姐妹二人不睦的消息便不算秘密了。她们好久没有说过一句话了,便是她出嫁那天,宋锦瑜也只是站在宋夫人身边,表情淡淡的……那一刻,宋锦湘发誓,她以后一定要压宋锦瑜一头。宋锦瑜嫁的便是盛家四少又如何?

    她嫁的可是高家嫡子。

    她可是高家嫡长媳……宋锦瑜如何和她相比?

    至于高岑和盛钰谁尊谁贵。宋锦湘不欲多想,但高岑长子嫡孙的身份,单此一项,便已强过盛钰。所以宋锦湘才动了心,最终在二夫人的劝说下对高岑用了心计……可是真的嫁进高家后,她才知道。越是显赫的人家,越是难以立足,自从进门第一天开始,高夫人对她便时时刁难,处处挑剔。好在高老夫人待她尚算仁慈,可自从宋锦瑜成亲,自从高夫人看到了宋锦瑜那所谓的‘十里红妆’,她在高家便无一日安稳日子可过了。

    如今,她最恨的并非对她三心二意的高岑,而是站在自己面前,这个被丫头簇拥着,一身贵气逼人的族妹。

    可宋锦瑜如今的身份,却让她哪怕是像未出嫁前那般痛快的骂上一句也是不能了。

    “好。”宋锦湘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来。随后转身向院内走去,服侍她的丫头有些意外,似乎不明白明明是姐妹的二人,见面后怎么这幅场面。

    自家少夫人虽说冷脸的时候居多,可对待下人都十分守礼,怎么对待自己的妹妹,竟然这般,无礼。确是无礼了,哪有不让客人先行,而自己转身便走的道理。

    丫头有些失措,似乎不知道是该跟着宋锦湘转身进院子,还是请锦瑜主仆走在前面。

    锦瑜看着宋锦湘形单影只的身形,不由得轻轻摇摇头,其实她并不那么在意宋锦湘对她是喜欢还是厌恶。如果不是宋锦湘一味的挑衅,她根本不愿与她为难。这次虽说是奉了盛老夫人之命,实际上,锦瑜也有和宋锦湘化干戈为玉帛之意,可是,想来宋锦湘是没这样的心思的。

    宋锦湘走了几步,发现身后一片死寂。

    她不由得回身,便看到自己的两个丫头垂首立在门外,一副想跟不敢迈步的窝囊样子。她心中不由得涌起怒意来。

    为了怕高家猜忌,她连自幼服侍她的心腹丫头都留在了宋家。只一人嫁进高家,借以表明自己的决心。高夫人当初倒是夸了她一句懂事。翌日便派了两个丫头到她屋中。可这两个丫头明日是高夫人的眼线,她一举一动似乎都掌握在高夫人手中,这让宋锦湘后悔至极。可是事已至此,此时再提出让自己的丫头入府服侍,无疑是出尔反尔。

    自她嫁人那刻起,她便没给自己留退路。

    如今,便是悔了,苦果也只能自己吞。“你们两个可是我房中的丫头,难道你们想换个主子,去盛家当差不成?”两个丫头对视一眼,她们怕宋锦湘,可更怕高夫人。

    高夫人让她们服侍新入门的少夫人,并且勒令,要规劝少夫人的不当之举。说白了,就是让她们看着点宋锦湘,别让宋锦湘做出什么丢高家脸面的事,今天这事……如果她们依了宋锦湘之意行事,无疑是失了礼数,让盛家笑话高家不懂规矩。所以二个丫头在宋锦怒瞪的目光中,扑通一声跪地。

    “四少夫人,请先入内。”

    锦瑜觉得这两个丫头着实可怜,受了这无妄之灾。宋锦湘和当初在娘家时一样,任性妄为。

    她不明白,在嫁进高家那一刻起,她便不单单是宋锦湘了,更是高家的少夫人,她的一言一行,代表的皆是高家。想必今天她出垂花门相迎,也是高夫人授意的,若依了宋锦湘的性子,她更愿意关上大门将她拒于门外。“三姐,你走慢些,高家这么漂亮,我想多看一会。”并不打算和宋锦湘唱对台戏,锦瑜替宋锦湘寻了个台阶下。她这话音才落,眼角余光便扫到两个丫头一副松了口气的神情。

    宋锦湘一怔。

    随后一声轻哼……不过总算是站定了,虽然一脸不甘之色,可好歹算是顺着锦瑜的台阶迈了一步。

    从远处看,姐妹二人并肩而行,二人不时在园中停上一停,似乎在看景,可离得近了,会听到这样的话。“宋锦瑜,你别以为嫁进盛家便算本事了。整个长安城谁人不知,盛四少之所以娶你,是被盛老夫人逼迫的,盛四少那么清贵之人,怎么可能看上你?”

    宋锦湘一张明媚的笑脸,说的却是诛心之语。

    锦瑜心中暗叹,若她是前世那个宋锦湘,此时一定被击的溃不成军。可她不是……“三姐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那三姐知不知道……盛老夫人打算手把手的教导我……”

    “你什么意思?”

    手把手的教导?难道,盛老夫人有意让宋锦湘接管盛家?不可能。能生出盛四少那样的儿子,盛老夫人自然眼光极高。就算宋锦湘再如何讨巧巴结,盛老夫人也不会看中她的。“我其实也不知道母亲何意。不过想来是好事……多学些东西总是好的。”锦瑜淡淡的道,一副并不太上心的神情。

    宋锦湘那个恨啊。

    高家,如今还是高老夫人当家,便是高夫人,在高老夫人面前,也只能俯首帖耳。

    这样想来,她若想执掌高家,恐怕没个三四十年是做不到的。相比之下,若是宋锦瑜得到盛老夫人亲自教导,也许三年五年,盛老夫人真的会把盛家交到宋锦瑜手中。

    锦瑜这般不动声色的转了话锋,把宋锦湘带到了自己的话题中。最初那个能诛她心的话题自然被宋锦湘轻意的放弃了。

    锦瑜松了一口气。虽说知道这是盛钰故意弄出的局面。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证她的安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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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七章比对

    可旁人提起来,她还是觉得有些难堪,毕竟这对一个姑娘来说,实在是个挺残酷的事。夫君之所以娶她过门,只是因为母亲相迫……说的好听点,是盛钰孝顺。说的难听点,实在是她宋锦瑜无甚优点,无法让盛钰倾心。

    不过轻重锦瑜还是分的明白的。

    如果能让盛钰安心,便是传的再难听,她也甘愿。

    “……你今日前来,不会只是和我姐妹情深吧?”宋锦湘懒得再应对锦瑜,一幅急于摆脱的神情,干脆直白的问出。“自然,和一来看望三姐,二来给高夫人请个安。三姐可否带路。”

    宋锦湘自然求知不得,如果不是怕高夫人怪罪她慢待客人,她直接就把锦瑜领到高夫人院子了,也不必这般虚与委蛇的和她在园子看什么景。

    她一刻也不想和宋锦瑜多处。

    锦瑜见到高夫人时,高夫人头发虚绾,半倚在轻榻上。脸上神情看起来有几分萎蔫……她见到锦瑜,似乎想起身,可是又一副病弱之姿,锦瑜赶忙上前。“夫人不必起身了,我又不是外人。我来看望三姐,听三姐说夫人身子不适,不来看一看,实在于心不安。打扰之处,还望夫人勿怪。”

    高夫人听完锦瑜的话,目光不由得扫向宋锦湘。

    宋锦湘身子微颤,放在身子两侧的手掌缓缓握紧……宋锦瑜若是私下这么‘利用’她,她若知道,一定向她讨个公道。可她竟然这么直白的,当着她的面便如此说。宋锦湘倒没法子反驳了。

    她若开口反驳,不管高夫人最终相谁了谁,她都少不得要被责骂一番。

    “三姐也是心忧夫人,这才露出口风。三姐本不愿意说的,想来是怕我知道来打扰夫人……三姐对夫人可是一片孝心。”锦瑜这话一出,高夫人脸上神情果然变了。

    她笑着拉了锦瑜的手,锦瑜也便顺势坐在高夫人身边。

    高夫人上下打量锦瑜,心里暗中在对比着宋家两姐妹。模样……一个娇媚,一个清秀,各有风姿,端看谁来欣赏。

    性子?

    高夫人觉得宋锦湘三个也不及锦瑜一个。看人家这话说的,不管真心假意,便让她心里这么舒服。可是宋锦湘呢,一个不悦便甩脸子……整个高家,她是身份最低微的那个,她有什么资格摆脸色。不仅是对高岑,便是她这个婆婆,她也没好脸色。

    嫁妆?

    这是高夫人最大的痛处,同是庶出的姑娘,宋锦湘还有生母替她打点,当初嫁进高家时,嫁妆高夫人倒也满意,觉得好歹没有丢高家的脸面。

    可是宋锦湘那蜿蜒一条街的嫁妆一出,高夫人登时有种被打了脸的感觉……据她所知,宋锦瑜的生母是宋府三夫人,是个胆小怕事的,而且在盛锦瑜成亲前昔,正在做月子。这嫁妆,自然与那位三夫人无关。

    若让高夫人相信嫁妆是宋夫人准备的,那更是无稽之谈。

    所以,这嫁妆的由来,便十分让人好奇了。高夫人不由得猜测,是不是宋锦瑜有什么不被外人知道的本领。要不以盛老夫人的精明,怎么能强迫儿子去娶宋家庶出的姑娘。

    这根本就不是盛老夫人会做的事。

    所以高夫人怀疑,那‘十里红妆’也许是宋锦瑜自己置办的……这想法虽然惊骇世俗,可是在高夫人心中却是挥之不去。她曾将宋锦湘叫到身边,细细问过宋锦瑜在宋家的事……宋锦湘只会摇头,可也透露也她与宋锦瑜并不亲近。而整个宋家,除了宋锦湘母女,似乎都和宋锦湘十分亲近。

    宋家大少夫人白氏,宋家二少宋佑翼……连宋老爷对宋锦瑜都十分推崇。

    传闻,当初高家上门提亲,宋夫人本是愿意的。高家的身份摆在那里,这样的亲事,于宋家来说,可是打着灯笼也难寻……高夫人那时候也坚信这门亲事必成。不想最终宋家却拒绝了。

    据宋锦湘说,似乎当天,宋锦瑜去见了宋老爷。

    不知说了一句什么……宋老爷这才出面,拒了这门亲事。

    高夫人自然好奇,可是宋锦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如果让自己好奇的姑娘近在眼前,高夫人自然心中发痒,恨不得把心中所有疑问一股脑全问出来。

    可她也明白,如今宋锦瑜的身份可是今非昔比。

    她来探望她,也不出高夫人所料。想来盛夫人不便来探病,毕竟染病之说,高家也未大肆宣传。这时候,也就宋锦瑜的身份前来合适,她可以借着来探望宋锦湘的名头……所以刚才那番话,她是说给宋锦湘听的,也是说给她听的。这姑娘啊,心思真伶俐。

    一句话,便让宋锦湘冰里火里走了一遭。

    也让她的心情大起大伏了一番……高夫人心中隐隐生出悔意来,当初亲事被拒,她一怒之下,便想着一定替儿子另寻良缘,断不能让这样的姑娘入门……却不想兜兜转转,娶进的依旧是宋家庶出姑娘。

    可是比起宋四小姐来,差的远矣。

    宋锦湘除了空有一张脸蛋,实在无甚优点让高夫人喜欢。

    “你前几~日出嫁,我高家和盛家本是至交,我本该前去恭贺的,只是这身子啊……实在是不争气。锦瑜,盛家当日迎亲的场面,着实盛大的很。说起来,你和锦湘是姐妹,我们也算是亲人……你唤我一声伯母也是情理之中。伯母实在替你高兴……因着我的原因,锦湘也未能前去恭贺。

    伯母这心里啊,总觉得过意不去。

    以后,你们姐妹可要多走动。便像在娘家时一样……”

    高夫人这话一出,宋锦湘脸色立时变了,可是高夫人积威日~久,襟锦湘不敢造次。

    锦瑜好脾气的笑着点头。“伯母说的是……我以后一定和三姐多多走动。三姐得闲了,便来盛家做客。也好让我有机会尽了尽地主之谊。”

    这话听起来很顺耳,没什么错处。高夫人还觉得锦瑜比宋锦湘会说话。

    可听在宋锦湘耳中,却觉得刺耳的很……地主之谊?何意……是不是说,盛家,可以由宋锦瑜做主,而高家,她却只能对高夫人俯首贴耳。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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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八章化解

    高夫人用眼角余光扫向自家儿媳,只见宋锦湘绷着一张脸,仿佛谁欠了她几百两银子似的。高夫人心里这气啊……心道宋锦湘一个小辈,便是在客人面前装上一装都不会吗?哪怕姐妹二人闹的再僵,如今也是各自嫁人,前尘往事都该如过眼云烟。

    如今该想的是怎么对婆家好,对男人好,便怎么行事,怎么能这么随心所欲呢?

    看人家宋锦瑜,自始至终都面露笑意,让人看了心里都舒坦,不像宋锦湘,总是绷着张脸,模样便是再俊俏,看多了也觉得乏味的紧……也难怪自己儿子总和她抱怨,说宋锦湘一点情趣都没有……这成亲才几天,便惹得丈夫心中不喜,长此以往,夫妻二人如何能和睦。

    高夫人是越看自家媳妇越觉得碍眼,相比之下,她是越看锦瑜越觉得顺眼。

    她心中那个悔啊,悔不该当初轻言放弃,宋家拒婚后,她该更多和宋家走动才是,也许和那宋夫人走动多了,这门亲事也便成了。宋四小姐的性子,比起宋锦湘来,好了太多。当初儿子相中这姑娘,倒也不是没有原因,如果真的能娶这宋锦瑜入门,也许自己儿子真的能因此改变,变成一个好学有志气的贵公子,而不是隔三差五便和宋锦湘吵架,然后气呼呼的出去喝花酒。

    “好,以后我一定让湘丫头常去盛家拜访,到时候可要麻烦锦瑜你了。”

    锦瑜自然笑着回道不麻烦……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锦瑜已经唤高夫人伯母,高夫人直呼锦瑜名字了。

    这份亲切劲,看的宋锦湘眼红……高夫人对她,从来是冷着脸,不是出口教导便是训斥,不管她做什么,似乎在高夫人看来,都是错的。

    如果不是高老夫人宠着高岑,对她爱屋及乌也有几分关切,她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在高家过活。

    可是宋锦湘不过三言两语,便哄得高夫人如此。宋锦湘认为锦瑜是故意的,故意对高夫人示好。以前在宋家便如是啊,似乎只有她想,便能把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如今她们各自嫁人,她竟然还能来扰乱她的生活,宋锦湘死命咬着下唇,以防自己当着高夫人的面和宋锦湘大打出手。

    锦瑜又和高夫人说了半晌养生之道。

    把高夫人哄的十分开怀,似乎身上的病也去了几分,高夫人在没见到锦瑜之前,对宋锦湘那名字,是极厌恶的。可真的和锦瑜相处后,她竟然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姑娘,不仅不讨厌,而且还挺喜欢的。和这小姑娘说话,真的十分舒心,别看她年纪不大,却能跟上她的话题,不管她说到哪里,她总能接上几句,而且不会刻意显摆自己,高夫人反而觉得锦瑜十分好学。

    高夫人十分不舍的吩咐宋锦湘送锦瑜出门。

    还邀锦瑜过几~日再来,高家在郊外有个别庄,庄里有个很大的池塘,一旦入了夏,荷花遍开,美不胜收……

    锦瑜自是笑着点头,至于来与不来,便不是她说了算的了。

    不过,她不会当面忤逆高夫人。

    哄得高夫人开怀,也算是办好了盛老夫人交待的差事,锦瑜觉得心情不错,哪怕身边宋锦湘一脸清冷,也并没影响到锦瑜的好心情。“你高兴了?”宋锦湘冷声道。锦瑜摇摇头,轻声道。“我今天是奉了盛老夫人之命,前来探望高夫人的。若不是盛老夫人吩咐,我是不会来的。三姐,我们之间的恩怨,到此为止吧,我并不想和你继续争斗下去,实在没什么意义。我们各自嫁了人,以后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三姐如果不想见我,我会尽量避免和三姐见面的。”

    “宋锦瑜,你这话说的真轻巧。

    你说和好便和好?你当我宋锦湘是什么人……当初在宋家时,我便讨厌你,如果更是恨你。

    我好容易嫁进高家,在高夫人面前当牛做马,好容易换来高夫人一个笑脸。

    可你那‘十里红妆’让我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费了。同样是宋家庶出的女儿,母亲竟然这般厚此薄彼。你的嫁妆,竟然占满了一条街。可我的呢?

    母亲给我准备的嫁妆,不过价值几百两银子……便是再加上二娘替我准备的,也不及你的半数。宋锦瑜,为什么?我一定要回宋家讨个公道。”锦瑜那丰厚的嫁妆,任谁都会认为是宋夫人替她备下的。毕竟她一个小姑娘,有什么本事弄出那样的嫁妆来。可是宋家说起来在长安城,实在算不得多富贵,如果要把长安城富贵人家分个三六九等,宋家不过是中等人家。

    一个中等人家的庶女,能有那么多陪嫁……实在是让人大吃一惊。所以宋锦湘能想到的,只能是宋夫人偏心。同样的庶出的姑娘,她和宋锦瑜,在宋夫人心中地位简直是天差地别。

    “三姐,你应该了解母亲。你觉得母亲会为我准备那么多嫁妆?”

    锦瑜脸上笑意褪去,声音淡淡的问道。“不是母亲,还能是谁?难道是三娘?”宋锦湘冷笑着反问。

    “自然不是三娘,三娘能照顾好自己,我便知足了。三姐,那嫁妆,有一些是我自己置办的,我和二哥合作,做了桩生意。赚了些银子,再加上秦家送来的。三姐怎么会以为母亲舍得花那么多银子给我置办嫁妆?我又不是五妹……”

    “做生意?你和二哥?”

    “是。你若不信,大可去问二哥。你有二娘帮你,我没有。三娘那时候自己都不保,如何能顾虑到我。我自然只有自己想法子。

    三姐,我不是你,我没你命好。我没人能依靠,我只能靠自己。”

    宋锦湘冷着脸思索着锦瑜的话。

    想来想去,她竟然挑不出锦瑜哪句话是骗她的。确实,二夫人虽然时常责骂她,可对唯一的女儿,二夫人还是十分大方的。自己那些陪嫁,说起来也不算少,只是宋锦湘更多罢了。宋锦瑜说三夫人那时候自顾不暇,也是真的。

    宋夫人那性子,贪图名利,自然不会舍得将大笔银子花在庶出身上……

    所以,难道那‘十里红妆’真的是宋锦瑜自己置办的?怎么可能……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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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九章好命

    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能有这样的本事?

    宋锦湘不相信。“我会宋家会去问二哥。”宋锦湘最终冷冷的道,锦瑜点头,脸上神情十分平静,不见丝毫慌乱之色。

    宋锦湘见此,已暗暗相信了几分。

    “……即便如此,我还是不喜欢你。”她一直误会宋锦瑜的嫁妆是宋夫人置办的,心中怨恨宋夫人厚此薄彼,也恨宋锦瑜满腹心计,一门心思巴结宋夫人,所以宋夫人才替她置办那样存厚的嫁妆,如今听锦瑜说,一切皆是她所为,并不是靠巴结宋夫人得来的,心中对锦瑜的恨意似乎淡了几分,可她还是厌恶锦瑜,有她在,她似乎永远讨不到好处。

    不管是嫁人前,还是嫁人后。

    “我们一样。三姐,我也不喜欢你这性子。总是认为自己该高高在上,任何人都该把你捧在手心里。其实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不管我们要得到什么,都要有所付出的。

    真心。劳动。甚至是信任,可是你没有。”这是锦瑜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和宋锦湘说话,果然,宋锦湘才缓和些的神情瞬间恢复刚刚的冷淡。

    “真心?我对别人真心,谁会对我真心?

    劳动是什么?你是说让我去做那些粗使活计?做梦,哪怕是死,我也不会去做那下等人才做的活计。

    至于信任?确实,我不信任何人,便是二娘,我也不十分相信。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不像你那么虚伪。真心?信任?真是笑话。”

    锦瑜实在不知道还能和宋锦湘说什么。

    她这次来,是打算和宋锦湘化干戈为玉帛的。毕竟她们这样争执下去,实在没什么意义。都已经各自嫁了人,还有什么好争好斗的。以后各自在婆家相夫教子,恐怕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多。可是宋锦湘显然不这么想,既然如此,她也不做那无用功了。“既然如此,三姐珍重。”锦瑜最后道,宋锦湘矜持的点点头,目光清冷的目送锦瑜出了垂花门。

    就在这时。

    宋锦湘背后突然响起脚步声,随后是让宋锦湘有些头疼的声音。

    “四妹慢走。”宋锦湘立时回身,只见高岑急匆匆前来。“相公。”宋锦湘轻声唤道,高岑微微颔首,眼睛望的却是步子未停的锦瑜。

    “你怎么让你四妹走了?怎么不留她用了晚膳再走?你们可是姐妹……你怎么一点姐妹情面也不讲。”高岑眼见着锦瑜被丫头簇拥着上了马车,心中那个气啊。他好容易才有个和宋锦瑜堂堂正正见面的机会。

    却因为宋锦湘这个女人成了泡影。

    “相公说的什么话,我是奉了母亲之命送锦瑜的。相公若是不信,大可直接去问母亲。”宋锦湘冷着脸道。

    说起宋锦湘这性子,高岑初时也是喜欢的。

    清冷的姑娘,对男人有种趋之若鹜的吸引力。可是娶进家门的媳妇,总这么端着,一幅高高在上的神情,似乎碰她一下,都是亵~渎……这种感觉便说不上好了。而且这女人还十分没情趣,闺房之中便像条死鱼。总之,高岑已经有些腻味了。

    如今听她这么一还击。自然不会高兴。

    冷声道……“你这性子,和你四妹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当初本少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

    “宋锦瑜再好,如今也是盛钰新入门的正妻,你高岑便是再惦记,这辈子也休想如愿。”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宋锦湘,你信不信我若开口对祖母诉声苦,你在高家再难有好日子过。高家,我高岑说了算。你宋锦湘算什么东西,也敢指责我?当初若不是你引~诱了我,我会娶你?”

    宋锦湘气得小脸煞白,可是在高岑狼也似的目光中,身子抖了抖,终究没敢再开口还击。

    见宋锦湘终于老实了,高岑这才冷哼一声。

    “……老实些,高家还能容你。你若再敢招惹我。我叫你生不如死。”

    高岑说完,甩袖而去。

    宋锦湘望着高岑远去的背景,眼圈渐渐红了。

    真心?

    信任?

    给谁?高岑吗?他也配!

    宋锦瑜,你知道你有多好命吗?盛四少是长安城人人称赞的佳公子,而高岑,却是个声名狼藉的浪~荡子……

    所以,她如何能不恨宋锦瑜。

    ——————

    马车中,白荷侧了耳朵听了听,随后对锦瑜说。“少夫人,似乎有人唤你。”

    锦瑜想都未想,回道。“你听错了。”

    白荷眨眨眼睛,看向一旁的绿袖,绿袖摇摇头,示意白荷不要再问了。刚才那声‘四妹留步……’明显就是在唤自家四少夫人。而且是个男子的声音……而后那人和高家少夫人似乎发生了口角,想必,那位便是高家那位不学无术的少爷了。

    他唤锦瑜能有什么事?

    何况,他凭什么唤自家四少夫人。白荷想通这些后,简直要骂死自己了。她怎么那么笨,这样浅显的道理都没想通,竟然还要绿袖提点她。

    “白荷,我今晚便要入库的清单。”

    马车驶进盛家大门时,锦瑜突然开口道,白荷先是一怔,随后是哀嚎。“少夫人,奴婢知道错了。”不带这样的,今晚便要,那她今晚不必睡觉了。四六那个笨蛋,清点东西实在是个外行,而且他还偏偏自觉聪明,说什么这是少夫人交给他的第一个差事,他一定要亲自办好。

    锦瑜下车时,不忘拍拍白荷的肩,以资鼓励。

    白荷哭丧着脸去找四六了。绿袖随锦瑜一同去盛老夫人院中复命。

    锦瑜把如何见到高夫人,又和高夫人说了什么囫囵的说给盛老夫人听,盛老夫人边听边点头。“你做的很好,对于高家,我们还是要亲近些的。毕竟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个敌人。至于你们姐妹之间的事……我年纪大了,实在不懂你们小姑娘的想法。

    她若像今日这般慢待你,疏远便疏远吧。

    我盛家的媳妇儿,轮不着高家人给脸色看……”

    锦瑜眨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盛老夫人竟然这般说。她以为盛老夫人会失望呢,毕竟听盛老夫人的话,她是希望她们姐妹和好的。

    却不想。“傻丫头,你可是我亲自挑中的。我把自己最疼的儿子都送给了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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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章逆袭

    盛老夫人说到这里,目光中带着几分萧索之意。

    而锦瑜则傻了,被吓的。她从未想过,盛老夫人会这样和她说话。在锦瑜的记忆中,这位老妇人似乎永远是高高在上的,不管何时,不管对谁,脸上神情都是紧绷的,那种贵气,似乎是与生俱来。示弱?萧索?这样的词锦瑜压根不会相信她会将其用在盛老夫人身上。

    盛老夫人脸上神情稍纵即失,她很快恢复如初。望着锦瑜,眼中带着浅浅的笑。

    “……四郎虽然名声响亮。可一个男人,本事再大,也是主外,我们盛家,最终还要个女人当家。若是子实的母亲还在就好了。我那早亡的大媳妇儿性子虽然软了些,可是守住盛家还是能行的。只是她命薄,早早便去了。至于你如今的大嫂江氏。

    母亲便实话实说了,当初我是不愿意你大哥娶她进门的。

    出身虽然不能代表一切,可出身却决定了一个姑娘的性情与见识……

    江映玉性子凉薄,心眼还小,想事情习惯住歪了想。总觉得嫁进盛家等着她的便是锦衣玉食,富贵一世。也许还想过有朝一日能接手盛家。

    可她会什么?

    要学识没学识,要脑子没脑子。别说守住盛家了,便是自己的小院子,她都管得乱七八遭。

    最近倒好,更是隔三差五便要和子实闹僵……子实虽是她的继子,可却是我们盛家长孙,将来可是要支撑我盛家门庭的……她连这样浅显的道理都不懂,我如何能将盛家托付于她。”说起江氏来,盛老夫人语气中不由自主的加了几分鄙夷之意。锦瑜静静听着,心中忍不住将此时的江映玉与前世的自己相比。

    对比后发现,如今的江映玉,不就是前世的她吗?

    怀揣着美梦嫁进盛家,以为从此后便能飞上枝头。可是真的嫁进来后才会发现,飞上枝头之想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就像盛老夫人所说,那样的出身和见识,盛老夫人压根便瞧不上,从她进门的第一天,身上便被盛老夫人标上了‘无知,蠢妇’的标签。便是她再努力,也不过让那标签贴的松了几分,可便是贴的再松,那几个字依旧死死粘在她身上。

    见锦瑜安静听着,脸上神情并不因她的话而有欣喜之色,也未露出对江氏嘲讽或是怜悯的神情。盛老夫人话音一顿,脸上笑意加深。

    当初自己儿子用非锦瑜不娶要挟她的时候,她确是大怒,而且曾有过暗中对这姑娘用些手段的阴暗念头。就在心中邪念乍升之时。

    她想到了盛家,想到她已年老,想到家中两个不成事的儿媳。想到了大儿子的愿望是扬名杀场,二儿子那贪小利占小便宜的性子,还有四子那乍然回长安,后长久蛰伏于家中……她想,盛家,真的需要一个像宋锦瑜这样的姑娘。

    即有心计,又温婉,同时骨子里还要坚韧。

    只有这样的人,她才能放心将盛家交付于她。

    虽然这姑娘的出身曾让盛老夫人迟疑,可是如今,盛老夫人十分庆幸,庆幸自己一时犹豫,而未对锦瑜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我知道整个长安城,如今都在议论你嫁进盛家,是我这个老太婆要挟了四郎。

    四郎出于孝道,才应承下来。

    丫头啊,不管四郎待你如何。母亲会把你当亲生女儿一般疼爱。

    我会手把手教你……

    整个盛家,母亲是打算交到你手上的。

    至于四郎,他有他的天下,他的天下不会拘泥于小小的盛家。到那时,母亲希望你放手,放手让四郎去闯,去搏。它日,他若负你,母亲必定不会轻饶了他。

    可是你也不能成了他的绊脚石。锦瑜,母亲的话,你可明白?”

    锦瑜点点头,明白,她如何不明白。

    说白了,盛老夫人是打算亲自教导她,然后由她接掌盛家。而盛钰,是要做大事的。她守着盛家便该知足了,万不能因为私心而拖累盛钰。

    这番话,锦瑜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盛老夫人如此高看她,她当真有种前世的委屈,今生终于得偿的感觉。可如果她与盛钰的感情不是这般笃定。让一个女人,为了盛家而牺牲一切。她能得到的,便是成为盛家当家主母,可是她再如何守护盛家,盛家终究是盛家。她若得不到盛钰的心,要这诺大的盛家有何用?甚至为了盛家,她要倾其一生。

    这算什么?

    锦瑜定了定神,对盛老夫人点了头。

    好在,她清楚盛钰对她有情。这样的安排,即是盛钰所想,也是她所愿。她甘愿为了盛钰而守护盛家……

    盛老夫人脸上神情一松,看向锦瑜的目光甚至还了几分湿意。“好,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你放心,母亲不会亏待你的。从此后,宋家若是有事相求,盛家责无旁贷。”

    锦瑜谢过盛老夫人,这才起身告辞。

    盛老夫人让玉嬷嬷将锦瑜送出院子。

    锦瑜跨出院门,前世在锦瑜面前从来冷着脸,最终将她送上黄泉路的老嬷嬷突然屈身向锦瑜行了大礼。“多谢少夫人。奴婢替老夫人,谢过少夫人。这两年,老夫人身子每况愈下,奴婢是看有眼里急在心中。

    别看盛家在长安城风光无人能及。

    可越是这样的人家,尤其经不得风吹雨打。若是少了老夫人,盛家……恐怕再难成为这长安城让人羡慕的首富之家。如今,少夫人进了门,奴婢终于在老夫人脸上看到了笑容。奴婢服侍老夫人一辈子,眼见着老爷离世,老夫人一力支撑起盛家。

    可是老夫人也会累啊。

    大少夫人病故后,老夫人总是长吁短叹,念叨着盛家后继无人。

    如今,老天爷终于开了眼,把少夫人送到老夫人身边……少夫人若不嫌弃奴婢年老,奴婢愿意一辈子留在盛家。服侍老夫人,服侍少夫人……”

    今天受的‘惊吓’太多,如今再多个玉嬷嬷似乎也不算什么。锦瑜点了头,算是应下了玉嬷嬷所言。玉嬷嬷一脸感激的再次行礼。锦瑜突然有种恍惚之感。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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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一章冤家

    前世,可是玉嬷嬷强行将毒~药灌进她口中的。

    可以说,她临死前,最后看到的便是玉嬷嬷。对这个老妇人,她真是又怕又恨……可如今,她却觉得那些恨意似乎都没有意义了。玉嬷嬷前世害了她,可是对盛老夫人,却是忠心耿耿。于她来说,玉嬷嬷是恶人,可是于盛老夫人来说,玉嬷嬷却是忠仆。

    此时,只是因为她答应会跟着盛老夫人学如何掌家。玉嬷嬷便一幅感恩戴德的神情。

    突然间,锦瑜觉得自己心中对前世身死之事,似乎并不那么在意了。

    白荷和绿袖跟在锦瑜身后,主仆三人向文汀院走着。

    盛家的布局与宋家大同小异。一条主路,青石铺就,两边遍植花草,左右两边是一个个独立的小院子。在经过文泽院时,锦瑜步子一顿,她侧头望向文泽院,那个前世她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似乎与记忆中的文泽院没有丝毫变化。

    一样的山水照壁,一样的朱红小门,还有那高高的门槛。前世每次跨过,她都要感慨这才是真正的高门大户。

    如今再看,她心中却平静的很,不见丝毫涟漪。似乎前世在这里生活的那几年,都成了过眼云烟,风一吹,便消弥于无形。锦瑜不由得轻轻笑了。

    就在她转身走向文汀院之际,突然间,身后场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随后是少年清俊的声音。“四婶。”

    锦瑜猛的回身,映入眼帘的是少年含笑的脸,那眉,那眼,让锦瑜不由微微一怔,少年眉头微蹙,似乎担心自己突然出声吓到了锦瑜。再开口时,调子不由得带了自责之意。“是我的不是,吓到四婶了。”盛子实再次开口,锦瑜很快回过神来,摇摇头,控制不住的打量着盛子实。

    还是少年模样,眉眼如画,含着笑意,不见丝毫戾气。

    与他成年后的模样可谓是大相径庭。或者,他只在她面前露出戾气,在旁人眼中,盛子实从来都是盛家那位温文尔雅的孙少爷。

    “我和四婶只有一面之缘,四婶是不是忘了我是谁?”少年依旧在笑,可是笑容中似乎带了几分委屈。

    那模样,若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一定会让锦瑜内疚不已。

    锦瑜摇摇头,很快开口。“怎么会。你是子实……大哥的独子。”

    似乎锦瑜能认出他来,让少年很是高兴。盛子实上前两步,最终与锦瑜保持了三步的距离。“四婶这是去了哪里?要不要来院中坐坐,母亲应该在,我听说四婶和母亲可是闺中至友。”他口中的母亲,自然说的是江映玉。

    锦瑜可不相信盛子实如他所说那般,真的把江映玉当成了母亲。

    这少年,似乎与前世变化不大。

    人前一面,背后一面。他是好是坏,锦瑜上辈子没搞清楚,如今也没兴趣计较了。她摇摇头……“不了,今天去了高家,刚回来向你祖母复了命。如今打算回院子了。”

    “原来四婶奔波一天了,那还是快些回院子歇息吧。四婶若是累坏了,四叔会心疼的。”少年善解人意的道。脸上的笑真的让人觉得心中一暖啊。只是……不知他心中真正的想法如何了。

    不管他在想什么,都与她无关了。

    上辈子,她的身子犯了他的逆鳞,如今的身份,该是与他井水不犯河水了吧。

    “你得了闲,便到你四叔院子来玩。”这话是客套话,任谁都能明白,锦瑜以为以盛子实的精明,必定知道她的意思,却不想少年竟然大笑着点头。而且开口道。“我明日休沐,正没什么去处呢,不如便去四叔院中玩吧。四婶可别忘了告诉四叔……我上次和四叔下棋输了,这次可要翻盘的。”

    “……好。”锦瑜笑的有些勉强了。

    盛子实许是当她累极,只催促她快些回院子歇息。

    锦瑜才进院子,盛钰已转身望向她。只见男人负手立在廊下,见到锦瑜,眼睛似乎一亮。待锦瑜想细看之时,只看到男人唇边浅浅的笑意。他柔声道。“累了吧。”

    锦瑜点点头,其实她身子并不觉得累,虽说去高家探病,可走的路并不多。她只是觉得心累,先是应付宋锦湘和高夫人,回府后盛老夫人又说了那么一大篇。然后是玉嬷嬷……最后更是遇到了盛子实,似乎前世与她有恩怨,有牵连的人,她今天轮流见了一遍。她所有的力气,在见到盛钰那刻,似乎都用尽了。

    盛钰见锦瑜点头,而且小脸有些苍白。

    眼神中更是带着几分依赖,盛钰不由得失笑……心道小姑娘就是小姑娘,他的身份不像是她的相公,倒像是父亲……小姑娘在外面累到了,回到院里恨不得立时扑到他怀里撒个娇,然后娇滴滴的诉说委屈。

    唔。虽然她的依赖盛钰十分受用。

    可他可不想当她的家长啊,他可是她的男人,男人!虽然觉得把锦瑜当女儿哄有些差辈,可是盛钰还是止不住的走向锦瑜,然后把她揽进怀里。他这举动,根本没想过避人,于是,几个丫头红着脸,低下头,一副不知该进还是该退的神情,最终还是白荷挥挥手,示意诸人退下。这个时候,谁留下谁是傻子。

    丫头们悄声退下,院子里静悄悄的。

    锦瑜似乎听到了盛钰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一声声,似乎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她的心缓缓静了下来。可是盛钰的怀里太舒服了,她一时不舍离去。

    “……真是个小姑娘。”最终,盛钰轻笑道。

    锦瑜眨眨眼睛,决定装聋作哑。小姑娘便小姑娘吧,她本来年纪也不大。只是,她怎么有种感觉,感觉盛钰口中的‘小姑娘’与她认为的小姑娘并不是一个意思。有种此‘小’非彼‘小’的感觉。

    “我到了秋天便及笄了。”锦瑜不甘的道。

    “……年纪长了,可该长的地方却没见长……还是小姑娘。”盛钰低头看了看她,然后一脸‘嫌弃’的道。

    “我个子也长了啊。”锦瑜用手比了比,示意她离盛钰的肩膀不过差了一点点……她们初识时,她记得差了大半头的。

    盛钰被逗笑了。他清了清嗓子,然后一本正经的道。“我说的不是个子,是……这里。”他用手指点向……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闺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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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二章闺趣

    脸皮这种东西,锦瑜一直认为盛钰是极厚的。

    却不想,他每次都能让锦瑜觉得,她总是‘小瞧’了他。他指的是……“盛钰。”锦瑜怒极,连习惯唤的阿钰也不唤了,而是直乎盛钰其名。盛钰笑着轻应。觉得锦瑜那调子,仿佛他逗~弄了一只小猫,然后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不痛,反而痒痒的,似乎在勾~引他再接再厉。“好了,不气,不气,是为夫的不是。夫人息怒。夫人若是怪罪,便打我几下,骂我几声,我一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捊了猫须,他又开始哄,哄好了又想捊……

    似乎已成了习惯,见到她,就想逗一逗。

    次次都要逗得锦瑜露了爪子才甘心。小姑娘眉眼含怒,在盛钰看来,当真是别有一番风情。

    至于他所谓的‘嫌弃’……不过是玩笑之语,小姑娘还小,将来必然风情万种。

    他若嗜美,什么样的美人于他来说都是唾手可得。这世间,他在意的,唯一个宋锦瑜而已。而且这辈子,都只有一个她。

    锦瑜别过脸去,她才不会像他那么厚脸皮,说也奇怪,初识之时,她一直以为盛钰是个即清贵又高傲之人,这样的人,在生活中该是什么样?

    锦瑜设想了千百种,可没有一种是盛钰如今的模样,在外人看来,盛四少依旧是清贵的,高傲的,可在她面前,他似乎无所不用其极的‘败坏’自己。每天,她都以为已到极限了,可却发现,远远不止,他还能更……闹腾。

    这样的性子哟。锦瑜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表里不一?似乎不全面。

    道貌岸然?似乎也不止。

    两面三刀?似乎又有些过矣。

    最后锦瑜想到一个词,‘口蜜腹剑’。在外人面前,他向来高傲,想跟他攀谈的人一见他这神情便知难而退了。可在她面前,他却是真正的盛钰。

    “……刚才母亲说,把她最疼的小儿子送给了我。阿钰,你如今可是我的。”

    锦瑜本想用这话刺激一下盛钰,让他多少顾虑些脸皮,别这么每日刷新脸皮厚度,却不想,锦瑜这话一出,盛钰先是一怔,随后竟然认同的点点头。“母亲这话说的极有道理。”

    锦瑜叹气。得夫如此,她还能如何?只能让自己脸皮也变得厚些……争取下次被他取笑时,不至于脸红的发烫。

    二人手牵手进了屋,才落坐,便有丫头来报,说是四六求见。盛钰看了一眼锦瑜,锦瑜也正好看向盛钰。二人不由得对视一眼,随后盛钰点头。丫头去唤四六前来。

    四六人还未到,声音已经传进屋中。“少夫人,奴才终于把少夫人的嫁妆清点完了。足足写了两册子……已经入库了。奴才手腕都写酸了,少夫人当初如果陪嫁些银票多省事……”四六说完,不忘抬抬自己的手,示意真的累酸了。

    锦瑜不由得轻笑出声,她有些明白盛钰为何把四六留在身边了。有这样的人在,想不笑都难。

    四六见锦瑜笑,脸上那讨赏的神色更甚。“爷,奴才这差事办的漂亮吗?”

    盛钰端着茶盏点头,四六越是打蛇随棍上。“那爷是不是该赏奴才些什么?”“你要什么?”锦瑜含笑问道。“……什么都行吗?”四六于是调转目光,决定先把女主人攻克,再去重点攻克自家四公子。“你可以说出来听听……”

    四六眼睛笑的几乎眯成了一条绑,心道还是自家少夫人性子好。

    也只有这么好性子的姑娘,才能将自家爷拴住。就在四六想着干脆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喜欢白荷又不是什么罪过,若是得到锦瑜的支持,他这场‘攻坚战’便算取胜了一半了。白荷向来听主子的话,若是少夫人一个高兴,再替他美言几句,他抱得白荷归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锦瑜似乎是看破了四六的心思。于是她轻飘飘的补充道。

    “你如果想摘我家那朵小白荷,便不必开口了。我家的白荷想种在谁家池塘里,我这个当主子的也做不了主。”

    于是,只见四六脸上的神情由极喜到颓废,中间简直不用过渡。“奴才还是再去库里数数吧,可别数错了。”四六垂头丧气的说着。

    盛钰这才放下茶盏,一本正经的对锦瑜道。“这便是夫人的不是了。白荷虽然稀奇,可种在哪里却没那么讲究。四六家的池塘虽然不算宽敞,可一株白荷还是种得下的。”言下之意,竟然是支持的。四六一脸感激,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是,便是跟了盛钰这么个主子。看,平时看不出,而且时不时拿他调侃,到了关键时刻,自家主子的话多么掷地有声……

    “爷。”四六抑扬顿挫的唤着,一个爷字唤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盛钰似乎抖了抖,锦瑜也汗毛竖起。小夫妻两个齐齐看向四六,锦瑜最终不得不认同盛钰的话。

    因为,对着四六这么一张喜感的脸,她实在做不出摇头那样的事。“……我会旁敲侧击的问问白荷。”

    “多谢爷,多谢夫人。爷和夫人情深似海……一辈子。”

    盛钰终于抬起头来,他觉得自己养了四六这么多年,终是没有白养。“放心。这事,爷帮你。”

    四六感激涕零的出了门。

    锦瑜轻叹一声,转头看向盛钰。“我早就对几个丫头说过,我不会强迫她们下嫁任何人。尤其是白荷,她陪在我身边多年,我一直希望她能找个情投意合之人。四六……白荷恐怕不会点头。”

    “我知,那丫头心里惦记着小双。”

    啥?

    锦瑜觉得盛钰该转行,别去做什么幕僚,躲在背后替人出谋划策有什么意思?他该去扯大旗自立门户。然后广招兵……只一眼,便能辩出一人忠奸。

    这份揣摩人心的本事,当真无人能及。

    “我见过小双几次,那人倒也老实本份。只是和白荷不合适。倒是四六……我倒觉得二人在一起十分般配。”盛钰不咸不淡的说道。

    完全不在意锦瑜一脸惊讶的神情。白荷和四六?合适?般配?哪里合适啊,除了都是伺候人的,锦瑜可看不出他们哪里般配。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欺我夫人者,皆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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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三章欺我夫人者,皆猪

    盛钰没打算解释,或者说,他这人擅长推理,却没兴趣把一步步都告诉别人。毕竟这种时候,考究的是……心有灵犀。见锦瑜皱着一张小脸,盛钰摇头失笑。还真是小姑娘啊,不过一个丫头的归宿罢了。也值得她费心。

    也许,就是她这份‘费心’。才让几个丫头对她忠贞不二。

    尤其是白荷那丫头,简直像只老母鸡,事事都想护在锦瑜面前。这让盛钰有些吃味,自然,我们英明神武,一树梨花压海裳,俊的天上有,人间无的盛四少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为此竟然拈酸吃醋的。“罢了,端看白荷的心意吧,小双也好,四六也罢,只要白荷点头。”

    盛钰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就是嘛,本来就是件小事吗?也值得占用他们夫妻的时间。要知道,他们可是新婚,新入门没几天的新嫁娘,就该一门心思想着他。像什么丫头亲事啊,姐妹恩怨啊,那种事,还是留给闲时再思再忆吧。

    随后锦瑜说起高家之行,盛钰安静听着,偶尔会插上一句。通常,盛钰说的话,都让锦瑜有种茅塞顿开之感。甚至会想,是啊,当初自己该那样行事,那样行事更稳妥。

    高夫人那句问话,她该这么回,这么回更合适。

    至于她和宋锦湘的恩怨,盛钰只有一句话……

    ‘欺我夫人者,皆猪……’猪,非诛,盛钰尤其强调。这等小事,自然不至于上升到诛字上,可是要让盛钰眼看着锦瑜受欺负,也是不可能的。他是斯文人,不会口出秽语。至于猪这个字嘛。猪,最终是要入腹的,其中深意嘛。猜吧。

    之后的几天,盛钰继续在院中‘冥想’。按盛老夫人的话说,就是这次盛钰之所以回长安,那实在是在京中累极,回长安,是来休养生息的。所以盛钰理所应当的什么事都不做。

    而锦瑜却忙的分~身乏术,盛老夫人天天带她出门访友,把锦瑜介绍给长安权贵圈中的夫人。今天赏花宴,明天品茶会,盛老夫人在长安城的贵妇圈里,地位可是举足轻重。

    盛钰成亲那天的盛况,也足以让诸家夫人羡慕,进而对锦瑜升出好奇之心来。

    所以锦瑜融入长安贵妇圈简直是水到渠成,再加上盛老夫人一旁保驾护航,不过十几天,锦瑜在长安,已是人人提起都要赞一声‘年少守礼,处事沉稳’了。

    这事自然引得盛家另外两个媳妇儿吃味,最近边关无战事,盛大少赋闲在家,盛大少盛崎生性洒脱,不拘小节,是个挺讲义气之人,一看就是军伍出身。而江映玉,身为江家大小姐,她自幼被江夫人教导的便是为达目的,可以用尽一切手段。商人的手段,说出去无非是些旁门左道的法子。

    可是些法子用在盛崎身上,却连个浪花都没激起。

    似乎盛崎的眼中,根本就看不到这些江映玉口中所谓的‘不公’……见江映玉整日冷着脸,盛崎反过来劝她,让她不要这么小心眼,盛老夫人喜欢谁,是盛老夫人的事,盛老夫人不喜欢江映玉,肯定是江映玉哪里做的不好。她只管努力去做,去孝顺盛老夫人,一旦做到了盛老夫人心中所谓的‘好’,盛老夫人自然也会像待锦瑜那样待她了。

    这话听在江映玉耳中,简直像拿刀子剜她的心。

    不管她做的好不好,她才是盛家长媳。盛家未来的主母理应是她……盛崎不争,她江映玉却不能不争。为此,江映玉连日都对盛崎冷着一张脸。盛崎是个男人,虽说年长江映玉数岁,可是江映玉的这些行为在盛崎眼中,简直是无理取闹之极。

    他不由得想起亡妻,想亡妻在时,和自己母亲从来是和和气气的,何时会像江映玉这样,竟然公然和母亲置气?

    长辈教诲,聆听便是。长辈愿意带谁在身边,做儿媳妇的有什么权力去干涉……在盛崎看来,江映玉根本就是本末倒置。这江家的家教确是像母亲盛老夫人所说,欠缺了些。

    这样性子的江映玉,便是盛老夫人有意将盛家交付她好,盛崎都要阻拦。他自然不会支持江映玉去争去斗了。为此,夫妻二人开始冷战……

    盛崎偶尔会来盛钰这里诉苦。盛钰只是和大哥一起喝酒,至于女人间的事,按了盛钰的话说,还是让女人自己去解决吧,他们男人,将来是要做大事的。盛崎连连点头,觉得只有和自己四弟才能说到一处去。

    偶尔会碰到锦瑜一脸疲惫的回来。

    便是再累,只要见到盛钰,锦瑜脸上也立时露出笑意来。对于盛崎这个大哥,也十分恭敬。

    一次,两次……次次如此。盛崎不由得暗中羡慕起盛钰来……有一次,他终于开了口。说是同样是娶妻,盛钰娶了个知书达理的,而他娶的却是个蛮不讲理的。

    盛钰笑笑,只道了句。如人饮水……

    盛崎回去后想了许久,几天后,收拾行装,回了军营。而后,盛子实也以和江映玉同处一院不便为由,向盛老夫人讨了个小院,盛老夫人一直不喜江映玉,生怕江映玉带坏了长孙,自然忙不迭的点头,自此,江映玉成了孤家寡人。

    斗?

    她凭什么和锦瑜斗?还没开始斗,她的夫君,她的继子,便一个个舍她而去。

    盛子实的所为,倒让江映玉松了一口气,对上盛子实,她竟然觉得畏惧,哪怕那少年脸上带了笑。可是盛崎所行,却让江映玉大怒……这个时候,盛崎不仅不助她一臂之力,反而选择独善其身,江映玉第一次生也悔恨的感觉。

    盛大少离家的翌日,江映玉就去盛老夫人那里哭了一场。

    说自己初入盛家,人生地不熟的,盛崎却在这个时候离家,她一个妇道人家,都不知道怎么在婆家站稳脚跟。江映玉说这些时,二夫人和锦瑜都在。

    盛老夫人不仅没有安慰江映玉,反而瞬间变了脸色。

    “你当我盛家是什么人家?还是我这老太婆会欺负媳妇儿不成。站稳脚跟?你打算怎么站稳?是把我踩下去?还是打算把你两个弟妹踩在脚下?”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梅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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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四章梅园行

    “不敢,儿媳不敢如此想,儿媳只是……”

    “只是什么?”盛老夫人厉声喝问。盛老夫人本就威仪,如今这般冷着脸逼问,倒真的颇有几分威仪。江映玉张了张口,最终垂下头来。她错了,她怎么那么笨,盛崎走了,盛家唯一能称得上她亲人的盛崎都舍她而去,盛老夫人是盛崎之母,而且表明不喜她,她何苦在这里自寻难堪。

    “母亲,我错了。我不该胡言乱语,母亲勿怪。”江映玉最终调子祈求的道,盛老夫人似乎有些惊讶,不过对于江映玉的识时务,还算满意。“你也不小了,而且是子实的母亲。行事说话要深思,万不能妄语。算了,今天之事,我只当没有发生,你回去吧。”江映玉行了礼,躬身退下。

    锦瑜望着江映玉的身影,眉头几乎蹙成了一个川字。

    江映玉什么性子,她还是知道几分的。她会这般轻意认输?

    不过如今,不管是她还是江映玉,行事都要再三思量。

    江映玉走后,盛老夫人脸上露出笑意来。她望向锦瑜和一旁的二少夫人。“……今天之事,对你们两个来说也是个警示。嫁进我盛家,生是我盛家人,死是我盛家鬼。于盛家不利之言便不必开口了,你便是说了,在我这里也讨不到好处。老二家的,可记牢了?”

    二少夫人白着一张脸点头。

    她此时可不敢怪盛老夫人厚此薄彼了。同是儿媳妇,盛老夫人只叮嘱她,却不叮嘱锦瑜,这明显就是偏爱锦瑜。

    其实对于盛老夫人的偏爱,二少夫人心中也是不平。只是说给二少盛峰听,他从来都是皱着眉,说二少夫人多事。

    甭管将来盛家交给谁,有吃有喝有银子花便够了。何必揽那苦差事。费尽心思把盛家揽进手里,还要苦哈哈的赚银子养这一大家子人。这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二少夫人被这么一数落,心中那争斗之心不由得淡了几分。她夫君行二,即不是长子,也不是得宠的幺子。便是她去争去夺,希望也极为渺茫,倒不如坐山观虎斗,最终谁赢了,她去巴结奉承便是。所以盛老夫人如今这般点她,她心中虽有几分不甘,倒也服气。

    “我们盛家,数代以来,当家夫人从来是说一不二的……以后不管谁当这个家,你们妯娌间都要合合气气的。若是暗中斗气,休怪我一气之下,将她赶出家门。”这句话一出,二少夫人登时缩了缩脖子,这已经不是警告了,这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母亲放心,儿媳知道。儿媳入门最久,最是听母亲的话。母亲说一,儿媳不敢说二。”二夫人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若是平时,盛老夫人好言好语时,她还敢撒泼耍赖的多要些好处,此时盛老夫人摆明了是在说正经事,她自然不敢胡乱开口。

    “如此便好。锦瑜,你随我去梅园走一走……”

    梅园二字一出,锦瑜心头便是一跳。她和盛钰成亲时,梅夫人只差人送了贺礼来,人却未到,只推说身子染恙。

    成亲后,她忙着应付盛家一切,倒真把梅夫人给暂时忘了。如今盛老夫人提起,锦瑜不由得有些发憷。她倒不惧梅夫人,只是当时,不管是盛钰还是她,都曾表露过彼此不会有交集,如今,她却嫁进了盛家,虽然当初未曾想过,可是锦瑜总有种自己失信于梅夫人之感。

    一听盛老夫人要带锦瑜去梅园,二夫人眼睛一亮。

    梅园的梅夫人可是从京里来的贵夫人,而且每年的梅花宴简直成了长安城一件盛事。

    若能和梅夫人交好,着实是件有面子的事。“母亲,儿媳今日无事……不知能不能?”她想跟着。

    盛老夫人闻言,上下打量二少夫人,直看得二少夫人刚恢复红润的脸色再次苍白起来,才缓缓点头。“也好,你和锦瑜做个伴。到了梅园,要注意分寸。万勿缀我盛家名声。”

    二少夫人喜出望外,高兴的点头。

    盛老夫人眼角余光扫向锦瑜,只见锦瑜脸上神色似乎缓了缓,这才不动声色的轻叹一声。

    她是知道的,知道锦瑜和梅夫人之间似乎有些误解。

    这误解不除,四郎和梅夫人似乎都有了隔阂。盛老夫人知道儿子有法子化解。可她是个急性子,她急着让锦瑜在长安城露面,急着想让锦瑜能撑起这个家来。

    也急着……

    让自己儿子能快些回京。只有安置好锦瑜,盛钰才能放心。

    在盛老夫人心里,盛家固然重要,可是盛钰的前程同样是重中之重。盛老夫人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即然开了口,便让下人准备车马。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玉嬷嬷便挑了帘子进来,说是车驾已备好。

    盛老夫人点头,随后缓缓起身。

    锦瑜和二少夫人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扶着盛老夫人向外行去。

    一路上,锦瑜明显有些沉默,不知盛老夫人是有心还是无意,一路上只和二少夫人说了几句话,大多时候,车中一片宁静。二少夫人是个话多了,可是车中另外两人都没有开口。她说了几句,见无人应和,也便无趣的闭了口,直到梅园远远在望,二少夫人才惊讶的道。“梅园。我还是第一次来呢。母亲,那大门看起来比咱家的门还要宽些。还有那石狮子……威风凛凛的。这园子选址也好,有山有水,实是宝地。”

    听着二少夫人叽叽喳喳的说着梅园那些或许连梅夫人都不知道的优点。

    锦瑜的心情竟然渐渐平静下来。

    她早晚会见到梅夫人,哪怕将来随盛钰回京,恐怕也有机会见到梅夫人,她毕竟是京中人士。又是盛钰的师母。

    这样的身份,注定她要和梅夫人交好。

    “老二家的,怎么那么多话。”盛老夫人听不下去了,只得开口斥责。二少夫人脸色一红,终于不再多话。

    其实不怪她,实在是她太兴奋了。虽然梅夫人和盛家交好,可盛家,能和梅夫人说上话的,只有盛钰和盛老夫人。二少夫人更是从未踏进梅园一步,如今乍然见到心中几乎能被称为神圣的梅园。她如何能不激动。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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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五章送上门

    盛老夫人早已派人送了消息来。

    所以梅园的大门大开,将盛家车驾迎了进去。

    驭夫勒马,同样是青衣小丫头前来相迎。“老夫人,二少夫人,四少夫人,我家夫人早已在梅苑久候。”

    盛老夫人为首,锦瑜和二少夫人一左一右……

    对于梅园,锦瑜便是初见时,也没有像二少夫人那般激动。一路行来,二少夫人不时轻呼出声,惹得盛老夫人的脸色越发的阴沉起来。

    说起来,二少夫人的出身也不算低,是个官宦人家的千金。只是这性子,委实让盛老夫人皱眉啊。

    倒是锦瑜,对二少夫人有了改观,她一直以为二少夫人的江映玉性子相仿,所以二人才总结伴来给盛老夫人请安,如今看来,二少夫人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盛老夫人一再叮嘱,可是二少夫人左耳进右耳出,只是凭习惯行事。这性子,也难怪盛老夫人每每提起她来,都是又拧眉又叹气的。“老二家的,一会见到梅夫人,你小心些行事。”

    盛老夫人也是知道二儿媳性子的,之所以带了她来,其实是想让她打个圆场的。

    毕竟锦瑜性子柔,梅夫人性子要强,而她做为长辈,不好多说什么。倒是二少夫人这心直口快的,也许能替锦瑜挡一挡梅夫人的戾气。

    进了梅苑,远远的只见花厅那丈许高的大门洞开着,梅夫人端坐其中,身后几个丫头并排而立,乍看起来,模样年龄都相当。看穿衣打扮是丫头,可那袖手而立的模样,更像是养在深闺的小姐。

    一见这阵势,锦瑜不由得蹙了蹙眉,走在二人前面的盛老夫人步子似乎也是一顿。

    反倒是二少夫人开口赞道。“真气派。”

    锦瑜不由得羡慕起二少夫人来。说她是无知呢,还是心胸宽广?盛老夫人数落了一路,也没见她长记性。如今梅夫人摆出这阵势来,自然别有居心,可她竟然丝毫看不出,而且还赞一声气派。

    锦瑜简直哭笑不得。

    不得不说,带了二少夫人同行倒真的让锦瑜的紧张不知不觉间便淡去了。

    她如今再见梅夫人,只心中有几分失信于她的愧疚。至于初时的那般自觉渺小的感觉,早已寻不到了。

    盛老夫人含笑上前,梅夫人缓缓起身相让。虽然梅夫人看起来礼数周全,可是锦瑜还是觉得梅夫人脸上神色有些牵强。那谦让的动作似乎也有几分心口不一……

    “今天刮的什么风,怎么把老夫人给请来了?快落坐,快落坐。”梅夫人示意丫头上茶,锦瑜却看到立在梅夫人身后的几个俏丫头动也未动,甚至脸上神情都未变分毫。屋外有丫头闻声上前,奉上茶盏。

    “这不前几天忙的很,今天才得了闲,便想着带两个小辈来认认门。

    你们两个,还不快给梅夫人行礼。”盛老夫人吩咐道,锦瑜和二少夫人赶忙屈身行礼。梅夫人似乎看也未看,只是摆摆手,似乎只顾得和盛老夫人说话。“四郎可好?他有阵子没来看我了。是不是娶了媳妇,便把我这个师母给忘在脑后了?”

    “哪能啊。四郎也忙,这几天总把自己关在书房,他的事,我们女人也不懂。想必忙过这几天,得了闲,就来看夫人了。他不来,我可带了盛钰媳妇儿来给夫人行礼了。

    锦瑜,夫人也是识得的。当初在夫人的梅花宴上,也算和四郎结了缘。

    说起来,这桩亲事,夫人算是媒人呢。若无夫人的梅花宴,四郎哪能娶到锦瑜这样性子温婉的姑娘……”这话,一来抬高梅夫人,二又同时表明自己对锦瑜的满意。

    梅夫人这才似笑非笑的侧头打量锦瑜。“说起来,我和四小姐倒也算有缘。当初梅花宴上,我还曾疑四小姐呢。当时我也曾问过四郎,四郎那时还信誓旦旦,说是和四小姐绝无私情,不想不过几个月功夫,四郎竟然和四小姐结成夫妻,真是……世事无常啊。”梅夫人一口一句四小姐,这让盛老夫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可是若只是因一个称呼而发难,似乎又有违初衷。

    她可是带着锦瑜来和梅夫人化干戈为玉帛的。

    来之前便该想到,梅夫人恐怕会刁难……盛老夫人笑笑,决定把一切交给锦瑜,这也算个考验吧。她便是再急,若锦瑜实在是个扶不上墙的,她也不会冒险把盛家交到锦瑜手中。

    想通这些,盛老夫人端起茶,一副做壁上观的架势。

    “是啊。当初和夫人说的话,锦瑜一直记着。只是……世事无常。缘分着实奇怪,最终我竟然嫁进了盛家,嫁给了盛四公子,现在想来,我都觉得自己做了一场美梦。”

    “美梦易碎,四小姐还是小心些。”梅夫人淡淡道。

    “多谢夫人叮嘱。即是美梦,自当尽心竭力的保护好。”锦瑜轻声回应。

    “即是梦,早晚有醒的一天,老夫人,我觉得老夫人太急了些,娶妻可是大事。哪里能由着四郎性子来。梅花宴既然挑不出合心意的来,咱们便走远些……前几天,他师傅送了信来,说是京中局势大变,正是四郎建功立业之时。恐迟则生变,四郎还需快些归京。”

    “谁说不是呢。我也正为此事忧心呢。可是他刚娶妻,这时候离家……实不合适。”盛老夫人轻叹道。其实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而是盛老夫人压根做不了盛钰的主。

    盛钰要做什么,打算做什么,从来是随心行事,不会和盛老夫人交底。所以在梅夫人说起这些,盛老夫人只得如此回道。

    “老夫人既然带了四少夫人前来,想来是想重用四少夫人了。即然如此,锦瑜断然不能离开长安城。老夫人又担心四郎一路风餐露宿无人照顾。不如……从我身后几个丫头中选个人一路照顾四郎饮食吧。这几个丫头,可都是大家教养出的姑娘。论起出身来,便是当人正室,也是有资格的。因着是四郎,她们才甘愿为妾。”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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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六章拒绝

    如今,整个长安城谁人不知盛老夫人对新入门的媳妇儿有多在意。单是那不辞劳苦的带着锦瑜四处参加宴席露脸,便足以说明这位虽然出身不高贵,却是盛老夫人亲自挑选的儿媳妇,将来定然得到盛老夫人悉心栽培,被盛老夫人委以重用。盛家这样的人家,虽是极富,可是后继若是无力,也很容易衰败。

    盛家有三位公子。

    长公子习武,入朝为将。

    比起盛大少,二少有些不成才,虽说留在盛家,可是却难以撑起整个盛家。

    四公子倒是一表人才,不过据说也不会久长安。至于盛家三位少夫人,据说已故的大少夫人倒是颇得盛老夫人喜欢,只是红颜薄命,新入门的江氏虽是长媳,却不得盛老夫人欢心。二少夫人虽然入门几年,可是不管说话还是办事都欠缺了些。盛老夫人对这个二儿媳似乎也不十分满意。

    最终,盛老夫人自己挑了个中意的,并且让盛四少娶进了门。

    这便是宋锦瑜。

    本来,以宋锦瑜的出身,是没机会嫁进盛家这样的人家的。盛家最终若是娶了她,也会被人笑话。笑盛家日渐衰落,竟然已经沦落到要娶个商户之女,而且还是庶出的。

    可是因为人是盛老夫人亲自选中的。

    代表着盛老夫人的心意,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并不是盛家不能娶个出身高贵的姑娘,而是盛老夫人瞧不上那些出身高贵的姑娘,据说前几月,专门有几个姑娘不远千里来长安,意便在盛钰。只是最终却无功而返。

    这样一对比,宋锦瑜竟然是胜了一众京中贵女,然后脱颖而出,进而被盛老夫人相中,最终竟然还有幸嫁进盛家,嫁给盛家那个人人称赞的四公子……便是这其中的是是非非,便足够长安百姓议论许久了,这简直就是一出贫家女飞上枝头的大好戏码,要知道自从宋家四小姐嫁进盛家后,长安城有多少商家姑娘望眼欲穿,恨不得下一刻好运便降临到自己身上。

    便因这些传言,锦瑜很容易便融进了长安城的贵妇圈,甚至得到不少年轻夫人,小姐们的垂青。

    至于一些上了年纪的夫人,则看在盛老夫人的面子上,对锦瑜也是照顾有加的。

    所以似乎从和盛钰亲事定下后,锦瑜这一路至今,便从未遇到过荆棘。

    哪怕世人都在替她忧心,毕竟盛家这样的人家,哪怕是富贵人家的娇小姐恐怕都难以立足,何况锦瑜一个庶出的商家小姐。

    可是锦瑜就是很顺利的在盛家立足,并且连盛老夫人都悉心教导她。

    据传,盛四少对于这个,自家母亲逼迫,才不得不娶的姑娘竟然也未露出厌恶之色来,小夫妻两个反而相处的十分融洽。

    总之,时至如今,宋锦瑜三个字,在长安城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锦瑜乍然被梅夫人刁难,有瞬间的呆怔。梅夫人眼露嘲讽之意,在梅夫人看来,宋锦瑜无非是仗着盛钰的倾心,这才在盛家‘作威作福’……长安城所有人都相信是盛老夫人相中了宋锦瑜,进而迫盛钰娶她进门,可是梅夫人却清楚盛钰的性子。

    盛钰可不是个会被人逼迫的性子,哪怕逼迫之人是其母。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娶宋锦瑜入门,是盛钰的意思……至于宋锦瑜嫁进盛家后这般得宠,想必,也是盛钰安排的。

    所以这姑娘能有什么本事?

    不过是盛钰替她造势而已……

    梅夫人对于锦瑜,称不上喜欢,可也不至于到厌恶的地步,她只是觉得宋锦瑜这样的姑娘嫁给盛钰,实在是一种侮辱。梅夫人也算是看着盛钰长大的,就像自己家的孩子。自己的孩子自然是优秀的,何况盛钰不管是样貌还是学识,都是无可挑剔的。那么一个彬彬有礼的贵公子,理应娶一个天下闻名的贵女。

    可是他却娶了名不见经传的宋锦瑜。

    这让梅夫人如何咽得下这口气来。所以才有了如今这一幕……

    盛老夫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她觉得梅夫人过矣。再怎么说,盛钰也姓盛,是她的亲子,可是梅夫人仗着一个‘师母’的身份,总是在一旁颐指气使。

    连盛钰娶妻这样的大事,梅夫人也只派人送了贺礼来。推说自己病了,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梅夫人是故意不出现的。

    为此,很多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还说什么盛家和梅园要交恶!盛老夫人明白梅夫人可以助盛钰一臂之力,所以才带着锦瑜前来,而且姿态摆的这样低。梅夫人也该适可而止,便是心中再不悦,也是她盛家娶儿媳妇,关她梅夫人什么事。

    却不想,梅夫人却不管不顾的出了这样的难题。别说是锦瑜了,便是盛老夫人也窜起了心头火。

    人家小夫妻才成亲数日,正是热乎的时候。

    梅夫人却要给盛钰送房美妾,这不是打了锦瑜的脸面吗?

    眼见着厅中几人脸色都变了,二少夫人本想说句逗趣的话把事情搪塞过去,可是张了张口,愣是没敢说话。

    梅夫人的眼神忒吓人了,自己婆婆的神情也很吓人。

    至于一旁的四弟妹锦瑜……

    二少夫人不由得侧头看向锦瑜,只见锦瑜小脸绷的紧紧的,二少夫人不由得忧心忡忡,生怕锦瑜会被气哭,这事若是在她身上,她一定会伤心的。梅夫人明显就是刁难人啊。

    可是下一刻,二夫人却瞪大了眼睛。因为锦瑜不仅没哭。反而唇角一勾。

    “多谢梅夫人的好意,我代夫君盛钰谢过。只是盛钰的性子想来梅夫人是知道的。他若喜好女色,如何年过二十才娶我进门。所以梅夫人的一番好意,我们夫妻心领了。”言下之意却只是心领罢了。“你代盛钰拒绝我?”梅夫人冷声问道。

    锦瑜毫不犹豫的点头。“是,盛钰没有纳妾的打算。”

    “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平常。你难道还想独占四郎不成?”

    锦瑜微怒,她明知道梅夫人在激怒她,若是一怒之下行为有失,反倒让梅夫人如意了。可是梅夫人这话说的着实让锦瑜难堪。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刚柔相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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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七章刚柔相济

    于是,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回道。“夫人不也是因为令夫君纳妾才避居长安城的吗?想必夫人最明白男人三心二意我们女人有多苦了。夫人既然能感同身受,想必不会助纣为虐的。夫人一定是想替我试探阿钰一番?夫人的一番好意,锦瑜在这里拜谢。”

    “宋锦瑜……”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话阿钰常时对我说。所以我行事,但求无愧于心。我和阿钰乃是经父母之命,有媒妁之言,我是盛家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媳妇儿。按理,我该随着阿钰唤梅夫人一声‘师母’的。只要夫人不嫌弃。”

    “四弟妹说的对,梅夫人,你身后那些姑娘虽说模样也不差,可是比起我四弟妹来,还是差了些。母亲,儿媳说的可有错?”二少夫人终于寻到开口的机会。她算看明白了,盛老夫人之所以带了她来,便是让她给锦瑜助阵的,明显,梅夫人便是在欺她们盛家人。

    她虽然嫉妒宋锦瑜。可是同为盛家人,她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宋锦瑜被欺负。

    这时候,盛老夫人若是开口,显得丢面子。她做为锦瑜的长嫂,是可以开口的。而且不管说什么,二夫人有个感觉,盛老夫人一定不会怪罪她。果然,盛老夫人虽然没有称赞她,可是看她的目光一点也不凌厉,比起以往数落她时的神情,如今的盛老夫人可以称得上慈眉善目了。

    “她们年纪小,不懂事,说了什么话,夫人莫要怪罪。”

    梅夫人好半晌才平静下来,她看向宋锦瑜。她看起来确实还是个小姑娘,也不知道这样一个小姑娘,如何得让盛钰倾了心。

    模样尚算漂亮,性子嘛?在今天之前,梅夫人觉得她就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却不想,却生了这样一幅伶牙俐齿。确实,刚才的话,让梅夫人无言以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说的多好。

    她刚才确是强人所难。

    可宋锦瑜这般直白的说出,那份勇气,梅夫人着实钦佩。

    若是不知盛钰性情的,也许会以为宋锦瑜是个傻姑娘,行事鲁莽。可是梅夫人深知盛钰性子,更是明白能被盛钰相中,这姑娘一定不是个鲁莽之人。可她竟然选择这样硬碰硬的法子。

    实在让梅夫人有些意外。

    她以为她会收下她的‘好意’,把女人带回去,至于带回去如何,难道她还能追到盛家去。却不想,她竟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么一个看上去娇滴滴的小姑娘,却用这样的法子来宣誓……她和盛钰的感情。

    梅夫人虽然大怒,可是心中,却隐隐有些羡慕起盛钰来。

    这么一个纯粹的姑娘,盛钰的眼光真的极好。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这辈子若能找到一个‘纯粹’的人,都是极幸运的。盛钰找到了,而且他回报宋锦瑜以同样的‘纯粹’。梅夫人早就明白,盛钰是那种宁缺勿滥的性子。他若倾心一个姑娘,必定是一辈子。

    “我怎么会怪罪她们,刚才不过是开个小玩笑。夫人和两位少夫人莫要生气……我早已备下酒菜。”那之后,梅夫人像个好脾气的主人,引着几人去饭厅,一顿饭吃的十分丰盛,锦瑜和梅夫人也渐渐有了话说。

    其实要想和梅夫人找共同话题并不难。

    她们有共同在意的人,只要事关盛钰,梅夫人确是个慈祥的长辈。

    锦瑜只需真心的把梅夫人当成长辈来尊敬,梅夫人也并不难相处。一旁盛老夫人眼看着锦瑜和梅夫人从刚才的剑拔弩张,到此时的谈笑风生,眼底有着藏不住的笑意。

    说实话,刚才锦瑜的反击着实吓到了盛老夫人。

    她设想了几种解围的方法,顺势而为也好,推波助澜也罢,可没想到,锦瑜用了最激烈的那个,当时盛老夫人真怕梅夫人一个大怒,造成盛家和梅园关系再难修复,确不想结果喜人。

    这般大开大合的话,似乎显出了锦瑜的真性情,倒投了梅夫人所好。

    此时,锦瑜轻声回着梅夫人的话,在外人看来,两人关系亲近的很……不知锦瑜是误打误撞?还是有先见之明。总之,梅园之行,收获颇丰。

    盛老夫人对于锦瑜的这般刚柔并济的处事之法十分满意。

    最终,梅夫人亲自送了几人出门,盛老夫人和二少夫人先后上车,梅夫人将锦瑜拉到一旁,脸上神情变了几变,最终轻叹道。“你这丫头,胆子不大,话倒敢说。你刚才那么说,便不怕我当场发怒……我虽不能拿你如何,可是我若怒极,便是四郎也要惧几分的。”

    锦瑜不好意思的笑笑,红着小脸回道。

    “说实话,很怕。可是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迎敌。我以前性子软弱,梅夫人也该知道,我生母是宋府三夫人,在宋家最是懦弱,几乎人人可欺。那么一个好脾气的人,不仅没能受到礼遇,反而处处被欺。

    那时候我便明白了,过柔易折……

    可是过刚也易折。刚柔相济才是处事之道。而且,我其实曾暗中细细捉摸过夫人的性子。

    夫人是个眼中揉不得沙子的人。所以我懂夫人,夫人也该懂我。”

    锦瑜话音落下,梅夫人看向锦瑜的目光带着几分惊讶,随后是会意,最终她不由得摇头失笑。“你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倒活络。是啊,我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之人,所以绝望之下,才会远避长安。阿钰比我幸运,他遇到了你……”“不,幸运的是我。”锦瑜轻声反驳着。

    梅夫人想了想,点头。

    “是啊。你这丫头,我都被你绕进去了。好,我们冰释前嫌。”

    “夫人这话又错了,我们何曾有前嫌?自然也无需冰释……阿钰和我说过,盼着有一天能在京中看到夫人。”

    锦瑜上了马车,梅夫人眼看着马车渐行渐远,脸上神情莫名……锦瑜说,盼着有一天她能归京?归京……京中那人,可曾想过她?这么多年了……其实那些爱啊恨的,都已经淡忘了。她确是该回京看看了,毕竟那里才是她的家。人不管活到多大岁数,也要有个‘家’啊。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盛家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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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八章盛家洗牌

    回程的途中,盛老夫人倒真的把二少夫人夸了一番,直夸得二少夫人心里美滋滋的。

    因为江氏入门早,她做什么都习惯和江氏结伴,可今天和锦瑜相处了大半天,倒觉得锦瑜比起江氏来,更好相处些。

    江氏那人总有几分自视清高,甚至给二少夫人一种因为她是盛家大少夫人,所以便压她一头的感觉。只是江氏与她交好,她总不能将人拒之门外,久而久之,在盛家人眼中,似乎她和江氏走的最近,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今天她不仅和锦瑜相处融洽,还为此得了盛老夫人称赞,赞她有狭义心肠。

    虽说这称赞有些不伦不类,可她嫁进盛家也好几年了,这可是盛老夫人第一次开口称赞她,二少夫人不由得一脸洋洋得意之色,便是回到院子,脸上神情还未收起。盛二少归来时,看到的便是妻子一张笑脸。说起来,二少夫人脾气虽不错,可是夫妻两个很容易因为小事绊嘴,五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总之,不得消停,盛峰已经许久没看到妻子笑的这么开怀了。不由得挑了眉问道。“出了什么喜事,值得你这么高兴?”

    二少夫人一边替盛峰宽衣,一边自豪的道。

    “我今天和母亲一起去梅园了。那梅夫人欺负四弟妹,我打抱不平来着。母亲为此还夸了我。我嫁进盛家也有几年了,这可是母亲第一次夸我。阿峰,我心里真高兴。”

    “哦?真的?”

    “自然是真的,母亲能夸我一次,便能夸我两次,我以后一定要和锦瑜多多来往。我算是明白了,母亲喜欢锦瑜,其实也不是全无原因的,就今天梅夫人那难题,或是换成我,恐怕要哭天抹地了。你知道吗?

    梅夫人竟然找了几个漂亮姑娘,并且指着那几个姑娘对锦瑜说。

    这是她替四弟选的小妾。

    你不知道……当时梅夫人脸上的神色啊,那叫一个……盛气凌人。”

    盛峰一脸好奇。说起来,这可是他第一次对二少夫人的话感兴趣。这女人,以前说的那些,不是羡慕别人首饰精美,便是嫉妒旁人衣裳华贵,总之,每每都让盛峰听了升头火直冒,最终二人以吵架收场。

    “接下来如何?”盛峰追问。

    二少夫人洋洋得意,成亲好几年,盛峰从未这般和她说过话。

    像这样他回来,小夫妻二人说说体己话的事,简直让二少夫人美的心里冒泡。“我以为锦瑜会点头呢,毕竟那梅夫人的神色,真的吓人。何况母亲也一直不开口。却不想最终锦瑜直接摇头拒绝,还说……说已所不欲,勿施于人。锦瑜那时候,真的美极了。难怪母亲喜欢她,难怪四弟最终默认了这门亲事。阿峰,我怎么这么傻,总喜欢和大嫂混在一起,和大嫂在一起这么久,总是挨母亲数落,我竟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今天我才明白,原来我选错了人。

    以后,我就唯锦瑜马首是瞻了。”

    盛峰眼睛眨了眨,突然发现,自己这妻子似乎变聪明了。

    其实她并不坏,为人若说刻薄吧,似乎也不全是。她只是性子直了些,若是有个精明的带着她,或许,自己这妻子也是个贤内助呢。

    相比于江氏,盛峰自然更倾向于自己妻子和锦瑜交好。

    自己妻子不知,他却是深知其中真相的。宋锦瑜,可是盛钰自己求来的,为了娶那姑娘入门,盛钰不惜‘要挟’母亲。因为对盛钰盲目的相信,盛峰自然觉得盛钰看中的姑娘,绝对不是江氏能比的。

    “我早就叮嘱你不要和大嫂走的那么近,你总也不听。”盛峰嘀咕。

    这话若是放在平时,两人又得吵起来,可是如今,二少夫人只是神情沉了沉,最终却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阿峰,我以后一定多听你的话。只要我们夫妻一条心,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盛老夫人带着两个媳妇儿前往梅园的消息很快传到江氏耳中。江映玉冷笑一声,望着眼前一室的空寂,第一次升出一股悔意来。

    盛家大少夫人的位子她虽然坐到了。可是滋味也未必好。她的夫君舍她而去,继子对她也是两面三刀。婆婆不喜她,妯娌与她越发的疏远……江映玉觉得满心委屈,可是即使是想落泪,又落给谁看呢?

    从梅园回转,盛老夫人又把锦瑜唤到近前,好声叮嘱一番。锦瑜脱身时,夜已深了。

    她回到屋子,只觉得疲惫不堪。这时,盛钰放下书,抬头对她露出轻笑,锦瑜突然觉得心头一松,那一笑,当真是风华无双。

    赤果果的男色啊。

    盛钰起身,缓缓走向她,然后亲手替锦瑜脱下外裳。锦瑜受宠若惊,赶忙劝阻。“我自己来,怎么能让你做这些事。”

    “傻姑娘,为你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应当的。不过是宽件衣裳罢了……我早让丫头备了温水,用不用为夫亲自服侍夫人沐浴更衣?”

    盛钰眉头高挑,逗锦瑜逗的十分有兴致。

    果然,锦瑜小脸瞬间红了。这种事,他也好开口。这脸皮厚的啊……赛过长安城墙了。“不,不用了。我自己来……我是说让白荷来……”锦瑜磕磕巴巴的说完,逃也似的出了屋。

    屋中,盛钰的唇角缓缓勾起。

    其实,替夫人沐浴,他十分之期待……

    待锦瑜沐浴更完衣后,盛钰早已霸~占了一半大g。和他同g共枕锦瑜已经习以为常,可是自从刚刚他说过那番话后,锦瑜的小脸始终泛红。白荷在她额头试了三遍,生怕她是病的发热了。

    这让锦瑜觉得十分丢人的同时,又抑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沐浴,更衣,他和她。宋锦瑜,你脸皮怎么也有向盛钰靠拢的趋势。

    不能再想了。好容易说服自己,可是一见盛钰侧躺在g上,里衣微敞,露出大半个胸膛……

    在烛光下,他的胸膛似乎泛着淡淡光晕。锦瑜只觉得脑子一晕……男色啊男色。她有些招架不住。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男颜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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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九章男颜祸水

    听到声响,盛钰抬头,他不抬头还好,这一抬头,里衣向下滑了滑。

    露出的已经不止大半个胸膛了……

    锦瑜的小脸已经不仅是红了,而是红的发烫了。她赶忙调转目光。“脸怎么这么红?不是昨夜受了凉吧?”这时候,锦瑜巴不得盛钰离她远些,可是盛钰却愣生生凑到她近前,而且那修长的手缓缓贴上了她的额头。

    心头有把火在烧。直烧得锦瑜口干舌躁。

    “没,我累了,对,我只是累了,今天和母亲去了趟梅园。”

    盛钰自然知道锦瑜的行程,只是锦瑜不说,他也懒得问,不管发生什么,盛钰相信小姑娘都能应付。

    至于锦瑜为何脸红?盛钰心中暗笑,他今天牺牲这么大,如果小姑娘全无反应,他才失望呢。如今锦瑜不仅有反应,而且反应很让盛钰满意。看小丫头这小脸红的,啧啧,都烫人了。

    盛钰喜欢这样的锦瑜。他喜欢她因他而意~乱~情~迷。只是……

    盛钰看着锦瑜单薄的小身板,最终只得竭尽全力安抚自己心中那只猛兽。他告诉自己,还不是时候。

    一朵花,当然要等到绽的最美时再采,如果采有早了,虽然含苞待放也是极美的,便味道难免清涩。更重要的是,对小花无疑是种摧~残。他的小花儿,他自然要呵护备至。

    想到这里,盛钰状似不经意的扰好了中衣,锦瑜终于长吁一口气,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梅夫人怎么刁难你了?”

    “你怎么知道梅夫人一定会刁难我?”

    “师母一直希望我娶个京中贵女。如今我不仅在长安城亲,娶的还是师母看不上眼的商家之女。她如何能甘心,自然对你百般刁难?快说说,师母都出了什么招?”盛钰似乎十分感兴趣,锦瑜那个气闷啊。心道他明知道她会被刁难,竟然还任由她送上门去。和盛老夫人想法一样,这事若是盛钰出面,一定十分轻松。

    “你既然早知道,怎么不见你抽空去安抚师母一番。我也不至于去触那霉头。”

    “……傻姑娘,这样才显得你厉害啊。如果我出面,顶多被师母数落一顿,实在无伤大雅的紧。你出面便不同了,师母必定想尽办法为难你。你若成功化解师母心中戾气,方显得我盛钰的妻子当世无双。”

    原来,她遇到的很多难题,都是他出的。

    其实一切难题的始作俑者就在她面前。一时间,锦瑜实在不知道该庆幸自己嫁了这么一个‘工于心计’的,还是庆幸他的心计,终究是为她打算。

    “其实也不算什么难题,师母不过好心,替你准备了几房美妾……我观那几个姑娘,确是一个个生的珠圆玉润,玲珑有致的紧。于是……”

    盛钰觉得脑子似乎浸出了汗湿。他是知道梅夫人一定会为难锦瑜,可没想到,是用这样的招数。如果早知这等招数,他可不舍得锦瑜去应付。

    “于是……你不顾一切的摇头替我拒绝了?”盛钰轻声道。

    锦瑜眼睛一眯,不由得上下打量盛钰。不知道这人脑子怎么长的,他怎么能猜到她做了什么。按常理来说,她一个小辈,当面拒绝长辈,哪怕长辈故意刁难,其实也是件挺‘出格’的事。于是锦瑜闷声道。“你怎么知道?”

    “傻姑娘,你这性子。若是遇到旁的事,尚能通融一二。这种事,你一定会拒绝的,绝对不留一丝转圜的余地。

    便是拒绝的话我殾能猜到。所谓打蛇打七寸,师母的七寸在哪里,想必你能猜到。

    你一定反问师母既然自己不愿,何苦为难她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道理直白的很。我说的可对?”

    对,都对,简直是神人。锦瑜崇拜的望向盛钰,就差给盛钰塑个像,她上前拜上三拜了。“你怎么都猜到了?”

    “我是你的夫君。”一句话,道明所有,他是她的夫君,所以知她甚多。或许,她比锦瑜自己还要清楚她的为人。她是个表面好说话,处事也宽容的人,实则,触她逆鳞者,她会毫不犹豫的反击,而且专打人痛处,比起那种行事不顾一切的,她出手,又很能掌握分寸。所以,最终败北的一定是梅夫人。

    “锦瑜,你行事,我放心。如何应对梅夫人,我事先也曾设想过,不管梅夫人出什么难题,最终的结果一定是硬碰硬。我信你能掌握好分寸,最终是不是和梅夫人化干戈为玉帛了?”

    “哪里有干戈?没干戈自然也不需化为玉帛。我和梅夫人相谈甚欢,我临行前还说,希望有一天在京中能看到梅夫人。”

    “聪明姑娘。”盛钰一脸赞赏,最终用手点了点锦瑜的俏鼻。

    这时候,锦瑜才发现,她和盛钰的姿势,很,很,亲近。虽然他们是夫妻,可她这般堂而皇之的窝在他怀里,是不是也太明目张胆了些,而让锦瑜抓狂的是,她什么时候滚到他怀里来的呢?什么时候?

    难道她的手脚已经修炼得不需要她的指挥,便能自动自发凑向盛钰。

    太可怕了,简直太可怕了。

    他简直就是男颜祸水……

    ——————

    接下来的几天,锦瑜多数时候都呆在盛老夫人身边,看盛老夫人如何处理日常琐事。

    其间几次遇到江氏,锦瑜都笑脸相迎,相比之下,江氏脸上的表情便显得十分僵硬了。盛老夫人看着江氏,脸色也越发的阴沉。

    二少夫人倒是天天到,有时陪在盛老夫人和锦瑜身边,说些逗趣的话,有时便干脆赖在锦瑜身边,陪她一起,美其名,她也要长长见识。盛老夫人不置可否,二少夫人脸皮又厚,渐渐的,整个盛家都知道二少夫人‘改头换面’了。她越来越少的江氏一起抛头露面,反而总能看到她和四少夫人走在一起。

    而且二少的院子,最近也安稳了。

    再不会动不动便吵翻天了,据说连二少院里的婆子都抱怨……没了盛二少夫妻的吵架声,她们着实不习惯呢。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和风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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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章和风细雨

    转眼间锦瑜嫁进盛家已经三月余,而时间也从初夏到了初秋。

    盛家乍看之下,依旧是盛老夫人当家,各地的掌柜账目依旧报到盛老夫人那里。可是实际上,盛老夫人翻看过的账目,锦瑜会再翻看一次。

    有时候盛老夫人故意遗漏些小错处,锦瑜只得用心挑拣出来。为此,锦瑜不止一次向盛钰抱怨,说自己真的出了狼窝,又入虎xue。在盛家的日子比在宋家还要劳累,简直一天也不得闲。可是盛钰却舒服的品着茶,对于埋首账目的锦瑜轻飘飘的道了句。

    嫁鸡随鸡……锦瑜那个气啊。尤其是她这么辛苦,一旁男人闲的直嚷无趣,让他帮一帮忙,他便推说好忙好忙,至于他忙什么?自然是忙着品茶,这茶是前几天秦戈送来的,据说是贡品。盛钰似乎挺喜欢,每天都要沏上一壶。然后锦瑜闻着茶香,盛钰品着清茶,锦瑜身心陷在那几两几钱的账目上,盛钰则在一旁翻着四六从街上淘来的话本子,那个闲适劲啊……

    又把一家绸缎庄的账目查对清楚,锦瑜闭了闭眼睛,下一刻,酸麻的肩膀便被轻轻的垂了几下,力度适中,舒服的锦瑜险些呻~吟出声。

    “夫人累了,为夫的替夫人捶一捶。”盛钰笑着道。

    锦瑜:“……”这算不算马后炮?

    锦瑜没开口,可是盛钰俨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几本烂帐罢了,一定难不倒夫人的。”锦瑜点点头,几本账目确实难不倒她,便是再乱的账目,她也能查清理透。盛钰这话明显便是夸她,锦瑜受用的点点头。“自然,再难再乱的账目,我也能弄明白。”似乎与盛钰相处时间久了,锦瑜偶尔也会蹦出几句十分自得的话。

    这时候,盛钰从来是含笑点头的。

    “夫人真厉害。”盛钰赞……

    锦瑜得意的笑。盛钰一见锦瑜这神情,脸上笑意更浓了。小姑娘就是好哄,几句好话,便让小姑娘紧绷的小脸露出笑意。其实不是他不帮,他看着锦瑜这么辛苦,自然心疼。只是,若要执掌盛家,这些不过是小儿科。以后她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难题,哪个难题比起几本账目来,都难解百倍。到时候,她要如何?难道遇到难处便求援。他若在她身边,自当护她周全,可他若不在她身边呢?

    她要学会独挡一面,他虽心疼她年纪小。

    可这种事,他越心疼,则将来遗祸更大。

    为了他,为了盛家,他只能狠下心来。

    她苦,他陪,她累,他陪,她头疼,他心疼……可他不会出手帮她。

    在盛钰看来,锦瑜能做到如今这地步,已是十分聪明了,自己母亲塞给锦瑜的账目,全是些即繁复,又难以挑出错处了。锦瑜每次都能迅速寻出漏洞,可见,她真的是个十分聪慧的姑娘,难怪这几次他去见母亲,母亲都没好脸色给他。

    原来,他竟然失宠了。

    自己母亲这是有了儿媳,便不要儿子的节奏啊。

    当初还因锦瑜的出身而不喜,如今,连锦瑜的出身在盛老夫人眼中,都变成了优点。在盛老夫人看来,便因为锦瑜的出身商户之家,所以对账目才这般清楚。若她是大家小姐,哪里会懂这些?那些大家出身的小姐可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才真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样一比,还是锦瑜好,不仅聪明,而且手巧,锦瑜亲手所裁的衣裳已经成了盛老夫人的心头好。便是盛钰的着装,如今也全出身锦瑜的手。

    还有饭菜。

    这么一个小姑娘,瘦瘦弱弱的,站在灶房的大灶前,让人看了都觉得不搭。

    可她却能亲手烹出几味小菜来,而且味道不俗。

    盛钰吃过一次便上了瘾,天天盼着锦瑜得闲,亲自洗手羹汤。有一次和盛老夫人闲话时盛钰说漏了嘴,被盛老夫人记在心里,盛老夫人寻机让锦瑜下了次厨。最终的结果是,盛老夫人在那之后,偶尔会散步到盛钰的文汀院,而且多数时候都在晚膳前。锦瑜明白其中深意后,下厨的次数多了。

    有时候小夫妻二人还要等着盛老夫人来了才一起用晚膳。

    一家三口围着小几,吃着锦瑜亲手料理的饭菜。那种滋味……锦瑜想,大体便是‘家’的感觉了。

    前世,她是恨极盛老夫人的。

    总觉得自己努力了几年,可是盛老夫人依旧不喜她,最终竟然连盛大少的死都算在她的头上,前世的盛老夫人在锦瑜眼中,是个极难相处之人。

    可是如今,看着盛老夫人和盛钰一脸满足的吃着她做的饭菜,想着自从她嫁进盛家,盛老夫人几乎是亲手教导她。比起宋夫人,锦瑜觉得,盛老夫人更加亲切。她有些明白了,前世不是盛老夫人不喜她,而是她那般的为人处事,不会得到任何人的欢心。

    看到如今的江映玉,锦瑜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自视甚高,总感觉自己盛家大少夫人的身份是极尊贵的,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院中丫头非打即骂,在二少夫人面前也总端着架子,至于在瑞萱和瑞灵面前,更是把长嫂姿态演绎了十成十。

    重活一次,她最终还是嫁进了盛家。

    这一次,她和二少夫人相处融洽,和五小姐六小姐亲如姐妹。盛老夫人待她,更是像女儿般亲切。

    人的性格,真的与命运息息相关。前世锦瑜不懂,如今,她终于懂了。不是人的命运天注定,而是什么样的性子决定什么样的命运……如今的她,与前世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你小子,和我一个老婆子抢吃食,也不嫌臊的慌。”盛老夫人今天胃口不错,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只是眼看着平日矜贵的,吃起东西慢条斯理的儿子如今吃锦瑜做的饭菜,简直是恶狼扑羊的架式,不由得嘲讽道。

    “明明是母亲来抢我的吃食。这可是锦瑜做给我的。”盛钰毫不含糊,一边回应一边不忘把最后一口菜送入口中。

    这才一脸满足的放下碗筷。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五小姐的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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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一章五小姐的亲事

    “你个不孝子,连你都是我生的,我吃你媳妇儿几口菜罢了,也值得你记恨着……”

    盛钰:“……”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母亲竟然这么蛮不讲理。想着最近锦瑜的大半时间都耗在万福院,盛钰那个心疼啊。说笑归说笑,总之,盛家潜移默化中,渐渐发生着改变。锦瑜行事是那种和风细雨型的,并没有大手大脚治理盛家,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盛家立足。

    如今的盛家,提起四少夫人,没谁不赞一句‘好性情’的。

    盛老夫人对锦瑜也十分满意,当初要和宋家联姻时,还怕长安城那些富贵人家笑话,生怕她们背后非议盛家如今一天不如一天,这才娶了个小户人家庶出的女儿。

    为此,盛老夫人还千方百计替锦瑜造势。甚至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说自己相中了锦瑜,所以才让儿子娶她入门,自己儿子自然是一片孝心。

    如今看来,娶到锦瑜这样的媳妇,实是幸运。若是让那些娶到富贵媳妇儿,然后被媳妇儿气的肝疼的老夫人们看看她们盛家的媳妇儿如何行事……得让那帮老夫人们羡慕死。

    眼见着锦瑜陆续接手盛家一些琐事,盛老夫人美滋滋的想,不出三年,她便可以交出大权了……

    到时候,她便能颐养天年了。

    那些老姐妹们若是知道,一定羡慕极了。

    总之,锦瑜嫁进盛家,完全没经历那些心中担心的事,像是盛老夫人的刁难啊,妯娌不睦啊,姑嫂不合啊。锦瑜和二少夫人也越发的亲近了,和盛瑞萱盛瑞灵姐妹自是不必说了。出嫁前,她们便是闺中密友。如今她们真的成了一家人,那两个小姑娘和她简直像是亲姐妹。

    盛瑞萱性子本有几分刻薄,许是和锦瑜相处久了,性子倒越发恬静起来。

    这让盛老夫人每每提起,都不忘称赞锦瑜……说起来,这两个小女儿,如今可是盛老夫人的心病。

    几个儿子都娶了妻,只有两个女儿如今亲事还没个着落。

    便在这时……秦戈登门提亲。求娶盛五小姐盛瑞萱。

    盛家已经安静许久了,乍然出了这样的事,盛老夫人一时还有些难以适应,所以说,闲散日子过久了,人都变得闲散了。

    对于秦家,盛老夫人自然是清楚的,京中权贵之家,秦家大小姐更是深知皇帝宠爱,秦贵妃之子亦深得帝心,甚至有谣言传出,皇帝有让其取代太子之意。只是这些都是谣传,自然当不得真。

    除去这些有的没的,盛老夫人对这门亲事是十分满意的。

    秦家那样的人家,女儿嫁过去,注定是大富大贵的。当初娶了锦瑜进门,虽然她不后悔,可是总有些没眼力的在背后嘲笑盛家家道中落,所以才娶个庶出姑娘入门。言下之意,是说盛家已经不似表面那般风光,所以娶不到权贵人家的姑娘。

    若是女儿嫁进秦家,这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京中秦家,那可是真正的首富之家啊……何况秦戈亲自登门求娶,盛老夫人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只是事关女儿终身,盛老夫人还是按捺着激动,没有立时答应。不过,盛老夫人只想做个高姿态罢了,几天后,秦戈会按了约定的登门,到时候盛老夫人便会点头,这样天大的好消息,盛老夫人自然不会隐瞒盛钰的锦瑜。

    于是当天晚膳时,盛老夫人便亲自说给小夫妻二人听了。

    “……四郎不是有进京的打算吗?若是我们和秦家成了亲家,你在京中也算有了靠山。你五妹也能有个好归宿……总之,这门亲事,在我看来,百利而无一害。”这是盛老夫人最终的结语。

    盛钰沉默着,锦瑜心中有些着急。

    可是眼看着盛钰没有开口,锦瑜自然也不便多说什么。

    眼见着儿子脸上并不见喜色,盛老夫人有些意外。“怎么?你觉得这门亲事不妥?”

    盛钰摇头。“这确是桩好亲事。”于公还是于私,秦戈都是个好人选,盛钰挑不出什么缺点来。只是……小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最终盛钰也没有多说什么。盛老夫人以为这门亲事,盛钰必定会赞同,虽然不至于喜形于色,可也不该反应这么平淡啊。盛老夫人有些失望的回了院子。

    盛老夫人走后,锦瑜不由得看向盛钰。

    “阿钰,我想寻个机会见一见秦茹。”

    锦瑜总觉得秦茹和秦戈之间……有些奇怪。说是兄妹吧,可是秦茹做的那些事,她虽然不承认,可是却是件件都惹得秦戈侧目。

    若是秦戈不在身边,秦茹的言行都十分正常,性子也不似外界所传那般骄纵。可是秦戈一旦现身,秦茹立时像变了个人般……刁蛮骄纵用在那时的秦茹身上,都是十分客气的了。

    兄妹……这种事传出去虽是个丑闻,可是秦戈和秦茹并非亲兄妹。

    虽然秦戈看起来对秦茹十分厌恶,可是若是不弄清楚便草~草让瑞萱下嫁,锦瑜终究觉得不妥,可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又不便说给盛老夫人知道。

    “我也探探秦戈口风。”盛钰点头,然后想了想道。

    随便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均在眼中看出几分忧色来……“除去此事,我倒觉得这是桩好亲事,秦戈的为人我还算清楚……他虽然功利心重些,可确是个有担当的。瑞萱若是能嫁给他,倒也算桩良缘。”盛钰轻声道。锦瑜点点头,这话她是认同的。

    秦戈不管是出身还是相貌,都是数一数二的。

    瑞萱模样也十分出众,性子也越发的温婉,如果这门亲事能成,倒不失为一桩良缘。

    只是秦茹……却是个变数。

    锦瑜其实是有些同情秦茹的,她虽然表面骄纵,可是内里却是个易感的性子。锦瑜可以肯定,秦茹对秦戈绝非仅仅是兄妹之情。可是那是秦家啊,秦戈上面还有个当贵妃的长姐,听说秦家老爷和夫人行事也是十分严谨的,这样的人家,如何能容得下秦茹那样的念头……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男人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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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二章男人的忠心

    说办就办,锦瑜第二天便给秦家下了帖子。

    秦茹很快回了消息,二人约在三日后在秦家见面。秦戈那边也有了消息,说是正在准备回京的行程,得知秦茹和锦瑜约好,便邀了盛钰同时前往。

    秦戈对于锦瑜和秦茹交好十分好奇。不过如今秦戈巴不得想法子和盛家交好呢,越好趁此机会,请到盛钰,也算是件好事。

    小夫妻二人合计一番,决定同时赴宴。

    盛老夫人这两天一有闲功夫,便接了锦瑜去自己的私库,要锦瑜帮忙参详,说是替盛五小姐准备嫁妆。

    见识到锦瑜的嫁妆,盛老夫人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一定也要女儿风光大嫁,那些在背后非议盛家的人,她便让她们看看,盛家娶媳妇是长安城最风光的,嫁女儿同样也是。锦瑜只是按捺着心头的担忧,和盛老夫人细细挑起私库里的珠宝首饰。

    盛老夫人的私库里,东西包罗万象。

    见到锦瑜感兴趣的,盛老夫人毫不吝啬的便送给锦瑜,按了盛老夫人说话,等她死了,这些东西也都是要留给儿子的。倒不如趁着早送出去,也好落个好名声。锦瑜自从白得了几个摆件,便再不敢乱瞄库里的东西了,虽然盛老夫人不差这几件摆设,可是这毕竟是盛老夫人心爱之物,所以才收进私库里,就这么轻意送给她,总让锦瑜有种是抢了盛老夫人心爱之物的感觉。

    第三天,用过早膳,夫妻二人上了马车,赶往城外秦家别院。

    这次与锦瑜上次来有着天壤之别,枣红色的大门大敞。看到盛家的马车,秦戈甚至亲自迎了出来。

    做为秦家公子,他这样做,颇有几分礼贤下士之意。

    盛钰含笑和秦戈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对于再次见到锦瑜,秦戈脸上明显带着几分好奇之色,毕竟上次他见到锦瑜时,锦瑜还是宋四小姐,如今,锦瑜已经是盛家四少夫人。

    想着那时候锦瑜说的话,秦戈越发觉得这个小姑娘不简单。

    她竟然真的如愿嫁进了盛家,甚至能说动盛钰随她一起前来秦家。秦戈的心中,一直认为盛钰之所以娶锦瑜,确是因为盛老夫人逼迫所至,若非如此,堂堂盛四少,如何会就范。时到此时,秦戈也不认为盛钰会相中哪个姑娘。

    “四少夫人。”

    “秦公子。”二人不咸不淡的打着招呼。彼此对望的目光中颇有几分心照不宣。盛钰似乎没有看到,只转身淡淡对锦瑜道。“我和秦公子去书房有事相商,你自去见秦家小姐吧。”

    锦瑜轻声应了是。

    秦戈马上吩咐丫头亲自送锦瑜去见秦茹,自己则亲自引着盛钰向书房而去。

    进了书房,盛钰也不饶弯子,直接问道。“你要娶我五妹?”秦戈脸上神情一怔,似乎意外于今天盛钰这般直白的话语,盛钰这人,虽然一向不屑于和人打交道,可是说话却显少这般直来直往。秦戈心神不由得一跳,他想,娶盛五小姐的念头似乎真的不坏。

    自然,在今天之前,他是有和盛家联姻的打算。上盛家提亲也不过是灵机一动,盛钰一直没有表态,眼看着他在长安已经逗留半年余,秦父几次来信催促,说是京中局势日益紧张,若是再寻不到帮手,便让他早些回京。

    秦戈也有几分病急乱投医了,于是贸然上门提亲。

    他想法很简单,如果他真的娶了盛五小姐,一旦秦家和盛家联姻,盛四少便没有选择的机会了,便是不想和他‘同流合污’也只能与秦家站在一个阵营。

    这法子倒真的灵验呢。

    他前脚登门,后脚盛钰得来秦家做客。

    这可是贵客,平时他想邀都邀不到呢。“是。”秦戈毫不犹豫的回道。

    盛钰目光一沉,随后冷声道。“我不想五妹嫁到京中,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阿钰,咱们好歹朋友一场。有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与其五小姐嫁个不知根底的人家,还不如与我秦家联姻。你我相识几载,我的为人你该清楚。我必不会亏待五小姐的。”

    盛钰还是摇头。

    秦戈想了想回道。

    “我甚至可以在此发誓,在五小姐未生下嫡子之前,我绝不纳妾。”

    在秦戈看来,这对一个男人来说,已是极难得了。毕竟哪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不是三妻四妾,甚至很多男人在未娶妻前,已有几房美妾。庶子庶女一堆的也不是没有。

    在这点上,秦戈自认严于律已。

    他是秦家独子,是一定要替延续秦家香火的。所以他能做到的,唯有保证自己妻子的地位,至于那些所谓的一生只娶一人的话,秦戈十分嗤之以鼻。在秦戈看来,这世上,便没有不喜欢女色的男人,所以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梦,也只有傻姑娘会做一做,男人之所以没有三妻四妾,那是因为娶不起,如果娶得起,哪个男人会拒绝。

    秦戈这话一出,盛钰的脸色更冷了。

    秦戈有些疑惑,难道盛钰还希望他发誓这辈子只娶一妻?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是秦家独子,这点你是知道的……阿钰,你不要为难我。”

    “做为男人,我不觉得一个人的心能有多大,真的能装进几个女人?秦戈,别招惹我五妹,你既然连起码的忠心都做不到,便不要去招惹她。”盛钰这话说的……“阿钰,你这是何意?难道你心里只装着一个宋锦瑜?笑话,那宋锦瑜有什么好,值得你用心思。你为了安抚母亲娶她进门,我为什么不能因为想笼络你而娶瑞萱?我会对她好的,这点你可以放心。秦家少夫人这个身份,足够让你安心了吧。”

    “我即娶她,自然会把她装进心里。”盛钰却回道。

    “阿钰,这玩笑不好笑。你难道是要告诉我,你对她……忠心无二。”

    “怎么?难道一个男人不该对妻子忠心无二吗?”

    “可她又不是你心爱的姑娘?”秦戈反问道。事前锦瑜曾告诉过他,为了他将来在京中可以无后顾之忧,她把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降了又降……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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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三章出路

    对于这点,盛钰十分心疼锦瑜。

    如果可能,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他心爱的姑娘。

    可是,不能。

    为了她的安危,他也只能忍痛摇头。“……何为心爱?”

    什么是心爱的姑娘?这问题可难倒秦戈了。因为他也不知道。活了二十年,他从没觉得自己会喜欢上哪个姑娘。至于娶妻,只要自己不讨厌便可。他并不挑剔。

    之所以到如今都没有成亲,并非是没姑娘肯嫁,相反的,以秦家在京中的名望,想嫁进秦家的姑娘数不胜数,秦家老爷夫人挑来挑去,把这门亲事当成了一个获得盟友的良机,所以才时至今天,秦戈依旧未娶。“我又没心爱的姑娘,你问我,我如何会知道?”

    “我们这样的人,很难对哪个姑娘动心,一旦动心,那姑娘必定和我们情投意合,这样的姑娘,也必定是世上难寻的。即如此,倒不如娶一个姑娘,然后好好相待。”盛钰轻描淡写的道。

    是这样吗?

    原来盛钰心中是这样想的。所以宋锦瑜并未说谎,她确是盛老夫人选中的,而盛钰亦不厌烦,所以她能顺利嫁进盛家。

    对于盛钰来说,她确实不是盛钰心爱的姑娘,也不可能是。

    秦戈终于心安了,因为他终于确定宋锦瑜所说无虚,宋锦瑜还说,一旦盛钰成亲,便离他赴京之ri不远。

    难道?“我是真的诚心想和盛家联姻的。”

    “你不必娶瑞萱,我也打算和你一同赴京。”

    秦戈眼睛大亮……

    ——————

    这次秦茹是亲自迎出院子的,见到锦瑜,秦茹脸上露出笑意。这种笑意,不是秦茹惯常的冷笑,而是那种似乎从心底散发出的,带着几分让人舒服的浅笑。“锦瑜,你竟然真的来了。”

    “自然是真的,帖子上可清楚的写着呢。难道还能做假不成?”锦瑜含笑回道。

    秦茹上前,亲自挽了锦瑜的手腕,丫头们见此,自然十分有眼力的退后。两个姑娘便这么亲亲~热热的进了屋。

    丫头奉上茶,便被秦茹挥手赶了出去,这边锦瑜也挥了挥手,白荷和绿袖行礼后安静的退出了屋子。直到屋中只有锦瑜和秦茹二人,秦茹才开口道。“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秦茹的性子,乍看是个骄纵的,便和她熟识后,锦瑜竟然觉得秦茹的性子和秦桑榆有几分相像。都是那种十分直率,有话便说的。秦桑榆比起秦茹来,更理智了几分。

    哪怕心爱的之人要另娶,秦桑榆也只是轻声向她保证,必不会纠结于旧情。

    可是秦茹的性子却要烈上几分……为了引起秦戈的注意,她颇有几分不顾一切。可最终,她又能得到什么?“阿茹,我把你当朋友。我只是想问一问,在你心中,秦戈……到底是什么?”

    听锦瑜提到秦戈,秦茹神情一晃。眼神瞬间有些迷茫,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她知道锦瑜不必无故提起秦戈来。除非……“发生了什么事?”

    锦瑜想了想,还是告诉了秦茹,便是这次秦家和盛家不会联姻,可是秦戈年纪也不小了,早晚是要娶妻的。

    “前几天,秦戈亲自来盛家提亲,求娶盛五小姐瑞萱。”

    秦茹脸神霎时一变,原来含笑的眸子,瞬间便有了水光。“求亲?”

    锦瑜点头。“这不合情合理吗?我大哥年纪也不小了,家中父母对我大哥的亲事早就惦记着。大哥如今亲自登门求亲,想必心中十分喜欢五小姐。

    很好,真的很好。”她说着很好,可是眼泪却吧嗒吧嗒的落下,直落得锦瑜心头也泛起酸意来。

    好半晌,屋中只有秦茹隐忍的抽搐声。“锦瑜,我知道你一片好心。可是他永远只能是我的大哥。哪怕我离开秦家……我的父母性子执拗,大哥是独子。是秦家未来的希望,他们不允许大哥身上出现任何污点。”

    锦瑜沉默着,这道理她如何不知。

    她只是……心疼秦茹。

    求而不得,这种心情,她虽未经历过,可也能想像得出有多痛苦。

    何况他们二人还以兄妹相称。秦戈对秦茹,似乎除了公式化的应对,并无喜欢之意。

    这样夹在现实与虚幻中的心意,秦茹一个姑娘家,该何去何从。“你不必担心我,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所以我在大哥面前,向来胡闹。他不仅不喜欢我,而且恨不得我早些离开秦家,还秦家一片朗朗乾坤。如今桑榆回来了,我这个替代品,便成了多余之人。我早就想好了,很快便会寻个机会,离开秦家。锦瑜,多谢你,多谢你还惦记着我。

    便是大哥,大姐,父母……

    也从未像你这般。”谁也不是天生便冷情。

    秦茹亦是。幼时,她也曾庆幸自己能成为秦家小姐,能得到父母宠爱,大哥疼爱。可是在母亲的眼中,她只是‘桑榆’在父亲眼中,她只是个用来安抚秦夫人的替代品。在秦大小姐眼中,她不过是个占着自己妹妹名头的丫头。

    而在秦戈心里……

    她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蠢女罢了。

    这样的ri子,秦茹觉得到头了。她若还傻傻的跟着秦戈回京,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草~草被嫁掉。

    或者默默无闻的染病而亡?

    抑或……用来联姻,嫁给京中哪个纨绔子弟……秦桑榆没有寻到之前,她也许还能借用秦二小姐的名头。

    如今,她是个连身份都没有的人。她的结局,可想而知。

    锦瑜觉得心头发酸。秦茹的处境让她忧心。她即有了离去的打算,锦瑜心中倒是赞同,毕竟秦家……如今再不是秦茹的避风港了。“你有什么难处,只管开口。我能帮一定帮。”“我就知道你不会劝我留下。锦瑜,我们其实是一类人……

    做事都会瞻前顾后,可一旦决定,又会义无反顾。你比我好运,哪怕是庶出。

    我都计划好了,不会有问题的。若是一旦有难,我一定寻你相助。”

    锦瑜点头……

    这世道,只要有银子,寻个僻静之处过活并不难。以秦茹的心计,必定会计划周详。

    只是,她这样一来,和秦戈……恐怕一世都再难见面了。想到这里,锦瑜突然觉得秦茹是个勇敢的姑娘。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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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五章说服

    这门亲事,盛老夫人怎么琢磨都觉得是门良配。

    京中虽然远些,想她身子骨还算硬朗,还是能去京中看女儿的。身子若实在不中用,想女儿了,写封信把女儿召回来便是。便是嫁进秦家,也断没有女儿不能回娘家看望母亲的规矩。最重要的是,盛老夫人暗中比较来比较去,竟然没有哪个公子能胜过秦戈。

    不管是模样还是出身,秦戈都是无可挑剔的。

    自己女儿嫁过去,便是秦家的少夫人,秦家未来的主母。这样尊贵的身份,放眼天下,又能有几个姑娘能及。

    盛老夫人兀自高兴呢,秦家却突然派人送了消息了,说是秦老爷有要事召秦公子回京,至于亲事,却是只字未提。这便是不动声色的拒绝了,秦家不想和盛家交恶,却又不欲和盛家联姻,所以秦戈才想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

    虽然于盛家威名无损。可是盛老夫人这心里啊……怎么想怎么不痛快。

    既然没这意思,当初何必要提。

    既然提起,此时却又失信于人。秦家,当真是欺人。

    锦瑜却暗自心惊。

    想不到秦戈行事这般迅速。他们人还未归,这事情竟然已有了结果。“母亲何必动怒,秦家虽富,可是距长安千百里路程,母亲便是舍得五妹远嫁,我还不舍呢。”盛钰闻言轻声回道。“虽是远嫁,可是像秦家那样的人家,举国又能寻出几个来。若是秦家不提,我自然也不会动这样的心思,可是秦家公子亲自登门……我还当他诚意拳拳,想着这两ri便回复他呢。不成想……这事情,我虽然没有明着对你五妹说,可这几天,我这么大张旗鼓的给她置办嫁妆,她心里应该也有数了。

    如今,我可如何对她开口。”这些ri子,只有秦戈亲自登门了,而且和盛老夫人长谈许久。

    其中深意,自然有人猜测,再加上盛老夫人随后开私库,明眼人一看从私库里挑出的都是些值钱的摆件首饰之流。

    至于做何用?

    除了给姑娘置办嫁妆,也实在不必动用这些东西。

    想必消息已传到盛瑞萱耳中,如今这亲事无疾而终,盛老夫人心情如何能好?

    “母亲委实太过心急了。”盛钰轻叹道。

    盛老夫人默然不语,盛钰无法明白一个当母亲的,要得知女儿会有一门好亲事时,心中如何激动,她无法抑制的想替女儿准备嫁妆,想让女儿风光出嫁。可是事实确如盛钰所说,她太心急了,亲事还未定,她不该这么急切行事的。

    只是,秦戈亲自登门。

    在盛老夫人看来,这桩亲事十有八九可成。

    谁知道最终却落个这样的结果……“罢了,事已至此,便让你五妹冷静一阵吧。只恨那秦戈……言而无信。四郎,你此去京中,莫不是要和那秦戈交涉吧。母亲看啊,秦家,还是离得远些的好。以防他们一个言而无信牵连了你。”盛钰的事情,盛老夫人知道的不多。可是秦戈在长安城一留便是数月,而且几次登门,想来儿子此去京中,定然与秦戈有些关系。盛老夫人不由得叮嘱道。

    盛钰沉默着。

    他即不愿将事情道明,也不愿盛老夫人误解秦戈。

    可是这话要怎么说……他一个当儿子的,明知道母亲心中所想,不仅无法安慰,还要出言反驳。

    盛钰有些开不了口。何况这事,本就是受他牵连,秦戈虽无恶意,可是却心存了利用之心。

    锦瑜看了看盛钰,见他抿着薄唇,似乎想为秦戈辩解,一时却又无言。盛钰为人孤傲,除了在乎的人,他是从来不会考虑旁人的心情的。若是换成旁人,盛钰才不会顾虑对方的心情呢,可是对方是盛老夫人,他不欲惹母亲伤心。

    最终,锦瑜望向盛老夫人,轻声开口道。

    “母亲,这桩亲事,其实弊大于利的。”

    盛老夫人将目光转向锦瑜,锦瑜入门的几个月来,一天中大半时间都跟在盛老夫人身边,对这个并不多话的儿媳妇,盛老夫人十分满意。

    锦瑜虽然话不多,可是只要她开口,必定一语中的。

    “何解?”盛老夫人不由得神情专注的看向锦瑜,盛钰也十分好奇,也侧目看向她。

    这对母子这样的神色,让锦瑜觉得很有压力,盛老夫人自不必说,威仪天成,要不上一世她也不会那般俱她了。盛钰脸上虽然带笑,可他那张脸实在生的太好了,便这么笑意盈盈的望着好,竟然让锦瑜生出一种如坐针毡之感。

    她努力摒弃这些杂念,这才缓缓开口。

    “母亲似乎极满意这桩亲事,我也实在不敢在母亲兴头上拨冷水,眼下这亲事既然未成。有些话我也好开口了。

    京中秦家,自是显贵之极。可这样的人家,母亲真的觉得五妹嫁过去是对五妹好吗?

    虽然秦家少夫人的身份着实尊贵。可在那样的人家中过活,我只要想想,都心疼五妹。秦家大小姐数年得宠,并且生有一子。而且颇得陛下欢心……母亲便没想过,有朝一ri……若是秦贵妃生了夺嫡之心,秦家岂不是要被推上风口浪尖。

    若是成功。秦家自然更是层楼。

    那也预示着秦家公子身份更尊贵了。

    秦公子是独子,想必到了那时候,秦家老爷夫人便看不上咱们盛家了。

    若是有更显贵的人家露出联姻之意,那秦家……他们便是还念些旧情,不会为难五妹,定会让秦公子再娶个几房侧室。到时候五妹便是秦家少夫人又如何?

    妻妾争斗,五妹会喜欢?

    若是败北……

    秦家举族皆殁,到时候,五妹性命不保,恐怕还会连累咱们盛家。母亲,这亲事,有道是富贵险中求,可我们盛家已是极富贵的人家了,何必要冒这样的险?”盛老夫人从初时的沉默到最终的惊讶,而盛钰,则一脸赞赏的看着身边的姑娘。

    这才是他相中的小姑娘。

    权势,富贵,在她眼中,不过尔耳。便是明知道秦家或许会再上层楼,言语间也不见丝毫羡慕之意。

    这份淡薄,着实让盛钰迷恋……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凤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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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六章凤毛麟角

    听罢锦瑜的话,盛老夫人沉默良久。这些话虽然不中听,可是细细想来,却惊得盛老夫人出了一身冷汗。锦瑜的话说的十分大胆,而且有些逾越。可是道理……盛老夫人不由得看向盛钰,盛钰脸上神情淡淡的,对于锦瑜的话,似乎并无斥责之意,盛老夫人这心不由得便是一惊。

    这些道理,她闲暇时也曾想过,只是想的不及锦瑜这样深。

    只是,她想当然的觉得秦家不会生变。

    自己女儿嫁过去,一定会荣华一世。锦瑜这番话后,盛老夫人却突然间觉得眼前一亮。刚刚还憋在她心里的烦心事,似乎突然间便通透了。

    不过就是秦家失信罢了。

    这样失信的人家,她的女儿还不稀罕嫁过去呢,这么简单的道理,她还在这里烦心来烦心去的。真是……“罢了,许是你五妹的姻缘还未到。秦家,便当我们高攀不起便是。”

    锦瑜闻言,心中一松,她知道,自己刚刚的话盛老夫人还是听进去了。

    她的话,乍闻有几分道理,可是细品会发现,她太过想当然了。人家秦家也许压根便没有那样的心思,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话也就是说给如今的盛老夫人听,如果她早一ri说,都有诛心之嫌。

    “四郎,你觉得呢?”事关重大,盛老夫人本能的相信儿子。两双眼睛齐齐望向盛钰,盛钰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锦瑜所想倒也堪忧。母亲倒是不必想那么多,亲事若成,这些东西我们自然要在意,亲事即然未成,这些事情便与盛家没什么相干的。母亲只管想着舍不得五妹远嫁便是。”盛钰这话说的有几分避重就轻,可听在盛老夫人耳中,却是盛钰是认可锦瑜的话的,这让盛老夫人心中又好过了些。

    她如今已经不愿去想秦家的事了。

    管秦家在京中如何风光?反正京中离长安数天路程,她只管眼前便好。盛钰这说法,让盛老夫人心里舒坦。“哎,我老了,越发的不中用了。竟然只看到眼前秦家及盛,没想到盛及必衰的道理。罢了,还是锦瑜想的长远,四郎,你可要好好待你媳妇,你这媳妇,可不比那些大家闺秀差。”这话听在耳中,虽然有些刺耳,可在盛老夫人看来,她是在夸锦瑜。

    锦瑜被‘夸’的实在有几分哭笑不得。

    一旁盛钰老老实实的点头,盛老夫人脸上这才露出几丝笑模样来。

    哄好了盛老夫人,小夫妻俩终于能回自己院子了。回院子的途中,锦瑜开口问道。“刚才我唬弄母亲,你竟然没拆我的台,而且还帮我应对……你不觉得我刚才那话说的实在偏激吗?”

    盛钰牵着锦瑜的走,走的不紧不慢,两个丫头在身后远远跟着。这样子,不像回院子,倒更像是散步。“唬弄。我倒不觉得,你说的很好。我本就不想盛家和秦家有太多牵连,就如你所说,我一个人不管是激流勇退也好,公成身退也罢。都容易些。若是瑞萱嫁进秦家,到时候可就不是我想抽身而退便能抽身而退了。何况秦戈今天说的清楚,她娶瑞萱,不过是想牵制我。甚至信誓旦旦的说,他可以保证在瑞萱生下嫡子后,再有庶子女。”最后一句,盛钰调子含着几分讥讽之意。

    在盛钰看来,一辈子,娶一个心仪的姑娘足矣。这才是男女间的情~爱。

    像秦戈那种,把婚姻当成手段的做法,盛钰十分不耻。自然,秦戈的话不仅没能‘安抚’盛钰,反而惹得盛钰心中十分不悦。

    锦瑜心下一沉。她倒没想到,秦戈会说这样的话。不过她并不像盛钰那般生气,秦戈的话,虽然有些独断,可是放眼世间,像秦戈那样出身富贵的公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像盛钰这样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锦瑜觉得自己真的捡到了宝。“他是被权势充昏了头,如果哪一天,他蓦然回首,发现痛失己爱,便会明白,滔天的权势也不过如此,那个与他能共享权势的女人才是最重要的。”

    盛钰点点头,觉得秦戈那样一个世家公子,竟然还不如锦瑜活的明白。

    枉费他还曾对秦家给予厚望。以秦戈那短浅的目光,秦家,便是盛及,也不过是一时罢了。他要重新考虑自己的立场了。

    这话他并未对锦瑜说,锦瑜便是再聪明,在盛钰眼中,也不过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他在外行事,所听所看都是锦瑜不能触及的,自然,他的很多想法不必一一告诉锦瑜。何况,他这一走,小姑娘必定忧心,那些不确定的,还是不提的好。

    二人进了屋子,水还没饮上一口。

    莲心便一脸急切的挑了帘子进来。“四爷,少夫人。五小姐从晌午过后便派人来寻少夫人。如今已过了两三个时辰了,我看五不姐院里的丫头似乎急的很。”

    不到半天的功夫,小丫头来了四五次。

    莲心终于把锦瑜盼回来了,赶忙上前禀报。锦瑜心中轻叹一声,她猜到了盛瑞萱找她的原因了。这事,今天瑞萱便是不寻她,明天她也打算去看看她。小姑娘可不要钻了牛角尖……“你去看看五妹吧。”盛钰道。锦瑜点头……随后主仆二人匆匆去了盛五小姐的文宜院。

    盛瑞萱有几分小姐脾气,这点整个盛家都知道。

    与锦瑜初相识时,也没少给锦瑜脸色看,好在她是个讲道理的,而且锦瑜一心待她,锦瑜嫁进盛家这几个月来,和盛瑞萱关系越发的亲近。有时候,锦瑜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两个小姑娘的姐姐。可是今天,她一迈进文宜院的大门,心中便是一沉。

    文宜院装饰的十分漂亮。

    盛瑞萱喜欢花草,所以整个院子里简直是花团锦簇,可是如今,院中花草零落,这边一枝,那边一丛的。

    昨天还开的正艳的,如今却是满眼颓败之色。

    花虽无百日红,可是这般践~踏,盛瑞萱终究少了几分沉稳……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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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七章倾诉

    见到锦瑜,几个小丫头迅速上前。“四少夫人,您可来了。”小丫头调子里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

    以往锦瑜来,她们自然也恭敬,可却从未像现在这般,似乎终于见到了救命稻草。“五小姐呢。”“小姐在屋中,四少夫人,小姐连晚膳都没用。六小姐刚刚来过,只是被五小姐赶走了。”

    锦瑜点点头。

    心中有了几分应对之法,这才迈步向院中走去。

    几个丫头守在廊下,见到锦瑜,脸上露出恳求之色。锦瑜见盛瑞萱连心腹丫头都赶了出来,想来是真的气极了。

    这事在盛家虽然没有明说,可也不算是隐秘了。当时盛老夫人以为这门亲事十拿九稳呢,所以行事确是有些仓促了。谁想到,最终却落个这样的结果。

    盛瑞萱向来心高气傲。经此一事,定然有人背后非议,她如何能受的?

    “你留在院中,我自己进去见五小姐。”锦瑜对身后的莲心道。莲心点头……锦瑜挑了帘子进门,眼前瞬间一暗。锦瑜轻叹,摸索着将蜡烛燃上。屋中渐渐光亮起来……锦瑜看到盛瑞萱把自己缩成一团,窝在靠窗的矮榻上,此时,正抬起头来看向锦瑜。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锦瑜眼中的盛瑞萱都是个伶俐的姑娘,不管何时,脸上神情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一幅清高孤傲的模样。不相熟的会以为她为人清高,可是熟识后会发现,她本性如此。

    性子虽然有几分骄纵,却是个讲理,而且心善的姑娘。

    可是如今,她白着一张小脸,眼角挂着泪,看到锦瑜,哽咽的唤了一声:“四嫂。”

    锦瑜快步上前。用帕子轻轻替盛瑞萱擦掉眼角的泪痕。“傻姑娘,有什么好哭的。”

    “四嫂,我将来可怎么办?”

    盛瑞萱绝望的道。她的亲事,始终是盛老夫人的心病,按了自己母亲所说,高不成,低不就……盛瑞萱又是个心高气傲的,不甘下嫁,在长安城,要找个和盛家门当户对的实属不易。

    论及门第,高家和盛家倒是门当户对。高夫人也曾有联姻的念头,可是高岑那样的名声,盛老夫人自然不会点头。高夫人也深知其子性情,这种事,自然强求不得。最终也便不了了之了。可是如今……似乎整个盛家都知道要和秦家联姻了。

    对于秦戈,传到盛瑞萱耳中的又都是赞赏之言。

    出身富贵,模样清俊,而且和四哥盛钰是至交好友。这样的亲事,简直就是打着灯笼也难寻,盛瑞萱虽然一直假装不知,可是心里却是暗暗高兴着。

    又加上盛老夫人大张旗鼓的开私库……盛瑞萱还能怎么想?她自然觉得是在替自己准备嫁妆。

    十里红妆,风光大嫁,哪个姑娘不期盼着。可是她盼啊盼,盼啊盼,却盼来了这样的消息。秦家竟然反悔了……如果这事情无人知晓也便罢了,可是事情弄得人尽皆知,亲事却没未成。这让她颜面何存。

    在盛瑞萱看来,这已不仅是失了面子了,她连里子都丢了个干净。

    “真是笨姑娘,这关你将来何事?你是盛家五小姐,上赶着求娶你的公子无数,你还怕自己找不到婆家。”锦瑜柔声道。

    “四嫂,你是个聪明人,就不必在我面前说这些似是而非的道理了……

    四嫂心中明白,秦戈亲自上门提亲,母亲觉得这亲事板上钉钉,这才露了风声。四哥娶四嫂进门,虽是母亲授意,可是长安城想看盛家笑话的人无数,我知母亲心中是憋了气的。

    如今,秦家提出联姻正合了母亲心意。

    盛家女儿风光大嫁,谣言非议自然不攻自破。所以母亲才会如此行事。可是秦家失信,母亲便是再怒,声势已经造出来了,又如何收回?

    这事情早晚会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怎么看盛家?四嫂,你倒是教教我,我要怎么当这事没有发生过。”盛瑞萱质问道。

    锦瑜轻叹,盛瑞萱不是盛六小姐瑞灵,也不是自已的妹妹锦云。

    不是自己三言两语便能安抚的。盛瑞萱冷着脸质问锦瑜,锦瑜也没下脸来。这事又关她什么事?她被扯进来,才是真的受了牵连。“那你要如何?上京质问秦家?”

    锦瑜脸色一变,反倒让盛瑞萱有些惊讶。在盛瑞萱看来,锦瑜似乎是个没脾气的姑娘。

    她之所以请锦瑜来,便是想倒一倒肚中苦水。

    除了锦瑜,她竟然找不到倾诉之人。和谁说?六妹?那就是个傻丫头,只会一直说‘没事。没事……’去和母亲对质?有什么用?这事也不是母亲所愿。大嫂?二嫂?想来想去,她能找的只有锦瑜。却不想平ri不言不语的锦瑜,竟然反过来质问她。

    “我……”可是却让盛瑞萱无话可回。

    见盛瑞萱脸上神情敛了敛,再不复刚才的剑拔弩张,锦瑜这才轻叹一声开口道。“事已至此,你若在意,反倒让人看了笑话。”盛瑞萱气焰不在,闷声回道。“我知道。”可是她气啊,她委屈啊。“这事,本就是捕风捉影,你若当真,倒真的成真了。你若不在意,任谁也伤你不得。”“四嫂,道理我懂,可是……”“可是,你觉得这是门好亲事,‘秦家少夫人’这得多少姑娘羡慕你。瑞萱,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天下掉馅饼的好事,有得必有失。

    你当真愿意远嫁京中?

    你当真不在意秦公子将来三妻四妾?秦家权势滔天,秦戈又是独子,你以为他会只娶你一人?便是他想,秦老爷和秦夫人也不会答应,宫中那位贵妃娘娘也不会答应。

    你何苦把自己陷进那样的境地?”“秦戈是四哥至交,他不会……”“这世上,只有利益亘古不变。”锦瑜直言道。盛瑞萱望向锦瑜,眼中带着迷茫与疑惑。似乎她从未认识过锦瑜。“四嫂,你的意思……和秦家联姻,并不是件好事。”“是不是好事我不知,我只是觉得,与其远嫁京中,去应付那么一个家族,倒不如留在长安。这里有盛家,在母亲,还有你的哥哥们……”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蛊惑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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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八章蛊惑人心

    一句哥哥们,让盛瑞萱脸色缓了缓。看向锦瑜的目光也软了几分。

    她性子孤傲,自幼被盛老夫人娇宠在掌心中,行事难免有几分偏执。遇到这样的事,第一感觉便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如今听锦瑜一说,盛瑞萱终于冷静下来了。

    她细细品着锦瑜的话。

    秦家,固然是权贵之家,能嫁进秦家,她身份自是水涨船高。可是如果秦戈将来真的三妻四妾?盛瑞萱自问,她能接受?

    答案其实不必深思,一定是不能。盛家男人,向来只娶一妻,父亲如此,大哥二哥也如此。虽然不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可似乎,几代以来,盛家都是如此行事的。也没哪个盛家男人对此表示过异议。所以在盛瑞萱心中,男人合该只娶一个姑娘。

    可是,远的不说,便说宋家。

    宋家还不及盛家,可是宋老爷竟然娶了一妻三妾……

    秦家,权势滔天,秦公子又是独子。盛瑞萱的心思突然就淡了几分。“四嫂,当初四哥娶你进门,是因为母亲相中了你。你心里,便不担心吗?若是四哥将来另有所爱……四嫂,你要怎么办?”盛瑞萱突然把话题转到锦瑜身上,锦瑜眨了眨眼睛,充分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一个谎话,真的要十个谎话在圆啊。

    在所有人眼中,盛钰似乎都是迫于无奈娶她。

    而她之所以能嫁进盛家,实是盛老夫人的意思。

    很多人对她都抱着同情的心态,甚至有人还开了赌局,便赌她何时被盛钰休弃。

    “你四哥不会,他是个孝子,母亲既然相中我,他便不会忤逆母亲的心意。何况,以他的性子,当初既然点了头,便不会失信于人。”

    盛瑞萱点点头,这点她倒是认可。盛家的男人,哪怕是最不济的盛二少,也是个守诺之人。

    “可是即使四哥不会失信。可夫妻之间,若无情~爱牵绊……四嫂,你还没有及笄,未来还要活几十年。”盛瑞萱心中突然觉得,与自己的‘委屈’比起来,似乎锦瑜更委屈啊。明眼人都看的出啊,虽然锦瑜得了盛老夫人欢心,甚至将来盛老夫人会把盛家交到她手中。可这在所有人的眼中,不过是补偿罢了。

    毕竟,锦瑜只是空有一个四少夫人的名头。

    锦瑜一时无语,怎么所有人都觉得盛钰不会看上她呢?她模样不错,性子也不错,除了不能选择的出身外,她有哪点不及那些大家出身的小姐。

    其实锦瑜实在是多想了。

    不止盛瑞萱这么想,其实盛家人,甚至包括盛老夫人在内,都不觉得盛钰会看上哪个姑娘……并不特指锦瑜,而是盛钰眼光奇高,似乎全天下的姑娘,没谁能入盛钰的眼。

    这也是盛老夫人最终答应盛钰‘要挟’的原因之一。

    毕竟二十年来,锦瑜是盛钰第一个开口说要娶进门的姑娘。算是他的有缘人。

    “那便努力走进你四哥心里。”

    锦瑜最终轻声道。盛瑞萱挑眉,突然觉得锦瑜在说这话时,脸上神情真漂亮。那明亮的眸子,还有那眼底飞扬的神色。她突然觉得,女人就要像锦瑜这样,永远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就像锦瑜,虽然眼下和自己四哥只是貌合神离,可是她却能在她面前坦然说着努力走进四哥心里的话。这个平ri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姑娘,竟然也有神情这样坚定之时。盛瑞萱有些明白自己母亲为何执意要四哥娶锦瑜入门了。因为这个小姑娘身上,似乎有种撼动人心的执着。

    盛瑞萱自问,她想要的是什么?

    一个权贵出身的相公?

    还是一个心里只有她的男人……

    “四嫂,我明白了。”她真的明白了,这世上,从来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想要得到,一定要先付出什么的。也许,滔天的富贵与一个举案齐眉的夫君,她只有拥有一个。

    而她想要的是个爱她怜她的男子。所以,秦戈,得之,非她幸,失之,反倒是幸事。

    锦瑜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这位向来固执的姑娘钻牛角尖。还好,小姑娘还是懂道理,能说通的。“你明白就好,你是盛家五小姐,母亲的心头宝。你四哥刚才还和母亲说起,说不舍得你远嫁,如今这般结果,其实也不坏。长安城,还是有出身好,人品又出众的公子的。”“四嫂。我可没说自己急着出嫁。”盛瑞萱红着小脸反驳道。见她终于知道笑闹了,锦瑜这心才算真的放下。自从她嫁进盛家那一天,便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里的人。盛家,不管是谁,都是她的亲人。

    若想别人尊之敬之,要先去尊人敬人,这样浅显的道理,很多人却终其一生也未能参透。

    “是。你不急,是母亲急,我这个当嫂嫂的,自然急母亲所急……你便放心吧,你的亲事,你四哥会留意的。明ri我便写封信给梅夫人,把这事和梅夫人说一说……”

    “四嫂。你真坏。”便是再固执孤傲的小姑娘,在锦瑜面前,也放下了心防。

    见盛瑞萱不再钻牛角尖,锦瑜才说起刚才院中那些被毁坏的花草,盛五小姐低着头,一幅做错事的神色,这模样,倒像是个乖巧的不姑娘。“你啊,便是再气,也不该拿那些花花草~草出气啊。先不说你院中花草都是极金贵的,便是花匠辛辛苦苦劳作几月,才有你园中的百花齐绽。你一怒之下,便毁园毁花之举,会让仆丛们灰心的。”

    如此这般说教,便是盛老夫人,这位向来心高气傲的五小姐也不会露出好脸色。

    可是今天,许是锦瑜一番话真的让她有所触动吧。盛瑞萱竟然点了点头。“四嫂,我知道了,以后必然不会这般鲁莽行事。”

    锦瑜这才笑着拍了拍盛瑞萱的脑袋,一幅哄小姑娘的神色。

    小姑娘果然嘟囔了一声,可是唇角,却缓缓的勾了起来。

    盛瑞萱今天才明白,原来自己当初之所以默许了和锦瑜交好,竟然是因为这个姑娘有‘蛊惑人心’的本事。三言两语,便能说动她,而且句句都说进了她的心坎里。

    这是盛老夫人,江氏,二少夫人都做不到的。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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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九章一见钟情

    从盛瑞萱那里回来,夜已深了。盛钰半倚在g柱上等着锦瑜。一见锦瑜脸上神情,便笑着问道。“说服五妹了?”“自然。”锦瑜颇自豪的回道。盛钰不由得抚了抚额,心道自己最近越发的夫钢不振了。以前锦瑜在他面前,可是个乖巧可人的姑娘,何曾这般喜怒形于色。如今啊,一言一行皆随心所欲。也不知是好是坏啊,若是有一ri,小姑娘骑到他脖子上可如何是好?他转念又一想,这才是锦瑜的真性情吧。

    处事沉稳,落落大方。

    可是喜了,也会笑眯了眼睛。怒了,也会冷着脸不开口。

    办成了事情,也会这般邀功的在他面前一脸自傲之色……

    “我还教训五妹了呢!”这话一出,盛钰果然眉头一挑。“教训五妹?真本事……我这个当哥哥的都不敢开口训斥她,那丫头自幼性子便倔,说重了,她那张小脸能冷上数天。”“我其实也有些担心,可是五妹行事太随心所欲了。她园中那些花草多漂亮啊,简直是盛家一景。可她倒好,一气之下把园子毁了个七七八八。这性子,若是将来嫁了人可怎么是好。”

    锦瑜感慨。

    盛钰点头。“是,五妹性子确实如此。我和母亲也想过法子,只是收效不大。却不想我家夫人这么厉害……锦瑜,你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气势了。”盛钰笑盈盈的说道。

    当家主母的气势?有吗?她怎么不觉得。“五妹还反过来担心我,怕我难以在盛家呆的长久。生怕她那个好四哥,哪天寻到‘心上人’把我这个糟糠妻休回娘家。”说起这个,锦瑜颇有几分愤愤。锦瑜看着面前的男人,模样……确实俊俏的很。可是,她也不差啊,怎么所有人都觉得他相不中她。

    难道世人便不会想到。其实是他先看中了她吗?她才是那个被追捧的……听锦瑜这调子,盛钰先是摇头,随后不由得轻笑出声。“我记得,这可是你决定的。你说怕自己成为我的软肋,所以才有了这声东击西之计。”锦瑜更气闷了。是啊,当初确是她决定的。

    可是……

    锦瑜想,是自己太贪心了,或者,是她太幸福了,她幸福的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都知道盛钰和宋锦瑜,是天作之合。“别胡思乱想了。等我从京中回来,便让所有人知道,我们……一见钟情。”一见钟情!一见钟情?他们何曾一见钟情。在男人了然的目光中,锦瑜觉得自己真‘委屈’……

    第二天,盛老夫人特意把锦瑜叫到近前,问了锦瑜昨天和盛瑞萱说了些什么。锦瑜自是实话实说,盛老夫人听完,长呼出一口气来。“这个五丫头,太胡闹了。她那性子,是被我惯坏的。好在她还算听你的话,今天一早便来向我告罪,说是昨天做错了事,她不该拿花草出气。又和我说,她不想远嫁。”

    “五妹是个懂事的姑娘。”锦瑜柔声道。

    盛老夫人哭笑不得的回道。“整个盛家,只有你会这样说她。那丫头,从小到大,那性子哟……我真怕她出嫁以后,在婆家也这般。到时候人家岂不笑我们盛家教女无方。锦瑜,你以后多费费心,多教教你五妹。”

    锦瑜除了点头,似乎也不能做什么。虽然教导盛五小姐这种事,听起来就是个苦差。

    离盛钰离开的ri子越来越近了,锦瑜开始替盛钰收拾行装。盛钰的行装里,衣裳多是锦瑜亲手所制。盛老夫人总感慨,自从锦瑜进门,连绣娘的银子都省了大半。锦瑜只是笑笑,她并不觉得被轻视,女红是她的兴趣所在,心爱的男人穿着她亲手做的衣裳,是件让锦瑜欢喜的事。再说盛钰也确是真心喜欢她的手艺,总感慨自己过去二十年穿的都是‘破衣烂衫’。这话若是被盛老夫人听到,一定会大骂他是个不孝子。

    盛钰口中的破衣烂衫,可都是盛老夫人请了绣娘,购的最好的料子,按了当下最时令的样式所裁。

    最后锦瑜不得不感慨一句。

    男人,‘娶了媳妇忘了娘’真是至理名言。在盛钰离开的前几天,是宋锦云嫁人的ri子。小夫妻提前一天回了宋家。

    此时的宋家十分热闹,比锦瑜出嫁时,热闹了何止三分。宋夫人花起银子来似乎毫不心疼,整个宋家,从外院到内院,都挂着大红的灯笼,廊下缠着红绸,柱子缠着红绸,垂花门的照壁上也用红绸编了个大大的喜字。宋夫人见到锦瑜和盛钰,自然,宋夫人着重看的是盛钰。若要细数,见面的时间里,九成的功夫宋夫人的眼睛都在盛钰身上打转。

    盛钰脸上神情却是淡淡的。

    宋夫人这热脸贴了盛钰的冷脸,自觉面上无光。和盛钰搭了几句话,盛钰回的都十分简单,不是点头便是摇头。

    宋夫人恨恨的看了一眼锦瑜……然后在盛钰凌厉的目光中,借口有事便被丫头搀扶着出了花厅。锦瑜松了一口气,她不是怕宋夫人,只是觉得和宋夫人相处起来是时刻警惕着,生怕一个不注意,便被宋夫人算计了。这比起在盛家,累了何止一点?

    “我虽然在这里生活了十四年,可是总觉得这里不像家……”

    锦瑜语气轻松,可这话却让盛钰心头一拧。他曾派人查过锦瑜在宋家过的什么ri子。谨小慎微,生怕一个大意而被宋夫人抓住把柄。所以在盛钰心中,宋夫人压根算不得他的岳母大人,三夫人才是。“盛家才是你的家,你的家自然不在这里。我去寻佑翼,你去看看三娘,还有你那个小妹妹。”锦瑜点头,夫妻二人分开行事。

    三夫人一早便盼着锦瑜回来呢。

    宋锦云和锦瑜姐妹情深,锦云出嫁,锦瑜是一定会回来相送的。出嫁几个月,除了三朝回门那天,三夫人这是时隔几月第一次看到锦瑜。只觉得锦瑜小脸红润,脸上神情比起在宋家来,显得越发的温婉,那股知书达理的气质,似乎越发的浓厚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送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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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章送嫁

    锦瑜一直是三夫人的骄傲,以前ri子过的再难再苦,只要想起锦瑜,三夫人都觉得这些苦楚都是值得的。

    她最担心的便是锦瑜的亲事,生怕宋夫人随便给锦瑜找个婆家。如今,锦瑜已是盛家四少夫人,身份尊贵,而且盛四少曾在她面前起誓,说必会善待锦瑜。那样一个男子,言出必行,锦瑜嫁了盛钰,三夫人心里的担子都放下了。如今只一门心思哄着小女儿。

    三夫人虽然性子软,可人却不笨。

    她明白,锦瑜这个盛家四少夫人的身份,便能保住她们母女,甚至将来小女儿都会因此受益。所以自从锦瑜进了屋,三夫人便开始循循善诱的教导女儿为人妻之事。

    锦瑜出嫁前,正赶上三夫人做月子,她身子本就不好,小女儿平安落地,她也算是鬼门关走了一遭。那时实在无力教导锦瑜。

    “……你啊,性子倔。以后在盛家可不能这样。要好好孝敬你婆婆,要尽心尽力照顾你夫君……”锦瑜含笑听着,别的姑娘许会觉得母亲这样念叨很烦心,可她却觉得三夫人这声音简直如天籁。上辈子,她出嫁后,因盛大公子出征,连三朝回门那样的ri子,她因怕家人笑话,都未能归家。随后的五年,她再没机会见到生母。那时候只觉得三夫人软弱可欺,实在不是个好母亲。可是如今,她深深明白了,这世上,最疼她的便是三夫人。

    见锦瑜只知道笑,三夫人无奈的摇摇头。她何尝不知道自己这话有些多余。

    锦瑜是什么性子?劳她叮嘱……她虽不出院门,可长安城中关于锦瑜的传言她也是听说了的。

    盛老夫人不仅上哪都把锦瑜带在身边,据说在盛家,盛老夫人也是亲自教导锦瑜行事的。这样子,俨然是打算对锦瑜委以重任的。

    丫头把这些说给三夫人听时,三夫人简直不敢置信。

    锦瑜一个庶出的姑娘,真的能得到盛老夫人欢心?如果是真的,三夫人想,锦瑜活的一定很辛苦。可是今天看到女儿,三夫人瞬间提得高高的心便放下了。这模样,这神情,明显便是夫妻和睦,ri子过的十分顺心。“你这丫头,只知道傻笑。”三夫人最终也笑了,她望着面前的两个女儿,锦瑜此时正把小六儿抱在怀里,轻轻摇头,小六儿已经满百天了,被养的白白胖胖,见到锦瑜也不怕生,而是咧着小嘴傻笑着。

    锦瑜越看越喜欢。

    这才是自己亲生的妹妹。她见小丫头时,小丫头才刚落地没几天,小脸皱巴巴的,实在看不出模样随谁。如今,她眉眼长开了些,能隐约看出模样有像三夫人的地方,便眉眼似乎更像宋老爷。

    三夫人也在打量小女儿。

    小丫头转了转头,看到了母亲,小嘴咧的更开了。三夫人轻叹道。“小六儿模样更像你父亲些,虽说养女随爹……可姑娘家,还是模样俊俏些的好。”言下之意,自己小女儿的模样可比不得锦瑜。锦瑜十分无奈,小丫头才几个月,三夫人担忧的是不是早了些?“不都说女大十八变吗?小六儿将来一定会越长越漂亮的。三娘,你忧心的实在早了些。”

    三夫人失笑。

    “也是。许是最近ri子过的太清闲了。自从你嫁进盛家,夫人待我便十分客气。老爷偶尔也会来……

    四夫人更是我院中的常客。以前还觉得她刻薄,相处久了,我倒觉得四夫人性子不错,脾气和我十分相投。她还说受你嘱托所以时常关照我。”

    三夫人的话并没让锦瑜惊讶。四夫人的心思,锦瑜知道的一清二楚,虽然回京无望,可是在四夫人看来,也许那仅有的期望,便在锦瑜身上。何况当初盛钰不知对四夫人说了什么,四夫人才救下三夫人,锦瑜想着,等有机会要问一问盛钰。不过四夫人如今确是不会害三夫人,而且有四夫人在,宋夫人对三夫人会多几分忌惮。自己父亲来看三夫人的次数可能也会多些,这没什么不好。“四夫人有个恩人,和阿钰是至交,阿钰嘱托过四夫人,所以四夫人才会关照三娘。”

    三夫人点点头,心下疑惑终于得解。

    她左思右想,也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值得四夫人惦记。

    如今听锦瑜说完,才知道原来是盛钰的原因……

    对盛钰,三夫人越发的满意了。她觉得盛钰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子。不仅疼锦瑜,连带着她也受了益。

    母女两个说来说去,说到了林启。“那林公子好像是十几天前才回长安,说是在长安弄了个院子,暂时在那里完婚,等三朝回门后,便带了锦云入京。锦瑜,阿钰是不是也会有京中啊?”

    锦瑜点点头,这在长安城不算是秘密。盛钰毕竟从京中回来的,再加京中也是正常。“锦云那丫头是个好姑娘。那林公子……若是阿钰也进京,便让阿钰关照关照锦云吧。”

    锦瑜想了想,点点头。很多话,并不方便告诉三夫人,何苦让三夫人担心,她和盛钰说一句便是,至于能否真的关照,有林启在,恐怕并不容易。

    和三夫人呆到晚膳后,锦瑜才回自己院子,盛钰早已在屋中候着她,见到她,登时有种终于盼回了妻子的感觉……他和盛二少不过说了半个时辰的话,随后被盛二少送回锦瑜出嫁前的院子,随后苦苦的候着自己的小妻子。

    不等锦瑜和盛钰多说一句。

    宋锦云派了月俏来请锦瑜。锦瑜一脸讨好的看向盛钰。盛钰叹息,挥挥了手,示意锦瑜自便。

    早知锦瑜这么‘受欢迎’,他便老实呆在家中,明天再来便好,何若成了‘望妻石’……虽说心中腹诽,可是见锦瑜自始至终小脸含笑,可见她是极高兴回娘家的,盛钰又觉得心里挺舒坦……可见锦瑜出嫁后,三夫人在宋家过的还不错。锦瑜这下终于可以放心了。

    时隔几月不见,锦瑜初见宋锦云时竟然怔了怔。

    此时宋锦云脸上的神情,是锦瑜从未见过的……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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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一章送别

    宋锦云什么性子?那可是宋家的‘一霸’。自幼被宋夫人娇惯着,是宋家最心无城府,最乐观天真的一个人了。

    在她眼中,这世上便没有难事。

    她总是在笑……

    可此时,见到锦瑜,宋锦云扯了扯唇角,小脸带出几分笑模样来,可那笑,看在锦瑜眼中,却觉得心头泛酸,这是她最最在意的妹妹,在宋家的ri子,因为有她,而变得不那么艰难。在她痛苦时,宋锦云总会陪在她身边。不管她出了什么事,她总毫不犹豫的站在她身边。

    那个爱说爱笑的妹妹哪里去了?

    面前的宋锦云,感觉那么的陌生。“锦云。”锦瑜轻声唤道,宋锦云眼睛瞬间红了,她咬着唇轻轻点头,然后一头扑进锦瑜怀里。

    宋锦云以前也总会在锦瑜面前落泪,可哪怕不是哭的山河变色,何曾这般静谧的落过泪。锦瑜感觉肩膀被泪打湿了,初秋的夜晚,她穿了件料子颇厚的外裳……“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锦云,不哭,有什么事告诉四姐,四姐总会帮你的。”

    锦瑜轻声劝了许久,宋锦云才直起身子,一双眼睛哭的红红的。

    她抹了抹脸,似乎大哭一场让她的心情终于平复了。这才开口:“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太想四姐了。四姐出嫁后,我在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啊,还当自己是小姑娘呢。都要出嫁的大姑娘了……锦云,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要瞒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帮你的。”

    锦瑜这话说的很郑重。

    宋锦云先是笑笑,随后神情慢慢僵住……

    “四姐,我们进屋说吧。”锦瑜点头,姐妹两个手挽手进了屋子。宋锦云的院中布置的十分喜庆,放眼看去,满眼的大红……院里四下挂着大红的烦乱,廊下缠着红绸,连院中树木也用红绸包了树干。这样喜庆的景致与落泪的宋锦云,锦瑜心头不由得泛酸。

    进了屋,宋锦云先问了锦瑜在盛家的ri子如何。

    锦瑜一一答了,随后,是半晌沉默……静谧过后,宋锦云才缓缓开口。

    原来,锦瑜出嫁后,宋锦云越想自己的亲事越觉得不踏实。林启自从定了亲,便消息全无,过年无年礼,春天到了,树绿了,花开了,林启依旧没有丝毫消息传回。宋锦云的心越发的乱了,她怕,怕林启逾期未归。其实锦瑜说过的话,她都记在心里。

    她心里何尝不明白,锦瑜的忧心都是为她好。

    林启……

    确是曾做过错事。林启说自己是被逼的,他已翻然悔悟。可是一个人做出这样的事,真的全无自己的意思吗?

    宋锦云知道自己不该胡乱猜想,可是她控制不住……直到十几天前,林启回长安的消息传回。她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些,可是林启除了派人送了封信,说是收拾个院子娶她过门,三ri后带她离开长安去京中。

    数月音讯全无,却只有这样一封似是而非的信。宋锦云当晚哭了一夜。

    宋夫人倒很高兴,觉得女儿跟着林启上京中是去享福的。可是想起早已败落的林家,还有林启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又回来,宋锦云觉得自己仿佛走在悬崖旁的小路上,一个不注意,便会跌落深渊,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她依旧在意林启。

    可是却开始怀疑林启的品性。所以她犹豫,她痛苦,终于见到了锦瑜,她却是未语先落泪,这世上,如果谁能明白她,非锦瑜莫属。

    “……我有些怕。明天便要成亲了,三天后,林启便要带我去京中。十几天的路程,也不知道京中等着我的是什么。四姐,我是真的害怕……若到时我想家了怎么办?想四姐了怎么办?上次见林启,还是他登门求亲那天,我想见一见他,想亲口问一问他。我送了消息给他,可是他没有回信。”

    当初,她在锦瑜面前还曾信誓旦旦,说只要林启肯娶她,哪怕心里没有她也无所谓。

    可是,她觉得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怎么会无所谓呢?她在意,十分在意……他这么不回应她,不理会她,明天却要登门娶她,他到底何意?

    当初既然登门求娶,难道他一点都不在意她吗?宋锦云发现,陷入猜忌的深渊,她根本出不来。“锦云,不管林启品性如何?心里有没有你?你都没有退路了。”“我明白,我想嫁给他,我不后悔点头。我只是,只是想和他离得更近些,而不是他想走便走,想回便回,连个消息都不给我,我派人去问,他也不理会。”

    宋锦云极力解释道。

    锦瑜点头,她如何不明白,心里在意一个人,自然想无时无刻都陪在他身边。

    想知道他的一切,想成为他心中最在意的人,甚至成为他的一切……可这谈何容易,尤其林启那样满腹心思的男人,更是难上加难。

    锦瑜可不觉得宋锦云有法子去驾驭林启。“……也许,那是他做事的习惯吧。你们成亲后,你慢慢会了解的……”锦瑜不怎么有说服力的道。宋锦云点点头,她如今也只能这样想了。“四姐,我感觉好多了,这些ri子,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些若是和母亲说,她一定觉得我没事找事。和四姐说过后,我心里舒服多了。四姐,你放心,既然是我自己选的,我会努力把ri子过好,我会伺候好林启,哪怕他心中没有我,我会努力让他心里有我的。四姐,你能回来……真好。”

    就像宋锦云所说,时到今ri,她知道自己没了退路。

    见到锦瑜,把心里积压的话和锦瑜说了说,她确实觉得舒服多了。

    送锦瑜离开前,她已经笑容满面。这样的笑,与院中喜庆的布置,才真的相得益彰。

    回到院子,盛钰早已洗漱完,此时正半倚着g住手里捧了本话本子在等着锦瑜。挑了内室帘子进去,盛钰抬眼看她,二人目光相对,锦瑜突然有种好笑的感觉,似乎最近一阵子,盛钰总是这样子等她回来。在盛家时如此,不想回到宋家竟然还是如此。

    锦瑜这一笑,盛钰立时一声叹息。

    “……终于等回了夫人,还好没有变成‘望妻石’……”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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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二章真心

    望妻石……

    亏他用那张俊美无双的脸说着这样‘闺怨’的话。锦瑜觉得盛钰这个人啊,她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本以为嫁了个清贵公子,可是嫁了后才发现,他本性其实是个爱计较,厚脸皮,而且喜欢当‘望妻石’。“不是不让你等我吗?我和锦云许久未见了,自然有好多话要说。”锦瑜一边接过丫头递来的温热帕子拭脸,一边轻声道。

    “夫人说的轻松,不等来夫人,我怎么能安睡?”

    这情话说的哟……一旁的白荷抿了唇轻笑。锦瑜小脸那个红啊,这人如今说话竟然不顾有外人在。虽然白荷是她的心腹,可让丫头听到他们夫妻这样的对话,锦瑜还是觉得小脸发烫。“你睡你的,二十年你都过的好好的。”言下之意,没她那二十年,他不照样睡觉,怎么她才进门几个月,他便没她不行了。

    虽说这话锦瑜听了心里美滋滋的。

    可是……她脸皮薄啊,她害羞啊。

    “那时不是没有夫人吗?”盛钰可怜巴巴的道。

    他本是极盛的容貌,如今再做出这等可以称得上委屈的神情,锦瑜倒还没什么,他这样的脸,她隔三差五便能看到,可是白荷却是初见。一见之下,自然惊为天人。白荷服侍完锦瑜,本该退出去了,可她一时……气愤填膺。“四爷可等了夫人一个晚上。痴心的很……夫人回来的确实晚了些。”

    锦瑜顿时哭笑不得。

    得,这才几天,她的心腹丫头便被‘男色’收买了。

    “好了,败给你了。”锦瑜挥手示意白荷退下,随后对盛钰道。盛钰眉头一挑,一幅不明白锦瑜何意的神情,那个懵懂的神情啊,倒真的十分有欺骗性。“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不会这么晚归。”

    盛钰依旧一脸不解。

    锦瑜轻叹了一声再次开口道。“以后,我不出门了。”

    “夫人这是何必呢,为夫又没指责夫人。”盛钰终于开口了。是,他是没指责她,可他用这张脸摆出这样的神情来,不知道的人还当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呢。其实她不过是晚归了一晚罢了。想来,最近盛老夫人天天用晚膳后的空闲时间教导她一些生意上的事,这男人虽然没有明说,可是心里却记恨着。今晚她的迟归,终于给了他可趁之机。于是……“晚归本就是我的错,何来指责一说。回去后,我会和母亲说最近有些累……”

    “过来。你这个傻丫头。最近不要命似的……不累你累谁。不必你说了,我回去会和母亲商量,以后只白天跟在母亲身边。晚上要早早歇下。我在家里你都如此,我若不在,你这身子……你是怕我只娶你一个委屈,所以打算先我一步而去,让我娶房继室?”盛钰说话向来温和,偶尔笑闹说些浑话,可从不会用这样的调子,锦瑜一怔,随后反应过来。盛钰是真的气了。“我从未这样想过。”锦瑜轻声解释道,可是调子却十分没底气。

    “你已经多久没和我一同用晚膳了?有多少天,我都这样等你回房?”盛钰淡淡问道。

    锦瑜沉默。

    见锦瑜低垂着头,一幅受了委屈的小模样。盛钰不由得轻轻一叹。

    活了这么大,没谁让他这么操过心呢。

    他并不是个轻易动怒的性子,他知道锦瑜辛苦,他也知道自己母亲对锦瑜寄予厚望,所以冷眼看着这一切……

    可是不管是锦瑜还是自己母亲盛老夫人,似乎都忘了……他。

    他娶妻子进门,并不是来给盛家做牛做马的。他想让锦瑜喜欢盛家,喜欢他的家人,进而愿意为盛家尽一份心力。这些都是基于他。因为在意他,所以锦瑜爱屋及乌……而不是真的像外界所传。她因为是被自己母亲相中,所以才得以嫁进盛家。盛家之所以娶她,本就是打算让她做牛做马。

    这样的认知,盛钰极其厌恶。

    可是小姑娘却毫无所觉。甚至觉得她应该如此,她应该为了盛家赴汤蹈火。就差死而后已了。

    盛钰如何不怒。

    见锦瑜如此,盛钰又觉得心疼。他一肚子火气,却不知道如何发泄。

    他把锦瑜拉到近前,半圈在怀里。随后才轻声道。“傻姑娘……我娶你进门,是想让你过好ri子的。”锦瑜轻轻点点头。她明白他的心意的,真的明白。“我知道,我也知道自己出身不高,能嫁进盛家,其实是极难的。母亲不满意我的出身,我只有在别的地方做的更好,才能弥补。”

    锦瑜这是第一天开口和盛钰说起自己的心里的想法。

    她的这些懦弱,畏惧和迷茫,她并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哪怕是盛钰。她希望自己在盛钰心里,永远是让他动心的那个模样。

    她的出身摆在那里,盛老夫人便是再喜欢她。

    可出身不能改变,眼下盛老夫人还在兴头上,自然不会多想,可是时间久了……若是有谁在她耳边提上一句。

    她是了解盛老夫人的,盛老夫人之所以这么喜欢她,也是她有心而为。她是吸取了上辈子失败的经验,再加上自己的揣摩。果然得到了盛老夫人欢心。

    可是……

    前世盛老夫人那么难相处,难道今生她只是换了个态度,便能永远得盛老夫人倚重吗?

    锦瑜觉得这很难,所以她想做到最好。好到便是盛老夫人也无可挑剔。那样,才对得起盛钰对她的深情。这是锦瑜心中所想……“你或许不在意,母亲现在或许也不在意,只是天长ri久的。我总要更用心一些。把一切做好,好到母亲挑不出丝毫错处来。”

    盛钰的心房一颤一颤的,似乎下一刻,他的心便会跳出来。

    他知道锦瑜是个做事稳妥,或者可以说,她想的很多,不管做什么,都会尽量做到圆满。

    可他从未深思过,嫁进盛家,她竟然背负了这些。

    就像她所说,他压根不在意她的出身。他看中的姑娘,便是乞丐又如何?那也是独一无二的。

    他的无所谓。竟然给了小姑娘这样大的压力。“傻姑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鱼头和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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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三章鱼头和鱼尾

    真是个傻姑娘。

    出身不及他又如何?他的锦瑜,是世上最聪明的姑娘,她是所有姑娘都无可比拟的……

    虽觉得锦瑜所想实在是自寻烦恼。可盛钰的心还是缓缓的暖了起来。不管原因为何,她这样的做的目的,是为他。

    “你这么一个小姑娘,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好了。我从没想过,你能做的这么好。锦瑜,不必,你真的不必……我娶你,便是想让你无忧无虑,便那么快快乐乐活一生。还记得我曾在三娘面前立誓,这辈子必不负你。

    你只管好好站在我背后……

    风雨,我来挡。暗箭刀枪,我来挡。你只管在背后笑着望着我,一直望着我,便够了。”他要的不多,只想要个与他心心相连的姑娘。

    他所想,她明白。他的情,她能懂。

    他们会这么相伴着一直走,一直走,直到生命的终结。

    换句话说,若是没有她,他便是扬名天下又如何?他想要的,唯一个她啊。

    娶了锦瑜后,盛钰才越发的明白。自己前二十年陷在那些勾心斗角中,实是浪费。他以后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能让锦瑜觉得快乐。

    困守长安,只是固步自封。所以他才会答应秦戈,远赴京中。

    在那漩涡中浮沉……以前他确实名利心极重,总想着要完败自己的师兄。可是如今……胜或败对他的意义并不大。他要的是结果,一个能让他的锦瑜的ri子更好的结果。

    “我知道,我明白。你想替我挡下一切,同样的,我也想替你分担。哪怕只能管好盛家,让你无后顾之忧也是好的。”锦瑜轻声回道。

    盛钰沉默,抱着锦瑜的手臂用力的收了收,甚至让锦瑜感到了几分痛意。最终,盛钰附在锦瑜耳边轻声道。“我们,真是一对傻瓜。”一对傻瓜,都在心里暗暗替对方打算着,可是却又不说出口。

    显然,让二人生了嫌隙。

    锦瑜突然想到时了一个故事……

    一个平凡的夫妻,他们生活在海边,每天丈夫下海捕鱼,妻子便站在海边等着丈夫回来。

    然后她会替丈夫做一道美味的鱼羹。永远会把鱼头夹到丈夫碗中,而丈夫也会把鱼尾夹到妻子碗中。他们一直以为对方是喜欢吃的。直到临死之时,妻子才说,她最喜欢的是鱼头,所以她给了丈夫。丈夫也开口,说他喜欢食鱼尾,所以他给了妻子。

    她和盛钰如今是不是像极了那对夫妻。

    盛钰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不由得轻笑出声。“锦瑜,是为夫的不是。”

    “不,是我不对,我早该把这些告诉你的。”

    “你便是不说,我也该明白的。我自诩懂你,可是却从未想过,你嫁进盛家,其实有很大压力。我非但没能帮你分担,反而还在这里生闷气。”

    盛钰说这话时,难得俊脸红了红。

    锦瑜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面前的男色太过惑人了……

    “时辰不早了,我们该歇了。明天还得早起送锦云出嫁呢。”

    “……锦瑜,你是不是有些招架不住为夫?”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盛钰便是了。既然心里清楚,干嘛一定要说出来啊。害得她,脸又红了。

    “睡觉,睡觉。”锦瑜扯过锦被。

    盛钰侧躺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锦瑜。锦瑜大窘,不明白前一刻他们还在吵架,应该算是吵架吧,怎么下一刻,他就能这么深情的望着他,而且脸上神情,那叫一个魅惑啊。

    男色撩人,她有些招架不住啊。

    “你累了,不闹你了。早些睡。”盛钰终于满意的敛了敛表情,然后伸出长臂把锦瑜圈在怀里。

    然后,施施然闭上眼睛。

    锦瑜想大叫啊。这叫她怎么睡啊……她好容易才适应他们贴在一起入睡,如今,他竟然得寸进尺,把她整个身子揽进怀里。

    可是想到刚刚才惹怒过他,如果她此时挣扎,是不是有些寻衅?锦瑜在心中念了三遍‘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然后闭上了眼睛……她没有看到,盛钰的唇角缓缓勾起。

    所谓步步蚕食……大体便是如此了。

    第二天,锦瑜醒来时,发现自己非但在盛钰怀里,而且手脚还缠着他。

    明明该是盛钰缠着她的,反倒成了她紧紧缠着盛钰,锦瑜被惊到了,慌手慌脚的退后……若不是盛钰眼急手快拉住了她,她就掉到g下去。

    一早上,这个鸡飞狗跳啊。

    夫妻两个收拾妥当,锦瑜和两个丫头去了主院。

    盛钰则被宋佑翼派人请到外院待客,要知道盛家四公子出面,那宋家的面子,可是噌噌猛涨的。

    吉时到,林家的花轿到了,宋锦云被喜婆背上了轿子,不管是宋锦湘出嫁还是锦瑜出嫁,宋夫人虽然表情伤心,可是眼泪却没舍得落一滴。今天宋锦云出嫁,宋夫人的眼泪便像下了雨,而且是大雨倾盆那种。

    两个婆子劝着,二夫人在一旁也作势劝着,三夫人也默默陪在一旁,四夫人立的稍远些,也一脸担忧的看向宋夫人。

    “夫人啊,这嫁女儿可是件高兴事。锦云可是嫁过去做富太太的,以后佑临和佑翼若是进京,总算有个落脚处了。”二夫人不咸不淡的劝着。

    “夫人,二姐姐说的对。这是喜事……”三夫人也轻声开了口。宋夫人又抽搐半响,这才开口。“我知道,可我养了她十几年啊,这么突然间嫁了出去,我这心啊……”宋夫人这话一出,二夫人立马不乐意了。“锦云是夫人的心头宝,锦湘也是我的心头宝啊。当初锦湘出嫁时,夫人还笑我小家子气呢。”

    宋夫人一窒。

    锦瑜头疼的望着厅中几人,这种时候,还争辩这些有什么用?

    “……客人都来了,母亲,还是快些收拾收拾,去花厅待客吧。”宋家这次大操大办,所以来了不少宾客。

    自然,其中有大部份是因为锦瑜如今的身份,再加上今天盛钰亲临……总之,宋家今天嫁女可谓是风光十足。虽然宋五小姐的嫁妆不比锦瑜,可是这排场,风光极了。[欠了三更月票加更,还有打赏加更的五千字,总共一万一。争取十一假期补完。谢谢打赏的亲,谢谢投月票的亲们。国庆快乐~~~~好好玩,可劲的折腾~~我羡慕死你们了,我还得码字,加更,存新文……感觉无爱了。群么么~~~求继续支持]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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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四章差别

    宋夫人的心酸渐渐因为客似云来而散去,不过小半个时辰,她已然一脸笑意的去花厅待客。

    说起来,宋夫人活了四十来年,这是第一次找到‘女主人’的感觉。以往她便是想见一见这些贵夫人们,还得看人家得不得闲,今天自己女儿出嫁,她们竟然全都送了贺礼来,而且一个个对锦云是赞赏有加,直说她这女婿选的极好,看这排场,这风光劲……宋夫人初时还挺高兴的,可听着听着,却觉得味道不对了。

    说起排场,自然不会差,为了女儿的亲事,她可谓是节衣缩食,把手里攒的银子大半都花在了女儿身上。当初锦瑜出嫁,她可没打算弄那么大排场,却不想锦瑜自己本事,再加上那秦桑榆凑热闹,倒真的捣鼓出了那十里红妆,宋夫人每每想起这个,这心啊,都会疼。虽然没花她分毫银子,可是锦瑜排场弄的那么大,况且她还是个庶出女儿,自己的女儿可是嫡出,这排场若不及锦瑜出嫁,岂不惹人笑话。

    于是在嫁妆上,宋夫人只求看着体面,箱子里装的东西嘛……倒不至于是绣花枕头一把草,可比起锦瑜的嫁妆来,便差的远矣。嫁妆拼不过,宋夫人便致力于在排场上力压锦瑜一筹。

    虽然说起来,同是嫁女,同姓了个宋家。可自古便有嫡庶有别一说。

    总不能让庶女压了嫡女一头。

    却不想,这些夫人根本便看不到……话里话外赞的竟然都是锦瑜。宋夫人心中不喜,可这面上,却还得带着笑,毕竟今天来的都是些宋家得罪不起的长安城权贵。

    “……宋夫人啊,你真好命。养了个这么本事的女儿。”一位穿着雍容的夫人含笑赞道,她的声音落下,瞬间便有几道声音附和。“就是啊。模样好,性子好,如今盛老夫人只要出门,一定会把四少夫人带在身边。我看着,不像婆媳,倒像母女呢。”

    “全长安城的人都知道,盛老夫人独撑盛家门庭。是个要强的性子,眼中更是揉不得沙子。如今她待四少夫人,确是整ri的笑口常开,总说自己好运气,竟然让她找到了这么合心意的媳妇。宋夫人啊,以后你们宋家若是有什么难事,你只需开个口,盛家必定相帮。这么说起来,我们在坐的倒没哪个有宋夫人这么好命了。”

    这位夫人声音落下后,羡慕的嫉妒的声音此起彼伏。

    宋夫人心里那个滋味啊。

    简直五味杂陈……她不知道如今她是亲近锦瑜好,还是疏远些好。

    论情份,锦瑜待她这个嫡母也确是孝顺。从小到大,就是个懂事的孩子,而且和锦云便如亲姐妹般。若不是有锦瑜照看着,以自己女儿那性子,早不知道闯了多少祸事了。

    只是,宋夫人心中难免嫉妒。

    锦瑜嫁进盛家,如今是盛家的四少夫人,而且颇得盛老夫人欢心。

    那盛老夫人是什么样的人?那可是真正的贵妇,眼光高,手段高,见识高……能被盛老夫人相中,想来锦瑜那丫头,真的极好。可是……总归不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隔了心啊。

    因为锦瑜,如今三夫人在宋家简直无人敢惹。

    连素来爱寻衅的二夫人,最近也老实的很,几次去三夫人院子,竟然都给小六儿带了小玩艺,讨好的十分明显。

    宋夫人不由得开始忧心。

    生怕天长ri久的,自己正室夫人的地位不保……

    所以如今听着诸人夸赞锦瑜,她非喜反忧。可是如果为了宋家,她确是该高兴的。毕竟此时若是宋家有难,盛家一定会相助。若是宋家再经历一次像去年那场劫难,想必自己儿子便不会那么艰难了。

    “今天是我女锦云出嫁,多谢各位夫人前来。”

    宋夫人开口,将话题转回宋府嫁女上面。夫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露出心照不宣的神色来。

    外面所传看来不假。都说宋夫人为人刻薄,对庶女并不看重。虽然庶女高嫁,可宋夫人心中,更在意的也是自己亲生的女儿,现在看来,真是如此。

    诸家夫人今天之所以前来,自然不是来给宋家捧场的。

    宋家虽然也算富贵,可在长安城这样权贵云集之地,也不过尔尔……她们之所以前来,都是被自家男人勒令着,前来打探消息也好,借机巴结盛家也罢,都是怀揣各种目的的。

    宋夫人如今一句话,她自己虽不觉,可在座的诸人,哪个不是精明之人。

    一句话,宋夫人已露了底。

    借着宋氏结交盛家,想来并不可为。

    而且宋夫人与庶女的关系也算不得好。所以将来宋家有难,盛家帮或不帮?怎么帮?帮几成?都是个未知数……

    “时辰不早了,我们便先告辞了。宋夫人留步……”有几个自觉身份高人一等的夫人已然起身。

    “我们也走了,家中还有一堆琐事等着呢。实在没什么空闲。”见有人开始离席,随后陆续有人离席。宋夫人脸上神情变了几变,可是终究不敢开罪这些出身权贵之家的夫人们。

    眼见着客人一个接一个的告辞而去。

    直到厅中只有三五出身和宋家相当的夫人,宋夫人的脸登时拉了下来。

    没走的人中,以江夫人为首。

    只见她端起清茶,缓缓抿上一口。随后一脸笑意的道。“说起来,我们两家才最是有缘。我家映玉如今可是锦瑜的长嫂。我们也算是沾了亲。今天锦云出嫁,我这个当伯母的是真心高兴。

    只是锦云那夫家……”

    江家和宋家明面上关系不错,可是江夫人和宋夫人彼此心中都明白,她们是谁也不甘心居于谁下的。

    如今江夫人先是说自己长女压了锦瑜一头,又提起林家。

    宋夫人不由得心中冷笑。出口的话也冷了几度。“我们锦瑜虽然只是盛家四少夫人,可是却深知盛老夫人欢心。刚才几位夫人也提及了,说是如今盛老夫人不管去哪里,都会带了锦瑜在身边。不知映玉随盛老夫人出了几次门?”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以吻封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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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五章以吻封缄

    花厅中上演着‘斗女’大戏。

    锦瑜和盛钰却已经坐到了回程的马车上,她来送嫁,本意只是想见一见锦云,毕竟各自嫁人后,相见的机会不多,更何况锦云会跟着林启去京中,相见更是遥遥无期。

    至于盛钰,他此时绷着一张俊脸,对于宋家……

    他本就不喜,如今是越发的不喜了,若不是困为宋家的锦瑜的娘家,他早已拂袖而去。

    宋老爷对他这个女婿,倒是极尽巴结之能事,甚至把他推到了主位上,好歹是长辈,盛钰只是沉默着,可是后来,宋老爷却把他当成了……招牌。随便哪个人都要拉到他面前。

    宋佑翼挡了又挡,可是宋老爷似乎压根看不懂宋佑翼的神色。

    反而更加的变本加利。

    最终,盛钰借口乏了起身离开。宋老爷还在他身后叫唤着‘好女婿,歇会便回来’。回到院子,小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有种心有戚戚的感觉,然后干脆差人下人去传话,二人毫不迟疑的上马车离开。

    “难为你了。”一见盛钰脸上神情,不必他开口,锦瑜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盛钰摇摇头,拉过锦瑜的小手握在手心中。“……宋家能出了一个你,当真是老天怜悯。”

    锦瑜:“……”

    她的家人性情如何,她自是知道的,所以她刚才会对盛钰说难为他了。如今,锦云都已经出嫁了,宋家,除了三夫人母女也没有锦瑜牵挂的了,三夫人那性子,再加上她身为盛家四少夫人的身份,想必ri子过的会比以前容易些。“三娘说四夫人成了常客,而且时常照顾她,说起来,我要代三娘谢谢你呢。”锦瑜的意思是四夫人是盛钰师兄的属下,她之所以照顾三夫人,自然也是看在盛钰的面子的。

    盛钰闻言,只是目光深深的看了锦瑜一眼,并未多说什么。锦瑜只当他已经接受了她的谢意,到了京中会代为转达给其师兄。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想了想,锦瑜轻声道。“宋家虽是我的娘家,可自从我嫁进盛家那天起,我便是盛家的人了。宋家若有事相求,我会酌情考虑,不会盲目相助。

    去岁宋家那场劫难,我已经帮其度过。

    我二哥若是听我之言,力求个稳字。宋家虽说不能成为长安首富之家,但吃喝必是不愁。

    就怕……”就怕宋佑翼耳根子软,宋夫人又手高眼底,他若听了宋夫人教唆,做出些急功冒进之事。她如今的ri子是自己努力得来的,她并不欠宋家什么,她可不会笨的拿自己的未来当赌注,去没有下限的帮宋家。

    “宋二少的性子倒是不错,只是行事却少了几分魄力。这样的性子,不管做什么都会走些弯路的。”盛钰轻声道。锦瑜点点头,这才是她担忧的。

    “……他若聪明,在行事前或会来问你。你只管指点他。他若听,皆大欢喜,若不听,后果自负。”盛钰声音有些清冷的道。对于除了锦瑜之外的任何宋家人,他都没什么好印象。

    唯一觉得还算能入眼的只有宋锦云那个小姑娘。

    还是因为整个宋家,除了锦瑜生母,她是唯一真心待锦瑜的。不想宋锦云却有眼无珠的相中了林启。于是那仅余的能入眼的宋家人,也没有了。他可不觉得林启娶宋锦云,会安什么好心。想必锦瑜也是清楚的,可最终宋锦云依旧嫁到了林家……只能说明,锦瑜对宋锦云也是失望至极的。

    终归是姐妹,所以锦瑜才亲自送嫁。

    盛钰心中明白,在锦瑜心中,宋锦云嫁人后,与她虽有姐妹之称,可那姐妹情份,恐怕再难恢复如初了。

    从今以后,锦瑜真的只有他了。

    想到这里,盛钰手臂微微用力,将锦瑜揽进怀里。锦瑜先是沉默着,最后把脸整个扑进盛钰怀里,虽然没有声音,可是盛钰知道,锦瑜在落泪,他觉得心口发烫,那是被锦瑜的眼泪无声浸湿的地方。“阿钰,如果林启将来负了锦云……锦云会不会怪我当初没有死命相拦。”

    “不会的。”

    “……我心疼锦云。那林启无论怎么看,也不像个可以托付终身的。”锦瑜调子嘶哑的说着。

    “都说人的命,天注定。可我压根不信天,不信地,我只信自己。我相中了你,你选了我。宋锦云相中了林启,林启选了宋锦云。傻姑娘,与你何甘?”

    美人在怀,本来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例如,趁机亲近亲近小姑娘,都说姑娘的唇又软又糯,赛过蜜糖。想他堂堂盛四少,名声显赫,想嫁他的姑娘可以绕长安城一圈,如今老婆娶进门几个月了,竟然还未尝过,说起来真是平生一大憾事。

    可他却用这么难得的良机。做着从未做过的事情……安慰人。

    夫钢啊,夫钢。何时能振?

    锦瑜点点头,这些道理她是懂的,只是锦云这一出嫁,以后一个长安一个京中,想再见一面都是极难的。

    虽说道理她都明白,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如今盛钰这么一开口,她的心情确是好了几分。然后才意识到,好歹是锦云大喜的ri子,她却在这里自爱自怜的,而且盛钰还在一旁相劝。

    这是什么话题走向啊。

    而且盛钰竟然安慰人……而且还事关他最不屑的林启。

    “阿钰,我突然发现,你真是个好人。”被发了好人卡,盛钰面无表情,见鬼的好人,他压根不想做什么好人。好人有什么好?人善被人欺,多么简单直白的道理。于是盛钰决定,他要做个恶人。

    至于何为恶人?

    “……唔……阿钰……”锦瑜断续的说出这三个字后,便再也吐不出一个字了。

    至于原因嘛。唇被堵住了呗。以吻,以吻封缄!

    没有尝过,便是话本子里把这滋味描述的再美再妙再销~魂,那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真的尝过才知道。

    话本子里写的再露~骨,也不过是十之一二罢了。

    何止是甜,简直是……彻~骨的甜,腻,赛过蜜糖。让他,欲罢不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即将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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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六章即将远行

    回到盛家后,锦瑜第一次没有第一时间去见盛老夫人,而是在盛钰玩味的目光中,匆匆回了院子。盛钰负手立在车旁,看着锦瑜几乎可以称为落荒而逃,不由得轻笑出声,一旁四六凑上前来,眼睛眯啊眯,眯出了一个坏笑的弧度。“爷,少夫人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被欺负了。”至于何种欺负,就不需直言了吧。

    盛钰冷冷扫向身旁,四六不由得肩膀一缩,很没骨气的一招败下阵来。“奴才是来禀报公子,秦公子送了消息来,说是下月初一动身,让公子早些准备好行装。”

    四六说完,颇为心虚的抬目偷看。

    只为了这么一个可回可不回的消息,想必是很难安抚自家爷的怒意的。

    明明不着数次提点他,说他啊,成也拜这张嘴所赐,败也败在这张嘴上,可他就是‘屡教不改’这可怎么破啊?他这嘴啊,就是控制不住的说出些‘真相’来。而是真相是自家爷不想被外人知晓的。果然,盛钰依旧神情冷冷的,四六在心底哀嚎。脸上却控制着不露出丝毫怯意来,他毕竟来此的目的也是‘不怀好意’的。难怪惹怒了爷。

    “爷,奴才错了。”

    “哦。”盛钰淡淡应了。

    四六要哭了,不带这样耍人的啊。他不过是终于把自家少奶奶那些嫁妆弄明白了,几个月啊,大到翡翠摆件,小到一根绣花针,他终于登记造册完毕。而且力求把每样东西放在哪里都记在了心里,务必在少夫人需要时,第一时间找到。不仅如此,他还去外面打探过价格,把少夫人那些嫁妆试着换成银两。

    然后,他被吓到了。

    好容易他那脆弱的小心肝恢复如常,他这才想着自己已经许久没跟在爷身边鞍前马后了,于是……“奴才知错了,奴才就是觉得终于不必再和少夫人的嫁妆打交道了,一时高兴过了头,所以才……奴才突然想到,还是再把少夫人的嫁妆过一遍数,务必要做到一丝不……苟。奴才退下了,退下了。”四六险些咬了舌头。

    险些把一丝不苟说成一丝不……挂。果然,他是被刚才四少夫人那娇羞的神色给吓到了。

    眼见着四六也落荒而逃,盛钰这才轻轻挑了挑唇。

    想着有四六在,锦瑜便是想寂寞恐怕都难。想到还有几天便要动身,盛钰心中难得的升起了一股为焦躁的情绪。想着会有数月见不到锦瑜,他心里甚至生出一股干脆便拐了小姑娘逃家,找个有山有水的僻静之所,便那么与世隔绝的过上一辈子。

    可是……

    奈何啊。人活在世,总会有许多羁绊……

    轻声叹了叹,盛钰迈步去寻母亲。

    走之前,他还是要把锦瑜安排妥当的。锦瑜不知道盛钰和盛老夫人说了什么,总之从第二天开始,晌午前,锦瑜要留在盛老夫人身边,一起用过午膳后,盛老夫人便会以午歇之名,示意锦瑜可以走了。

    整个下午和晚上,盛老夫人竟然都不再派婆子唤她。

    她疑惑的问盛钰,盛钰只淡淡的说,是盛老夫人心疼她这个好容易娶进门的媳妇了。

    锦瑜要信他才有鬼。

    想也知道一定是盛钰要离家了,盛老夫人心疼儿子,所以想让他们在分开前,多相处相处,所谓ri久生情,想必在盛老夫人心里,还是更希望盛钰待她能有几分真心的,毕竟盛老夫人对她委以重任,与其一个盛家羁绊着她,其实男女之情才是更加牢靠,更加稳妥的。

    盛老夫人自然是多虑了。

    她永远不会背弃盛钰,自然也不会背弃盛家。

    不过锦瑜很乐意让盛老夫人这么误会下去,要知道她也想在盛钰离开前,多陪一陪他。如果不是怕京中局势不明,她跟在盛钰身边会拖累他,锦瑜不想和盛钰分开哪怕片刻。

    “我和母亲商量过了,便是我离开后,你也只需跟在母亲身边半ri,余下的时间,你可以给我多制几件冬衣,自从穿过夫人亲手做的衣裳,为夫便再不看上那些绣娘的手艺了。

    我会把四六留下,你有什么事吩咐他去做便是。

    小双在府外,可以做为一枚暗棋。若是遇到难题,可让小双执着我的信笺去请梅夫人来相助。”盛钰觉得自己像个老妈了,力求做到面面俱到。

    可是无论再怎么安排,他也觉得不放心。

    锦瑜连连点头,那小模样,乖巧极了,让盛钰眼睛红了红,若不是有着坚强的意志,他一定把小姑娘拆解入腹。“恐怕赶不上你的及笄之礼了。”最终,盛钰惋惜的道。

    他盼了许久的及笄之礼啊。

    终究要错过。锦瑜脸上可没有丝毫惋惜之色,盛钰早已说过,及笄之后,便会和她……

    她害羞,希望这一天越晚到来越好呢。

    眼看着到了月末,整个盛家似乎都开始紧张起来。毕竟这次盛钰离家与以往不同。以前去京中,只是游学,如今京中局势不明,哪怕很多事情盛家人只是一知半解,可也明白,盛钰这时候入京,不仅为了自己的前程,更多的是为了盛家。

    一个家族,不可能永享富贵。

    不想被排挤,算计,最终败落,便只能化被动为主动。主动出击方是制胜之道。

    方能保盛家百年兴旺。

    盛老夫人最近又忙着替盛钰张罗行装,其实盛钰的行装哪里需要盛家夫人准备。锦瑜早已准备妥当,可这是盛老夫人一片心意,锦瑜只能笑纳。整个长安城,如今隐隐以盛家和高家为首,盛家私下里笼络着一些人脉,高家自然也不落人后。

    可若比起底蕴来,盛家似乎不及高家。

    高家好歹是高皇后一脉,而盛家,只有盛大公子在朝为官,何况还是武将,一年中有大半时间驻守在外,根本没有机会得见圣颜。若想升迁,只能靠着熬资历。所以外个在谣传,说盛家颇有几分后继无力。所以这次盛钰远行,于盛家来说意义重大。

    所谓富贵险中求,所以当盛钰真的要出门之时,锦瑜只是安静的立在一旁,盛老夫人却是泪流不止。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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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七章送别

    盛钰回长安已经一年余,初时盛老夫人也曾抱怨。甚至隐隐担心盛钰没了上进之心,如今盛钰真的要去为了盛家的前途去奔波,盛老夫人又心疼极了。她拉着盛钰的手叮嘱再三,可就是不舍得放开。

    “儿呀。若是京中真的不太平,有危险,你就回来。咱们盛家还是有家底的,你便是在家白吃一辈子白饭,咱们盛家也供养的起。”盛老夫人是什么人啊?若是训斥起人来,简直让人恨不得枉生为人。不管是江氏还是二少夫人,心里对盛老夫人都是又惊又怕的。何曾见过盛老夫人这般……絮叨。而且絮叨个没完没了。

    盛钰哭笑不得,任由母亲拉着他的手又将琐事仔细叮嘱了一遍。

    他抬头看看天色,若是再不动身,想必秦戈便会亲自‘杀’过来了。如今秦家,在盛家成了禁忌。谁敢提起来,都要吃不了兜着走的。“母亲,我会照顾好自己,母亲在家中也要注意,天气冷了,不要受凉。家中有事,便吩咐锦瑜去做,母亲便不要操劳了。”

    盛钰十分孝顺的把锦瑜‘卖’给了盛老夫人。

    盛老夫人笑骂。“你这孩子,那可是你媳妇,你得好好疼惜着。”

    “是,都听母亲的。我会好好疼惜她的……”随后,盛钰翻身上马,锦瑜扶着盛老夫人上前相送。

    却不想,下一刻,盛钰突然对盛老夫人笑笑,那一笑,便是盛老夫人也觉得心头一跳,随后,扶着自己的小姑娘便不见了。盛老夫人抬目去看,只见锦瑜已经被盛钰安置在身前,此时的锦瑜小脸煞白,显然被吓到了。盛老夫人刚想骂盛钰这个浑小子。下一刻,盛钰双腿一夹马腹……

    盛四少的坐骑,反应自然灵敏的很。

    只见马儿迈开蹄子,猛的飞奔而去。冷风中,盛钰的声音才迟迟传进盛老夫人耳中。“……劳夫人送我一程。”

    盛老夫人眨了眨眼睛,脑子有些发晕。

    这是?

    不是和她置气才娶了锦瑜吗?不是因为烦她唠叨他,为了应付才点头答应娶妻的吗?而且自从锦瑜入门,这小子待锦瑜虽然称不上恶劣,可是盛老夫人也没看出盛钰有多在乎锦瑜。

    她故意把锦瑜留到很晚,美其名是教导锦瑜。实则便是想试探一番儿子。

    可是盛钰那小子竟然从未开口说过什么。

    便是锦瑜一天晚过一天回院子,也没见他露出什么不悦的神色来。盛老夫人心中那个失望啊,越和锦瑜相处,她越觉得锦瑜是个可造之才,有时甚至隐隐生出几分扼腕来,想着锦瑜若是个男子便好了,这样的性子,是个能成大事的。

    随后盛老夫人想到,若锦瑜是宋家公子,那就不没盛家什么事了吗?这样一想,又觉得幸好,幸好锦瑜是个姑娘。幸好她当时没有因为锦瑜的出身而不管不顾的摇头。若真是如此,盛家岂不错失一个当家主母。

    唯一让盛老夫人不放心的便是儿子对锦瑜的态度……

    在盛老夫人看来,一个女人,只要生下孩子,便会一心一意的替夫家打算了。只是盛钰的性子,自幼难测,他若并不喜锦瑜,这传宗接代的事,恐怕也不容易啊。

    却不想儿子今天又上演了这样一出。

    这是心中有锦瑜呢?还是没有呢?盛老夫人心里那个腹诽啊……

    四六这时候有种重人皆醒他独醒的优越感。这世上之事,真真假假的,自家爷心里在意哪个姑娘,在别人看来那简直就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分不出个真假来。

    可是他知道啊。

    自家爷如何相中的宋家姑娘,如何又厚着脸皮的表白,这些他都知道啊。

    所以在诸人满脸疑惑之时,四六已经悄声赶了马车出门。

    爷临行前可是说的明白,若是爷回来,少夫人少了一根汗毛,都唯他是问。

    盛钰和秦戈约在城外十里的迎客亭会面。

    盛钰抬头看了看时辰,随后轻轻勒了勒马缰。锦瑜被他整个裹在披风里,只露出巴掌大的一张小脸来。“……你这么一闹,岂不让人怀疑。”她为了让自己不成为盛钰的软肋,可是费尽了心思呢,简直称得上欺上瞒下了。如今被盛钰这么一通胡闹。

    锦瑜头疼的想,不知道旁人在背后如何议论呢。

    “怎么会惹人怀疑呢?我如果不这样做,反倒惹人怀疑。”

    锦瑜不解。“怀疑什么?”“自然是怀疑我娶你别有居心……会让有些人觉得盛家可以轻意换个四少夫人。这样的苗头,我自然要消弥于无形。”自然不止一个原因,这样出格之举,方显得盛四少行事恣意,而且还能安了母亲的心,他做起来又过瘾有趣,还能让小姑娘多陪他一会,何乐而不为。

    锦瑜先是不解,随后明白过来。小脸微沉,盛钰见此,控制着想去捏上几下的冲动。

    怎么办?

    他们还没分离,他已经开始想她了。

    她在身边,他已思念。“随着我在京中行事,长安这里恐怕也不会太平。”

    锦瑜点头。“我知道,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她只想着不要成为盛钰的软肋,却未想过,若是盛钰当真丝毫不在意她,她的处境同样危险。若真的被人觉得她于盛钰来说无关紧要……锦瑜不由得抖了抖。“冷吗?”下一刻,盛钰更紧的把锦瑜裹进了怀里。

    盛钰策马行着,只是速度……后面临时充当驭夫的四六咬牙切齿的嘀咕。

    这么走下去,到迎客亭得走到天黑。自家爷是继续赶路呢,还是索性在那里扎营过夜。

    四六痛苦的控制着马车,生怕马儿一个着急,越过自家爷。天知道,如果马车的速度不及走路……不仅赶车的痛苦,其实马儿也痛苦极了。

    爷,您便没看到您身上追风的痛苦吗?

    哦,对了,盛钰的马叫追风,马如其名。行走如风。如今……

    看着追风摇头甩尾的模样,四六默默的落泪了。追风,跟了这样一个主子,真是难为你了。

    “你在京中也要小心,尤其是皇后和秦贵妃之争……虽然秦家更有胜算,可如果能置身事外,还是置身事外吧。”锦瑜一直在想前世盛钰为何数年没有回长安,盛老夫人虽然总提起盛钰,但关于盛钰的事说的却不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十里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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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八章十里相送

    让锦瑜最为在意的便是盛钰为何数年未归。

    以前她不了解盛钰性子,只当他是个闲云野鹤般的人物,所以才寻了个清静之地安身。和盛钰相处久了,盛钰的性子锦瑜已经能摸透七八分,他并不是个冷情之人,虽然他在外人面前,总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可实际上,他这人却十分重情义。虽然嘴上从不说,对家人却十分关照在意。

    这样的人,为何她嫁进盛家五载都未回家一次。

    会不会与京中秦家和皇后高家的相斗有关?难道上一世,盛钰是皇后一派,最终秦家得势,皇后一派自然会被打击。莫不是盛钰怕连累家人,所以才数年未归?原相为何,锦瑜没机会知道了。可是不管是皇后一派还是秦家一派,锦瑜本能的都觉得危险。最好的办法还是坐山观虎斗……

    可是想要坐收那渔翁之利谈何容易,就像盛钰所说,危险与机遇从来是并存的。

    富贵尚需险中求。“傻姑娘,我们不是早已说好了吗?”盛钰挑眉好笑的问道,他和锦瑜早已就此事交流过。盛钰师兄如今隶属皇后一派。秦家式微,这才有秦戈长途跋涉,耗时数月来请盛钰之行。他即随秦戈一同归京,以后归属于哪派便不是他信口一说便能让人信服的了。

    而且京中局势微妙。

    也由不得他坐山观虎斗。锦瑜闷闷的点头。其实她心里很清楚,一旦盛钰到了京中,便身不由己。

    京中势力必会重新洗牌……那胶着之势会破,势力的最终归属也会渐渐浮出水面。锦瑜仰仗的便是她心中清楚,最终得胜的是秦家,不管盛钰师兄如何本事,最终都是败北的命。

    所以她才未阻止盛钰赴京。

    可是势力这种东西却是把双面刃。砍伤了敌人的同时,也会割伤自己。

    事到临头,她胆怯了。盛钰一手控制缰绳,一手揉了揉锦瑜的脑袋,调子温柔的道。“你实在轻看了你家夫君我。”

    锦瑜一边理着耳边被揉乱的发丝,一边哭笑不得的道。“是,你英明神武,功夫盖世无双。”

    盛钰挑眉。“夫人,这你就不懂了吧。功夫这种东西,是莽夫所需的,为夫这样的,有这个就够了。”盛钰指指自己的脸。锦瑜脸黑,他竟然自觉是个靠脸吃饭的,一看锦瑜这神情,盛钰便知道在调~情这方面,他们的心有灵犀总是欠缺的。“我说脑子。”

    锦瑜轻轻哦了一声,点头表示赞同。

    “我虽不出家门,可天下事尽在其中。”

    见锦瑜眉头挑了挑,显然对他不够信任,盛钰气闷。他在长安家中,是做甩手掌柜的活计。小事自然不必他出面,而大事……有自己母亲当家,能出什么大事?以后便是锦瑜接手盛家,以小姑娘的处理能力,盛家也不会有大事发生的,所以盛钰此时颇有几分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惆怅。

    他该做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以安锦瑜担忧之心的。

    盛钰深深的后悔自责着。

    不管送到哪里,分别是改变不了的。眼看着前面迎客亭在望,盛钰勒住了身下的追风。此处地处空旷,冷风呼啸着,锦瑜却丝毫不觉冷意。她整个人都缩在盛钰怀里,明知道一定会分离,按四六的话说,分离是为了以后长久的相守,四六虽然说话不劳靠,可这句话倒是被盛钰奉为经典。

    短暂的分离是为了以后长久的相守。

    可他真的舍不得。盛钰自嘲的笑笑,他以前看那些才子佳人的戏,总觉得戏文太假。生为男人,当以国事家事为重,儿女私情,实是累赘。可如今……当真是美人乡,英雄冢啊。

    再往前行便能看到秦家一行人了,四六适时候的赶了马车上前。

    对于自家爷和锦瑜的黏糊,四六自认看的十分淡然……“爷,时辰不早了,奴才要快些送少夫人回府了。”

    盛钰点头,可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锦瑜。

    锦瑜深深吸进一口气,想要和盛钰道声珍重。下一刻,眼前一黑,却是盛钰翻过披风蒙在她的头上,随后,她觉得身子一晃,霎时,唇被堵上。

    四六捂脸,心道自家爷这根本及是此地无银……三千两啊。

    好久,好久,直到锦瑜气短,又被盛钰以口渡气,然后再气短。周而复始三个会合。终于,锦瑜怒了……

    追风一步三回头的向迎客亭而去,马上的盛钰冷着一张脸,可那眼底的笑意哟。四六挥了挥马鞭,代锦瑜拜别了自家四爷,谁让爷惹怒了少夫人呢。

    直到盛钰走远,锦瑜才挑了车帘去看他。

    马上,男人伟岸的身形越来越小,直到消失,突然间,锦瑜觉得心都空了一块。

    回到盛家时天已经暗了,锦瑜让丫头去给盛老夫人回了话,便回了屋子,晚膳匆匆用了些,早早便歇下了。

    万福院中。

    盛老夫人屏退了锦瑜院中的丫头,对一旁玉嬷嬷笑着道。“还是你说的在理,这小夫妻啊,处久了总有感情的。”盛老夫人心中也明白,便是再器重锦瑜,一个女人,终究还是需要男人疼爱的。于是玉嬷嬷便劝盛老夫人,多给小夫妻一些独处时间。正好盛钰也来替锦瑜请命,说便是盛老夫人再期盼着锦瑜独挡一面,好歹也等锦瑜再长几岁。

    如今毕竟是个小姑娘,还未及笄呢。

    而且言语间似乎还透露出几分对于锦瑜及笄的期盼……盛老夫人虽然盼着抱孙子,可也知道这事情急不来。锦瑜还是太小了些。今天送别,儿子更是当众‘掠’了锦瑜而去。

    而且这么迟才回来,想必小夫妻一路甜甜蜜蜜的紧呢。“老夫人放心,如今四少夫人年纪还小,想必四公子再从京中回来,便离老夫人抱孙孙的ri子不远了。”

    “承你吉言。”盛老夫人笑着道。

    “你去传个话,便说锦瑜这几天累了,便免了明早的请安,让她好好在院中歇一歇。”玉嬷嬷服侍盛老夫人歇下笑着颔首而去。躺在榻上,盛老夫人不由得想着将来。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高家喜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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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九章高家喜迅

    长子是个将军,以后统领万军,保国护家,英明流传青史。

    次子虽然不如长子及幼子,可如今和媳妇儿也是和和气气,再不像以前那般鸡飞狗跳,交到手上那几间铺子也经营的有声有色。至于幼子,儿时便得高人赞誉,说其是个成大事者。如今更娶了房合她心意的媳妇儿……

    小ri子过的也越发的和和美美起来,过两年,再给她生个大胖孙孙抱。

    盛老夫人觉得便是死也无撼了。

    若是盛钰能在京中立足,再建番功业,能让盛家扬名京中……那样的ri子啊,只要想想,盛老夫人都觉得滋味美妙的紧。而这些,盛老夫人思来想去,觉得和锦瑜脱不得干系,换句话说,没有锦瑜,她想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盛钰恐怕会孤独一生,没有媳妇儿牵挂,盛钰行事会越发的肆无忌惮,恐怕会为盛家若来祸事也未可知,小儿子虽聪颖,可是性子却有几分不羁。

    自从娶了锦瑜后,盛老夫人发现盛钰行事越发的规矩了。

    这是让盛老夫人最满意锦瑜的地方,什么将来执掌盛家,什么她交出盛家这烫手山芋可以安享晚年,所有的这一切都不及儿子因为锦瑜而发生的,潜移默化的改变。这才是盛老夫人越发器重锦瑜的根本原因。

    一个女子,若没有本事让夫君另眼相待,那女人便是再能掌家,在盛老夫人看来,也是不堪重任的。

    如今看来,锦瑜确是个命中带了福气的。不仅能庇护宋家,也能让盛家更上层楼,这样的姑娘,命中似乎带了好运。

    如今儿子不在,她这个当婆婆的,自然会善待媳妇,连着儿子那份也要照顾到。

    这样美滋滋的想着,盛老夫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盛老夫人一番好意,原想着盛钰刚走,锦瑜心情自然不会好,让锦瑜歇几天,却不想第二天一早,高家便派人送了消息来。

    说是高少夫人有喜。

    这种事,并不适合大肆张扬,可是宋锦湘有喜后,在高家地位瞬间高升,如今在高家,便是高夫人也不敢给宋锦湘脸色看,若是宋锦湘一个不高兴,到高老夫人面前掉掉金豆子,便是高夫人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昨天,宋锦湘突然思亲,想见的却是锦瑜。

    高老夫人想着锦瑜如今是盛家四少夫人,身份地位倒也相当,姐妹多走动走动倒也是件好事。

    至于小姐妹在娘家时那些小矛盾,如今都各自嫁了人,又同姓个宋字,有什么不可调节的。正好趁此机会,让姐妹两个多多见面,举许见的次数多了,这矛盾也便不化自解了。

    高老夫人又想到如今在长安城,宋锦瑜的名字可谓是人尽皆知。

    盛老夫人不管到哪里,都把这个小儿媳妇带在身边,俨然是打算替盛家教导出个当家主母的架势。将来,若是宋锦瑜执掌盛家……所以和锦瑜交好便成了一本万利的好事。于是高老夫人大手一挥,隔天一大早,便让人来送信。

    这种事……再加上高老夫人亲自开口,锦瑜自然不能不去。

    盛老夫人见锦瑜脸上并无悦色,缓声道。“这可是件喜事,我和高老夫人算是老相识了。趁机登门去拜访一下倒也应该。青黛,备车,我和四少夫人要去趟高家。”盛老夫人扬声吩咐丫头。

    青黛应下,转身出门安排。

    盛老夫人这才转向锦瑜。“我知道上次你去高家探病,你那三姐可是没讲丝毫情面。如今她有喜在身,想必高家把她当成宝贝呵护着。让你一人去,难免吃亏,有我老婆子陪在身边,便是高老夫人也要卖几分薄面的。”

    锦瑜心中感动。

    她并不惧怕宋锦湘,只是本能的厌恶和她打交道。如今她有了高家骨血,那高公子是高家一脉单传,想和十分在意子嗣之事。可以想像,宋锦湘会多么趾高气扬。受些口头上的委屈锦瑜倒不怕,只是这委屈受的窝囊。

    若是宋锦湘有个好歹,盛家也脱不得干系。

    如今听盛老夫人这样说,锦瑜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多谢母亲,我还真有些怕我那三姐姐。”

    “傻丫头,有什么好怕的。咱们又不去和她吵架,咱们可是前去道贺的,漂亮的话尽管说……想那高夫人一分盼着抱重孙,如今终于给她盼到了。说起来……子实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给他张罗门亲事了。”盛老夫人突然想到长孙。

    如今盛子实十四岁,在学堂读书。

    去年考中了秀才,也算是年少有为。

    盛老夫人话题跳转的这么快锦瑜已经习惯了,盛老夫人突然提起盛子实,倒让锦瑜不知如何接口。

    她进门几个月,只见过那少年一两面,每次见面,少年都恭敬的唤她一声‘四婶婶’。看起来别提多乖巧了,可锦瑜却清楚,盛子实乖巧的面具下,藏着如何阴狠冷戾的灵魂。不管盛子实本性如何,锦瑜都打算敬而远之的。“赶明儿我便让婆子去打探打探长安城里适龄的姑娘……高老夫人明年能抱重孙,不出三年,我也能抱上重孙……”盛老夫人气不过的道。

    锦瑜哑然失笑。

    原来,这才是盛老夫人在意的地方。“母亲一定能得尝所愿。”这话盛老夫人爱听,她见锦瑜笑的温婉,小脸绯红,显出几分少女的娇俏,不由得心中一动。“便是抱不上重孙,怎么也能抱上亲孙了。锦瑜,全靠你了。”盛老夫人话音落下,果然见到锦瑜的小脸瞬间又红了几分。

    那小模样哟,看的盛老夫人都心里痒痒,恨不得上前捏一捏小姑娘的脸蛋。

    难怪儿子能看进眼里。

    这姑娘,乍看清秀,细看清秀中带着几分灵透,若是她再微微含笑,露出几分娇羞之色来。那原本七分的颜色,瞬间便成了十分。

    这样的姑娘,才是真正的美人。

    不妖,却娇,不媚,却雅。都说牡丹倾国倾城,让她说啊,牡丹再美,却也只是一季的芬芳。怎及桃李之花,初春吐枝,吐蕊,绽放。到了盛夏一树绿意,至秋,又满树红黄缤纷,那果又蜜又悦目。这样的‘花’,才是花中极品。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章 盛老夫人亲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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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章盛老夫人亲临

    说起来,盛老夫人最开始看到锦瑜时,心里就有些喜欢这姑娘。

    那是在梅园梅花宴上,相比行事拔尖儿的宋锦湘,虽然宋锦瑜是最后一个回来的,可是自始至终,小姑娘脸上神情都平静的很。不见气馁,不见羡慕,而是平静的化解了宋夫人的难堪。

    处事这么稳重,这么有分寸……便是很多大户人家的小姐也未必能及。

    之后便是六丫头提出邀锦瑜过府。当时六丫头并未多想,她只是真心喜欢锦瑜姐妹,才想着邀了那对姐妹来府上玩儿。

    她却是存了心思的。

    果然,锦瑜没有让她失望。很是平静,却十分解气的技压那几位娇纵的京中小姐。

    不仅替她解了围,也替盛家赚了脸面。

    当初如果不是小姑娘出身让她忌讳,也许不必儿子开口,她会直接登门求娶呢。兜兜转转,小姑娘与盛家有缘,最终还是入了盛家门,成了她家媳妇儿……这其中的曲折啊,也着实让人唏嘘呢。

    盛老夫人和锦瑜用过午膳,才施施然的动身。

    高家和盛家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当高家管事的远远看到盛家的马车,几乎要喜极而泣了。一大早送了帖子去,说是自家少夫人甚思亲人,盛家也回应说马上动身。却不想这一等就等了足足两个时辰。

    老夫人派了问了两次,少夫人更是一刻便要派人问上一次。

    若是盛家马车再不出现,他恐怕要亲自小跑着再去请了。其实管事的心里也十分不满这样安排。人家盛家四少夫人,说起来可不比自家少夫人身份差。虽说盛四少行四,自家少爷是独子。可是盛家是那种真正的清贵之家,而高家,说的好听,那是祖上荫蒙,说的难听些,不就是仗着一个高姓,所以才能在长安城作威作福吗?

    人家盛四少旁人提起来无不赞声连连。

    而自家少爷呢?恨不得他从街上一过,百姓们瞬间关门闭户,生怕自家那位公子爷相中哪个姑娘,进而做出强取豪夺之事。

    少夫人初初嫁到高家,为人尚算和善,他们这些下人都背后里同情少夫人……心道便是高家再富贵,嫁给自家公子那么一个浪~荡子,这姑娘一辈子便算葬送了。如今看来,自家少奶奶也是个势利的,如今有了喜,瞬间得了势,便是夫人的面子,少夫人都不给了。

    今天想要这个,明天要那个。她也不直接和夫人开口,而是去老夫人院子里。

    老夫人一心盼着抱重孙。

    对于少夫人所求,一股脑的全应。这才有了当天便要邀盛家四少夫人入府之事。

    人家能答应便是给足了高家面子。

    消息送回来后,自家少夫人便开始派人来问着,一幅急到不行,恨不得立时要见人的模样。天知道,宋家两位小姐不睦,已经算不得秘密了。人家四少夫人不来高家招惹,自家少夫人反倒去招惹人家。不就是仗着肚子里那块肉吗?

    若是长此以往,她在高家,几乎快要惹得天怒人怨了。

    “四少夫人……”管事的上前行礼,却不想帘子一挑,露出的却是盛老夫人那张威仪的脸。

    管事的吓得一哆嗦。“老夫人。”明明请的是盛家四少夫人,来的怎么是盛家老夫人,管事的一时间不知自己该如何行事?是请了进去?还是开口相问?

    若是请进去,若是惹怒了少夫人,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若是不请进门去,难道任由盛家老夫人候在门外?他胆子便是再大,也不敢这般慢待盛家老夫人啊。管事的想的一个头两个大……“劳烦通报一声,便是我和母亲来拜访贵府老夫人。”这时候,锦瑜在一旁开了口,管事的松了一口气,差人进府通报。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将盛家马车引进了院中。“老夫人和四少夫人稍候……”

    院中很快扬起脚步声,随后是高夫人一脸意外的迎上前来。“老夫人,怎么劳您亲自前来?”高夫人心中暗骂宋锦湘胡闹。

    肚子还没见鼓起来呢。便这么能折腾……若不是看在未出世的孙儿面上,高夫人甚至想不顾一切的将她送回宋家。自从宋锦湘进门,儿子越发的流连声色之所,这次出门,已经三ri未归了,不知道出门前是不是又和宋锦湘吵架了?如今若不是顾惜着宋锦湘肚子里的小的……“你家媳妇儿请我家媳妇儿,我想着许久不见你和你婆婆了。便借机来串个门,锦瑜,先和我去见高老夫人……”“这个自然好,走,我亲自替老夫人引路。”高家和盛家在长安城,那可都是数一数二的人家,这样人家的夫人,不管是高夫人还是盛老夫人,出门的机会都不多。

    只是便是平ri往来不多。

    每次见面,也依旧是热情周到的。

    只是……高夫人不动声色的望了一眼走在被锦瑜搀扶着走下马车的盛老夫人,突然有种宋锦湘那小蹄子,这次想必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这个当婆婆的,她如今都不看在眼里。

    也不知道宋家怎么教出这样的姑娘来。同是宋家姑娘,人家宋锦瑜知书达理的,而且听说已经开始接管盛家。年纪轻轻,行事便这么持重,当真是不可多得啊。相比之下,自家娶进门的那个……以前倒还平份,虽然不讨高夫人欢心,便好歹不会惹得高夫人发火,如今倒好,仗着老夫人在意重孙。

    她在高家,简直是作威作福。

    高夫人也只能生生闷气,总不好在此时对宋锦湘下狠手。

    便是不看她的面上,也得看她肚里高家孙子的面子上,便让她再猖狂几天……“家母也总念叨着老夫人,说年轻时,和老夫人时有往来,这年纪大了,反倒越发喜欢呆在院中了。”

    “哪里便年轻大了,你母亲也不过年长我几岁罢了。我如今不时带锦瑜出门。你母亲便该和我学学,多去外面走动走动。才能看清这天下事,看清这人心啊。”

    高夫人脸上神情一紧,明知道盛老夫人话中有深意。

    若是以往,她自然要反讽回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不战而屈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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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一章不战而屈敌

    可是如今,她却觉得心里畅快的很。

    “老夫人说的及是……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若是一个看走眼,这家里啊,便永无宁ri。”高夫人平时可不会自暴其短,在盛老夫人面前,高夫人向来端的极高。哪怕论起辈份来,实际上盛老夫人和高老夫人份属同辈。盛老夫人算是高夫人的长辈,可是高夫人心气高,在外面,也总表现的她和盛老夫人平起平坐,半分不想居于盛家之后。

    今天,却是反其道而行。

    实在是……

    被气的。

    那个宋锦湘长了猪脑子吗?便是如今怀了身孕,可是生男生女都还是个未知数。她竟然已经这般张扬了。她便没有想过,这孩子终会落地。到时候,便轮到她这个婆婆出招了。同样姓了宋,盛家怎么这么好运,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当初便该死皮赖脸的缠着宋家,多给宋夫人一些好处,让她终是点头。

    也便没有眼下这些烦心事了。

    “你这话说的对。娶个贤惠的媳妇儿进门,不仅省心,而且舒心……”这话,可谓是直接刺到了高夫人心窝子里。

    盛家婆媳亲如母女的消息在长安城传的人尽皆知。以往高夫人还觉得这实在是以讹传讹。盛夫人也是个极傲气的,如何会真心相中宋家姑娘?

    如今看着锦瑜陪在盛老夫人身边,虽不开口多说什么,可是盛老夫人一个眼神,那姑娘似乎便明白了盛老夫人的心思。那模样,根本无法做了假去。看起来,确是十分亲近,说亲如母女也不过份。再想着她和宋锦湘……她们两个简直是天敌,她见到宋锦湘便心烦,宋锦湘以前看了她便像老鼠见了猫,如今,翅膀硬了,对她这个婆婆也阳奉阴违起来。

    甚至几次公然忤逆她的话。

    “是啊。还是盛家有福气。”

    这话,算是高夫人没话可说,而不得不吐口的恭维之话。明眼人一听便知道是客套话,盛老夫人如何不知?不过,她笑笑,竟然欣然的点点头,然后把锦瑜的手握在手里,一边轻拍,一边安慰的说:“是啊,我也觉得这是我们盛家的福气。”盛老夫人虽然没有明说何为盛家的福气,可那拉着锦瑜手的动作那么明显。高夫人脸上的笑,渐渐有些牵强了。

    这种事,自是家丑,都道家丑不外扬。

    今天她实在被气坏了,竟然险些失了高家脸面。高夫人想找回面子……“老夫人不知,那天我母亲知道锦湘有喜的消息,高兴的几乎一夜不能成眠。我家高家向来人丁单薄,到了岑儿这代,只有岑儿这么一根独苗苗,平ri被我骄惯的越发没了规矩。好在这事,他倒还算争气,早早让他媳妇儿肚子鼓了起来。”

    盛老夫人轻笑着点头。

    一旁锦瑜也含笑看着高夫人。

    高夫人原本调子还十分洋洋得意。可是渐渐的,她觉得自己这好兴致根本毫无意义。

    因为人家根本就不气。

    果然,盛老夫人开口道。“这自然是喜事,只是锦湘那丫头也不过才及笄吧。这年岁生娃,确是小了些。我们当人母亲的,该最是了解……这女人生娃便如同鬼门关走上一遭。那动辄可就是一尸两命。

    这事可马虎不得。

    我交待我家四郎了……锦瑜这丫头不小,我也不急着抱孙子。便让锦瑜再长上两年……

    到生娃的时候十七八岁,才是最恰当不过的。”盛老夫人十分郑重的解释道。高夫人突然发现,她不知道如何反击了。

    盛老夫人这话虽不中听,却也在理。

    明明这事上,她们高家占了上风,可是盛老夫人一番话后,她竟然觉得十分有理,甚至隐隐羡慕起盛老夫人来。

    同为一个权贵之家的正室夫人。

    甚至盛老夫人还不及她,她如今夫君尚在,而盛老夫人十几年前便没了男人。她一人支撑起盛家……如今,盛家在她手中,比起十年来,更加的如ri中天。而高家,如今依旧由高老夫人执掌。

    高老夫人年岁ri高,却未露出打算将高家交到她手上的打算。

    刚刚盛老夫人一席话,更是让高夫人觉得心头一酸。她想到了当年……当年她初入高家,也如宋锦湘这个年纪。

    姑娘们嫁人的年纪,多选在及笄前后……有的富贵人家的小姐爹娘不舍,会多留两年。前提是,亲事也要定下,若是一个姑娘十七八岁,还未许配人家,可是要被嘲笑的。高夫人嫁进高家也在及笄那年,当年,她便有了喜讯。只是,那时候年纪小,很多事情不明白,最终也没能保住那孩子。

    随后的两年,她又几度传出喜讯。

    却没一个孩子能瓜熟蒂落……直到成亲七年后,方得高岑一子。

    那之后,更是再无消息。自家夫君因此在外面寻花问柳,她也只能睁只眼睛闭只眼睛……若是当年,高老夫人也能像盛老夫人这样提点几句。

    她迟上两年再怀胎生子,是不是……她那几个孩子都能保住?

    高夫人脸上笑意再难保持,她匆匆快行几步,终于将盛老夫人和锦瑜引到了高老夫人的院子。

    丫头上前打帘,锦瑜扶着盛老夫人迈步而入,第一眼,锦瑜便看到了高老夫人身边,那个笑的一脸得意的宋锦湘。

    锦瑜轻叹,她记得自己上辈子没得罪宋锦湘啊。两人各自嫁人后,便再未相见。这辈子这是怎么了?一而再的安排她们见面,彼此相看两厌。

    锦瑜是真的不想把心思用到宋锦湘身上。

    她觉得那是做无用功……不出三年,高家便会ri渐败落。如今宋锦湘在她面前趾高气扬,到了那时,她连趾高气扬的机会都没有了,因为几年后的高家,再也没机会与盛家平起平坐。做为盛家四少夫人,宋锦湘便是想见一见她,也要看她的心情。“高老夫人。三姐姐……”锦瑜上前行礼。高老夫人含笑挥手,示意锦瑜不必多礼,随后高老夫人亲自起身,亲自拉了盛老夫人的手,把她引到自己身边的位置。

    那位置,原本坐着宋锦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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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二章

    盛夫人满脸含笑,和高老夫人互相拉着手……

    然后嘘寒问暖的问起高老夫人的身子,又赞了赞高夫人,说高夫人如此身份,还亲自出门相迎,这礼数,实在周到的很。

    高夫人听的高兴,连看高夫人的目光都柔了几分。

    这世上,婆媳十之八九都是‘宿敌’。高老夫人和高夫人也如此。高老夫人一直希望高家能多子多孙,可是高夫人却只生下高岑一个。高老爷有心娶几房小妾进门绵延香火,却都被高夫人明里暗里的阻了。

    说起来,高夫人娘家是个有势利的。

    高家虽然自诩高皇后远亲,可是毕竟与京中高家只是远亲,除了能借高皇后一个名,实在借不了京中高家之势。而高夫人的父亲,如今已是京中权贵,位居三品。细究起来,若非高夫人娘家如今在京中得势,恐怕京中高家都不会知道长安城还有这么一门远亲。

    京中关系盘根错节,高夫人娘家和京中高家倒是因为一个高夫人,而越加的笃定亲厚起来。

    所以直到如今,高老爷依旧未能纳一房妾室。

    高老夫人心中对此自是不喜……只是碍于高夫人娘家,一直不敢和高夫人当面撕破脸面。

    再加上高夫人的行事,高调,似乎整个长安城,她才是最尊贵的夫人。这把高老夫人置于何地?今天听了盛老夫人赞高夫人礼数周到,高老夫人心中微惊的同时,看高夫人倒顺眼了一分。两位老夫人这厢你一句我一句的说道起来。

    锦瑜欣然陪坐在盛老夫人下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目光只看向盛老夫人和高老夫人,从进门到现在,她除了行礼了看了一眼宋锦湘,便再未正眼看过她……

    高夫人见此,唇角微微勾起笑意来。

    见骄纵的宋锦湘吃闷亏,她自是喜闻乐见的。再加上盛老夫人明显是心向她的,高夫人在心里倒真的想着是不是和盛老夫人多多走动。虽然高家和盛家都暗暗想越过对方,都想做这长安第一氏族。可这也不妨碍她暗中和盛老夫人走动啊。

    她正好趁机多多亲近盛家,兴许能打探出什么对高家有用的消息呢。

    这厢宋夫人心下暗中有了决定……

    而只能坐在宋夫人下首位子的宋锦湘却是再也沉不住气了。宋锦湘虽是庶出,却自幼跟在二夫人身边,并未真的寄人篱下过,她不像锦瑜,锦瑜自幼便明白世态炎凉,不管做什么事,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的。可是宋锦湘性子却是大相径庭的。二夫人在宋家为人向来高调,和宋夫人明争暗斗十几年,显有败迹。所以在宋锦湘看来,便该趁着得势之时,给自己树立威信。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二夫人教导女儿,向来是目光短浅,只注重眼前得失的。

    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女。所以宋锦湘仗着自己肚里这块肉,倒真的一雪前耻,如今宋夫人在她面前,便是端着婆婆架势,她也不惧了。

    至于将来。

    她可是高家长孙之母,难道高夫人还敢暗中加害不成?

    何况她还有高老夫人‘傍身’呢。如今高老夫人对她可是在乎的很,便是走路,都要让两个丫头左右扶着她,生怕发生丝毫意外。

    自从她传出喜讯后,在高家,还从未被这般‘怠慢’呢。

    于是,就在高老夫人和盛老夫人说话之时,宋锦湘突然柔声唤了句祖母。

    祖母二字一出,高老夫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她含笑望向盛老夫人身旁的锦瑜。“湘丫头如今怀着孩子,这心情啊有些多愁善感。今天一早突然对我说,说是想念家人了。你府中四郎媳妇儿和她是姐妹。我便下了张帖子。实在失礼的很,失礼的很。”

    “老夫人这话便过矣。既然府上少夫人想亲人。

    倒不如接了宋家那位二夫人入府来陪陪女儿。锦瑜这丫头年纪小,我还真怕她说话办事的冲撞了贵府少夫人。

    如今少夫人可金贵极了。若真有个闪失,锦瑜这丫头可吃罪不起啊。”盛老夫人笑着道。

    宋家二夫人几字一出,便是一心盼着得孙的高老夫人也觉得面上无光的很。却也不知盛老夫人这话是有心还是无意,若是无意,高老夫人反击的言语过激,实在失了风度。“……咱们长安城,如今谁不知盛家四夫人年纪不大,行事却已颇有老夫人之势。我其实私心里希望湘丫头和锦瑜多多走动……这才下了帖子。”高老夫人言下之意,却是不希望宋锦湘和宋家过多牵扯。盛老夫人表示理解的点点头。

    两位老夫人虽然都未说宋家一个不字。

    可是明显就是看不起宋锦湘的出身,看不上宋家二夫人。

    宋锦湘便不明白了,同样是庶出,宋锦湘也没比她高贵到哪里。一样的话,听在她耳中如针扎,可宋锦瑜脸上依旧平静的很,不见丝毫怒意。

    “四妹,我们姐妹许久未见了。三姐倒真的十分想念你。”

    宋锦湘话说的十分客气,可这调子,无论如何都让人觉得别扭的紧。就好像那话是捏着嗓子发出的。似乎,有些刺耳。锦瑜这才看向宋锦湘。“劳三姐记挂了。想必三姐一切都好。不知三姐有喜的消息家里知不知道。想必母亲的二娘会十分高兴的。”

    “……月份还小,还是迟些再送消息回去。”宋锦湘话音一顿才回应道。

    锦瑜心道你既然知道月份还小,还这么折腾,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种时候,聪明些的姑娘便该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如今高家宠着纵着你,难道因为你宋锦湘吗?不,是因为你肚子里高岑的骨肉。一旦孩子落地,像高家这样人丁单薄的,若是一举得男还好些,若是得女……恐怕宋锦湘的好ri子也到头了。

    何况她的夫君可是高岑。

    万花丛中过,片片都沾身的主……能守着宋锦湘一个女人?那才真是笑话。

    在锦瑜看来,宋锦湘实在没什么好得意的,好显摆的,可她偏就一脸得意,而且专门邀了她来,显摆给她看。

    真是……真是疯魔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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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三章

    “确实。这种事,还是稳妥些的好。”一边跟高老夫人叙话,一边分了半边耳朵在注意着锦瑜姐妹。盛老夫人适时搭话到。

    话说到这份上,高老夫人如何听不出盛老夫人这是话中有话。

    之前高老夫人并未深思,只觉得既然孙媳妇提出来了,何况她又怀着孙儿的骨肉。不过是想见一见妹妹罢了,实在不算什么大事,于是高老夫人也便欣然应允了。可如今细细一品,这事做的确实……欠稳妥啊。

    先不说这么匆匆下帖子,人家盛家会怎么想。

    便是宋锦湘肚里孩子的月份,也实在不适合大肆宣扬啊。这若是平安落地,一举得男便罢了。若是不能平安……若是生个女儿……失面子还是高家啊。

    高老夫人不由得淡淡望了一眼下首的宋锦湘。

    宋锦湘收到那目光,本能的觉得不妥,身子不自在的缩了缩,高老夫人轻哼一声,觉得事情也不能全怪在宋锦湘身上,这事,毕竟是她点了头的。下次可不能再这么轻意被蛊惑了。于是,锦瑜一句不经心的问话,盛老夫人一句关心之语,便让高老夫人在心中对宋锦湘多了几分提防之心。“确是啊。这事,是我做的欠稳妥了。”最终,高老夫人将一切应下。

    点到即止,这道理不管是盛老夫人还是锦瑜,心中都十分明白。

    不管宋锦湘今天请了她来是炫耀也好,显摆也罢,她都没占到便宜。想必因为今天之事,高老夫人会暗中多加留心,宋锦湘在高家作威作福的ri子不多了。

    所以说,做事之前一定要三思而行。这事做了,于自己有什么好处?如果弊大于利,何必要做?只为一时痛快?这不是傻是什么?

    “……不过锦瑜丫头既然来都来了,便和湘丫头去一边说会话吧。我们老姐妹也好多聊些家常。”便是觉得宋锦湘有些‘恃宠而娇’念着她肚子里有高家血脉,高老夫人自然还是偏心几分。既然失礼都失礼了,总不好礼数失了,连宋锦湘这样小小的心愿都办不成,那才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高老夫人话说到这份上,盛老夫人自然不便再拦。“也好,我们两个老婆子说的话,她们年轻姑娘恐怕不会喜欢听。便让她们小姐妹去别处说说话吧。只是今天时辰也不早了,改天我得了闲,带着锦瑜早些来拜访……也能多和老姐姐你说说话。

    锦瑜,去吧。

    再过一个时辰,我们便归。”

    锦瑜含笑起身,给两位老夫人行了礼,随后又含笑对高夫人行了礼。这才跟着宋锦湘出了门。

    一路上,两姐妹谁也没有开口。锦瑜是觉得无趣,她自觉上次她该说的,全都说了,她和宋锦湘,实在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直到进了宋锦湘的院子,宋锦湘屏退了丫头,锦瑜也挥挥手,示意白荷和绿袖在院中候着,两姐妹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子。宋锦湘才冷笑着道。“四妹,我们如今倒真的越发的水火不容了。”

    “三姐,我没打算和你斗。”

    言下之意,是宋锦湘死抓着不放。“是,你从不屑和我斗。在宋家如是,嫁了人后更加如是了。”宋锦湘恨恨的道。

    “不是我不屑和你斗,实在是我们两个实在没必要斗个你死我活。不管谁赢又有何用?难道你赢了我,便能一世富贵?便能在高家如鱼得水?你的敌人,压根不是我。这里……高家才是你该争该斗的地方。敌人是谁?想必你心里也清楚。”

    “我如今已经在高家如鱼得水了。高家上下,哪个敢对我不尊重?”锦瑜的话宋锦湘压根听不进耳中。

    在她看来,如今她已在高家站稳脚跟,便是高夫人,她也不惧。

    “宋锦湘,你不会傻的真的以为自己能在高家恣意行事吧?你心里难道不清楚,高家上下之所以尊你敬你,是因为你肚里高岑的血脉?”

    “是又如何?将来我可是高家长孙的亲母。难道谁还敢夺了去?”宋锦湘毫不在意的道。

    面对这样的宋锦湘,锦瑜实在没什么开口的兴致。她那几分聪明,全用在如何打扮自己和与她相争上面了。怎么就没分一点到脑子上。高家孙子自然重要,至于这高家长孙之母吗?谁在意……

    人家要的只是她肚里的孩子。

    这是多么浅显的道理啊……

    高家离了她宋锦湘,根本伤不得皮毛。而宋锦湘离了高家……她还有什么?

    所以,她才要做盛家离不了的那个人,而不只是盛家那名义上的四少夫人。“那便提前先恭喜你如愿以偿。”

    “我一定会如愿。你这个因为被婆婆相中而有幸嫁进盛家之人。这辈子,想必想当母亲都难吧。盛四少……会碰你吗?”宋锦湘恶毒的道……锦瑜面上满是厌烦之色。

    她可以容忍宋锦湘与她针锋相对。可却不欲再让耳朵被宋锦湘荼毒。“……这点,便不劳三姐费心了。三姐还是注意身子吧。我和你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姐妹之情?别自欺欺人了。宋锦湘,我不会再登高家的门。你最好记住我的话。”锦瑜说完,在宋锦湘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起身向外走去。

    宋锦湘欲拦。

    可想着肚子里的这块肉可是她的一切。

    便是起身,也分外小心,待她起身挑了帘子去看,锦瑜已经带着丫头走到门边。

    “宋锦瑜……”宋锦湘大声唤道。

    锦瑜驻足回望,脸上神情十分平静。“三姐保重。”

    这是锦瑜和宋锦湘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之后,不管宋锦湘下帖子也好,亲自使人上门相请也罢。真心想见她也好?别有居心也罢,锦瑜都没有再和宋锦湘见面。

    盛老夫人见锦瑜这么快便回来了。不由得脸色微沉,高老夫人也是一脸疑惑。“锦瑜丫头这么快便回来了,你们小姐妹怎么不多说会话?”

    “……三姐说有些累了。想着她如今可是双身子。我哪里敢继续打扰……”锦瑜轻笑着道,一听这话,高老夫人立时差了人去问。生怕宋锦湘有个闪失。锦瑜脸上神情坦然,她坚信宋锦湘不会用她腹中的孩子玩花样,毕竟,那可是她全部的依仗。

    是容不得丁点闪失的。果然,很快有丫头回禀,说是少夫人只是觉得累了,正在歇息。

    高夫人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来。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祸水东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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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四章祸水东引

    高老夫也一脸的如释重负。如今,虽然高老夫人从不觉得自己孙子是个败家子。可是实际上,高老夫人早已不指望孙子了。高家的兴衰,如今只能寄期望于下一辈。也就是宋锦湘肚子里的那个。

    如果是男丁,高老夫人一定会好好教导。万不能让她像自己孙子那样,成了长安城最最出名的浪~荡公子。

    她是真怕宋锦湘出现丁点意外啊。

    心里虽然清楚比起宋锦湘,盛家这位四少夫人锦瑜明显是个行事有分寸的,可还是怕自家孙媳妇闹的过了……幸好,宋锦湘还是知道深浅的。

    这样一想,高老夫人倒是松了一口气。“真是失礼了。”高老夫人红着一张老脸,为自己刚才的龌~龊心思而脸红。

    刚才她表现的那样急切,虽然盛老夫人一脸含笑,宋锦瑜脸上神情也始终平和,可是那欲加之罪啊……“人之常情,常情。”盛老夫人轻描淡写的回应。高老夫人知道对方不欲再留了,于是在盛老夫人借故年纪大了,容易疲惫之时,亲自将盛老夫人和锦瑜送到门外,又叮嘱高夫人亲自送客,高夫人应了,像来时那般,把盛老夫人和锦瑜亲自送上马车。

    “高夫人留步吧。”盛老夫人端坐在车中,矜持的道。

    高夫人牵强的笑笑,她也知道自己刚才的神情实是小人了。只是宋家姐妹不睦已算不得秘密了。她见锦瑜这么快回来,心中有些想法也是应该的。

    “今天之事……实是高家失礼。望盛老夫人四少夫人见谅。”

    盛老夫人唇角微起,随后朗声道。“我盛家的媳妇儿,行事磊落,今早接到贵府的帖子,我本不欲她来的。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贵府少夫人和我家锦瑜并不亲厚。思亲?便是思亲也该思爹娘老子。如何会想一个在娘家便不亲,还是同父异母的族妹。

    高夫人,贵府少夫人打着什么心思,你我都心知肚明。

    看在贵府未出世的孙少爷面子上。我便是心中有气,也点了头,甚至给足了高家面子,亲自陪着锦瑜上门。

    便换来贵府这般的猜忌……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高家和盛家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吧。”

    在高夫人一脸迟疑的目光中,盛老夫人掷地有声的道。高夫人确是大惊,她才打着心思要和盛家老夫人多多走动呢。可人家竟然明言以后还是少有往来的好。

    这?

    高夫人一边在心里埋怨宋锦湘行事无度,暗怪高老夫人纵容宋锦湘,以至她行事越发的肆无忌惮。

    若是宋锦湘不是嫁进盛家,高家下帖子相邀,恐怕对方还会感激涕零呢。可偏偏……宋锦瑜如今是盛家的少夫人,而且颇得盛老夫人创垂爱。

    便是明知道盛老夫人之所以同行,多半打着给宋锦瑜撑腰的目的。

    可她却不便反驳。

    她的本意是因着锦瑜姐妹的关系,两家交好的,如今却落得……“老夫人啊,这事实在是……我那儿媳妇太任性所至。明天和我夫君一定登门谢罪。”“实在不必辛苦了。谢罪便罢了,只是夫人既然明知锦瑜和贵府少夫人不睦,又何必下这张帖子。”

    “老夫人,实在冤枉啊,帖子之事,母亲派人送出后方通知我。”言下之意,她这实在是无妄之灾。

    盛老夫人同情的点点头。可是话里却不松口。

    “夫人该是一府之主啊……”最后这么不咸不淡道了一句,盛老夫人示意驭夫挥鞭。高夫人僵在原地,怔怔看着马车远去,她在想,想盛老夫人那句话。

    一府之主!

    是啊,她嫁进高家二十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夫人因她只生一子而不喜,甚至连自己的男人也觉得皆是因为她,所以高家才人丁单薄。甚至连纳妾都纳的冠冕堂皇。若不是如今她父在京为官,而且深得高皇后倚重……她为何只生一子?若是高家当初怜惜她一二,她也不至于一连几胎,都夭折在腹中。如今,高老夫人倚老卖老,宋锦湘更是仗着肚中有高家的骨肉而敢挑衅她。她在高家,何时才有出头之ri?

    如今高家的富贵,多少都是因为她。因为她的娘家。若不是她父亲如今位高权重,京中高家如何会在意小小的长安高氏。

    便是高家有意攀附,连送礼都不知道住哪里送。

    更何况打着高皇后亲眷的旗号在长安城作威作福了。

    如果没有她……如果没有她,高氏会一落千丈。

    高夫人突然就想通了,她觉得自己根本不必受这份委屈。不管是她的男人,还是高老夫人,宋锦湘,都是该仰她鼻息而活的。

    怎么这么多年,她压根便没想过,她才是高家那个该当家做主之人。

    马车上,盛老夫人心情不错,和锦瑜说着沿途的风景,锦瑜含笑应是,今天在高家,盛老夫人看似没做什么,除了最后对高夫人说的那番话,锦瑜甚至觉得,盛老夫人在高家是受了委屈的。

    为此锦瑜心中十分过意不去。若非因为她,盛老夫人何必走这一趟。

    她倒是汗毛也没少一根,可是却累得盛老夫人这么大年纪,还去受高家的怀疑与责难。凭着盛老夫人的身份,根本不必受此的。

    “傻姑娘,今天并不是受你牵连,相反。我可算是解了心头大患。说起来,高家和盛家,虽然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可是高家暗中却是小动作不断。每年总会有几次和我们盛家闹的不痛快。银子事小,这如跗骨之蛆般,害在让人厌恶。

    高家看起来风光。

    可是这几年来,高家那位公子可着实败了不少高家的钱财。

    打死打伤人几次,还抢过几个黄花大姑娘进府。

    几次都是高家花银子买通,高家公子这才没有去吃牢饭。高家老爷的爱好似乎和高公子相似,更喜欢流连在温柔乡中。对于生意疏于打理……

    以至高家一年不如一年。

    如今门庭没有一落千丈,皆是因为高皇后远亲的名头。

    外人或许不知,我却是清楚的。与其说高家是高皇后远亲,倒不如说高家如今依旧屹立不倒,皆是因为高夫人的娘家。

    高夫人之父,如今身居要位。

    更是深得高皇后倚重,亲自向陛下引荐其为太子授业……若是将来太子登基,其便是帝师。身份自是尊贵无比。京中高家一脉十分倚重于他,连带着,对长安高家也有几分……爱屋及乌。”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身家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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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五章身家交付

    “……原来如此。难怪母亲刚才对高夫人说了那番话。”

    “高老夫人老眼昏花了,看不透其中关窍。我眼睛可好着呢,看的十分清楚。那高夫人眼里的那抹凶光,十分吓人呢。”盛老夫人状似回忆的说着。锦瑜笑笑,以前她很怕盛老夫人这般说话,有几分装神弄鬼,可偏生语调十分郑重,如今她却十分喜欢,因为她终于从盛老夫人如今的神情上,看出几分熟悉之感。

    那与她在盛钰身上看到的是类似的。

    一种,成竹在胸,虽满心算计,让人听完那一番话后,却又有种哭笑不得之感。

    所以锦瑜不厚道的轻笑出声。看着锦瑜的笑脸,盛老夫人心情大好。

    她心里突然升出几分英雄惜英雄的滋味来。当年,盛老爷还在世上,便常说若劳她动了心思,不管对人对事,对方都是霉运缠身。后来自己男人突然离世,盛老夫人一人撑起诺大的盛家,行事越发的中规中矩起来,甚至都忘记了多年前,她可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女人,于谈笑间便能置对方死地。

    这几年,她活的碌碌无为,只想着让盛家不要败落在她手中。

    至于开疆拓土?

    时间已经磨灭了她所有的愿望,她只想着自己平顺的活过余生……

    可在今天和高老夫人婆媳斗法中,盛老夫人竟然寻回了几分往昔的澎湃感觉。若是以她如今的性子,最后一定不会那样对高夫人说。

    可为什么不说呢?

    便让高家明目张胆的欺盛家一头吗?

    高家少夫人有喜,想要邀锦瑜前往,目的是羞辱锦瑜一番。高家借羞辱盛家少夫人来‘取悦’自家少夫人?

    便是今天锦瑜没有受委屈,可这帖子……高家的举动……已然在欺负锦瑜了。

    她们盛家的人,是可以轻意被欺负的吗?

    再加上……

    上次秦戈失信于盛家之事,使得盛老夫人一直有股火憋在心口,不吐不快。秦戈她不能追究,毕竟儿子前往京中,与秦家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的。她不能因为一时痛快而坏了盛钰大事。至于这高家?

    盛老夫人心中冷冷一哼。

    不必她做什么,想必高夫人自己都会把高家搅得鸡犬不宁。

    其实也怪不得高夫人,实在是高老夫人实是愚妇,而那个宋锦湘,着实是房败家媳妇。

    “我便好心的捧她一捧,刺她一刺。”盛老夫人笑的十分开怀的道。锦瑜怔了怔,脸上笑意加深。随着接触,她是越发的喜欢盛老夫人了。前世的恨意……不是她傻,也不是她好了伤疤忘了疼。前世她也有许多不当之处,不得盛老夫人欢心,所以在盛家过的如履薄冰。现在想来,怨谁呢?她本就不怀好意,又凭什么让人家倾心相待。

    如今,她真心把盛老夫人当母亲尊之敬之,盛老夫人也确把她当成女儿教导着。

    她在用她的方法,教育她,保护她。“母亲……”“好了,你即唤我一声母亲,我们之间自然不必言谢。今天便当我给你上了一课。有时候,一味的忍让并不会让对方觉得我们宅心仁厚,反倒成了她们变本加厉的引子。行事,该弱则弱,该强便强。你年幼还小,这些不忙学。你便是做不好,还有我这个老太婆顶着呢。放心,盛家便是天榻了,母亲也能多顶上一时半刻的,定然护你周全。”锦瑜含笑点头。

    回到盛家,盛老夫人让锦瑜回院子歇息。

    之后的日子,锦瑜只上午跟在盛老夫人身边,用过午膳后,便回自己院子。

    她已经给盛钰亲手缝了几件冬衣,如今手中正在缝制的这件,是给盛老夫人的。

    她身上优点不多,女红算一个。以前她自觉身份尊贵,嫁进盛家后再未动过针线。其实这是她的长处,她竟然将长处隐藏,短处示人。

    想来,前世的她,当真便是个傻瓜啊。

    白荷挑了帘子进来,将四六让她转交的东西交到锦瑜手上。“少夫人,那四六越来越过份了。刚才竟然要送奴婢一根梅花簪。还说什么定情信物。哪个跟他定情了?”白荷一边嘀咕,一边呸道。

    盛钰接过,信手翻看着,随着册中字迹入眼,锦瑜脸上的神情越发的凝重起来,一边看一边敷衍的应付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找个婆家了。我倒觉得四六人不坏。”只是人不坏,至于性子……白荷一本正经,四六满口胡言乱语,其实,也挺相配的。

    白荷跺*******婢才不想嫁人,便是要嫁,也不会嫁给四六。奴婢……奴婢……”

    “白荷,你可知道四六让你交给我的是什么东西?”白荷正红着脸,想要把自己的小秘密透露透露。毕竟她是个丫头,若是哪天锦瑜真的替她做了主,她便是不愿,也只能依从。她想锦瑜是个开明的主子,只要她开口,也许,锦瑜会成全她。难得白荷鼓起勇气,可是锦瑜的话却让她瞬间紧张起来。“什么东西?”

    “……私产。“这些册子里记载着盛钰的私产,这些私产遍布各地,有的地方锦瑜竟然从未听说过。

    而如今,四六奉盛钰之命,代为转达……说是这算是她及笄的礼物。

    锦瑜这才意识到。

    再过三ri,便是她及笄之礼。盛老夫人已经早早开始安排了。锦瑜对此一知半解,她问过林妈妈,林妈妈只说这是身为姑娘最最重要的一个ri子。会有长者替她挽发,插簪。那代表着,她终于长成大姑娘了。

    收到盛钰的礼物,锦瑜应该开心。可盛钰这礼物?是不是忒贵重了些。

    他把他的身家都交到了她手上。

    这样的‘礼物’锦瑜捧在手心,明明薄薄的一本册子,她却觉得沉甸甸的。连手心都浸出了冷汗。

    这些,都是盛钰暗中置下的,与盛家没有丝毫利益牵扯。可以说,便是锦瑜拿着这些私产去为非作歹,盛家也没资格开口指责……这样的信任,让锦瑜有种便是自己立时死了,也不枉此生之感。[抱歉亲们,我弟突然说要结婚,很急,家里马上装修房子,然后我苦哈哈的去帮忙……连码字的时间都没有了。加更如今还遥遥无期,我会努力攒稿的。不会赖账,在这里说声抱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高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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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六章高嫁啊!

    白荷收起一脸惊吓的表情,换上一幅见鬼的神情,这表明简直比惊吓还让锦瑜觉得郁闷……“少夫人,咱们干脆带着这些私产,跑路吧!”

    锦瑜:“……”

    “四爷也真的,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说送便送呢。好歹提前打个招呼啊。也好让少夫人有个准备,再不济也能从库里寻出几样宝贝,算是礼尚往来……”似乎还嫌锦瑜不够郁闷,白荷继续道。

    锦瑜已经连抬眼瞪白荷的力气都没有了。

    也自认为凭着前世的‘未卜先知’,对于银子,她若需要,并不难赚到。所以锦瑜除了准备嫁妆,对银子,并不过份在意。可是直到看到盛钰的身家,锦瑜才知道,自己当真是……高嫁啊。

    盛钰在长安城这一年来,看似无所事事。多数时间都呆在院子里。

    对于盛家的生意,也没有插手的打算。可是……

    这家伙竟然这么有银子,她最近开始陆续知道些盛家的生意,盛老夫人谈事也不会避她。当她得知盛家有多少铺面时,整个人都觉得被震了一下。

    可是如今……手里册子上的铺面,粗粗看起来竟然有几十间。而且还有不少田产,茶园,甚至还有两处铁矿。

    这?这些,恐怕不比盛家阖家加起来差了。

    问题是,盛钰在之前只说过他有些私产,锦瑜便当他不过在外面做些小生意。

    能在京中有两间铺面已是极难得了。

    她是千想万想,也从未想过,一夕间,她身价倍增。而且增的忒吓人。让她有时间颇有几分手足无措。“少夫人,要不,奴婢再把这东西还给四六,少夫人就当没有收到过。”对于私产多少,白荷心中并没有概念,可看锦瑜的神情,白荷知道,薄薄的册子里,记的东西一定是极惊人的,要不自家少夫人也不至于一幅傻怔怔的神情。

    “不必了。没什么大不了,他即送,我收着便是。”她看都看了,再还回去也是于事无补。

    何况盛钰决定的事,锦瑜还从未看到过他改变主意。

    既然交到她手中,必有交到她手中的因由。

    下次见面,她问清楚便是。好在这些私产如今动作正常,今年的账目已经理清。

    下次对帐,在明年入夏之时。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期间盛钰十有八*九会寻机会回来。所以她便是暂时接手,也没什么关系,她刚才吃惊,只是惊于盛钰什么时候置办的产业,而且竟然这么多?

    便是要另立门户,恐怕她也能当个长安首富了。

    白荷这才安了心,同时在心里笑着自己真是少见多怪。自家少夫人处事稳妥,别说四少爷的私产了,便是把整个盛家再交到少夫人手中,少夫人也能游刃有余。

    这时,莲心在门外禀报道。

    “少夫人,大少夫人有请。”

    江映玉请她。白荷将册子交给白荷,示意她收好,白荷拿了册子进了内间和锦瑜的一些重要首饰收到了一处。

    用铜锁锁好,又放到了大樟木箱子里,又加了一道大锁。

    她这才放心。院子里时刻不离人,锦瑜的内室除了锦瑜和几个心腹丫头,别人是禁止入内的。藏东西自是安全。“大少夫人今天怎么想起您了?”白荷脸上神情带着讽意。江映玉自从和盛大少定下亲事,便再没和宋家往来,以前逢年过节,她总会带着东西来宋家给宋夫人请安的。自从她攀上了高枝,在她心中,便不屑和宋家来往了。锦瑜嫁进盛家后,江映玉更是处处和锦瑜做对。

    在盛老夫人面前,她表现的倒十分有肚量,可是一旦离开盛老夫人的院子,她那刻薄性子便表露无疑。

    自从盛钰赴京,她越发的变本加厉起来。

    三天两头院里便有闹起来。不是府中克扣她的用度了便是院里丫头手脚不干净偷她东西了。总之,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找锦瑜麻烦。如今家中这些小事,盛老夫人已经正式交到锦瑜手中。自然,江映玉院子出了事,也总会有人通报锦瑜。

    只是,上门请她,却还是头一遭。

    “少夫人,咱们还是先去禀了老夫人吧。”白荷提议道。

    便让老夫人去定夺,免得江映玉耍什么心眼暗害锦瑜。

    这时,江映玉派来的丫头突然大声在院中道。“四少夫人,我家夫人是真的遇到了难事。还求四少夫人帮一帮。”

    “你嚷什么。我家夫人一会还得去老夫人那里。”不秘锦瑜回应,莲心已经朗声喝斥。“姐姐不知,是孙少爷……大少夫人一番好意,亲手给孙少爷做了件冬衣。请了孙少爷来试一试。却被孙少爷误解……孙少爷说大少夫人女红还不及府上绣娘,而且说,他看四少爷穿的冬裳,觉得喜欢,便让大少夫人按了那模样重做。”

    说来说去,江映玉这是迁怒了锦瑜。

    “既然孙少爷喜欢,便让大少夫人照着那喜欢的样式做便是。何必要请我家四夫人。”

    白荷挑起帘子对外面的丫头回道。

    小丫头缩了缩肩膀,觉得自己真命苦,怎么就轮到她当职呢。说起来,这事和四少夫人又有什么相干。可是大少夫人却偏偏要她来请四少夫人,而且说的清楚,若请不来,她便不必回去了。于是小丫头抖着声音,颤威威的继续回道。“奴婢求求四少夫人。奴婢是奉了大少夫人之命,无论如何要请四少夫人前去。奴婢若是请不到,便要被赶出府。”

    白荷和莲心不由得齐齐蹙眉,世上怎么有这样的主子?

    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啊。

    锦瑜也不由得小脸绷紧,江映玉看起来知书达理,其实性子并不好。

    小丫头的话,还真的像是江映玉能说出口的。“莲心,让林妈妈去找玉嬷嬷……白莲,我们去……文泽院看看。”文泽院三个字,锦瑜说的有些迟疑。

    想着上辈子整整五年,自己都生活在文泽院中,那院中一景一物,一山一水,她都熟悉的只要闭上眼睛,便能想像出来。还有那些摆件,前世她明明没什么根基,却怕别人笑她的出身,所以把银子几乎都花在‘面子’上,以至院子里每月都有些拮据,让丫头婆子们怨声载道。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知人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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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七章“知人善用”

    背后说她是个小气刻薄之人……

    以至她最终被盛老夫人禁足时,院中丫头婆子无一人怜悯她。

    这算不算是因果报应。心里胡乱想着,锦瑜主仆出了院子,那个小丫头抹着眼睛跟在后面,望着锦瑜的目光带着感激之情。

    如今府上丫头都在说四少夫人性子和善。谁若是被分到文汀院,简直上祖宗庇佑。而她,却霉运缠身,竟然被分到大少爷的文泽院中。同样是丫头,四少夫人院中的白荷,连心和菊池三个姐姐不仅吃穿用度比她们好上许多,而且和四少夫人说话时,哪里像主仆,倒像是异姓姐妹般。

    四少夫人真心待她们好。

    她们也一心一意为四少夫人打算。

    哪里像大少夫人,对丫头刻薄的很,丫头们对大少夫人则是背后非议……虽说背后道人是非是小人行径,可是大少夫人这样的主子,实在是让人没办法尊敬。

    像是今天这样的命令,若不是四少夫人通情达理,她就要被赶出盛府了。

    她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就这般处置她。

    小丫头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苦。望向锦瑜的眼神越发的充满期望。白荷挺同情那个小丫头的,小丫头不过十岁上下的年纪,是盛家新买进府中的,这样年纪的小丫头每个院中都分了三五个,让她们边学边做,等过个三五年,便能独挡一面了,等府中到了岁数的丫头放出府去,便由她们顶替上。

    文汀院里也有几个,会欢快的唤她一声白荷姐姐。

    白荷也挺喜欢那几个小姑娘,把她们当妹妹看待。

    自己身边那几个小丫头,每天里打打闹闹,笑口常开的,可是身后这个文泽院的小丫头,却一脸的诚惶诚恐。只能说,同是丫头却是同人不同命啊。

    “夫人,府中新进的小丫头,是不是时不时调换调换。”白荷凑向锦瑜轻声道。

    锦瑜打量一眼白荷。又用眼角余光扫向那个缩头缩尾的小丫头,心中轻轻一叹。她何偿不知分到江映玉身边,当真应了那句惶惶不可终ri之语。

    只是……“我会和老夫人提一提。”锦瑜终是心头一软。白荷面上露出喜色,给小丫头使了个眼色,小丫头身子一颤,险些便不顾场合的给锦瑜跪下谢恩了。

    才跨进文泽院,锦瑜便看到丫头齐齐跪在廊下。见到锦瑜,脸上神情同时一松。那整齐化一的神色,让锦瑜觉得自己这个家管的着实欠妥。

    跪在门边的丫头迅速起身替锦瑜打帘。

    “少夫人,四少夫人来了。”随后蚊子似的道。

    锦瑜眉头蹙了蹙,觉得现任由江映玉这般胡闹下去,盛家以后恐怕再买丫头都困难了。

    盛家不是刻薄的人家,盛老夫人待不喜之人虽然不顾情面,可对下人,同样十分宽容。盛钰为人清高,可对院中下人,却从未苛责。

    便是二少夫人那颇有几分贪小便宜的性子,也懂的适时收买院中下人。

    可是江映玉……看到面前丫头们噤若寒蝉的神情,锦瑜脸上神情冷了几分。

    她迈步跨进屋子,只见屋中,江映玉居中而坐,盛子实则负手立在窗边,看向江映玉的眼神颇有几分阴晦。只是,少年是个变脸王,这点锦瑜前世便知道了。

    帘子挑起的瞬间,若不是他正立在锦瑜视线范围内,她还真的不会相信少年前一刻,脸上神情好么的冷戾阴霾。

    因为锦瑜跨进屋中的瞬间,少年已换了一幅浅笑的脸。

    对着锦瑜行礼后温和的唤了一声‘四婶婶。’

    对于和自己不过相差一岁的盛子实,锦瑜心里其实觉得见面挺尴尬,不过她遇事神情向来平静,所以淡淡颔首后,看向江映玉。“大嫂。”淡淡唤了一声。

    江映玉脸色十分难看。

    她想过的不是这样的ri子,不是这样男人总是出门,继子视她为眼中钉的ri子。她是盛家大少夫人,明明盛家的未来的主母,该是她的。

    凭什么要让宋锦瑜来做。

    她哪里好?凭什么盛老夫人那么喜欢她。不仅去哪里都带在身边,甚至为了怕她在高家受委屈,竟然还屈尊降贵的陪她去高家……

    凭什么?

    她一番好心,给盛子实做了件冬衣。对于这个继子,江映玉是想奉承巴结的。毕竟他是盛家长孙,盛家将来或许会交到他手中也未可知。可是?这个小子根本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不管她怎么示好,他都一副冷冰冰的神情。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一幅冷眼旁观的模样。

    她亲手替他做的冬衣,却被他说的一无是处。

    她江映玉好歹也是盛家大少夫人,他名义上的母亲。

    他这般没大没小,没规没矩,难道她还要继续忍下去。

    既然他夸宋锦瑜的女红好,那便让宋锦瑜来解决这件事。江映玉恶狠狠的想着。

    “子实啊,我把你四婶婶请来了。你想要什么样式的冬衣,便如实说给你四婶婶听。你四叔如今不在家中,你四婶婶正好得闲……便让她给你做个三五身,连你新年要穿的衣裳都不必劳烦府中绣娘了。”江映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锦瑜神情淡淡的,并未动怒。

    白荷却气得拳头紧握。

    不等锦瑜阻止,已经忍不住开了口。“大少夫人说的什么话。我家少夫人前半ri要跟着老夫人学本事。午后要给四爷做冬衣,大少夫人也是自幼习女红的,该知道一身讲究的冬衣可不是三两天便能绣好的……难道大少夫人要我家夫人从今天开始直到过年,都给孙少爷做冬衣……我家夫人性子柔,自是不会多说什么。只是……我家四爷脾气却不好……还有老夫人……不知道老夫人知道后,是会夸我家少夫人懂事呢,还是赞大少夫人一声‘知人善用’……”

    知人善用几个字,白荷咬的及重。

    白荷说完,不等诸人反应,已经扑通一声跪地。“少夫人,奴婢逾越了。”自行请罪。

    江映玉猛的起身,指向白荷。“宋锦瑜,你便让一个丫头这般欺我辱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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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八章怨恨

    锦瑜觉得自己很无辜。

    她做了什么?其实不管她做什么,江映玉都会想尽办法找她麻烦的。也不知道上辈子如果不是她红颜薄命,她们会不会有机会大斗三百回合。

    至于欺她辱她,有吗?

    锦瑜眨了眨眼睛,先看了看盛子实,最终目光定在江映玉身上。“白荷有些护主心切,大嫂见谅。”

    “护主心切?她一个下~贱丫头,也配在我面前说话。宋锦瑜,你这个当主子的,这般纵容丫头,实在愚蠢至及。你这样的性子,能当好这个家?老夫人若真的把盛家交到你手中。那真是……自取灭亡。

    你在宋家时,逢人便笑,你可知道,我最初见到你,以为你是个靠卖笑换饭吃的呢。难道锦湘总说你是个狐媚子,想想也真的,以你的出身,凭什么能嫁进盛家,而且还嫁给人人称赞的盛四少?想来……定然是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的。四少也真是一时失察,竟然让人得了手……”

    许是觉得只骂白荷有些不尽兴,江映玉索性连锦瑜一起捎带上了。这话让本来觉得自己给锦瑜闯了祸,努力缩在一旁的白荷更是气上加气。哪怕事情闹到盛老夫人那里,她被盛老夫人责罚她也认了。自家主子不是个能口吐污言之人,这点上,锦瑜便是再修炼一百年,也不及江映玉。果然,江映玉这话一出,锦瑜脸上神情乍看虽然还是平静的,可是眼神,却沉了几分。江映玉诋毁她便专心诋毁她便好,何必捎带上盛钰呢。

    这点,让锦瑜真的怒了。

    许是比旁人多经历过一次死亡。锦瑜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首先提醒自己冷静。所以在外人看来,也许觉得她遇事太过沉稳了,说好听点叫淡薄名利,说难听点便是薄情。

    事实是,便是她被人一句话刺得怒火翻滚,不仅不利于处理事情。反而会让人有机可趁,所以她多数时候,便是怒极,脸上神情也是平静的。可是今天……她可以容忍江映玉骂说辱她,可是却不能容忍她提及盛钰。江映玉嫁进盛家用了什么手段?盛老夫人虽然没有正面提及过,可也隐晦的说起过。

    言语间,对江映玉十分之鄙夷。

    锦瑜那一刻终于明白了,上辈子,为何无论她如何努力,盛老夫人都不喜她。

    实是她的所为,让盛老夫人及厌恶。

    就像面前的江映玉。

    何况,便是盛老夫人不说,她也能猜出八*九分来,毕竟,这招可是她上辈子便玩剩下的……

    便是这样的江映玉,却来指责她……用了手段嫁进盛家?这是锦瑜听到的最大一个笑话了。白荷刚想不顾一切的再次开口护主,锦瑜却是挥了挥手。白荷虽然觉得以自家主子那性子,委实做不出什么有利的回击,可是令行禁止,却是浸到白荷骨子里的,说来也怪,锦瑜那性子,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个严苛的主子,而且平时院中丫头也总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似乎与别的院子比起来,真的少了几分规矩。

    可是一旦锦瑜开口下了命令。

    不管是谁,哪怕如今院中的管事林妈妈,也从不存疑。哪怕锦瑜的命令有时候听起来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白荷恭敬的退后一步,垂头不语。

    江映玉只当自己震慑住了锦瑜主仆……脸上不由得露出洋洋自得的神色来。

    她内心里其实一直有些看不起宋锦瑜。不止宋锦瑜,宋家几个小姐,她都有些看不上眼。哪怕与她交好的宋锦湘。

    在江映玉看来,自己模样漂亮,江家虽然算不得显贵,可也不比宋家差。何况她即是长女又是嫡女,比起宋锦瑜和宋锦湘来,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大家族多半还是重子嗣传承的,娶妻,自然愿意娶个嫡出之女。

    不仅名声好听,也能更好的保证血统沿袭。

    再加上她自己努力,最终嫁进长安首富之家……江映玉甚至觉得,整个长安城的姑娘,也没有一个及得上她。可是她没高兴几天,宋家庶出的姑娘竟然也嫁进了盛家。嫁的还是长安城名声最是清贵的盛四少。

    她嫁的虽是盛大公子,可终归是个续弦。而且进门便要当人继母,继子年岁只比她小了几岁。传出去少不得惹人非议。

    可是盛四少。年轻有为,俊俏倜傥……哪怕她已嫁了人,知道不该心存非份之想,真的见到盛钰,也不由得一阵心神恍惚。那样的俊美公子,那样的清贵君子,竟然是宋锦瑜的夫君。

    老天待她何其不公。

    “你一个庶出的姑娘,如何配得上盛四少。识趣些的,便老实老实守着那你小院过活。别痴心妄想那些不该属于你的东西。”至于何为不该属于锦瑜的,不仅包括盛钰,还包括与四少夫人有关的一切,例如盛老夫人的欢心和盛家将来的主母之职。

    江映玉说的十分痛快。

    似乎连屋中还有个盛子实都忘记了……与打压锦瑜比起来,盛子实便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何况这孩子已经不小了,是头喂不熟的小狼仔子。她对他再好,他也无动于衷,而且总是当人一面背人一面,在外人面前,盛子实看起来是个懂事的孩子,对她这个继母十分尊敬,可没外人在场的时候,他却冷着一张脸,看她的目光,总让江映玉感觉心里毛毛的,似乎下一刻,少年便会不顾一切的举刀砍向她。

    既然无论如何喂不熟,江映玉索性也不费那力气了。

    她总归是他名义上的母亲,难道他还能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不成……

    她这么年轻,总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将来老了,亲生儿子会给她养老送终,她何必要把心思动到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身上。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大嫂,何为痴心妄想。”江映玉正幻想着将来儿女成双的美景,锦瑜突然轻声说道。江映玉美梦被打断,脸上露出厌恶之色,在她眼中,整个盛家,最让她不喜的人便是宋锦瑜了。以前她未出嫁前,她便不喜她,如今,却是越发的不喜,简直可以称为恨极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抓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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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九章抓现形

    “你对盛家虎视眈眈,便是痴心妄想。你用了手段嫁进盛家,同样是痴心妄想……盛家这样的人家,是你这么下~贱的姑娘能进的吗?盛四少……是你配得上的吗?你啊,只配去乡下找个鳏夫……”江映玉说到兴头上,便是知道自己的话不堪入耳,可是面前宋锦瑜脸上的神情实在让她太愉悦了。

    她嫁进盛家这么久,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丈夫不能依靠。

    继子也不贴心。

    婆婆对她不喜。便连傻呼呼的二夫人如今也不与她往来了。更别说盛家那两位待字闺中的小姐了。她便是主动示好,她们两个也始终对她冷冷淡淡的,反倒对宋锦瑜,四嫂长四嫂短的,连心高气傲的盛五小姐在宋锦瑜面前,都成了个腼腆小姑娘。

    这样的区别对待,江映玉心中早已怒意翻腾。

    今天宋锦瑜自己送上门来,她如果再忍,她就不是江映玉。

    “我用了手段嫁进盛家?大哥当初向大嫂提亲,难道是大哥对大嫂一见倾心?”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江映玉话音一滞,面带愠意的喝道。“自然没什么关系,大哥和大嫂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是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灵。我嫁进盛家是母亲首肯的,至于大嫂如何能嫁进盛家……”“是盛崎亲自来江家提的亲。”江映玉急急抢白道。

    锦瑜点头,与江映玉一脸怒意,神情激昂相比,她简直冷静的让人惊诧。“我当然知道是大哥亲自上江家提的亲。只是……为什么亲自上江家提亲,想必大嫂心知肚明,大嫂是打算让我当实子实的面,亲自说出来吗?”锦瑜的调子平平的,似乎不见戾气,说出的话听在旁人耳中,似乎也不带火气。便是这样的锦瑜,越发的让江映玉怀恨在心。

    她最讨厌的便是宋锦瑜这样似乎天塌下来,也岿然不动的神情。

    盛老夫人常对下人说,说整个盛家女眷中,最沉得住气,办事最让人放心的便是宋锦瑜。

    是不是便是面前这张脸,她便是靠这样一张脸去迷惑盛老夫人的……“你敢?““不是不敢,只是不想开口让大嫂难堪。既然你不在意,我说出来又何妨……当年,山寺一行……”“闭嘴,宋锦瑜,你不要欺人太甚!”江映玉紧张的道。

    听宋锦瑜的话,似乎真的知道当天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可能?江映玉自认做的十分隐晦。便是盛崎也没现什么端倪。为什么宋锦瑜会知道?说起来,她和盛崎已是生米煮成熟饭,便是旧事被人道破,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关键在于……

    盛崎对她本来就十分冷淡,如果再知道当年她有心算计于他。

    岂不是对她冷上加冷。她如今在盛家几乎是步履维艰,若是盛崎当真记恨上了她……“我们不说当年,便说今天之事。我知道你女红好,你这人没什么本事,唯有绣花针使的还算灵巧……可子实因为你绣工好,便来找我的麻烦,这事,我们是不是要说道说道?”

    骂也骂了,喊也喊了,江映玉此时方觉出几分不妥来。

    虽然这是她的院子,可是她若闹的太过,也难以遮拦。传出去,于她可没什么好处。她今天口头上占了便宜,便想着鸣金收兵了。以后寻到机会再出气也不迟。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的宋锦瑜的恩怨,她们可以清算一辈子。

    “大嫂说笑了。子实既然开了口,大嫂是母亲,自当该勉励去习女红。做的不好,以后做好便是,这算什么大事?”

    “……宋锦瑜,你说的倒轻巧。你问一问子实?他是不是有心刁难我?我便是做的再好,在他眼中,也是一无是处。”说到这里,江映玉还觉得挺委屈。

    锦瑜冷笑,觉得和江映玉说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她刚才可是难听的话说了一箩筐,如今又来向她诉苦。真当她宋锦瑜是个泥捏的,没有一点脾气吗?

    事情到了这一步,江映玉想善了?

    简直是做梦。

    她宋锦瑜不欺人,可也不能容忍被人欺到头上。江映玉今天明显便是借题发挥,以为她会像以前在宋家时那样,不声不响的便将事情揭过。那她真的太天真了,她在盛家,正好缺了些威信。今天,机会正好。

    “大嫂这可真的是小人之心了。我看子实是个懂事守规矩的孩子,对大嫂也恭敬的很。如何会和大嫂为难?”

    “你那是没看见。他在外人面前倒十足是个好孩子,唯独在我面前……不管我做什么,他都冷眼相对。”

    “外人?大嫂是说子实为人虚伪……人前一面人后一面?”虽然这话不假,若不是江映玉连番为难她,她其实挺同情江映玉的。盛子实这人,的的确确表里不一。可如今……她和盛子实远ri无怨,近ri无仇的。说起来,倒真的挺喧哗的,前世的仇人,如今倒成了她的‘盟友’。

    “人前一面人后一面……对,他就是这样对我的。他根本不把我当他的母亲。他在心里,其实恨及了我嫁给了盛崎,成了他的继母。他……不想我占了他生母的位置。”得锦瑜‘提点’,江映玉福至心灵,竟然开窍了,一幅事情确是如此的神情。

    只一句人前一面,人后一面似乎不足以形容江映玉的心情。

    不等锦瑜回应,她瞪向一旁始终沉默的盛子实,恨恨的继续道。“他根本就是……就是有病。没事就找我的麻烦。不管我怎么对他好,他都不领情,他根本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狼仔子。”许是憋的太久,江映玉平时那假惺惺的温婉神态尽收,一双眼睛厌恶的看着盛子实,仿佛他便是那颗老鼠屎,毁了她好好熬制的一锅粥。

    锦瑜不开口了,江映玉话说到这份上。她若再开口,反倒会适得其反。

    让锦瑜奇怪的是,盛子实竟然也一直沉默着,沉默着听着江映玉骂她辱她,沉默的听着江映玉骂他辱他。竟然没有还口……

    在锦瑜心里,这个少年始终有几分愤世嫉俗,虽然随着年龄增长,在人前越发的虚伪做作,可不得不承认,这少年皮相好,给的感觉确是温和内敛的。若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没谁会相信,他的本性真的是人前一面,人后一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缜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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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章缜密心思

    锦瑜并不想让自己一味的陷在内宅争斗之中,所以对于江映玉,她力图一招便打得她不得翻身。说起来这样的机会其实很难,如果不是今天江映玉被盛子实刺激到了,如此这般口无遮拦,她还找不到这样的机会呢。她虽然没有和盛钰说起过关于内宅的琐事,可也能感觉的出,盛钰并不喜欢她像旁的女人那样,嫁了人,便整ri的陷在内宅之中。

    被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牵绊着。

    那样的她,又和天下间的女子有何不同。

    别说盛钰,便是锦瑜自己都不敢相像自己天天和江映玉明争暗斗,为那一时的得失而喜怒。

    她是要一世陪在盛钰身边的,而这些内宅之事和盛钰要做的事情一比……实在是九牛一毛。

    何况也没有千ri防贼的道理。对于江映玉,锦瑜自认已经足够忍让。

    重生之初,她心中竟然还觉得今生是江映玉顶了她的‘霉运’,所以还替她忧心过。虽说江映玉是看中了盛家的富贵,才会一门心思算计盛大少。想着前世她其实也有同样的心思,也没比江映玉善良几分。

    便觉得江映玉便是心思不单纯,可也不至于落个最终身死的结局。

    只是……

    一片好心,却真的付之东流。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对江映玉心软了。她一味的忍让,却被江映玉当成胆怯。反而变本加厉的欺她。想到这里,锦瑜目光微沉。在她看来,收拾江映玉最好的办法并不是在言语上胜过她,也不是仗着自己得*宠*,而让江映玉嫉妒,而是……要打压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便是把那人最在意的东西,夺走。

    江映玉最在意的是什么?

    盛家的富贵,盛家大少夫人那美*妙的称谓,还有便是,她心中幻想着的美好未来。

    例如,有一天,她会成为将军夫人。整个盛家都会握于她手。或者,成为盛老夫人口中的闲妻良母……不管她心里最在意哪一个,都不会有实现的那一天了。

    她在出门前,便已决定了。

    不是她软弱不出手,而是,她要出手,便会一击制敌。

    而打破江映玉美梦的最好人选是……

    “混账东西。”下一刻,一道威慑的声音在门边扬起,那声音似乎觉得混账东西不足以平复她怒极的心情,被丫头左右搀扶进屋后,一把推开惨白着一张上前的江映玉,大步走到主位上,落坐后伸出手指,直直指向江映玉。“我活了几十年,从没见过你这样狠心的女人。子实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到了你口中,就成了狼仔子。还诋毁他人前一面,人后一面……他若是狼仔子,你刚才那么辱他骂他,他早一口把你喉咙咬断了。”

    “你骂子实还不够,还捎带上锦瑜。那是你弟妹。你们是妯娌,该亲如姐妹,互相照应的。你身为长嫂,非但没有尽到长嫂之职,竟然还公然辱骂。这便是你们江家的家教吗?我倒要问一问亲家母,她便是这样教女儿的?”

    盛老夫人虽然没有口中恶语。

    可这话,已经打的江映玉脸色煞白……

    她始终对盛老夫人有几分畏惧,毕竟盛老夫人早年丧夫,一边抚养儿女长大成人,一边支持起了盛家。一个女人,在那虎狼群伺之中,能护盛家周全,而且还能让盛家保住了长安权贵之首的名声,可见她处事是颇有几分狠辣的,所以外面谣传中,盛老夫人是个很有手段之人。

    哪怕江映玉自视聪明,觉得能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对于盛家老夫人,她有着深入骨髓的惧意。

    今天这些话,虽说都是她心中所想,可若不是被逼的失去理智,她是不会说出来的。偏生,她不仅说了出来,竟然还被盛老夫人听到了……这简直,简直就是要她的命啊。

    “母亲,儿媳不是那个意思。儿媳是……是觉得宋锦瑜过于工于心计。怕母亲被她所惑。”

    “笑话,我走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谁什么性子,我会看不出……我看着锦瑜便很好。便是心计,也是用来造福盛家的,不像你,你那几分心思都用来对付自己人了。”

    “我没有。我从没想过算计自家人。母亲这般说我,我实是委屈……”

    事已至此,江映玉心头大乱,除了强撑着应对,已经没了别的法子。“你委屈?不是你刚才大声骂我大孙子的时候了。了,家丑不可外扬,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我还真不敢信刚才那样的话你都能说出来。你这样的人,我怎么能放心把子实交到你手中。子实,你从今天开始,便住进祖母旁边的小跨院儿吧。以后……也不必来给你‘母亲’请安了。”母亲两个字,盛老夫人咬的尤其有深意。

    江映玉握紧了拳,双唇几乎咬出了血。

    盛老夫人虽然没有明说,可是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白了。

    她让盛子实,以后不必认她这个继母。这岂不表明,她亦不把她当盛家媳妇儿。“子实,是母亲的不是,母亲不该那般说,子实……你最是孝顺,便替母亲求求你祖母吧,母亲真的是一心一意的待你啊。”江映玉眼见着事情已成定局,想着不出一个时辰,整个盛家都会知道盛子实被盛老夫人安排到了自己身边。盛子实还未娶妻,还没有属于自己的独立院子,一直住在文泽院西边的小跨院儿里。

    虽说有独立的门户,可毕竟在一个大院子里。

    如今盛老夫人这番安排,简单直接又暴力。盛子实看了一眼江映玉,头再次垂下,脸上神情似乎带着几分怯色。盛老夫人一见便火上心头。好好的盛家长孙,被一个继室这般欺负,好在今天玉嬷嬷出门,正好碰到锦瑜院中的林妈妈,见林妈妈一脸忧色,追问之下,林妈妈才道明原因。

    却原来是江氏谴了丫头来唤锦瑜。

    而且还威胁那丫头,说是请不来锦瑜,便把那小丫头发卖出去。

    盛家,何时轮到江映玉做主了?

    哪怕一个丫头,也不是江映玉能处置的……听罢玉嬷嬷的话,盛老夫人心中不由得七上八下……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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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一章借刀杀人

    心里一个劲的翻腾,说起来,锦瑜性子虽然温婉,可也不是个吃亏的,江映玉便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公然加害。可是想着儿子如今远在京中,正在为盛家的将来奔波,若是锦瑜有个万一,盛老夫人再也坐不住了,这才被丫头簇拥着来了文泽院。只见所有丫头都跪在院中,只一眼,盛老夫人便满腹怒火。

    她们盛家,向来以仁厚治家。

    何曾有过不问缘由便让丫头们集体罚跪的事情。

    别说一个江映玉了,便是盛老夫人自己,待院中丫头也只当成小辈儿,时不时的便给些赏银。打骂罚跪这种事,便压根不该发生在盛家,江映玉在娘家如何盛老夫人自然管不着,可在盛家,这种事,万不能有。

    然后她便听到屋中江映玉辱骂锦瑜,辱骂盛家长孙盛子实……平时看起来,江映玉倒也像个大家出身的姑娘,打扮得体,妆容精致,虽然没什么掌家的本事,可好歹年轻貌美,或许能让儿子看了喜欢,兴许能给她添个孙儿也未可知,只是此时,盛老夫人心中满是厌恶。

    这样的女人,便是当了母亲,也不会是个好母亲。

    心胸狭隘,两面三刀,她还指责子实人前一面,人后一面,她难道不是吗?

    在她面前,倒像个知情知趣的,背地里,出口却这般恶毒。

    不仅把盛家长孙骂了个体无完肤,甚至连锦瑜也受了牵连。当初江映玉使了手段嫁进盛家时,盛老夫人对她本就生了戒备之心,觉得江映玉心术不正,压根便没打算对她委以重用,想着只要她老实本份,盛家也不差养她那一年百十两银子,便当养个花瓶,好歹儿子看了欢心。

    如今……

    她不得不重新考虑盛家这个大少夫人的位子,江映玉配不配坐了。

    心思翻转着,盛老夫人看向锦瑜。小姑娘脸上神情平静的很,不见丝毫怒意,似乎察觉出盛老夫人的目光,目光微转。漂亮的眸子里先是一静,随后带出了几分笑意来。

    盛老夫人一见这笑,心头便一静。

    心道这样的媳妇儿才是上佳的。儿子在外奔波,难免有些烦心事,回到家,看到这么一抹笑,再多的烦心事也能化了云烟。而且锦瑜的气度,便是连盛老夫人也十分佩服。

    刚才江映玉的话骂的多难听,盛老夫人可是亲耳听到的。

    以她对锦瑜的纵容,便是锦瑜真的出手教训江氏,盛老夫人也不会怪罪,可她只带了一个丫头在身边,没有丝毫侍*宠*而娇之意。

    你自疯癫胡闹,我亦岿然不动。

    这才是能担事的性子……盛老夫人心中越想,越满意自己的眼光。

    心中有种这便是命的感慨,当初盛钰若不胡闹,她也不会动这样的念头。岂不是这样一个好姑娘,便要便宜了别家。盛钰难得胡闹一次,竟然便给他自己讨了房好媳妇,给她找了个好媳妇儿,给盛家找了个好主母。

    江映玉见盛子实低头不语,心中骂着他奸诈。

    宋锦瑜和盛老夫人未来前,他可是张牙舞爪的很,见到外人,便成了个闷声葫芦,这样表里不一的性子,盛家竟然无人知道。而她明明说了实话,却无人相信。盛老夫人更把她一番好心曲解成她工于心计。江映玉不由得把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到宋锦瑜身上。她想,她们好歹自幼相识,也算是姐妹一场。

    宋锦瑜那性子,在宋家时便软的很。

    只要宋家人开口,哪怕是和她不对盘的宋锦湘,她也从来是逆来顺受的。

    于是,江映玉红着眼圈看向锦瑜。“锦瑜,刚才是我错了,我不该口无遮拦。我真的知错了,我们从小便认识,那时我和妹妹一年总要去宋家做几次客的。我们每次都玩到一处,虽然宋家和江家只是生意上有些往来,可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成妹妹的。今天这事,我也实在是被气糊涂了,这才……你便求一求老夫人,让老夫人原谅我这一次吧,仅此一次,我若再犯,宁愿天打五雷轰。”说到最后,江映玉竟然赌咒发了毒誓。

    锦瑜脸色平静的看着江映玉这翻唱念俱加的表演。

    见到好戏谢幕,她把目光转向盛老夫人。

    “……今天谁来求情也无用。子实,跟祖母回院子。”不必锦瑜开口,盛老夫人已经断了江映玉的后路。

    盛子实点了点头,模样乖巧极了。盛老夫人心中轻叹,都说没娘的孩子像根草,想她盛家的长孙,将来可是要支应门庭的,却被一个商家女这般欺负,若不是碍于身份,盛老夫人都想上前亲自打江映玉几巴掌。

    为了子实好,为了盛家好,无论如何不能再纵容江氏了。

    “我看你这般没事找事,也实在是闲的,不如,便替我抄些经文吧。也算是修身养性……”最终,盛老夫人吩咐道。江映玉白着一张脸,不甘愿的点了头。

    盛老夫人当先而行,身侧是盛子实,锦瑜是最后一个出门的。

    “大嫂,保重。”她轻声道。“宋锦瑜,你不得好死。”江映玉咬牙切齿的咒骂着,明明可以替她开脱,可宋锦瑜竟然没开口,而且江映玉觉得,宋锦瑜最后看盛老夫人的眼神,与其说在替她求情,不如说在火上浇油。

    “……好不好死我不知,我只知道,你会比我先下黄泉。”最终,锦瑜轻声说道。

    江映玉听到这句话,显然再次‘疯癫’……

    锦瑜这才不急不忙的抬步,跟在盛老夫人身后去了万福院。

    花厅中,盛老夫人好一番安抚盛子实,直让少年脸上红意满布,这才哈哈一笑的对锦瑜道。“你只年长子实一岁,说起来也还是个孩子。可比起子实来,你身上可担了重担。锦瑜啊,母亲有时候是不是太严苛了些?”盛老夫人‘哄’了半晌孙子,突然想起来,锦瑜只比子实大一岁。男孩本该更持重些,可是看起来,锦瑜在子实面前,颇有几分长辈架势。

    可不管她如何老成。

    年纪摆在那里呢……盛老夫人突然有种,自己是不是在虐~待小姑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慧眼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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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二章慧眼识人

    锦瑜摇摇头。“我不觉得辛苦。既然嫁进盛家,总要替盛家打算的……夫君也不在身边,文汀院又那么大,与其一个人守着那么一个大院子,我宁愿陪在母亲身边,便是累些也是高兴的。”这些是锦瑜的真心话,她即选了重进盛家这条路,便不会觉得辛苦,何况,她并非一人,她有盛钰。

    哪怕无人知道她在盛钰心中重如磐石又如何。

    她自己心里清楚。

    不管她做什么,总有一个人在远方殷殷相思……这种感觉,让锦瑜无论多疲惫,也觉得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

    盛老夫人再次笑出了声音,心中道:这傻姑娘哦,连话都说的这么傻气。

    可怎么……怎么听了就觉得心里那么舒服呢。

    “真是个傻姑娘,子实,你别看你四嫂虽然只长你一岁,可是知道的道理却不少。要不你四叔也不能在离家前千叮咛万嘱咐了,我就差发誓保证锦瑜汗毛都不会少一根了。你四叔这人,眼光可是高的很,等闲姑娘他可相不中。”盛老夫人这话说的颇有几分沾沾自喜。觉得儿子眼光好,全是她教导有方,再说,锦瑜这姑娘,可是她点头应下,才被瑞灵那丫头请进府中的。

    要说慧眼识人,她才是翘楚。

    盛子实这时候才抬眼看了一眼锦瑜,那目光,小鹿似的……

    锦瑜的小心肝不由得抖了抖。心道江映玉碰到盛子实,只能叹一声霉运缠身。今天这番所为,看起来似乎江映玉吃了败仗,可能真的‘踢’开盛子实,其实对江映玉只有好处全无坏处……想到自己前世被盛子实气的有苦说不出的模样……

    “祖母吩咐,孙儿领命,以后定和四嫂多多走动。”盛子实老实的点头,盛老夫人满意的笑笑,觉得长孙真是个乖巧伶俐的。

    盛子实在锦瑜心中,一直和噩运,不遂之类的词产生联系。哪怕他如今看起来一点也无害。可锦瑜也不想和他牵扯过多。前世的恩怨她可以放开,可是今生,她可不打算和他再有恩怨发生。于是,她连忙摇摇头。“母亲这么说,真的吓到我了。我只比子实年长一岁,哪里懂什么。便是懂的那些,也都是母亲教导有方,又得夫君在一旁提点。子实若是有不懂之处,还是问你四叔稳妥些。”

    盛老夫人以为锦瑜是怕做错事担责任,在一旁安慰道。

    “都是自家人,什么稳妥不稳妥的。你既然和最四郎真传,再教导教导子实,也算是子实得了他四叔教导了。”在这方面,盛老夫人十分开通,并不觉得由女眷教导教导盛子实为人处事有什么不妥之处,其实真的论起来,这后院,简直就是个小国,能在这个小国里披荆斩棘,那番本事恐怕很多男子都比不得,盛子实是盛家长孙,最该学的便是这些书本上不教的为人处事的道理。

    “母亲,这……我看子实已经很好了,实在没什么需要向我学的。”锦瑜推脱。

    “好了,不必再推脱了。子实,你也不必把这事想的多正经,若是遇到事情不知如何办才好,便去问你四嫂。以后我会逐渐把盛家交到你四嫂手上。你是盛家长孙,可要帮衬着你四嫂。”一而再,再而三。盛老夫人脸上有些不耐,于是直接拍板。一见盛老夫人的神情,锦瑜和盛子实都不再开口。盛子实点了头给盛老夫人和锦瑜行过礼后退下。

    盛老夫人收回目光,这才对锦瑜柔声道,“好了,子实去看看你的新院子。你也回去歇着吧。明ri便是你的及笄大礼……到时候打扮的漂亮些。十五岁的大姑娘了……离母亲抱孙儿的ri子不远了。”盛老夫人说到最后,锦瑜小脸已经红的几乎滴血。

    这小模样,别说男子看了,便是盛老夫人见了,都有些移不开眼睛呢。

    “有什么可害羞的,这是人之伦常。只是可惜四郎没在。”

    盛老夫人这话一出,锦瑜也不由得惆怅起来。

    是啊,盛钰走了一段时ri了,中途只来过一封家书,信中说的是他已平安到达京中,一封信,往返恐怕要十几天功夫。而且要派专人去送,锦瑜觉得太过劳民伤财,虽然十分思念,可一直也没有再写家书。“你们小夫妻成亲不久,正是如胶似漆之时。乍然分开,必定想念。你若思四郎,便送封家书去。”

    锦瑜点点头,神情有些羞怯。“真是个傻姑娘。”盛老夫人被锦瑜小心翼翼却又面露期盼之色的神情逗笑了。

    想她年纪不大,乍然嫁进盛家这样的人家,必定是惶恐的。

    庶出的姑娘,便是教养的再好,突然嫁进盛家这么富贵的人家,也难免惶惶度ri。锦瑜如今的神情,倒让盛老夫人觉得是自己对锦瑜要求过高了。

    她便是再懂事,也终究是个小姑娘罢了。也只比长孙子实年长一岁。

    一年后,盛子实行事,恐怕还未必及得上锦瑜。这么想着,盛老夫人倒觉得是盛家亏欠了锦瑜,再想到今天江映玉那口无遮拦的谩骂。“……苦了你这丫头了。”

    锦瑜不知道盛老夫人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不过她也不需要事事清楚,她只要知道如何应对便是。“为了自己的家,哪里需要用个‘苦’字。”盛老夫人就是喜欢锦瑜这份认知。

    是啊,自己的家……再苦,也是值得的,也是心甘情愿的。

    这才是锦瑜和江映玉本质上的不同。都是儿媳妇,虽然江映玉不是盛老夫人相中的。可好歹儿子看中了,做为母亲,她自然希望儿子生活安乐。她没有道理去寻那江映玉的晦气。可那江映玉却是上赶着找别扭。她压根没把自己当成盛家人,而是把盛家,当成一个能让她过大富大贵ri子的地方。

    这个地方,并非盛家不可。

    她在意的,只是大富大贵,而非盛家,这才是盛老夫人最不喜江映玉的地方。

    发现一处缺点,便会不由自主的去挑江映玉的毛病。一挑之下,盛老夫人简直要气炸了肺。那是个怎样性情的姑娘啊!怎么当初大儿子便能相中了她。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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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三章谜团

    从此后,对江映玉的不喜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从而造就了今ri局面。

    锦瑜又陪着盛老夫人说了会话,直哄得盛老夫人笑得一张脸泛红,她这才起身告辞。

    才迈下长廊,迎面,盛子实竟然含笑上前。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可足够屋中盛老夫人听了个清楚。“我送四嫂回院子,顺便想去四叔书房找几本诗集。明天先生要在课堂上考,我知道四叔收集了几本不错的。”“……你四叔最爱收集这些,去找,去找。可别耽误了功课。”屋中,盛老夫人果然扬声道。

    锦瑜点点头,由白荷搀扶着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盛子实。

    对于盛子实,锦瑜虽说不恨,可离推心置腹还差了老远,他如今这般跟了来,锦瑜有些不悦。可人家有正经名头,而且得了盛老夫人首肯。她若不依,倒显得她小家子气。进了院子,不必锦瑜下令,白荷已经伶俐的给盛子实指了书房的路。

    锦瑜虽然没说,可是做为心腹,白荷觉得自家主子对于盛家这位孙少爷,似乎颇有几分忌讳。白荷只当锦瑜是觉得盛子实和她年纪相当,若是走的近了,生怕有人背后非议。

    盛子实含笑点头,转身便向书房而去。就在他快要拐弯之时,突然回身。“……今天还要谢谢四嫂的‘推波助澜’要不,我也不能这么顺利的脱身。”

    说完,不再会锦瑜微变的神色,施施然转了弯去往盛钰的书房。

    书房那边有四六,锦瑜并不担心盛子实会拿些什么不能拿的。只是,盛子实那话……“少夫人,孙少爷刚才那句话,奴婢怎么听不懂?”白荷面露疑惑的道。刚才她也在啊,她不觉得锦瑜做了什么值得盛子实道谢的事啊。明明是江映玉找茬,恐怕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得意忘形之下,被盛老夫人抓了个正着。

    这事,和自家少夫人有什么相干。

    “谁知道他在说什么。这个年纪的小少爷,想法都千奇百怪的很。”锦瑜轻声道。白荷点点头,觉得确是如此。盛家这位孙少爷看起来确是个温文尔雅的性子,可是说话却有些颠三倒四。所以说,人无完人。

    说起来还是自家四爷好些。

    性子虽然高傲了些,但说话办事都和自家少夫人十分相称,不会动不动就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只是,四爷的眼光却有些差,怎么竟然挑了那么个小厮。想到四六,白荷觉得刚才盛子实的话,其实挺正常的……和四六比起来,这世上便没有不正常的。

    当晚,锦瑜有些难以入眠,今天盛子实的话,终究是惊到了她。

    她不由得想到前世身死之前,盛子实那即狠又戾的神色。锦瑜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盛子实?是如今这温和少年,还是那狂妄狠戾的富家公子?

    盛家这么多人,她唯一看不透的便是盛子实。

    明明他还只是个小少年,可眸子里,却似乎藏着无尽的秘密。锦瑜虽无探究之心,可终究有些介意上一世盛子实对她说的话。

    她的死……真相到底是什么?

    这一世她没有嫁给盛崎,是不是表示,江映玉会代替她?

    可是上一世,盛子实和她始终住在一个大院里,隔三差五便能相见,以至恩怨积累渐深,如今,盛子实早早搬出了文泽院,与江映玉再无瓜葛……

    盛子实还有必要取江映玉性命吗?

    或者说……

    一切会不会随着她的重生而改变。

    一个月,还有一个月,上辈子她便在那天嫁进了盛家,当晚,盛崎领命出征。

    一切,到那天,便会有了分晓。

    锦瑜越想觉得心头越沉。上辈子其实有很多谜团。强敌来犯,盛崎远征边关。一走便是五年,五年时间,盛崎真的没有机会回一趟长安城?锦瑜听盛钰提过,说是朝廷有律令。武将任职,在一个地方是不能超过三年的,上位者恐怕担忧时间久了,将领和下边兵士抱成一团,容易生事。于是才有这项规定。可是上辈子盛崎为何五年都在一个地方任职?不该轮流调转吗?

    还有便是,明明大胜而归。

    前一刻盛家收到的是嘉奖的折子,可是随后便有噩耗传回。

    盛崎在归家途中离奇身死?

    事情发现的太过仓促,根本没给锦瑜丝毫反应的时间,她便关押禁足,最终被灌下要命的毒~药。

    自始至终,锦瑜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稀里糊涂,稀里糊涂的嫁进盛家,稀里糊涂的在盛家过了五年,最终更是稀里糊涂的送了小命。

    锦瑜虽然不知道盛子实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可她知道,盛子实一定知道些什么。

    所以,摆在她眼前的有两条路……

    一条,从此后和盛子实形同陌路。便是他哪天真的来‘请教’她,她也只当不明白,唬弄了事。事不过三,她这般三五次,以盛子实的傲气,必不再登门。还有一条路,便是真的把盛子实当成一个晚辈,悉心教导,他此时若还一片纯良,她便勉励之,以期他保持本性,若是他已然心中生了恨意,怨怼,便努力导他向善。

    两条路,锦瑜一时间难以抉择。

    按了她的本意,是不想招惹盛子实的。

    可是盛子实似乎与五年后那场劫难息息相关。如今她身为盛家人,便是为了盛钰,她也想搏上一搏,尽全力保住盛崎性命。

    这样江映玉自然也不会早早丢了小命。她在心里,也不会再觉得有所亏欠了。

    阿钰,阿钰,她到底该怎么办?

    翌ri……

    盛老夫人的万福院中张灯结彩,不知道的人一看俨然一幅过年的架势。其实……是盛家四少夫人宋锦瑜要行笄礼。

    及笄礼,即可简亦可繁。

    普通人家的姑娘,请几位至亲来观礼,然后由一个有名望的妇人为簪者,为其挽发插簪,便算礼成。繁复些的,也有席开几桌的,不过笄礼最重要的便是簪者。

    请了谁为簪者,才是笄礼显贵与否的标识。

    锦瑜并不知道盛老夫人如何安排的,她只管装扮漂亮,然后一切由盛老夫人安排。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搅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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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四章搅局的

    及笄礼设在老夫人所居的万福院,一大早,文汀院里倒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婆子丫头该做什么做什么,可是一旦出了文汀院,整个盛家似乎都透着一股喜气,一股让人说不出道不明的跃跃欲试。为此,白荷不由得报怨道。“少夫人,好歹是您的及笄大礼,您能上点心吗?”白荷一边给锦瑜梳妆,一边像个老妈子似的唉声叹气的道。

    锦瑜望着镜中的自己。

    虽说已经嫁人,可一ri未办及笄礼,她都不算个大姑娘。镜中的姑娘十分秀气漂亮,甚至漂亮的连锦瑜自己都有些不敢认了。这是她吗?前世的她,也是这个样子吗?

    似乎不是的。

    她前世在及笄之后嫁进盛家,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可是,没给她绽放的机会,便迅速凋零了。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嫁进一个这么富贵的人家,自然是又惧又喜的,如果她能得到盛家的认同,真的被当成盛家人,或许也会像如今这般风姿卓然吧。可是她没有……五年间,她从一个小姑娘活成了一个‘弃妇’,盛老夫人厌弃,盛家上下不喜,盛子实更是把她当成死敌,好似她是抢了他母亲位置的坏女人,一幅不死不休的架式。

    “少夫人平ri不打扮,已经很美了,如今这么一妆扮,保管四少看直了眼睛。”白荷眼见着自家主子终于正视铜镜中的自己,立时眉开眼笑起来。她这人就是碎心,锦瑜生性有几分洒脱,很多小事从不走心,她这个当丫头的,便事事替锦瑜留意着,刚才之所以抱怨,也是怒其不争。及笄礼啊,多大的事啊,一个姑娘一生只一次的盛会。

    别的姑娘老早就要准备,裁新衣,打首饰,通知亲朋至友。哪个像自家主子这样,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守着小院子过活。

    甚至连簪者是哪个,到如今都还不知。

    问起来,只回一句,一切自有老夫人定夺……真是小姐不急,急死丫头白荷。事到临头,锦瑜还一幅不慌不忙的样子,白荷真是被锦瑜磨的没了脾气。“……他若那般容易看直了眼睛,看镜子便好。”锦瑜轻飘飘回道。白荷神情一滞,有种自家主子不是人的感觉。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未出嫁前,自家小姐多么善解人意,温婉谦和啊,怎么嫁给盛四少后,说话越发的高深莫测起来,这种到了紧要关头,依然从容镇定,甚至还有心思和‘唱反调’……白荷终于眨了眨眼睛,兀自点点头。

    难怪她觉得眼熟的很。

    眼前锦瑜脸上神情,简直像极了盛四少……

    微抬的眸,微挑的唇,还有那微勾的眉梢眼色。难怪她觉得自家少夫人越发的有种不怒而威之势,原来是‘近玉者钰’。“少夫人,老夫人差人来请。”廊下,林妈妈笑着道。

    锦瑜应下,这才缓缓起身。

    白荷替她挑了帘子,以往锦瑜去盛老夫人那里,只需一个丫头相随。可是今天毕竟不成,锦瑜带来了三个丫头,可总不好左边一个,右边立两个,于是白荷提前在院里丫头中寻了个伶俐的。只是,出了门,白荷一眼扫去,眉头便是一蹙。菊池和莲心站在一边,另一侧是个有些眼生的丫头,可是整个院子,却又都知道这丫头是谁。

    平ri里也没谁会安排活计给她。

    便是林妈妈,对她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因为这丫头……“小翠呢。”白荷冷着一张脸问道。小翠是新近几个丫头中,最机灵的一个。是白荷选出来要陪着锦瑜出席今天及笄礼的。

    院中几个小丫头垂头。

    最终是菊池站了出来。“说是病了。”几个字说的轻轻淡淡,可是却含着火气。林妈妈此时才开口回道。“确是病了,我早早便去看过,脑袋热的都烫手。我让院里小丫头悄悄去请郎中来给她看看,可别烧坏了脑子。”林妈妈说话还像以往那般不温不火,可选在这时候开口,锦瑜不由得微微眯了眼睛。

    白荷不由得唏嘘。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夜就病成这样?”

    “……许是昨夜受了凉吧。”林妈妈轻声回道。

    “天气这么冷,难不成她开着窗子睡觉。”“还别说,我早上去看她时,窗子确是从外面虚掩了的。”林妈妈似乎才想起来,语带惊疑的说着。

    两人这般一唱一喝,说的虽然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对话。可是其中深意。

    锦瑜抬抬手,示意二人不必猜测了。

    她迎向那个独身立在一旁,不管白荷和林妈妈说什么,依旧垂首而立的姑娘。

    “谁让你来的?”锦瑜说话向来温温柔柔的,虽说事情让人疑心,可在锦瑜看来,对于不相干的人,便是连发脾气都是多余。

    不管这姑娘心里怎么想的,不过是她自己在做梦罢了。

    别说盛钰毫不在意,便是她,也不屑于和这样的姑娘动什么心思。

    那个孤身站在一旁,被数个丫头围观的,便是已经进文汀院许久,却始终主不主,仆不仆的吉丫。是府中赵嬷嬷之女,因老家遭了水灾,被赵嬷嬷领进府中,赵嬷嬷几番在盛老夫人耳边进言……锦瑜不知道赵嬷嬷怎么说动了盛老夫人。总之,吉丫是盛老夫人送进文汀院的,是她未嫁进盛家前,文汀院里唯一的丫头。

    锦瑜进门后,并未刻意理会过她。

    只知道这姑娘十分老实,大多时候呆在自己屋中。偶尔出门,也像只小兔子般,见谁都先抖一抖。确实是个乡下丫头的模样,而且生的有些黑,好听点是黑里带俏,可是在盛家这样的富贵之家。便是小丫头一个个也养的十分水灵,吉丫掺杂在其中,自然显得有些怪异。

    盛钰从未提过她,锦瑜自然也不会过多在意。

    只是这丫头毕竟是盛老夫人送来的,院中管事林妈妈确是随着她一同入的盛家。

    林妈妈不愿生事,只当院中多养个丫头。所以一直没给吉丫安排过活计。在这院中,吉丫处境确实有些尴尬。

    只有长了脑子,便该知道何去何从。

    她去寻她母亲,让其母代为禀明盛老夫人,自请离开便是。

    留在文汀院里,便是锦瑜不在意,院中丫头都觉得别扭。颇有几分同仇敌忾的气势……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蠢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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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五章蠢死了

    锦瑜从未将这丫头放在心里。不成想,这丫头倒是个倔脾气,竟然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过了许久。

    可是今天……

    这样的ri子,她的出现……锦瑜直觉并不是好事。锦瑜问话,吉丫有些胆怯的后退了一步,站稳后抬起头看向锦瑜。一双眼睛,有着惶恐的几分让锦瑜心惊的破釜沉舟。

    “是奴婢自己想要陪着四夫人去及笄礼的。”吉丫回道。

    不必锦瑜回应,白荷已经开口。在白荷看来,自家少夫人和吉丫说话,便是失了身份。这么一个来历不明,而且明显居心不轨的丑丫头,根本就不该养在院子里。她老实本份便罢了,如今明显就是起了歪心。

    盛四少那样的俊朗公子,哪个丫头不会在心里暗生景仰敬畏之心。

    可姑娘们也只敢在心里做做美梦,谁不知道四少只在意少夫人一个。再说少夫人这么一个温和的主子,若是谁想着去扒少夫人的墙角,也着实太没良心了。

    所以吉丫今天之举,让丫头们齐齐鄙夷。可吉丫在院中身份尴尬,她硬要站出来,倒没哪个丫头能去管她。所以大家最后集结在院子里,用目光凌迟着吉丫。“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说自己想陪在少夫人身边。不过是个丫头罢了,夫人平ri里怜悯你,从不差使你,是不是让你生了错觉,觉得自己真是个主子了?”白荷这话说的难听,丝毫没给吉丫留面子。

    可是院中诸人却觉得解气。

    事情明摆着的,老夫人当初送吉丫来,并没有说让吉丫来做主子。

    四少爷虽然没有阻止吉丫进门,可自始至终,也没进过吉丫房门一步……

    何况吉丫这模样,与锦瑜比起来,真是有着云泥之别。自家四爷眼睛又没瞎,怎么会相中这么一个乡下姑娘。别说收房了,便是当个丫头,恐怕都会嫌吉丫笨手笨脚呢。

    如今,她竟然不请自来,而且直言想陪在少夫人身边……与少夫人一同去参加及笄之礼。

    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她算什么东西……能陪在少夫人身边的,都是心腹丫头。她的出现,无疑会让人生疑,进而猜测。这么一来,少夫人岂不自惹麻烦……锦瑜淡淡看着吉丫,并不说话。可是那眼神,却让吉丫好容易升起的勇气有土崩瓦解之势,趁着还有几分残余勇气,吉丫大声道。“我是被老夫人送来服侍四少爷的。我进门比四少夫人还早,四少夫人不该这般待我……”

    一边几个我字,锦瑜听罢,不由得淡淡勾了勾唇角。

    她原本不欲理会这丫头。

    这事在她看来,是盛钰揽在身上的,便是要清出,也是盛钰自己来。虽说当初不知盛钰打着什么心思让这丫头进了院门。可总归,不会是相中她。

    吉丫若不若事,她也不屑理会。只是今天,想来,这丫头看上去木讷胆小,可心却不小……这是……想要逼她‘认’下她这个……姐妹吗?

    “你也不怕闪了舌*头。就你这模样,也不自己照照镜子……你若掉到炭堆里,恐怕都分不清哪个是炭,哪个是你。你还好意思说服侍四爷?也不怕一身味道熏到了爷……”白荷冷笑着道。

    “白荷,你别欺人太甚,你再如何得*宠*,也不过是个丫头。”

    “是,我是个丫头,我自称奴婢……我愿意一生一世在少夫人面前当个丫头。难道你便是主子?敢问吉丫姑娘,自你进了院子四爷看了你几眼?”

    “……总之,我是第一个能进这院子的姑娘。而且公子知道,我是被老夫人送来服侍他的。他既然应允,便是点头同意了。”吉丫强辩道……“真是笑话。长辈赠,不便辞罢了。你还当自己是个美人,能让四少一下子看进眼里。你当四少眼光这么低?吉丫,今天是少夫人的大ri子。你若识趣,便回你的屋子,你若胡闹……”

    吉丫眼睛泛红,倔强的瞪着锦瑜。

    进这院子前,她得母亲教诲。只要四少让她进门,就是收了她的意思。她这辈子便是盛四少的人……她只要服侍好盛四少,便能衣食无忧。

    便是将来盛四少娶了妻子,只要她能生个一儿半女,也算有了依靠。吉丫是个死心眼的姑娘,她觉得自己早就是盛钰的人了,之所以盛钰没有进过她的屋,是因为新进门的少夫人是个心胸狭窄的……她躲在暗外,亲眼见过四少和少夫人并肩而行,看着他们的手相握。她想,比起宋锦瑜,她进门更早些,四少便是要牵手,也该牵她的。吉丫时刻牢记母亲的话。

    她即进了盛钰的门,便是表明盛钰相中了她。

    至于盛四少……

    吉丫只看了一眼,那人从此便深深印在了她的心上。

    那样俊美的公子,她生平未见。吉丫便是怀揣着这样的小幸福,住进了文汀院……可是随着时间,她开始胡思乱想,想四少为何不来看她?最终,她将一切归结到锦瑜身上。

    她忍了又忍。院中丫头一个个对她冷言冷语,婆子们背地里,骂她厚脸皮。她想告诉大家,她不是,她是被老夫人送进来的,是四少相中了她,所以才留下她的……她才是……才是第一个进这院子的女人。

    终于,吉丫决定,不再忍了。

    她要露面,她要让盛家人都知道,她是住进文汀院的第一个女人,当初,是四少相中了她。

    吉丫没读过书,不懂自己打着什么心思……不过大体上该是不成攻,但成仁。哪怕是死,她也不想再继续忍下去了。

    确实,宋锦瑜是个宽厚的人,从未苛责过她。

    可是,整个院子,婆子丫头无数……却没谁用正眼看她,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般。这样的无视,简直是剜心……所以,她要争……“我没胡闹。我有资格站在少夫人身边……”最终吉丫道。

    四六进门的时候,便听到吉丫这么说。

    四六头这个大啊,心道蠢妇就是蠢妇。就这样,还妄想四爷看上她?她是自我感觉太过良好,还是以为四爷眼睛是瞎的。“……少夫人,您快去吧,老夫人催了。”四六行礼后,恭敬的对锦瑜道。吉丫仿佛看到了救星,若说院子里,有谁会理会她,便只有四六了。

    “四六哥……”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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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六章及笄

    四六自然不会理会吉丫,吉丫红着眼睛,看四六的目光仿佛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锦瑜眼睛扫过吉丫,最终点点头。“林妈妈,去帮吉丫收拾收拾,送她回她母亲那里。”锦瑜淡淡说着,脸上神情镇定,不见丝毫异样神色,可说出的话,却让林妈妈都不由得觉得身子一凉。这样的安排并不算过分,虽然是把吉丫扫地出门,可也没赶尽杀绝,算是给吉丫留了退路。白荷和莲心几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她们还真怕自家少夫人大发善心,对吉丫睁只眼闭只眼。这世道……你心善,却会被那别有居心之人当成人善可欺。

    若不是少夫人对吉丫宽厚,能由着吉丫在院中好吃好喝还不干活。

    她几辈子修来的福份,能有锦瑜这样的主子。

    但凡聪明些的,收了那份贪心,安心当个丫头便是。少夫人还能亏待了她不成。

    她竟然真的妄想飞上枝头当那凤凰……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锦瑜这样安排,小丫头们倒是觉得十分出气。白荷几人睁了一眼吉丫,随后簇拥着锦瑜向外走去。“少夫人……少夫人不要赶我走。我愿意给四爷做牛做马……”吉丫哭叫着。锦瑜仿佛未闻……“当初是四爷收我进院的,便是少夫人,也不能赶我出去。便是要赶……也要四爷赶我出门。”见锦瑜毫不理会,吉丫一逼豁出去的神情,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锦瑜闻言,终于驻足。

    同时,四六也转头,狠狠瞪向吉丫……“吉丫,你疯了。”

    “四六哥,我没疯,是你们逼我,是少夫人逼我。四爷呢?四爷在哪里?我要找四爷……”

    四六冷哼,这世间怎么有这么蠢的女人。“吉丫,实话告诉你。四爷压根不记得你是谁。当初之所以没有阻止你进院子,不过是给老夫人一个面子。你还真当爷是相中了你……你也不找个水盆照照。就你这模样,院子里随便一个丫头都比你顺眼,爷会看上你!别闹了,便依少夫人之命,回你母亲那里。”四六冷声道。

    吉丫一脸不敢置信,怔在原地。

    怎么会?

    难道母亲在骗她,四爷当初留下她,不是要把她收在身边吗?

    她确实长的不漂亮,可她却是一心一意对四爷。她的心里……装的全是四爷。没了四爷,她要怎么活?

    在吉丫心里,她是盛钰的人,盛钰如果不要她,她便没了活路。去找母亲?她和母亲并不亲近,当初母亲带她进府时说的明白,只管领她进府,至于进府后能不能过富贵ri子,全靠她自己了。是她笨吗?为什么最终会落个这样的下场?

    “林妈妈,送她出去。告诉赵嬷嬷,便说文汀院容不下吉丫……”锦瑜淡淡吩咐道。林妈妈点头,招手唤过两个婆子,手脚麻利的堵了吉丫还想争辩的嘴,然后连拖带拽,将吉丫带了下去。随后,锦瑜侧目看向四六,四六脸上立时堆满笑意。“少夫人有何吩咐尽管开口,奴才便是赴汤蹈火也一定替少夫人办好。”

    “……你什么时候成了吉丫的哥哥?”锦瑜轻声说完,被丫头们簇拥着终于出了院子。

    四六先是一怔,随后回过味来,登时有种想一头在南墙上撞死的冲动。

    见鬼的兄长。

    少夫人坏,太坏了。一句话‘吉丫的兄长’便让他数月的努力白费了。白荷本就对他爱搭不理的,他唯有走曲线救国的法子,贿赂院中丫头们。让小丫头们不动声色的在白荷耳边说些好话……眼见着初见成效,最近白荷见到他,偶尔也会有个笑脸了。可是今天少夫人一句话,便让他成了整个院子的公敌……“少夫人,少夫人,奴才真的冤枉啊……”四六呼号着向门外冲去。

    闹剧终于谢幕。

    林妈妈办事很利索,不过半个时辰功夫,已经给吉丫收拾好行装,将她扭送到如今管着大灶房的赵嬷嬷那里。

    对于女儿被送回来,赵嬷嬷倒是满脸笑意,只说自己女儿不懂事,让林妈妈受累了。林妈妈客气的回了几句,其间便插着锦瑜那句话。

    吉丫这姑娘,文汀院是容不下了……

    赵嬷嬷当时便脸色大变。

    ——————

    远远的,便能听到万福院里人声鼎沸,白荷脚下步子不由得微急。

    都怪那个吉丫,若不是她,少夫人也不至于迟来了片刻。玉嬷嬷早已候在门外,见到锦瑜,赶忙上前行礼。“四夫人,老夫人让奴婢来引路。”锦瑜颔首,跟着玉嬷嬷走进万福院。

    锦瑜的到来并没引起宾客的注意,玉嬷嬷带着锦瑜从小路绕过了花厅,然后进了万福院的后罩房……

    今天盛老夫人是真心高兴,盛钰苦等锦瑜及笄,盛老夫人何偿不是,盛钰离开前说的明白。俩人虽然成了亲,却未圆房,理由是锦瑜还太小。办过及笄礼后,锦瑜便是个大姑娘了。离她抱孙子的ri子便不远了。这女人啊,只有生了孩子,才算真的安定下来。盛老夫人也怕自己辛苦扶植,若是盛家最终留不住锦瑜,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及笄礼如何安排,锦瑜没问,盛老夫人也没找她商量。

    不过盛老夫人有信心,及笄礼必定会让锦瑜惊喜的……

    玉嬷嬷进门,附耳在盛老夫人耳边说了几句,盛老夫人点头,随后缓缓起身。

    她一动,厅中诸家夫人不由得目光都集中到盛老夫人身上。“……今天,是我四媳妇的及笄大礼。宋锦瑜这名字,想必如今在长安城,也算是无人不知了。当初盛家与宋家定亲时,不知被多少人暗中嘲笑。笑我盛家家落中落,竟然已经落魄到要娶个商家庶女进门。

    我在这里,当着诸位夫人的面,郑重说上一句。锦瑜是我相中的,我看中那姑娘品性纯良,而且可堪大用……进了我盛家门半年,如今已经开始接手家里庶务。”盛老夫人说到这里,厅中瞬间响起一片议论声。

    其间多是觉得不可思议。

    进门半年,便接管家中庶务……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登峰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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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七章登峰造极

    在坐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该赞一声盛老夫人大度有魄力。竟然把大权交到一个小姑娘手中。

    哪个氏族,选这当家主母都慎之又慎,生怕一个大意,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要知道一个家庭兴衰与否,不单是男丁有没有本事,和当家主母也是息息相关的。

    就像盛家,盛大少和盛四少,一个领兵在外,一个远在京中,对盛家生意都是鞭长莫及的,这时候,一个当家主母便显得至关重要了。

    盛家这十几年来,一直由盛老夫人坐镇,盛家不仅没有没落,而且一直稳坐长安首富交椅。这两年高家虽然势头正盛,可真比起来,恐怕高家底蕴也是拼不过盛家的,所以盛老夫人在长安城颇有威名,她竟开口直言会将大权交到宋锦瑜手中,可见,那确是个万里挑一的姑娘。这样一想,在坐的夫人们又不由得心中扼腕,想当初自家儿子要娶媳妇儿时,可想都没想过宋家……若是早知道宋家四姑娘竟然能被盛老夫人相中,进而勒令儿子求娶,最终又将整个盛家交付……

    自已娶回家去多好。

    一个好的主母,可是万金难寻的。

    出身再好的姑娘,若不会管事掌家,也不过是个花瓶,中看却不中用。

    盛老夫人打量着诸人的神色,眼见着诸人从初时的惊讶不屑到最后的面露懊恼之意,脸上笑意不由得渐浓。

    她为锦瑜造势,也要锦瑜真的有本事。若锦瑜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她便是花费再多心思,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有人会觉得她太过儿戏了。诺大的盛家,怎么能交到这么一个小姑娘手中。说这样风凉话的,盛老夫人只能说,那是她没有遇到一个像锦瑜这样的姑娘。若是遇到锦瑜这样的姑娘,会恨不得将重任卸下。权势这种东西,并不是握的越紧,人活的便越开怀,相反,越是紧握权势,越是活的战战兢兢。

    如果有合适的接班人,为什么不舍得放手?

    锦瑜还小,将来有无限的成长空间。难道要等着她垂垂老矣,锦瑜也年华不再,再交出掌家之权。

    那时,她便真的没精力去调*教她了。

    如今,盛老夫人觉得时间正好。便是锦瑜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她也能勒令她改下。

    她会看着她,盯着她,让她一点点变成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

    那时候,盛钰主外,锦瑜主内。盛家在他们手中,必定能更上层楼……“正好趁着今天这个好ri子。我要送锦瑜一份大礼。”盛老夫人说完,玉嬷嬷捧了托盘上来。

    盘中,赫然有一串黄铜钥匙。在坐夫人,哪个会不识得此物。“这是我盛家各库房的钥匙,今天便当着诸位夫人的面,送给锦瑜,算是我这个当婆婆的送她的及笄大礼。”盛老夫人声音落下,厅中响起几道抽气声。

    这礼,忒大了些。

    当真便把掌家之职交到宋锦瑜手中?

    虽说盛老夫人这阵子始终把锦瑜带在身边,一幅悉心教导的模样。可在坐的哪个当婆婆的出门,不会带个可心意的媳妇儿在身边?这家,早晚是要交到媳妇儿手中的,只是能晚一天,谁也不会想着早一天交权。

    权势这种东西,握在手中,让人生瘾。

    盛老夫人今天之举,俨然已经把宋锦瑜推到了一个至高点。

    恐怕放眼长安城,都没谁家的媳妇儿这么早便能接管族中庶务。“老夫人行事……真是雷厉风行。”有夫人出声赞道。

    “是啊。这般魄力,便是男儿也不如啊。”

    “想必以老夫人的眼光,看中的姑娘定然是万里挑一的。四少夫人这么小的年纪,便能接管族中庶物,可见老夫人教导有方。”“若不是怕老夫人劳累,我都想把我家那媳妇儿送到老夫人身边,让老夫人教导几天,我也好早几天颐养天年。”“我家那媳妇儿也是,怎么教都教不会。哪像四少夫人,小小年纪便能大任加身。如今有老夫人帮衬着,再过几年,便能独挡一面了。到时候老夫人便能颐养天年了。”

    说到最近,全是羡慕的声音了。

    盛老夫人脸上笑意更甚。

    她要的便是如此……猜忌,怀疑。最终归结为,艳羡。羡慕盛家娶了房能干的媳妇儿。

    锦瑜的名望,也到了登峰造极之势。

    以后,便要看锦瑜自己的本事了……

    这时候,玉嬷嬷在旁笑着开口。“诸位夫人们,我家四少夫人的及笄礼要开始了,请诸位夫人移驾……”

    及笄礼在后罩间前面的空地举行,盛老夫人早已命人搭好了木台。

    台子搭在院子正中,盛老夫人一马当先领着诸人赶到时,锦瑜已经端端正正跪坐在台上。

    今天的锦瑜,打扮的并不过份华贵,没有用金银堆出一个雍容华贵的贵妇。只着一身浅青色外裳,阳光下,衣料上似乎有光点滑动。在头上簪了只点翠的簪子。可明眼人一打量那衣衫,便知道用料讲究,价钱不菲。还有那根簪子,翠色盎然,乍看上去,竟然灵动的仿佛簪上有绿意流动。

    什么叫奢华,这便是了。

    看上去平平无奇,可是周身上下都是珍品。

    那料子,是千金难求的鲛人绫……据说冬海之滨有鲛,落泪为珠,鲛人能把自己的发丝和珍珠合二为一,织出流光异彩的鲛人绫……淡青的颜色,动静间,仿佛那泪化的珍珠在布料中来回流动。

    故事真假无人可知,可这所谓的鲛人绫,确是有价无市。这样的布料,裁剪成衣,无耐过份雕琢,已是极美。穿在锦瑜身上,诸人只觉得台中那姑娘看起来灵动异常。

    她半垂着眸子,长发披肩。

    便在这时,玉嬷嬷声音又起。“有请梅夫人。”

    锦瑜闻声不由得抬起头来。

    簪者竟然是梅夫人?锦瑜觉得十分意外。要说长安城中最有身份的贵夫人,非盛老夫人及高家的老夫人莫属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挑大梁的第一件难题[初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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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八章挑大梁的第一件难题[初更一]

    可若论起声望,却是梅园梅夫人独占鳌头。梅园每年举办的梅花宴,不知多少人家挤破了头,也只想要一张梅花帖……而且梅夫人出身京中,身上自有一股贵气,这是长安城里的夫人们所不及的,便是盛老夫人,在梅夫人面前,也显得有几分黯然失色。

    她虽然和梅夫人化干戈为玉帛,可是锦瑜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梅夫人竟然会亲临盛府……而且会做她及笄礼的簪者……

    “梅夫人。”锦瑜轻声唤道。梅夫人含笑点头,一步步走向锦瑜,然后在她身前一步处立定。梅夫人打量着锦瑜,便是她始终觉得锦瑜配盛钰,总归欠缺了一些。可是今天的锦瑜,却是极美的。女人的美,并非是打扮的多么娇媚,而是要恰到好处。

    锦瑜这身绿色鲛人绫衣裙。

    周身上下,连个暗纹都无,乍看起来似乎有些素淡,可是真的穿到身上,便会发现,这样,才能真的把鲛人绫的华美展露个十成十。

    若是加上绣花,加上暗纹,甚至有人用金银丝勾边,反倒显得繁复,有些过于华丽的。穿在身上,会让人觉得华而不实……还有她头上那根点翠簪。配上这一身绿衣,简直是相得益彰……与初次见面相比,小姑娘处事明显更加沉稳了些。

    最初见面,她虽然遇事沉稳,而且出口的话条理清晰,可小脸上,终究带了几分怯意……

    如今的宋锦瑜。

    按了盛钰的话说,那便是,他的女人,得他庇护,不惧世上一切风雨。

    所以她才能露出这样淡雅却风姿卓绝的笑。“该改口了。”梅夫人轻笑着道。锦瑜唇角笑意加深……“师母。”随后轻声唤道。

    梅夫人点点头。

    “锦瑜,当初我并不看好你和阿钰。总觉得以你的出身,若是强行的阿钰在一起,实在辱没了他……只是这世间之事,唯情之一字最是难测,阿钰那时虽然矢口否认对你生情。可我总归看着他长大……我劝过他,可他从小行事便有分寸,心中决定的事,是不会轻易更改的。他数次替你解围,那时心里便有了你。

    最终,还是让他如了愿。至于长安城流传的,是盛老夫人相中了你,进而迫阿钰求娶……这话骗一骗旁人便罢了,却骗不了我。锦瑜,我从小看着阿钰长大,看着他在和他师兄争斗中,性子越来越冷。便是笑着,也只是脸皮在笑……自从有了你,他变了。锦瑜,好好待他。好好守着他。”梅夫人声音放的极轻,台子搭的又宽敞。诸人在台下,只能隐约听到梅夫人的声音,却听不出她的说什么。

    如果前面盛老夫人一席话,让诸人对锦瑜是又猜忌又羡慕的。

    梅夫人亲赴盛家,而且一脸慈爱的和锦瑜俯首帖耳的说话,那些猜忌全都变成了艳羡……要说这长安城,哪位夫人最让人景仰,那一定非梅夫人莫属了。

    梅园在人眼中,颇有几分莫测而且十分神秘。

    能入梅园,已是十分有面子的事,如果能得梅夫人赞一句,这家姑娘一定不用愁嫁。

    而像梅夫人如今这般,一脸慈爱的说着话,眼中满是笑意,而锦瑜应对的也十分大方得体。

    台下诸人看着,觉得这简直就像一对母女在叙话。

    看到这一幕,那些以前暗中嘲笑盛家娶了个‘破落户’女儿的也不由得心生悔意。便是出身低些,可那成山的嫁妆,还能因此和梅夫人相识……这哪里是娶个破落户啊,根本就是娶了个金山银山进门啊。娶她进门即得银子,又能结识权贵,简直是一举两得的美事啊。

    “……锦瑜竟然还和梅夫人相熟,当真让人羡慕。”说这话的是高夫人。

    高家和盛家齐名,锦瑜的及笄礼,盛老夫人斟酌再三,还是邀了高夫人来观礼。盛老夫人听着高夫人这酸溜溜的调子,觉得心里越发的舒坦。“我带锦瑜去梅园做客,梅夫人和锦瑜一见如故。”盛老夫人‘好心’解释道。高夫人有些不甘的别开了头。

    同样是娶宋家女儿,这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自家那个,脾气骄纵,仗势欺人。人家这个,脾气温婉,不仅嫁妆惊人,而且还能得梅夫人欢心。

    真是不比不觉得,一比简直悔青了高夫人的肠子。

    锦瑜的及笄礼便在一坐艳羡的目光中完成……当着诸人,盛老夫人亲自把那串黄铜钥匙交到锦瑜手中。锦瑜推脱不得,最终接到手中。钥匙沉甸甸的,握在手中十分有分量。锦瑜知道,盛老夫人此举,是在为她最后一次造势……

    今后,她的路,要全靠她自己了。

    能否走的长久,能否走出一条康庄大道来……“锦瑜,母亲也终于可以去过过闲云野鹤的ri子了……”最后,盛老夫人笑着道。她话音落下,诸位夫人不由得笑着附和。

    这一天,锦瑜都有些晕乎乎的。先是梅夫人是她及笄礼的簪者,已经让她十分意外了。然后盛老夫人当着宾客的面,将家中库房钥匙交到她手中……

    虽然盛家老夫人偶尔会笑着说她想早些‘卸任’也好颐养天年。可锦瑜只当盛老夫人在说玩笑话。前世直到她死,盛老夫人始终独揽大权……

    何况她确实年轻,易地而处,她可不会放心把诺大一个盛家,交到一个十五岁姑娘手中。哪怕这姑娘真的能胜任。可是盛老夫人竟然真的做了,当着那么多长安城贵夫人的面,简直是破釜沉舟之势。

    钥匙接到手中,锦瑜直攥的手心被胳出了深深的印子……

    她接到手中的何止是一串钥匙,是责任,是天大的责任。盛家连主带仆,几百张嘴,今年,便要由她来‘养’。

    不得不说,盛老夫人的魄力,着实让锦瑜敬佩。

    好容易送走了客人,盛老夫人似乎乏了,挥手让锦瑜回去休息。锦瑜才飘飘忽忽回到院子。她才进屋子,连口温水都没来得及喝,白荷已经愤然挑了帘子进来。“少夫人,灶上婆子们串通起来,说是咱们盛家苛待下属。闹是要涨月钱,说如果不涨月钱,她们便另谋高就……”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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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九章将计就计

    这真是……下马威啊。

    她才接了钥匙,那边便出了难题。见锦瑜只是眸光沉了沉,白荷深沉觉自己神情太过激动了,她缓了口气又说道。“咱们大灶房可是管着好几个院子的吃吃喝喝呢。若是由着她们闹起来……少夫人今天才接下这差事……我看她们就是故意要给少夫人难堪的。”

    盛家有大灶房,各院也有小灶房。

    每个院子吃喝都有用度,院中大丫头会提前一天去大灶房下单子。

    翌ri大灶房会按了单子上的菜品来做。若是院中主子想换换口味,就只能动用自己院子中的小灶了。小灶花的却是自己的银子。

    所以便是盛老夫人,一月也有多半月要动用大灶房。大灶房若中闹起事来,锦瑜可就真的出了大丑了。

    吃吃喝喝的事,看着琐碎,可是这其中哪怕一个小环节出了问题,家里恐怕便要闹起来了。“……平ri谁管着大灶?”锦瑜虽然跟着盛老夫人学理事,可这些事,她并不十分清楚。只知道府中有个唤盛全的管事管着外院,至于内院,万福院里由玉嬷嬷做主,她这院子则是林妈妈管事。

    旁的院子,也是各有各的管事。

    至于灶上的事……“是一个李姓的婆子,只是李嬷嬷是公认的好脾气。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带着灶上婆子闹起事来?”

    “你去唤四六进来,我有事要吩咐他,顺便去问一问吉丫的母亲在府中做什么营生。”锦瑜想了想,吩咐道。

    白荷一脸恍然的神色,急匆匆出了门。四六来的很快,盛钰离开后,四六便搬到了盛钰书房旁的小耳房,一来替盛钰看管书房禁地,二来也是方便锦瑜招呼。四六显然已经知道锦瑜因何事唤他了,进了屋子,没问锦瑜问话,自顾自开了口。“那些老家伙不过是欺少奶奶少不更事……依奴才看啊,少夫人不如去禀了老夫人,由老夫人出面治一治那些刁奴,看她们下次还敢不敢生事。”四六冷声道。

    自家四爷把少夫人当成宝贝般疼着*宠*着。

    生怕受一点委屈。

    便是跟在老夫人身边,都怕少夫人累着。今天才办过及笄礼,正是高兴的时候,那些灶上婆子竟然这么没眼力的生事。

    真是欠收拾……

    “若是事事都需老夫人出面,我这管家的钥匙还是交回去合适些。”锦瑜轻声道。调子不含火气,仿佛在和他闲话家常。四六一边觉得少夫人真沉得住气,而且这话说的有道理。一边又想着既然少夫人不打算找老夫人出面,难道任由那些婆子胡闹。老夫人虽然用过晚膳了,一时间倒也不会发现灶上婆子生事,可若是老夫人心血来潮要吃宵夜呢。事情败露,老夫人必定不会不管,就像锦瑜所说,若事事都需老夫人出面,那她这个当家主母何用?

    所以这事……与其说是下马威,不如说是那些婆子与锦瑜的‘角逐’,看看谁先败下阵来。

    别看盛钰在时,四六说话四六不着的,若他不可靠,盛钰便不会把他留在锦瑜身边了……

    四六脑子很快反应过来,脸上神情不由得带着焦急之色。“原来那些婆子打着这样的主意。她们知道少夫人不会让老夫人知道,所以才敢这般行事。这简直就是……就是要挟。”四六握紧了拳,一幅只要锦瑜开口,他立时冲出去找人拼命的架势。“她们是打着少夫人拿她们没法子,只能迁就她们的主意。最迟明早,少夫人便不得不应承下来,若是耽搁了各院吃食……少夫人,如果真的耽搁了各院早膳,老夫人不会饶了她们,她们想必也想到了。所以这个时候,谁能沉得住气,谁便能赢。要不,我们便赌一赌。奴才赌那些婆子明早一定老老实实下厨。”

    这个道理锦瑜如何不懂。

    这个四六自从进了门嘴便没闲着,见他终于住了口,锦瑜这才缓缓开口。“我自然知道,不过这事,必定有个主事之人,我已经让白荷去打探了。她们既然敢闹,便是这一次不能达成所愿,恐怕还有下一次。

    我要盛家在我手上……

    永远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四六,你去找我安排在府外的小厮小双……

    明早之前,我要灶上婆子再无用武之地。若是一时寻不到,便去城中各大酒楼走上一遭,便说盛家要办赏花会,请他们上门料理酒宴。

    明ri我会和老夫人说,最迟明晚便会把帖子送出去……”

    “赏花宴?老夫人会点头?”四六有些犹豫的问道。锦瑜笑笑。“自然,我有法子。”

    锦瑜的笑似乎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四六听罢,点头应诺。“少夫人放心,这事我一定办的圆满。明天一早,管保那些婆子可以卷铺盖回家。嫌我们盛家给的月钱少!便让她们去找个月钱多的主家去。”锦瑜又叮嘱了几句,连老夫人问起,四六要如何回应都一一告知,这才让四六出去。

    一*夜时间。去寻几个厨子不算难事。

    锦瑜清楚,盛家给的月银并不算少,在长安城中,盛家待下人宽厚是出了名的。

    不管那些人受谁挑唆,哪怕有些人只是随了大溜,既然做出这样的事,就要承担后果……

    四六出门不久,白荷便掀了帘子进来。“少夫人,奴才问清楚了。吉丫的母亲是赵嬷嬷,以前是老夫人院中的,前几个月,被老夫人派到灶房,和那李嬷嬷一同掌管着灶房诸事。”说起来,灶房管事婆子,可是个肥缺,府中米菜水果,都要经了这些婆子之手。

    和菜农间有些勾勾缠缠十分平常。

    那李嬷嬷锦瑜倒也曾在盛老夫人院中见过几次,生的珠圆玉润的,说起话来一团合气。

    那样的人,倒确不像个会为了几文月银生事……

    毕竟谁会傻到丢了西瓜去拣几粒芝麻。那就只能是赵嬷嬷了。她今天将吉丫送出院子,当天晚上那赵嬷嬷就给她来了这样一出‘好戏’。锦瑜缓缓勾起了唇角……不能任由她们唱戏,她这个当主人的却不帮衬着。

    既然演戏,那就让这场戏来的更猛烈些吧。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迟来的花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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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章迟来的花烛

    锦瑜的性子温婉,大度,如果以她的性子揣摩她的行事,恐怕要让赵嬷嬷等人失望了。

    如果想要摆这样一出要挟人的戏码,起码,你得重要到让人不能轻意舍弃。像是赵嬷嬷那样的……只要锦瑜想,她一天能雇进百个来。

    她们或许会以为她‘新官上任’不好大动干戈,毕竟灶上人选,都是盛老夫人安排的。她一个入门不过数月的新媳妇儿,如何能在接管盛家的第一天,便大刀阔斧的去动老夫人的人。

    只是她们似乎忘了一件事。

    那就是,她如今接管了盛家,也就是说,以后,她们的主子,是她。有事,也是来找她商量。

    相比几个灶上婆子,她才是盛家离不开的那个……在盛老夫人心中,她与几个婆子孰轻孰重还需要比较吗?“……想必做不成四爷的亲家,赵嬷嬷一气之下动了肝火。”锦瑜一边卸下头饰,一边轻声道。白荷在一旁给锦瑜递上入寝的中衣。“赵嬷嬷真是异想天开。”白荷鄙夷的道。

    就吉丫那模样,四爷能看上?

    别说四爷了,便上府上娶不到媳妇的小厮,恐怕也不会看中那么一个乡下蠢丫头。

    那赵嬷嬷还赞自己女儿……天然未雕饰。也不知道在哪里听来这样一句话,便厚脸皮的用在了自己女儿身上。

    如果是美玉,不经雕饰一样可以美*艳绝伦。可如果是块黑炭,再怎么精雕细琢,也依旧是块炭。服侍锦瑜躺好,白荷吹熄了烛灯,退出了内室。

    锦瑜想着明天一早,恐怕那几个婆子便要真的闹起来了。今晚的闹,不过是闹给她看的,明天的闹,才是高*潮……她们其实选的时间刚好,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她总要烧一烧的。她正愁没机会立威呢,她们便送上门来。

    心里胡乱想着,锦瑜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半梦半醒间,她觉得身边有人,锦瑜一惊,神智瞬间清醒,然后……她傻了。

    这是?

    这是做梦?一定是做梦,如果不是做梦,盛钰怎么会出现在她面前。他这时,该是远在京中的。梦中的盛钰看着她,脸上笑意盈盈,然后,他缓缓伸出手,抚上了她的脸……

    他的手带了几分凉意,让锦瑜有种这美梦好真实的感觉。下一刻,她被拥进那个熟悉的怀抱……

    耳边,是男人带了几分怜惜的声音。“锦瑜,辛苦你了。”

    声音,触感,还有鼻间独属于他的味道。锦瑜终于可以确定,这不是梦,这是真的。盛钰,他真的回来了。“阿钰。”锦瑜怔怔的开口唤着。盛钰用额头和她碰了碰,随后轻轻恩了一声应下。

    盛钰带着几分凉气而来,这凉气让锦瑜终于清醒过来。

    她傻傻的眨了眨眼睛,然后眼神一动不动的看向盛钰。这小模样,逗笑了他。这一路的艰辛,在见过她之后,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了。唯有她……他的心中唯有她。

    “锦瑜,及笄礼物。”他对她说,然后指了指自己。

    锦瑜的脑子有些晕,先是不解,随后恍然大悟。他说,送她的及笄礼物便是他……因为她,他从京中赶了回来。数天的路程,这时候锦瑜才注意,盛钰脸上的风露之色。那么俊美的翩翩公子,平ri里向来衣衫整洁,白衣若雪的。

    他身上穿了件暗青的外裳。衣服下摆明显有几块污渍。显然是急匆匆策马而归。

    连梳洗都没顾得上,便来见她。

    见到锦瑜上下打量他,盛钰难得俊脸红了红。“……想在你及笄这天把礼物送你。所以没顾得上梳洗。锦瑜……你终于是大姑娘了。”盛钰说,二人缓缓拥紧,这时候,外面子时更声响起。

    接下来发生的事。

    锦瑜每每回想,都觉得仿佛在做梦,一场美丽的,痛苦的,又带着几分畅快淋漓的梦。

    赶大子时之前对她说了恭喜之言,盛钰去梳洗,锦瑜则躺在g上,一脸呆怔的想着,想着即将发生的事。

    他说过,他说,会等她,会等她到及笄……他说过,这已是他等待的极限。他是个正常男人,美女在怀,他还要坐怀不乱,实在是件酷刑……

    便是早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可是锦瑜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这种事……只是想想,锦瑜小脸已经红的烫手。前世她没经历过,所以也无从知晓会是个怎样的体会。

    可是对方是盛钰。是那个为了她,可以做尽任何事的盛钰。

    胡思乱想着,盛钰已带着沐浴后的水气而来……唇抵唇,额碰额,他小心翼翼的品尝着她的甘甜。等了这么久,终于……圆满了。

    锦瑜眼笑带着泪痕,可是心却被填的满满的。

    她想,今生,她终于……等她真的当了母亲,她的人生,便是一个圆。有盛钰,有他们的孩儿……他们是她的至宝,她会拼尽一切守护好她的至宝……

    “阿钰。”被填满那刻,她终是嘤咛出声。

    耳边,男人柔声回道。“我在。”

    阿钰……

    我在……

    阿钰……

    我在,永远都会在。直到,直到生命的终结,不,生命的终结也不能分开我们。来生,下辈子,下下辈子,他要永永远远。

    男人不知疲倦,锦瑜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在做梦,她似乎梦到了大海。她徜徉在水中,海浪打来,她整个人浸在水中,随着水波轻柔的荡漾着,荡漾着。

    第二天,锦瑜理所当然的没能及时起身。

    待她彻底清醒过来,已近午时。她才一动,身边便有人柔声开口。“……还疼吗?”

    待锦瑜看清那人,下一刻的反应便是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圈进被中。然后她悲哀的发现,自己连亵*衣都没穿。震惊之下,她又马上窜了出来,迎上男人含笑的眸。“……精神这么好,想必你的身子并无大碍。”

    锦瑜:“……”

    除了脸红,她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反应。

    突然想到了昨夜灶上婆子闹事,锦瑜猛的坐起身来。“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

    完了,出大事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现世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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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一章现世安好

    一*夜暖帐生香后,锦瑜不出所料的起晚了。原打算今天一早起来去看好戏的,一睁眼,竟然已到了午时,而且让她迟起的罪魁祸手便在身边。

    锦瑜是藏也不是,起身也不是,小脸红红的,怯生生的看了一眼盛钰,然后扯过被子把自己包成一团。

    虽然早晚会发生,可是锦瑜没想到,当真在她及笄之夜便……可一想到这人不惜远道而归,他在京中脱身不易,能安排出数天空闲回长安,定然极不容易。恐怕,不止不容易,还是件危险之事。可他回来了,所以昨晚顺理成章的发生了一切,锦瑜倒不是后悔这事的发生,她只是,她害羞了。相比锦瑜的心思,盛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终于……终于啊,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以前十分不屑于那些喜欢逛花楼的纨绔子,觉得那些人生来便是浪费粮食的。

    家里有妻室,还在外面乱来。惹得家中妻室泪流,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经过昨天一*夜,盛钰觉得是他以前不懂这男女之事,原来会是这样的滋味儿。

    销魂,蚀骨。滋味儿当真是……

    难怪有些男人为此不顾道义廉耻。

    不过,这种事,他只想和锦瑜探讨,旁的姑娘,他还是丁点提不起兴致的。

    昨夜已足够让他回味,不想锦瑜一睁开眼睛,又好大一出戏,直让盛钰生出一股决绝来,想着干脆便不管不顾,把锦瑜带走,寻个隐世之地,二人去过那神仙眷侣的ri子。没有朝廷,没有争斗,只有他和她。

    每ri里睁开眼,便看到锦瑜,看着小姑娘红着一张小脸,似娇带媚的。

    那样的ri子啊……盛钰心中向往。“……你先出去,我好梳妆。”见盛钰丝毫没有起身离开避嫌的打算,锦瑜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盛钰挑眉。“我还需出去?”

    锦瑜:“……时辰不早了,你离家这么多天,难道没事情要处理吗?”盛钰摇头。“我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托付了。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来办?我家夫人威武的很,为夫的只管享清福便好。”盛钰这话说的一点也不脸红,而且还一幅洋洋自得的神情。锦瑜眨了眨眼睛,觉得盛钰厚脸皮的记录再次刷新了。“……你不必管我,我想在屋中回味片刻。你若有事,去办便是。便是无事可做,也该起身了。你早膳未用,午膳总要吃些,昨夜是不是累坏了夫人……”他不说还好,一说锦瑜觉得小脸都烧的慌了。

    可是盛钰似乎未发觉锦瑜的窘态。

    见锦瑜脸红,还伸出手,似模似样的摸了摸锦瑜的额头。“不会是昨夜受了凉吧。”

    锦瑜挥掉他的手臂。

    在盛钰如火的目光中,扯过一旁的中衣,缩在被中哆哆嗦嗦的穿上。一旁,盛钰像欣赏美景般含笑看着……那样子,哪里还有清贵之气,俨然像个登徒子。“盛钰。”锦瑜红着小脸直呼其名。“在。”盛钰不紧不慢的应道,调子轻佻,显然心情极好。锦瑜缓缓吐出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太过小题大作了,她早就知道这人本质上是个脸皮厚,而且受占她便宜的。昨晚,便宜占的足够,他今天当然心情极好。他模样生的俊,不管脸上什么神情,哪怕像个好*色之徒,可依旧让锦瑜觉得再多看一眼,自己就会被他的眸子吸进去……

    一个人,怎么在说这种轻佻之话的同时,眼中又满含深情呢。

    想是觉得逗够了,盛钰欺身上前,再次把锦瑜扯进怀里。

    他的动作十分轻柔,锦瑜不由自主的缓缓靠向他,鼻端,是属于盛钰独有的味道……

    锦瑜重重吸了一下,然后心突然就踏实了。

    其实无论他无赖也好,故意逗她欺她也罢,他能专程赶回来,在及笄这一天对她说一声恭喜,她整颗心都要化了。

    锦瑜有时候会想,她到底哪里好?值得盛钰对她如此?

    “锦瑜,我真高兴。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我想这一天,想了许久……每天看着你,我都在心中叹息。这么个小姑娘,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娶你进门后,我更是……寝食难安。怀里抱着你,又怕伤着你。

    可是你离得远些,我又心神不宁。我从未想过,世上会有这样一个姑娘,让我这般惦念。简直是捧在手中怕摔,含在口中怕化……”这话说的连盛钰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他就是想说给锦瑜听。夫妻间,没什么不能说的。很多夫妻从初时的相敬如宾,到最终的貌合神离,最大的原因就是把秘密藏在心里,在盛钰看来,既然在意她,便直白的告诉她,让她知道。

    让她明白,这世上,她是独一无二的。

    只有她。这样即可以安锦瑜的心,也可以让自己安心,简直是一举两得之事。“阿钰……”锦瑜无意识的呢喃着。

    盛钰也不需要她说什么,拥着她继续道。“我为了能赶在你及笄当天回来,可谓是用尽心机。从京中脱身不易。我最迟今晚便要动身回京。我们时间不多……锦瑜,我真的开心。”

    锦瑜在盛钰怀中点点头。“我知道。”小声应道。

    ——傻姑娘,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为了等你长大,我有多心急。因为有你,离开长安我有多不舍。都说温柔乡,英雄冢。这话说的十分在理……

    自从娶了你进门。

    对于那些身外之物,权势,地位……对他似乎都失去了吸引力。

    他当初从京中离开,只是暂避锋芒。他曾暗暗发誓,待他再次回京,便是他卷土重来之ri。在京中,他必有一番大作为。可是如今,那些不过是身外之物。他真正在意的,只有一个她。

    盛钰有些自嘲的笑笑,想他素有清贵之名,而且自诩眼光奇高,等闲姑娘入不得他眼。

    他甚至想,这辈子,他或许都找不到一个让他心动的姑娘。却不想……世上当真有这样一个姑娘,让他宁愿舍弃一切,只换她现世安好。“……阿钰,我也开心。”锦瑜轻声道,盛钰闻言,不由得拥紧了她。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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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二章赶尽杀绝

    小俩口又腻味了半晌。

    最终被白荷的声音打断。“爷,少夫人,起身了吗?”白荷在盛钰回来后,便已被叮嘱过,今早不要吵醒锦瑜。

    这话是四六带给白荷的,白荷难得见四六一本正经的说话,听罢心中还存了疑,想四六是不是在诓骗她。今早可有大事要发生呢……谁想今天一早,四少迟迟没有出门,连向来准时起身的锦瑜也全无动静。白荷有心去唤,最终被林妈妈拦下了,林妈妈说她真是个傻姑娘。

    四少爷离家数天,难得回来。

    何况昨天还是锦瑜及笄大礼……至于其中的深意,白荷一知半解。

    她大概明白了,于是不敢去打扰。可是等啊等,如今都过了晌午。

    林妈妈抬头看了看天色,示意白荷可以唤人了。白荷这才出声。“你进来服侍我梳洗吧。”锦瑜回道。

    白荷随后挑了帘子进来。虽然隔着一道g幔,白荷还是看到g铺上有些乱。她进来时,四少爷正将一件东西收进怀中,乍看之下,似乎是张白帕子……

    随后盛钰下g,帷幔随即被挑起,露出红着小脸的锦瑜。

    时隔一*夜,白荷竟然觉得自家少夫人变化极大,虽然那眉还是那眉,那眼还是那眼,可是,具体的白荷也形容不出,就好像,昨天的少夫人还是朵含苞待放的花,一*夜之时,花辩全都绽放开了。味道香甜,而且极美,极丽。明明没有看出什么,可是白荷竟然不由自主的红了小脸。锦瑜坐在铜境前任白荷替她把头发簪起。一边问道。“家里可有什么大事?”

    白荷自然知道锦瑜在问什么。

    她侧头看了一眼盛钰。

    锦瑜在铜镜中见到,不由得轻笑出声。“直说吧,有道是事无不可对人言。”

    白荷点点头。随后缓缓开口。原来昨晚没等来消息,那些婆子也是一*夜不得安寝。早早来了灶房。可是灶房里已经有厨子在忙碌了,而且那做饭的手艺,可着实眼花缭乱的很,让婆子们看直了眼睛。

    那管事的李嬷嬷见此,登时扑通一声坐倒在地。

    她倒没有说什么,只傻傻的坐在地上,倒是那个赵嬷嬷,吆五喝六的,最终见厨子不为所动,竟然玩起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连带着几个婆子都开始鬼哭狼嚎。说她们是被猪油蒙了心,涨月钱并不是她们提出的,都是那赵嬷嬷所为。她们一时心软,被那赵嬷嬷说动。这才有此大逆之举。

    还说她们不过是说说罢了。

    不是一早都来上工了吗?

    言下之意,她们在‘逗你玩儿’……谁知这一闹,便闹出了一桩不可收拾的局面。

    新来的厨子可不管几个婆子如何哭闹,荤素的包子搭配了十几样小菜。而且卖相极佳……一顿早膳,全府都知道大灶换了厨子。至于原因?反正大灶是走府上账目的,换了更好的厨子,各个院子连小灶房的银子都能省下了,何乐而不为。

    赵嬷嬷见事已至此,拉了李嬷嬷一同去见盛老夫人。

    只是,却被玉嬷嬷含笑拦在门外。

    说老夫人昨天累极,吃罢早饭便去睡回笼觉了。赵嬷嬷明知道盛老夫人这时候一定在屋中饮一杯饭后茶,可是却无法反驳玉嬷嬷的话。她以前也是服侍盛老夫人的,万福院里的一景一物她都熟悉的很。可如今,她却无论如何也踏不进一步。赵嬷嬷想着用旧情感化玉嬷嬷,把自己说的十分可怜,在她的叙述中,自己老实本份极了,四少夫人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刮到了大灶房。

    不由分说另请了人,害得灶房上几个婆子都没事可做。眼见着就要被盛家扫地出门……

    她一句没提是她挑事,说服灶上几个婆子罢工。

    在赵嬷嬷看来,昨天锦瑜才接了钥匙,这时候自然是求稳的。人活着,吃喝自然是第一位的,所以只要她们几个灶上婆子一条心,月钱是一定会涨的,她还能顺便替女儿吉丫出口恶气。

    却不想。

    宋锦瑜根本没派人来交涉。她们等啊等……一个个都早早上了工,却不想,事情还是发生了。

    宋锦瑜连夜找人取代了她们。

    这简直就是……赶尽杀绝。赵嬷嬷是又惊又惧,再加上灶上几个婆子的指责,她在玉嬷嬷面前流的眼泪倒是真的。谁成想,玉嬷嬷听完,只是一声叹息,却依旧拦在门外。

    赵嬷嬷见软的不行,立时换了张脸,强硬起来。以前在万福院中,她和玉嬷嬷平分秋色,两人都是院中管事,平ri里赵嬷嬷性子急,所以多数时候,都是赵嬷嬷压玉嬷嬷一头。却不想今天,玉嬷嬷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不让赵嬷嬷入内。

    赵嬷嬷的胡闹最终引来了盛家的大管事。

    最终赵嬷嬷是被管事招了小厮来强行握送回院子。“……如今府中上下都在传少夫人手脚麻利。二少夫人,五小姐和六小姐都特意差人来传话,说是新入府的厨子比起以前的,做的饭菜味道强上太多,夸少夫人这厨子换的好。”白荷最后道。

    一旁盛钰听完,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倒没想到,锦瑜才接了钥匙,府中便有人生事。盛四少的名头也不是白叫的……

    不等锦瑜吩咐,盛钰已经开口。“传我的话,将那几个生事的婆子赶出府去。月银便结到昨ri。顺便让长安城的人都知道,几个恶奴欺主……”他倒要看看,除了盛家,谁还收留她们。

    白荷高兴的应了。

    盛钰的吩咐,简直大快人心。“……那个挑事的婆子是赵嬷嬷,是吉丫的母亲。”显然,吉丫这个名字,盛钰早没了印象。得锦瑜提点,盛钰才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件事。“……那个乡下丫头,便同她母亲一起赶出府去。”盛钰补充。

    “你当初为何留下她?”

    锦瑜一直以为盛钰对吉丫另有图谋,倒不想这人不尽人情起来,那是相当的薄情……“我那个师兄你可还记得?”锦瑜点头。“他有个失散的幼妹,我在他书记见过画像。那丫头倒有三分相像……”这是一招棋,至于什么时候下子,还待时机。只是那姑娘千不该万不该来招惹锦瑜。

    生的丑不怕,怕的是脸丑,心也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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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三章心照不宣

    “……我在他书房里看过画像,那丫头倒有三分相像。”这是一招棋,至于什么时候下子,还待时机。只是那姑娘千不该万不该招惹锦瑜。生的丑不怕,怕是的脸丑心也丑。

    他虽然允许那丫头进了文汀院,可自始至终,他都没多看那丫头一眼。

    怎么到了那丫头那里,就成了他对她有意?眼盲心也盲吗?还有那个赵嬷嬷,当真以为他不知道她的心思……

    妄想借着女儿攀附上他。

    盛钰冷笑,也不找个水塘子照照自己生没生那么一张富贵面相。“……既然你留她有用,此时把她赶出府去,岂不是前功尽弃。”很奇怪的感觉,她可以和盛钰一起心平气和的说一个女人。而且那姑娘还一门心思想要服侍盛钰。锦瑜想,她对盛钰,真的是足够信任吧,所以从未对他生疑。“这种手段,不用也罢。”盛钰毫不在意的回道。

    这种手段,如果要用,自然诛心。

    其实盛钰也没打算真的去用。只是凡事总会多留一手。

    说到底,这个吉丫如果懂事,他不介意多养一个人,不管将来能不能用上她,他都不会亏待了她。只是那丫头竟然痴心妄想,他自然不会姑息。

    二人用过午饭,一起去见盛老夫人。当时盛老夫人正靠在美人榻上小憩。见到儿子,露出一脸了然之色,看向锦瑜时,脸上笑意渐浓。“……歇好了?”锦瑜红着小脸点头。盛钰倒是大方的很,亲自扶了锦瑜坐到一旁,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这不正是母亲所想吗?”“你这混小子,什么叫是我所想啊。你难道心中不喜?”盛钰看着盛夫人,竟然一时无语。这表情可逗笑了盛老夫人。“怎么?没话可说了吧。你小子啊……蔫坏蔫坏的,你若心中不惦记着,能紧赶慢赶的正好昨夜到家。”盛老夫人一脸不屑的对儿子道。

    “……是母亲说女儿家,及笄之礼十分重要的。”盛钰似乎带了几分恼意,小声嘀咕着。

    盛老夫人立时收了脸上笑意,不敢再露出丝毫。

    好容易这儿子对锦瑜上了心,可不要闹过了,反而坏了事。盛老夫人看着面前一对壁人。男的俊,女的俏,两人比邻而坐,仿佛像对画中人。

    盛老夫人是越看越喜欢。

    越发觉得自己当初这点头,算是点对了。

    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能便宜别人。“你这次回来能住几天?”知道锦瑜脸皮薄,盛老夫人不再看锦瑜,而是专心和盛钰说话。“今晚便走。”盛钰淡淡的道。

    盛老夫人闻言脸上神情一紧。“这么急?”

    “自然,京中局势一ri三变,我能抽出十几天来,已是极限。”说起京中局势,盛钰脸色变得十分凝重,盛老夫人一听,脸上露出几分踌躇之意来。“你既然脱不开身,便不要回来了。你媳妇儿在家,左右也跑不掉。”盛钰挑了挑眉。“母亲是希望我回来,还是不想我回来?”盛老夫人想着自己最近确实一连写了几封家书,信中次次提及锦瑜及笄之礼,也难怪儿子长途跋涉而归。

    可当她知道为了能回长安一次,儿子这般辛苦之时,又觉得仅为了锦瑜的及笄礼便这么劳师动众的,有些失了分寸。

    盛钰如何不懂盛老夫人心国所想。

    他笑笑,一副浑不在意的神色。“我惦记母亲,正好回家看一看母亲,也好安心。”这话一出,盛老夫人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脸上神情却是一松。

    再看盛钰时,眼中慈爱之色几乎要漫溢出来。“……母亲一早便知道昨夜之事了吧。”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一听盛钰提起昨夜之事,锦瑜神情不由得一凛,不由得竖起了耳朵。“自然知道,盛家什么事能瞒了我?”盛老夫人毫不隐瞒,说话间看向锦瑜,见锦瑜脸上神情平静,并不见丝毫异样,这才把目光又调向盛钰。“锦瑜昨夜行事,倒是颇得我心。至于赶那些婆子出府之事,是我的意思,与锦瑜无关。锦瑜还是心善了些,若由她来处置,不会狠心赶她们出府。

    这样的下人,留在府中何用?

    借机生事,趁火打劫,我盛家,不缺这等刁奴。”言语间,盛钰已经将一切揽到自己身上。

    自然,那句颇合他心,份量已足够了。

    “我倒也挺欣赏锦瑜处事果断,至于赶那那几个婆子出府。我倒觉得有些过矣。那李嬷嬷其实是个忠心的,只是被人蛊惑。至于赵嬷嬷……自从你留下吉丫,她就有些不知轻重了。总觉得她的身份高旁人一等。我把她谴到灶房,本意是想图个清静,不想她却又生出事端。”说起赵嬷嬷,盛老夫人也十分不满。当初她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竟然真的听信那赵嬷嬷所言,把吉丫送了过去。

    以至惹怒了盛钰。

    此后才有盛钰不分轻重的求娶锦瑜……

    那之后盛钰没提起吉丫,盛老夫人想当然的也把那丫头淡忘了。倒不想那丫头昨天当真‘胆大’了一把,只是时间挑的实在不好。

    先不说当天是锦瑜及笄大礼,便是出场的时机……明知道自己在院中没什么人缘,还偏要做那特立独行之事。活该那丫头倒霉。虽说赵嬷嬷和她也算是主仆一场,可盛老夫人自认没有亏待赵嬷嬷。

    是她恩将仇报,借机在盛家生事。好在锦瑜处事果断,这才没让事情因小失大。

    其实盛老夫人早就对灶房有些微词,只是灶房都是些在盛家数年的老人了,若是没什么站住脚的原因便对灶房动手,总有些难以服众。昨晚之事,倒是个好机会。

    盛老夫人知道消息后,还怕锦瑜性子太过绵软,若是轻意便点了头,让那些婆子吃到甜头,恐怕会后患无穷。

    当夜去雇人,而且还怕有人背后道是非,连由头都想好了,为般急智,在姑娘中也算难得了。

    将盛家交付,盛老夫人倒也安心。至于最终处罚……“左右这个家要交到你们手中。”言下之意,是不予理会了。盛钰笑了,拉了锦瑜一同起身,对盛老夫人恭敬的行了礼。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盼早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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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四章盼早归

    “只是那赵嬷嬷是个记仇的性子……”

    “盛家会怕她?”盛钰浑不在意。盛老夫人想想也是,诺大的盛家,会怕一个灶房婆子。这样也好,都是些老仆人了,便是明知道她们私下里有些小动作,她也不好追究。若中深究,总显得她这个主子刻薄。可盛家再大,也不能由着她们这些蛀虫糟~践啊。

    锦瑜也正好趁机立威。

    一举两得之事。“你今晚便要走,你们小夫妻还不趁机说说体己话。在我这个老婆子这儿浪费什么时间。回去,快回去。”盛老夫人得偿所愿,盛钰目的也达成,母子两个心照不宣……盛老夫人开始赶人,盛钰拉了锦瑜告退……玉嬷嬷亲自送二人出院子,回来后一脸笑意的对盛老夫人说道。“小夫妻两个看起来感情很好。老夫人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盛老夫人悠闲的品着茶,闻言含笑点头。“放心。放心了……我这辈子啊,最担心的便是盛家后继无人。

    当初大郎媳妇病故,我是真的伤心极了。

    大郎媳妇虽然没什么急智,性子也温吞,但胜在遇事沉稳,我亲自带几年,接下盛家,倒也不是不可能。

    我也不求在她手中,盛家能如何。只求盛家别败落便好。

    谁知啊……”盛老夫人提起盛子实的母亲,不由得满是感慨。玉嬷嬷也重重一叹。“是啊,谁知道红颜薄命,生下孙少爷后身子便始终不见好。熬了几年,终是早早去了。留下年幼的孙少爷。”“谁说不是呢。你说她如果活着,该有多好。在她在一旁帮衬着,我还用的着这么操心……”

    盛老夫人话锋一转,想到了江映玉。

    “如今这个江映玉,别说让她当家主事了,便是把子实交到她手中,还不知她如何编排子实呢。”盛老夫人始终耿耿于怀当天江映玉谩骂盛子实的话。

    只禁了她的足,盛老夫人觉得太轻了。

    若不是儿子在外领兵,她都有劝儿子休妻的念头了。虽说俗语云,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可见休妻这种事,实是造孽。可那江映玉……“老夫人莫气,一切等大少爷归家后再议。”玉嬷嬷向来和盛老夫人同仇敌忾。何况她当天也是亲耳听到江映玉那些不堪入耳的话的。像盛家这样的人家,休妻固然是丑事,可是空让那江映玉占着盛家大少夫人的位子,想起来就觉得憋闷。

    堂堂盛家大少爷,竟然娶了那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当真是老天不开眼。

    也对自己儿子没眼光。

    同样是娶媳妇儿进门,她相中了锦瑜,可是大儿子却选了那么一个……在盛老夫人心中,始终觉得锦瑜是她‘领’进门的,若是没有她,锦瑜恐怕早不知道嫁进谁家了,哪里轮得着自己小儿子。

    盛老夫人之所以如果认为,自然是盛钰始终潜移默化的引导着盛老夫人。

    让盛老夫人以为他娶锦瑜,不过是一时兴起。

    这便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却误打误撞的成就了一桩良缘。“还是我老婆子有眼光,替四郎挑了房好媳妇。”最终,盛老夫人总结道。玉嬷嬷自然点头应是。

    出了院门,盛钰牵着锦瑜的手,二人徜徉在青石小路上,便是有丫头,远远见到二人,也都避了开去。谁不知道四少专门从京中赶回长安,只因四少夫人的及笄礼。

    而且那二人,远远看着,袅袅而行,竟然美的让人不忍心打搅。所以下人们能避则避,能躲便躲,不过片刻功夫,那些扫尘的,洒水的,修剪枝叶的丫头婆子便躲了个干净。锦瑜站定,四下望去,有种盛家诺大的院子,竟然如此寂静的感觉。“母亲是故意放手让我施展的?”锦瑜不笨,盛钰和盛老夫人虽然语焉不详,可你一言我一语的,也足够她笼统的理出事情真相。盛钰含笑点点头,拉了锦瑜与他并肩而立,二人站的地方是个小石山,上面有个小亭子,立在亭中,可以将盛家尽收眼底。盛钰便抓着锦瑜的手,用她的手指虚虚一指,将诺大的盛家整个圈了进去。

    “那里是外院……迎客厅……再远些是客院。那是便是垂花门了。那里便是咱们的文汀院。那里是二哥的院子,那边的是大哥的院子。

    五妹和六妹住在那里。

    以前三姐也住在附近,后来三姐出嫁,那院子便始终空着。

    近些的是花厅,然后是母亲的院子。还有我们脚下所立之地……锦瑜,你眼睛所见,手指所点,皆是盛家的。

    而如今,这些都交到了你手中。

    你要守护好这一切。”

    锦瑜心房一颤,随着盛钰所指一一看向各处。比起宋家,盛家占地更广,院落错综。盛钰郑重告诉她,这一切,都要她来守护。锦瑜不由得心头发热,这种感觉……“好。我们一起。”一起守护好这片家园,一起守护好至亲之人。不需太多言语,二人心意相通。

    盛钰握着锦瑜的手瞬间加力,锦瑜甚至觉出几分痛意来。

    可是心,却是踏实的。

    如果盛钰告诉她,以后盛家便交到她手中,她虽然也会点头,可不会如此同这般心头狂跳,望着眼前的一切,锦瑜突然觉得自己身上担子极重的感觉。

    盛钰用行动告诉她,盛家……这般重……这般大。而守好它,是她毕生要做的事。

    “傻姑娘,我怎么忍心把这么苦的差事交给你。我们一起,一起守好我们的家。”盛钰把锦瑜抱在身前,让锦瑜把全身重量交给他。一幅全然依靠的姿势。他喜欢这样,喜欢自己被需要,喜欢小姑娘赖在他身边,喜欢,喜欢锦瑜的一切。

    时间如流水般划过。

    锦瑜甚至觉感觉出时间的流逝,可是已近傍晚。

    为了能多陪锦瑜一个白天,盛钰只能星夜赶路。

    上一次分离,二人难舍难分送出十里路。这次分离……锦瑜终于感觉出什么叫割舍,随着盛钰跨上追风马儿,锦瑜竟然有种自己的心也随他跨上马的感觉。

    盛钰最后回头看一眼锦瑜,然后挥鞭。

    那一刻,锦瑜甚至觉得心头一痛。阿钰,早些回来。她在心里对他说……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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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五章心愿

    盛钰离开后,ri子再次恢复平静,可这种平静,与以往的平静似乎又有些不同。

    以前都是盛老夫人在说,锦瑜在听,如今多数是锦瑜在说,盛老夫人认真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蹙眉,不过最终都会一脸笑意的点头。赞锦瑜处事有度。

    盛家交到锦瑜手上,除了最初那场大灶风波,倒一直风平浪静。

    因为盛老夫人早早把锦瑜带在身边,悉心教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盛老夫人有什么打算,便是盛二少,除了初时有些不悦,觉得自己不得母亲盛老夫人倚重有些灰心外,一切都很平静……盛钰离开的第二天,锦瑜把办赏花宴的想法和盛老夫人说了,锦瑜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瑞萱和瑞灵都到了说亲的年纪。

    办个赏花宴,也算是向外人透露出几分盛家的意思。家中有适龄公子的,自然便会上心。盛老夫人自然点头,如今盛老夫人心中,唯二惦记的便是两个女儿的亲事了。

    “……瑞萱那丫头啊,自从秦家那事过去后,话比以前少了很多。我真怕她憋坏了。不如这个赏花宴,便由你和瑞萱操办。”盛老夫人想让女儿趁机和锦瑜学一学,以后嫁了人,也好当家主事。锦瑜自然点头,她刚接手盛家,实在忙的分~身乏术。她已经有几天没看到盛瑞萱了。

    见锦瑜答应的痛快,盛老夫人很高兴。

    锦瑜这性子,真是越发的深得她心。做事不拖沓,而且松紧得当。她行事,即能大开大合,也能温吞尔雅,和风细雨。不管什么事,她都能沉稳应对。

    盛老夫人甚至觉得,锦瑜比年轻时的她还要厉害几分。

    她十五岁时,可没这等掌家的本事。

    “至于瑞灵,她还小,我还想多留她几年。等瑞萱嫁人了,你便多花些心思教一教瑞灵,她那性子,我总怕她在婆家吃亏。”提起幺女,盛老夫人忧心忡忡的道。

    盛家三个姑娘,三小姐和五小姐性子随盛老夫人,想必将来都是精明能干的,只有六小姐,却不知随了谁。若不是盛老夫人积威ri久,恐怕连个丫头都敢欺她。总之,为了盛瑞灵,盛老夫人没少操心,可是教来教去,也没见成效,反而把小姑娘惊的越发胆小了。但是自从锦瑜进门,盛老夫人发现盛瑞灵变了些,虽然还是胆小,可敢在众人面前说话了,也不会动不动就哭鼻子。这可是她努力了十多年都没办成的事啊。

    锦瑜点头,她是真心喜欢盛家姐妹,所以并不觉得这是件难办的差事。

    盛瑞萱性子虽然孤傲,可比起宋锦湘,简直算是讨喜极了。至于瑞灵,小姑娘总让她想去锦云。比起宋锦云,盛瑞灵更乖巧安静。“母亲放心,以后我会时常去五妹和六妹院子。”

    “教导她们虽然要紧,可你的身子更要紧。可不能太过操劳了。万事都有下人去办,你只管发号施令便是。”盛老夫人叮嘱道。锦瑜觉得心头暖暖的,她能从盛老夫人的话语中感受到真情实意。“多谢母亲。只家中这些事,我做起来并不觉得累。”“你还年轻,身子骨硬朗着。我年轻时也像你这样,总是不服输,凡事更喜欢亲历亲为。后来才发现,这主事啊,最重要的便是知人擅用。我们盛家花那么多银子养着那些下人做什么?不就是当我们的手,我们的脚吗?

    你这身子……总之,要注意。若是哪里不舒服,便告诉母亲,不要强撑。”锦瑜有些不解,直接一旁玉嬷嬷含笑打量她的小腹。

    锦瑜小脸腾的一下便红了。

    盛夫人见锦瑜这神情,便知道她明白她的意思的。不由得打趣道。“这事也平常。没什么好丢脸的,你若真的有好消息传出来,母亲可要亲自上山叩谢还愿的。”

    “母亲。”锦瑜红着小脸轻声道。

    盛老夫人和玉嬷嬷对视一眼,大笑。“少夫人,老夫人盼着抱孙儿可是盼了许久了。”“就是,就是,我一个老婆子,也没什么可盼的,无非是盼着儿孙满堂。如今盛家只子实一个孙字辈的,着实孤单了些。你和四郎的孩子……我只要想想,这心里啊就跟猫抓了似的。”盛老夫人侧身和玉嬷嬷说道。“老夫人莫急,这事,也非心急之事。少夫人年幼还小。也许四少爷想的多些呢。”

    玉嬷嬷一席话,倒让盛老夫人清醒了些。

    是啊,盛钰那人行事,总有他一套道理……不过只要盛钰不讨厌锦瑜,愿意和她同g共枕,这孩子,总会有的。“丫头也别多心,我这人,向来是心直口快的。这事,顺其自然便是。不过你的身子倒是要注意些,不要操劳。便是为了你自己,也要好好爱惜着。”

    锦瑜点点头,眼中含笑,可是却觉得眼睛发涩。

    她能听出盛老夫人确是真心实意对她说这番话。

    她在宋家,也曾一心一意待宋夫人,可不管她如何掏心掏肺,都没换来宋夫人一句关怀之语。反倒觉得她不管对宋家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反观盛家,不管她做什么,都有人记挂,有人领情,这种感觉,是锦瑜从未感受过的,她的心里,仿佛有团火在烧,让她再用心些,再努力些,哪怕艰辛,也不能让盛老夫人,让盛家诸人失望。

    “盛家有我……母亲大可放心。”最后,锦瑜道。

    盛老夫人闻言脸上神情一怔,随后含笑点头。

    从盛老夫人那里出来,锦瑜去了盛瑞萱的文宜院。院中上次被毁坏的花草复又长出了新苗。院子看上去依旧郁郁葱葱,漂亮的让锦瑜迈不开步子。盛瑞萱亲自迎了出来,当锦瑜告诉她盛老夫人让她同锦瑜一同筹备赏花宴时,瞬间瞪圆了眼睛。“四嫂,这是真的?”

    “自然,我难道会诓骗你不成。”锦瑜轻笑着回道。下一刻,盛瑞萱一声轻呼,然后不顾矜持的冲向锦瑜,抱着锦瑜又叫又跳的。连一旁丫头的侧目都不予理会了。“四嫂,你真好。”让她筹备赏花会,这可是盛瑞萱盼了许久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落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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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六章落胎

    和她交好的几位长安城的小姐,总在她面前自夸,说她们能帮母亲做事……

    她曾和盛老夫人提起,说要办忙。

    可盛老夫人总是斜她一眼,然后不咸不淡的问她。‘能做什么?’那调子,根本就看不起她。提了几次后,盛瑞萱便失了兴致,可是她心里想学些东西,想替母亲分忧的心却有增无减。今天锦瑜亲口告诉她。可以和她一起筹办赏花宴。

    这等事,盛瑞萱是想都不敢想的。不想竟然真的发生了。

    她有种天上掉馅饼,然后一下砸到头上的感觉。

    便是平ri清冷孤傲,如今,也止不住此时像个孩子般缠在锦瑜身上。“好了,好了,多大个事啊,也值得你高兴成这样。”锦瑜取笑道。盛瑞萱这么一闹,失了平ri的清冷之色,像上小姑娘般抱着锦瑜的手臂。“四嫂说的好轻松,四嫂不知,我多想帮了帮母亲,多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可母亲总不信我。还是四嫂最好。若是没有四嫂小小年纪便当家理事,母亲恐怕还不会想起我来。”说到最后,完全一幅小女儿娇态了。

    锦瑜眼见着盛瑞萱这幅神情,总算真的放下心来。

    上次秦戈之事,总算是烟消云散了。

    “我们明天便开始筹备,你想邀哪些人来,由你亲自写帖子。至于宴席开在哪里?由你和瑞灵决定。会场和菜单由我布置。”锦瑜很快分工好,盛瑞萱连连点头,锦瑜给她分配的都是她力所能及的,毕竟第一次插手家中事物,这样由浅至深的感觉相当好。

    锦瑜离开前,盛瑞萱红着眼睛拉了锦瑜的手。“四嫂,你最好了。”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这次只当练手,下次家里有事,少不得你出力。”

    “我一定尽全力。四嫂只管吩咐。”许是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盛瑞萱性子似乎都放开了几分,再不是以往冷着脸的矜持模样。锦瑜点了点她的脑门,盛瑞萱一边捂着脑袋一边轻笑,锦瑜这才放心的离去。

    以前在宋家,宋夫人从未想过要教导她些主事本事。

    也许在宋夫人看来,她压根便没机会去当家去主事。

    宋夫人到有心教导宋锦云,只是那丫头心思不在那里,宋地人勒令几次,也便放弃了。锦瑜不由得想,如果上辈子,宋夫人能教导她为人妻,为人媳之道,她是不是就不必早早送了小命。

    这问题自然没有答案。锦瑜也没打算再寻答案。

    她只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不管是盛瑞萱,还是盛瑞灵,她都倾尽全力去引导。至于学成几分,端看她们的悟性了。

    上辈子直到她身死,盛家两个姑娘也未出嫁,那时二人年纪不小了,算是大姑娘了。盛老夫人十分心急,可是越急,越找不到合适的人家。不是嫌门不当户不对,就是对方人品不佳。

    那时候她还曾暗暗嘲笑过。

    如今想来,她最终落个那样的结果,当真是……咎由自取。

    也许对此锦瑜终存了几分愧意吧,这辈子,她想帮两个小姑娘找个好夫家。所以她说办赏花宴,盛老夫人才欣然点头,二人算是不谋而合。接下来的几天,五小姐和六小姐天天来锦瑜院子,锦瑜虽然办了及笄礼,可她那小模样,和盛瑞萱盛瑞灵两姐妹在一起,完全就是三个小姑娘。

    三个小姑娘头挨着头商量事。

    偶尔意见不合。还会起些小纷争。不过都是转眼即过,片刻后,几人又亲亲~热热的凑到一处了。

    林妈妈每次看到,都不由得笑着点头。对一旁的白荷说:“咱家少夫人和五小姐六小姐一起,越发显的年纪小了。”白荷总会回一句。“少夫人本来年纪就小。”林妈妈想想也是,不过及笄的年纪,若是家中得**宠**的姑娘,母亲不舍得这么早嫁出去,还是在家中和母亲撒娇的年纪呢。

    自从盛老夫人把差事交到锦瑜手中,又叮嘱锦瑜捎带上盛家两姐妹。

    盛老夫人眼看着两个女儿的性子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盛瑞萱性急,遇事不够沉稳。盛瑞灵性子柔,遇到便慌。自从锦瑜把二人带在身边,如今盛瑞萱便是遇到不合心意的事,也不会第一时间变脸了,而是会静下心来思索一番。至于盛瑞灵,遇到也不会先急白了小脸了,而是先低头想想,然后再去寻人相助。总之,两姐妹的性子在往盛老夫人希望的方向发展着,为此玉嬷嬷总赞。

    说是盛家娶进一房媳妇儿来,竟然带捎带了个女西席。

    盛老夫人这时便笑的十分洋洋得意。

    赏花宴时间已定下,帖子是盛瑞萱亲自写的。

    场地是锦瑜和盛瑞灵一起布置的,菜单是锦瑜初拟,然后和姐妹两个商量的。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宾客迎门。

    便在此时,盛家来客。

    盛老夫人最近闲了下来,所以很喜欢给自己找些事做,例如招待客人,所以一般盛家来客,是不需锦瑜出面应对的,只是今天这客人……玉嬷嬷来唤她时,锦瑜正在和白荷核算这月府中的收支。

    “……是高家夫人亲自登门。老夫人本意推脱说少夫人近ri忙着府中琐事,十分操劳。言下之意是不需少夫人出面的。只是……高夫人却说,是高家少夫人出了事。说是在府中哭着闹着,无论如何要见一见四少夫人。”说到这里,玉嬷嬷脸上神情十分不屑。上次盛老夫人和锦瑜上高家,事后盛老夫人把事情说给了玉嬷嬷听,她听后十分气氛。

    那高家少夫人之所以邀了锦瑜上门,就是打着羞辱锦瑜的主意的。

    好在老夫人在旁,高家没敢太过明目张胆。

    上次过后,若是识时务些,便不该再来打扰了。如今高夫人登门。“高家少夫人出了什么事?”锦瑜想了想还是问道。

    “……前些时候不是传出高家少夫人有喜吗?似乎是……落了胎。说是意外,总之高家少夫人哭闹不止。高夫人又想到了咱们盛家。说是拜托少夫人去高府劝一劝。”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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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七章造化弄人

    白荷听罢,不由得一声轻呼,她虽然不喜欢宋锦湘,便好歹同是宋家的小姐。

    总归有些情份在。何况落胎……“怎么那么不小心,高家少夫人身子无恙吧?”白荷急急问道,玉嬷嬷想着白荷是锦瑜陪嫁的丫头,在宋家恐怕和那位宋三小姐也有些往来,这般焦急倒也正常,于是开口回道。“听高夫人说,并无大碍。只是孩子已经成形了,就这么没了,一时难以接受。

    整ri躺在屋中以泪洗面,高夫人急的不得了。

    想来想去,便想到了四少夫人。说是四少夫人办事稳妥,由少夫人去劝一劝,或许能好些。”玉嬷嬷最后一句是说给锦瑜听的。白荷张了张嘴,可是没有说出劝锦瑜前往的话。

    别人不知道锦瑜和宋锦湘的旧事,她可是清楚的。在宋家时,宋锦湘就处处找锦瑜的麻烦。自家主子一次次避让,可宋锦湘非但不领情,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自从她嫁进高家,先后两次羞辱锦瑜。

    想她怀胎之初,为了显摆,也曾邀了自家少夫人入府,若非盛老夫人相护,那一次,宋锦湘不定还要出什么难题为难自家少夫人呢。不都说人在做,天在看吗?她失了孩子,也许便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惩戒了她。“麻烦嬷嬷替我回绝高夫人,便说我身子不适,不便前往。白荷,去库里取几株老参,给高家少夫人养养身子。”白荷应下,起身挑了帘子出去。

    玉嬷嬷应下,随后轻叹一声。“老夫人的意思,也是少夫人还是不去为妙。若非高少夫人先前行事太过张狂,也许便没这一劫。据说自从高少夫人怀了喜脉,高老夫人十分高兴,对高少夫人甚是纵容。

    高少爷以往总是流连青*楼。可高少夫人一闹,高老夫人便将高少爷拘在家中,据说连院子都不让出。

    高夫人和高老爷去劝,都被高老夫人骂了回来。

    虽说不让高少爷去花楼是件好事。可这男人啊……他如果有心,不必拦也不会去。他若本性如此,这般拦着,将来放出去只怕会变本加厉。高少爷和高少夫人在院中闹了起来,高少爷一时失手,推搡了高少夫人,高少夫人摔了一跤,这才失了孩子。”

    “她嫁给高公子,也实是……”锦瑜轻叹一声。

    早知今ri,何必当初。

    高岑在长安城声名狼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宋锦湘如何不知。便因她和盛钰定了亲,她便一定要嫁个不输盛家的人家。最终选中了高家,而且为了嫁进高家,连名声都不顾了。这样的结果,倒真是咎由自取。“谁说不是呢。那高家那么富贵。高公子还是家中独子,这么好的条件,高公子为何年过二十还未娶亲?

    自然是因为他那名声,但凡懂些道理的姑娘都不会点头。

    虽说高家富贵。可这女人嫁人啊,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若是所嫁非人,这辈子,可怎么熬啊。”玉嬷嬷感慨道。锦瑜心情也是一沉,她虽然不喜宋锦湘,可也没想过算计她。宋锦湘ri子过的不顺心,她也不会高兴。

    当初她也曾阻挠过。可宋锦湘一意孤行。甚至在宋锦湘心里,她阻她嫁进高家,是嫉妒,是怕将来,她比她富贵。

    高家,便是高岑不是那般声名狼藉,也不会是个好归宿。

    “脚下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崎岖还是坦途,也只能走下去。”锦瑜轻声说道。玉嬷嬷赞同的点点头。白荷很快回来,将一盒老参递到玉嬷嬷手中。“这几株,是我出嫁时,二哥给我的。说是正经的百年野参,初身子最合适不守了。麻烦嬷嬷代我转交高夫人吧。”

    玉嬷嬷接过,点了头抱着盒子离去。

    “……三小姐也真是大意,大着肚子的女人,怎么能那么不小心呢。如果孩子顺利生下来,再是个男丁。三小姐便能继续在高家呼风唤雨了。可这孩子突然没了,那高夫人和高老夫人想必会怪罪三小姐。”白荷轻声嘀咕着,她不是同情宋锦湘,只是感叹宋锦湘怎么那么不小心,连她这个丫头都看得出,那孩子简直就是宋锦湘的保命符,有那孩子在,不管她做什么,高老夫人都会点头。没了孩子……

    “母子缘分太浅了吧。”锦瑜轻声回道。

    再过两年,高家便要败落了,那孩子虽说含着金汤匙而生,可是却只能富贵两年,那之后的ri子,不仅颠沛流离,恐怕填饱肚子都是难事。这样一想,也许,没有孩子,对宋锦湘来说更好一些。

    白荷点点头。

    事后锦瑜去给盛老夫人请安,盛老夫人拉着她的手,感慨了半天。说高家也是倒霉,宋锦湘有喜后,高家简直是草木皆兵,生怕宋锦湘有什么闪失。

    据说连屋中桌角,都包了厚厚的毡子,生怕磕到碰到。

    可最后,这孩子却毁在了高公子自己手里。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报应。报应高岑祸害了多少良家姑娘,所以老天便让高家子嗣艰难。

    一旁玉嬷嬷赶忙劝道。“兴许真的就是个意外。高家少夫人年纪还小,孩子还会有的。”“话虽如此,可那高岑在外胡作非为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坏事简直做绝了,什么风言风语都传出来去,唯一没传出过的便是哪个女人大了肚子。”盛老夫人这话一出,一旁玉嬷嬷止不住的笑出了声。

    “老夫人啊,您这话,当真有趣。不过细细想来,确是如此。”

    盛老夫人觉得自己说的十分有道理。

    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我的话,自然有道理。没道理的话,老婆子可不稀罕说。锦瑜,你放心,咱们盛家从未做过败德之事。这子嗣之事,定然十分容易。”

    锦瑜眨着眼睛,在盛老夫人满怀期望的目光中点点头。

    她觉得她和盛钰能不能多子多福,其实和盛家没什么关系。只要她和盛钰恩恩爱爱的,孩子总会有的。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胃口不好?会不会想吃酸的?”盛老夫人捏着手指算了算日子。突然福至心灵的问道……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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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八章变化

    锦瑜摇摇头。

    一旁玉嬷嬷一脸哭笑不得。“老夫人,没那么快,便是真的……也得过阵子才能有感觉呢。”

    “四郎走了二十几天了……”盛老夫人嘟囔。

    “便是真的有了,也得一两个月才能有反应,才二十几天,哪能有什么感觉。老夫人,奴婢看您是昐着抱孙子要盼出癔症了。”“瞎说,我当初怀四郎时,肚子大了都没什么感觉。只当年纪大了发福,没想到肚里揣了个娃。”盛老夫人自已打趣道,玉嬷嬷笑着附和。“就是啊。奴婢还奇怪呢,怎么哪里不长,偏长肚子,后来唤了郎中来请脉,发现是喜脉,奴婢还不信呢。”

    “……所以说,这女人怀了娃,也不一定有什么感觉。锦瑜,你最近出入小心些,一个丫头跟着你我不放心,以后最少两个丫头跟在你身边才能出门。凉的东西不能沾口,衣服也尽量穿些宽松的。”盛老夫人叮嘱道。

    在玉嬷嬷的授意下,锦瑜点点头。

    盛老夫人十分满意锦瑜的反应。

    又叮嘱了她半晌,这才让她回院子歇着。玉嬷嬷亲自送锦瑜出门。“老夫人年纪大了,难免话多了些,少夫人只管听听……”“我知道。母亲说的那些也都是为了我好。我只是怕……怕母亲空欢喜一场。”自从盛钰离家,盛老夫人待她越发的慈爱,隔三差五便让丫头往她院子送吃的用的。盛家哪里会缺衣少用,不过是因为盛老夫人心疼她,不管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分她一分呢。

    “……总有一天会成真的,算什么空欢喜。”玉嬷嬷笑着道。

    锦瑜小脸一红,最终落荒而逃。

    随后几天,她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赏花会上,盛家并不常办赏花会,上次办,还是盛家三小姐没出嫁前,算起来,有两三年盛家没有这么热闹了。

    盛瑞萱提议,干脆把宴席也开在园子里。便在亭子四周围上一圈,不用太高,及腰便好。然后姑娘们站起来可以看景,坐下来便可以用饭,也不会失仪,而且这点子十分新鲜,想必姑娘们会喜欢。

    锦瑜觉得这想法好。

    反正那天后院只有姑娘,至于慕名而来的公子们,则由盛二少招呼。

    将宴席定在了前院花厅。

    盛家园子有道石墙,砌的时候别具匠心,石头间留了缝隙,内院梅园红梅绽放之时,枝丫可以透过缝隙伸展到外院。可以说是盛家一景。公子们的宴席便摆在这离道石墙不远的地方。锦瑜将这些告诉盛老夫人时,盛老夫人听的十分有兴致。

    “……五丫头这法子好,围帷一圈,姑娘们坐下来打打闹闹都不会有人看到,也算全了姑娘们脸面。站起来,又能看到园子里的景儿,若是胆子大的姑娘,大可去石墙碰碰运气。”最后一句,盛老夫人打趣着盛瑞萱。“母亲。”盛五小姐害羞了,红着小脸。

    “有什么好脸红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赏花会本就是给你们姐妹办的。

    到时候让你们四嫂帮你们物色物色……还有你们二嫂,你们二嫂最近也越发的上进了。”盛老夫人顺便捎带上来给她请安的二少夫人,二少夫人听到盛老夫人点了她的名,脸上登时满是喜色。“母亲放心,我一定好好把眼睛睁的大大的……”

    二少夫人话音落下,屋中几人不由得轻笑出声。

    便是胆小的盛瑞灵,也不由得的掩了袖子轻笑。

    以前她和五姐都不喜欢二嫂,觉得二嫂市侩,可如今……盛瑞灵看向一旁的锦瑜。

    自从四嫂进门,一切似乎都变了……

    二嫂和二哥再不吵架了,二哥也比以前有担当了。二嫂更加爱说爱笑,而且说话越发的逗人讨喜了。再不像以前那般一开口便打击人。

    母亲的笑容也越发的多了。

    还有五姐,以前的盛五小姐多高傲,多清高,恨不得整天抬着眼睛看人。如今的盛瑞萱……盛瑞灵看着一旁虽红着脸,可也忍不住露出笑意的盛瑞萱,唇角的弧度缓缓加大。

    真好,真的很好。

    这样的盛家,这样的亲人,让盛瑞灵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

    疼她的母亲,*宠*着的二嫂和姐姐……还有把她视如亲妹,耐心教导的四嫂。以前提起嫁人,她会觉得难堪,可如今提起来,盛瑞灵觉得,这本就是件情理中的事。

    这些,都是锦瑜告诉她的。

    就在屋中一片欢腾之时。盛瑞灵上前一步。“母亲,我想嫁个脾气好的夫君。”盛老夫人眨眨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小女儿。

    刚才瑞灵说什么了吗?

    一旁玉嬷嬷也一幅被惊到的神色。

    “六小姐……六小姐真的变了,像个大姑娘了。”最终,玉嬷嬷开口道。

    “是啊,六妹变了很多,以前从不敢在人前开口说话。如今,都敢开口说自己要找个什么样的夫君了。”二少夫人是个直性子,直接说出了诸人的心底的声音。

    盛瑞灵小脸红了红,虽然觉得呼吸有些急*促,可还是努力保持平静的开了口。“四嫂告诉我。说母亲最疼我和五姐,我们将来嫁的好,母亲才能安心。所以我才……”

    盛老夫人招招手,把小女儿招到近前。

    她摸着盛瑞灵的小脸,欣慰的道。“你四嫂说的没错,你们嫁的好,母亲才能安心。所以你心里怎么想,便怎么说。这样,很好,真的很好。”说完后,盛老夫人心情似乎还不能平静,又抬头对锦瑜道。“锦瑜,你教的很好。”

    锦瑜笑笑。“母亲把五妹和六妹教养的很好。我不用教她们什么……”

    “四嫂,你就不必谦虚了。六妹什么性子,大家谁不知道。她啊,胆子小的像老鼠,连我都担心她将来嫁了人,便是被欺负了,都不敢告状。眼见她胆子越来越大,如今都敢在母亲面前直言要找个脾气好的夫君。四嫂,你确实把瑞灵教的很好。”盛瑞萱开口道。

    “不仅把瑞灵教的好,我看把你教的也不坏……以前那小脾气哟,闹起来连母亲都怕三分,如今是越发的温婉了。母亲欣慰的很啊。”最终,盛老夫人总结。

    盛瑞萱跺脚,盛瑞灵红着小脸,随后屋中再次扬起一阵浅笑声。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招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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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九章招唤

    比起宋家,盛家氛围本就好些,便像如今这般,一家女眷齐聚一堂,这般笑着闹着的时候,却从未有过。

    盛老夫人一脸欣慰,看看女儿,看看锦瑜,又转头望望二少夫人,心中满足的感觉油然而生。她从未想过有一天,盛家女儿,媳妇儿齐聚,还能这般笑着闹着,盛家两个待字闺中的小姐,小五儿性子傲,在人前说话不懂圆滑。小六儿胆子小,人前一句话都吐不出,老二媳妇儿私心重,一天想的都是怎么往自己小院子划拉银子。

    简直是三个人三种性子,这三人如今竟然能聚到一堂,而且氛围还这么好。盛老夫人最终把目光定在锦瑜身上。

    这么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啊。

    第一次见面时,她甚至都没多看她一眼。本能的觉得宋夫人教导不出什么品行好的姑娘,何况还是庶出……随着了解,她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目光短浅,这个姑娘,乍看平常,细看灵秀,若是长时间相处,便会发现,不管是品行还是性子,都是轻意便让人喜欢上的。不仅是她,便是连向来眼高于顶的小儿子,如今提起锦瑜来,眼中也是带了笑的。

    “反正,你两个妹妹的亲事,你们妯娌两个多费心吧。”盛老夫人最终含笑说道。

    锦瑜和二少夫人一同点头。

    这时候,锦瑜突然想到了江映玉……如果她能像二少夫人那般,放开心扉,把盛家真的当成自己的家,对家里人真心相待……或许,她的命运还有逆转的可能。

    只是江映玉那人性子犟的很。

    锦瑜是没兴趣再傻傻的送上门去,让她欺负了。

    一切都定好,只待宾客上门了……

    锦瑜将接待姑娘们的任务交到两个小姑娘手中,本来就是为了她们两个才办的赏花宴。让她们多结交些长安城的闺秀,许是哪个姑娘家便有文武双全的兄长呢。

    这种事,缘分实在难测的。

    锦瑜空了下来,把心思放到盛钰交给她的私产上,她的陪嫁还有几间铺面,最近她精力都放在了盛家,终于得了几天闲,便赶忙把账册理一理,也趁机想了想接下来,做什么营生更赚银子。

    在这点上,她能‘未卜先知’。

    她让四六将小双带进府中,好一番叮嘱。二人眼中或惊或疑,最终齐齐点头,应下会按着锦瑜的吩咐行事。

    锦瑜松了一口气,凭着那些前世遗留的记忆,盛钰的私产交到她手中,管保稳赚不赔。

    又把府中这月的花项和玉嬷嬷点算清楚,锦瑜终于松了一口气。要说这当家啊,真是不容易,柴米油盐哪样都得惦记。逢年过节,下人们的打赏。

    和亲朋走动往来,哪项都得要银子。

    眼见着新到的银子转手便一空,锦瑜有种自己只是过路神仙的感觉。银子到她手,还没捂热乎呢,便被花出去了,以至锦瑜越发的干劲十足,她想着终有一天,她能赚回大笔的银子,堆满盛家库房的银子。

    前世手中总缺银子,所以今生锦瑜对银子颇有几分偏执。

    对此,盛钰的解释是,锦瑜生来便是要当主母的。

    哪个当家主母不是精打细算,会花银子又会赚银子。

    锦瑜十分乐意的接下了这个赞美。

    只是才得了闲,门房便送了消息来,说是宋家三夫人派人来接锦瑜……锦瑜不傻,知道宋家或许出了什么事,所以宋夫人打了三夫人的名头,怕的便是她会拒绝。

    锦瑜去请示盛老夫人。

    盛老夫人沉默片刻,然后点了头。“回去看看吧,兴许真是你生母有事找你呢。”

    回宋家和去高家不同,高家势力和盛家不相上下,所以盛老夫人不放心,可是宋家不同。宋家如今仰仗着盛家呢,自然对锦瑜有几分忌讳,再说姑娘回娘家也是天经地义的,没有相拦的道理。“多带几个丫头,再捎上玉嬷嬷。”盛老夫人叮嘱道,一旁玉嬷嬷应诺。

    这是锦瑜自出嫁后第三次回宋家。

    第一次是三朝回门,第二次是宋锦云出嫁。时间过的真快,转眼,她嫁进盛家便大半年时间了。

    马车走在街上,有人远远看到,便避了开来。

    盛老夫人安排了十几个护卫护在车旁,这架式,当真十分惹眼。旁人不知的,都在猜测这是哪家的女眷出门。车边跟着这么多人,又是丫头又是护卫的,有眼尖的看到了白荷。

    白荷出门机会多,有几次还和小双一起抛头露面过,小双如今可是几个铺面的掌柜,据说手中管着的,都是宋家四小姐的陪嫁。

    白荷做为锦瑜身边的大丫头,虽是下人出身,可自有一股不输大家姑娘的气韵,所以才会有人看过之后,久久未忘,如今白荷跟在车边,车中之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玉嬷嬷陪着锦瑜坐在车中。

    脸上神情有几分忧色。“少夫人,奴婢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但凡这种语气的,自然都是一定会讲出来的。于是锦瑜只是笑笑:“嬷嬷但讲无妨。”“……少夫人的娘家。奴婢也不是说宋家不好,可宋夫人……老夫人曾私下和奴婢说过,说少夫人在娘家ri子过的并不好。宋夫人*宠*亲女,远庶女。

    可是宋五小姐嫁进林家后,与夫君远赴京中。

    宋三小姐如今自顾不暇……所以宋夫人才会想到少夫人。”玉嬷嬷虽然说的隐晦,可是锦瑜听明白了。

    “我明白嬷嬷的意思。嬷嬷放心,既然嫁进盛家,既然接了这当家之职,凡事我都会以盛家利益为重。便是我的娘家,我也不会傻到任其予取予求。”

    玉嬷嬷脸上有几分尴尬之色,不过听了锦瑜的话,终是放心的点了点头。

    有些事,盛老夫人不便开口,她即是盛老夫人最倚重的心腹,对锦瑜也真心的爱戴着,怜惜着,在玉嬷嬷眼中,锦瑜只是个和盛五小姐,盛六小姐一般年纪的小姑娘。

    可比起盛家两位小姐,锦瑜本事多了。

    可是再本事,处事再沉稳,若是事关宋家……

    “奴婢不是不信少夫人行事,实是,实是忧心少夫人心肠太软。”玉嬷嬷轻叹一声道。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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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章矛盾

    锦瑜点点头。她知道心软是她的缺点,盛钰便曾说过她。

    心善固然是好的,只有对旁人心善,旁人才会回以善心。可是若是毫无底线的心软,那不是善心,那是蠢笨。锦瑜自觉重生后,她心软的毛病已经治好了大半。仅余的,便是几个特定的人了。

    宋家,能让她心软的只有三夫人和宋锦云。

    “嬷嬷放心,我心中有数。”话说到这份上,玉嬷嬷安静下来。盛老夫人之所以让她跟着锦瑜,并不是不相信锦瑜,而是不相信宋家。宋家那位夫人,是个本性刻薄的,盛家这样的人家,她自然不会放弃丝毫占便宜的机会。不是她看不上宋夫人,实是宋夫人行事本就透着股小家子气。

    长安城但凡和宋家打过交道的,没谁不在背后非议宋夫人。

    如今宋家三个小姐都嫁了人,而且一个嫁的是盛家,一个嫁的是高家,虽说高少爷名声差了些,可是高家毕竟还是长安城的旺族,所以想借着宋夫人这条线,和盛家高家攀附上关系的人不在少数,宋夫人是来者不拒,只要送上门的,收的十分坦荡。

    这事玉嬷嬷一早就知道。

    她还曾疑心宋夫人即收了礼,怎么不办事呢?

    这不,事情便来了。只是这事,她却不便和锦瑜细说,只能让锦瑜自己去发现。

    玉嬷嬷心里揣着心事,锦瑜心里也在思索着,这时候宋夫人唤她回去,会有什么事?随后的两年,宋家很平静,上辈子并没出现什么大的波动。所以锦瑜不觉得宋家此时需要她帮什么。

    难道事关锦云?

    想着宋锦瑜嫁给林启,随林启入京也有数月了,她虽恳求过盛钰照扶几分,可是想到林启……锦瑜觉得便是换成她,恐怕也不会想和林家扯上关系的,所以宋锦云在京中ri子过的如何,只能靠自己了。

    只希望林启良心未泯。

    他既然利用了宋锦云,好歹真心待她几分。

    还有件事让锦瑜惦记。秦桑榆是和秦戈一起回京的。此时林启也在京中。锦瑜不担心秦桑榆会出尔反尔,而是担心林启得知秦桑榆身份,会不会心生悔意,进而对锦云不利。

    以林启的急功近利,她猜想之事,恐难避免。

    这时候,锦瑜不由得暗怪自己当初不何不拼尽一切阻止锦云嫁进林家!可那时候,小丫头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幅若不嫁林启,便生不如死的模样。锦瑜越想越头疼,重生一回,她原打算把一切厄难都消弭,可有些事,无论她怎么阻止,似乎都会发生。

    像江映玉,宋锦湘,宋锦云。她们的命运,兜兜转转,似乎最终还是不可逆转。

    到了宋家,宋夫人竟然亲自出迎。锦瑜赶忙上前行礼,宋夫人笑的十分和蔼,只是见到陪在一旁的玉嬷嬷,脸上神情似乎跳了跳。“锦瑜,母亲想你许久了,你这丫头,嫁了人也不想着回来看看母亲,若不是你三娘实在思你,整ri抹泪,母亲实在看不过,这才派人去盛家唤你。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不回娘家了?”

    宋夫人这话虽然笑着说的,像极了一个母亲思念女儿,调子带着指责,可更多的却是思念。

    若她是前世的宋锦瑜,恐怕真的会被骗。

    可是如今的她……锦瑜也笑着开口回道。“……实在脱不开身。一件办完还有一件,母亲莫怪。女儿这不是回来了吗?”

    听锦瑜这么说,宋夫人似乎眼睛一亮。“母亲听说,你如今是盛家掌匙。”意思是握着盛家的钥匙,在盛家能当家做主。这谣言在长安城传的神乎其神,说是锦瑜及笄那天,盛老夫人当着一众宾客的面,把盛家的钥匙交给了锦瑜。

    消息传回宋家,宋夫人当时便捧腹大笑。

    钥匙这东西,看着平平无奇,不过锁着几把黄铜锁。可是代表的东西却是意义重大。别说盛家,便是宋家,宋夫人也不会将钥匙交出?

    钱财这东西,还是握在自己手中放心些。

    何况盛家那样的人家,盛老夫人便是有意放权,也不会放心把盛家交到才刚及笄的锦瑜手中。先不说锦瑜有没有本事真的管家,便是锦瑜的出身,宋夫人也觉得盛老夫人不可能真心打算重用锦瑜。至于那些关于盛老夫人到哪里都带着锦瑜,亲自教导,有意让锦瑜接下盛家掌家大权的话,宋夫人不过是当笑话在听。

    可是今天见到锦瑜,宋夫人却有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锦瑜嫁去盛家这几个月,脱胎换骨般。脸蛋漂亮了,妆容精致了,连身上的衣裳也十分华贵。

    虽说不是那有价无市的鲛人绫,可那外裳不管是用料还是式样,都十分新奇,一打量便知价格不菲。而且,她出门,跟在身边的竟然是最得盛老夫人倚重的婆子。

    难道……

    宋夫人有些心惊,难道那些传言是真的。

    接理说做为锦瑜的嫡母,宋夫人应该欢喜的。毕竟锦瑜得势,宋家更有机会借力。可是,宋夫人发现,她的心,十分惶恐。

    锦瑜虽唤她一声母亲,可她待锦瑜……

    同时她心里还有另一个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不是自己的嫡母锦云得势呢?

    如果眼前的姑娘是她亲生的锦云,宋夫人想,她一定会开怀大笑的。

    “是婆婆抬举我。”锦瑜轻声回道。一句话,宋夫人脚下步子微跄,她惊奇之下,迈错了步子。此时宋夫人脸上的神情十分滑稽,似乎是想冷脸,可却不得不笑。可这笑着实有些瘆人。

    “……真的?盛老夫人真的把盛家交到你手中了?”仿佛不敢置信般,宋夫人再次出声问道。

    锦瑜如何不知宋夫人心中在想什么,她心中冷笑,脸上神情却十分平静。“是。”

    宋夫人惊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应。

    真的?竟然是真的……其实宋夫人这人性子十分矛盾,她一门心思想的都是让宋家变的更富,能挤身长安权势之列。

    可是当庶女真的嫁得高门,而且手握权势,能真的帮宋家之时,她却又暗生几分恨意,她觉得这富贵,本不该做为庶女的锦瑜来享,而应由嫡出的锦云来享。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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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一章压制

    她也知道这想法要不得,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会这般胡思乱想。今天招锦瑜回来,实是因为最近她收礼收的手软,而那些送礼之人,明里暗里都想要结交盛家,礼物都送上门了,如果不收,宋夫人觉得心疼。有种自己东西被别人抢走的感觉,可是若收下……也不能总是不给人回信。

    正好这几天,小六儿会爬了。

    三夫人自然高兴,便提了句如果锦瑜看到,一定欢喜。

    宋夫人便动了心思。

    她若无故让锦瑜回来,以如今锦瑜的身份,怕有不妥,她也怕锦瑜会驳她面子。

    可若是以三夫人的名头唤锦瑜回府,锦瑜一定不会拒绝。这想法让宋夫人心里发酸,想着自己好歹把她养在身边十几年,可最终她还是和亲娘亲近,和她这个嫡母,总归隔了心。宋夫人可不会多想她待锦瑜和待亲生女儿本质上便不同。说的直白些,宋夫人就是那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性子。

    她只讲她的道理。对于世间的道理,于她有好处的,她讲,没好处的,她不讲。

    这种人,贪图小便宜,出门不拣银子便算丢。实成不了什么大事……自己的缺点,宋夫人自然看不到,她一门心思觉得她是个有本事的,能把宋家发扬光大的有德之妇。

    如今知道长安城那些传言竟然是真。盛老夫人竟然真的把诺大一个盛家,交到锦瑜手中,宋夫人一边觉得盛老夫人病的不轻,一边心里滋生着一种明为嫉妒的情绪。

    嫉妒锦瑜怎么就能嫁进盛家。

    怎么就能嫁给人人称赞的盛钰,怎么就得了盛老夫人欢心,怎么就能年纪轻轻便手握实权。

    这点别说和宋锦云相比了,便是比起当年的宋夫人,也强上太多了。

    锦瑜若是宋夫人亲女,这事便会成为宋夫人炫耀的资本。可是锦瑜不是,一个庶出的姑娘压过嫡出的小姐,说出去,宋夫人自认丢脸,她是断然不会外传的。

    可这事便是她不说,自然也不差说的人。

    所以宋夫人对于此事是否传的人尽皆知,实在没什么关系。

    锦瑜给了宋夫人确定的答案后,宋夫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说高兴吧,实在口不对心,可是若是直接表露出不悦来。宋夫人倒不怕锦瑜会不会介意,她在宋家当家当习惯了,压根不考虑旁人的感受。可是跟在锦瑜身边的玉嬷嬷,宋夫人却不能不忌惮。

    “这位妈妈,我看着实在眼熟。是老夫人院中服侍的吧。”玉嬷嬷初时给宋夫人行了礼,只是行礼时,神情平静,没有丝毫卑躬屈膝之意。这让宋夫人不悦的同时,有些吃不住玉嬷嬷跟在锦瑜身边的目的。

    监视?难道盛老夫人不放心宋锦瑜。

    既然不放心,为何又大张旗鼓的把掌家之权交到锦瑜手中。

    若是放心,怎么还会派个婆子跟在左右。有玉嬷嬷在,宋夫人想说的话,一时间颇有几分难以启齿。“奴婢是老夫人身边服侍的。老夫人不放心四少夫人,便让奴婢跟在身边照顾着。老夫人曾叮嘱过,四少夫人不管去哪里,出入都要多跟几个人。少夫人如今身份不同以往,盛家又家大业大的……

    少夫人说不过是回娘家走一走,看看亲人。

    丫头婆子带上一群,夫人自然不会介意,就怕外人风言风语,不知情的还以为少夫人是回娘家显摆来了。所以老夫人便让奴婢跟着来了,老夫人说,奴婢一个,能顶上四五个不经事的丫头。”这话说的,乍听没什么问题,可是细细一品,宋夫人脸上的笑便有些牵强了。

    “确是,确是,如今锦瑜的身份确是不比以往了。是应该多防备些,多防备些。”

    这个玉嬷嬷嘴里说着锦瑜不过是回娘家走一走。可又说盛家家大业大的,还一个劲的强调锦瑜身份不同以往。其中的深意……宋夫人暗暗攥紧了拳。“夫人明鉴。少夫人还是快些去看望三夫人吧。出门前,老夫人还吩咐奴婢,说让少夫人早些回去,赏花宴的事情,还等着少夫人定夺呢。”

    锦瑜一脸平静的点点头,可心里却笑开了花。

    她一个做女儿的,便是不满宋夫人,也不好直接开口回击。

    可是玉嬷嬷这番话,即让她扬眉吐气,又堵得宋夫人说不出话来。便是宋夫人心中有气,也不敢和玉嬷嬷撕破脸面,一来是宋夫人看重脸面,二来嘛,玉嬷嬷虽是下人,可跟在盛老夫人身边二十几年,若是撑起来,周身的气韵可以轻意压过宋夫人。

    “母亲,那我先去看望三娘了。”

    锦瑜顺势道。

    宋夫人张了张口,可是阻拦的话在玉嬷嬷望向她时,突然便咽了下去。

    宋夫人强颜欢笑的道。“快去吧,你三娘念叨你许久了。”

    “是。”

    锦瑜轻声应道,给宋夫人行了礼,便要退下。宋夫人握了握拳,在锦瑜跨出屋子之时说道。“母亲也许久没见你了,很是想你……前几天收到你五妹的信,你五妹信上也说想你了。你一会陪你三娘说完话后,也陪母亲说说话吧。”宋夫人似乎是怕锦瑜拒绝,抬出了宋锦云。

    锦瑜步子微滞。

    然后点点头。“是,我看过三娘便回。”

    宋夫人脸上这才带了几分笑意。

    在去往三夫人院子的路上,玉嬷嬷快走几步在锦瑜耳边道。“少夫人,我看宋夫人颇有几分……居心不*良。”玉嬷嬷虽说不知道以前锦瑜在宋家时,是不是和家里人有什么过节,可看宋夫人刚才的神情,还有锦瑜的反应,心中已经猜出几分。

    她是真心觉得锦瑜和宋家人不同。

    虽然姓了宋,可在玉嬷嬷看来,锦瑜更像是盛家人。

    盛家人行事有度,而且重情,守诺。不像宋夫人,一看面相便是个刻薄之人。“我晓得。嬷嬷放心,不管母亲说什么,我左耳进右耳出便是。”锦瑜已经大致猜出宋夫人的目的。

    宋家虽然不会出什么大事,但总有些小情况。

    宋佑翼性子耿直,只会自己想办法。可是宋夫人不同,她更喜欢,或者是习惯投机取巧。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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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二章叮嘱

    这时候,若是有谁出手相帮,宋夫人是一定不会拒绝的。然后那‘好心人’现表露羡慕宋夫人和盛家盘绕攀亲带故,宋夫人飘飘然间,说出几分夸大其词的话实是正常。

    只是大话放了出去,想要收回来,便难了。

    所以宋夫人如今一定攒了厚厚一沓‘人情债’。她可没心思替宋夫人还这些人情债,这债谁欠的,理当谁来还,她可不会善心大发。

    “少夫人明白便好。”玉嬷嬷轻声道。

    主仆几人直接去了三夫人院子,三夫人见到锦瑜,满脸惊喜,三夫人怀中的小女娃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脸好奇的望着锦瑜。

    锦瑜觉得有趣,不由得上前拉了拉小姑娘的手。

    小姑娘也不怕人,眨着大眼睛看了看身边的母亲,见母亲满脸含笑,她也小*嘴也勾了勾,露出了个甜甜的笑意。这小模样哟。一旁玉嬷嬷喜欢的不得了。“六小姐这个机灵劲啊,真讨人喜欢。”既然是回来看望三夫人的,盛老夫人少不得要备些礼物,甚至连给小六儿的礼物都准备了。

    身后丫头将礼物呈上,小姑娘的礼物是个长命锁,与常见的不同,这长命锁的样式看起来很是繁复,打造的可谓独具匠心。三夫人面露惊诧之色,她没想到盛老夫人竟然这样周到,连几个月娃娃都备了礼。“这怎么使得,劳老夫人记挂着。”

    锦瑜拿起长命锁,挂到小女娃脖子上,小丫头好奇的拉扯着,小脸上笑意盈盈的。锦瑜看着,不由得笑了。

    前世压根便没有小六儿。如今,她多了这么个可爱的小妹妹,是不是证明,只要她想,人的命运也是可以改变的,就像她自己。

    初时三夫人似乎还不好意思开口问锦瑜盛家如何。直到小姑娘在三夫人怀里拧来拧去,三夫人有些为难的说是小姑娘抱着出去习惯了,到点便闹。玉嬷嬷含笑接过小丫头,留下锦瑜和三夫人母女闲话家常。

    三夫人拉过锦瑜,上下打量着女儿,眼见锦瑜面色红润,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都华贵极了。俨然已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夫人。三夫人很是高兴,一脸欣慰。“初见阿钰时,我便觉得他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果然不假。瑜儿,好好待阿钰,好好孝敬老夫人。人家看重你,你也要对得起人家的看重。”锦瑜轻轻点头。“家里你放心,如今我有小六儿在身边。ri子过的很好。

    四夫人隔三差五来看我。你父亲一个月总会来两次。”三夫人说起自己的小ri子,一脸满足之色。

    锦瑜心情轻松了些。便是明知道三夫人性子比以前也强了些,便是为了小六儿,也不会动不动便抹泪了,可无论如何不如自己亲眼所见。当真看到三夫人过的舒心,锦瑜才真的放心。

    随后,三夫人提起了最近宋家似乎宾客尤其多。

    “……也不知道怎么了,天天有客上门,夫人心情也好的很……前两天夫人和你二娘吵了几句,你二娘似乎说了句……欠的债,早晚是要还的。你今天回来,想必是夫人有事寻你。

    你如今是人家媳妇儿了,不能处处想着娘家。越是当家,越要以身作则,万不要让人有闲言碎语的机会。

    以后便是夫人唤你,你也找个借口推脱了。

    你如今是盛家媳妇儿,理应一心为盛家打算。至于家里,有你二哥在呢。”三夫人虽然性子柔弱,可是道理却明白。锦瑜如今身份不同了。盛老夫人如此看重她,三夫人真心替锦瑜高兴。同样的,身上担着责任越重,行为越不容有失。她十岁便跟在宋夫人身边,宋夫人什么性子,三夫人尤其清楚。

    所以她才担心锦瑜,便是舍不得女儿久不归家,也只能狠下心来如此叮嘱。

    “三娘放心,我知道怎么应付。这次回家,和母亲关系不大,我是实在想三娘的紧,正好趁机回来看一看三娘。”锦珍拉着三夫人的手,像以前那般撒着娇,小姑娘娇俏的神情让三夫人脸上不由得露出笑意来,刚才的紧张气氛瞬间淡去。“我知道你有主意,只是,这人心啊……总以为这次到底了吧,不会再胡来了,可是转头却发现,这贪得无厌根本就没个底限。你虽然是宋家姑娘,可从你嫁进盛家那一天起,你便是盛家人了。宋家……只会拖累你,你二哥如果找你,必定是遇到了难题,你能帮便帮一把,至于夫人寻你……你便睁只眼睛闭只眼睛吧。”最终,三夫人如此说道。

    锦瑜点头的同时,心中十分意外。

    大半年不见,三夫人竟然变得这般……这般有见地了。

    以前遇事只会哭的女人,现在说起道理来竟然头头是道。而且所说之话,她挑不出丝毫错处来。

    “我知道。一切我心里都清楚,三娘只管放心。”

    玉嬷嬷抱着小六回来时,该说的话,想说的话,三夫人都交待完了。她最后又让玉嬷嬷代她向盛老夫人问好,这才起身送锦瑜出门。小六儿见三夫人挥手,也觉着三夫人的样子挥了挥胖胖的小手,那小模样哟,别提多招人疼了。回转宋夫人院子的路上,玉嬷嬷嘴上说的都是小六儿。“六小姐还不满周岁,人虽小,却鬼精灵的很。我刚抱她时,她一脸的防备啊。似乎明白我不是坏人,所以绷着一张小脸。直到我从白荷几个丫头脑袋上抢下几个珠花递到她手上,她才高兴起来。

    少夫人是没看到,最后我抱她回去时,那小脸上,一脸的不舍啊……家中多年没有小孩子了,这突然见到一个,奴婢有些忘形了。让少夫人看笑话了。”

    “嬷嬷说哪里的话,小六确是聪明伶俐的紧。”

    “……少夫人以后有机会不妨接六小姐去府上小住几ri。于六小姐将来,只有益处绝无害处。”

    锦瑜步子微顿,随后会意过来。“少夫人放心,老夫人素来喜欢孩子。尤其是像六小姐这样乖巧的娃。依奴婢对老夫人的了解,如果少夫人接六小姐来家中小住,少夫人便是想多抱一会六小姐的功夫都没有。老夫人一定从早到晚,把六小姐抱在怀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苦中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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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三章苦中作乐

    锦瑜心思微动,如果小六儿能时常来盛家小住,又得盛老夫人喜欢,于她将来……“说这事还早,怎么也得等小六会走会跑的时候才能接她出门。眼下,我得去应付母亲,劳烦嬷嬷在院中候一候。”

    玉嬷嬷见锦瑜一幅恨不得立时调头便回盛家的神情,不由得被逗笑了。“少夫人,便当苦中作乐吧。”

    苦中作乐,锦瑜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她并不怕宋夫人,如今的她甚至可以直言拒绝。

    只是,这毕竟是宋家,是她生活十几年的地方。如果不是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和宋夫人撕破脸面。

    玉嬷嬷依言留在院中,她跟在身边,宋夫人虽然能存几分忌讳,可也是治标不治本,宋夫人若有事找锦瑜,这次不行,还有下次,看锦瑜的模样,是想一次把事情解决的,玉嬷嬷相信锦瑜,之所以跟在锦瑜身边,也是盛老夫人怕锦瑜式微,如今看来,盛老夫人的担心是多余的。宋夫人虽然强势,可自家四少夫人也不弱啊。

    进了屋,宋夫人笑着把锦瑜招到身边,以前这位置,只有宋锦云能坐。“见过你三娘了?”“见过了,三娘很好,小六儿也好。”锦瑜轻声回道。

    “你如今出息了,家里哪个还敢与你三娘为难,再加上四夫人,如今和你三娘亲的仿佛姐妹。你三娘那里有一点不适之处,你父亲便会知道。”宋夫人虽然极力想表现出如今宋家的现状,可是话语中,难免带出几分嫉妒来。

    她嫉妒四夫人的年轻貌美,被宋老爷独*宠*。

    至于三夫人,有锦瑜这么一个亲生女儿,便足够宋夫人吃不下睡不着了。

    锦瑜如何听不明白,她佯装不懂的笑笑。“多谢母亲照顾三娘。”

    宋夫人这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得尴尬的笑笑。眼见着玉嬷嬷没有跟进来,宋夫人自觉是锦瑜使了法子暂时避开了玉嬷嬷。这正合她心意,玉嬷嬷若在一旁,有些话她还真不好开口。“锦瑜啊……你如今虽然嫁了人,可宋家毕竟是你的娘家。若是哪天在盛家受了委屈,还能回娘家诉诉委屈。”

    宋夫人这开头的语气,倒让锦瑜想让上一世。

    那时候她还没定亲,宋夫人将她和宋锦湘唤到近前,语重心长的说……什么是风光?十里红妆,风华大嫁,这才是风光。嫁了人,便不能总想着娘家了。

    所谓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便是受了委屈,也是哪里做的不是,惹了夫家人众怒。

    回去哭诉是最丢脸的事了,云云。说来说去,意在告诉她和宋锦湘,出嫁后,便不要给娘家添麻烦了。

    所以前世锦瑜一直坚信,嫁出去的姑娘便真的像泼出去的水。受再多的委屈,她也不会回娘家哭诉的。

    可是如今……宋夫人见锦瑜没有开口,心中有些忐忑,可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宋家好,你才好,你和宋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你想想啊,若是宋家家道中落,是不是也会有人在背后议论纷纷。便是盛四公子不嫌弃,可是盛老夫人呢?所以,于公于私,宋家有难,你一定尽全力出手帮一帮。”

    锦瑜依旧沉默不语。

    前世宋夫人不喜她,那是因为她也一直没把宋夫人当成母亲尊敬。在她心里,始终觉得宋夫人待她和宋锦云不同。

    可是今生,她不管盛夫人如何对待亲女,厚此薄彼也好,顾此失彼也罢。她待宋夫人,未改过初心。可是人的心都是肉长的,她一味的付出,却收不回哪怕丁点真心。到了如今,宋夫人心中想的依旧是如何算计她,利用她,对此,锦瑜真的失望透顶。

    “母亲有话,但请直说。”锦瑜说这话时,虽然调子依旧,可是脸上神情却有些冷沉。

    宋夫人察觉到了,可她不在意。

    在宋夫人心中,宋锦瑜是喜是怒,是高兴还是失望,都和她关系不大。只要她说什么,锦瑜能达成便是,至于旁的,宋夫人压根不在意。“……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你二哥几桩生意,都得贵人相助。人家既然帮了咱们宋家,咱们宋家自然该投桃抱李。如今咱们宋家,只有你身份最是尊贵。

    母亲打算过几ri在家中开个小宴,由你出面宴请几位夫人。算是替宋家还上这个人情。你觉得可好?”

    “……母亲既然要我出面,宴席摆在盛家岂不更好?”锦瑜声音有些低沉的道。

    宋夫人闻言一喜。“如此自然更好。只是……”“只是盛老夫人一定不会点头。母亲,我如今是盛家的媳妇儿,母亲也看到了,我如今出门盛老夫人都派了婆子跟在左右。母亲真的以为我能轻意出盛家?”

    “怎么?难道你嫁进盛家,便连门都不能出了吗?你出门也不是去为非作歹,只是回趟娘家罢了!”宋夫人一听,眉毛顿时一拧,一幅为锦瑜打抱不平的架势。“母亲这话便不对了,母亲以前曾对我说过,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哪里有出嫁的姑娘总是往娘家跑的道理,便是婆婆应允,我也不能做这种事,岂不是枉费了母亲的教导。”

    “这不一样。是母亲唤你回来……”

    “家里遇到什么难事了?我一会亲自去问二哥。宋家有难,便是会被说三道四,我也一定相助。可若是没事,我实在不便总往娘家跑。

    所谓人嘴两张皮,母亲,我怕有人说什么难听的话,最后传进盛老夫人耳中。母亲也知道,盛家那样的人家,最是在意操守。母亲若是不信,我去问问父亲?”

    “你父亲哪里知道这些。”宋夫人终于变了脸色。

    她再傻,也听出来了,锦瑜在拒绝她。她不过是让锦瑜代她别来招待招待客人。锦瑜却再三推脱。“如果没有我,你能嫁进盛家,锦瑜,人不可忘本。”

    “宋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家老夫人相中了当时的四小姐,这才派人前来提亲,要说忘本。四少夫人倒真的不能忘记我家老夫人的知遇之恩。”突然,门外有声音传来。一听这声音,宋夫人脸色顿时一变。

    是玉嬷嬷,刚才她抬头去看,宋嬷嬷正在院门那和丫头说话呢,怎么转眼间,便到了门外。

    “少夫人,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了。”玉嬷嬷补充道。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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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四章亲情

    “……时辰还不晚,锦瑜难得回来一趟,便再多留片刻吧。我还没和你说你五妹的事呢。”

    “五妹一切可好?”锦瑜顺势问道。“好,自然是好的。只是……”“五妹一切都好我便放心了。刚才三娘也提起了五妹,说是五妹远嫁后,母亲ri思夜思,母亲放心,我回盛家后马上给五妹写封家书,便说母亲甚是思念她,让她有机会回来看望母亲。”

    “不,不用了……”

    “母亲不必搪塞了。家书只是小事,我还得去看望大嫂和二哥,便不多打扰母亲了。”

    “小宴之事?”眼见着锦瑜起身,宋夫人是真的急了。门外有玉嬷嬷,说实话,宋夫人有些怕玉嬷嬷,虽然玉嬷嬷自进了门脸上便始终挂了笑,可那笑,看在宋夫人眼中,颇有那么几分威势,所谓疑心生暗鬼,许是宋夫人心中有鬼,所以看谁都觉得居心不*良。

    “母亲是一家之主,由母亲出面待客,方显我宋家行事有度。母亲保重。”锦瑜说完,起身行礼告辞,宋夫人追了几步,眼见着快要抓到锦瑜衣袖,可是帘子一挑,玉嬷嬷伸出手虚扶锦瑜。

    只差那么寸许距离,宋夫人的手无论如何伸不出了。

    “夫人留步。”玉嬷嬷道。

    宋夫人脸上神情带着愤怒,可她在意脸面,做不出当着玉嬷嬷和锦瑜拉扯之事。可是她早已应承了人家……这事,可如何解决?

    出了宋夫人院子,玉嬷嬷不由得露出几分鄙夷之色来。

    “奴婢刚才和宋夫人院中丫头多说了几句。最近一段时间,宋家访客如云……”“想必那些访客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锦瑜轻声接道。

    “是啊。以前宋家如何?少夫人最是清楚。突然客似云来,总有所图的。”

    “……不管她们图什么,都与我没什么关系。三娘有四夫人照应着,还有小六儿陪在身边,我没什么不放心的。”锦瑜说的很直白,玉嬷嬷轻叹一声。“若只是借一借盛家之势倒也没什么。只是奴婢担心有一便有二,人都是贪得无厌的,恐怕下一次,便不仅是借盛家之名了。”

    玉嬷嬷话说的毫不含糊。

    在盛家,玉嬷嬷虽是下人,地位却十分受推崇。

    便是盛钰对玉嬷嬷,也十分恭敬。盛钰总说,玉嬷嬷跟在盛老夫人身边多年,说话办事都肖似其母,而盛老夫人被人捧的久了,行事时有偏执,像上次秦戈来盛家提亲,亲事还未定下,盛老夫人便要大张齐鼓的替女儿准备嫁妆。玉嬷嬷虽然规劝,可盛老夫人在兴头上,无论谁开口也劝不住。

    这点上,可见比起盛老夫人,玉嬷嬷行事更加稳妥。所以玉嬷嬷这番话,锦瑜非便不气,反而心中有种终于被认同的感觉。

    她想,上辈子玉嬷嬷最终之所以出现在她房中。定然有其原因,如今也虽然不可能探明真相了。但多话一世,总算,活出些门道来了。

    玉嬷嬷在她面前,说话丝毫不顾忌。显然是极信任她的。

    这点让锦瑜暗暗心悦。

    “所以不能开此先河。”锦瑜点头应着。

    玉嬷嬷脸上神情含笑,看着锦瑜的目光带着赞赏。刚才锦瑜的应对让玉嬷嬷很满意。看起来并不强势,可自始至终,宋夫人都没占到便宜。宋夫人那般强势的,锦瑜和她过招,能有这样的战绩,玉嬷嬷觉得已经十分难得了。

    锦瑜最近一句说的尤其漂亮。

    玉嬷嬷眼见着宋夫人变了脸,心中十分畅快。

    宋夫人以前可没少欺负锦瑜,如今锦瑜这般回击,实属自作自受。

    宋家有难,盛家一定会帮。怎么说也是姻亲,便是看在锦瑜姓了一个宋家上,盛家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可宋夫人这边收礼收到手软,却把烂摊子扔给锦瑜,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锦瑜随后又去见了白氏和宋二少。

    白氏很高兴,和锦瑜闲话家常,最终求锦瑜将来多多照顾女儿宋妍。

    锦瑜点头应下,她觉得这是应该的。宋妍喊她一声姑姑,何况宋妍的性子很像白氏,乖巧懂事,是个讨喜的孩子。宋二少见到锦瑜脸上难掩惊讶之色。在宋二少眼中,锦瑜的变化颇大,似乎半年前,还是小姑娘模样,如今,却已经是大姑娘了。锦瑜问及宋家生意,宋佑翼十分自得,说一切按步就班,商队偶尔亏些银子,便多数都是有赚的。

    虽然赚的不多,可吃喝不愁。

    虽说不能让宋家像盛家那般富贵,可也是比下有余的。

    “你放心。好好去当你的少夫人。宋家有二哥在。我若遇到难事,一定厚着脸皮登门,到时候你可不能坐视不救,一定要帮二哥。”宋佑翼笑着道。“一定,只要二哥开口,我一定尽全力。”

    “有你这句话便够了。你如今嫁了人,老回娘家可不好。三娘你放心,我会代为照顾。还有小六儿,那小丫头伶俐的很,父亲和四夫人都十分喜欢,一定亏待不了她,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踏踏实实去当你的贵夫人。

    如今盛老夫人既然将盛家交到你手中。

    你一定要把盛家治理好,一定不能比二哥差。”

    “一定。”锦瑜笑着点头。

    在宋佑翼身边,她总能感觉出暖意来。

    这个二哥,是真的把她当妹妹,一门心思盼着她好的。“傻姑娘,都嫁了人,还这么说红眼睛便红眼睛的。也不怕盛钰嫌弃。”见锦瑜眼圈泛红,宋佑翼取笑道。“他才不会嫌弃我。”“是,不会嫌弃,世上哪里找像我家锦瑜这么聪明漂亮的姑娘。

    锦瑜,你一定见到母亲了。不管母亲说什么,你不必理会。

    我们宋家的姑娘,便是出身不足以匹配盛家,可也是要脸面的。母亲自己闯下的祸,让母亲自己去背,你和盛钰好好的,二哥便放心了。”

    “……二哥。”锦瑜轻声唤道。

    “傻丫头。难得回来一次,可别哭鼻子。到时候让盛钰知道,以为我这个当哥哥的欺负你呢。

    你啊,看着精明,可却是个傻姑娘。下次可要长记性,不能谁一唤便这么听话的回来。若是有事,二哥定然亲自登门,你如今身份不同了,一定要防备些……”宋佑翼殷殷叮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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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五章信任

    从宋夫人那里受到的委屈,在宋佑翼这里全被抹平了。

    锦瑜离开的时候,脸上是带了笑的,车上玉嬷嬷看着锦瑜泛红的眼圈,还有那唇角浅浅的笑意,不由得轻笑着道。“宋二少倒是个有担当的。宋家有他,少夫人便放心吧。”“是啊,自从二哥接下宋家,生意做的顺风顺水,只要不贪功冒进,宋家几辈子都能衣食无忧。”玉嬷嬷点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只是宋家有宋夫人在……难听的话,玉嬷嬷没有多说,只是拣了些小六儿的趣事和锦瑜说道起来。

    回到盛家,锦瑜先去盛老夫人那里复命。

    盛老夫人没有多问,只叮嘱锦瑜回院子歇着。

    锦瑜点头,谢过盛老夫人,被几个丫头簇拥着向外走去。

    “……那宋夫人,是不是给锦瑜出了难题?”锦瑜离开后,盛老夫人脸上笑意一收,淡淡问道。玉嬷嬷点头。“似乎是最近收了很多礼,所以才不得不唤少夫人回去。宋夫人的意思是想办个小宴,由四少夫人出面待客。被四少夫人回了。”“想也如此,以宋家的名声,谁会傻的上赶着送礼。不过是想借机攀附我们盛家罢了。

    好在锦瑜是个知道分寸的,若是换成江氏……

    她指不定借机耀武扬威一番呢。”盛老夫人这话并非空xue来风,江映玉初嫁入盛家时,盛老夫人虽然嫌弃她的出身,可想着既然嫁进盛家,便是盛家的媳妇儿了。她也曾想着好好教导江氏,可是江映玉嫁进盛家一个月,回了三次娘家,每次回去都是大包小包的往娘家带东西。

    有时甚至还会邀了人来盛家……盛老夫人是看不上江映玉邀来之人的。而且那些人明显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借机结识盛老夫人才是关键,如此应付了一两次,盛老夫人便下了令,闲杂人等不得出入盛家,这才杜绝了江映玉隔三差五设宴邀人之举。

    “谁说不是呢。比起江夫人,宋夫人似乎更难应付。”

    “没事,若是宋夫人再胡闹,也不必丫头出面了,我便亲自去会一会那宋夫人。”盛老夫人心疼媳妇儿,想锦瑜幼时在宋夫人跟前讨饭吃,没少受委屈,如今嫁了人,自然不必再去看宋夫人脸色。

    “那倒不用,我看少夫人应付的挺好。而且宋二公子说的明白,让少夫人不必理会宋夫人,那宋二公子看起来便是个明白事理的。”玉嬷嬷称赞道。

    “幸好宋家还有个懂事的。”

    锦瑜虽然没听到盛老夫人和玉嬷嬷的话,但她也明白,玉嬷嬷既然跟了她去,在宋家发生的一切,盛老夫人自然会知道。锦瑜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能示人的,只是想到宋夫人对她存了什么心思,心里终究有些不适。

    未来两年,宋家和盛家都没什么大风浪。

    所以锦瑜如今想的最多的便是几年后的那场风波,那是一场可以动摇盛家根基的灾难……

    赏花宴如期举办,锦瑜和盛家两姐妹站在一处,俨然成了一道最美的风景,长安城的闺秀云集,夫人们在盛老夫人院子里闲聊品茶,小姐们则由瑞萱姐妹两个领着逛盛家园子。

    盛家园子虽不比梅园,可景致也不差。

    在长安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小姑娘们年纪相仿,很快打成一片。锦瑜远远看着盛瑞萱和几个小姐一起在说女红,以往这种场面,盛瑞萱说话难免高高在上,小姑娘们都是出身富贵的,便是比不得盛家,在家中也是被爹娘兄长疼着*宠*着的,谁都不愿落在人后。盛瑞萱一席话后,往往小姑娘们便四散而去。今天不同,几个小姑娘你一句我一句,盛瑞萱偶尔点头,偶尔摇头。

    看起来和身边几个姑娘相处融洽。

    锦瑜又转向一旁的盛瑞灵……

    以往盛瑞灵不是躲在盛瑞萱身后,便是赖在盛老夫人身边,旁人谁和她说话,她总是不语便先垂下头。

    虽然乖巧,可是胆子委实太小。

    便是有觉得盛瑞懂事的夫人,一见她这么胆小,那分心思也褪祛了,毕竟娶个媳妇儿进门,将来可是要治家的。这么个胆小怕事的姑娘,如何能担此重任。可是今天的盛瑞灵,虽然小脸依旧泛了几分嫣红之色,可是自始至终,都和几个看起来便乖巧的小姑娘说着什么。

    那几个小姑娘显然也十分喜欢和瑞灵说话。

    锦瑜耳听着,她们已经以开始下次邀约了。

    锦瑜这才放下心来,今天,她只是陪客,让盛家两姐妹出面待客才是关键。盛老夫人派了玉嬷嬷跟在锦瑜身边,怕中途会有意外发生,玉嬷嬷毕竟经验丰富,好在,一切顺利。“五小姐和六小姐都变了很多。五小姐这性子,其实是最像老夫人的一个。只是比起老夫人,五小姐多了几分傲气。

    姑娘有傲气固然好。

    可这傲气再加上几分清高。可就过矣。但凡娶媳妇儿进门的,哪个不希望娶个知书达理的,可不是娶个泥塑菩萨进门。如今五小姐这般,显得即有傲气,又有几分平易近人,尺度极好。

    还有六小姐,生性胆小,连院中丫头都敢欺负。若不是老夫人出面惩戒一次,恐怕六小姐还要受委屈呢。

    自从少夫人进门,六小姐便像变了个人。

    爱说爱笑了,人也变得活泼了。如今当着众人,也敢开口说话了。

    老夫人还不放心,生怕出什么纰漏,让奴婢看啊,两位小姐不管是清高的还是温婉的,都恰到好处。”

    “……我也觉得五妹和六妹这样子很好。”

    “我看今天这景儿,看来两位小姐的亲事很快便会有着落了。说起来,如今盛家这番局可,可全拜少夫人所赐。”玉嬷嬷话说的十分动听,锦瑜谦虚的摇摇头。“是母亲治家有方,我才嫁进来几天,能有什么作为。”玉嬷嬷轻轻一笑,并不多辩解什么。

    午膳锦瑜索***给盛瑞萱和瑞灵来操办。

    菜色早已选好,席间只需姐妹两个照顾周到便是。初时两个小姑娘还有些犹豫。锦瑜笑着替盛瑞萱扶了扶珠钗,替盛瑞灵扯了扯衣摆,然后退后一步,脸带笑意的道。“……好好做,四嫂相信你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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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六章赴京

    一句信任,其实真的不算什么。

    可锦瑜的鼓励与旁人不同。在盛瑞萱和盛瑞灵眼中,锦瑜是不同的。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比盛老夫人还要被两个小姑娘信任。锦瑜的话,虽说不是金玉良言,可听在盛家两姐妹耳中,心底那些彷徨忐忑突然都不翼而飞。她们对视一眼,最终盛瑞萱回道。

    “四嫂放心,我会带着六妹把这一切做好的。”

    锦瑜含笑点头,随后转身远去,把这一切都交给了姐妹两个。“五姐,我有些怕。”盛瑞灵轻声道。

    “有什么好怕的,四嫂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按步就班便好。

    四嫂在给我们机会,如果是母亲,必不会放手将一切交给我们……只有四嫂会。四嫂信任我们,我们一定不能让四嫂失望。瑞灵,你要争气。”盛瑞萱话音落下,盛瑞灵咬着下唇点头。

    争气,她一定要争气。

    虽然有些忐忑,可是姐妹二人还是硬着头皮张罗着一张。宴席开始,菜色一道道上来,姐妹两个端坐中间,向姑娘们介绍菜色,说些俏皮话,活络气氛,还不动声色的把盛家一同赞上。像是她们身后,便是半人高的帷幔,只要起身,便能将园子美景尽收眼底。

    有姑娘立时起身去看,果然如此。

    明明才看到的景儿,这么一看,竟然更美了几分。

    小姑娘们争相效仿,一时间,场面十分热闹。锦瑜和玉嬷嬷退出园子,远远的竟然还能听到小姑娘们的笑闹声,玉嬷嬷轻叹一声。“少夫人胆子真大,便把这些都交到两个小姐手上,若是老夫人知晓,定然会吓一跳的。”

    “……我相信瑞萱和瑞灵,再说即是历练,自然要给她们机会。”“还是少夫人行事果断。”玉嬷嬷终于放下心来,刚才锦瑜提出一切由两个小姑娘应付的时候,玉嬷嬷是真的吓到了。

    如今一想,觉得锦瑜的安排不错。

    看一百遍,不如自己亲自做一遍。

    盛老夫人知道这消息时,当真吓了一跳,直到确定赏花宴一切顺利,她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来。

    锦瑜这姑娘,平ri看起来行事十分稳,有时候甚至是谨小慎微的,可是却总做出些出其不意之事。明明说好由锦瑜出面待客的,事到临头,她却把这些交到两个小姑娘手中。

    便是这魄力和胆识,已足够盛老夫人惊奇的了。

    当天,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诸人齐娶花厅,锦瑜很安静,盛老夫人也十分沉稳。盛瑞萱和盛瑞灵显得十分激动。“母亲,您是没看到。当时所有小姐都在看我,我腿都有些软了。可是想到母亲说过,不管发生什么,只要心中无惧,也便没什么好怕的。我于是咬着牙坚持。六妹也很好,一旁在旁观支持我。而且自始至终都带着笑……”盛瑞萱总结着。

    盛老夫人点点头,看了看女儿,亲口称赞了几句。让两个女儿回去歇息。

    这才看向锦瑜。

    “我知道自己做事太武断了,请母亲责罚。”盛老夫人轻叹。

    武断倒算不上,不过胆子确实够大。可当初,她不就是怕锦珍行事太过小心翼翼,所以才心中忐忑吗?盛家这样的人家,找个行事稳重的媳妇儿不难,难就难在要找一个该稳重时稳重,该果断时果断的。如今锦瑜的行事,其实是要让盛老夫人交口称赞的,只是想着锦瑜今天这事算是不问自定,盛老夫人按捺着,只淡淡哼了一声。

    锦瑜是惯会看盛老夫人脸色的。

    虽然盛老夫人脸上神情凝重,但她看得出,盛老夫人并未动怒。

    于是锦瑜笑笑,最后索性凑到盛老夫人近前,扯着盛老夫人袖子,轻声唤了几句母亲。

    盛老夫人绷不住了,终于轻笑出声。“你啊,真是个鬼精灵。”一旁玉嬷嬷也忍不住露出笑意来。“奴婢还以为老夫人能多撑一会呢,想不到片刻便败下阵来。还是少夫人有本事。”“自然,我亲自选的媳妇儿,自然是有本事的。没本事,能治得了家?”

    “是,是,老夫人眼光最好。”玉嬷嬷附和。

    两人又笑闹一会,锦瑜见气氛正好,这才斟酌着开口。“……母亲,我想去趟京中。”

    一句话,盛老夫人和玉嬷嬷不由得停下话语,齐齐看向锦瑜。“入京?”

    “是。”

    “原因。”盛老夫人沉声道。

    “……我想,有些想夫君了。”这道理一出,盛老夫人不由得眨了眨眼睛,随后不由得轻笑一声。“我当什么事呢,却原来是,这丫头,脸皮越来越像四郎了,忒厚。”

    “小夫妻二人,成亲没多久,四少便离府。上次也只匆匆回来一天,想也是应该的。”

    玉嬷嬷轻声道。

    盛老夫人点点头。“话虽如此,可只为了想见男人一眼,便千里迢迢跋涉入京,是不是有些兴师动众了。”

    “思念只是其一,还有……京中局势不明,我在这里,ri夜担忧,倒不如亲自去看一看。也好放心,眼见着便要过年了。阿钰一人,实在清冷……这两年长安城的生意不好做,我想去京中看看,看有什么东西是新兴的,咱们长安城还没有的,算是走在别人前面一步,也好借机多赚些银子。

    账目我已经清算过了。

    年终的赏银也结算了,只是辛苦母亲多多费心照顾。

    前几天回家,我母亲提到我五妹,我有些担心她,也想趁机去看望一番。”

    几个理由,有轻有重,有小女儿的思念,还有满心的替盛家打算,最后还扯出亲情来。便是这样一番话语,倒真的让盛老夫人动心了。

    是啊,眼看年关将至。

    盛钰今年不能回家,锦瑜一个人独守空房,也确是凄凉。

    盛家如今一切顺利,连年关要总的账目,锦瑜都提前清算好了。可以说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这时候,她离家一两个月,并不影响盛家。再说,盛老夫人要想抱孙子,总得给小两口相聚的机会。只是,京中路途遥远,盛老夫人十分不放心。

    “可长安至京中,十几天的路程。这天寒地冻的……”

    听到盛老夫人话语中的松动,锦瑜想了想道。“前几天我二哥提起,是有心趁着别人都在家过年的时候,出门走趟商……不如,我问问二哥,能不能去京中?”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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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七章敞亮

    宋二少曾经反其道而行,在别人都匆匆归家之时,他带着商队出门,那趟走商最后赚的银子翻了倍。这事盛老夫人也是知道的,事后盛钰还对她说过,说这是锦瑜的主意。便在别人都返乡之时出门,让商队出门。盛老夫人当时就觉得,这姑娘是个心里有真东西的。

    如今听锦瑜这么一说,心思倒真的一动。“你二哥今年打算去京中?”“……去年北上,今年打算南下。不一定去京中,不过我倒是觉得该去趟京中。

    便是做生意,眼光也要放得长远些。总是盯着脚下,不会有什么大作为的。”锦瑜和盛老夫人说起了生意经,虽然有几分班门弄斧,可是锦瑜说的并不是那些老生常谈的,都是些平ri里自己捉摸的。道理虽然还是那个道理,可是从锦瑜口中道出,便是连盛老夫人都不知不知不觉的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的听着。

    玉嬷嬷跟在盛老夫人身边多年,对于生意上的事,也知道几分。

    更是一边听一边点头。“……所以我才打算去趟京中,一来是真的想阿钰了。母亲不要笑我,我这辈子,压根便没想过能嫁给阿钰那样的男人,我自己什么出身,我心中清楚。

    以前想的便是奉承好母亲,哪怕嫁个穷苦些的人家,也不愿嫁个纨绔子。

    高家曾经上宋家替高岑提过亲,那时我吓坏了。我想,我便是死,也不会嫁一个那样的人。

    是母亲,母亲让我进了盛家门,从跨进大门的那一刻,我便发誓,会为盛家拼尽全力。富贵这种东西,永远没个尽头,可是一朝败落,就像大哥说的兵败如山倒。

    我们盛家如今虽然让人羡慕,可是权力更迭,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所以我们才要未雨绸缪。”

    说到最后,盛老夫人已经止不住的点了头。“你说的对,未雨绸缪。很多富贵人家,都只看重今年又赚了多少银子,想着明年多投些银两进去,来年赚更多的银子,而不是会去像,若是明年铺面里的东西突然一文不值了,要怎么办?盛家家大业大,可越是这样的人家,就像锦瑜刚才所说,越是这样的人家,衰败起来越是兵败如山倒。

    我们确实该未雨绸缪。四郎一人有京中为奔波,说到底终归是为了盛家。

    他一人,能吃多少,用多少,不是我自夸,只要四郎想,赚银子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可他却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而且危机重重。

    我每天闭上眼睛,都会向菩萨祈祷。

    求菩萨保佑四郎平安。四郎是为了我们这一大家子人,才去京中的啊。”说到最后,盛老夫人不由得潸然泪下。一旁玉嬷嬷也红了眼睛,还努力调子平稳的劝慰盛老夫人。“四公子自小便是个有主意的。他小小年纪便去了京中,又拜了名师。

    如果说这世上谁最聪明,一定非四公子莫属。若是四公子知道老夫人和少夫人相对落泪,一定心中焦急,四公子做的事,可都是要冷静应对的。这一急,若是出了什么纰漏可如何是好。”

    “是,是。是我的不是,这么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落泪,真是丢人的很。丫头,不哭了,母亲明白你的心意。母亲只是觉得对不住你。

    你刚嫁进盛家时,母亲对你,确实有些不满。

    可又怕坏了四郎名声,所以对世人说,是我相中了你,才逼着四郎娶你进门。

    我甚至想过,如果你因为这个而心生怨怼,索性便孤立了你。四郎对你那时候也没什么情意,等过个三年五载的,你生不出一儿半女,我便让四郎休妻再娶。

    后来觉得你有掌家之能,便想着无论如何要留下你。

    我把你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是希望你承我的情,便是阿钰对你冷情,我希望你想着盛家待你不薄,也不要舍盛家而去。那时候,我是真的开始喜欢你。一门心思希望你和阿钰能ri久生情。

    如今听你一席话。母亲知道,你心中惦念着阿钰。

    阿钰为了赶在你及笄时回来,也是星夜兼程,可见他心中也是有你的。好,母亲同意你去京中。

    这几个月,盛家交到你手中,那些母亲掌权时不便处理的,都经由你手拨乱反正。盛家如今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安静平稳。

    你大可放心去京中寻阿钰。

    你差人去问过你二哥,看看他能不能去趟京中?他若是应下,你便随他同往。院里丫头你带走一半,再带上几个有经验的嬷嬷,出了什么事也好应对。

    护卫多带些。

    四六那小子身手不错,让他跟了你一道去京中吧。留在盛家,没有你和四郎约束的,怕是会胡乱生事。

    既然打着走商的旗号,便让盛家商队也同行吧。

    这趟走商不为赚银子,所以我会吩咐管事的把商队半数人换成护卫。不管遇到什么事,你别忘了,这里是你的家,我和家里人,在家中等你。”盛老夫人从未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

    说完后,她定定望着锦瑜。

    今天,她在锦瑜面前,算是露了底。很多话憋在心时,盛老夫人和锦瑜相处时,总有几分心虚。当初确实是存了利用的心思,虽然事情一如她所料想的那般,锦瑜心中装了盛钰,自己儿子似乎也挺在意锦瑜。

    可是心里算计过,便是算计过,她活了几十年,活的便是这个坦荡劲。

    如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去,盛老夫人觉得心中敞亮了几分。只是锦瑜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让盛老夫人放心的是,锦瑜只是轻轻一笑。随后道:“我都明白,换成我是您,对这样出身的媳妇儿也会有些怨言的。

    出身没法更改,我能做的唯有更好的对阿钰,把他当成这世上最最重要的人。

    把这里当成我的家。母亲也知道,我在宋家日子过的不算好。嫁进来后,我才真的感觉到‘家’是什么?不是猜忌?不是时时提防。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打断骨头也连着筋的。为了这样的家,我愿意竭尽全力。”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寻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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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八章寻夫

    锦瑜确是一早便猜出盛老夫人的心思。

    换成任何一个人,娶个小门小户的姑娘进门,心中也会不满的。

    她清楚自己的出身,嫁给盛钰,确是高攀。盛老夫人当初心里存了那样的念头,锦瑜真的理解,也从未气过。她只管做好自己,努力让盛老夫人抛开成见。

    她做到了,盛老夫人今天一席话,说的锦瑜心中也敞亮起来。

    如她所说,这里是她的家,她能感觉的出家里人对她的善意。为了这个家,她愿意像盛钰那样,竭尽所能。

    所以她才想去京中。

    她对盛老夫人说的理由虽然冠冕堂皇,可那些都是摆在眼前的,便是今天她不说,盛老夫人早晚也能意识到。她要去就中真正的原因……

    她确是在未雨绸缪。

    如果一切如前世那般,高皇后很快便会败北,李贵妃上位。

    李贵妃自入宫,十几年来盛**宠**不衰,旁人只道是皇帝长情,即是皇帝,三宫六院**宠**妃无数,如何会对一个女人长情?想想也觉得可笑。锦瑜觉得,李贵妃之所以盛*宠*不衰,是因为她是个有心计的,她十分明白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并且善于利用,这才保得她仅次于皇后的地位。

    比起皇后,有皇帝*宠*爱的李贵妃,其实不管是身份还是地位上,都不遑多让。

    这样一个有心计的女人,一旦登上高位,对于李家来说,那就等于是如虎添翼,而盛钰的存在,就会变得微妙。

    留与舍?

    以盛钰的脾气,恐怕会希望功成身退,可是李家会放人吗?

    锦瑜怕的是李家卸磨杀驴,便是不伤盛钰性命,若是让他永留京中……上一世盛钰的出现,是在盛崎亡故后,他护送盛崎回长安。

    锦瑜不由得在心中怀疑,盛钰是不是借着盛崎亡故的机会脱身?这才终于回到长安城。

    人就是奇怪,如果没有想到这些,她还不至于时刻惦记,可一旦思绪到了这里,便很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原本她是没有赴京的ri程的,她和盛钰原定的计划是一旦京中发生大的变动,他会在第一时间脱身。不管最终结局如何,他都会回到长安,然后他们便能长相厮守了。

    这想法现在想来,着实有几分可笑。恐怕是盛钰为了安慰她,才这般说的。在盛钰心中,便是再夸奖她,她也不过是个比旁人聪明几分的小姑娘。

    她要做的,便是留在盛家,等他凯旋归来。

    置身险地,甚至明知道京中是个泥潭,他依旧毫不犹豫的让自己深陷其中。而她,只管打扮的漂漂亮亮,然后闲来无事,管管家,算算帐,为了拖住她,他甚至把他手中的私产都一并给了她。

    想明白这些,锦瑜心中是气的。

    何为夫妻,同甘苦,共患难。他让自己置身险境,把她放在安全的盛家。

    可知,这样她会觉得自己无能。她会忧心,会害怕,会想他想的彻夜不眠……什么她会成为他的软肋?那时候她也傻,竟然真的信了他。还傻傻的在秦戈面前演戏。

    便是她不演,他也会造势的……会让秦戈以为她是个无关轻重的角色。

    这样,她的安全才真的无忧。可叹她还傻傻的演的认真。

    和盛老夫人说完话后,锦瑜回到院子便给自家二哥送了信回去。当天傍晚,小双便带回了回信。宋佑翼对于锦瑜突然要入京的消息有些惊诧。不过他是相信锦瑜的。

    可以说,只要锦瑜开口吩咐的事。

    最终的结果都是会赚银子。宋佑翼接手宋家后,渐渐发现自己的不足。他不是个有急智的,而且处事有些拖沓。很多时候,商机就在眼前,可他却因为犹豫,眼见着商机尽失。这一年来,宋家虽然衣食无忧,可年终一结算,竟然还亏了几千两银子。数目不算大,可是长此以往,宋佑翼怕自己会辜负家人。

    锦瑜的提议让宋佑翼觉得眼前一亮。

    立时决定便依锦瑜所说,去京中。

    去京中不是小事,先不说十天半月的路程,便是这时候天寒地冻也着实不适宜远行。

    可想到银子,宋夫人最终沉默了。今年宋家嫁女儿,尤其是宋锦云出嫁,让宋夫人‘伤筋动骨’她积攒的体己银子,花出去七八成。最终也没能压过锦瑜,这让宋夫人每每想起来,都恨极。

    若是这次去京中,能多赚些银子,也是好的。

    还能顺便让儿子去看一看女儿锦云。对于小女儿,宋夫人是真的牵挂。生怕她受到丝毫委屈……好在宋佑翼聪明的隐了锦瑜要随行的消息。若是宋夫人知道,不定还要算计些什么呢。

    锦瑜拒了她办小宴待客的提议,宋夫人没了法子。

    只得收了人家多少礼,折算成银子,然后再添两成给人家还回去,总不能一下子得罪那么多长安权贵。这么一弄,宋夫人简直脸面大失,如今没谁再登宋家门人,整个长安城几乎都知道了,知道宋锦瑜根本不买她这个嫡母的面子。

    那些想要和盛家攀交情的,都去寻别的路子了。

    为此,宋夫人不仅没赚,反而赔了大笔银子。这也是她没有阻挠宋佑翼去京中最重要的原因。

    至于宋老爷,他如今一门心思吃斋念佛,也不知道新进门的四夫人怎么办到的,小院子甚至专门置了间禅室。宋夫人几次登门,她是想挽回宋老爷的心的。可是宋老爷待她都不冷不热的,几次之后,宋夫人彻底死了心。

    如今一门心思盼着长子出息。盼着次子赚银子,小女儿ri子过的舒坦。

    至于锦瑜,她偶尔想起来,也只会背地里谩骂几句。

    不管是宋佑翼还是盛家这面,准备起来都十分麻利。不过三ri,宋佑翼便派人传话,说是一切准备就绪,只待锦瑜一句话,商队立时出城。

    这次是盛家和宋家商队合作。

    对此,旁人议论纷纷,不过多数都是羡慕的。羡慕宋家商队能和盛家商队成行。不管是人力还是财才,盛家商队明显都更胜一筹。

    一般商队中,都会夹杂几辆马车。

    装些吃食或是杂物。所以锦瑜走的可谓是悄无声息……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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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九章路上

    送走了锦瑜,盛老夫人神情有些萎蔫。一旁玉嬷嬷看着心中担忧。“少夫人和宋二少同行,安全上自然不必担忧。何况还有咱们盛家的商队掩护着,再加上几十个护卫,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盛老夫人轻叹一声。

    “盛家好容易到了如今的局面。几个儿子都各自奔波,妯娌间谦让和睦。两个未出阁的丫头性子也越发讨喜。便是和旁支的关系,也因为锦瑜的周旋而越发的融洽了。

    前几天二房三房都派人送了年礼来。

    这可是多少年都没有过的事了,自从我接掌盛家,他们背后便以‘牝鸡司晨’为由,再不和盛家走动。今年锦瑜入门,想尽办法从中调停,我们和二房三房的关系才终得改善。”说起这些家事,盛老夫人十分感慨。

    她一个女人家,早早没了男人。

    那时候有两条路让她选,一条便是将家业变卖,当时二房三房都有意接手盛家生意,而且提出会永远供养盛家人……还有一条路便是她们孤儿寡母的撑起盛家。

    盛老夫人当时也是年轻气盛,想着自己虽然没了男人,可是有手有脚,如何忍心把自家男人置下的家业拱手相让。说是永远供养盛家,到时候银子握到别人手中,若是对方反悔她又当如何?

    那时候几个孩子都小,盛老夫人把自己关在屋中一天一*夜,最终决定,由她撑起盛家。

    二房三房自然不满,闹了两次,见盛老夫人意志坚定。便甩袖而去。那之后,两家果然不再管她们孤儿寡母的死活。几年后,两家人更是举家迁出长安城。据说两家合伙做起了马匹生意,前两年盛老夫人终于得到消息,他们在离此几百里的一个镇子定居。

    过着衣食无忧的ri子。

    “……也怪我当初太冲动了。其实他们也未必有占产业的念头,或许是真的想帮一帮我们孤儿寡母的。”说到最后,盛老夫人脸上露出几分悔意来。长安盛氏,说起来也是个大氏族。可如今,留在长安城的,只有他们一脉。人越老,越觉得亲情弥足珍贵,她有一ri说过这些过往,语气十分唏嘘。那之后锦瑜便上了心,渐渐和二房三房开始走动起来。

    锦瑜做的事情何止一件两件,要是说起来,盛老夫人能说上一*夜。

    有时候她也奇怪,那么一个小姑娘,怎么就能不声不响的做那么多事。

    她说,为了盛钰,会竭尽全力撑起盛家。

    这话听在盛老夫人心中,自然十分妥帖,可同时心里也不由得有那么几分心疼锦瑜。那么好一个姑娘,不知道如今在儿子心中,占了几成重?

    “都是过去的事了,老夫人何必再想。少夫人不是说了,等少夫人回来,要亲自走一趟。也许真的能把那两房人接回长安城呢。”玉嬷嬷劝道。

    这过ri子,过的就是个热闹,舒心。等两个丫头出嫁,诺大的盛家,平ri里只有几个女人守着,实在有些空络,所以盛老夫人才动了想让盛家人聚在一处的念头。

    “那丫头不管做什么,都有股韧劲,看着娇娇弱弱的,可办起事来,那气势……”“谁说不是呢。奴婢每每看到那么个小姑娘,吩咐起事情来,该果断果断,该宽厚时宽厚,总有种少夫人似乎比奴婢多活了一辈子似的。好像便没她不懂不知的。”玉嬷嬷这话自然是玩笑之语,盛老夫人压根没有当真,只是觉得这话有趣。

    可是细想之下,似乎真的如此。

    在锦瑜眼中,盛老夫人总能看出几分淡泊来。似乎这一切,权势,财富,在她眼中,都不甚重要。只有提起盛钰时,她的眼中才会光亮乍现,这也是锦瑜提议出门,盛老夫人没有狠心拒绝的原因之一。“虽说路上不必提心她的安危,可这一走,少说也得三五个月才能回来。若是京中有什么变故,便不知道何时能归了。我是担心锦瑜若是真有了喜脉,四郎照顾不周可如何是好?”玉嬷嬷不由得摇头失笑。

    “老夫人急什么,少夫人年岁这样小,或许,四少心疼少夫人,不会这么快便有喜讯的。”

    “……那可不一定,男人嘛。哪个能坐怀不乱。再说锦瑜那丫头要模样有模样,要气韵有气韵的,四郎能忍住。”

    话题简直是神转折,说到这里,盛老夫人和玉嬷嬷不由得相视一笑。“我们两人老不羞,怎么说来说去,说到闺房之事上去了。罢了,我也是杞人忧天,锦瑜把一切都料理好了,这才出门,可见那姑娘是个心里有主意的。我们便在这里静静的候着他们回家吧。”

    ——

    此去京中,路途遥远,盛老夫人不放心,所以仅是服侍的小丫头,锦瑜便带了十几个,小丫头两个一班,轮着在锦瑜车中服侍着。此时服侍锦瑜的是白荷的绿袖。

    马车外表看起来别无二样。

    都是那种看起来做工粗糙的,车厢宽敞,若是装东西,一辆马车比得上普通的两辆。

    锦瑜这辆马车,是盛老夫人亲自督人改造过的。车中铺着厚厚的毡子,不仅如此,盛老夫人怕锦瑜受寒,马车四壁也用贴着厚厚的毡子,车厢中间,专门做了个凹,是用来放火盆的。

    锦瑜上了车,丫头赶忙燃上火盆。很快,冰冷的车厢中便暖和起来。

    怕锦瑜路上受苦,连大灶新上任的厨子,盛老夫人一挥手,也给带出一位来,所以宋佑翼等一干宋家商队人马,第一次路上吃到了这么可口的饭菜。

    让旁人扼腕的是,厨子只每天晚膳时才大显伸手,因为通常时候,赶了一天的路,锦瑜晚上没什么胃口,厨子只需熬点轻粥给锦瑜便好,不需太过复杂。一转眼,商队出门已经三天了。

    这个商队,盛家加上宋家的人马,还有几十个护卫。

    足足有近两百人。

    宋家商队只知道这次有个女眷去京中寻亲,盛家商队大数人也不清楚真相,只有那些替换下商队的护卫心中清楚。他们此行,要用性命保护主子。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雪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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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章雪患

    锦瑜的马车被安排在中间位置。

    宋佑翼驱马走在队伍前面,并不常在锦瑜身边,按了宋佑翼的话说,他若总是围着马车,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四六和一干盛家护卫四散在马车四周,初看,一行十几辆马车旁,都有护卫,锦瑜这辆马车在外人看来,并无什么不同。只是盛家的护卫清楚,车里坐的可是自家少夫人,是他们拼了性命也要护其周全的。

    “还得走几天啊?看这天气,似乎要下雪。”白荷挑了一角车帘望向天空。

    阴沉沉,天际似乎蒙了块灰布,好像下一刻,便要坠*落下来。身旁绿袖将手中温茶递给锦瑜,一边应道。“听说快马加鞭得行十几天,车队这速度,恐怕得走上二十天,正好能赶在年前到京中。”绿袖是服侍盛老夫人的,有些见识。白荷叹气。“第一天还觉得新鲜,第二天觉得有趣,第三天便觉得一点乐趣也无了。四爷若是知道少夫人这般辛苦赶去京中,不知多欢喜呢。”

    送信的比她们早上路两天,按了脚程算,再有三五天,盛钰便能接到消息了。

    不知他是喜还是忧。

    盛钰虽说过让她赴京的话,却是希望一切尘埃落定之时,那时候京中便安全了。可是一切若是尘埃落定了,她上京还有什么意义。

    到时盛大少早亡,盛家大乱……一切如前世那般,她甚至不敢想,到时候盛钰会如何。

    如果前世盛钰在京中,难道被禁?若非如此,怎么盛家收不到他的任何消息。而且盛崎之死也是个迷。据她所知,盛崎确是打了胜仗的,只等着朝廷封赏加官进爵,怎么会在归家途中暴亡。

    那时候的盛家,全靠着盛大少在支撑着。盛崎一死,盛家立时大乱。她虽没能亲眼看到盛家如何,可也不难猜测盛家失了盛崎,权势地位必定一落千丈。

    前世的盛钰,虽说颇有盛名,可是在锦瑜嫁进盛家的五年,盛钰对盛家来说,只是个名字。

    心中简直是一个谜团套着另一个谜团。

    盛钰并不像个无所作为的,为何前世竟然寂寂无名……甚至在盛家出了那样大的事后,才带着盛崎的尸身归家。他回到盛家后,盛家似乎也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盛老夫人当家。

    而且她前世身死之时。

    盛钰确是出现在门外……这些,在锦瑜的脑海中翻腾着,而一切的根源,都在京中。

    这也是她不得不在此时赴京的原因。因为明年春天,外敌来犯,盛崎便要出征了。“自然要欢喜的,这么天寒地冻的。好好呆在家中多好,偏生要受这份罪。”和锦瑜相处久了,丫头们渐渐知道锦瑜是个轻意不动怒的,所以说话没什么顾忌。白荷比起绿袖来,知道的多些。所以对于锦瑜冒着严寒赴京,白荷虽然觉得过于辛苦,却也没什么怨言,绿袖便不同了。她并不觉得这趟累一定要受,所以说话有些耿直,而且调子中明显带着对锦瑜的心疼。

    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家小姐,和商队混在一起,而且还不能暴露身份。这份辛苦可想而知。

    锦瑜确是不在意,她只是轻轻一笑。

    别人又没她的经历,如何有明白她的初心。“好了,我想你家四爷了行不行。”绿袖轻叹。“行,有什么不行的,苦有千里相思,如今少夫人这是千里相会。都能写个话本子了。”

    锦瑜:“……”

    几人在车中说着闹着,突然,车外一阵骚乱。然后是四六的声音。“主子,下雪了。二少说这雪恐怕一时半刻不会停,吩咐今天提前扎营。”锦瑜轻轻应了,随后马车停下。

    护卫们有条不紊的动作着,很快便安置好一切。

    晚膳用的也比平时早些。这雪果然如宋佑翼所说,足足下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一早,才由大渐小。当队伍能启程时,已是第二天晌午。

    及膝的雪,有人专门在前面铲出一条路来,马车才能通行,这样一来,自然影响速度。

    一天不过走了几十里路,到了傍晚,已是人困马乏。临睡前,宋佑翼亲自来找锦瑜。

    “这场雪闹的,可能得在这里停两天,等路上雪化了再走,这么一边清雪一边走,速度实在太慢,倒不如歇上两天,然后一鼓作气。”宋佑翼心疼手下商队的人。虽然是跟了他跑商的,骑术自然不差,可这纯靠力气清路。不过一天,已经有几个人累得爬不起来了。

    相比之下,盛家的人便本事多了。同样是轮翻着在前面清路,盛家商队的人照常轮守,照常吃喝。

    锦瑜虽然心急,可也知道天公不作美。

    “一切听二哥的。二哥看着安排便是。”

    宋佑翼心中有几分亏欠,毕竟这次是宋家的人拖累了行程。“……累得你在路上多辛苦几ri,二哥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二哥说的什么话,天公不作美,与二哥有什么相干?不妨事的,不过晚几天能见到盛钰罢了,我又不是等不得。”锦瑜笑着摆手。

    “你等得?你若等得,何必这时候动身去京中。”宋佑翼取笑锦瑜。

    锦瑜眨了眨眼睛,倒真的被宋佑翼的话‘难’住了,她这个二哥,平时话不多,不想今ri竟然取笑她。“……我去京中,又不是只为看他。我是为了家里的生意。”

    “大言不惭。”宋佑翼轻声嗤笑。

    “二哥。”

    “好了,不逗你了。你想盛钰也是应该,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只是锦瑜……京中不比长安城,你在长安城,不管做什么,总有盛家在背后替你挡着。一旦到了京中,你行事万要小心。

    二哥知道你不会胡闹,可你这么一门心思上京,若说只是为了见一见盛钰,确实不像你的所为。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二哥?”

    锦瑜心中微紧,不过应付宋佑翼的疑心,她早有准备。“我能有什么瞒着二哥,我嫁进盛家的第一个新年,自然想和盛钰一起过。再说京中可是权贵云集之地,据说京中的姑娘都自幼习武,比起长安城的姑娘多了几分英气……”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路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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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一章路遇

    锦瑜这么一说,宋佑翼先是上下打量她一番,随后缓缓笑了。

    原来再冷静自持的姑娘,也有这般忐忑不安的时候啊。他还当锦瑜早已修炼的水火不惧了呢。“四少先前便在京中,若是他是个不知轻重的,哪里轮得到你做这个少夫人。”宋佑翼想了想,这般安慰道。“……二哥难道不知,并不是阿钰看中我……而是盛老夫人相中了我。阿钰只是孝顺,这才……所以我担心。”锦瑜这话说一半咽一半,颇有几分小姑娘的害羞神情,害羞中似乎还掺杂着几分恼意。

    这让宋佑翼对锦瑜的话又信了几分。

    其实他并不怀疑锦瑜,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自从上次宋老爷出事,锦瑜帮助化解危机之后,对于锦瑜,宋佑翼向来是高看一眼的。事实证明,不管小姑娘做什么,都有分寸,根本不必他担心。所以虽然入京之举看似有些胡闹,可既然盛老夫人都点了头,他实在没什么可担忧的。

    只是这天气。

    想到天气,宋佑翼脸上神情有些严肃。“这场雪实在是个变数。若没这场雪,再过十几天,我们便能赶到京中了,还能赶在年前好好赚上一笔,可如今……我怕这么耽搁下去,我们赶到京中,恐怕已是年关了。不管做什么,都有些晚了。”他既然打了商队的旗号,自然希望在年前将想购的东西购齐,年后好赶回长安。待他们到长安之时,正是别的商队打算动身之时,趁着这个时间差,银子自然好赚。

    可若是他们迟个十天八天到京中,这优势便没有了。他这一趟或许便白跑了。

    说到这里,锦瑜沉默片刻道。“如果明天能放晴,我们两天后便能动身,路上辛苦些,轻装简行,不必太讲究了。应该能赶得及。”

    这才是宋佑翼担忧的地方。轻装简行,说的容易,锦瑜从小便没吃过苦,这么赶路,于她来说已是极不容易了。若是加快速度,宋佑翼怕锦瑜吃不消。“二哥,你不必担心我,别人能吃的苦,我也能吃。”锦瑜轻声道。宋佑翼点点头,脸上神情不由得带了几分动容。

    他虽不知盛钰对锦瑜感情多深。可锦瑜对盛钰,明显是情根深种的。

    若是……

    若是盛钰仅是为了盛老夫人而娶锦瑜进门。这样一想,宋佑翼突然有些心疼。自己的妹妹,虽然自幼养在母亲身边,可对锦瑜如何?对锦云又如何?宋佑翼如何看不到。便是年幼的他,待锦瑜也从未上过心。便是这么一个小姑娘,如今竟然长成这般漂亮的大姑娘,而且随着和锦瑜相处,宋佑翼觉得,在他心目中,锦瑜的地位甚至隐隐超过了亲生妹妹锦云。“锦瑜,若是,若是四少……你便和二哥一起回长安吧。”他想说,若是在盛钰心中,锦瑜只是个奉母之命而娶进门的女人,他便带锦瑜回长安。

    他不忍锦瑜留在京中受委屈。

    锦瑜眨了眨眼睛,心道自己这戏是不是演过矣。

    “我即嫁了他,自当一心一意相待,他即娶了我,也当一心一意,二哥不必担心了。只要把我送到阿钰身边,二哥便去忙自己的事吧。”

    “可是。”

    宋佑翼想说,可是把锦瑜一个姑娘留在京中,他如何放心。

    “锦云不也在京中吗?我们两个还能做个伴。二哥便是不放心我,难道也不放心阿钰吗?盛四少在外的是盛名,非花名,二哥有什么可担心的。”话虽如此,可是,面对锦瑜,宋佑翼的心始终提着。相比宋锦云,锦瑜心思细密,这样的姑娘,更容易受伤。

    这些,宋佑翼不好再说。可是心中想的却是若是盛钰一个待锦瑜不好,他立时把锦瑜送回长安。

    京中再繁荣又如何,终究长安城有个‘家’。

    宋佑翼其实多虑了,可是锦瑜却觉得哪怕是宋佑翼此时神情凝重,甚至眉头紧锁,她看着也十分顺眼。

    这才是亲人。

    第二天一早,天空依旧是阴沉沉的。看样子,似乎随时还能再下一场雪。宋佑翼望着天,脸上神情十分犹豫。停?走?若是今天再下雪,上一场雪还未化,再添新雪,他们便真的被陷在这里了。

    可是走也不容易。

    赶上连阴天,上一场雪还未消,现在上路,雪加上泥泞,实在够呛。

    就在宋佑翼犹豫之时,有护卫匆匆打马上前。

    却原来是山上有人下山求救。说是昨夜山雪崩塌,一个建在半山的小村落被毁,如今还有人下落不明。村里只有十几户人家,想要救人实在人手不够,所以这才下山想去不远的城镇求救,路遇锦瑜一行,远远看着,几百人的队伍,显得十分有气势。

    求救之人见此赶忙上前。

    救人?

    宋佑翼望了望那人指的方向,只见远处白雪皑皑,细看之下,半山腰确实有星星点点的黑点,便是受灾的屋舍了。那来求救之人一身狼狈,看出宋佑翼是领头之人,踉跄着上前。

    “这位爷,求求您帮帮我们。我婆娘和孩子都被埋在雪下了。”

    “……都这么久了,恐怕,凶多吉少了。”一个护卫开口说道。那人眼睛泛红,用力攥了攥拳,然后点了点头。“是,便是死了,我也得把她们挖出来,让她们入土为安。求这位爷帮了帮我们,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求您了。”这人身上,有着常年与猎物打交道的腥檀味道,这是伪装不出的。

    这里离最近的小镇还有几十里,这人若去求救,恐怕今晚都赶不回。

    宋佑翼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这时候,四六打马上来,在宋佑翼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宋佑翼看了看锦瑜马车的方向,然后点点头。“好,你带路,我分出半数人去帮你们。”那人感恩戴德的跪地谢过。

    宋佑翼去一旁安排。

    “……你家少夫人怎么说?”这时,他才轻声问道。四六脸上也带着疑惑。

    “少夫人只说此人不可信,然后又说雪灾是真,让二少去救人。”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点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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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二章点拨

    这是何意?

    “你去安排一下人手,我们按锦瑜的安排行事。”宋佑翼犹豫片刻,便做了决定。四六点头,策马去安排,宋佑翼想了想,决定还是去问明,弄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什么叫事情是真,人有问题。

    这人……

    宋佑翼远远打量那人,只觉得这人不管是穿着还是脸上神情,都挑不出丝毫。

    今天轮到莲心和菊池当值。两个把车帘掀开一角,正在看热闹。看到宋佑翼,菊池吐吐舌*头,赶忙把车帘放下,对于这两个活泼的丫头,宋佑翼实在是骂也不是,罚也不是。只得当做没看到。“锦瑜,你刚才让四六传的话……”“二哥,没什么大事,你带队去救人吧。”

    “没什么大事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这人有问题吗?为何还让我跟了他去救人?”

    “这人确是有问题,不过那个山中村确是遭了灾,也确实有人等着人来救。二哥还是快些动身吧。”锦瑜说完,车中一静,显然是不愿再解释了,宋佑翼努力去想,也没想出这事情有什么异常来。

    不管了,救人如救火。

    宋佑翼点了几十人,然后亲自带队,和那人一起向山上而去。

    待宋佑翼离开,锦瑜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然后吩咐道。“去告诉四六,一会若是有人出现,不必惊慌,只管把那人领过来。”菊池虽然不知何意,还是点头应下然后下去传话。莲心凑上前来,替锦瑜把身上大氅紧了紧,随后轻声问道。“少夫人,是不是有事要发生?”

    “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锦瑜轻声道。

    莲心点点头,坐在一旁安静的陪着锦瑜。

    车帘因为刚才菊池偷看外面,并未拉好,留下手指宽的一条缝隙。

    锦瑜顺着那条缝隙,望着车外,连锦的白色,宋佑翼一行人已经走的很远了,只隐隐能看到一条蜿蜒的黑线在向山上进发。

    直到那黑线也消失在眼前,锦瑜才收回目光。

    前世,有个人,便是她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内宅之人也知道其名讳。

    这人十分传奇,据说曾经是个草莽,然后被人点拨,投入军中,不过短短两三年,历经大战小战数十场,而且从未战败。

    在她临死之前,这人的名字已是举国皆知,据说盛崎最终能取胜,顺利搬师回朝,也是这人率兵千里奔袭相助。

    若不是这场大雪,若不是锦瑜灵机一动。

    “……少夫人,出事了,我们被围了。”不等锦瑜回忆完,四六有些慌乱的声音已经传进车中。四六是真的慌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宋二少还带了几十人上山。

    虽然队伍中剩下的都是功夫不错的盛家人。

    可是不知对方有多少人?身手如何?四六还是慌了神。见车中没有回应,四六静了静说道。

    “……属下实在看不出对方有多少人,乍看,似乎人不少,而且只围不攻。少夫人,属下要如何应对?”

    来了吗?

    真的来了?

    锦瑜有些意外,同时心中又有一种理当如此的感觉,总之,心中滋味有些难辩。

    她又细细想了上一世,关于这人的传闻。开口吩咐四六时,调子十分平稳,便是这份镇定,让四六慌乱的心似乎也静了静。“……便说贵重东西,都在我这里,他若有胆,便一人来取。”

    “这?少夫人,真的这么说?”

    “四六,少夫人行事自有道理,你只管按少夫人吩咐去做便是。”锦瑜只说了一句,便再无开口的意思了,莲心只得低声道。四六犹豫片刻,点点头,转身策马而去。

    车中,莲心紧攥着手中帕子,小脸有些泛白。

    她没锦瑜这份本事,做不到处事淡然。“少夫人,奴婢有些怕。”

    这荒郊野外的,若是遇到歹人。

    他们虽然人手不少,可是不熟悉地形,又加上雪天难行,便是想逃,恐怕也极难,所以莲心是真的有些怕。她不能理解,为什么锦瑜还能这么镇定,而且出口的话,似乎颇有深意。

    “若是怕,就去后面和白荷呆在一起。”

    锦瑜神情不动,轻声道。

    莲心摇摇头,向锦瑜靠了靠,锦瑜轻轻一笑,随后收回视线。

    四六去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这才回来,而且听声音,似乎不止他一人。“主子,这人便是对方的头领,属下将主人吩咐的话如实转述,这人便跟属下来此了。”四六说话时,声音有些发抖,

    实在是身边这人……

    若是长相恐怖吧,却是恰恰相反,这人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而且生的十分周正,浓眉大眼的,只是,他手中却握着把滴血的长剑,那剑上之血,是刚才这人想跟他前来,那人有个属下出面相劝,这人突然抽剑便刺。然后眼睛也不眨的把剑从那人身体里抽出,就这么一路滴着血随他来见锦瑜。

    这样一个……

    杀自己人都不眨眼的。四六直觉,若是真的动手,恐怕他们非他敌手。

    在这人面前,他甚至不敢唤一声少夫人。

    生怕这人知道车中有女眷,而大动干戈。

    “燕聿……”便在这时,车中突然有道柔柔的女声传出。四六大惊,而一旁跟在四六身边,手中握着滴血长剑的男子,眼神突然变了,然后不由分说执剑上前。

    四六惊呼,四周护卫匆忙上前回护。

    只是动作却没那人快,那人的长剑似乎长了眼睛。虚虚一探,一挑。下一刻,车门左右洞开……

    车门大开的瞬间,锦瑜的声音再次传出。“不必动手。”

    护卫们已经齐齐抽出长剑,然后举剑将那人围在中间,那人却只是抬眼打量车中的锦瑜,脸上神情不喜不怒,无惧无畏。便是被数把长剑直指,也未露丝毫怯意,反倒是执剑的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在四六的授意下,收起了长剑。

    “你是谁?怎知我的名字?”那个执剑之人,燕聿冷声问道。

    说起燕聿二字,这时还没有知晓,可是两年后,他的大名几乎举国皆知。

    他是个出身草莽的将军,只知道当初因诛杀了一个商队,而被朝廷派人围剿,这人带着手下与官兵纠缠数月,最终落网……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燕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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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三章燕聿

    世人无人知道随后发生了什么,明明该是斩立决的罪行,他最终不仅保住了性命,而且投身军伍。

    短短两年时间,燕聿之名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与旁人相比,锦瑜知道的更多些,她前世好歹是盛家媳妇儿,便是不得*宠*,也比平头百姓好些。别人不知道燕聿如何一飞冲天,她却隐约听过些。

    燕聿,是被秦家救下的。

    救命之恩,燕聿几乎是涌泉相报。

    随后太子谋逆,高皇后最终败北。其间,与高家对峙的将领之首便是燕聿。前世传闻,燕聿诛杀了一个商队,案情重大,之后被官兵围剿。

    似乎,事发也是个冬ri。

    似乎,地点也在附近。

    锦瑜不由得想,也许,今生很多事因她而改变,连带着那个该在此时出现的商队时间上或许出了偏差。

    如果她和宋佑翼能眼看着有人受灾而袖手旁观,以燕聿的势力,怕是还要犹豫一番,毕竟她们商队比起一般商队,人数多了一倍不止。

    这样的商队,便是盗匪轻意都不愿招惹。

    所以她才顺势让宋佑翼去救灾。而燕聿,或许觉得自己的计谋得逞,所以终于现身。

    锦瑜虽然第一次和燕聿见面,可传言中,这人并不是个嗜杀成性之人,前世为何狠心剿灭一个商队?或许其中另有隐情。她之所以敢这般大胆行事,实在是不想燕聿最终被秦家所救,她想替盛钰笼络这个人。这个将来注定一飞冲天之人。

    何况,锦瑜自觉便是和燕聿谈不拢,也有一拼之力。

    要知道,比起传闻中那个被燕聿剿灭的商队,她们盛家的商队不仅人多马壮,还有半数是护卫出身。

    盛老夫人忧心她的安危,派来护卫她的都是府中好手。

    她自认有一战之力,这才铤而走险。

    四六听到锦瑜竟然一下道出这人名姓,脸上神情十分精彩。他虽然觉得自家少夫人十分神奇,毕竟自家四爷眼高于顶,能让四爷看中,并且为了这姑娘几乎不顾一切,若说锦瑜身上没点神奇之处,那实在是说不过去。

    可是,她再神奇,也不能神奇到连人都没看到,竟然便知道人家姓甚名谁啊。

    这人虽然做草莽打扮,可看上去似乎是个挺有胆识的,敢只身一人跟他深入‘敌营’。

    这么一想,四六又觉得这人其实算是条汉子。

    只是心狠了些……望着那尚在滴血的剑身,四六觉得真的论起胆识来,其实自家少奶奶该排第一位。“我家夫人能未止先知,知道你名姓有什么稀奇。”虽然不知道锦瑜为何知道这人身份,不过显然这时候,该是他替自家少夫人‘撑腰’之时。燕聿果然侧身看向四六。

    四六身子本能的缩了缩,实在这人手里握的剑太耀眼了。

    他胆子小,有些招架不住哇。

    “未卜先知?”燕聿冷笑着反问。

    四六挺了挺胸膛。“就是啊。如果不是我家夫人未卜先知,怎会知道刚才那来求救之人是你授意的?我家夫人心善,便是知道你居心叵测,可念着那些无辜百姓,还是让人去救灾了。”

    这是刚才锦瑜吩咐让他找机会说的。

    四六自觉自己这机会把握的不错,那人听了四六的话,眉头果然蹙了蹙,最终眼睛看向锦瑜。

    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

    不管在谁的眼中,如今的锦瑜虽然做妇人打扮,可那张小脸,怎么看都是个小姑娘。

    燕聿的心里此时颇有几分七上八下,因为四六说的不错,那来求救之人确是先碰到了他们。燕聿自觉不是个善良之辈,自然不会出手相救。

    正在这时,发现了这个商队。

    燕聿不由得计上心来,让那人来向商队求救。并且威胁那求救之人。若是坏了他的大事,便血洗他们那个小村子。那人自然害怕,于是求救求的十分卖力,燕聿躲在远处盯着,亲眼看到有个男人带着几十人上了山。

    想必,那些被带走的人,定然都是身手好的。

    留下来的,自然是些老弱无力之人,而且从远处看来,这车队中似乎还有女眷。这更让燕聿动了心思。女人遇事除了哭闹也做不出旁的来。

    却不想,对方非但没有因被围而出现慌乱,反而和他叫嚣,说他不敢只身一人入他们车队。在燕聿看来,这根本就是瓮中捉鳖,哪有不敢的道理。

    他趁机结果了一个有异心的属下,这才拎着长剑,雄赳赳,气昂昂的来见对方的主事者。

    可是,为什么是个女人?

    或者该说是个姑娘。说女人,都抬举了她。打眼看上去,顶多十四五岁的年纪,这根本就是该养在内宅被爹娘*宠*着的年纪,怎么就是这个商队的主事者。

    而且对方一开口,便说出了他的名字。

    这不得不让燕聿心惊。

    到了这一步,燕聿心中那几分嗜血之意已经退却了大半,心中反而升起几分好奇之意来。“你是谁?”他问锦瑜。

    锦瑜只是神情淡淡的坐在车中,眼睛似乎在看他,可似乎只是透过他,在看远处天际。

    这让燕聿心中十分不悦。他觉得自己被一个女人轻视了……

    “我家夫人的名讳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打听的。这位燕公子,识相些,快带着你的人让开路。”四六见锦瑜并没有开口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开口,燕聿冷冷看向四六,那眼神,在四六心中,这世上,能一眼便让人心里七上八下的只有自家四少,便是那京中来的秦家公子,也不过是仗势欺人,若是没了他秦家嫡子的身份,四六自认一定不惧秦戈分毫。

    可面前这人。

    只一眼,四六便有些控制不住心头窜起的惧意。

    “……这话该我来说,不想死。便让开……”燕聿开口的瞬间,手中长剑如游龙般迅速刺出。

    四六一惊,身子根本来不及避让,只觉得颈间一阵凉意,下一刻,几缕发丝随风飘落。四六吓傻了,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险些丧命。只差寸许,只差寸许,他的脖子便会和脑袋分~家。

    “少,少夫人。”四六抖着声音唤道。

    燕聿一动,四周护卫再次提剑戒备。

    见四六被制,四下登时微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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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四章收服

    锦瑜的目光终于定在了燕聿身上。

    虽然目光淡淡的,辩不出喜怒,可是燕聿竟然有种自己仿佛未着衣衫般……心中不由自主涌起几分涩意来。在燕聿看来,车中姑娘生的极漂亮,是那种让一看便觉得舒心,仿佛天大的事,都能平心静气的舒心。这与爱慕无关,只是锦瑜的长相,便给他这种感觉。

    面对这样一张脸,燕聿甚至觉得手中的长剑有些碍眼。

    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把剑收回剑鞘的感觉。而且随着车中姑娘的目光,那种感觉更甚。

    燕聿一把推开四六,长剑直指车中……这一下,四周登时一静,似乎下一刻,护卫们便要不顾一切包围上来,将燕聿千刀万剐。

    “你们若觉得自己的剑能快过我的剑,大可动手。”

    燕聿冷冷的道。

    果然,四周一静。因为谁也不敢确认自己的剑能快过燕聿。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虽然燕聿自始至终,只是把剑拎在手中,不过用来威慑了四六一下。可是那出剑的速度,实在快的让人眼花缭乱。

    不仅是四周的护卫不敢有所动作,便是车中陪在锦瑜身边的丫头莲心,此时也缩成一团缩在锦瑜身后。见到燕聿的长剑直指锦瑜,她虽然害怕,可还是抖着身子想要起来挡在锦瑜身边。

    只是吓的狠了,腿有些发软。锦瑜察觉出莲心的动作,出手一拦。“少夫人。”莲心抖着声音唤道。“你和四六去旁边候着,我有事要和燕聿说。”

    表情镇定,语调像平时那般,不见丝毫异样。

    莲心佩服极了,只是这个时候。“少夫人,奴婢不怕。”

    “傻姑娘,腿都吓软了。别怕,只要有我在,必护你们周全。四六,带莲心下去。”锦瑜轻声唤四六,四六眼睛一直定在燕聿身上,闻言横着移到车旁,接了莲心,两人随即退后,最终与护卫站在一处。

    “你是哪家少夫人?”燕聿问。

    锦瑜看了看他,又看看守在马车四周的护卫。“……都退后,剑收回去。不必这般戒备。燕聿不必伤人。”听到锦瑜这样吩咐,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收剑入鞘,然后缓缓后退。直退出五丈距离,锦瑜才收回目光。

    诸人能清楚的看到马车,看到车前的燕聿。

    可是二人说了什么,却听不清楚。只隐约听到自家少夫人说了几句,然后燕聿似乎有些激动,许是顾虑着他们,声音放低了些反驳了几句。

    随后锦瑜摇摇头,又说了一句。

    那之后,燕聿沉默良久……

    “你为何断定我不会杀你。”燕聿轻声道。此时,他脸上已看不到丝毫戾气。“……我又不是你的仇人。”锦瑜淡淡回道。燕聿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惊讶还是该惶恐了。

    他的事,这姑娘似乎全部知道。

    连他埋伏在这里,意欲取仇人性命之事也一清二楚。

    这事,燕聿断定,世上只他一人知晓,便是他招揽的那些属下,也只当他们是打劫的,意在谋财,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他不仅要谋财,他还要害命。

    “你,怎么知道的?”

    “……未卜先知。刚才我的护卫不是说了吗?”锦瑜挑了挑眉,唇角带了几分笑意。

    这幅神情,看在燕聿眼中,实在是又恨……又觉得无奈。

    他确实不是个嗜杀成性之人,他与他们无怨无仇,并不打算伤人性命。可是他心中这些想法,似乎在锦瑜面前,全无遮拦,这让燕聿的心中不由升起几分黯然来。一个小姑娘竟然便能让他‘闻言色变’他有什么本事杀仇人,报家仇。至于未卜先知,燕聿可不信。

    可是她如何得知他的一切。

    他的这些秘密,世上根本不该有第二个人知晓。

    “你虽然可以轻意杀了那些仇人,可杀了他们之后,你会被朝廷通缉。不久后,你便会落网。等待你的除了秋后问斩,似乎没有第二条路。

    那些人固然该死,可是为了他们,你也要赔上性命。

    燕聿,我替你不值。”锦瑜虽然说的十分淡然,可心中也有几分忐忑。这些都是她靠前世听来的传闻,加上此时燕聿脸上的神情猜想而来的。果然,她话音落下,燕聿神情变了几变。

    从最初的震怒,到最终的黯然。

    “不杀他们,我的父母家人岂不枉死……我的家人何其无辜。我们燕家村百十口人的性命要怎么讨回公道。那些人不过图谋我燕家镇宅之宝,杀了我的家人还不够,生怕事情败露,竟然屠村……我若不杀他们,试问天理何在。”

    燕聿透露的东西让锦瑜镇静。

    百十口人……屠村……竟然是这样的血海深仇。

    锦瑜不是个心狠之人,可听完燕聿的话,心中竟然也有股恨意,恨不得将那些人赶尽杀绝。

    她丝毫不怀疑燕聿的话,若非恨极,何以手染鲜血。传言中的燕聿,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面前这人,虽然在人生最最低迷之时,可脸上神情并不嗜杀,面对她这般几乎是戏弄的言语,他也没有真的动手。所以他要杀的那些人,确是罪大恶极。

    “若是因为杀他们,而赔上你的性命……我猜,你能留得性命,是你父母拼了性命救下的。难道你父母救下你,只是想让你最终和那些恶人一起死?”这话似乎让燕聿十分痛苦,他眼睛泛红。“我如何不知。可我能如何?难道眼睁睁看着那些恶人逍遥法外。不,我做不到,便是死,我也要那些恶人陪葬。”

    锦瑜轻叹一声。

    她抬眼望向车外,山上,隐约能看到数个黑点正在飞速下山。

    是宋佑翼,听了她那些话,他自然担忧。所以帮了那人后,马不停蹄的归来。顺着锦瑜的目光,燕聿也看到了。

    他脸上神情一变,有种自己被算计了的感觉。

    他刚想提剑。

    不想车中的姑娘轻声对他说道。

    “我帮你报仇。”

    “……为什么?你想要什么?”燕聿不傻,他不相信天下掉馅饼的美事。

    “我要你的忠心。”锦瑜终于把目的说出口。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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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五章俯首

    燕聿觉得意外,忠心?这东西值多少银子。而且车中小姑娘的口气……燕聿最终轻叹一声。

    明明只是个小姑娘,年纪比他还要小,就那么坐在车中,模样也与英武扯不上丝毫,却气势十足,她这么轻轻一句,燕聿的心却是一惊。一惊之后,是一怔。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那些属下称她为少夫人。

    可见她是嫁了人的。

    可是谁家的少夫人能随着商队出行,而且说话,行事,还这般的……缥缈。燕聿只能这样形容,事到如今,他依旧满心疑惑,她怎么知道他的名字,怎么知道他有血海深仇,怎么知道他意欲何为?怎么知道他……是个言出必践之人。

    忠心!

    忠心?

    他看向锦瑜,锦瑜也神情淡淡的看着他。

    最终,燕聿在锦瑜清清淡淡的目光中,郑重的点了头。“好,如果你能做到。”如果她真的能帮他报这血海深仇,又能让他独善其身,他便是一世任其差遣又如何。

    人活在这世上,总有许许多多的不如意。

    以前他是家中独子,被父母捧在手心,该享的福已经享够了,余生,便用来报还他们的养育之恩。如果这姑娘,真的有那般本事,尊她为主又何妨。

    锦瑜心中一松,唇边不由得带出了几分笑意。

    如果她真的能得到燕聿忠心,于盛钰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权势这东西,虽然扎手,可有的时候却又不得不紧握手中。盛钰周旋在京中权势漩涡之中。得了燕聿,无疑得到一张保命符。这么一想,锦瑜心中不由得雀跃几分。

    “如今夫人可以告诉在下夫人名讳了吧。”即已有了协议,燕聿不知不觉间已将周身匪气尽收。

    他那刚才用来恐吓人的滴血长剑,也终于收入剑鞘。这人如今看起来,就是个模样正派的年轻公子。

    锦瑜对远处的四六挥挥手,四六赶忙急匆匆上前,刚才锦瑜和这个燕聿交谈的这片刻,他那颗心肝可是七上八下,生怕一个谈不拢,这个燕聿抽剑便刺。

    到时候,他便是把脑袋拧下来给自家四少当球踢,也是于事无补啊。还好两人似乎谈的十分融洽。燕聿收了刀,自家少夫人脸上挂了笑。“少夫人,有何吩咐。”

    “从今以后,燕聿便是自己人。他该知道的内情,你拣些重要的说给他听。”

    四六傻了吧唧的眨了眨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自己人’自己人?怎么几句话,刚才还喊打喊杀的便成了自己人。而且听少夫人的意思,这人,似乎还挺看重这人,专门吩咐他照顾着。

    若只是收为普通护卫,何需开口吩咐。

    只是看锦瑜的神情,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四六只能闷声点头。不过他怎么看燕聿,都觉得不顺眼。尤其想到这人刚才还用剑指着他。燕聿似乎知道四六在想什么,听完锦瑜的吩咐,他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刚才之事,恕罪。”虽然调子算不上多深情,可好歹算是向四六赔了罪。

    四六有些不甘,可在锦瑜目光淡淡扫过他时。

    他马上开口。“都是自家兄弟,自家兄弟。”

    认了‘亲’,燕聿自去将一干属下唤到一旁,愿意跟着他的,他欣然接受。不愿意的,他给银子让他们自立门户。这么一闹,留下的还有五六十人,燕聿望着这些人,眼睛泛红。

    这些人虽然都是些小人物,没什么本事,甚至以前都是靠打家劫舍过活。可自从跟了他后,一个个改的改,正的正,都是些有血性的汉子。

    “我燕聿发誓,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必不会饿着兄弟们。”

    燕聿话音落下,一众人齐齐跪地……

    这个场面,别说一众护卫了,便是锦瑜看了也不由得动容……便在此时,宋佑翼急匆匆赶了回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几十个汉子跪倒在地,不由得疑惑的望向锦瑜。

    “这是?”

    “……二哥,我给咱们找了帮手。”

    至于她答应了燕聿什么,锦瑜并没有对宋佑翼说。宋佑翼这人是个正直的,这种事,锦瑜并不想连累宋佑翼。她若开口,宋佑翼必定帮她,可锦瑜不愿让单纯的宋佑翼沾染上这些。

    对于燕聿,宋佑翼有些怀疑,不过他显然更相信锦瑜。

    宋佑翼走上前去,和燕聿通报了名姓。“从今以后,咱们便是兄弟了。”最后一句话,说得燕聿神情一怔,随后目光不由得看向锦瑜。宋佑翼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锦瑜,此时的锦瑜正侧身和丫头说着什么,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是我四妹。”宋佑翼说道。

    “四妹?”燕聿轻声反问。宋佑翼点点头。“我这次上京,是护送我四妹上京寻夫的。”既然锦瑜开口说了燕聿可信,宋佑翼说话便少了几分顾忌。“寻夫?”燕聿语带疑惑。

    “是啊。我那四妹夫如今人在京中。”话说到这里,宋佑翼便闭口不谈了。

    他虽然为人坦率,可也知道说话点到即止。

    燕聿看向走开的宋佑翼,又看了看锦瑜的马车,此时车门早已关上,护卫守在四周,正在整装待发。

    燕聿细看之下,不由得一惊。

    刚才他只当自己分而袭之的计谋得逞,这才带了兄弟围上来。打算劫些银钱度ri……却碰到不按牌理出牌之人。这才有了随后发生的事。

    若是他刚才不管不顾带着兄弟冲上前来。

    或许,并不会像他想的那般可以轻松抢到银子。这个车队,这个车队看起来似乎十分松散,可是置身其中才会发现。那些看起来杂乱无章的护卫,竟然隐隐形成一个阵法。

    若是遇袭,进可攻,退可守。

    他们若是贸然闯入,定然身陷其中。

    别说抢银子了,便是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未可知呢。

    看清楚这些,燕聿心下重重一叹……看来,这是老天安排的。连老天也看不惯他这般糊涂行事了,所以派了个厉害的女人……

    刚才那个自称她兄弟之人说自己姓宋。

    那么,这姑娘也是姓宋吗?

    这样规模的车队,必定来自大城,离这里最近的大城便是长安城了。

    长安城……宋家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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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六章计策

    接下来的两天,车队都在沉默的赶路,对于新加入的兄弟,大家表现的十分豁达。所谓英雄不问出身,自家少夫人看中之人,自然是可信的。

    那些没有离开的燕聿属下,性子都是和燕聿相投的,虽然初时有些不适应,毕竟以前行事随心,打家劫舍也是有过的,突然间变过守法之徒,有些人觉得不适。

    燕聿亲自打伤两人,又驱走几人之后。

    余下的那些人,终于渐渐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护卫。

    四六只告诉燕聿,他们入京寻人。至于寻谁,却是只字未提,燕聿知道四六有些防备他,他也不怒,他燕聿说过的话,自然算数。只要帮他报了血海深仇,他此生愿结草衔环。

    就在燕聿对商队的人渐渐熟悉起来,也有了几分兄弟之情的时候。

    锦瑜再次将他唤到近前……

    那场雪已经耽搁了几天,宋佑翼原本打算ri夜兼程的赶路。可是锦瑜却制止了。她说左右也是耽搁了,便不在乎多耽搁几天。宋佑翼吃不准锦瑜是不是另有打算,可是本能的相信锦瑜。于是队伍依旧按着原定的速度前行着。

    这样走了三天后,锦瑜将燕聿招到近前。

    再次见锦瑜,燕聿似乎有些拘谨。和商队走了几天,燕聿越发的觉得那天的行为鲁莽。闲暇时,他曾和商队几个护卫切磋。护卫虽然胜不了他,可是他取胜也十分艰难。而且像这样带了功夫的护卫还有不少。这样一比,自己那些属下,简直就是乌合之众。

    难为那天商队没有动武……

    得知自己侥幸拣了条小命,燕聿自然有些别扭。所以再次见到锦瑜,越发的觉得锦瑜深不可测。

    对锦瑜也十分恭敬。他随着四六唤了锦瑜一声少夫人。

    锦瑜轻轻点头。

    他们今晚在一个松林边扎营。白荷上前替锦瑜披上大氅,又扶着锦瑜缓缓向松林走动,燕聿有些不知所措,最后还是四六推了他一把,他这才缓缓跟上锦瑜主仆。

    踩在松林的积雪上,发出吱吱的声音。

    在这松林中,声音显得十分悠扬。锦瑜抬头望天,只见松枝密布,缠缠连连,层层叠叠,竟是连阳光都难见。她突然就生出了几分乡愁。

    不知道盛钰收到消息后心里怎么想的。

    是高兴还是觉得她胡闹……是出来迎她,还是脱不开身。长安城一别,她想他念他。

    阿钰,阿钰,似乎睡梦中,都在呼唤着盛钰的名字。

    谁也不知道她为了替燕聿达成所愿,所以不得不放慢行程,她的心情如何焦急。可想到能替盛钰寻到一员虎将,能在将来替盛钰挡下前路的血腥,锦瑜又觉得一切都值。

    “又一年了。”

    锦瑜轻声道,原本打算陪盛钰一起守岁的愿望恐怕难以实现了,她们如今跟京中还有七八天路程,而五天后,便是除夕,终是不能在除夕前赶到京中和盛钰会合。

    燕聿怔了怔,一时间不知如何接口,其实锦瑜也不需他开口。

    她思索片刻,随后开口。“把你的仇家……详详细细说给我听。”

    锦瑜这么一开口,燕聿一滞之后,眼中带了几分不可思议。她都不知道他仇人何人,便敢信誓旦旦的说替他报仇?似乎知道燕聿怀疑什么,锦瑜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后轻声道。

    “你的仇家离这里不远了吧……”

    一句话,又让燕聿陷入一种面前姑娘到底是神机妙算还是未卜先知的疑惑中。

    他定了定神,这才开口,燕聿说的十分慢,似乎一边说,一边在回忆,尤其说到灭门之祸时。

    他的眼睛渐渐染上几分血色。直看得一旁的白荷心惊胆颤。生怕燕聿一个控制不住,发起疯来,相比白荷,锦瑜自始至终神情平静。

    “……我父亲当初修园子时,将一条小河引起院中。我是被父亲推到小舟上,这和侥幸脱身……我亲眼看到父亲和护卫为了阻拦那些追杀之人,被那些歹人连砍数刀,最终摔进河中……”这段回忆,于燕聿来说,十分痛苦。他说到最近,几乎是一字一顿。

    血海深仇,当真是血海深仇。

    “我虽逃离,却并未走远。都说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我雇了个乞丐,和他换了衣裳,让他乘着小舟离开。我又偷偷潜回家中。亲眼看到他们逼问我母亲家中至宝的下落……我母亲最终咬舌自尽而亡。那些歹人没有找到东西,似乎十分气愤。我一路尾随他们,终于得知他们的身份。”

    说到这里,燕聿顿了顿。锦瑜接着替他说道。“他们以商队之名掩人耳目,这几天应该也在赶赴京中的路上。”

    “少夫人如何得知?”

    燕聿这样问,便说明锦瑜所猜丝毫不错。

    “……自然是未卜先知。”锦瑜轻声道,明明是玩笑的话语,偏生她一脸平静的说。

    让燕聿惊也不是,愠也不是。只得垂下头来,一幅听锦瑜调遣的架势。锦瑜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道。“他们种了什么因,便该收什么果。所谓杀人偿命,也没什么不忍心的。即如此,我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锦瑜的语速很快,偏生她生就一幅软软的调子。

    燕聿百忙之中不由得轻叹,用这样一幅软糯的调子说着如何围追,如何堵截,最终杀人……当真十分之违和。

    一旁,白荷安静的听着。在白荷心中,不管锦瑜做什么,都是对的,不对也对。再说刚才燕聿的话对白荷来说也是当头一击。那些人这么狠,杀了他们,简直是便宜他们,便该把他们大卸八块,方解心头之恨。

    “那个商队的领队,还请少夫人留给我处置。”

    锦瑜虽然没有问,可是目光已经表达了其意,燕聿握了握拳。“我亲眼看到他杀了我父亲,逼死我母亲。最终将我家付之一炬。”

    锦瑜在燕聿满是恨意的目光中点了点头。“……你带着手下人按我说的去布置吧。切记,不可力敌,只能智取。”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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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七章相思

    燕聿点头,锦瑜刚才所说,每一句,每一字,他都牢牢记在心里。

    一番话事,燕聿心中仅有的几分疑虑也消失殆尽。他原觉得自己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尊一个姑娘之命行事,这若是传扬出去,着实好说不好听。

    何况从小到大,燕聿便没屈于人下过。

    可是锦瑜的一番话,再次让他震惊。

    他一门心思报仇,心里想的都是如何血刃仇敌,可从没想过,杀了仇人后,要如何善终。

    在他心中,似乎追杀仇敌,便是自己余生的全部。可是听完锦瑜的话,燕聿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太冲动了。杀死仇敌,他的仇也只报了一半,如何让自己保住性命,如何过好以后的ri子,如何让父母在天之灵安息,一切都圆满了,他这家仇,才算真的得报。

    “少夫人,属下会尊少夫人之令行事。绝不会义气用事。”锦瑜点点头,示意燕聿下去安排。

    燕聿俯身,这礼行的郑重规矩。

    行完礼后,他调头离去。似乎再多留片刻,他那心中报仇的心思都会淡一分似的。

    望着颇有几分急迫的燕聿,白荷轻轻一叹。“……他如果没有这家仇,也是个出身不比四少差的公子。”锦瑜笑笑,轻声附和。“是啊,命运弄人啊。”

    白荷点头,觉得自家少夫人说话从来一语便能道破玄机。

    对于燕聿的离去,宋佑翼表现的十分平静,他就知道锦瑜不会无缘无故的收个属下,像燕聿那样的人‘属下’,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认锦瑜为主。

    其中的事情啊……宋佑翼晃了晃头,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锦瑜既然不告诉他,便有不告诉他的理由……

    自家的妹妹,他自然相信。

    之后锦瑜下令明天在原地多留一天,说是前几天雪天赶路累极,多修整一天。

    商队里的人自然十分高兴。反正终点在京中,早一天到晚一天到,于他们没什么分别。能在路上多歇一天,何乐而不为。

    锦瑜没有动用宋家商队的人,只悄悄唤了四六上前。

    然后谨慎的交待了一番。四六对于锦瑜的计划,已经不是惊喜了,简直要膜拜了。

    在四六心中,行事的标准只有主子吩咐与不吩咐。像锦瑜这般吩咐他行事是四六最喜欢的。以前眼在四少身边,自家那位爷向来是放养他的。

    有什么吩咐,也从不直接下令。

    都要他意会。所以多数时候,他和主子都少了那个叫灵犀的东西。

    跟在锦瑜身边则不同,锦瑜行事的习惯是告诉他,要做什么,怎么做?何时做?做的好与坏的区别。总之,四六觉得在锦瑜手下行事,他整个人都变聪明了。如果见到不着,他也有了吹嘘的资本。

    所以说,人啊,没有生来笨的,只要因材施教。

    锦瑜的命令很清楚,什么时候该配合,什么时候该撤退,什么时候该替燕聿望风……总之,这简直就是一出把人戏弄死,而且对方还不知道怎么死的好戏。

    和燕聿相处几天,四六倒是看燕聿越来越顺眼了。

    燕聿生就一副正经脸孔,若是当盗匪,实在是可惜了。在四六眼中,燕聿和不着有些相像,可比起不着来,燕聿更好相处,燕聿这人,只要认下朋友,便当真能为朋友两肋插刀。而且双朋友十分信任,信任到便是他直接捅他一刀,他也能当他只是试试刀……

    总之,这人比不着更容易交心。

    所以四六是真的当燕聿是兄弟。

    兄弟的事,他自然竭尽全力。何况这种能大快人心,铲奸除恶,而且还是替燕聿报杀亲灭族之仇的事。四六简直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少夫人尽管放心,这事,属下一定办的圆满。少夫人只管等着属下的好消息。”四六喊了几十个相熟的护卫,趁着夜色悄然而去。宋佑翼看在眼中,心中虽然有些担心,可看锦瑜袖了手立在松树旁,身上披的大氅简直要与雪色混为一体。她那白玉的小脸,在雪色下显得有几分晶莹剔透。这一刻的锦瑜,竟然让宋佑翼有种,似乎下一刻,她便要飘然飞天之感。

    她周身萦绕着那股气势,高贵,淡雅,似乎还有几分黯然。总之,让宋佑翼觉得远处那姑娘,这时候并不希望被打扰。宋佑翼轻轻一叹,终是转身回了帐篷。

    锦瑜在树下立了许久,直到白荷不顾一切的把她扶回帐篷……

    锦瑜被安置在帐篷临时搭起的矮榻上,一边捧着白荷递到手中的热姜汤媳缓缓饮着,一边听着白荷的絮叨。

    “少奶奶当自己是不坏之身,水火不侵呢?入了夜,天气有多冷,少夫人难道察觉不出,竟然还在外面站了那么久,也不怕冻出什么毛病来。若是落了病根,四少见到奴婢,不得把奴婢立时发卖。少夫人,便当心疼心疼奴婢,早些睡吧。”对于白荷的唠叨,锦瑜只是轻轻一笑,随后便被白荷强行按倒,盖上了厚厚的锦被。

    “……我只是有些想……一时没在意。”不是有些想,而是非常想。

    越是接近京中越是想,思念这种感觉,前世锦瑜没品尝过,她虽嫁了盛大爷,可是对他实在称不上有情,所以他出征五年,她除了有些无趣外,倒真的从未想过他。

    如今,她却这般思念盛钰。

    想的几乎一闭上眼睛,盛钰便会出现在面前,对于锦瑜未吐出的话,白荷红了红脸。再开口时,声音低了几分。“便是害了……相思,也不能这般不顾惜自己的身子啊。”

    锦瑜笑着摇摇头,缓缓闭上了眼睛。白荷细心的替锦瑜掖好被角,吹熄了蜡烛,这才轻手轻脚的出了帐篷。站在雪中,她抬头望天,天上星子闪耀,看来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她轻叹一声,她虽然觉得自家少夫人不该站在雪地中发呆伤身,可是思念这种东西,她其实十分羡慕。

    说起来,她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找个男人……

    首先映入脑海的是小双,想到小双,突然间,四六的模样不由分说闯进白荷脑海。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守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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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八章守岁

    对于自己竟然在此时想到四六,白荷有些后怕,她赶忙晃了晃脑袋,随后把目光收回。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映入白荷眼帘。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不由得揉揉眼睛细细打量。

    不远处燃着篝火,火光把四周照的十分明亮。便在那明亮的火光中,有个身影徐徐行来,马儿独自走在他的身后。这一人一马,最终走进火光中。

    似乎像从另一个世界,缓缓走进了这个世界。

    白荷惊的张了张口。

    这时候,那人的目光望了过来,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是白荷本能的觉得,他似乎并不想她乍乍呼呼的唤出来,下一刻,白荷突然捂住了口,然后快步走向篝火。

    “……四爷。真的是四爷,您怎么来了?”面前的人,确是盛钰。

    一身玄衣,他的身后,跟着追风。宋佑翼得到通报,从帐篷里走出来,见到确是盛钰,脸上神情带着喜色,他上前和盛钰见了礼。“四少,你竟然真的单枪匹马的赶来了?”宋佑翼十分惊奇,按了时辰算,如果盛钰接到消息便动身,也应该还有三五天才能碰面,宋佑翼实在想不到,盛钰此时竟然出现在他面前,而且一人,一马。

    “我带了属下,他们的马不敌追风。”盛钰脸上带了几分笑意,轻声说道。

    宋佑翼咋舌。

    这是甩下护卫,急着来见锦瑜?先前他还担心盛钰用情太深,若只是锦瑜剃头挑子一头热,宋佑翼还真怕自己妹妹吃亏。

    不成想,盛钰似乎对锦瑜也是用了情的。

    这么迫不及待的赶来相见,甚至连护卫都远远甩在后面。反倒让宋佑翼觉得,也许,盛钰对自家妹妹,同样情根深种。“锦瑜的帐篷在那里。”宋佑翼没有为难盛钰,立时给盛钰指了方向,盛钰谢过,将追风的缰绳甩给宋佑翼,抬步向帐篷走去,他虽然走的步子很稳,而且速度并不快,可是做为男人,宋佑翼本能的从中感觉到了几分急迫。

    他笑笑,拉了拉追风。

    “你家爷急着看媳妇儿,是不是把你累的狠了。”追风甩着尾巴,马脸盯着盛钰,直到他挑了帐篷进去,这才看向宋佑翼。

    对于新‘马童’他颇有几分不满的刨了刨蹄子,宋佑翼失笑,安抚的拍拍追风,这才牵了它去喂草料。

    白天太费脑子,锦瑜觉得很累,盛钰进来时,锦瑜的神智正是迷迷糊糊的时候。

    她隐约觉得有冷风拂面,只当是夜风刮起了帐帘,也没在意。只缩了缩身子,让被子盖的更严实些。

    只是……

    味道。营帐中突然多了一种味道。

    是她熟悉的,她一直辩不出这是什么香,后来还是盛钰见她对此好奇,才告诉他,说他用的墨中,特意加了梅香和玉兰香,两种香味混合,味道虽然不及一味那般香味沁人,但别有一番味道。

    盛钰总与书墨为伍,所以他的身上,似乎也沾染了这样的味道。

    锦瑜想,是自己太思念他了,不仅会梦到他,竟然连味道都幻想出来了。她用力闭了闭眼睛。

    可是鼻端的味道不仅未淡,反而浓了些。锦瑜似乎意识到了……她猛然睁开眼睛,借着几缕淡淡的月光,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形。

    这身形之所以熟悉,是因为她每天都要命出来想个十几遍。

    “阿钰。”锦瑜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调子也带着试探。那人缓缓坐在锦瑜身边,然后不由分说把她扯进怀里。“傻姑娘……”轻轻三个字,险些逼出锦瑜的泪来。竟然真的是他,怎么可能?

    锦瑜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

    直到她伸出手,亲手摸到了带着体温的身体。她还相信,盛钰真的来了,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年关将至的时候。

    “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管教不听话的妻子的。”盛钰轻声说道。

    他不想多说接到锦瑜来京的消息心中又惊又喜,又担忧的心情。也不想多说自己如何在一个时辰之内,将一切安排妥当,甚至为了扰敌,还安排了几出好戏,也不想让锦瑜知道,他如何星夜兼程,连追风都累得看到他这个主人便要尥蹶子。千言万语,在见到她这一刻,似乎都化做了虚无。

    再多的辛苦,也值了。

    见到她安然无恙,他觉得便是京中当真因为他的离去而完败,其实也不算什么。

    锦瑜听出盛钰调子中那松了口气的感觉。她其实有些担心,担心盛钰会怪罪她。“我知道自己有些任情。”“只是有些?”盛钰挑眉问道。

    锦瑜眨了眨眼睛。最终开口认错。“不是有些,是十分任情。我把家里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又托付给了母亲。我们才成亲的第一年,我实在想和你一起……”说到这里,盛钰突然手上用了力,锦瑜本能的一昂头,下一刻,她的唇被堵上。

    盛钰这人不管做什么,在锦瑜看来,都十分有风度。

    哪怕及笄那一*夜……

    他其实也十分温柔,每次前冲,都会顿一顿,然后问一问她可难受。

    待她红着脸点头,他才前进。

    可是如今,他几乎是在啃咬着她的唇。不知过了多久,锦瑜突然觉得一阵翻天覆地,下一刻,她已经被盛钰压*在身下。

    “……我还有事情要和你说。”锦瑜有些急切的开口。她还没告诉盛钰燕聿的事。

    “不急……”不急,什么事都不急,眼下,他只想做一件事。那便是,把她拆解入腹。只要这样他才能真的安心,只有确定她好好的在他怀中,他才能真的放下心来。

    他一边几夜赶路,实在累极才勉强歇息一个时辰。

    便是那些训练有素的护卫都被他甩在身后。为的只是快一些看到她,快一些把她拥进怀里,如今美人在怀,他哪还有心思去听她说什么事情。

    后半夜,起了北风。北风夹着白雪,像是给天地穿了件新装。

    而在锦瑜那小小的帐篷中,却是暖意十足。

    盛钰像餍足的狐狸,抱着锦瑜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锦瑜半闭着眼睛,其实已经累极,可是不把事情告诉盛钰,锦瑜无论如何睡不踏实。

    于是,盛钰一脸浅笑的听着,锦瑜半眯着眼睛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盛钰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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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九章盛钰出手

    “燕聿?他会有番大作为?”当锦瑜说到燕聿时,盛钰的调子终于有了些变化。盛钰自然是极相信锦瑜的,她说这个燕聿将来会是一大助力,盛钰自然不会疑。他只是好奇,锦瑜为何这般笃定?

    “是。”锦瑜本来已经昏昏欲睡,听到这问题,突然间便清醒了,她支起手臂,从盛钰怀里起来,然后头靠在盛钰肩头,与她比肩,这才轻声说道。“我观他是个重信守诺之人,为人又十分正派,之所以沦落成匪,皆是为了报杀亲灭门之仇,这样的人,一旦心中认定,必定十分忠心。

    而且他自幼习武,又饱读诗书,家风清正。这样的人,将来必成大器。我们如今相助于他落魄之时……真可谓天时,地利,人和。阿钰,你来的正是时候,明天一早,你便带着护卫去助他一臂之力。只要他家仇得报,将来你必定如虎添翼。”盛钰觉得锦瑜此时的神情十分有趣。

    小姑娘明明困极,想着刚才那番……

    盛钰努力压下那份燥热。

    刚才明明已经昏昏欲睡,可事关他,她立时精神百倍了。

    说起燕聿来,也是侃侃而谈。盛钰不会傻到去拈酸吃醋,他不是个自大之辈,或许有几分狂妄,可也是因为他有狂妄的资本。在他在,任何男子也休想入得锦瑜的眼。

    那个燕聿便是再文武双全,盛钰也从不担心。

    他心中明白,锦瑜是真的一门心思为他打算。是真心想给他添个助力。

    所以她对燕聿才这般上心,所以此时才这么吹捧燕聿。他都明白,这是他的妻,是他亲眼看着她从小姑娘一步步艰难前行,最终嫁给他,成了他的妻。

    锦瑜的性子,盛钰清楚的很,她是那种一旦认定,便为之拼尽全力的性子。例如,喜欢他,那他在她心中便成了那个最重要的存在。

    为了他,她会努力在盛家扎根,会把盛家真的当成自己的……

    她不惜耽搁行程,不惜被旁人误解,甚至诟病她别有用心,也要留下燕聿。她的心意,旁人不知又有何妨,他清楚,他明白,他感激。

    想到这里,盛钰笑笑,然后突然收紧了手臂……

    锦瑜惊了惊,以为自己说了什么话让盛钰误解。于是抬头去看,瞬间,唇和唇贴紧……

    随后……锦瑜很难用言语形容随后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暴雨倾盆,雷霆万钧。所以能用来形容心情动荡的词,几乎都在她心中走了一遍。

    原来,冷情如盛钰,也可以这般……热。如火的热。

    最终,以锦瑜终于昏睡过去做为结局。

    盛钰默默的看着身侧的姑娘,其实称姑娘已经不合适了,可他依旧在心底习惯称她为姑娘,‘他的姑娘’。锦瑜生就一张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还要小些的脸蛋,哪怕如今她的身子已初窥玲珑之姿,有了少女的窈窕身段,可在盛钰心中,她永远像初识那般,是个小姑娘。

    锦瑜的美,是那种清清淡淡,让人舒服的,似水。

    锦瑜的媚,是那种不知不觉,沾染了便戒不掉的娇。这么一个内秀,又聪慧的小姑娘,是他的妻,不久的将来,会是他孩儿的母亲。这么一想,盛钰觉得周身又缓缓升腾起热意来。他有些自嘲的笑笑,以前常觉得自己性子清冷,不喜女色,如今才发现,不是不喜,而是从未遇到对的那个姑娘,如今遇到了。

    沾染了。

    明明已经餍足,可是只要稍一动念,心中的渴望来的如此强烈。

    他笑笑,用手轻轻在锦瑜小脸上勾勒着……

    锦瑜睡的极浓,没知没觉的。盛钰便这般痴痴的望着,看着,念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和她前世有缘,他只知道,自从见到她第一眼,他心里便有个声音告诉他。

    这姑娘,便是他心中至爱之人。

    一生至爱。

    翌ri,锦瑜睁开眼睛的时候,盛钰早已不在了。白荷进来服侍锦瑜起身,说是四少天未亮便带着护卫动身了。说是今天傍晚便能回来。让锦瑜好好休息,昨晚实在累极。

    这昨晚累极几个字,直说得锦瑜红了小脸。

    这人,一本正经的却说着那般荒唐的话。好在白荷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不解其中深意。

    对于锦瑜红着一张小脸,白荷确是不解的。那累极几个字,白荷也没有深思。

    不过,她好歹是大院子里混出来的小丫头,院里那些婆子说起话来,荤素不忌的。成亲后的姑娘之所以不能再称为小姑娘,白荷其实一知半解。如今见锦瑜这般,只当锦瑜昨晚服侍盛钰更衣梳洗的,怕是累了。“今天也没什么事,少夫人尽管歇息。若是有什么事,奴婢便去请示宋二少。”

    锦瑜点点头,直到白荷端着水盆出去,小脸才缓缓褪*去热意。

    盛钰听了她的建议,带护卫去相助燕聿了。

    这计谋,若是有八成胜率,如今加上盛钰相助,已是十成十。燕聿出手,也许要三五天才能成事,盛钰出手,如他所言,只需一ri。

    想必燕聿见此,对盛钰定会心生敬佩。

    这样她再顺水推舟,想必那燕聿定然欣然应允。

    白天确是没什么事,宋佑翼把一切安排的十分周到。期间,那个宋佑翼救下的村子派了人送了些野味过来。说是感谢商队的救命之恩。

    宋佑翼于是让人把野味收拾出来。

    早早架在篝火上烤着。

    又将车中美酒搬了几坛下来。今年得在路上过年了,大家虽然没有怨言,可宋佑翼深知驭下之道。

    吆喝着诸人多拾了些柴,篝火点了几堆。

    又吩咐厨子精心做了几道美味。一切准备就绪,只待盛钰和燕聿归来。

    等待他们的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年夜饭’……

    盛钰如期归来,离得很远,便闻到烤肉的香味。四六吸了吸鼻子。“爷刚才那一箭,如果不是射到人身上,而是射到一只鹿有多好。”“哦?”盛钰抬了抬眉毛,状似疑问的发问。

    “奴才闻到这味道,实在馋的狠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如虎添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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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章如虎添翼

    不跟在盛钰身边,四六行事倒也可圈可点。

    若是四六说话办事始终不着四六的,锦瑜也不会放心把事情交给他办。

    可见四六这人啊,其实并不是始终‘不着四六’。可是一旦跟在盛钰身边,这人不管是说话还是办事,便呈直线水平下降,如今又降回了稚儿阶段。

    盛钰懒得提醒四六,这周围似乎只有他们一行人。

    所以不管那味道多香,也一定会有他们的份。

    跟在盛钰身边,如果不开口,四六觉得连舌*头都是痒的,于是不管盛钰回不回应,他继续道。“爷是不知,跟在少夫人身边虽然没什么力气活要做。可是,奴才不敢在少夫人面前放肆啊。少夫人吩咐奴才办的事,奴才也不敢搪塞,只能拼尽全力去办。奴才这段时间,都累瘦了。”那自艾自怜的调子,直让人听了身上汗毛竖起。

    一旁始终跟在盛钰身后的燕聿终于抬眼看了看四六。

    燕聿这人,其实性子偏冷,与他无关的人,他显少理会。可是四六是个异类。

    说起来,两人初次见面实在称不上美好,简直是剑拔弩张。相熟后,燕聿才发现,四六这人挺仗义,行事也挺稳妥。是少夫人颇得利的属下。可是如今走在前面,满嘴胡言乱语的人,是那个他认识的四六吗?

    而且走在最前面的,四六唤爷的那人……

    在燕聿看来,盛钰气势十分惊人。话虽不多,可每句都能说到点子上,而且出手狠戾。最终射死他仇人的那箭,便是他射出的。若非有他在,那人便会逃出升天。

    所以,他的杀亲灭门之仇,是这人帮他报的。

    再加上他是四六的主子,自然也就是他的主子。

    这人,虽然初次见面,可是燕聿已本能的觉得,盛钰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对于四六的胡言乱语,盛钰多数时候都选择无视,今天也如此,所以回到营地,看到那篝火上的野味,四六一下子扑了上去,若不是宋佑翼拦了一下,他可以直接扑到篝火上。“这是怎么了,难道冷的狠了,想要去火上烤一烤。”见到人回来,而且身上衣袍齐整,不像是历经什么的样子,宋佑翼终于放下心来,也有心思取笑四六了。

    四六瞪着脚下,那里不知谁放了块石头。他正是被这石头绊了脚,显然和篝火来个相见欢。“二公子也变坏了。果然,爷相中的人啊……”言下之意,是宋佑翼跟着锦瑜学‘坏’了。

    宋佑翼挑眉,盛钰缓缓勾了勾唇角,燕聿虽然不明其中真相,可是本能的觉得此时的四六身边,是险地。于是他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退。

    下一刻,盛钰出脚。

    一脚将四六踢出丈许。而且四六是从篝火上面‘飞’过去的。

    衣摆被篝火燎到,刺啦啦的着起火苗来。四六惊魂未定之下,又慌忙拍打衣摆灭火,那狼狈模样哟。简直不忍直视。

    终于拍灭了身上的火,这件才穿了两次的新袍子也彻底成了烂布。四半哭丧着道:“爷又欺负奴才。”

    那调子,终于让四下护卫按捺不住轰笑出声。

    有胆大的出言逗~弄。“四六做了什么,让爷这般屈尊降贵,亲自出‘脚’?”

    “就是。一定是四六见到爷太高兴了,一高兴便得意忘形。然后连怎么惹到爷都不知道。这心里啊,委屈极了。”另一个护卫接口道。

    这人倒真的说中了四六的心事。

    他确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他可怜兮兮的看向盛钰,十分委屈的唤了一声‘爷’,盛钰置若罔闻,自顾自去寻锦瑜。

    宋佑翼轻叹。

    四六人这吧,偶尔神经病,偶尔精神病。虽然这两毛病听起来一字不差。可是,神经起来不是人,精神起来简直人神共愤。宋佑翼好心拦过四六,语重心长的道。“四六啊,我好心拉你,你说我坏心,坏心便坏心吧,你干嘛扯上你家少夫人。什么叫‘也’变坏了……这简直是,指桑骂槐啊。”

    四六得到提点,一声哀嚎。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跟在少夫人身边久了,几乎忘记了自家爷是多么的……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唔,这两个词在四六心中其实是褒义的。尤其事关少夫人。“爷,奴才错了。少夫人是世上最最好的主子。爷,爷……”眼见着四六呼喝着扑向营帐。

    那模样,哪里有丝毫精明能干的影子。

    燕聿脸上难掩惊讶之色。

    宋佑翼摇头失笑,看到燕聿脸上的神情,不由得轻声解释道。“在锦瑜面前,四六是个精明能干的。那是因为四少视锦瑜如至宝。四少不在身边,四六不敢出丝毫差错。如今见到四少,四六可谓是原形毕露了。”

    “四少是四六的主子?”

    “是,他不仅是四六的主子,我们这里所有人,都听他之命行事。”宋佑翼并非抬高盛钰,而是心中清楚,一旦盛钰现身,锦瑜便会理所当然的退居其后。

    “……那少夫人?”“少爷不在,一切由少夫人做主,四少既然到了,少夫人自然卸任。”

    燕聿点点头,心中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嫉妒。这世间,竟然有这样的夫妻,便是他的父母,在燕聿看来也是十分恩爱的。可是在他父亲面前,母亲向来没有开口的机会。

    他的父亲虽然看重母亲,可依旧纳了几房美妾。

    遇事,他的母亲从来没有主见,一切都要仰仗父亲。父亲若不在,他的母亲只会无助的抹泪。

    便是那样,旁人还要赞他母亲一声行事有度,持家有方。

    以前燕聿也觉得女人像他母亲那样,已是极好的了,如今亲眼见到这样一对夫妻。彼此为依托。一个不在,另一个便出来主事,另一个出现,主事的便立马换人,二人之间不会出现任何怀疑。

    那种信任,燕聿其实十分羡慕。

    认一个女人为主,燕聿终究心中存了一分疑虑。如今见到盛钰,燕聿才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他自认文武双全,不输世上任何男儿,今天和盛钰并肩一战后,才终于明白,这世上,永远有他企及不到的人。

    而盛钰,便是其中之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力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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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一章力挽

    燕聿并不笨,相反,他很聪明,很识实务。在锦瑜提出‘忠心’二字时,他心里隐约便有了认知,四六即唤她为少夫人,那势必便会有个少爷。

    她一个姑娘家,要他的忠心何用?

    一定是为了那位传闻中的少爷打算。事实也确是如此。那人一出现,燕聿便有了感觉,便是抛开‘恩情’二字不提,他也愿意效忠那样的人,任其驱驰。他也是有野心的,只是他如今家破人亡,要想出人头地实在困难,跟在这人身边便不同了。这人一看就是个能成大事的……

    宋佑翼看着燕聿变幻的神情,心中突然一动。

    他有些明白锦瑜的用意了。

    燕聿这人,说起来倒是个能兵强将,即能领兵也能打仗,简直文武双全。他也隐约知道盛钰在京中颇有盛名。属下虽然无数,可真的拉出来能文能武的却不多。燕聿若是真心效忠,盛钰那边倒真的是如虎添翼。

    锦瑜这几天私下里做的事,也不必细问了,定然是和燕聿有关。

    这人初来时,看谁都一脸的苦大仇深,随着相处时间久了,虽然不再像初识那般整ri冷着一张脸,可脸上也不常见笑模样。可是今天,今天几人一起回来,燕聿脸上的神情。是解脱,是顿悟,总之,宋佑翼觉得燕聿整个人能他的感觉都不同了。似乎那些纠*缠他的逆境都消失了。“燕聿,不管是锦瑜还是四少,他们都是世上少有的善心之人。你跟在他们身边,将来必定飞黄腾达。”

    燕聿看了看宋佑翼,然后点点头。“我知道。”

    “……锦瑜性子好,很少有她真正计较的事。你只要没有二心。你想要什么,只要开口,她都能帮你达成。”这话,宋佑翼把锦瑜抬的很高,果然,燕聿的眼中带了几分兴致。宋佑翼轻轻一笑,眼神放远,缓缓回忆道。

    “以前,我也只当她是个普通小姑娘,养在内宅,绣绣花,扑扑蝶。在我看来,天下间所有的姑娘不都是如此吗?等到了年纪,再择门亲事。有一天,她望着我家的园子,然后说了一句,说是这样的园子,不知还能看多久……我当时听了觉得挺晦气。家里一切都好好的,这园子一时三刻也不会发卖,自然想看多久看多久。”

    说到这里,宋佑翼脸上不由得露出自嘲来。那时候的他,看锦瑜只是看一个庶出的妹妹,甚至在心中觉得锦瑜性子沉闷,不及亲妹锦云来的活泼。

    燕聿似乎听的兴起十足,不由得出声问道。“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然后啊……几天后传出我父亲在外*遇险的消息。那时我父亲在外奔波,手中所有银子都用来买了皮货。不想却被一伙占山为王的歹人相中。将我父亲连人带货劫上了山。消息传回来时,我突然意识到,原来锦瑜那话,并不是无的放矢……”宋佑翼说到这里,燕聿突然想到了锦瑜曾经对自己说的话。

    二人从未见过面,可是她知道他的名字,身份,甚至他的血海深仇。

    燕聿赶忙把思绪找回来,认真听宋佑翼说话。

    这些话,在燕聿听来,确是十分有兴致。他是个守诺之人,既然答应了,自然不会反悔,可是他毕竟不熟悉锦瑜和盛钰,能从宋佑翼的口中多知道些内情,他自然十分乐意。“我在家行二,上面还有个长兄,只是我大哥是个读书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而且只要一开口,说的都是些之乎者也的。最终我找母亲商量,决定出门亲自救父亲。在离开前,锦瑜找到了我。”

    “……你不知道当时我什么感觉。锦瑜说一句,我心就紧一下。最后,是一一按了锦瑜说的来办,这才救回父亲。至于那批皮货,被歹人卖的卖,毁的毁,虽然最终找回了些,可那品相也没法出手了。最后还是锦瑜想了办法,把皮货直接做成了成衣来卖。

    单看皮子无法入眼,不想做成衣裳竟然焕然一新。比直接卖皮子翻了几倍价钱,最后还供不应求。那次不仅没有赔本,反而还赚了些。在我父亲出事的时候,母亲都有变卖祖宅的打算了。是锦瑜背后指点我,家中才最后度过难关。也是锦瑜背后相助,我才一点点接手家中生意。”

    为什么选择把这些告诉燕聿?宋佑翼心中轻轻一笑。

    他看的出,燕聿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只是让这决定来的更笃定些吧。

    宋佑翼话音落下,盛钰和锦瑜也相携着出了帐篷。

    四六不知躲在哪里,见到盛钰现身,赶忙‘蹦’了出来,吆喝着护卫们拿刀割肉。他都要馋死了……

    盛钰对四六不报期望,见到这样的四六,也只是轻叹一声摇摇头,道了句‘属下不教,主人之过。’四六想了想这话的意思,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一脸傻笑的捧了匕首递上去。

    盛钰接过匕首,颇有几分哭笑不得。

    “锦瑜,难为你了。”锦瑜顺着盛钰的目光看向四六。

    会意的笑笑。“没有你,四六是大智若愚。有你在,便成了大愚若智。”

    这话总结的真妙,一旁宋佑翼一边啃着羊腿,一边止不住的点头,燕聿虽然是新入伙的,可是本性也是个爱说爱闹的。以前身负血海深仇,所以有些放不开,如今在仇得报,未来也有了方向,所以融入的挺迅速。“总归沾了个‘智’字,四六兄,恭喜。”

    四六终于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被……嘲笑了。

    他把本打算递给燕聿的肉塞进自己口中,然后脸上扬起大大的笑意。“要吃吗?要吃吗?要吃自己割去……”四六爷不伺候了。

    围在篝火旁的诸人见此,不由得齐齐大笑出声。

    锦瑜也被逗笑了,四六简直是个开心果,她终于明白盛钰为何独独‘偏爱’四六了。有他在,永远不会担心冷场,若是场面本就火*热,那四六的存在,就会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让场面火暴到极限。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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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二章计谋

    大家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野味。

    锦瑜也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盛钰从不当她是个只能养在后宅的女子,在盛钰眼中,锦瑜不输天下任何男儿。所以这样大口吃肉的机会,盛钰觉得锦瑜能体会到,也算是难能可贵。

    毕竟露宿旷野的机会不多,更别说正好赶上大年夜了。

    这也算是别出心裁的年夜饭了。盛钰吃的挺香,哪怕烤肉并不那么入味,佐料似乎也少了几味。

    锦瑜吃的不多,多数时候,她都是沉默的,可她的存在却无人能忽视。

    这么个安静的小姑娘,与热闹的场面颇有几分格格不入,可是她便安静的坐在那里,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得十分舒服,似乎她天生便该如此。置身万丈红尘中,依旧独善其身。

    这样的热闹,似乎因为她的存在,都有了几分超凡脱俗。护卫们不敢久留,凑过热闹后很快散去,该布防的布防,该职守的职守。

    最终篝火旁只剩下几个主事者。

    当然,还有四六这个吃货。

    大家都吃完了,只有他抱着肉还在啃,而且啃的满嘴流油。宋佑翼和燕聿都有些不忍直视,相比之下,盛钰脸上神情则镇定的多,对于四六的吃相,他压根没用正眼去看,锦瑜也如是,似乎只要有盛钰在,旁人便再入不得她的眼。

    相比之下,盛钰的目光虽然多数时候是定在锦瑜身上的,好在偶尔还会分出一些。

    四六又独自表演了半天,连宋佑翼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不得不出声道。“四六这是饿的狠了?”但凡有些眼力的,抬头看一看,都知道该停口了,可是四六压根没抬眼睛,或者说他那双眼睛只够用来盯手中野味的,根本分不出去看宋佑翼,那张嘴百忙之中回道。“可不是吗?自从少夫人离开长安城,我便没一顿饭敢放开肚子吃。生怕吃的久了,少夫人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四爷能扒了我的皮。如今……”如今如何,不必他开口说了。

    谁都知道了。

    如今盛钰出现。

    他可以卸任了,所以才有机会大吃特吃。燕聿摇头,心道这个傻汉子。他和宋佑翼这样直性子的,只会当面说教说教罢了,可是四少那样的,还有少夫人……两人都是那种不轻易开口,一旦开口便能扒下人一层皮的……

    燕聿想到了那天松林中,锦瑜对他说的话。

    如果没有遇到宋佑翼一行,他会带着手下兄弟直接杀过去。拼着鱼死网破,也要手刃仇敌。

    至于之后结局如何,是生是死,燕聿没想那么多。

    可是锦瑜开口一说,燕聿虽然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可是心里却咯噔一声。他是真的没有细想,或者说,不敢去想。这仇若是报不成,证明他会死在仇敌刀下。那也不必考虑什么未来如何脱身了。

    若是大仇得报,而且他又侥幸不死。

    将来会如何?

    那队人虽然各个心狠手辣,杀人都不带眨眼的,可毕竟是个有几分名声的商队。一旦遇害,朝廷必定要追查。

    找到他也不算难事,毕竟这一带,也算是他的地盘。

    他手下兄弟背不住有个软骨头,甚至为了朝廷的赏银出卖他也未可知。等着他的会是什么?秋后问斩吗?好像只有这样一个结果了。

    说实话,他被惊到了。

    然后她开口说。可以帮他。至于法子……

    其实不算多新奇。一句以彼之道,还失彼身便能概括。越是成天做那杀人越货之事的人,心里其实越怕。杀的人越多,这心里的恐惧越甚。

    他和父亲长相有五六分相似,再趁着夜色现身。

    那些人只当是鬼魂索命,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自然也有胆子大的,那个亲手杀了他父亲的便是个混不吝的,扬言他便若是鬼,他也会再杀他一次。

    按了锦瑜的吩咐,提前准备了几件道具。

    他不仅全身而退,而且那些隐在暗处的套索和那冬夜的浓雾,让他能瞬间在那人面前失去踪迹。

    这样一次两次之后,那人终于也有些怕了。

    然后便是暗中偷袭。每次也不多杀,只一两个人,而且那些人都是无知无觉的消失,然后会在那些人前行的路上被发现。

    便是再恨,他也并不是嗜杀之人,就像锦瑜所说,人如果沉*沦于此,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所以那些人哪怕当初将他的亲人斩成几块,他也都痛快的结果了那些人,甚至按了锦瑜的吩咐。让那些人看起来身上并无外伤。这让那队人马更是惊恐,觉得一定是鬼魂来索命。

    而且因为害怕,他们不敢报官。

    更是小心翼翼的将同伴的尸体掩埋。倒给他省了麻烦。

    直到最后,那人身边只有十几个手下了……

    燕聿才真的现身,那些人先是一怒之下冲向他,发现不敌后想要败逃,这时候四六出现了。

    那人十几个手下渐渐不敌,那个头领却有些真功夫……眼见着便要夺路而逃,这时候又出现一队人马,为首之人坐下一匹黑马,只见那人手握长弓,也不见他如何瞄准,燕聿甚至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那个逃出他和四六包围圈的死敌便后背中箭,摔下马来。

    燕聿打马上前。那人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他面无表情的送出了一剑,直刺那人心窝……

    随后又是按了锦瑜的吩咐收拾残局。把那些受伤的人伤口弄成像是野兽撕扯。正是深冬,山上野兽饿极,偶尔也会下山食人。这个商队倒霉,正碰到猛兽下山,慌忙下不敌,以至全部命丧野兽之口。

    其实不必特意布置,血腥味很快会引来真的猛兽。

    不出一*夜,那些人便会被啃的人面全非……

    而且那些人的埋骨之地,也是他刻意引那些人过去的。离大路有段距离,而且紧临密林,据当地人说,那一段,经常有猛兽出没……

    最后,四少甚至让护卫小心翼翼的从山中取了雪来,将他们一行的足迹掩盖。

    这场围捕,简直是人不知,鬼不觉。便是被人发现报了官,也绝对不会牵扯到他身上……这样看似并不复杂的布局,却将他们一行人全部择了个干净。若没有锦瑜,他绝对想不到这般迂回行事,只会和歹人硬碰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莫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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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三章莫逆

    盛钰和锦瑜陪着四六闹了一会,然后便回了帐篷。四六今晚虽然被自家爷嫌弃了,可还是挡不住那股高兴劲。他拉着燕聿又聊了许久。燕聿今天大仇得报,心情本就激昂的很,碰到有话没处说的四六,倒真的相得益彰。

    二人在篝火旁你一句我一句的,当真说了许久。

    至于说了什么?

    第二天睁开眼睛,俩人都不记得了,可这并不妨碍二人成了莫逆。

    盛钰又让商队多留了几天,商队中人只当是多休整休整,再加上天寒地冻的,前几天降的那场雪还未化,路上自然不好走。

    盛钰派了心腹暗卫出去打探消息。

    四五天后,有人发现了尸骨,尸骨被野兽啃的面目全非,据说那人几乎被吓破了胆,随后便报了官,官差来看过后,确定是猛兽下山伤人。

    即是猛兽伤人,官差找出这些人的身份,派人通知家里人便算了事。可这些人身上连个证明身份的物件都没有。

    穿着看起来似乎是个商队,可是官差一翻他们的行装。

    竟然从里边翻出很多凶器来。

    这仅是刀剑,还有些见不得光的,诸如暗器之流。甚至还有毒~药,迷*药。

    这些东西一出,官差本还存了几分同情之心,也霎时没有了。这些人,一看就不像好人。商队出门,行装里多是些衣物和吃食。便是要带防身的兵器,不过是刀剑之类的。哪里会带这么些暗算人的东西。

    这阵子,这里不太平,常有溜门撬锁,打家劫舍的。

    官差不由得便多想了些。

    之后又细细搜了一遍那些人的行装,终于在一个被雪埋了一半的包袱里,发现了一些金银器物。这东西一出,官差立时变了脸色。

    这些东西,不就是前些时候镇上富户失窃之物。那富户报了官,把失窃的东西描绘的一清二楚。

    发现了脏物,官差心中最后的疑虑也消失殆尽。

    这是一强盗贼,一群伪装成商队的盗贼。他们行窃之后,想要跑路,却不想碰到猛兽下山。一番争斗,最终不敌,而通通葬身兽爪。

    官差如今不仅不同情这些死人了,反而心中隐隐觉得活该。天做孽犹可恕,自做孽不可活。便是官府擒不住他们,老天也会收了他们。

    这案结的很快,失窃之物寻回,算是破了桩大案,案犯都不必审了,全部葬身兽口。

    因不知这些人的身份,官差也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最终收了十几具七零八落的尸身,草~草下了葬,这案便算结了。

    这些消息是一个暗卫打探回来的。

    那个暗卫是个言简意赅的主,三两句便把事情交待清楚。直听得燕聿神情一滞。

    随后不由得看向锦瑜和盛钰。

    他如今已经知道主家的身份,长安盛家的四公子,这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几年前,他便早有耳闻,他父亲还总喜欢用盛钰来和他对比。

    一比之下,他简直伐善可陈的很。

    那时,他还心有不甘。论起出身来,燕家也不差盛家几分。

    同样自幼得名师教导,家风同样清贵。

    他如何便比不得一个盛钰?真的见到其人,燕聿才知道,他与盛钰相比,当真是差了千里。一样的年纪,他声名远播,而他家破人亡,还险些丢掉小命,若非遇到他们夫妻,他小命休矣……“爷。”燕聿轻声唤道,他虽然没有开口发问,可是盛钰是什么人?自然知道燕聿心中疑惑什么。

    他挥手示意暗卫退下,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既然要出手,便要证据确凿,死无对证。”最后一招,是盛钰安排的。

    便是他们中有个漏网之鱼,也会在盛钰的安排下,成为替罪羔羊。他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这不仅是为了燕聿,也是为了他自己。

    他盛钰出手,焉有语焉不详之时。

    即然要做,便要做到极致。

    何况燕聿已认他为主,属下的仇,他自然要替属下报。一切哪他所料那般,燕聿仇终于神不鬼不觉的报了。盛钰终于决定动身回京,宋佑翼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这次出门,之所以来京中,大半是因为锦瑜,虽然母亲宋夫人叮嘱他去看一看五妹,可若不是锦瑜要来京中,他并不想走这一趟。

    这一路上,吃穿用度,都是要用银子的。

    又加上他错过了年前入京,便是进了京中,也没什么优势了。

    这一趟,说好了不赔银子。若是不走运,恐怕还会赔些银子进去。不过为了自家妹妹,宋佑翼倒也不在意。可天天看着盛钰和锦瑜小两口甜甜蜜蜜的,又加上商队的人因为跟着他出门,都没捞上和媳妇儿一起过年,这久而久之,自然有些怨言。

    这里不得不提盛家商队。

    同样是年前出门,人家那边没有一个像宋家这边那般抱怨。

    每天安排好职守,然后轮班休息。一个个养的精神十足,反观宋家这边,多呆了几天,倒把人呆的颓废了。

    以至启程这天,盛家商队在前,走的士气十足,宋家商队在后,走的拖拖拉拉。宋佑翼气红了眼睛,可他为人向来宽容,也做不出指着手下大骂的粗鲁事来。

    以至启程的第一天,两队人马便暗中较了几分劲。

    不仅是宋佑翼,便是锦瑜也没想到。

    竟然在这样的小地方出了问题……当夜,她和盛钰在帐中商量解决之道。“是我大意了。母亲挑的人,多是些受得苦的,反观宋家,去岁赚了些银子,以至一个个都觉得自己了不得。虽是下人,也不见丝毫下人该有的样子,平常便罢了,我只当二哥驭下宽容。可一旦这样的队伍进了京,我担心不仅会给宋家惹事,恐怕也会牵连了你。”

    锦瑜忧心忡忡的道。

    她入京之举,盛钰并未指责半句。锦瑜心里感激,对盛钰的前程越发的在意起来。生怕自己所为,会影响到盛钰,哪怕分毫。相比锦瑜的一脸忧色,盛钰只是淡淡一笑。

    “不妨事,让他们吃些亏也好长一长记性。”盛钰轻轻说道。

    一旦入了京,这些人自然便知道自己见识短浅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花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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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四章花花世界

    长安城虽是大城,可与京中相比,也不过尔耳。京中才是真正的富贵之地。

    这些人走过几个小镇,便觉得见了些世面。以至对宋佑翼这个主子都少了几分恭敬之意。在盛钰看来,这是宋佑翼驭下无方。

    对属下,可以纵容,便绝对不能失了身为主人的威信。

    这点上,宋佑翼做的欠妥。盛钰有心指导宋佑翼一二,可这般直白出口,只会让宋佑翼不喜,而且也不会影响他什么。宋佑翼的性子,颇有几分固执。说好听些是耿直,直白些,便是有些迂腐了。

    当初,宋家那场无妄之灾,便是因为宋老爷的耿直而生。

    宋家二房吵闹着要分产。宋老爷完全可以暂时搪塞一番,然后再徐徐图之,若是那般行事,宋家也不会有那场险些败落的劫难了。如今,宋佑翼在走宋老爷的老路。宋佑翼虽然从来不承认,可不得不说,整个宋家,和宋老爷最想像的便是宋佑翼。

    这位宋家二少,性子耿直的几乎与宋老爷如出一辙。

    事关锦瑜,事关宋家,盛钰都会多想些。对于盛钰的话,锦瑜点点头,这道理她也明白,有些话,说出来不一定有用,只有事情走到那一步,那些话才能出口,她虽然和宋佑翼兄妹感情不错,可是她如今是个嫁出去的姑娘。因她入京,宋佑翼做的已经让锦瑜感激了。

    这时候再去说些什么,反而显的像在背后搬弄是非。

    就像盛钰所说,吃一堑才能长一智。

    于是商队继续前行着,只是盛家商队不动声色的放慢了些速度。宋家商队终于能跟上进度了,这才吵闹的轻了些。宋佑翼这几天颇有些焦头烂额,急的唇角都起了泡,同样是赶路,人家盛家商队怎么看起来就那么驾轻就熟的。反观宋家,不过连赶了几天路,一个个便垂头丧气的。

    前几天休整时,他们一个个可是十分开怀呢。

    宋佑翼知道自己不善于驭下,以往出门之所以顺利,完全是银子的功劳。可是这次出门,明显错过了最佳时机,他们赶到京中之时,其他的商队或是或晚几乎都该到了。他们不占先机,银子赚的自然会少些,分到每人手中的也会相应的减少。这些人大过年的,抛下妻儿出门,无非是想多赚几个银子。

    银子既然赚不到,自然便有了几分脾气。

    哪怕先前表现的再恭顺,如今也都带了几分脾性出来。

    若只是宋家商队,宋佑翼还能停下来多休整几天,左右也是迟了,也不在乎多几天少天几了,可是还有盛家商队同行。这样两相一比,宋佑翼如何能不上火。

    他觉得宋家这些人,简直丢尽了脸,连带着连锦瑜的脸都丢了。

    好在盛钰看起来神情平静,似乎并不在意。

    可他不在意,宋佑翼却不能不在意,便是般强忍着怒意,终于,京中城门在望。

    这些人都是第一次来京中,远远的,望着京中那几乎高*耸入云的城门,齐齐发出赞叹声。“这便是京中吗?这城门比长安城门高了一丈不止啊。”有人感叹道。

    “何止高一丈,我看有两三丈。”另一个人接口。调子里也满是迟疑之色。

    盛家商队在前,很多人,同样是第一次来京中,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致。可人家表现的却十分平静。没一个像宋家商队这般,他们甚至未驻足远望,只平静的跟在马车后入城。

    再观宋家商队的人。

    一个个像是没进过城的乡下人般,对着城门指指点点。宋佑翼觉得脸有些发烫。

    “进城。”宋佑翼朗声吆喝着。喊了三五声,商队的人终于开始挪动步子。

    锦瑜透过车帘,看着这一幕,眉头几乎蹙成了个川字。盛钰只打量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如今可没心思理会那些人,他这次出去接锦瑜,走了半个多月。离开前,他虽然故布疑阵,可是他那师兄是个狐狸样精明的,想必早已看破。

    说不定在京中布下局在候着呢。

    “你先回府。我去秦家一趟。”盛钰低声吩咐道。

    锦瑜点点头,心中十分清楚这看似繁华似锦的京中,其实步步皆险。“过几天我会下个帖子邀桑榆过府。”锦瑜想了想说道,盛钰深深看向锦瑜,目光中似乎有些深意。锦瑜笑笑,并不在意盛钰深沉的目光。

    也许在盛钰看来,她到了京中,该完全听他安排。事实也如此,她确实会听盛钰的话。可是有些事,她还是能帮则帮的。她既然与秦桑榆交情颇深,为何弃之不用。

    “也好。”盛钰只是沉默片刻,便点了头。

    锦瑜不由得笑了。见到她笑,盛钰唇角也缓缓勾了起来。其实,他何尝不知她的心呢。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点头,只是不想锦瑜陷的太深。毕竟,当初她为了不成为他的软肋,还曾在秦戈面前演戏。虽然秦戈也会渐渐生疑,便锦珍只要不露面,秦戈不会轻意想到她。

    只是没想到,锦瑜这么快会来京中。

    有些意外,可更多的却是惊喜。软肋又如何?世上谁无软肋。有软肋,活的才更像个人。

    世上谁会像他师兄那般,似乎里外都是冷的。哪怕跟了他十年八年了,他也说舍便舍……况且,人一旦有了软肋,总会让人觉得安全些,觉得容易驾驭些,不是吗?

    “我给宋家商队租了个宅子,一会让护卫直接引他们过去。”

    锦瑜点点头,她如今也不愿宋家商队直接登门。这些人,总让锦瑜觉得早晚得生出些事端来,虽然难以避免受牵连,可是眼不见心不烦吧。“叮嘱二哥,不会刻意约束他们。便说……第一次来京中,都觉得新鲜,会做些出格之事也不妨事。”虽然不知道盛钰是不是心中有了什么打算,可是锦瑜还是点点头。

    盛钰笑笑,把锦瑜按在怀里用力抱了抱。

    随后毫不犹豫的下了马车。

    他骑上追风,回首望了一眼马车,随后打马远去……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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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五章忍耐

    随后,宋佑翼上来和锦瑜道别,他接受了盛钰的好意,带着自己的人去了盛钰给他们找的院子,并且说自己打算尽快去看宋锦云,住在锦瑜那里,着实不便。

    锦瑜知道宋佑翼这是怕她多想,她这个二哥,性子直,虽说行事太过迂腐。可对她确是极好的。“二哥先去看锦云吧,若是有什么难处,便给我送个信。我过几天再下帖子邀她。”宋佑翼点头,心道锦瑜想的确是周全。他这个当兄长的先去看一看锦云,毕意同是出嫁的姑娘,便是没有功利心,终究也不愿被对方看到狡猾样子。

    他先去看看,若是锦云那里真有什么难处。

    他暗暗告诉锦瑜便是。没出嫁前,锦瑜和锦云便像对亲姐妹。如今锦瑜有能力,帮一帮妹妹也是情理之中。

    宋佑翼想的十分简单。

    有能力便帮,有银子出银子,没银子出力气。都是一家人,哪里需要分的那么清楚。

    盛钰在京中的宅子在京中的闹市。

    离秦家不远,这宅子看起来十分富丽堂皇。虽说比不得长安盛家的祖宅,比起锦瑜自幼长大的宋家,可要强上太多。

    马车停在门边,不着亲自迎了出来。

    见到不着,四六一脸惊喜,不由分说冲上前去。“不着,不着。”

    不着淡淡看了一眼四六,先恭身给锦瑜行了礼,又侧身让锦瑜先行,这才看向四六。“好歹也算是跟了少夫人一场,怎么没见有什么起色。”

    四六怔了怔,似乎不解不着之意。“你在少夫人身边,也是这幅模样?”不着挑了眉问道。

    此时四六,一脸的傻笑,看起来,当真十分不牢靠。“这幅模样怎么了?少夫人说这叫天真烂漫。”四六从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好。哪怕白荷不喜他的性子,他也没打算去改。

    活在世上,舒心为重。

    他活的高兴,才不管旁人怎么看。

    不着微微蹙了蹙眉头。

    他这次跟着盛钰来京中,看多了那些权贵人家的下人如何行事。以前年纪小时还不觉得,如今是越发的觉得四六行事入不得眼了。这可是在京中,哪能在街上乱嚷乱叫,成何体统。

    不着绷着小脸,四六一脸疑惑。不知自己又哪里招惹了这位。

    二人年幼相识,一起入府。然后一起被分到盛钰身边。做盛四少的小厮书童。小厮自然是他,书童非不着莫属。

    他知道自己不聪明,读书习字没有不着厉害。

    可四少压根没嫌弃过他啊。而且还常常把他带在身边,这次之所以把他留在长安,是因为少奶奶身边没有得力的人手使唤,怎么时隔几个月,不着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四六本性洒脱,在盛钰身边充当个开心果的角色,所以遇事并不会钻牛角尖。

    不着冷着脸就冷着脸呗。他不去看便是,于是四六转身,吆喝着燕聿。“阿聿,快进来,咱们到家了。”不着这才去看四六身后,是个高高壮壮的男子,模样生的挺周正,只是看他的目光。不着不由得心下微惊,可是那人很快转开目光去看四六,瞬间,那人冷凛的目光一敛,又恢复成一个面上带着浅浅笑意的普通男子模样。

    不着知道这人叫燕聿,事先自家四少派人知会过他。让他单独给燕聿准备个小院子。

    这人是谁?

    怎么会跟着少夫人入京?甚至为何会跟到家里来,不着都不清楚。

    他如今管着整个宅子,里里外外皆要经由他手。他在此刻之前心中对燕聿还没什么忌讳。可是那一眼之后,不着不动声色的记住了燕聿。

    锦瑜既然到了,庶务自然该交到锦瑜手中。

    只是不着客气的说让锦瑜先休息几天,等适应了京中,再接手也不迟。

    四六觉得不妥,在他看来,早几天晚几天倒没什么。可这话,该由主子提出,而不是不着。可是锦瑜轻轻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开口,四六握了握拳,最终忍住没有开口。

    不着似乎很忙,把锦瑜领进院子,便匆匆出门去了。

    几个小丫头收拾行装,白荷,莲心,菊池几个大丫头凑到锦瑜身边。再加上一个四六……在丫头们眼中,四六这性子,实在算不得男子,所以几人把他当成好‘姐妹’。他在一旁也不介意。“奴婢怎么觉得不着有些奇怪。”白荷轻声道。“是啊,以前在盛家,不着虽然不爱说话,可也没这么阴阳怪气的啊。”一旁菊池也轻声道。

    “就是,他这是犯了什么病?”最后一句话是四六说的。

    几个姑娘齐齐看向他。

    四六有些‘害羞’的摆摆手。“你们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花……”几人齐齐觉得周身一冷,赶忙将头转回来。丫头替锦瑜鸣不平,觉得不着没把她这个女主人当回事。锦瑜倒不觉得有什么,在盛家时,不着这人对她便不冷不热的,她知道不着并不是刻意如此,而是她的一切与盛钰都不般配,不着这是在替自家爷鸣不平。

    那时他虽然不像四六这般和她亲近,倒也不会这般直白行事。想来京中几月,倒让不着越发的眼高于顶了。

    这倒没什么,盛钰的心腹,有几分肖似盛钰倒也正常。

    不管不着行事再如何无理,有一点,锦瑜还是可以确定的,那便是不着的忠心。

    他只是对她这个少夫人不满,却并不会妨碍他的忠心。如果盛钰亲口吩咐让他护她周全,锦瑜相信,不着哪怕豁出性命去,也一定会护她周全的。

    “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不必小题大作。走了一路,我有些累了……”锦瑜开口说累,几个丫头自然赶忙服侍着锦瑜去歇息。临进内室前,锦瑜叮嘱四六。“你关照好燕聿,别让他受了委屈。”四六自然点头,一路行来,他和燕聿已经结成了深厚的革命有情。燕聿那人虽说模样周正,脸上表情多数时候也是一本正经的。可不管四六说什么,他都能安静的听着,偶尔还会搭上几句话,给四六出谋划策的。

    这样想来,比起不着,燕聿更加亲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内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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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六章内务

    四六不喜欢这个想法。

    他和不着一起长大,说起来,该是亲如兄弟的。只不过分开几个月,两人之间竟然生份了。

    四六越想心里越憋屈,再加上得了锦瑜叮嘱,便跑去找燕聿了。

    可一见燕聿住的院子,四六心里的怒意立时忍不住了。燕聿虽然没细说过,可四六也不难独出,燕聿是家中独子,燕家也是远近闻名的富户,从小到大,吃穿用度自然不差。

    可是如今呢。

    燕聿,连带着他手下几十个兄弟,就挤在小小的一个院落里。这院子地处偏僻,若不是经小厮指点,四六几乎不相信这么个角落里,还能隔出个小院来。

    这时候天气还冷,虽说挤在一起睡暖和,可也不能一个小屋挤上十几个汉子啊。

    燕聿看到他,倒是神情如常。

    扬声吆喝四六晚上和他们一起吃饭。四六已经看到,有人在角落里支起了灶。这是要自给自足?

    自家四爷便是在京中,也是个颇有名声的,看这院子便不能看出,院子在京中最繁华的街上,而且占地颇广,能住得起这样的院子,难道还会管不起几十个人的伙食。

    眼见着四六变了脸色,燕聿赶忙上前拉住了他。“四六,别闹。”

    “什么叫别闹?少夫人让我不要惹事,连白荷都说我成事不足……燕聿,你怎么能住在这里?”

    燕聿笑笑,并不以为意。

    如果一个人流落在外,又能侥幸活下来,便没什么苦是不能吃的。如今还有个栖身之地,燕聿并不觉得自己受了什么委屈。比起四六,他看的更透。这地方,显然没有收拾过。

    也就是说,这里,并不是最初打算让他们住的地方。

    为何换成这里?

    燕聿想到了那个叫不着的管事……不着,四六,这二人名字听来,似乎是关系极亲厚的。燕聿并不想因为这些身外之物而让四六为难。

    燕聿把四六当兄弟。虽然四六在四少面前像个傻子,可他还是觉得四六是个值得交心之人。

    “我怎么就不能住在这里。这里不错,屋里搭着火炕,晚上烧得滚热滚热的,睡起来才叫舒服。要不,你今晚试试?”

    四六被燕聿的调子逗笑了。

    “你真是好伺候。”

    虽说对不着的安排不满,可是四六也知道,如今他若是为此闹起来,倒显得燕聿是个难伺候的主。

    也许,不着便等着他来闹呢。

    他才不让不着如愿。当晚,四六果然留下睡了火炕,果然像燕聿所说,不仅不冷,后半夜,四六还睡出了一身热汗……

    当晚盛钰回来的有些晚了,锦瑜已经睡下。

    他也没吵锦瑜,只在锦瑜身边睡下。第二天锦瑜睁开眼睛,盛钰早已出府,若不是身边一个有余温,锦瑜还以为盛钰一*夜未归呢。据白荷说,盛钰说今天还要去秦家商量要事,让锦瑜等他,说是晌午便归。

    锦瑜用了早饭,便招了几个丫头到身边,一起说起京中的衣服样式来。

    不着进来的时候,几个丫头围着锦瑜身边正说的热闹。“……这个收腰的样式漂亮。显得腰身纤细,现在下摆多一道镶边,显得整个人都精神了。”

    不着听出,这是白荷的声音。

    “我倒觉得对襟这里也该加道镶边,这样上下相衬,穿在身上才漂亮。”不着分不清莲心和菊池的声音,只知道这是两个丫头中的一个。

    随后,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锦瑜始终没有开口。

    不着站在一旁,没有开口打扰。

    半晌后,终于,锦瑜挥挥手。“领口,袖口,下摆,这三个地方加上绿色或青色镶边。至于对襟这里,加一圈云纹便好。不必太过复杂,反倒本末倒置了。”锦瑜声音落下,几个丫头围着那个衣裳打量着,最终齐齐点头。“奴婢几个的提议,确是太过了些。反倒显不出衣裳了。还是少夫人的点子妙。”“就是,就按了少夫人的样式来做。等衣裳做出来,丫头们每人一件,一定羡慕死人了。”

    不着这才听出,原来几人商量的竟然是丫头的衣裳。

    他还当……这时候,锦瑜似乎终于发现了不着,侧目望去。

    瞬间,几个丫头退到锦瑜身后,垂首而立,显得十分恭敬。“少夫人。”不着轻声唤道。“……有事?”锦瑜虽说不会小气的记恨,可也不会对一个小厮摆出多热情的神色。不着再有本事,也终究是个小厮罢了。“……只是想问一问少夫人,中午想吃些什么?”这明显就是没话找话。

    不必锦瑜回应,白荷已经站出来回话道。“少夫人想用些什么,自会告诉灶上,不必不着总管亲自走一趟。”不着脸色微变。

    他自觉在府中,除了盛钰,没谁敢对他这般说话。

    便是锦瑜来了,一个女人罢了……虽然四六整天都说四少如何在意少夫人。可未亲眼见到,不着并不信。

    宋锦瑜虽说不错,不管是样貌还是性子都是极好的,可也配不上自家四少……所以不着其实有些受不得把一切交到锦瑜手中。

    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想看看锦瑜虽然名义上是夫人,这院子,该由她掌管。可是她却手中无权。如果她向盛钰哭诉,虽说会被骂,不着的心中更坚定一点,那便是宋锦瑜不配当这个院子的女主人。

    宋锦瑜若是没有告状。

    想必此时也是焦头烂额……却没想到,非但没有他想像中的焦头烂额,她甚至精神头十足的在和丫头说衣服样式。

    相比之下,他昨晚几乎彻夜未眠。

    他在等……等四六来和他闹。他明知道四六和那个燕聿关系不错。

    还故意把最破旧的一个院子分给了燕聿和他的属下。那院子又小又破败,根本没法住人。四六看到,一定会来和他吵,他便能亲口质问四六一句。

    那燕聿到底是什么人?

    他为何和燕聿称兄道弟……可是等来等去,他竟然没等来四六。

    “……属下是想着少夫人远道而来。灶上……”“我们自己带了厨子。”白荷淡淡道。“既然如此,属下便先退下了,少夫人若是有事,派人去唤属下便是。”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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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七章故人

    白荷这样的神情,不着自然心中不悦。在他看来,锦瑜没来京中之前,都是他在管着宅子。不仅如此,他还能兼顾四少吩咐他的事,便是四少也会赞他一声行事稳重,堪当大任。

    于是不着办事越发的尽心尽力,力求做到完美。

    锦瑜的到来,确是让不着有些措手不及。盛钰和锦瑜之间,很从内情不着并不知道。不着这人,自幼少言寡语,盛钰从不疑其忠心,可是与锦瑜有关的事,盛钰并未与不着多提,所以不着一直认为是盛老夫人强迫自家四少娶了宋锦瑜进门。四少是个孝顺的,不得不尊从盛老夫人心意行事。

    盛老夫人掌管盛家十几年,行事有目共睹,是个有远见的夫人。

    盛老夫人既然相中了宋锦瑜,而且还让自家四少娶她进门,可见宋锦瑜是个有心机的。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迷惑了盛老夫人,进而才能登堂入室,虽然自从她进门,确是把盛家整顿的ri益融洽,可是在不着心里,换了世上任何一个女人,有自家四少撑腰,都能做到。

    并不是非宋锦瑜不可。

    总之,在不着心中,是越的觉得宋锦瑜配不上自家四公子。

    尤其是最近身处京中,看到了京中贵女。首当其冲便是秦家失落的二小姐,那个叫秦桑的姑娘。

    她虽长在民间,可是周身那股雍容之姿,实在让人移不开目光。盛钰曾有几次去秦家带了不着在身边,他有幸见过秦桑几次,进而在心中觉得只有像秦桑这样出身大家的小姐,才堪配自家四少。

    于是再次见到锦瑜,不着心里才越发的不耐。

    他的这些想法,自认掩藏的很好。也许,在旁人眼中,不着无可挑剔。

    行事稳重,办事认真,把宅子整治的规规矩矩。可是锦瑜毕竟多话了那一世,许是因此心窍多开了一分吧,她隐约明白了不着眼中的深意。

    做为一个姑娘,别人看她的目光中带着鄙夷,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锦瑜有些不解,在长安盛家时,她和四六确是要比和不着关系亲厚些,实在是她早早认识了四六,再说四六那张嘴,说话时而气人时而笑死人的,留在身边,实在不可或缺呢。至于不着,锦瑜印象中,是个话不多的人,几次见面,也只是恭敬的对她行了礼,细细想来,她和不着除了问安,竟然未说过一句旁的话。

    便是如此,她也从未在不着眼中见到这种明显的嫌弃之色。

    见不着远去,白荷不由得愤愤道。“他这什么神情?还当少夫人是主子吗?一会爷回来,奴婢一定告上一状。”

    白荷感觉盛钰一定不知道他的属下对锦瑜这般无理。在白荷看来,盛四少可是十分疼媳妇儿的。再说,锦瑜除了出身欠缺些,哪里不好,竟然让不着露出这样的神色来。

    他可是四少的心腹,四少来京中也把他带在身边,甚至委以重任,把整个宅子都交到他手中。

    他如今竟然这般对锦瑜?根本就是大不敬。“不是什么大事,不要惊动四爷。”锦瑜摇摇头,吩咐道。白荷有些不甘,可是在锦瑜虽然温和却坚定的目光中,白荷最终败下阵来。“好,不告便不告,奴婢也是不想夫人受委屈。”

    “有什么委屈好受的。我如今一不管事,二没长辈需要请安服侍,小ri子过的要多轻松有多轻松。”

    “夫人也就是过过嘴瘾。您这闲不住的性子,没事做,岂不无趣死了。”

    “谁说我没事做,我这不是做着针线吗?在长安时,我便是想给四爷做件新衣裳都没功夫,如今终于得闲,我打算多给他做几件。”锦瑜似乎真的没把不着的事放在心里,十分有兴致的和白荷说着女红。白荷越发的气闷起来……

    白荷借口去灶上看午饭出了院子。

    她打听好半天,才探出燕聿所在。锦瑜叮嘱过她,让她多关照下燕聿,毕竟初来乍到的,再说他孑然一身,衣裳破了连个修补的都没有,实在不像样子。

    白荷应下了,正好趁机去看一看燕聿。

    只是站在那破败的小院前,白荷不由得眼睛直跳。

    她刚要抬手扣门,木门却在她面前打开了,四六一边扯着衣服,一边挥手和燕聿拜别。他见到白荷,一脸惊喜之色。“白荷,你怎么来了?”

    “少夫人让我多关照燕公子。燕公子便住在这里?”白荷小心翼翼的问道。

    四六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他点点头。“昨天我听四爷吩咐不着,说是让他给燕公子安排个清静雅致些的住处。怎么选了这里?”清静倒是有了,便是连下人轻易都不会来这里。可是雅致?白荷的话让四六想到了抽疯的不着,他有些气闷的道。“谁知道不着犯什么病,竟然把燕聿安排在这里。我一会便去告诉主子爷。”说到不着,白荷终于和四六找到了共同话题。

    “他不仅这样对燕聿,对少夫人也是……”

    然后便这么着和四路一路说着回了院子。

    中午,锦瑜没等来盛钰,却等来了一个贵客。

    秦桑榆,自从回归京中秦氏,改名秦桑,是新近京中最出风光的小姐,据说连皇帝曾召见了她,最终夸她秀外慧中,宫中的长姐秦贵妃更是隔三差五的便邀她入宫。

    为此皇帝还下了道旨意,说是秦二小姐不必奉旨入宫。言下之意,秦桑榆想要入宫,只要通传,得秦贵妃点头即可。

    这可是求也求不到的殊荣啊。便是秦家夫人要入宫见女儿,也得由宫中下旨,然后奉旨入宫。这么一个风头正盛的姑娘,而且还是秦家小姐,据说虽然失散十数年,可自她归家,秦家人非但没有嫌弃她,反而对她极为*宠*溺。

    秦公子秦戈更是把这个妹妹*宠*上了天。

    简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京中谁要说一句秦二小姐的不是,他立马便能带着护卫寻上门去大大出手……

    还曾为此伤了几次人。有人不服,告上衙门。可是最终都是不了了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秦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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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八章秦桑

    那之后,没人敢再说秦家二小姐一句不是。

    随后,秦家二小姐更是得了皇帝亲口夸奖,还给了道不必奉旨入宫的恩赐。简直羡煞旁人,权贵都是见风使舵的。以前他们觉得秦家这位二小姐早年遗失,长在民间。不定是个什么品性呢。

    要知道小姑娘遗失,不是被拐便是被卖。

    一个姑娘家能被卖到哪里?十有八*九是花楼。哪怕是秦家的小姐,也逃不出这个厄运。所以大家才会在背后说三道四。可是如今连皇帝都称赞的姑娘,自然不会差。于是,自此之后,登门向秦二小姐求亲的简直要踩平了秦家的门槛。

    如今正是秦桑美名远播之时。

    对于秦桑来访,不着显然十分意外。

    他并不知道锦瑜和秦桑的过往,只以为是秦桑是来见自家主子的。他亲自迎客,秦桑隔着轿子说自己来见锦瑜。不着脸上神情变了几变,有心问一问,可终究记得自己的身份。

    只得差人去请示锦瑜。

    锦瑜亲至廊下迎了秦桑进门。

    这在不着看来,又是个错处。他觉得锦瑜太过无礼了。人家秦二小姐什么身份?那可是京中有名的大家小姐?秦二小姐亲临,便是不到垂花门迎客,也得迎出院外啊。

    可锦瑜只是立在廊下,虽然面上笑意盈盈的,可这笑在不着看来,着实有些碍眼。

    秦桑榆见到锦瑜,似乎很高兴。丝毫不介意锦瑜只在廊下等她。

    她和锦瑜一样,其实并不看重这些,锦瑜能来京中,在秦桑榆看来,已是极难得了。不过多走几步少走几步的事,再说锦瑜初到京中,一路上舟车劳顿的,便是不出来迎她又能如何。不着自然不懂二人间的情谊,锦瑜见不着还一本正经的立在院中,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起来。

    “晚上便留秦二小姐在府中用饭,不着,你去准备一下。”这事,不着倒是做的心甘情愿。

    秦桑榆随锦瑜进了屋,二人紧紧握着手,同时开口问对方近况。问完后,又齐齐笑了。“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你定然是极好的。盛四少表面看起来清冷些,可一个人在京中待了那么多年,看多了各色美人,也不为所动,最终还是回长城娶了你进门,可见在四少心中,你有多重。”

    锦瑜十分惊讶。

    秦桑榆不解内情,却是一猜便中。

    “其实也不难猜,我们女人家的心思,总和男人想的不同的。我大哥一直认定四少娶你是迫于盛老夫人相迫。一直坚定你在四少心中无关紧要。他那么愚钝,我都懒得理会他。”说起秦戈来,秦桑榆似乎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兄妹情深。许是察觉出锦瑜的疑惑。秦桑榆笑笑,然后轻声道。“你是不是听说他为我打了几场架?傻锦瑜,那不过是为了抬一抬我的身价,我如今可是身价颇高,前两天,还有王爷登门替其子求亲呢。”

    锦瑜也笑了,柔声回道。“原来如此,我还真的以为……”

    “以为什么?十几年不见,真的骨肉情深吗?这世上啊……哪有什么真的‘情深’啊……不过是,不过是我出现的正合时宜罢了。再加上我的经历足够苦情,正好能让秦家大做文章。我那个宫中的长姐更是趁此机会贤良了一番,驳了个姐妹情深的好名声。锦瑜,我有些后悔了。”

    “有什么好后悔的,当初你没有的,如今全有了。人生便是如此,有失才有得。你失了当初的自由之身,得了如今的锦衣玉食,也没什么好抱怨的。”锦瑜和秦桑榆说话,向来直来直往,她知道秦桑榆不会因此动怒,果然,秦桑榆自嘲的笑笑。“是啊,当初你曾问过我,真的喜欢那样的ri子吗?我当时实在是有些不甘心……我和林启相识数载,最终他选择了锦云。我其实能理解他为什么选锦云,可终究也曾对他用了心的。我便想,如果有一天,他知道我其实出身富贵,会不会心生悔意?

    你先别气。我当初确实有些赌气了。可我承诺不会破坏锦云的幸福,便一定不会。

    前些时候,秦家宴客,林启不知从哪里得了张帖子,也来了。”说到这里,秦桑榆似乎觉得十分好笑。“我们有幸见了一面,当时他的神情啊。我真该让你和我一起看看。锦瑜,你是对的,林启,确实不是良人。不是我的良人,也不会是锦云的良人。他竟然对我说,他的心中最最在意的只有我……还说什么当初之所以娶了锦云,不过是权宜之计。

    还说锦云根本不会为人妻。任性,刁蛮,他快不能忍受了。”

    “林启竟然这么编排锦云?”锦瑜声音冷了几分。秦桑榆点头。“我自然不会骗你,当时听了这话,我心里只感觉……幸好,幸好当初我没傻傻的真的做出不计较名份那种事。若当初真的一时心软……我如今会更加不堪。我告诉他,我压根没正眼瞧过他,之所以对他示好,不过是想着同是寄人篱下,有几分同情他罢了。他那人虽然本事不大,心气却高。听后大怒,甩袖而去。”

    “眼高手低。”锦瑜评价。

    “确是。他似乎想借着我和秦家攀上交情。只是他不提还好,一提曾与我早年相识,我大哥便把他赶了出去。他竟然笨的不知道如今秦家最在乎的便是我的名声。怎么会喜欢听他说曾与我‘同命相连’的苦情话。我大哥似乎还找人打了他一顿……”“自作自受。”锦瑜淡淡的道。秦桑榆点了点头。

    说起来,她还要谢锦瑜呢。若不是锦瑜,她或许真的会走另一条路……

    她如今虽然不算如意。要总好过没名没份的跟着林启。说到秦家,锦瑜想到了先前的秦二小姐。

    “秦茹怎么样了?”

    “说起那位二姐来,我是真的佩服的……以前还觉得她把自己弄得声名狼藉,实在要不得。如今真的身处其位,我才明白,秦茹,才是秦家最聪明的姑娘。她几个月前和我们一起回京,可是中途却突然不见了。我大哥为了她停下找了十几天……”感谢“宛如初見”亲的打赏。亲爱的,谢谢你~~~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衷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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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九章衷肠

    “可是最终也没有找到。”秦桑榆提起秦茹,声音带着几分惋惜。锦瑜闻言心脏不由一跳,秦茹虽然曾和她提过,说是不愿随秦戈回京,可是这么突然间便在中途失去遗迹,也实在让人心惊胆颤。

    她一个姑娘家,而且还十分漂亮。

    能去哪里?

    哪怕心中知道秦茹必定是准备周全的,锦瑜还是替她捏了把汗。“秦少最终没有说什么?”锦瑜问到。秦桑榆点点头。“大哥能说什么,他气都气饱了。不过最终也留了几个护卫在周围寻找。可是几个月过去了,还没消息回来。恐怕,她是根本不想露面了。”秦桑榆和秦茹不算相熟,似乎自从她跟着秦戈回府,秦茹便一直把她视为掌中钉肉中刺,她们甚至没正经说过一句话。

    每次秦茹露出嫉妒神色之时。

    秦戈总会站在她这边,对秦茹摆出一脸厌弃的神色。久而久之,秦桑榆想起秦茹,便会不由自主的想到秦戈脸上那自从秦茹不见后,再也没露出过的神色。秦戈在秦家,向来是笑脸迎人,似乎,他那脸上便没有诸如厌恶之类的情绪。“当初我还当她是真的在意秦二小姐这个身份,还和大哥商量,干脆我便退居第三,当秦家三小姐。却不想秦茹在意的压根不是秦家小姐的身份,相比之下,我倒觉得我回秦家,于她来说,倒是个良机。”

    秦桑榆言语中带着几分羡慕之意。

    她得回了身份,如今是秦家名符其实的二小姐。

    她如愿让林启悔不当初。可是又能如何?她如今就像个待售的东西,待价而沽,价高者得。然后嫁个富家公子,那人也许是个纨绔子弟,也许是个嗜杀成性之人,总之,她没了选择的机会。“我们不说秦茹了,反正,她是得了自由,如今该是过的十分自在。锦瑜,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快便来京中,我以为你得过两年才会来。”秦桑榆是真的欢喜,她朋友本就不多。如今她秦家小姐的身份无数人上赶着巴结,可她们看重的是她秦家二小姐的身份,是秦桑,而不是她秦桑榆。

    锦瑜救她于危险之时,这份恩情,她永远记在心底。

    所以她才会在得知锦瑜入京的第一时间便来看望她。

    以她如今的身份,她不管做什么,都有人背后盯着……然后会被猜测有无深意,总之,京中这些宝贵人家闲的很。锦瑜初来乍到,难免会被看轻,如今知道她亲自登门,想必对锦瑜会另眼相看几分。

    不管是京是还是长安城。

    都是些捧高踩低的势利之人。俩人又说了很久,秦桑榆说了自己跟着秦戈一路回京的见闻,提起自己的贵妃姐姐,还有秦家老爷夫人。“我母亲倒是真心待我,虽然少了秦茹让母亲病了一场,可是寻回亲生女儿,总是个安慰。我父亲在我面前,倒也和气,可我若一个不顺他意,他立时便沉下脸来。我那个大哥你也知道,是个笑面虎,这样的性子倒是不容易得罪人,而且在京中十分吃的开。他如今奉四少为坐上宾,所以四少如今在京中十分有威望……还有我那个贵妃姐姐,见了我倒是哭了一场,可是毕竟分开十分年,哪有那么深的姐妹情份。她哭的正伤心时,陛下来了,她便带着两行泪接了驾……

    陛下看起来十分心疼,问明缘由后,竟然还赏了我一个殊荣,不需奉指,可直接入宫见我那贵妃姐姐。锦瑜,这人心啊,当真是难猜的紧。那天陛下坐了片刻便走了,大姐的眼泪收的很快,她吩咐我,未得她召见,不必入宫。我之后几天便没入宫去见她。几天后大哥下朝,便说陛下问起,问我怎么不去宫中见她。说是她思妹成疾,把眼睛都哭肿了。你说可笑不可笑,她这是利用我博了个好名声,我却成了个没心没肺的。”

    锦瑜听出来秦桑榆心情不好。所以只是安静的听着,此时的秦桑榆,也不需她多说什么,只想找个知心的人,能说说心里话。

    果然,随后多是秦桑榆在说。

    “……你来了,我好歹有个说话的人了。锦瑜,我有些怕。”锦瑜知道她怕的是什么?

    可是当初她即选了这样一条路,一早便该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好人有好命。你总归是秦家人,身子里流着秦家的血。你将来一定会有个好归宿的。”秦桑榆的未来已经注定,必定是大富大贵的,不管她嫁给谁,也一定是京中权贵家的公子。

    “承你吉言。”

    正在这时,白荷挑了帘子进来,脸上神情颇有几分古怪。“少夫人,秦二小姐。不着在院中,说是亲自给二小姐引路……”这次不仅是锦瑜了,连秦桑榆脸上神情也变了变。

    她们都是聪明人,其实很多话,不必说的那般清楚。反倒让人没了退路。

    不着这样的行为?

    “锦瑜,你如今是越发的温婉了。像这样的奴才,你竟然忍得不出手整治?”秦桑榆是做个服侍人的活计的,当下人,首要的一条便是认清自己的身份。

    不着那人,秦桑榆倒有些印象,记得曾跟着盛钰一起去过几次秦家。

    因为有锦瑜的存在,她和盛钰也算是旧时,时而也会聊上几句,每当这时,不着看她的目光……都有些怪怪的。后来秦桑榆隐约悟出几分,盛钰再登门,她便显少露面了。

    不想今天来见锦瑜,倒给了他可趁之机。

    “总归跟了盛钰多年,人虽然有些古板,倒也忠心。”

    可不是忠心吗?都忠心到要替自家主子爷另择个良配了。

    锦瑜心中泛起几分冷意来。她比旁人多活一次,对于生死看的尤其重。有种除了生死无大事的豁达,不着是盛钰的人,她并不想出手,可是不着这人也是个有心计的,当着盛钰,他全然是个好护卫,可是一旦盛钰不在,他便开始原形毕露。

    他握着权势不交出便罢了。

    锦瑜能确定他不会做对盛钰不利之事。可是今天这事……她想,是时候要正一正家风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臆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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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章臆测

    锦瑜不知道盛钰知不知道不着的真面目。

    他那人行事,颇有几分难测。锦瑜想,也许他是知道的,他之所以把不着留在家中,或许有其深意。

    难道……猜到这个可能,锦瑜不由得拧了拧眉。

    一旁秦桑榆见此,不由得出声问道。“怎么了?可是想到了什么?”

    “我突然觉得,也许盛钰是知道的……”

    “你的意思?难道四少故意留着不着,是给你练手用的?”秦桑榆惊讶的道。“不着和四六是早早跟在他身边服侍的,我嫁进盛家后,他只把四六派到我身边。压根便没提过不着……这次入京,他把我‘交到’不着手中,这根本不像他行事的风格。我倒觉得,他这是在‘教导’我。”教导她,怎么心狠,教导她该出手时便出手。不要犹豫,不要心软,锦瑜越想越觉得事情便如她所想那般。

    不着这样的当人一面,背人一面的,盛钰难道真的不知?

    而且以盛钰的性子,应该在她进门那刻,便唤不着近前,然后亲自下令将一切交到她手中。

    可是他没有。

    秦桑榆面上带着几分惊疑之色,不过想到盛钰的为人。连视盛钰为至交好友的秦戈也不敢自称看透了盛四少。

    “既然这样,不着可不够聪明。”秦桑榆话中有话的道。

    锦瑜笑笑,是啊,他真不够聪明。这么快便露出了马脚。白荷还等在一旁,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十成十,锦瑜和秦桑榆说的话,拆开来听,她句句能懂,可是合到一起,她却有听没懂。

    什么叫练手?

    什么叫不够聪明……“少夫人,奴婢怎么回复不着。”

    “笨丫头,回复什么?他难道是主子?”秦桑榆轻嗤一声道。

    白荷有些不解其意。“便让他在院中候着吧,我们此时聊的正尽兴。”锦瑜轻轻的道,白荷挑了挑眉头,面上终于露出了笑意。“奴婢这就去传话。”

    “白荷这性子,火急火燎的,别说,和四六便挺般配。”

    “你连这也知道?”锦瑜挑了眉问道。“这有什么,四六在京中也算是名声‘显赫’了。他在长安城时,便整天在门外堵白荷。这事可不仅盛家人知道。他追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好消息?”“白荷心里,恐怕是另有其人的。”

    秦桑榆听到这里,轻轻一叹。

    这女人啊,便是明知道心中惦记的无望,可也始终惦记着。除非撞了南墙,甚至有的撞了南墙也犟着不回头呢。“这事,白荷若是不愿,也是强求不得的。不着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置?”

    “自然是教他认清谁是主,谁是仆。”

    “你还打算留着他?”秦桑榆不解的道。

    “为什么不留?他对盛钰忠心耿耿。”

    秦桑榆笑笑,对于锦瑜的大度,她是真的自愧不如。

    两人继续有说有笑的聊着,从京中小姐们自幼习武说到京中最近流行的花样子,其间锦瑜还亲自示范了几种绣法。白荷出出进进几次,连带着送了可口的点心。

    直到暮色西垂,锦瑜的屋子才挑了帘子。

    只见锦瑜和秦桑榆相携而出。

    “我过几天再来找你说话。你先好好歇几天。你若是哪天去看锦云,便带我送份礼物。”

    “放心,忘不了你的交待。你也一样,可要好好的。我等着喝你的喜酒呢。”锦瑜立在廊下,轻笑着道,秦桑榆也笑,和锦瑜并肩而立,任由丫头给她披上大氅。

    白荷手中没拿披风大氅,可见锦瑜只打算站在廊下目送,根本没有亲自把秦桑榆送出门的打算。

    这时,在院中候了许久的不着终于忍不住的上前。

    “少夫人,二小姐。”

    秦桑榆只淡淡一扫,便把眼睛又调回锦瑜身上。“那我便走了……”

    话音落下,秦桑榆迈步跨下台阶。“二小姐连晚膳都没用一口,这般回去,岂不被人笑话我盛家慢待客人。”

    “哦?”秦桑榆停下步子,似乎这时候才发现不着,目光中带着疑惑。迎上秦桑榆这样的目光,不着有些抑制不住的高兴,他那永远平板的调子都上场了两分。“属下早已备下酒菜,还望二小姐赏光用上一些。”

    自从秦桑榆开口,不着的眼中便再没有旁人了。

    在不着看来,这世上,能配得上自家爷的只有面前的这位秦二小姐了。不管是出身还是修养都是极好的,哪怕其间流落民间十几年,如今认祖归宗后,依旧一身风华。这样的姑娘即懂得人间疾苦,又能助自家爷一臂之力。如今自家爷与秦家可谓是同舟共济。

    不着总担心自家主子吃亏。

    如果能和秦家联姻……“你是谁?”秦桑榆突然开口问道。不着一惊,思绪被打断,不过还是很快回道。“属下不着,是四爷跟前……”“锦瑜,你家这小厮好有趣。你这当夫人的还没说什么呢。他倒替你张罗好了。你真是省心啊……”

    秦桑榆话音落下。锦瑜淡淡接口道。“确实,家中庶务不必我打量……迎客待客也不尊我吩咐……未经传召,私自入我院子……如今更是热心的替盛钰打算着‘第二春’呢。桑榆,你说我是不是主动请离的好?”

    “我看还是让四少休妻为好。也好让四少亲眼看看手下人如何贴心。白荷,还不快些替你家少夫人收拾行装。我看你们才到京中。行装还没收拾妥当吧,不如直接装了车,再送回长安城去……你叫不着?不着,你打算什么时候劝你家四爷迎新夫人入门呢?”

    白荷不明所以,眼见着秦桑榆这话越说越过份。不由得呛声道。“二小姐这说的什么话?什么休妻?我家四爷才不会这么做……这里可是盛宅,四爷不在,我家夫人为尊。时辰不早了,二小姐还是早些回去吧。”

    “白荷,你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不着见不得秦桑榆受辱,虽然刚才秦桑榆的话让他觉得有些奇怪……“没我说话的份,难道便有你说话的份?我是丫头,你是奴才,我们半斤八两。”终于,白荷说出了今晚的主题。

    锦瑜轻轻笑了,秦桑榆也露出笑意。这次她是真的要告辞了。“锦瑜,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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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一章难题

    不着这时候终于觉出异常来了。

    他不知道秦家二小姐为何而来。他并不知道锦瑜和秦桑榆原是旧识,在盛家时,关于锦瑜的事,不着都刻意回避着,他心有不满,又不能直言,只能选择不接触锦瑜。常和锦瑜接触的四六便知道锦瑜和秦桑榆是旧识,而且锦瑜还曾救过秦桑榆,两人情如姐妹。

    他不知道前因,自然以为秦桑榆来此是刻意的。

    刻意来看一看盛钰的这位夫人,秦二小姐之所以这样做,自然只能因为……对自家四少有意。

    这是来试探‘敌情’!

    不着自觉自己是站在秦二小姐这边的,却不想秦二小姐话里话外,却是帮着锦瑜。

    “……二小姐。属下……”他想说,他是想帮她的。这世上能和秦二小姐相配的也不多,比起京城那些纨绔子弟,自家四少可谓是文武双全,人中豪杰。

    秦桑榆没再看不着,和锦瑜告别后,带着丫头转身离开。她今天来见锦瑜,和锦瑜说说话,虽然不能百病全消,可郁结的心也舒展了几分。至于那个叫不着的小厮,在秦桑榆看来,只要锦瑜想,可以有一百种方法惩治。

    不着见秦桑榆离去,想要转身跟上去。

    他想解释一番自己的言行。

    他也问表明心意,表明自己是站在她那边的,只要她想,他都会帮她……

    可是他才迈步,锦瑜已经轻声唤着。“不着,我有事吩咐你。”

    不着有些犹豫,眼见着秦桑榆的身影走出院子,消失在眼前,不着才不甘的回身。不咸不淡的唤了声少夫人。这种不敬,在锦瑜初入盛家时,也曾遇到,那些人,或是被贬或是被罚,她虽然是公认的好脾气,可犯到她头上,她也从不姑息。

    “少夫人有何吩咐?”

    锦瑜脸上倒是没什么异常,可是白荷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不着,你什么意思?对少夫人便这个态度,对秦二小姐就那么上赶着恭敬。怎么?你真的以为爷会休了少夫人另娶?别说爷没有那样的打算,便是有,如今少夫人还是你的主子。你这样对主子?便不怕爷知道怪罪?”

    “属下怎么对少夫人不敬了?属下只是觉得秦二小姐远道而来,少夫人既然不知如何待客,属下便代劳一二罢了。”不着语气淡淡的道,他虽然垂着头,可是态度却不见丝毫恭敬之色。

    锦瑜便是再好的脾气,如今也有些动怒了。

    再世为人,她轻易不会动怒。可今天不着这明显挑衅之举,终于成功的惹怒了锦瑜。

    “你既然唤我一声少夫人,便知该尊我之命行事……此次远道来京,一路上多亏燕聿和四六相护。我这个当夫人的也没什么好奖赏的,只想给他们每人寻件趁手的兵器。我不便出门,你便代劳一二吧。这兵器交到燕聿和四六手上,要他们二人说好你这差事才算交差。”

    “少夫人……属下是府中管事,不是……”不是跑腿的小厮,他想说。

    “不是什么?不是小厮?你这管事是爷下了命令封的吗?少夫人便不能交待你办事?你若不去,直说便是。爷一会回来,我也好如实相告。便说你以下犯上,不尊夫人之命。”

    不着冷冷的瞪向开口的白荷。

    “……我听燕聿说,兵器十分有讲究。你还是去问一问他和四六再出府也不迟。我看你是个能干的,而且巧舌如簧,想必找两件兵器对你来说,实在太过容易了。不如,你再顺便帮我给宋二少送封书信吧。我记得林家和这里只隔了几条街,你回府时转个弯,再去林家跑一趟,便说我来京中了,让我五妹得了闲来见一见我。”

    锦瑜说完,没再看不着一眼,调头回了屋子。

    白荷冷哼一声,也转身掀了帘子进屋。

    不着站在院中,一时间心中气闷难平。他能任自家主子使唤,可是宋锦瑜这般……像吩咐个下人般那么使唤他,不着心有不甘。

    他很小时候便跟在盛钰身边。一路陪着盛钰拜师,游学,最后在京中如履薄冰的一步步到了如今的地步。

    宋锦瑜做了什么?

    凭什么她初来京中,便能接手一切。

    他辛苦整顿好的宅子,宋锦瑜却来拣现成的便宜,不着觉得没这样的道理……便是要交,也得自家四爷亲口吩咐,盛钰一天不开口,他便一天不交权。

    至于刚才宋锦瑜的吩咐。

    他若去做,难免要被燕聿的四六为难,他若不做……便落人话柄。

    不着觉得如今锦瑜便要想向自家四少告状,也没什么可说的。他什么都没做?不敬?何为敬?何又为不敬?

    至于交权?

    宋锦瑜并未开口要,四少也未吩咐。

    他便理所当然的继续管着宅子。至于刚才秦二小姐来时,他所说之言。不过是待客之道,如何能称为错处?

    最终,不着还是去见了四六和燕聿。

    四六听完他的话,一阵大笑,最终说的兵器样式,他竟然闻所未闻……不着带着一肚子气去找燕聿。

    燕聿倒是没难为他,只说自己擅用刀。

    如今手中只有把剑,十分不衬手。至于对刀的要求,只求吹毛断发便可。

    吹毛断发便可!听着简单,这样的刀简直要称为神兵利器了。他上哪里去寻……可是无论他摆什么神情,燕聿脸上神情都淡淡的,并不动怒。

    不着最终甩袖而去。

    锦瑜进了屋缓缓端起茶盏,她今天和秦桑榆说的话,够平时一月说的了,她有些累了。“我有些乏了,想睡一会,四爷若是回来……”“少夫人尽管去休息,爷什么时候回来,奴婢什么时候喊少夫人起身。少夫人刚才吩咐不着办的事,奴婢听着也不十分难啊。这算是惩戒吗?”

    “你去问一问四六怎么回应的便知道这事难不难办了。”

    一说要问四六,白荷顿时拉下脸来。“奴婢才不去和四六说话。奴婢去问燕公子……”说完,一溜烟的出了门。

    锦瑜摇头笑笑,挑了帘子进了内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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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二章怒了

    惩戒?

    这算什么惩戒,不过是激一激他罢了。

    这种事,她当然可以直接向盛钰诉苦,实话告诉盛钰不着的所为。可是那是下下之策……

    不管盛钰知不知道,这么直白的将事情交给盛钰解决,都不是锦瑜会做的事?何况,她便是要告状,告什么?说不着不敬她……便是实情,也实在难以言明。她需让事情激化……也许有人觉得奇怪,不过惩戒一个下人罢了,何需想东想西。若是一个普通的小厮,她直接赶出府便是,何需犹豫。可不着不同,他可是和四六一起入府的。

    自入府后便跟在盛钰身边。

    她和盛钰从相识初,到如今也不过一年多时间。

    盛钰和不着是十几年的主仆,盛钰对不着又十分倚重。所以锦瑜在处理不着事情上才有些束手束脚。

    胡乱想着,锦瑜缓缓坠入梦乡。

    梦里,她感觉唇上痒痒的,还带着微微的刺痛,她嘤咛一声,身子转了个方向。不想那‘蚊子’也如影随形。锦瑜实在不胜其烦,挥手去赶,下一刻,小手便被抓牢。

    她突然意识到,如今可是严冬,哪有蚊子。

    果然,睁开眼,便看到好大一只‘蚊子’正对她露出暖暖的笑意,锦瑜本能的勾了勾唇角,勾完后才意识到。

    他故意刁难她。

    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着所行盛钰一定清楚。他不出声,只是在试炼她。于是,她脸上笑意还未全绽,便瞬间敛了起来。眼睛也移开,不再看盛钰,而且身子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退,意图退出他的范围。

    “不过晚归了半天罢了,气了?”盛钰轻笑着道,锦瑜退,他进。锦瑜再退,他再进,最终,锦瑜被逼到g角。“我怎么会那么小气?”“既然没气,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了脸?”盛钰最终还是把锦瑜半抱在怀里,然后身形舒展开,变成了他坐在g上,然后怀里半抱着锦瑜。

    “阿钰,你是不是觉得我行事欠些手段?”

    “傻姑娘。你在我眼里,哪里都是好的。不需再学,也无需再变。”只是,只是心软算是毛病吗?盛钰心中轻声道……

    见锦瑜不说话,盛钰只能再次开口。“你今天给不着出了难题?”

    “不过是寻两件兵器罢了,算什么难题?这比起你留给我的‘难题’,实在算不得什么。”他既然开了口,锦瑜也不必再装傻了,直接道。盛钰摸了摸鼻子,觉得今天锦瑜的话有些冲……小姑娘从来笑呵呵的,便是做着让人恨极的事,脸上也从不带着什么,想来,这次他行事确是有些过了。

    “四六要了件四不象的兵器。燕聿要的倒是中规中矩,要把刀,不过要吹毛断发的宝刀。”

    听到这话,锦瑜眉毛一挑。“……真会要。”

    盛钰颇有几分哭笑不得。“是啊,真会要。不着寻了几个时辰,也没有寻到。这才灰头土脸的回来……”“回来便向你告了一状。”这话锦瑜用了平述的语气。盛钰顿了顿,突然觉得自己以为的柔弱小姑娘,其实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我既然开了口,这事四六若办不成,便是办事不利。我身边不留办事不利的人,阿钰,你想法子安置四六吧。”

    盛钰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他不该把锦瑜当成一个无害的小姑娘。

    不该为了练一练锦瑜的魄力,便放任四六行事。在盛家时,他便知四六对锦瑜并不像四六那般认可。他一直也未修正四不着的认知,便让他这般一错再错下去。

    来到京中,更是有意放任了他。

    不着这人本性不坏,只是心中总觉得这世上没有姑娘能配得上他。

    谁知道出了个秦桑榆……

    与其说不着觉得秦桑榆和他相配,倒不如说不着明明爱慕人家姑娘,却又自卑。这才自以为是的找了一条他认为最正确的路。他自是察觉了,却不动声色,他想看看锦瑜如何应对。

    不着这人,跟在他身边,也养了几分骄纵的性子。心中记挂着秦桑榆,自然不会对锦瑜有什么好脸色。

    他想过锦瑜会给不着出难题。可没想到这题说起来真的不算难,却真的难住了不着。若是不着这人心胸宽些,四六和燕聿自然不会为难他。可他在京是舒坦ri子过的多了。竟然养的越发自视甚高了。连和他一同长大的四六都看不上眼了。更是仗势为难燕聿。

    燕聿那人十分有气量。

    没在和他当面撕破脸面,可那吹毛断发的宝刀,可也着实让不着头疼。

    他本意也是借铜瑜之手治了治不着那身毛病。只是秦二小姐的到来,让不着按捺不住……“我本意是让他去城外管马场。”“让他当马夫吗?”锦瑜挑了眉问道。

    盛钰先是哭笑不得,随后是忍俊不禁。

    不等盛钰开口,锦瑜又道。“马夫这活计,我想不着恐怕不能胜任。”言下之意,便是喂马都不足以平她心中怒意。

    “我看咱们府中门子不算灵光。不如……”

    “你让不着看门?”

    “怎么?我其实觉得看门这活计,他也是做不好的。他跟在你身边十几年,连尊卑都不知。又怎么能看好府门呢?不过好在他还有口,不会可以问,不都是不耻下问吗?说起来是你这个当主子的不是,没有管教好下人。”

    锦瑜已经能确定,盛钰是知道一切的。

    他放任不着行事。不管原因如何,锦瑜都是气的。“……笨姑娘,我不过是觉得你心肠软了些,想让不着陪你历练一二罢了。”“心肠软吗?那也不必换门子了。索性把他赶出府去,想必诺大的京中,便是乞讨,也饿不死人的。”

    盛钰:“……”

    锦瑜轻声一叹。“我知道你这是故意为之,你一定很少在不着面前说起我的事。不着不像四六,四六深知我的为人,进而尊我敬我,不着心里,却是觉得我出身低微,又没什么本事,最后又凭借着母命,让你不得不娶我进门。他在为你鸣不平。阿钰,道理我都明白,可是不着今天之举,确是让我怒了,不着如何想我,我都不气。我气的是,你不信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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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三章夜语

    信任二字,说起来轻松,可要真的做起来,却是极难的。

    人总轻意说出‘我信任你’几字,可一旦真的遇到事情,信任二字却是说出来容易做到难。锦瑜感觉盛钰这样的心思,与其说试炼,不如说是在试探。

    他用一个心腹小厮,来试探她行事是否如他所期。

    自从放下心防,下定决心嫁进盛家。她对盛钰,便真的是掏心掏肺,不管做什么事,都在为他打算。盛钰待她也确是情深,这让锦瑜有种自己之所以重活一世,只是为了与盛钰相识,最终相守一生。她满怀期望入京,也许在旁人看来,她这样的决定有些固执,甚至有几分不知轻重。

    可锦瑜心里明白,这一两年,京是局势必定翻天覆地。

    她如今身在京中,不知长安城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一切按了前世轨计,如今盛崎该是已经尊皇令出征边疆。这次离家,一去五载,回来的却是亡魂。这就像一片平静的湖面,京中一个小小的涟漪都能在长安城掀起一片滔天巨浪。这场灾难的源头,在京中,所以她来了。

    盛钰对她的到来,从始至终都是面带笑意的。

    甚至为了接她,不惜星夜兼程。

    所以对于进府的第一天,便迎来这样一场……无妄之灾。锦瑜觉得委屈。

    盛钰深深看了一眼锦瑜,觉得有些冤枉。不过是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不着行事过激,理该受罚,可事情怎么就上升到信任与不信任上了?这世上,他疑谁,都不会疑她。这是他自己选中的小姑娘,是娶来要和他相守一生的。她能远道来京中探望,盛钰心里是满满的感动。

    乍闻消息,他脸上的惊喜之色险些被秦戈看破。

    他行事,素来显少露于面上,除非是刻意为之,那天接到消息,秦戈正好来访。

    他突然起身,脸上难掩惊讶之色。以至秦戈以为是不是他在京中的一些安排出了问题,虽得他百般肯定,秦戈还是把那些又细细思量了一遍。

    “锦瑜,这事是我的过失。我不该放任不着。他虽忠心无疑,可不尊主上实是大忌。”

    “……罢了,是我一直倚重四六,对不着确是疏忽了。阿钰,我这次来京中,实是有要事要和你商量……”锦瑜不愿在这种事上过多纠*缠,这世上,她最相信的便是盛钰,这事虽因盛钰的放纵,可想着盛钰一人在京中,不着把宅子治理的井井有序,锦瑜的气也便淡了。

    听锦瑜说起正事,盛钰脸色也凝重起来。

    路上丫头护卫众多,锦瑜担心隔墙有耳,并没和盛钰说起自己来京中的目的。

    “大哥是不是已经出征了?”锦瑜一开口,盛钰脸上神情更凝重了一分。他也不问锦瑜怎么知道的,在盛钰看来,锦瑜身上确有几分神奇之处,这也是这个小姑娘之所以能走进他心里,最终成了他心头那颗朱砂痣的原因。“是的,这事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是秦家举荐的?”想着盛钰如今与秦氏走的近,锦瑜想了想问道。

    盛钰点头。

    边境动乱的消息传回,皇帝大怒。

    下令平乱,这主将人选却是个难题。京中几员老将主动请命,可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皇帝没有启用任何一个,最终却选了并不出名的盛崎。

    盛崎只是官居五品,资历实在不算高。

    这样领兵出征之事,实在轮不到盛崎为将。

    这事秦戈没对盛钰提起过,可是盛钰知道,背后定然是秦贵妃所为。最终皇帝下令,命盛崎为将,领兵平叛。

    “这算是秦家对你的示好?”锦瑜又问道。

    “……恐怕在秦家看来,确是算的。”盛崎只是个五官武将,一旦平叛得胜而归,自然加官进爵。在秦家看来,盛家这是得了天大的好处。

    可是这事在盛钰看来,却并不算好事。

    自家长兄虽然自幼习武,于武艺上颇精,可是于领兵来说,经验并不多。

    这样的‘一飞冲天’自然碍了旁人的眼,让盛家成为人的眼中钉。盛家有他一个在京中,虽然身无官职,却已经让有些人颇多忌讳。若再出个能入京的武将。

    于盛家来说,着实算不得好事。

    不是盛钰不希望盛崎有所作为。而是盛钰希望自己长兄一步一步自己走上来。

    而不是这种明显便是有人刻意为之……“秦家这样一番作为,在旁人看来,自然是笼络人心之用。如今在京中,岂不是谁都知道你与秦家交好。”盛钰深深看了一眼锦瑜。锦瑜年纪不大,可是看事情却十分透彻。

    旁人只会羡慕他寻了个好依靠。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却不知他压根没打算真的依附于谁。

    秦贵妃也好,皇后也罢。他要的只是一个平衡。

    权势也好,高位也罢,只有处于一个平衡状态,国家才能长治久安。权势的双方,哪方占了优势,都会引起权力失衡,这是盛钰不想看到了。可是秦家哪今用一个在盛钰看来似是而非的好处,便让所有人都把他归于秦氏阵营。盛钰表面上领了秦家的情,实际上,却是大怒。

    可除了锦瑜,世人都以为他心悦之。

    除了为秦氏卖命,他似乎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如果他与秦氏分道扬镳,便是忘本,便是毁诺。

    “……我知道你并不打算依附谁。皇后也好,秦贵妃也罢,你要的只是希望她们可以互相制约。”

    盛钰点点头,这事他曾经和锦瑜讨论过。他知道自己想法确是有些太过理想,可是他自认,只要他和他的师兄不真的拼个鱼死网破,京中局势不会大变。

    “如今大哥平白得了立功的机会,便已经打破了平衡。阿钰,京中要变天了。”

    锦瑜这话说的有些重,盛钰只是淡淡笑笑,并不否定。“……你便是不想‘站队’也只能和秦家站在一条船上了。阿钰,你和你师兄,恐怕一定要争个高下了。”

    “是啊。斗了十几年,也从未争出个高下来。如今,也是时候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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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四章溯源

    盛钰口中的师兄,锦瑜见过一面。

    而且那一面,锦瑜印象十分深刻。那人,除去生来和盛钰便是宿敌外,其实也是个十分本事之人……他不过小施一手,便让宋家险些闹了个分崩离析,一落千丈。他若真的用心去施为,锦瑜的心都提了起来。“你还不知道我师兄名字吧……师兄姓元,单名一个寒字。是师傅收养的孤儿。我六岁时和师兄初见,一晃竟然过了十几年。”

    见锦瑜听的认真,盛钰笑笑,继续说道。

    “我师兄自幼聪慧,颇得师兄欢心。我们两个其实从小感情不错。只是最终师兄走了一条争名夺利的道路。为此师傅大怒,勒令我一定要‘胜’。师母便是因为这个,与师傅有了分歧,最终避居长安城。”

    曾经,梅夫人也是名声显赫。不少京中小姐慕名而来求教。

    “那时我师母淡泊名利,觉得我师傅的两个徒弟,既然一个已经注定走上那条夺权之路,另一个便该留在身边,好好教导。以期将来可以承其衣钵。我师父一辈子研习古籍,最大的愿望便是箸一本旷世巨著。将本朝发生的事收入其中,以期警示事后人。只是师兄所为让我师傅终是决定,让我约束师兄……”如何约束,自然是斗个旗鼓相当,不分伯仲。锦瑜暗暗心惊于盛钰那位师傅的决定……

    说是大公无私吧,可是他一个决定,却让盛钰和元寒最终斗个你死我活。

    说是全为私心吧,可他本意只想让盛钰约束元寒。

    盛钰之所以一起不想京中权力失衡,多是来自其师的言论。“梅夫人之所以避居长安城,几年不归,是因为你最终还是身陷京中,不得脱身?”

    “这是主要原因。师母一直希望师傅能亲自去长安,可是师傅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做错。相比独善其身,他更想周济天下。师母和师傅一生无子,一直把我和师兄当成亲子相待。如今眼看着两个孩子要斗个你死我活。师母于心不忍,自然不会回来,师傅或许在心中也觉得这样的场面,师母还是不见为好,所以也一直没有去长安。”

    锦瑜终于知道了梅夫人久居长安的原因。

    心中即心酸又佩服。一个女人为了坚持自己的立场,不惜远赴千里之外的长安。她之所以最终选择避居长安,恐怕也和盛钰有关。许是觉得对盛家愧疚吧,毕竟以盛钰的学识,若想入仕并不难。科考或是举荐,对盛钰来说,都不算难事。可是因为其师傅,最终却只能隐在暗中。明明可以站在人前,被人景仰称颂,最终却只能躲在暗处,被猜忌,被诟病。想到这里,锦瑜突然十分心疼……

    这么个光芒四射之人。为了师傅一个愿望,不得不身处漩涡之中。

    “无关对错,各有各的道理。”锦瑜最终轻声道。

    盛钰闻言,脸上神情即喜且惊。

    这些事他从未对旁人提起过,世人都羡慕他有个名师,不必去努力,便有了几分名望。

    觉得他将来一定前途不可限量,得知他无心仕途,会惊叹一声纨绔子弟,只知道玩乐享受。谁又知道他心中亦有坚持,亦有他必须全力以赴去做的事。这世上,知他者,唯有锦瑜。

    想到此,盛钰紧了紧手臂。他始终把锦瑜抱在怀里,便是说话时也没有松开半分。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全然拥有,全身心交付的感觉。如果今天之前,锦瑜于他只是妻子,只相守一生之人,这番话后,锦瑜之于他,已是心中至宝,重逾性命。这一生,能得锦瑜为妻,他便是死亦无憾了。

    她懂他,真的懂他。懂他的不甘,他的坚持,他的所愿。

    “所以我不能败。”所以他只许胜不许败。因为这是师傅的愿望,亦是他的坚持。

    “边境已经几十年未见动静,突然间发生动乱。我担心大哥……”

    “我早已派人给大哥送了锦囊。只要大哥按了我的话去做便能保住性命。”

    锦瑜心中微惊,想到前世时,盛崎得了皇命,成亲当天便远赴边关,那之后一连五年,每年只送个消息给盛老夫人报平安,至于盛崎如何领兵,在边关战绩如何?确是从未传消息回来。盛崎前世最终耗时五年终于得胜,想来背后也有盛钰的功劳。可前世的盛钰到底身处一个怎样的境况?

    是如今世这般身在京中,与元寒抗衡。

    还是隐居它处,只要背后指点盛崎行事?

    “好了,时辰不早了,终于不必睡在马车上了……”锦瑜的思绪被盛钰的话打断,她笑笑答道。“是啊,终于到家了。”一个‘家’字,又让盛钰的心晃了晃。

    他一个人在京中,哪怕置下再大的宅子,心里也是空荡荡的。

    可是锦瑜一来,他立时觉得这里像个家了。

    “阿钰,家里的事情我已经托付给母亲了。我想留下,留在你身边,直到……”直到高皇后被贬,秦贵妃登位。

    到了那时,盛钰和元寒之间的较量也该有个胜负了。

    也许,盛钰能借机抽身而退,就像他说过的,他们寻个世外桃源……盛钰没有点头。“锦瑜,如今京中,看起来一切如常,可实际却是一触即发。胜或败,我都不惧。大丈夫行事只求无愧于天地。发生何事我都能接受,唯有你,你若发生意外,便是最终胜了又如何?长安离此路途遥远,不管京中发生什么,一时三刻都影响不到。何况我不在母亲身边,你要代我服侍母亲尽孝。”

    这是,不想她留下的意思吗?

    锦瑜也明白盛钰的顾虑。

    只是,不亲眼看到这场权势更迭,她如何能安心在长安等他。

    唯今之计,唯有……于是,锦瑜小脸红了红。声音小小的对盛钰说了一句什么。

    盛钰先是一怔,随后眉头微蹙,最终,眼神中泛起浅浅的光晕。

    原来,母亲竟然是打了这样的主意……

    锦瑜说完这句话,从盛钰怀里退出来,扯过一旁的锦被把自己裹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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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五章情不自禁

    那话,如果不是盛钰反对她留下,她是万不能出口的。虽是厚着脸皮说了出来,可是她觉得脸上像火在烧,尤其是盛钰的反应。他见锦瑜的动作,不由得浅笑出声。随后轻声道……“原来,锦瑜竟是等不及了……”

    锦瑜更觉得小脸发烫,这话是她离开盛家时盛老夫人对她说的。

    盛老夫人的意思似乎是希望她陪在盛钰身边。

    盛家如今家宅和睦,再说有盛老夫人坐镇。

    反倒是盛钰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她陪在身边,盛老夫人还放心些。再有便是……“不是的,是母亲说的……”“傻姑娘,你年纪还小。”

    锦瑜刚才红着脸说的是盛老夫人在临行前叮嘱她。

    想要快些抱上孙儿。

    难得锦瑜能红着脸把这话说出来。盛钰本意是想留锦瑜在京中住上一段时间,然后在天气转暖时便送她回长安城的。锦瑜留在这里,他自然是希望的,可是京中局势多变,只有锦瑜安全无忧,他才能放开手脚。可是这姑娘为了留下,竟然连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自己母亲的心思,他如何能不知。

    他年纪不小了,大哥在他这个年纪,孩子已经七八岁了。

    盛老夫人好容易盼着他成了亲,自然希望他能绵延子嗣,只是锦瑜年纪确是小了些。盛钰本打算再过一两年再想孩子的事的。那是锦瑜没在身边的前提下,他们见面时间不多,他能在自己身上作作文章,免得锦瑜过早承受生子之痛。可那法子实在伤身,不能多用。

    每天见面,他自知在锦瑜面前,定力着实不足。

    长此以往……

    盛钰不由得心中轻叹。心道自己母亲果然了解他,他虽没有开口,可是盛老夫人还是猜出了他的念头。于是锦瑜的京城之行才这般顺利。自己母亲心里原本便存着让锦瑜早些生子的念头。

    所以,便是锦瑜自己不开口,盛老夫人恐怕也会寻机让锦瑜来京中的。

    这便是他的母亲,事事考虑周全。不动声色的便能达成所愿,他还反坑不得。盛钰看着锦瑜,那小脸泛着浅浅的粉色,当真是美的不可方物。只是,还是太小了些。

    才及笄的年纪,盛钰实在不忍心让她承受生子之痛。

    可看小姑娘的神情,似乎是打定了主意……盛钰有些头疼。“那你便留下吧,只是比起长安祖宅,这里实在小了些,委屈你了。”

    夫妻间,说什么委屈。

    锦瑜笑着摇摇头,觉得只要有盛钰在,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能应对。

    还有盛老夫人的期望……她想,应该也不是难事。想到子嗣之事,锦瑜的眉梢难免带了几分不能言说的风*情,盛钰轻声咳了咳,随后起身。“这几天,为了边关之事,太子一派和秦家一派在殿上斗的厉害,我实在不放心,得召人去书房议事。你先睡吧。”说完,不顾锦瑜惊诧的神情,起身挑了帘子出去。

    锦瑜一人躺在大g上,望着空寂的屋子。

    一时间颇有几分哭笑不得。他这是?逃了?盛钰曾对锦瑜说过,为了她的身子着想,他打算在她十七八岁时再让她生孩子。当时锦瑜只是一听,这种事,哪里说什么时候便什么时候。

    锦瑜更相信缘份,如果命里有,孩子该来便会来。不是盛钰能决定的。

    如今看来,盛钰是打定主意不能盛老夫人如愿了。越想越觉得有趣,盛钰是何人?那可是堂堂的盛家四少,在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清贵公子。却因为盛老夫人一句话,而‘落荒而逃’什么议事,明明就是怕留在屋中,他会情不自尽。

    一个男人因为这个而落荒而逃,而且这人还是盛钰。

    锦瑜怎么想都觉得有意思……

    盛钰逃了,留她一个人在屋中。那阵趣意过去后,便是空寂了。这里她人生地不熟的,前世虽然仰慕京中繁华,她却从未想过真的能置身其中。

    前世从嫁进盛家那一天开始,她便有种宿命感,觉得自己恐怕一辈子也走不出盛家大门一步了。果然,她最终香消玉殒在盛家。重活一世,虽然同样进了盛家门,可是这次与前世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盛老夫人带她亲厚,手把手的教导她如何行事,掌家。她成亲半年,盛老夫人便将掌家之权交付,而且还允她亲赴京中。

    想到这些,锦瑜觉得即满足又心酸。

    眼前看似一片坦途,可是锦瑜知道,前路步步荆棘。

    这事便是对盛钰,也无法言明。所以锦瑜的心情即忐忑又不安,对于自己留在京中,是对是错,心中也没个定夺。可相比之下,与其远远躲在长安城,还是身在京中更好些,不管遇到什么事,总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然后解决,还击。

    锦瑜脑中思绪万千,再加上这里她有些陌生,直近夜深,她还是没有丝毫睡意。

    便在这时,门帘被挑起,锦瑜抬眼看去,只见盛钰挑了帘子,一脚已经跨进内室。见到锦瑜,他似乎有些吃惊。他在书房冷静了足足两个时辰,想着锦瑜初来乍到,又不喜欢丫头陪宿,这般夜黑风高之时,若是害怕可如何是好。于是盛钰又急匆匆的赶回来。

    他发现自己躲来躲去,有些事情也是躲不开的。

    有人会说,只让你们睡在一张g上,又不一定要做些什么。

    说这话的一定是没娶妻的,便是娶了妻,也只觉得妻子的作用便是传宗接代。如果娶了挚爱的姑娘,心中满是渴望,便是呼吸同一个屋子的空气,都觉得气息要热上几分。

    更别提********在怀了。

    如果还能坐怀不乱,那是圣人。

    他盛钰在这方面,压根不羡慕圣人。“怎么还没睡?”盛钰一脚在外,一脚在外轻声问道。“……有些冷。”锦瑜呐呐的回道。“我让丫头再升个火盆。”是他疏忽了,京中比起长安城来,还要冷上几分。怕锦瑜气闷,只在外间升了两个火盆,内室冷冷清清的,便是多盖一床被子,作用也不大。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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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六章取暖

    锦瑜摇头。

    窗户闭的严严的,屋里摆上火盆,便会气闷。“不用了,都这么晚了,别打扰丫头们休息了。”

    盛钰点点头,终是迈步进了屋。

    锦瑜身下铺的十分厚实,白荷知道锦瑜畏寒,在原来的铺被上又加了一g厚厚的棉被。锦瑜身上盖的被子也十分厚实,压*在锦瑜身上,她都嫌太重了。

    可就是这样,她也没有暖和过来。手脚冰冷,再加上胡思乱想,更是毫无睡意了。

    眼见着盛钰回来,她是又急又气,还有几分委屈。“阿钰,我冷。”

    面对盛钰,带着几分娇怯的调子本能的便出口了,盛钰果然脸上神情一凛。随后大步走向锦瑜,不由分说把她连同棉被都揽在怀里。

    这么安静的抱了半晌,盛钰才哑声开口道。“还冷吗?”

    他自幼习武,并不畏寒,所以便疏忽了,锦瑜是个养在内宅的小姐,而且身子骨不算硬朗,畏冷是正常的。“好些了。”锦瑜轻声道。

    被盛钰整个抱在怀里,再加上她身上那g厚厚的棉被,姿势并不舒服。可是锦瑜确是觉得渐渐暖和了起来。刚才冰冷的手脚渐渐回暖,她的双脚终于能感觉出棉被的松软来,刚才她双脚都冷的没了知觉。

    “都快到三月天了,京中怎么还这么冷?”长安城,已是乍暖还寒之时。不想京中却还是数九寒冬的。

    锦瑜想着每晚都这么冰冷冷的入睡,便觉得前路黯淡。

    “这里本就比长安城冷些,春天也要迟上一个月。是我疏忽了。”

    “早知道这么冷……”“早知道这么冷又如何?难道你便不来京中寻我了?”盛钰轻声反问,锦瑜沉默片刻,还是老实的回应。“还是要来的,不管多冷,也是要来的。阿钰,我真的想陪在你身边,不管一起经历什么,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怕。”

    盛钰心道要命了,小丫头怎么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

    他心头的小火苗才刚扑灭。此时她娇弱的倒在他怀里,虽然事实并非如此,锦瑜之所以动也不动的任由他紧紧揽在怀里,是因为惧寒。可是盛钰自己脑补的结果便是,锦瑜哪今娇弱的躺在他怀里,对他说着山盟海誓。

    盛钰的心里那被陷陷扑灭,始终不甘心的小火功终于噗嗤一声,重燃了。

    想着明天秦戈在朝上要议边境战事,不到晌午休想出宫,盛钰的心又活了活……怀里的锦瑜没察觉丝毫的危险气息,她终于觉得身子暖和了,困意也随之而来。

    就在她似睡非睡之时。

    突然间,她觉得头晕目眩,下一刻,她和盛钰的位置已调转,她被轻轻放倒,盛钰缓缓……压……了上来。

    “……阿钰。”锦瑜迷迷糊糊的唤道。盛钰轻声应下,随后双手开始忙碌起来。

    “我冷。”眼见着自己的中衣要不保,锦瑜赶忙说道。

    “这么睡会越睡越冷的,听话……”一句听话,锦瑜果然听话了,任由盛钰褪*去她的中衣。

    然后。“阿钰。”锦瑜已经没了睡意,又害羞又忐忑的唤着盛钰。似乎只有开口叫他的名字,她才能安心。盛钰轻声回应,此时屋中蜡烛燃尽,室内突然一黑,锦瑜一声轻呼。

    随着那声轻呼,盛钰终于如愿以偿。

    夜,还很长。

    第二天,锦瑜自然睡到ri上三竿。她睁开眼,盛钰早已不见了,身边连余温都没有了。整个被子裹在她身上,盛钰怕她睡冷了,还在脚下给她压了一条大氅。

    望着那大氅,锦瑜有些失神,如果她没记错,盛钰昨夜怕被子磨她的后背,于是从箱子里随手扯了件带毛的。

    想到昨夜,锦瑜再次红了脸。

    白荷挑了帘子进来时,看到的便是锦瑜一张小脸红的似火。

    想到今早四爷出门时,脸上那意气风发的神色,白荷不由得对于嫁人心里更生了几分殷切念头。“夫人,快晌午了,四爷临出门前吩咐过,说是不必唤醒夫人。夫人即醒了,便起身吧。四爷早上命人找了匠人,说是要给夫人搭个火炕呢,便搭在东厢房。等火炕建好,夫人夜里便不会冷了。”

    眼见着锦瑜裹成了一团,白荷忍笑道。

    “……又冷不了几天,何必大动干戈的。弄得我好像从小娇生惯养似的。”锦瑜轻声嘀咕,可是小脸上那神情,要不要再高兴些。

    白荷随口回道。“小姐本就是娇生惯养的。在娘家,可没被冻过。四爷这样安排,奴婢倒觉得理所应当呢。”

    “什么理所应当?你这丫头,性子越发的不好招惹了。四爷出门时,可曾说过什么时候归府?”“没说,只说去秦家,四爷让夫人不必等爷。只管自己用晚膳。夫人真的罚不着去守大门了?真是大快人心。”

    “守门最容易学规矩。”锦瑜轻声道。

    她倒没想到盛钰真的让不着去当门子了。不着为人锦瑜虽然不喜,可看在他对盛钰忠心天二的份上,锦瑜也不会小气的揪着他的过失不放。

    再说盛钰说的明白,是他有意误导,不着才轻看她,进而觉得她和盛钰不相配。

    “那倒是,每天里迎来送住的。刚才五小姐……我是说林少夫人派人送了帖子来。邀少夫人得了闲去林府坐坐。”

    “我二哥有消息吗?”锦瑜一边梳妆一边问道。

    “二少派人来回话,说是已经安置好了。这两天便上街看看有什么生意可做。说是如果少夫人有什么好主意,一定要告诉二少。还说宋家商队的人如果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少夫人和四少还需帮忙周旋。”

    “……二哥这次知道未雨绸缪了。”

    锦瑜轻笑道,白荷也笑了。“谁说不是呢。以前二少行事最是直来直往了,要搁在以前啊,一定得等商队出了事,再来东跑西跑的……”锦瑜想了想,点点头,她二哥最是耿直了,前世因为耿直得罪了人,被人追打过几次,可是却屡教不改。

    锦瑜给宋锦云回了消息。便约在了明天去林府拜访。

    要说在京中,她除了惦记盛钰,便是担心锦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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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七章上风

    主家夫人到了京中,第一天便将府中管事贬去守大门了。宅子里上下对锦瑜不由得满是敬畏,只当夫人是个厉害的。可是见过锦瑜的丫头婆子,都在心中嘀咕。夫人看起来是个温婉的,说话调子柔柔的,脸上总是带了笑,夫人院中几个大丫头待人也十分温和,从不仗势欺人。

    而且几天时间,已把宅子上下治理的妥妥当当,府中上下,不管是丫头还是小厮,月银都涨了三成。

    虽说不着当府中管事时,也未克扣月银。

    可谁会跟银子过不去,涨了月钱,总是好的,所以如今宅子上下提起夫人来,都是交口称誉的。

    甚至有人说,自家爷之所以在京中呆了数年都未娶妻,那着是因为眼睛太高,京中这些自幼习骑射的姑娘入不得自家爷的眼。这不,回了长安老家,不足一年,便娶了新媳妇儿进门。

    而且新媳妇儿年纪不大,却是个会当家做主的。

    京中富贵人家的小姐,可不会这么贤惠。那些自幼娇养的小姐,一个个养的性子娇蛮,身上若是再有些功夫,处置起下人来,动辄便要上鞭子的,京中贵胄之家的,哪家一年不死个十个八个丫头小厮的。哪有像自家夫人这样的,从来笑来迎人,哪怕只是个丫头,夫人说起话来也是和声细雨的,何况夫人生的美,便那么温柔几声吩咐,便没哪个丫头不听的,恨不得为夫人两肋插刀呢。

    不着被贬的第一天,还有小厮暗道可惜,私下府对不着十分恭敬。将他的活计大包大揽,不着只需每ri在门角的耳房喝茶,可是几天后,小厮看不着的眼光便不那么客气了。

    与夫人比起来,不着这个总管当的也就那么回事。

    虽说不克扣月银,可是事情做的再好,也不见奖赏。而且但凡做错了一点,他马上像半个主子那般,把人一顿数落。有的新入府的小丫头年纪不过七八岁,做事自然手下没个轻重,多少个被不着骂的哭红了眼睛。

    可是夫人却把那些小丫头当成孩子。只让她们跟在大丫头身边,根本不必她们做什么。

    这样的宽厚的主子,不过几天,府中已已人人尊之敬之了。

    今天又是不着职守,前几天还有小厮上赶着替换他,可是今天一早至此,根本没有一个人和他说过一句话。不着一身青衣,立在门边,丈放距离,一个小厮和他相对而立。以前他只要一露在,这些小厮一个个噤若寒蝉,对他恭敬得很,可是今天,对面那个小厮看都没看他一眼。

    不着突然觉得有些凄凉。

    少夫人罚他,四少没有理会时,他只觉得是四少不屑和一个女人计较。可他以为,四少会暗中安排的,必定不会真的让他去守门。

    高高在上的府上管事和一个守门的小厮,实在相差太多了。

    便是后来几天,依旧不见自家四少有什么动静,不着也觉得自家主子想必是气他说话失了分寸了。

    他压根没觉得自己犯了什么大错。

    一天,两天……十天。这么多天过去了,四少进进出出,却始终没有理会他。

    如今,连府上小厮丫头看到他,眼中都带着鄙夷之色。

    不着终于开始自省?他是不是做错了?可是他错在哪里?他只认盛钰一个主子,在他眼中,自家主子自然是世上无人能及的。这样的人,自然要一个同样优秀的姑娘来配。

    宋锦瑜,一个宋家庶出的小姐,她何德何能?

    不着虽然话不多,可一整天不说一句话,他也觉得憋屈。就在他握紧拳,按捺着不去一拳轰到和他相对而立的小厮脸上时,一个人影晃到了他近前。见到那人,不着脸上神情虽然未变,可是那握紧的拳却缓缓松开了。

    来人是四六。

    “你怎么来了?”不着冷声问道。

    四六笑笑,上下打量不着,从小到大,他似乎从来没这么狼狈过。从进府的第一天始,不着便比他聪明。

    看取名子便能看出,他们两的名字是四少随口取的,他叫四六,一听就是个唬弄人的名字。而不着两个字,明显比他的名字顺耳多了。

    十几年了,四六终于发现,原来自己比他聪明。

    “我来,是想和你说几句话,我们去那边说。”四六抬抬手,指了一个角落,不着点点头,闷声跟在四六身边。

    “我们兄弟一场,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了。不着,你从小聪明,虽然话不多,心眼却多。我和你不同,我心眼少,只一心一意对主子好。主子喜欢的,我就跟着喜欢,主子不喜的,我也不会喜欢。你觉得咱们四少若是不愿娶妻?老夫人能逼迫他吗?”

    难得四六这般一本正经的说话。

    不着怔了怔,竟然真的认真思索起来。

    “老夫人早几年便央求着四少娶妻,大少爷和二少爷,都早早娶了妻。只有四少爷,年过二十,身边都没个女人。老夫人如果有法子逼着咱们爷娶妻,四少何至于去年才娶了新夫人入门。”四六觉得‘聪慧’这种品质,其实也能随机而生。

    这道理多浅显啊。

    自家爷若不喜欢,一定不会从命。

    自家爷既然娶了宋四小姐入门,那便是心里真心喜欢。

    不着那么个聪明的,怎么会看不透。四六在暗中看了几天了,觉得不着实在是即可气又可怜,关键是,罚着守了这么多天大门,充分感受到了世态炎凉,不着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四六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决定当一次师傅,教导教导不着。

    “你这简直是胡言乱语。爷是何等人品?便是要娶妻,也该娶个……”“该娶个什么样的?出身高贵的?还是娶个你满意的?谁?秦家小姐?”在四六看来,秦桑榆虽然模样不错,可是比起锦瑜来,也是差些的。

    自家夫人,除了出身,哪点是秦桑榆能比的。

    可这出身又不是夫人能决定的。所以在四六看来,自家夫人那简直就是生来专门配给爷的。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这事和秦家小姐有什么相干的。”不着冷声道。

    四六讪笑。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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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八章现状

    “得了,我们谁不知道谁啊。你早就知道我心里惦记着夫人屋里的白荷,我自然也看的出,你觉得秦家二小姐好。与其说你替爷鸣不平,我倒觉得是你自己心里有鬼。不着,我们的出身,能娶个有头面的丫头已经很好了,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姐,可不是我等能多想的……”

    不着即恼又气,调子嘶哑的喝道。“你闭嘴。”

    锦瑜自然不知道四六和不着,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不是兄弟却情如兄弟的,在角落因为她,而吵的不可开交。她今天一早便出了门,去看望宋锦云。

    林启自然不可能在繁华之地置产,林家选址十分偏僻,一路行来,道路两边从繁荣到萧索,锦瑜倒觉得自己简直从轮回走了一遭。人生也是如此,生来繁华,渐到萧索,生来萧索的,也许将来能渐至繁华。

    这世间的道理,谁也说的清。

    她生来便是个萧索的。上辈子的繁华不过是昙花一现,今生倒有种渐到繁华之感。

    白荷一莲心陪在她身边,一路见锦瑜兴致不高,以为锦瑜忧心宋锦云。毕竟这地界,明眼人都看的出,五小姐ri子过的算不得好……

    住的这么僻静,能有什么好ri子。眼见着这里小门小户的,想到宋锦云自幼被宋夫人娇养着,吃穿用度无一不精,比起自家小姐要好上太多。自家小姐如今过的什么ri子?

    在家中,丫头婆子簇拥着。

    衣裳一个月里,都没有重样的。

    吃喝更是精上求精,四少最近更是吩咐了灶上,每天一道进补的汤膳。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锦瑜几乎都吃腻了。这么一路行来,不仅锦瑜,连两个丫头都没了声音。直到近到林府门前,锦瑜才轻叹一声。“当初母亲可是把五妹捧在手心里的。如今这般光景……”话说到这里,她没有再说下去。

    白荷和莲心都是明白的,这般光景,眼见着便是寒门相差无几了。

    林家所住的地方,看起来有些杂乱。穷苦人家,也没那么多讲究。

    见到被护卫簇拥的马车,似乎觉得十分新鲜。吆五喝六的唤人来看,不过片刻功夫,街上便站了不少人,多数还是妇人。白荷挑起车帘一角粗粗打量,眉头便蹙得紧紧的。

    富贵人家的夫人,可不会轻易出门来看热闹。

    “还好夫人带了帷帽。”自从进了京,住进了新宅子,丫头们便开始唤锦瑜夫人。

    自然盛钰也变了称呼,四少变成了四爷。

    白荷替锦瑜戴好帷帽,护卫一早便去叩了门。这时候那扇看起来十分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老伯颤威威的走出来,看到锦瑜的马车还有那周围几十个护卫,吓得腿都是抖的。直到莲心下车,说出锦瑜的身份,那老伯才定了定神,然后抖着声音说自家夫人吩咐了,这几天会有贵客临门。

    说完,恭敬的退到一旁。

    看那抖着的双*腿,便知道他被吓的不轻。

    虽说得了吩咐,会有贵客上门。可这里是什么地界?离京中权贵住的地方隔了十万八千里。再贵能贵到哪里去。隔壁街的上来访,都算贵客了。

    所以老伯也没当回来。

    不想,当真是贵客啊。

    那辆马车看起来就华贵的很,拉车的是四匹毛色黝黑的马,那马身上毛色油亮,那老伯年轻时曾在马场呆过,惯会相马,这几匹马,匹匹都是良驹啊。

    能用这样的马拉车,可见来者身份尊贵。

    何况还有几十个护卫相随。

    不必吩咐,那些护卫已经自去清理那杂七杂八的人,把门前圈出好大一片空地来。

    白荷扶着锦瑜下车,诸人只觉得那身形说不出的曼妙,虽然见不到真颜,可一看装扮,便知道必定是个极富贵的夫人。

    她身上穿的衣裳,隔得远远的,还能隐隐见到光亮。这样的布置,附近的人可从未见过。

    诸人看向那有些破落的林府牌匾,不由得低声议论着。

    锦瑜没有停留,被白荷扶着跨进木门。护卫一半守在外边,分出一半跟着她进了院子,片刻便在院中四散开来……

    院子不大,绕过一个雕工粗糙的照壁,便看到迎面四间正房,左右各有两间小耳房,而她的五妹听到动静,正被月俏扶着挑了帘子出来。

    姐妹两个,隔着小小的院子,便那般对望着。

    锦瑜眉头拧了拧,不过大半年不见,宋锦云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从前活泼好动的妹妹,如今却是小脸煞白,身上那件外裳似乎有些宽大了,套在锦云身上有些不合身。

    随后锦瑜发现,那衣裳,是锦云的旧衣,还是为了赴梅花宴,她亲手给锦云缝制的。当初是量了她的尺寸,分毫不差的。

    锦瑜还记得小丫头第一次穿上,美的在铜镜前照来照去,如果不是宋夫人喝斥,她恐怕能照上一个时辰。

    可如今这件衣裳已经浆洗的泛白,穿在她身上如同罩了件大褂。

    锦瑜突然心疼极了。

    宋锦云见到锦瑜,倒是真的高兴,苍白的小脸泛红,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血色。“四姐,我想死你了。”宋锦云像以往那般,娇俏的唤着锦瑜,只是声音落下,她眼角的泪也随之滑落。

    “傻丫头,四姐不是来看你了吗?好好的,哭什么。有什么事,进屋去说。”宋锦云点点头,从小到大,锦瑜身上都有种让她信服的东西。

    哪怕锦瑜其实只长她大半岁罢了。

    甚至比起母亲来,她更相信锦瑜,有什么心里话也更愿意说给锦瑜听。

    若是宋夫人问起,她怕是会有几分难以启齿,可是锦瑜不同,她是自己嫡亲的四姐,她总是会向着她的。

    “四姐,家里可好?母亲可好?二哥前几天派人送了消息来。说是要过来看我,我给挡了,只说得了闲去看望二哥。”

    “傻姑娘,你可是二哥嫡亲嫡亲的妹妹,他担心你,来看看你也是情理之中。你何苦挡了?”让宋佑翼看看如今的宋锦云,或许,并不是坏事。

    “我知道。我当时任性,不管家人怎么劝,也一门心思想要嫁给林启。还觉得自己幸运极了,寻到了一个可心的良人。”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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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九章委屈

    锦瑜静静的听着,她有些意外,一眼便能看出宋锦云ri子过的并不顺心,若是放在以前,这丫头能吵塌了屋顶,可是如今,她只是淡淡的说着,脸上并没什么伤心失落的神情,仿佛对自己如今过的什么ri子并不在意。

    锦瑜即心疼,又有些欣慰。想着她终于是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般只管一味的胡闹了。可这成长的代价,委实太大了些。锦瑜的走神宋锦云似乎并未看出,只听她继续说道。

    “我想见二哥,特别想。可我这样子,便是见了又有如何?二哥性子直,若是看到我如今的境地,恐怕会出手把林启打个半死,然后不顾一切的带我回长安。”锦瑜想了想,觉得这事宋佑翼还真的做的出。宋佑翼虽然觉得宋锦云在宋家时太胡闹了,而且做事没个分寸,可终究是一母同胞的,那份血脉亲情是无论如何也斩不断的。

    若是知道他最疼爱的五妹如今住的连家中的下人都不如。

    他还真的会不管不顾的把林启打一顿,然后强行带了宋锦云回长安。

    宋家多养一个姑娘,还是养的起的。何况如今宋佑翼主事,他不开口说什么,谁还敢真的赶了宋锦云出来。可是锦瑜也知道,她不会随宋佑翼回长安的。

    这丫头,行事虽然胡闹,可逼的急了,性子却倔的很,

    那时候她一门心思属意林启,家里人齐声劝她,可是说破了嘴破子,她依旧执意要嫁。自己的嫡母是个眼皮子浅的,也不知道林启怎么收买了她,最终还是同意了这门亲事。

    以至……

    “我不能回长安,出嫁的姑娘,哪有回娘家长住的道理,何况我这般灰头土脸的回去,简直颜面全失,与其那样,我倒宁愿去死。四姐,我知道你对我好,你当时说林启不是好人选。我还气了你呢……我总感觉你是嫉妒我得了林启欢心。林启那人,如果不是和他一起生活,确真的容易被他表相所迷。那么俊俏的公子……能喜欢我,你不知道我心里多欢喜。”

    说起她和林启的过往,宋锦云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真实的笑意来。

    那时,他立在家中那株海棠树下,便那般侧眸看她。那一刻,宋锦云真的有种心头小鹿乱蹦的感觉。

    便是后来知道他冒名顶替,所有人都说他人品不好,她也不管。

    她总觉得,如果他喜欢她,便会愿意为了她去改了那些陋习。何况林启对她说过,他是迫不得已的。她想也是,如果不是情非得已,谁会去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还说,成了亲后,会带她来京中。她不必操劳,只管在家中当个夫人。

    只要有他在,便不会让她吃苦不会让她委屈的。

    往事历历在目,那些话似乎依旧回响在耳边,可是如今……她过的是什么ri子?

    “来到京中后,我们住在一个二进的小院里。宅子虽然不大,布置的倒也精致。后来,他说有法子在衙门谋个差事,可是这种事,一定要用银子打点的,他手中银子不多。我便把自己的陪嫁悉数给了他。盼着他有个好前程。”

    宋锦云说到这里,眼圈泛了红。

    这些丑事,除了锦瑜,她又能对谁说。对自己的二哥说吗?便是她不怕丢脸面,还怕二哥一个盛怒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这里可是京中……她和宋锦湘向来不对盘,自从二人各自婚嫁,连书信往来都没有。这世上,她能开口的,似乎只有自自己的四姐了。倒不是希望锦瑜能帮她什么,只是这些事情总压*在心里,她怕自己有一天会疯掉。“如何动作的我不得而知,他只说自己被蒙蔽了,有人吞了他的银子,却不给他谋营生。最终他决定放手一搏。先是卖了院子,我们换了个小些的,可是似乎也没成。最终,我们搬来了这里。四姐,从小到大,我都被母亲娇纵着……”

    “锦云。”听到这里,锦瑜轻声唤道。宋锦云的泪突然就控制不住了。

    她哽咽的对锦瑜说道。“银子是死物,给也便给了。他再不好,也是我的夫君。可是,他怎么能把一切都怪到我头上,说是因为娶了我,所以才步步劫。我掏心掏肺的对他,到头来,却被他这样嫌弃。四姐,我心好疼。”

    锦瑜知道所有的安慰都是苍白的。

    宋锦云也不需她安慰,她只是满腹委屈,又无处诉说。

    如今她来了,她终于可以把一切委屈倾诉出来。等宋锦云哭够了,锦瑜才柔声开口。“……你将来有什么打算。”总不能这么过一辈子吧。

    林启即非良人,和离也好,哪怕被休也罢。总要为自己打算的。

    宋锦云一脸迷茫的摇摇头。

    她能有什么打算?如今既然嫁了林启,生是林家人,死是林家鬼。

    除了跟着林启,她还能如何?难不成还真的不顾脸面的回宋家。她做不到,她宁愿死在外面,也不会厚着脸皮回长安的。“傻丫头,这才成亲多久?你都这个模样了。这样的ri子要是过上十年八年,甚至是几十年……”

    “几十年?”宋锦云怔怔的问道。

    “是啊,你才多大年纪,若是活到七十岁,还要过上五十几年……”

    宋锦云突然觉得恐惧,她怕极了。她没想过那么长远,或者说,她不敢想那么长远,她如今只要每天能填饱肚子,便什么都不奢求了。

    “四姐,我害怕。”宋锦云想了想,把头靠向锦瑜。

    她错了,她先前嫉妒锦瑜,甚至还坏心的觉得自己比四姐厉害,自己嫁的可是心爱之人。而四姐虽说高嫁,那人却不把她放在心上。

    如今看来,她真是大错特错了。

    如今她身上一件外裳,都抵的上她一年的花用了。

    曾经娇养在内宅的姑娘,如今却每ri粗茶淡饭果腹,以往她嫌弃的吃食,如今想来,却都是美味。宋锦云突然觉得自己的未来没了希望。

    就像锦瑜说的,她和林启成亲还不足一年。

    ri子便过得这般拮据。将来的几十年,她要怎么过?

    每天便是这样勉强填饱肚子子,然后任由林启把她贬得一文不值吗?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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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章保护

    “别怕,我在。”锦瑜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眼中神色却是越发的阴沉了。

    林启……

    当初她虽不看好锦云嫁给林启,可想着林启好歹自幼读书,也算是知道礼数之人。虽说他曾背弃盛钰。可既然锦云喜欢他,不管是她还是盛钰,都不会再追究林启的过失的。

    盛钰知道宋锦云的林启定了亲后,只淡淡的说并未把机密之事交到林启手中。

    可见盛钰是不看好林启的。

    如今,果真让盛钰说中了。

    “你把东西收拾收拾,一会我送你去二哥那里。”锦瑜想了想,觉得这事还是不能瞒着宋佑翼。锦云是宋家的小姐,如今被这般欺负,怎么能不动声色呢?

    宋家虽比不得那些首富之家,可也算是富贵人家。

    宋家的小姐,没道理受这份苦楚。至于林启……想到林启,锦瑜不由得在心中冷哼一声。林启算个什么东西,她压根便没用正眼看过他。

    “四姐,若是二哥知道,会不会一怒之下把林启打死?”

    “……不会,君子动口不动手。二哥又非粗人,怎么会明知犯了王法,还去做呢。我会和二哥商量,想法子安置你的。你若不想回长安,便留在京中。便住在二哥住的那个宅子里。”

    “我还是怕。”宋锦云犹豫着。

    她想离开,她受够了这样的ri子。并非她嫌贫爱富,实在林启行为太过了。她的几千两陪嫁都被他挥霍了。

    如今,她便只靠几块碎银子过活。林启出门,十天半月才回来一次。

    以前这样的碎银子,都是她用来打赏下人的。

    原本她出嫁,母亲挑了几个丫头跟在她身边服侍,如今,也只剩一个月俏了,若不是她苦苦相拦,月俏恐怕也要被林启处置了的。

    她怕,怕终究连月俏也保不住。

    可这般不告而别……好歹夫妻一场。林启虽然行事太过,初成亲时,对她,也曾温柔相待。

    他也曾把她抱在怀里,柔声和她说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锦云,我如今十分后悔当初没有拦下你。以至你如今……傻姑娘,便当花银子买了教训。你且先和我离开,我会安排人向林启讨一封和离文书的。以后,你若是想再嫁,四姐帮你找个人家,若是不想,便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过ri子。”养一个宋锦云,锦瑜还是养的起的。

    她那些私产,如今经营的风声水起。

    锦瑜都懒得算自己如今到底有多少身家了。总之,不会少。

    宋锦云如今落到这种惨境,锦瑜总觉得其中有自己的过失。帮一帮她,也算是弥补了。

    和离二字似乎吓到了宋锦云……

    她沉默了良久,最终看向锦瑜。也许锦瑜眼中的关怀终是让她明白了什么。最终,宋锦云点头。“好,我和四姐走。”说完,唤月俏去收拾行装。月俏简直是欢天喜地的喊了白荷帮忙。

    宋锦云那些值钱的陪嫁,都被林启卖了个一干二净。

    所以东西收拾起来十分迅速。望着月俏手中那小小的包袱,锦瑜的眼神越发冷了。

    当初宋五小姐出嫁,在长安城也算是风光的。几十抬嫁妆,面料首饰应有尽有。对于唯一的女儿,宋夫人十分大方。真可谓是倾尽自己的私产。

    如今,竟然只剩下包袱里的几件旧衣。

    月俏也觉得太过寒酸了。不由眼圈泛红的说道。“当初来京中时,可是用马车拉了整整五车的。仅是料子便有几十匹,还有首饰摆件,都是夫人精心替小姐搜罗来的。如今……四小姐,奴婢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别让她再被那人欺负了。”几个月来,月俏是真的心灰意冷了,如今她连姑爷二字都不屑提起了。只一门心思盼着有谁来救自家小姐出这火坑。

    盼来盼去,终于盼来了。

    当初姐妹二人在宋家时,感情便好的像一母所出。

    四小姐从来看不得五小姐吃苦的。“月俏,别说了。”宋锦云觉得十分难堪。是她笨,是她没脑子,没心没肺的把自己的东西都给了出去,连个后路都没给自己留。

    “是我的不是,我该早些来京中的。你家小姐也会少受些苦。”

    “与四小姐无关,实是……那人不是个好人。若不是小姐拦着,奴婢也被那人发卖了。”几个和她一起从长安来京中的姐妹,都被林启发卖了。若不是自家小姐大闹一场,恐怕她如今也不知道身在哪里了。

    “……不提那些伤心事了。东西既收好了,我们便启程吧。”锦瑜起身,白荷和莲心一左一右搀扶着。

    其实并非锦瑜要排场,而是盛钰吩咐过丫头们,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护着,时间久了,丫头们不管谁服侍锦瑜,总会本能的把锦瑜护在中间。

    便是这样一幅情景,便让宋锦云心中生生又疼了几分。

    她先前还觉得自己比锦云厉害,满心都是自己嫁了心上人,被心上人捧在手心*宠*着纵着。

    如今,她落了这么个结局,而她以为嫁进盛家,一定会被盛四少嫌弃欺负的锦瑜,却是一身雍容华贵,不过几步的距离,身边丫头便如临大敌的护着。

    终究是好人有好报的,是她贪心,以至落到如今的惨境。

    锦瑜在前,宋锦云在后,院子不大,不过几步路便能到门外。见到锦瑜出门,护卫垂后退一步,垂首而立,这番动静,又让宋锦云一惊。

    以前在宋家,出门虽然也有护卫跟着。

    可是那些护卫如何能和盛家的护卫相比。一个个长身玉立,腰配长剑,便那气势,已足够慑人。

    眼看着便要走到门边。

    突然间,院外响起护卫的呼喝声。“什么人?胆敢冲撞我家夫人车马……”

    紧跟着,一道让锦瑜拧眉的声音便在院外场起。“这里是我家,我这个主人难道还进不得?”

    锦瑜不由得回身去看,只见宋锦云脸色瞬间煞白……院外,林启声音十分沉稳。又继续说道。“你们是谁?若是再拦我,我便只能去告官了。”

    锦瑜示意白荷去看一看,白荷点头。先一步迈出院门。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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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一章曾经

    林启是识得白荷的,其实也不必非要看到白荷林启才能确定来者何人。

    单看那辆马车,还有那几十个护卫,对于何人来访,林启心中已经有了数。是宋锦瑜,整个宋家,也只有宋锦瑜能摆出这样的声势来。

    对于宋锦瑜,林启初时也曾心怀愧疚,毕竟是他有错在先,可是见过宋锦瑜真人后,他确是后悔了。

    宋四小姐……

    便是整个长安城,也找不出几个像她那般的姑娘了。

    模样周正,一身清秀之气。看起来弱不禁风,偏生又生了幅倔强性子。这样的姑娘,不管任何男人遇到,都会心生异想的。他也不例外,所以他才会反悔,才会将真实身份相告,那时的林启,确有几分赤子之心的。

    只是宋锦瑜从未用正眼看过他。

    这真是一步错,步步错。不管他再做什么,似乎都无法挽回他在宋锦瑜心中的形象。

    后来,盛钰找到他,说可以提供一个机会。让他来京中替他驻守。

    林启心动了,他自觉留在长安不会有什么作为……何况盛钰在长安城盛名在外,他既有心提拔,他自然不会拒绝。后来……后来当他得知盛钰即将娶宋锦瑜之时,他才明白,原来盛钰是将他‘贬’来京中的。

    他不辞而别,悄悄回长安城。

    可是盛钰对宋锦瑜照顾的似乎十分周到,他根本没机会接近宋家。

    没有办法之下,他只得利用了宋锦云。

    那个小姑娘实是个傻的,对他更是一往情深的很……

    回想到这里,对面白荷见到林启,已然冷声斥道。“你让开,我家夫人要接五小姐回府上小住几天。你休要阻拦。”白荷对林启也十分厌恶,心道这人真是白生了那幅周正的嘴脸,看上去是个谦谦佳公子,却不想是个无赖。娶了自家五小姐,不仅不怜惜,竟然还侵占了五小姐的嫁妆,最终把五小姐安置在这种地方。

    虽说宋锦云如今算不得她的主子。可见锦瑜这般黯然神伤之色,白荷简直恨极了林启。

    “白荷姑娘。”对面林启抱拳,声音温润的唤道。

    那模样,若不是亲耳所闻,当真不信他能做出那般事情。“……在下的妻子,不得在下点头,四小姐便要悄悄带走。这是哪般道理。”

    一听他这个调子,白荷便不由得怒上心头。

    “我家夫人和五小姐姐妹情深,如今见到五小姐近悦,十分担忧,这才打算接五小姐回府小住。这位公子,还请让让……”

    “白荷姑娘,你好歹该唤我一声姑爷的。”

    林启依旧不急不忙的道。对着这样一张脸,白荷真是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他那伪善的嘴脸。

    “姑爷二字,我看公子当不得。”

    “话不能这样说,不管如何,我娶了贵府五小姐是真。”林启还在咬文嚼字。

    “公子既然这样说,我便要开口问一问了。当初我家五小姐出嫁时,夫人可是陪送了几千两银子的嫁妆的,如今银子何在?我家五小姐在娘家时,过的可是锦衣玉食的ri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何曾受过半点委屈。如今住的地方,比府上丫头婆子还不如。公子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宋家姑爷。”白荷嘴皮子也颇不饶人。

    林启听完白荷的话,脸上神情不变。

    一个丫头,还不配出来指责他。“……你一个下人罢了,让你家夫人出来和我说话。”白荷即在,宋锦瑜一定在。

    林启其实也说不清自己对宋锦瑜抱了什么心思?

    爱慕吗?

    初时是的,可是那份心思在他娶了宋锦云后,已然全消。

    如今,他只是想见一见宋锦瑜……至于白荷的指责,林启觉得根本就是一派胡言,他是动了锦云的嫁妆,不过确是用在正途上,他如今已找到营生,只要认真去做,难道还愁赚不回银子来。

    这里住怎么了?

    读书人,不讲究那些,有地方住,有口饭吃便足够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点林启十分信奉。

    “你让开,要不我可让护卫动手了。”在白荷心里,同样有杆秤。怎么用秤来量林启,他的份量也不够见自家夫人,何况今天听了宋锦云的话,白荷简直恨不得冲上去把林启大卸八块。

    护卫不知屋中发生了什么。

    可白荷在府中可是大丫头,是锦瑜的心腹。

    白荷既然出口,护卫们手握腰刀,一幅随时听命抽刀便确的架势。

    林启心中不由得升出几分惧意来。读书人也是肉长的,砍在身上也会疼……

    可是让宋锦云走?

    林启自然不会点头,那可是他明媒正娶娶进门的妻子。哪有跟着妻姐一走了之的道理。见白荷不讲理,而且宋锦瑜似乎没有出来的打算。林启只得扬声道“……锦云,你当真不顾我们夫妻的情份。便这般一走了之吗?”

    院中,锦瑜听了这话,只是蹙了蹙眉。她觉得,男人可以耍酷,可以斗狠,可像林启这般故意用话来激宋锦云的软肋,实是下作。

    宋锦云眼睛泛红,眼里又翻出泪花来。

    “四姐,怎么办?”她低声问锦瑜。“他来的正好,我正好想找他写封和离文书,你别怕,我总会护着你的。”

    锦瑜觉得这桩亲事实在没什么值得宋锦云留恋的了。

    林启这么待她,可见心里根本没有她。她这么跟着林启,有什么出路。

    早离开早好,若是再拖个三五年,二人再有了孩子,那才真是没了退路。

    世间男儿何止千万,又不是只他林启一个。锦瑜说到和离,宋锦云有些犹豫了。便是林启再不好,当初她也是点了头的。成亲之初,林启待她还是极好的。

    和离虽说比被休好听些。

    可是她除了回娘家,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可是长安,宋锦云是万不想回去的。“……四姐,我,我不想和离。”最终,宋锦云弱弱的道。

    锦瑜回身,看着以前那个活力四射,如今连说话都吞吞吐吐的妹妹,实在是恨她不争气,当初苦劝,怎么也不听。拼上小命也要嫁给林启,如今落到这样的田地。她是即恨又怜。“这次,由不得你不想。”最终,锦瑜淡淡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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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二章和离

    是的,这次由不得她了。

    宋锦云既然下不了决心,她来帮她下。

    想到此,锦瑜对一旁的莲心使了个眼色,莲心点点头,走向宋锦云,然后不由分说扶了她进屋子。

    宋锦云瘦弱的身子,根本挣不过莲心。她开口唤四姐,被莲心眼急手快的捂住了口。

    见宋锦云被带进了屋子,锦瑜理了理衣摆,这才轻声开口。“……便让他进来吧。”白荷得了吩咐,侧开身子,护卫们也退后一步,林启虽说双*腿有些发颤,可想着这里是他的家,宋锦瑜那模样,也不像个心狠的……再说还有宋锦云呢,那小丫头心里只有他,不管他如何待她,她对他,都死心踏地。

    林启迈步进了院子,他一眼便看到院中袖手而立的女子。

    比起那次在宋家相见,她……真美了。

    一身打扮十分华贵,头上簪着珠钗,东珠圆润,随着她的动作而轻微晃动着,听到脚步声,锦瑜侧身看向林启。

    “四姐。”林启抱拳,随了宋锦云,开口唤了声姐姐。

    这声姐姐唤得锦瑜身上汗毛直竖。最初,她还曾叹息过他的出身。想着他若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恐怕也会有番作为的,如今看来,当真是她高看了他。

    他身上的袍子倒十分整洁,料子看起来也不错。

    单看外表,丝毫看不出他不过是个落魄秀才。锦瑜想到了妹妹锦云的旧衣……“谁准你这般称呼?”

    锦瑜冷冷的道。

    对于锦瑜的冷淡,林启似乎有些吃惊。“……我妻锦云既然唤四姐,我自然要随着她来唤。”

    “她是我亲妹。”言下之意,锦瑜并不认林启这个妹婿。

    林启在锦瑜面前,似乎还惦记着不能失了面子,于是他再开口时,唤了‘四小姐’。

    “你该唤我盛夫人。”锦瑜淡淡的道。

    林启握了握拳,他心里本能的排斥着‘夫人’二字。“我若不知便罢了,我既然看到,一定不会允许自己妹妹过这样的ri子。林启,写休书吧。”

    休妻?林启从未打算过。

    他自从娶了宋锦云那天,便从未想过休妻一词。

    虽然后来他得知了秦桑榆实乃秦家小姐,心中也曾有几分懊恼。可他是个男人,怎么会无缘无故休妻。再说宋锦云心里装满了他。这样一个唯命是从妻子,他怎么会休掉?

    “盛夫人是不是太过强人所难了。”再见锦瑜的喜色因为休妻一事,已然荡然无存,林启质问的声音也带着冷意。

    “……强人所难?林启,你好歹是个男人。可自从娶了锦云后,你做了什么?女人的陪嫁,是用来傍身的。哪有男人会动用妻子的陪嫁?你不仅将锦云的陪嫁挥霍待尽,竟然还不知悔改。我倒要问你一句,一个好好的小姐,如今跟你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ri子,你便不觉得羞耻吗?一个男人,若不能给妻子好ri子,还是趁早放手的好。”

    锦瑜虽然怒极,可说出的话并不带几分火药气。

    在她看来,林启是不配她生气的。

    “我是动了锦云的陪嫁。可都用来打点了。我已经在衙门谋好了差事……我能养锦云。”

    “那等你能养的时候再来娶她吧。”

    “宋锦瑜,你嫁了个有钱的,便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该嫁有钱人家的公子。你是不是太肤浅了些。要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我可是个读书人,可不像你一样,一身铜臭之气。”林启觉得被侮~辱了。

    他用锦云的银子,并非为了侵吞。

    是为了他们的将来打算的。

    可到了宋锦瑜口中,怎么就变了味道。怎么他就成了个背信弃义,不顾廉耻的小人。

    锦瑜笑了……

    她觉得林启的话真好笑。见到锦瑜的笑,林启不由得后退一步,他已经不觉得锦瑜是个无害的小白兔了。如今的宋锦瑜,俨然已有了盛钰四五分的精髓。

    便这般静立一侧,竟然给了林启莫大的压力。

    “……我出嫁时的嫁妆,值两万两银子。”

    “那与我何干。”不知道锦瑜为何提起这些,林启本能的防备着。“你该知道,我只是庶出之女,母亲最疼的是锦瑜。可给锦瑜的陪嫁也不过几千两。”“……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启还是不知道锦瑜想说的是什么。

    是说她比锦云受**宠**吗?还是说,她那让人提起来便赞不绝口的陪嫁,实际上是盛家为了面子而出的。根本就不是宋家置办的。

    “在宋家,庶出的姑娘出嫁,陪嫁不过几百两。便是宋锦湘有亲母帮忙操办。也不过一千两的陪嫁罢子。锦云的陪嫁,多数都是母亲用私房银子置办的。至于我的陪嫁,是我自己赚来的。林启,你一个男人,难道还比不得我一个养在内宅的姑娘。

    事已至此,多说也没什么意思。你心中若是还有锦云,便该知道跟了我去,对她才是好的。跟在你身边,她缺衣少食的。你若是执意不写和离文书,我一个女人也奈何不得你。我只能回去求我夫君来办了。”

    锦瑜说完,转身进了屋子。

    林启想跟,却被护卫拦下。

    他如何听不出宋锦瑜在用盛钰威胁他。当初,他离开时,可是占了一笔银子的。

    他最初的院子,便是用这笔银子购得的。

    他生怕盛钰追究,这也是他娶宋锦云的原因之一。好歹同是宋家女婿,看在宋锦瑜的面子上,盛钰也不好深究。

    盛钰若是真的追究起来,逼他还银子。银子他是还不起的,到时……得与失,其实不必衡量了。

    宋锦瑜说出盛钰名字的那一刻。胜负已分。

    林启虽然满心不舍,最终还是接过护卫递来的纸墨,写下了和离文书……今天之后,他和宋锦云再无瓜葛,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屋中,锦瑜看着泣不成声的宋锦云,不由得心中重重一叹。

    “你亲眼见到了,为了银子,他已然舍弃了你。”

    不是她心狠,实是这种事,便要快刀斩乱麻。林启,看起来倒是人模狗样的,可实际上,却是个行事缩头缩尾,贪婪,胆小,本性十分下作之人。“不要哭了,从此后,我来护你。”锦瑜揽过妹妹,柔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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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三章结局

    宋锦云哽咽良久,最终轻轻点了头。

    她在娘家便和四姐感情最好,如今得锦瑜照顾,宋锦云已经习惯锦瑜照顾她了。她只后悔当初为何没有听四姐的劝告。一定要尝一尝这世间所谓情~爱的滋味。就像锦瑜说过的,她这性子,便该找个老实本份些的,可以纵着她*宠*着她的,而不是像林启这样,生了一张无双俊颜,实则是个占了她的嫁妆,还能这般理直气壮。

    其实,她早就想到这个结局了。

    只是没有亲人在身边,终究心存胆怯,如今锦瑜的到来,算是给这桩亲事画了个结局。

    宋锦云情绪十分低落,在马车上始终沉默着,锦瑜也不是多话的性子,平时和宋锦云同乘,都是这丫头一个劲的说,她只负责听。

    如今,车厢中一片冷寂,终究……是变了的。

    哪怕她能保护她免受林启骚扰,衣食无忧,恐怕也再难回复以前那活泼的性子了。

    “锦云,事已至此,不要再多想了。以前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未来。我先送你去二哥那里,今天之事。由我来和二哥说,你只管安心住在。二哥离开时,你若想跟着二哥回长安,便一同回去,若是不想,便留在京中吧。我们姐妹也好有个照应。”

    宋锦云沉默的点点头。

    马车赶到宋佑翼住的宅子时,暮色已经西沉。

    对于锦瑜来访,宋佑翼十分意外,当他看到车中的宋锦云时,脸上更是难掩惊诧之色。

    “四妹,五妹,你们怎么来了。天气冷,快些进屋。”

    宋佑翼将姐妹二人让进屋中。宋佑翼虽然没有锦瑜心细,可一见宋锦云脸上的神情,心里也是一咯噔。进了京后,他没见到自家五妹,他总归是林启的大舅子,也不知林启如今做何营生,这么贸然登门,终究有些失了礼数。所以他送了拜帖。自家妹妹却回道,说是最近马上要换新宅子,家里乱极了,让宋佑翼等几天,等搬进新宅子再邀宋佑翼来做客。

    宋佑翼只当这是林启的意思,便没有深思。如今看来。

    锦瑜先让宋佑翼给宋锦云安排了屋子歇息。

    随后才缓缓将今天发生之事告之……宋佑翼听完,一把挥掉桌上茶盏。“林启,他简直欺人太甚。”那是他嫡亲的妹妹,在娘家时被像朵花似的娇养着。怎么嫁了人后,反而过这样的ri子。

    住在陋室,吃着粗茶淡饭。

    她何曾吃过这样的苦。

    “林启呢?便这么放过他?”对于锦瑜最终让林启写下和离文书,宋佑翼觉得对。这样的男人,怎么还能把妹妹交付。可只是让他写了文书便放过他,实在太轻饶了他。锦瑜摇摇头,她自认不是个愚善之人,林启娶宋锦云时便居心不*良,娶进门后又这般待她。

    像林启那样的人,本就该受些教训。“他以前曾是盛钰属下,卷了一笔银子后背弃了盛钰。以前他是宋家的女婿,阿钰不便追究,如今……我回去后会把一切如实相告的。”

    “他还做过那种事!”宋佑翼自觉高岑那样的,已是坏的无以复加了。与这林启行事比起来,高岑险了好女色,倒真是个贤良之人了。“林启野心很大,以前我屋中的丫头秦桑榆,也如锦云这般……只是那时秦桑榆还是一个丫头,林启自然不会娶她。如今她摇身一变,成了秦家二小姐,林启曾经登门找过她,却被秦家赶了出来。”

    秦桑榆如今是秦家小姐,宋佑翼是清楚的。

    不想当初还有那么一出。既然当初为了权势娶了锦云,如今还有什么脸面去寻人家秦桑榆,这男人,当真是十恶不赦。

    “林家那门第,还妄想攀附秦家。当真是痴人说梦。”锦瑜点点头。

    “锦云如今心情不好,只盼着时间久了,她能看开些。”“那丫头如今落到这步田地,也怨不得旁人,当初我们都曾劝了她,可她一门心思就要嫁给那林启。也不知道那林启最终如何收买了母亲,竟然让母亲点了头,却真真把锦云害了。”说起宋母,宋佑翼一脑门子官司。

    宋夫人心中最在意的便是宋家的脸面,盼着有朝一日能振兴宋家。

    可她做的事,却是适得其反……

    当初一个劲的打压锦瑜,锦瑜和盛家定了亲后,不想着让锦瑜风光出嫁,却还计较那千百两银子的嫁妆。

    若不是锦瑜自己置办了,当初那场婚事,便不是风光了,而是一场笑话。

    那样的话,盛家还能这般待锦瑜?那盛四少若是因宋家失了脸面,盛老夫人在长安城可是积威已久,能轻饶了宋家去。自己那个母亲啊,总是贪小便宜,却次次吃大亏。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二哥,你好生看着锦云,别让她胡乱行事。平日劝一劝她,长安好歹是家,母亲又自幼疼她,知道她过这样的日子,一定盼着她回宋家的。她若实在不愿,这宅子便留给她住。我再添派几个下人……”“这样行吗?四少会不会不喜?”宋佑翼担心盛钰不悦,毕竟锦瑜是盛家的媳妇儿。

    他们宋家商队在京中,已得了很大助力。

    宋佑翼不想再给锦瑜添麻烦。

    “怎么会?阿钰这人最是和善。二哥尽管放心。”

    而此时,那个被赞和善的家伙,正在家中冷着脸,因为他回到家,没能看到小姑娘……

    “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吧。锦云交给我,你便放心吧。这丫头性子倔,我也不逼她,她若实在不愿回长安,我便留些银子,让她留在京中吧。”兄妹两个商量好了,锦瑜起身告辞。

    时辰不早了,也不知道那冤家回没回来。

    锦瑜回到宅子,院中已是烛火通明,菊池迎了出来,和莲心一左一右扶着锦瑜入内,并且趁机小声在锦瑜耳边道。“爷回来有半个时辰了,一张冷绷着紧紧的,夫人,自求多福吧。”

    锦瑜侧目,这丫头,能不能不要用那么幸灾乐祸的语气……

    锦瑜挑了帘子进去,只见盛钰端坐在正中,见她回来,只是淡淡抬了抬眸子。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戏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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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四章戏弄

    那模样,气了?

    锦瑜觉得有些好笑,这人,这性子,刚刚她还赞过他和善呢?这人性子中哪有一点和善的影子。

    “阿钰……”锦瑜凑上前去。

    盛钰不理,手中拿着书册,转了转身子,换个方向继续看。至于看没看进书上的内容,那就不得而知了。锦瑜也不气馁,在盛钰面前,她自觉脸面这东西都可以不要。

    夫妻间,不管谁迁就谁,谁纵容谁,谁*宠*谁,谁求谁,其实都没什么好丢脸的。

    夫妻和睦最最重要。

    “阿钰,你知道我今天去了哪里吗?”他不理她,可却不能堵住耳朵,锦瑜唤了丫头进来服侍她更衣,一边把今天发生的事一字不差的告诉了盛钰。“那林启行事,委实太失分寸。哪能这般欺负锦云?”自己说了半天,盛钰还是不开口,锦瑜轻叹一声,挥手示意丫头退下,白荷给了锦瑜一个努力的眼神,带着小丫头退出屋子。锦瑜不由得想,是不是她真的太纵容这些丫头了。

    一个两个的,不仅‘见死不救’。而且还一幅看戏的嘴脸。

    为了那些‘戏迷’她也得尽力去演啊。她只能再次凑到盛钰面前,盛钰转,她也跟着转,这么转了两三次,锦瑜也有了脾气。他一把抢过盛钰手中的书册掷到桌上,然后身子一转,却是坐到了盛钰膝上。

    然后拉了盛钰的手臂环在自己脸上,随后颇有几分趾高气扬的道。

    “看你还怎么看书。”

    盛钰终于抬眸看她,可那眼中哪有一点戾气。明明是带着笑意的,锦瑜眨了眨眼睛,似乎反应过来了。她手脚并用的想从盛钰膝盖上起身,只是,男人手臂突然一紧,随后锦瑜觉得自己整个人几乎是靠在男人的怀里,她的背,贴着他的胸。布料摩挲,带着沙沙的声响,就像……

    像暗夜中,他的呼吸。

    锦瑜的小脸,突然便红了。

    她怎么那么傻。盛钰何时真的和她生过气,便是气,也不会不理不睬,而是冷着脸瞪她,直到她反应过来,然后承认错误,然后求饶,然后……总之,一言难尽。像今天这般不言不语的,明显便是等着看她热闹。然后她果真傻傻的投怀送抱。真是,真是……悔之不已啊。

    “阿钰,你欺负我!”挣脱不得,冬日里,锦瑜身上竟然出了一身薄汗。

    最终,她只得恨恨的道。

    “欺负?怎么欺负?这样?这样……还是这样……”每说一句,锦瑜便被欺负一下,到了最后,他欺负的是她的唇。

    许久后,久到锦瑜觉得脑袋晕呼呼的,盛钰终于放过了她。她不仅被占了便宜,而且身子还被盛钰强行半扭着。昨夜过的挺‘艰辛’她腰本就酸的很,再这样被欺负了半晌,终于不负所望的让锦瑜疼白了小脸。

    盛钰一见,也不闹了,声音带着焦急问道。

    “怎么了?哪里不适?”

    “腰,腰,我腰疼极了。”最终的结果便是盛钰抱锦瑜抱到榻上,然后屈尊降贵给锦瑜揉腰。盛四少从小到大,何曾做过这般服侍人的事,可这事,换成旁人做,盛四少是万般不愿的,便是丫头也不行。

    这是他的,只有他能碰。

    旁人,谁碰,他砍谁。

    “……盛钰,你欺人太甚。”想着刚才自己被欺负的凄惨,锦瑜恼声道。

    “这不是欺负,这叫……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晚归……”一边给媳妇儿揉着腰,盛钰一边慢悠悠的道。锦瑜唯有捶g,如今腰在他手下,她有种感觉,只要她敢反抗,哪怕言语间的,他也能瞬间把她制服,然后继续欺负。

    为了自己的小命,她还是谨言慎行吧。

    惜命这种事情,并不是仇敌间才会发生。其实夫妻间,尤其要惜命,尤其盛钰是只……狼,而且还是饿极了的。

    锦瑜把自己的结论如实相告,盛钰赞赏的在锦瑜小脑袋上摸摸,像摸小*宠*物般。然后回答。

    便是一只狼,他自认也是狼中头领,是只头狼。

    而一只头狼,这么疼媳妇儿,可见这只狼,也是极好的。说这话时,盛四少那双大手正在锦瑜细腰上游*走,至于是按摩还是……这,实在难辩的很。

    闹了半晌,盛钰最终上榻,自己半靠着,然后把锦瑜拽进怀里来。

    看清楚了,确是拽的。

    因为刚才关于头狼的言论,锦瑜觉得他简直是黑白颠倒,正在做着无声的抗议。盛钰才不管小姑娘同不同意呢,反正他是这么想的,便会坚持这么执行下去。

    便当只饿狼,不过做为饿狼,只‘吃’小姑娘一个。盛钰觉得自己便是当狼,也是极有狼品的。

    “……我说过,林启那人虽有野心。行事却十分偏执,这样的人,难成大事。不过得防着他狗急跳墙,你给秦二小姐写封信,便把他和锦云和离和消息如实相告。我如果所料不错,他如今得了‘自由’之身,是一定会找秦二小姐再续前缘的。”

    “他脸皮能有那么厚?他便不怕秦戈打断他双*腿。”锦瑜觉得不可思议。

    如今林启最该做的便是寻个地方,然后老实本份的过活。

    别再痴心妄想。

    “他自然是怕的,可是如果能和秦二小姐再续前缘,有秦二小姐力保,秦戈便是不喜,也不会打断他双*腿的。他这是在赌,赌的便是秦二小姐是不是对他还有旧情。那种人,总想靠女人成事,而不是靠自己,说起来,着实算不得男人。”盛钰给了评语。

    这评语锦瑜觉得妙极了。

    “我听二哥说,宋家商队的人似乎是和秦家一个管事结了怨。这事,要不要提前和秦公子打个招呼。”宋佑翼如今不仅愁宋锦云的事,更愁宋家商队的事。

    商队的人放纵惯了,宋佑翼又不是那种严苛的主子……所以商队里的人行事颇有几分放纵。

    当初锦瑜曾想过未雨绸缪,可是盛钰的意思却是放纵着,任他们行事。真的闯了祸再说,如今,真的闯了祸。据说几个宋家商队的人去酒楼喝酒,不知怎么便和秦家一个管事结了怨……二边大打出手,虽然没有伤及人命,可双方都有几人挂了伤。得知对方的身份后,宋佑翼便开始头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趣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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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五章趣闻

    盛钰想都不必想,直接摇了头。“不必,不是什么大事。”秦家一个管事罢了,惧他何甚。何况,为这种小事便向秦家开口,那他委实亏了。秦戈如今可牟足了劲想让他欠些人情呢。何况,宋佑翼确实欠了些磨练,也是时候让经经风雨了。

    以前宋家有难时,是锦瑜暗中想了法子知会宋佑翼……

    说起来,似乎遇事,宋佑翼只需按了锦瑜的交待办事。那宋佑翼好歹也执掌着一个宋家,如何能这般不经事。

    既然盛钰说不必,锦瑜便不去想了。

    她也觉得自家二哥办事总是欠缺了些,也许经一事,真的能长一智吧。“……至于林启,他如今可是个白丁,他吞了我的银子,自然得给我吐出来。”盛钰并不在意那万八千两的银子,也就是他交到锦瑜手中私产的零头,只是他这人,不喜欢旁人动他的东西,以前林启好歹和他算是沾些亲故,他不好追究,不想那林启是个拎不清的,即如此,他自当去追讨欠银。

    全当林启归还宋家的嫁妆吧。

    “自然,想他那人只会觉得我们都是歹人,便是拿你的银子,也觉得理所应当呢。有那银子,我不如开个膳堂,何必便宜了那林启。”锦瑜想起那林启,简直恨到了骨子里。

    这事,其实也不能全怪锦云,她毕竟是个小姑娘。

    没什么阅历,被那林启花言巧语哄骗也是正常。秦桑榆足够聪明了,曾经依然心仪林启,可见那人骨子里便知道如何哄女人开心。锦瑜今天经历了一场和离风波,身子虽不累,可心却累的很,没说一会话,便闭上了眼睛。盛钰却久久不能成眠。

    他侧身看着锦瑜,借着烛灯只觉得自己的小姑娘美的越发惑目了。

    她已经是小女人了,身上有了一种小姑娘时没有的娇媚,便这般安静的偎在他怀里,香甜的酣睡。

    盛钰的心中不由得升起满足之感。觉得只要能一世这般把她抱在怀里,便了无遗憾了。

    以前还曾有过野心,觉得只隐在背后当个幕僚着实有些不甘心,以他才智,足以入仕,旁人用上二十年时间,经由科举入仕,最终位极人臣,他有十年时间足矣。

    到了那时,他便不必束手束脚,只需揣摩圣意便可安然度日。

    而不似如今这般,一门心思钻营,却是为着如何让圣上按了他的心意行事……这事说起来简直是天大的玩笑。可他现在做的确是如此,帝心本在太子身上,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皇后失了圣心,太子自然受到牵连,反之亦是。

    他如今与秦家走的近。自然是站在秦贵妃这边。

    所以,他要做的是,让太子失去圣心。让秦贵妃所出皇子上位。

    至于那位皇子会不会是个明主?在盛钰看来,这并不重要,明主不明主没关系,关键是看谁来扶持。若他在身边,便是个蠢材,他也能教成个圣世明君。

    如今,这种不甘似乎渐渐远去,似乎只要怀里抱着锦瑜,那些身外之物,于他来说都是锦上添花罢了。

    ***

    随后的几天,锦瑜过的很安静。

    秦桑榆倒是派人给她送了封信,问她宋锦云是不是真的和林启和离了?言下之意,似乎是林启真的求到了秦家。

    锦瑜回了个确定的消息,翌日,秦桑榆又传了消息回来。

    说是秦戈大怒,下令护卫把林启打了顿,险些打断双*腿,而后又巧遇正从秦家出门的盛钰,盛钰顺势向他讨要欠银,林启已经答应,半个月内凑足,亲自送到宅子里。

    至于旁的,秦桑榆并没有多说。

    白荷看过,不由得有些忧心,她忧心的是秦桑榆,她生怕秦桑榆步了自家五小姐后尘,要知道那个林启,嘴上功夫向来了得。可别骗了自家五小姐后,又去诓骗那秦家小姐,大家同是姑娘,若是遇到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这辈子活的实在凄苦。锦瑜可不担心,秦桑榆比起宋锦云来,可不止精明一点。

    何况秦家还有秦戈坐镇。

    宋佑翼曾登门一次,却是请了燕聿去他暂居之处小住几天,燕聿便和四六结伴而去。

    管家这种事,只要最初定好规矩,后来便不必费心了。何况宅子不大,每天用一盏茶的功夫听听婆子禀事足矣。

    锦瑜得了闲,吩咐白荷暗中使银子雇佣些乞儿,也不用他们做些什么危险之事,只要他们把平时听来的闲话说给一个书生听,然后由那书生记录下来,隔几天便送来给锦瑜过目。锦瑜只当看话本子,偶尔也看得津津有味,对于锦瑜的新爱好,盛钰表示,反正他身家颇丰,而且锦瑜手中也握着不少私产,全当花银子买个乐呵。

    盛钰渐渐忙碌起来,有时候三五天不回一次家。

    似乎最近宫中皇后和秦贵妃斗的难分难解,两人各有千秋,一时也分不出谁败谁胜。不过这几天京中颇有几分风声鹤唳,这从书生送来的手写稿子便能看出……例如原本预定要办的赏花宴,却因一个荒唐的理由而推迟了。原来打算办的一场寿宴,明明食财都采买了,厨子也试了灶,可还是悄无声息的偃旗息鼓。

    甚至这几天,连花楼的生意都少了三成。

    至于最后一条,白荷看时险些瞪出了眼珠子。她瞠目结舌的指着那书生的字。“夫人,这人,这人太下作了。”怎么能写花楼,那书生明知道这是女人家看来解闷用的。这种地方,根本就不该出现。“花楼怎么了?你难道不知道从花楼,最能看出一个城镇的兴衰来。”

    这是什么道理。

    白荷表示不解。

    一边在给锦瑜铺被的莲心笑着接口道。

    “花楼可是风流之所,手中有银子才能光顾的地界……若是乱世,保命还来不及呢,谁会往那地方送银子。夫人的意思是,越是太平盛世,那地方越是繁荣。夫人,奴婢说的可对?”“还是莲心精明些。”被批成不精明的白荷表示十分委屈,她早早入了宋家,一直在锦瑜身边服侍,哪有机会却了解这花花世界。不过,夫人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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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六章心事

    得了夸奖,莲心打开了话匣子。“……奴婢听说,很多公子哥都喜欢去那地方。也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宝物,一个个像吃了蜜蜂屎似的往那里钻……不仅是公子哥们喜欢,商人谈生意也喜欢选在那种地方,总之,那里面的事啊。多着呢,那书生偶尔提到,也不算什么。”最近不仅是锦瑜,几个大丫头也把这手写稿子当成生活中的调剂玩意了。

    要知道高门大院的日子实在平板的很。自家夫人又是初来乍到的。

    自家爷虽然盛名在外,可是身上毕竟没有官职,所以奉承的人多,真的要结交的人却少。倒是有几家夫人下了帖子邀锦瑜去赴宴,都被锦瑜以身子不适为由拒了。几个丫头是知道锦瑜性子的,别看她平时看起来温温婉婉的,却是个懒人,能不出门便不会出门,以前在长安时,有长辈在,每天要去请安,那是没有法子的事,如今她是一家之主,这懒功自然又上升了几个档次。

    锦瑜和丫头笑闹着。

    可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一件不经意的小事,其实能影射很多东西。这些在盛钰眼中杂七杂八的玩意儿,却引得锦瑜几天睡不安稳。

    她上辈子活的糊涂,只知道在今年京中会有大变动。

    皇后被废,太子被罢黜,秦贵妃上位,可是具体时间确是不知。如今眼看便到四月天了,正是春满花开的好时节,本该热闹,诸家夫人该出门的时候,家家却是大门紧闭,颇有几分风雨欲来之势,难道,秦家已经这般迫不及待了?

    她深知保护好自己,便是对盛钰最大的助益,她少出门,不把自己摆在明面上,也显少有人会想起她来。

    这对盛钰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永远不将自己置于敌人眼皮底下,永远躲在盛钰身后,管别人怎么说她。不得*宠*也好,被‘闲置’家中也罢,左右她也不会少一块肉去。“夫人,奴婢看不着最近本份很多,不能总让他守门吧。好歹曾经是大管事的。”白荷和锦瑜相久的最久,知道锦瑜不是个轻意动怒的,所以才敢开口。

    “怎么?你觉得他可怜了。”

    白荷摇头。“不觉得,奴婢觉得他活该去守门。可是旁人看到他守门,只会笑我们府上无人。奴婢是觉得这样会伤了爷的面子。”“难得你竟然能想的那么长远。”锦瑜好笑的道。

    白荷撅着嘴,心道夫人明明赞她,可这称赞里总少不得夹带上几分。

    不过她自认脸皮厚,倒也不觉得什么。

    只是这整日的拘在宅子里,她担心锦瑜会闷。“夫人是不是该去看看五小姐了?已经十几天了,也不知道五小姐还伤不伤心?”

    连莲心都觉得白荷的异常来,何况是锦瑜。她懒懒的歪在窗下软榻上,觉得日头照在身上正舒服呢。不冷不热的,这京中终于有了几分春意,她难得能闲几天,躺在这里昏昏欲睡多好。

    “我看不是夫人呆的无趣了,是你想出门了吧。难道是想去看谁?莫不是……四六这几天不在,你想他了?”“胡说。我想他做甚?我是怕夫人无趣,想法子逗夫人开心呢。”

    锦瑜在丫头的笑闹声中缓缓闭上了眼睛。春日天边,还是能忙中偷闲便偷闲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事到临头还有盛钰在呢,她一个妇道人家,还是本份些的好。

    白荷和莲心吵了几句,转身才发现锦瑜又睡了。白荷气馁。“最近夫人日里睡,夜里睡,也不知道哪那么乏。”“从长安到京中,一路舟车劳顿的,入了京又这事那事的,也没得闲。难得闲下几天,自然能睡便睡。何况夫人年纪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觉多些也是应该。”莲心倒不觉有异,手脚麻利的给家俱拭了尘,又去院中看最挪来的几珠花草。

    锦瑜喜欢摆弄花,自家爷虽然不说,可却悄无声息的派人搜罗了十几珠来。

    各式各样,都种在了院子里。

    可以相像待入了夏,院中定然一片花团锦簇。白荷呆的无趣,替锦瑜把纱幔落下,让她睡的安稳些,自己便守在帐外,她一得了闲,心里那个身影便闯了出来。

    她知道四六心仪她,也知道四六是个好人。

    可她自始至终,只把四六当成好友,至交,实在没法往男女之事上去想。

    便是小双和四六比起来,在白荷看来,也是要好上几分的。可是来京途中,遇到了燕聿……

    便是明知道燕聿曾经是个贵公子,可如今他已然落魄了……她不由得心思活络了几分。可这份心思,却不敢吐露,哪怕锦瑜曾经说过,屋中几个大丫头的亲事,都由她们自己做主。若是相看中了,只管开口,而后由锦瑜出面。

    可白荷本能的觉得,这事若是锦瑜知道。

    恐怕不会高兴的。

    怎么办?

    难道眼睁睁看着这段姻缘错失!

    锦瑜再次睁开眼睛,屋中桌上已经备了晚膳。闻到菜香,锦瑜发觉饿的很……她缓缓起身,许是睡的久了些,只觉得后背僵硬,下一刻,一条手臂便伸到她背后,不费吹灰之力的扶她起了身。锦瑜这才转头,看到盛钰原本该是在一旁案上看书信的,听到她的动静,这才走过来扶她。“你怎么回来了?”

    “……难道几天不见,你连我是你夫君都能忘?”

    锦瑜晃了晃脑袋,觉得觉睡多了果然没好处。晕的很。“你什么时候出门?”她索性换个话题,不想和盛钰在夫和妻之间夹缠不清的,这人,总有法子转移她的注意力,不管和他争论什么,最终的结果都是……她吃亏。

    “这几天不出门,便在府中陪你。”

    锦瑜小脸上难掩惊喜之色。“当真?”自她入京,盛钰还没正经陪过她整天。每次都说得了闲,可次次都在中途被请走。总之,要想让他整日陪在身边,简直比登天还难。更别说几天了,锦瑜已经不做奢望。

    “骗你做甚。”

    见锦瑜瞪着眼睛,满眼怀疑之色。盛钰觉得好笑的同时,又觉得小姑娘有趣。“你虽然没骗我,可次次失约。”

    “……这次一定不会。”这是,秋后算账吗?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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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七章偷得浮生半日闲

    自从锦瑜入京,盛钰一直没有得闲,一是当初为了接锦瑜入京,他离开前不得不兵行险招,而后对方自然反扑的厉害。再有便是秦家似乎越来越按捺不住了,宫中的秦贵妃经常招秦二小姐入宫,秦二小姐因得了皇帝入宫不必请旨的恩典。入宫倒是无人查问,可这么隔三差五的入宫,自然容易让旁人猜忌。

    虽说秦贵妃始终表现得对失散的妹妹十分挂念,终于寻回,所以才有说不完的话。

    可这世人,可不全是蠢的。便是皇帝毫无所觉,太子一派自然把一切看在眼里……

    所以,接下来恐怕便是胜负之争。他并不赞同这时候动手,一是太子羽翼丰*满,在朝中经营十数年,而且太子是皇后所出,一落地便被封了储君之位,名正言顺。虽说太子比不得秦妃所出的二皇子得*宠,可这*宠*儿子与承继大统,毕竟不是一回事。皇帝做为父亲,可以无限制的疼儿子,可是做为皇帝,他却不会轻易动废嫡的心思。

    毕竟事关国家社稷,皇帝并非昏庸之辈,虽说如今身子大不如前,可想在皇帝眼前成事,还是艰难万分的。

    争是要争的,一家独大是盛钰所不能认同的。

    可便这么不管不顾的发难,在盛钰看来,犹如螳臂当车,最终只会落个凄凉结局。

    可是秦贵妃似乎不想等了,在她看来,皇帝随时都有殡天之危。若是皇帝身死,太子承继大统,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太子上位,自然不会轻饶了秦贵妃。

    在宫中,秦贵妃和皇后可互为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而后快。

    他的话秦戈虽听,可秦老爷似乎是不耐了,在他看来,盛钰始终是个外人,而秦贵妃,却是自家女儿,要说信谁?他自然选女儿。盛钰见此不再开口相劝,而是向秦戈告了假,秦戈也知此次行事风险太大,所谓成王败寇,大体便是如此了。

    若胜,自然青云直上。

    若败,便真的是一败涂地了。

    这些事,盛钰自然不会说给锦瑜听,在他看来,他的小姑娘只要高高兴兴的呆在内宅,养养花,种种草,和贵妃们说些时下的话题,给他亲手裁几件袍子,便是极好的了,那些危险,那些阴霾,全部由他来担。

    “我若失信,便让我……让我再不得见你一面。”盛钰轻笑着道。

    锦瑜听这话,竟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这话盛钰明明用玩笑的语气来说。

    “胡说什么。你便是不想见我,我还想天天看到你呢。好,我信你。你说话,我从来都是信的……”锦瑜低声道,盛钰笑笑,安抚般的轻拍锦瑜的后背。

    “干脆,我们出府去转转吧。我来京中已经好久了,除了去看锦云顺便看了一眼二哥,还没出过府门一步呢,人都道京中十分热闹,便是长安那样的大城也是比不得的。不亲眼看一看,若是归家,母亲问起来,我多没面子啊。”

    盛钰拧拧锦瑜的小脸,觉得小丫头用这么一幅不甘的调子说话十分逗趣。

    想着她自从进京,便始终呆在这宅子里,也确是闷。“……好。”见盛钰答应了,锦瑜笑的很甜。

    她倒是天天看那书生写京中如何富贵,确是没有见过。

    旁的她不知道,只隐约记得伴随着一场大火,迎来了长安城最是动荡的那一*夜。而那火场火之所以被人提起,而且远远传到长安,传到她这个内宅妇人的耳朵中,实是因为据说,那是京中一间酒楼,它本是秦家名下的,却被太子派人纵火,付之一炬,秦贵妃大怒,这才有了要夺那高位的心思。

    这事自然是当不得真的,上一世锦瑜着实没什么见识,以至旁人说什么,她便信什么。为此还觉得秦贵妃气量小,皇后确是倒霉的结论。如今看来,甭说一个酒楼了,便是整整一条街都烧光,也不至于秦贵妃便起来发难啊。

    以盛钰的性子,必定带她去熟悉之处。

    而秦家的酒楼,实在是不二之选……

    很多事,如果锦瑜能直接问出来,也便不必七拐八绕的了,可是‘重生’之说,实在荒诞。

    便是盛钰,她也不敢轻意开口,以至行事颇有几分投鼠忌器,小心翼翼的过了头。

    夫人要出门,丫头自然不能少。盛钰要出门,小厮也要跟着,所以夫妻二人明明只是出门随便逛一逛,可是身后却要浩浩荡荡跟了一帮人。丫头,小厮,护卫……还没出门,只看着这一众人,锦瑜便觉得头晕的厉害。

    盛钰不由得蹙了蹙眉。

    暗笑自己实在太过草木皆兵了,京中局势虽然不稳,倒也不至于出门便被打劫吧。

    何况,自己那位师兄行事,向来讲究个气韵。便是当初为试探锦瑜而对宋家出手,也没有赶尽杀绝,甚至最终竟然还真的把自己精心培养的属下送给了宋老爷为妾,他虽然没有亲自开口,可这也算是他对于迁怒了宋家而做的补偿了。虽然这补偿,小姑娘恐怕是恨极了的。

    所以他出手,可不会玩这种直接袭击的把戏,那实在是太丢面子了。

    见锦瑜小脸有些苍白,盛钰眉头皱了皱,大手一挥。

    护卫点头,随后轻声吩咐了几句。

    下一刻,跟在他们身边的小厮护卫便去了个七七八八,最终只留下两个护卫护在左右。至于丫头的人选,锦瑜有些头疼。

    几个丫头,一个个看她的目光都带着期翼,毕竟出去一趟不容易。乍来这京中繁华之地,哪个不想出去见识见识,想了想,锦瑜点了莲心和菊池。

    白荷只是笑笑,领着余下的小丫头拜别锦瑜,转身回了院子。

    锦瑜觉得头有些晕,头靠在盛钰肩上,很快便闭上了眼睛。

    盛钰望着白荷远去的背景,眸光深沉。“小脸泛白,可是哪里不适?”锦瑜闭着眼睛摇摇头。

    她没觉得哪里不舒服,也没觉得哪里舒服。只是感觉懒懒的,可若是因为懒便失了这难得出门的机会,锦瑜又不甘心,所以她只能打起精神来。“我没事,许是昨夜没有睡好吧,你难得陪我出门,若是放弃这次,下次指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呢。都道及时行乐,我们出发吧。”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宠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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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八章宠妻

    盛钰还能如何,只得纵容的笑笑,然后伸出手揽紧锦瑜,让她靠的更舒服些。

    锦瑜虽然出门时挺精神,可马车出了府,行了不过一条街,锦瑜又昏昏欲睡了。盛钰不由得眉头深锁,说起来,这几天他老实的很,并没有过多的欺负她。他也看出锦瑜最近精神不济,只当她是在府中呆的无趣了,毕竟诺大的宅子,天天只有丫头陪在她身边,她远赴京中看他,他却没时间多陪她一会。

    所以明明锦瑜精神不济,并不适合出门,可她开了口,他也不忍心拒绝。

    想了想,盛钰低声吩咐驭夫,驭夫应了,把马车直接驶向秦家酒楼。

    秦家酒楼建在东城,虽说不算最繁荣之地,可贵在选址好。背后是个风景秀丽的湖泊,坐在酒楼雅间,便能将湖中美景尽收眼底,尤其到了秋日,湖中遍布采莲姑娘,那些姑娘虽然模样不如大家小姐秀美,可贵在朴实,让那些偿多了大鱼大肉的公子可,偶尔尝一尝清粥小菜,还是挺有兴致的。如今是初春,虽然没有漂亮的姑娘在湖中唱着采莲曲,可那湖四周杨柳初冒绿意,还是值得一看的。

    驭夫得了令,直接向城东而去。

    而锦瑜,依旧静静靠在盛钰肩上沉睡着,这个睡法,似乎便是天塌地陷,也不会吵到她一般。

    盛钰不由轻轻一笑,转而不知想到了什么。却是突然变了脸色,他不由得细细盯着肩头的姑娘……

    漂亮的小脸,秀气的五官,眼睛很大,可是如今紧紧闭着,只能看到长长的睫毛,小姑娘天生丽质,根本不需胭脂水粉的妆点,小脸粉红,樱唇粉*嫩,那一呼一吸间,会蹭到他的手臂,带来一股浅浅的酥麻之意。她的模样,还是个小姑娘呢。

    视线下移,最终停在锦瑜的小腹。

    那里面……想到那个可能,盛钰即心惊又心慌。

    他本希望她再过两年无忧无虑的日子,便像个小姑娘,被他*宠*着纵着。

    虽说自己母亲一心盼望抱孙儿,可有他在,盛家上下,没谁管于子嗣一事上为难她。可她在身边,他总是按捺不住。他不舍她服药伤身,都是自己用药,可事关男人子嗣,谁也不敢在此上用虎狼之药,所以功效谁也做不得准……如今看来,莫不是……盛钰不动声色间,已经将事情想了通彻。

    若是锦瑜真的有喜,他要如何安置锦瑜。

    如何在这风雨飘摇的京中,护她周全。

    放在秦家?

    抑或在城外选个宅子安置?

    但是不管心中如何想,他永远不会怪锦瑜不经他同意便来京中。将心比心,若是明知她在长安步步荆棘,他也会不顾一切赶回去陪在她身边。她在意他,所以便是明知京中局势纷乱,明知京中并非安全之地,依旧毅然决然的来寻他。仅这一点,他已感激老天,感激上天给他这么一个让他怜爱,也爱怜他的姑娘。

    锦瑜的本事,盛钰是知道几分的。

    她手中有几间铺面,宋家商队每次行商,都会按了她的吩咐采买货品,然后运到长安出购,每次都能赚个盆满钵满。

    他将私产交到她手中不过几个月,据管事暗中报他,竟然已经赚了两成,要知道,这些私产便是在他手中,一年若能赚上三成,便是极好的了。

    于经商上,锦瑜简直如有神助。

    若是放手让她去做,一年半载之后,在京中置下几间铺面,再换个大宅子,想必不是难事。可小丫头是个懂事的,知道他在京中并不想出名,所以连带着行事十分低调……他难道不知,她这样隐忍,一切都是为了他。

    想到这些,盛钰突然觉得周身都是暖的,甚至那暖意要满溢出来,让他的眼睛隐隐泛出热意来。

    锦瑜,锦瑜……他在心中轻声唤着。

    这辈子,他负尽天下人,也定然不会负她。

    锦瑜睡的很香,直到驭夫将马车停在酒楼后门,她才悠悠转醒。盛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锦瑜脑袋还有些迷糊,想到自己出门便睡,实在不该,又回忆到自己似乎是,枕着盛钰的肩头入睡的,赶忙望向他的肩头,没见到什么痕迹,这才轻吁一口气出来。她以为她睡相差,把口水流到盛钰肩膀了呢。

    还好,她睡的还挺规矩的。

    锦瑜苦中作乐的想到。

    “醒了?”盛钰挑眉问道。锦瑜十分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她如今的小模样,还有先前以为自己睡觉有什么不妥,对他上下打量的小眼神,真真是逗笑了盛钰。

    小姑娘平日里行事稳妥极了。

    似乎是个十分称职的主母。领着一众婆子丫头的,那叫一个威风,实则私下里,行事却总透着几分迷糊。

    这模样,当真让他爱怜不已。

    “这是哪里?”为了不让盛钰的目光盯在她身上,锦瑜只得转移话题。盛钰也不为难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车外。“是秦家名下的酒楼,这酒楼风景不错,我们姑且一观……”盛钰说不错,那便一定是不错了。不过能睡一觉,便睡到她心中既定的目的地,倒也实在顺利,顺利的让锦瑜下车时,都觉得头脑发晕呢。见锦瑜小脸依旧带着几分苍白,盛钰不由得眉头微锁。“还是不舒服吗?”

    “倒也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觉得身子懒懒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阿钰,是不是扫了你的兴致?”

    “我可没什么出门的兴致,是你有兴致。”盛钰一边淡淡的说,一边伸出手,亲自扶了锦瑜下车。以至早一步守在车旁的莲心和菊池睁大眼睛,一副盛钰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的神色。盛钰微微冷脸,两个小丫头很识时务的赶忙退到一旁。

    都传四爷对少夫人不算好。不闻不问的,而且成亲没多久便来了京中。把少夫人一个人扔在长安城。

    盛钰在锦瑜及笄之夜回府的事,除了锦瑜院中服侍的几个心腹丫头和盛老夫人,并无人知晓。那些说三道四的婆子便应该亲眼来看看。这叫不算好?

    简直是出门便扶着,生怕磕了碰了的。

    连丫头都成了多余的。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兴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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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九章兴致的事

    锦瑜没觉出异样来,实在是自从她和盛钰相识,盛钰待她都是如此。

    不管做什么,总是做的十分妥帖。

    所谓习惯成自然,所以哪怕是盛钰如今要抱着她入内,她也只会羞红了脸,倒不会觉得盛钰是个异类。关于这方面,锦瑜一直觉得自己适应力挺强大的,不管盛钰做什么,她都能淡然处之。所在不管盛钰在旁人眼中是什么样子的,彬彬君子也好,是个行事偏激固执之辈也罢,其实在锦瑜心中都是没什么区别的,她只要知道,不管到了何时,她在盛钰心中,总是重中之重的。至于旁的,盛钰行事洒脱,她处之泰然,他们做他们的,让旁人说去吧,左右身上也不会掉块肉,何必计较。

    “……我的兴致是不是你的兴致?”这句问话像绕口令似的,一旁的两个丫头听得眼神赶忙看向地面,生怕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锦瑜虽然年纪不算大,可这姑娘嫁人了,便算大人了,如今锦瑜更是管着整个宅子,处理起事情来也是一板一眼的,可不见丝毫孩子模样。如今在自家爷面前,却像个稚儿般,好在开口说出的话旁人听不到,若是被传了出去,简直要惹人笑起。

    对于锦瑜的这点小‘要求’盛钰觉得实在没必要一板一眼的。

    于是盛钰脸上神情很是正经的点点头。“一定是,必须是,我早想来这里看看景了,幸亏有你,若没有你在,我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看到这般美景了。”这话,说的简直连睫毛都没抖一下,不止是跟在身后的两个丫头努力低头了,便是锦瑜都觉得该把脸藏起来的好。

    这人……

    便是为了哄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这里是秦家酒楼,若是有什么事情相商,选在这里最是合适。

    即能避人耳目,又能在此拉拢朝廷官员,简直是一举两得。自然,也不至于让盛钰置于风口浪尖,这可比直接登秦府大门要好太多了。可如今,这男人开口便是从未来过此处。这谎话,简直就像是他根本不屑于用心思去编一般。见锦瑜半眯着眼睛看他,眼中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盛钰轻笑着继续道。“没你在身边,再美的景也入不得我眼。”言下之意自然是因为有了锦瑜,所以这才是他第一次看此美景。对于他的厚脸皮,锦瑜已经能泰然处之了。

    于是她很是矜持的点点头。

    盛钰脸上笑意更甚,随后出口的话更加的一本正经了。“所以我们今天一定要好好品一品,看一看。”

    “自然,莲心,菊池,你们也跟着夫人我好好品一品,看一看……”

    身后两个丫头俏声应了是。

    夫妻二人这么一唱一和的,盛钰觉得实在逗趣的紧,他也曾看过旁的夫妻,多数都是男人说什么,女人只一味的点头。虽然世人皆没错得那样的女人才是世间女子楷模。可在盛钰看来,那般女子着实无趣了些。他喜欢的姑娘,一定要和他有说不尽的话,要知他所想,他可以护她周全,可却不希望她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

    总之,像锦瑜这样的,刚刚好。

    掌柜的得到消息迎了上来,见到盛钰,真心行了大礼。“四公子来了,快请上楼。”

    自然,对于盛钰带在身边的人,掌柜的十分好奇,可他能得秦家重用,自然是个极有眼力的。所以自始至终,都没敢正眼看一眼锦瑜。只隐约扫到锦瑜的模样,似乎是个挺清秀的姑娘。年纪看着也小,却是梳了妇人发鬓,又是跟着盛四少而来,她的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对于掌柜的识时务,盛钰十分满意。

    其实他之所以最终决定和秦氏联手,也不全是因为师兄元寒。

    尊师令和他师兄形成角逐之势自然重要。可他更看重的是秦家……

    秦家如今在京中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便是皇后的娘家高家如今也不及秦家。高家在朝上虽然也混的风声水起,可细数下来,身居要职的却不多,便是高老爷子,也只是占了个高位,手中却无实权。两相一比,倒不及官位低一些的秦老爷。

    再有便是秦戈了。

    秦戈其人,看似满面笑意,似乎是个挺文雅的公子。实则,却十分冷戾。

    在他心中,人只分为两种,一种是可以利用的,一种是毫无利用价值的。可以利用的,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结交。没有利用价值的,便是死在他面前,他也面不改色。这样的人虽然不得人喜欢,可却是成大事的性子。

    所以相比太子,盛钰更欣赏秦家。

    至于秦贵妃,做为女人,能入宫十几年依旧圣*宠*不衰,可见是个有心机的。

    只是皇后也是出身名门,而且始终表现的十分宽厚,虽没什么建树,可一直也未犯过什么大错。

    太子亦如是。

    想要重新洗牌,谈何容易。这些事,盛钰自然不会全部告诉锦瑜,在等着上菜的空当,他还是拣了些能说的,说给锦瑜听。并且把京中的形势一五一十分析给锦瑜听。

    他知道自己整日天外,锦瑜十分忧心。

    以前他觉得还是瞒着些的好,省得小姑娘整天的忧心忡忡。后来才明白,不是不告诉锦瑜,她便能安心。相反,她越是不知道,越是担心。反而让她知道他在做什么,她才能放心。

    盛钰所说的,和锦瑜打探来的相差无几。

    所有人,包括盛钰在此,都以为锦瑜雇了几个乞儿不过是呆着无趣,所以寻些乐子。

    实则不然。

    那书生传回的消息虽然杂七杂八,可是经过锦瑜细细筛选。得出的结论,恐怕比盛钰告诉她的还要多些。

    眼见着菊池和莲心挤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湖泊指指点点,锦瑜扬声唤了护卫进来,让护卫护着两个丫头去湖边走走。两个小丫头自然喜出望外,护卫领命。

    直到屋中只有锦瑜和盛钰二人。

    锦瑜才缓缓开口。

    “阿钰,我先前好像劝过你,让你和秦家多多走动?”

    “你确是说过,不过我最终决定和秦家联手,并非因你的话。”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畅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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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章畅想

    锦瑜点点头。

    盛钰虽然*宠*她怜她,可也不是个听女人话行事之人。“……我在长安城时,经常上山。和那寺中主持倒也相***亲生病时,我总只身上山祈福。更是有机会听主持讲了几天佛法。”

    关于锦瑜出嫁前的事,盛钰知道的不多。如今听锦瑜提起,自然十分有兴致。

    “……一个氏族,也有所谓的气数。若是族中子弟行事太过乖张跋扈。多是那家气数将尽之相。在我看来,整个长安城,只有高家行事最是跋扈。因为不喜高家,这才觉得做为高氏一脉的高皇后,似乎也不是个能有大气运的,这才觉得可以交好秦氏。所谓此消彼涨,秦氏强盛,高氏自然败落。哪家高家占着天时,地利之便,最终恐怕也会衰败。这话虽然听着像小姑娘赌气之语,当时我曾满腹疑惑,去向主持求问。寺中主持说我的念头虽然偏执了些,却也有几分道理。”

    锦瑜想了很久,想用一个即不会引起盛钰怀疑,又能把消息透露给盛钰的法子。

    可是思来想去,却没一个两全之法。

    若是说的太过笃定,必然要列出前世之事来佐证。可锦瑜实在不愿盛钰把她当怪物来看。

    于是只得折中,选了这么一个温和,可是听起来她的真话却有几分似是而非,更像个小姑娘在固执的坚持已见。

    好在盛钰深知锦瑜的性子,知道她不会胡言乱语,说些无用之语。“……难得你年纪不大,心思却活络。”盛钰轻声道。锦瑜只当盛钰在赞他,对他笑笑,继续道。“最近你雇了几个乞儿,在京中随便走动,让他们多去一些官员府邸周围。酒楼茶肆附近,还有花街……你当我在玩吗?”

    “难道还有旁的用意?”盛钰突然意识到,自从锦瑜入京,小姑娘看似玩闹的举动,似乎都别有深意。

    “自然。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很多时候,在大事发生之前,只要细心,都能看出纰漏来。你只告诉我,秦氏欲扶秦贵妃上位……旁的却没说。我知道你是不想我知道太多胡思乱想,只捡了最无关轻重的让我知道。阿钰,我不是个只知道绣花扑蝶的大家小姐。我从小到大,惯会察言观色,虽是庶出,见识不多,却也能看出几分端倪来。”

    锦瑜说到这里,盛钰终于有些相信了。

    自己娶了个了不得的夫人。

    不仅能赚银子,对于家国大事,洞察力也是惊人。小姑娘在前面铺垫半天,终于要说到正题了。

    “哦?看出了什么?”

    “……看出,秦贵妃按捺不住了,打算尽快动手了。”

    至于这动手做什么?便不需说的那般清楚了。饶是自认很能控制情绪的盛钰听到锦瑜这一句话,心中也是一惊。他不由得想诸事从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发现并无什么纰漏。

    可是小姑娘怎么竟然真的得出这么一个几乎接近真相的结论。

    便因为几个乞儿在京中胡乱逛逛?一个文弱书生写的几篇似是而非的小段子。

    “何以见得?”

    “……皇帝久病缠身,便是九五至尊之位,老这么病着身子也会一日不如一日,想来也拖不了多久了。我知道这话是大不敬,你先别冷脸,我只说给你听,又不和旁人说。陛下把朝事渐渐交到太子手中。若是真的等到……那一天,太子继位顺理成章。到了那时,什么都晚了。所以,一定要在陛下尚在时动手。高皇后一直以来,虽然都颇有母仪天下的气蕴。可想到长安高氏不过是高氏一个旁系,都敢那般不管不顾的行事,想来高家人骨子里便带着几分狂意。”这话确是武断了些。

    可是锦瑜要的便是这么个感觉。

    她的话,听起来虽然有几分道理,可更多的却是小姑娘恣意的猜测。

    这样盛钰事后才不会疑她。

    盛钰听罢,缓缓笑了。锦瑜不喜高家人的原因,他是清楚的。

    刚才小姑娘把事情猜了个七八成,他心中还是一惊。如今听来,不过是对高家的厌恶绵延到了高皇后身上。这话听起来虽然玩闹,倒也有那么几分道理。“这时候,最好的法子不是去寻太子晦气。我倒觉得从高皇后身上下手更容易些。如今太子风头正盛,想来高皇后也十分骄傲……这时候,却是最容易犯错的。”

    上辈子秦氏到底如何发难的,锦瑜不知。她隐约听到似乎是皇后犯了大错。

    被皇帝一怒之下罢黜了后位。

    太子不甘,去和皇帝理论,渐渐失了帝心。耳边再有秦贵妃吹吹枕边风。

    不过三个月后,皇帝便封了秦贵妃为后。连带着对秦贵妃所生之子,也是越发的喜爱。

    在皇帝病重期间,秦贵妃母子更是侍奉左右……

    一个孝字,让秦妃之子被百官所赞。这时候便换成太子按捺不住了,为了保住储君之位,不得不拼死一搏。“你啊,小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这些事,有为夫的操心,你只管呆在家中,闲了训训管事,赚赚银子便好。”

    锦瑜点头,万事都要有个度。

    须知过犹不及。

    这时候,房门被叩响。锦瑜以为是小二送菜进来。

    反倒是盛钰,瞬间神色冷了下来。外面的人没有得到允许,却是又轻轻叩了几声。锦瑜觉出异常来了,若是上菜,只需叩一叩门便会推门而入了。这一次叩门声落下后,盛钰终于淡淡应声。

    下一刻,门被推开。

    走门边那人,实在让锦瑜意外的很。

    竟然是……竟然是只有一面之缘的,盛钰的师兄,那位唤了元寒的公子。

    师兄弟二人见面,颇有几分波涛汹涌。一个淡淡的笑,一个似笑非笑。元寒抱拳,轻声招呼了一声师弟。

    然后转向锦瑜,唤了一声‘四小姐’。

    一句四小姐,让盛钰脸上的笑意突然大了些。“师兄,唤错了,你该唤她一声弟妹了。”

    元寒迈步进屋,自去寻了张椅子落坐,这才拱手又唤了锦瑜一声。“弟妹。”

    锦瑜微微颔首应了,然后看向盛钰。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敌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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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一章敌友

    从盛钰脸上,锦瑜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她感觉的到,盛钰的怒意并不大。似乎,这对宿敌,除了政见不和,其实并没什么大的恩仇。对于这点,锦瑜觉得有些奇怪,即然选择了对立,二人私下里竟然还能像好友般相处。

    就像盛钰曾说过的。

    除却他们必须在朝堂上对立,他和元寒之间并无仇恨。

    他们才落坐,连菜都没端上来,元寒便到了。想来,盛钰的周围有元寒的眼线。想必元寒周围,也有盛钰布下的眼线。在这点上,他们师兄弟二人旗鼓相当。

    “……你们成亲之时,我身在京中,没能及时送上贺礼。这是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说着,将一封信递向盛钰。

    盛钰接过,随后展开。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丝毫看不到犹豫之色。可随后,盛钰脸上神情怔了怔,颇有几分迟疑的抬头看向元寒。

    “师兄,你这是何意?”见一旁锦瑜面带忧色,他随手将信递到锦瑜手中。

    对于盛钰这么理所当然的动作,一旁的元寒眸子似乎闪了闪。随后抑制不住般的轻轻笑了。“能有何意?我们两个相识十几载,难道我还真的能见你命殒京中?”

    锦瑜低头看信,信中字迹并不多。

    只有几行,不过片刻,锦瑜已经将信中消息尽收眼中。

    这是?这上面每一行,都写了一条皇后的软肋,或者该称为皇后的弱点。

    锦瑜也不由得抬头去看元寒。他和盛钰不是宿敌吗?二人不是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吗?他不是太子阵营吗?

    皇后可是太子生母,是太子能稳坐储君之位最大的依仗。这时候,别说亲手奉上皇后的弱点了,便是知道谁手中有皇后的弱点,他该不惜一切代价去寻,去毁。怎么会把这些亲自送到盛钰手中。

    “……我不死,死的便是师兄你。”盛钰冷冷的开口。

    元寒似是不在意的笑笑,随后目光看向锦瑜。“……弟妹看过了,觉得如何?”

    “觉得师兄实在敌友不分。”锦瑜轻声道。

    一句话,直逗得元寒控制不住的轻笑出声。“师弟,师傅自幼教导我们,分久则合,合久必分。如今这天下形势,我倒觉得正如师傅所言。也是时候乱一乱了……”“难得师兄还记得师傅的话!”盛钰淡淡的开口。

    这时候,房门被轻轻叩响,掌柜的终于在锦瑜的望眼欲穿中送上了吃食。对于屋中突然多了位公子,那掌柜的连眼神都没闪一下,可见秦家教导出来的人,确是极有分寸的。

    可锦瑜相信,不出一个时辰,秦戈一定会知道盛钰和元寒暗中见了面。

    以当前的形势,还有秦氏对盛钰的在乎,秦戈十有八*九会亲自跑一趟。元寒何意?难道是……锦瑜想到这里,不由得也蹙紧了眉头,许是元寒觉得有趣,毕竟这么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姑娘,被盛钰当成了掌中宝般护着,而且竟然把他的信直接交到她手上。

    其实本质上,盛钰和他一样,都是那种不轻易交心,一旦交心便将对方视如知己的那种性子。

    曾经,他们亲如兄弟。失了他这个兄弟,失了知己……

    如今,盛钰另外找了个‘知己’而且还是个红颜知己。偏生最终还娶了这姑娘进门。想到宋锦瑜的出身,元寒实在觉得奇怪,他和盛钰一同求学,相伴长大,如果他没记错,他们相识五六年之后,盛钰才渐渐不再戒备他。

    可是他和宋锦瑜?

    心中始终有个疑问,这姑娘到底哪里好?值得盛钰如此相待?

    恐怕这个疑问,会在他心中停留一世吧。以前他和盛钰也曾是无话不说的至交好友,如今……想到盛钰看到他时满脸防备之色,元寒脸上的笑不由得添了几分凉意。

    “你若在意师傅的话,便不该插手京中政事。”

    “我若不插手,天下何时才会生乱?”元寒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同样是身为幕僚,同样是用有心算无心,同样的心机钻研。怎么盛钰所行都是大义,而他的便是欺师灭祖,自己师傅甚至让阻了盛钰仕途之路,为了牵制他,甚至让盛钰入局。

    师傅明明知道,他并不欲真的和盛钰一决生死。

    他们之间,只是政见分歧,并非有深仇大恨。

    “谬论。”盛钰讽道。

    “谬论也是论。”元寒丝毫不介意盛钰的态度,不紧不慢的开口。

    盛钰索性闭口不再理会元寒,见菜已上齐,便开始替锦瑜布菜。“这几个都是酒楼的招牌菜,味道清淡,卖相尚佳,你多吃些……”盛钰一边说,一边将菜夹到锦瑜面前,不过片刻功夫,锦瑜面前的小脸已经堆成了一坐小山。锦瑜只管吃,吃。便是这菜味道不错,她也没什么胃口,不过浅尝了几口,便实在提不起兴致了。

    盛钰的眉头几乎蹙成了一个川字。

    他之所以带锦瑜来这里,一来是因为这是秦家的地盘,自然安全,再则便是因为这里的素斋味道极美,可以称为京中之最了。

    便是护卫寺的斋菜比起秦家酒楼,也还欠了几分火候。

    可即使如此,锦瑜的胃口依旧不好。像只小猫儿似的,只吃了几句,便再不张嘴,实在让盛钰即心疼又焦急。“……好歹用些,我听白荷说,你最近几天没怎么吃东西,长此以往,身子哪里受得住。”锦瑜摇摇头,她实在吃不下了,斋菜味道确是没的挑,比起府里的厨子要强上几分。

    可她就是觉得心里堵处慌,便是不吃也觉不出饿来。反而是多吃几口,会有欲呕之感。

    见锦瑜确是一脸苦色,盛钰只得轻轻一叹,然后也不避嫌的将锦瑜面前的碗端到自己面前,然后缓缓将东西送进自己口中。

    这时候,元寒终于面露惊诧之色。

    再不佯装不了镇定了。从小到大,他便没见过谁身上的毛病能比得过盛钰。

    衣食住行,哪样都十分精致。尤其是吃食上,便是与谁同桌而食,只要那道菜有别人夹上一口,他便再也不会去动,为了怕盛钰饿肚子,以前他都和盛钰分开用饭。而且盛钰从不轻易和旁人一起用饭,因为天下间,能让盛四少给面子的人着实不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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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二章生死

    盛家虽然算不得钟鼎之家。可在长安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富户,那样人家娇养出来的少爷,自然十分有做派。入京后,又拜了名师,身份也随之水涨船高。所以盛钰越发的讲究起来。

    比起出身,元寒不及盛钰。

    所以以前师兄弟二人相处时,元寒十分照顾自己这个小师弟。

    同桌而席?

    几乎是没有的,便是偶尔陪着师父一起用饭,他也从来只拣盛钰不喜的菜色而食。盛钰喜欢的,他从不去动,元寒从没想过,有一天,盛钰会和一个姑娘用同一个碗吃饭,会吃姑娘挑拣剩下的东西。那在元寒的心里,简直不能想像。

    许是察觉出元寒的惊讶。盛钰放下碗筷,见锦瑜神情怏怏的。示意锦瑜可以去隔间歇息。一帘之隔的窗下,摆了张贵妃榻。

    锦瑜点点头。向元寒行了礼,这才挑了帘子进去。盛钰这才去看元寒。

    “师弟,你以前用饭最是讲究了。”元寒用怀念的语气轻声道。

    “我现在也讲究的很。”盛钰淡淡回道,继续拿起筷子吃锦瑜挑拣剩下的菜。“讲究?和人共食吗?”

    “那是锦瑜……”那是锦瑜,是他在意的小姑娘,所以他不嫌弃。若是换一个人,哪怕是个倾城倾国的美人,盛钰也会嫌弃的。甭说用一个碗,便是同桌而食,他都不愿。

    见元寒面露不解之色,盛钰笑笑。然后十分自得的道。“你这个没娶妻的,如何能懂?”

    被嫌弃没娶妻的,只是唇角抿的紧了些。“……你既然要等秦戈,便出去等,别扰了我妻午睡。”

    元寒面色有些发寒,从小到大,他虽然出身不及盛钰,可也是被人奉承着长大的,从未有人嫌弃过他。比起心狠来,他自认盛钰也是有所不及的,所以也没人敢这般对他说话。可是,对面是盛钰,这人自幼便这么‘不知轻重’。“你如何知道我在等秦戈?”“你赖在这里不走,不是等秦戈还能有什么企图?难道突然间觉得你这师兄当的不够称职,所以真的来和我重修旧好?你还是歇歇吧,我压根不想和你‘重修旧好’!”

    盛钰这算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元寒有些动怒,可是迎上盛钰毫不在意的神色,又觉得自己这怒意动的实在无趣。

    人家小夫妻二人在这里吃饭赏景,他巴巴的赶过来。主动奉上皇后的‘隐疾’,让他行事如虎添翼。可盛钰却不领情……而且当着宋锦瑜,这么一幅不冷不热的神情。元寒确是怒了,他何曾被人这般慢待过。

    只是,他清楚,盛钰这人便是如此。他不在意的人,不管做出什么事来,他都能视而不见。

    这样的人,天性薄凉。

    偏生,他却对宋锦瑜一片深情。

    简直让元寒怀疑自己眼中所见的,是真是假……是演戏还是盛钰本色。

    元寒没有走,盛钰也没有再出声赶人。隔间里,锦瑜似乎睡了,盛钰起身顺手拿起一旁的大氅,亲自给锦瑜盖到身上,转身出来后继续和元寒相见无言。

    元寒拿起茶壶,自斟自饮,屋中极静。便这般等了小半个时辰后,房门再次被叩响。

    推门而入的,自然是秦戈。

    奏戈见到屋中情景,脸上神情微微一怔。随后他含笑招呼元寒。元寒对秦戈也十分礼貌。一举一动间,那股风雅味道尽显。直让秦戈在心中叹着,这对师兄弟,实在人中龙凤。盛钰清贵倨傲,全身上下彰显着出身豪门的气韵。

    元寒谦谦君子,周身风度。

    一言一行间,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元寒效忠太子,算得上是太子一脉的主心骨。哪怕朝中几个老臣,对于元寒的话,也从不敢轻视。对于元寒,秦氏也曾想拉拢,可却一直不得其门而入。元寒这人行踪缥缈,踪迹难觅,从来都隐在太子身后,替太子出谋划策,在盛钰回长安那大半年的时间,秦氏几次拜在元寒手中。自己宫中的长姐也元寒算计,险些失了帝心。

    如今,元寒却主动现身?

    秦戈不由得看向盛钰……“我这师兄,行来向来无拘无束的很。许是他觉得太子太听话,所以没趣了吧。”

    秦戈听罢盛钰的话,脸上神情颇为精彩。接到盛钰和元寒私下见面的消息,秦戈也从未疑过盛钰。如果二人之间真的有什么隐情,盛钰断然不会选在秦家酒楼这个地方,这地方,处处是秦家的眼线。他思来想去,觉得这该是元寒故意为之。

    一来能让他对盛钰生疑。二来,或是有事情相商吧。于是他来了……盛钰在秦戈面前,虽然说话办事素来清高,甚至还带着几分倨傲。可这与刚才他开口说元寒的调子,可着实不同。这二人,确实如传言中的那般,是敌死?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元公子来此,实是让小店蓬荜增辉。我唤掌柜的送些好酒,我们三人痛饮一杯……”秦戈豪气的道。

    “不。”

    “不必。”两个声音一前一后拒绝。随后二人又齐齐闷声不语。秦戈心中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是上演的哪一出。“……不必麻烦了,我长话短说。该说的,我已经告诉盛钰了。至于旁的,但凡你们需要,谴人来告诉我便是。”元寒说完起身。

    秦戈初到,实在跟不上元寒这反应速度。

    “元公子,我们坐下来慢慢聊。我这……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呢。”“我师弟知道,师弟,这次之后,我们若想再见,恐怕是千难万难了。”

    盛钰觉得元寒疯了,而且疯的不轻,当初他们师傅拼死拼活的相拦,可他丝毫不为所动,一门心思的要挤身京中政……坛,把这池水搅和的又黑又臭,混浊不堪,如今,他想抽身而退,将一切交于他手。

    世上有这么轻巧的事情?

    对于元寒,盛钰懒得猜测了。他这人,从小到大,心里想的便和旁人不同。

    所以行事也常常出人意表。“师兄这是抱定必死决心了?”元寒出门前,盛钰终于开口。“师弟说笑了,我怎么会轻易送死?我只是觉得太子行事越发的肆无忌惮了。而皇后气数也将尽了……高氏一族,富贵了几十年,也是时候换换气运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撩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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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三章撩拨

    秦戈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两个在说的事,和他心中以为的是一件吗?

    他们在说高家?高皇后所在的高家……说起高家来,实在让秦戈气的牙痒痒。高家没出什么贤良之才。可因朝中有高皇后和太子,朝廷无论有什么风雨,高家都始终屹立不倒。还有高家那几位公子,个顶个的不学无术,欺男霸女,便是有苦主告了官,最后碍于高家势强,也终是不了了之。

    家中出了这样的子侄,高家却依旧是京城的权贵之首。

    同样身为权贵之家的秦氏,自然十分不甘。

    想着自己清贵传家,竟然沦落到与高家相提并论……不仅是秦家,京中很多权贵之家暗中都对高家不喜。可碍于朝中的高皇后还有太子,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而这其中,元寒无疑起了很大的作用。若是没有这么少年成名的公子相助,太子如今哪里有这般势力。如今皇帝染病,太子在朝中简直是只手遮天。一个劲的提拔自己阵营的官员,但凡不与太子同流合污的,都被太子寻了名目罢了官。如今,也就只有那几位肱骨老臣,太子不敢轻易罢黜。

    “元公子……”秦戈欲留下元寒,想要将事情问的清楚些。

    元寒和盛钰之间的对话,他虽有听,却没懂。他怕自己会错了意,可是元寒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秦戈,随后负手而去。

    秦戈转向盛钰,盛钰摇头轻笑,指了指一旁,示意秦戈落坐。秦戈一肚子狐疑的坐在盛钰对面。“……可寻到了三小姐?”秦桑榆归家,以前的秦二小姐自然易主,如今成了三小姐。京中谁不知道秦家那位小姐的性子,都言那可不是个能受委屈的,如今正主回来了,有多少人躲在暗处想看秦茹的笑话。秦茹那性子,以前委屈不招人喜欢。与如今的秦桑榆处理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秦桑榆行事走的是和风细雨的路子,秦茹的性子却是不管不顾的一路前冲……

    秦桑榆归家,时而在宫中露面,时而参加赏花宴。可秦茹却一直没有露面,久而久之,自然有人猜测,说是秦家那位刁蛮的小姐,一怒之下投了井,上了吊……总之,秦茹的死法简直能写本《花样寻死三十六式》。秦家见事情没法遮拦,这才吐了口,说是秦茹身子染病,在别庄修养。虽说理由听起来便像在唬弄人。可理由一出,好歹那些不再满含歹意的诅咒秦茹了。

    盛钰知道,秦戈一直暗中苦寻秦茹。至于原因,秦戈只说,好歹是自己的妹妹,十几年兄妹之情,也不是做假。

    秦戈见盛钰突然间提起了秦茹,脸上阴沉的神色稍纵即失。

    对于自己那个‘妹妹’他如今是真的说不出感觉来了……曾经,很厌恶。觉和秦茹的存在简直是污辱了秦家。他也曾暗怪自己父亲没眼光,如果一定要抱个养女,怎么不找个乖巧懂事的,而偏偏把秦茹这样一个性子骄纵的抱进家中。她哪里像个寄人篱下的养女,简直比正经的大家小姐还要任性刁蛮。

    为此,秦戈对秦茹,当真是从心底里厌恶。

    可这样一个性子的姑娘,随他去了一次长安,便像变了个人。也不像以前那般一味的妆扮自己了。都言清水出芙蓉,秦戈想不到,向来明艳,像朵娇艳牡丹的秦茹,不再擦胭脂抹粉后,简直像换了个人。

    秦戈那时候虽觉有异,便想着只要秦茹不胡闹,便由了她去。何况那时他寻到了亲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嫡亲的妹妹,哪里还顾得上理会秦茹。所以他和秦茹虽然住在一个院子里,却十天半月见不到一面。就在他临开长安城前夕,秦茹突然来找他。

    他以为秦茹一定又要胡闹。

    那女人,老实本份这样的字眼压根就不能出现在她身上。不成想,她只是问他一句,等回了京中,秦家要怎么安置她。

    还能怎么安置啊?

    好歹是自幼当成秦家小姐养大的,自然不会让她流落在外。回到京中,给她寻门亲事,不求大富大贵,毕竟是养女,京是那些权贵便是想要巴结秦家,也不甘取个养女入门主持府中馈。所以秦戈的意思是给秦茹找个读书人。只要那人肯用功,将来必定高中之日,到了那时,秦茹便算熬出了头。秦戈觉得自己算是仁至义尽了。秦茹明明不是他的妹妹,他也努力替她着想了,只要她不像以前那般盛气凌人,还是能安然度日的。秦茹听过后,也海有多说什么,随后的几天,一直没再露面。

    秦戈也没把这事放在心里。急匆匆的收拾行装,不想在归京中途,秦茹突然不见了。

    而她的东西,都还好好的堆在车厢里。

    新衣新裳,金银珠宝,还有一盒各色首饰。秦茹的贴身丫头被绑了手,堵了嘴,昏睡在车厢角落,他将婢女用冷水泼酸,婢女这才哭着将事情经过如实相告。

    原来,昨夜秦茹便离开了。

    离开时,只有身裳那身衣裳,身上首饰银子都整齐的收在小箱子里,如今正堆在那堆衣裙上,赤果果的嘲笑着秦戈,那便是他始终看不起,觉得爱慕虚荣的妹妹所做的事。

    她把所有的钱财都留下了,便那么挥一挥手,不带走秦家任何东西……

    秦戈当时大惊,下令护卫四下寻找,足足找了几天,最终还是踪迹全无。只有一队护卫在不远的一处断崖,找到了秦茹一只绣花鞋。当时秦戈觉得自己都要疯了……他甚至让护卫冒着生命危险,下到崖下求证。

    没有,没有尸骨。

    护卫开口,说是也许尸骨……被山中野兽分食了。

    秦戈当时便抽了长剑,险些取了那护卫性命。

    那之后,再无人敢说秦茹已死。而秦戈便是回到了京中,也一直派人在四处查找着秦茹的下落。至于为什么执意要找到秦茹,秦戈想,他只是想亲自问一问她,秦家到底哪里对她不起,竟然让她不惜一切代价的中途逃离。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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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四章淋漓尽致

    “尚无。”秦戈淡淡回道。

    “我觉得以三小姐的聪慧。秦少不如向北去寻……”

    “北?难道她一个小姑娘,又身无分文,还能一路走到北疆去……”北疆可是异族所居之地。离京中千里之远,何况秦茹失踪的地方,离京中还有几百里路……秦戈实在相像不出,秦茹怎么可能只身远赴北疆。

    “……罢了,我会派人去寻的。阿钰,刚才元寒所说之言,到底何意?他不是太子幕僚吗?怎么会私下里和你见面?又说些皇后和太子气数将尽的话……难道,他并非真心投靠太子?”

    “我这位师兄为人洒脱,许是觉得整日陷在这些尔虞我诈里无趣了吧……这才想抽身而退,秦公子放心,他为人虽然狂妄,却从不口出狂言。他即出口,便一定做到。”

    秦戈听的出,在盛钰心里,元寒无疑是个重信守诺之人。

    他也并非怀疑元寒的人品。只是,事情太过奇怪了……或者说,好运来的太快了些。

    盛钰却不想再开口多说什么了。元寒既然决定了,他只需接受便是。突然间,自己以为会斗一辈子的宿敌竟然抽身而退,他心里颇有几分感慨。这些话,却不是能对秦戈说的。这世上,恐怕也只有锦瑜明白他的心意了。想到锦瑜,盛钰面上不由得露出浅浅的笑意。他的小姑娘哟……此时恐怕还懵懵懂懂的,不知自己怎么就整日不适呢。

    毕竟年岁太小,何况,这事,于她来说,也着实意外了些……

    见盛钰脸上神色,秦戈倒是安了安心。盛钰这人他自然相信,有些人,不是不会说谎,而是不屑说谎。盛钰便是这样的人,他即开口替元寒说话,那元寒必是真心要抽身而退。

    至于原因?

    必定是觉得无论再怎么谋划,也终究不能胜出。元寒那样的人,如何会接受失败?所以才未雨绸缪,明智保身,这才在败北前抽身而退。想到这里,秦戈心里简直美的冒泡。连刚才盛钰提及秦茹时,心里那几分躁动似乎也缓缓平复了。

    便在这时,内室有了轻轻的响动。盛钰赶忙起身去看。

    片刻后,扶了锦瑜出来。秦戈看到锦瑜,面上难掩惊讶之色。在秦戈心中,宋锦瑜除了占了盛钰妻子的名头外,似乎更像个陌生人。

    虽说秦茹和宋锦瑜似乎交情不错。

    可秦戈觉得秦茹眼光素来算不得好,她交好的姑娘,实在算不得什么……他甚至一度都把宋锦瑜这个名字忘记了。虽然知道她来京中寻夫,可也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相见。见到秦戈,锦瑜面上神情也是淡淡的。这位京中权贵的公子,实在让锦瑜喜欢不起来。

    不仅是因为秦茹,还有便是秦戈这人,虽然不像京中那些纨绔子弟般行事肆意。

    可为人,也颇有几分盛人凌人的清高。从他的目光中,锦瑜看得出,他是看上起她的。不过这也是锦瑜希望的,他越看低她,对盛钰才越有好处。

    “……你还带了妻子?”

    “……今日难得得闲,锦瑜好歹远道而来,也该我尽尽地主之谊。等回了长安,我母亲问起来,她却连宅子大门都没跨出一步,着实有损我的颜面。”盛钰并不在意般,轻描淡写便解释了自己此行的目的。秦戈笑笑,丝毫不怀疑盛钰的话。

    当初娶宋锦瑜,不也是盛老夫人授意的吗?盛四少这人行事可谓诡计多端,他整个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万事万物都不上心。权势?并不能打动他。财富?盛家是长安城首富之家,自然不会缺了银子。

    当一个人对权势和钱财都不感兴致。

    在秦戈看来,便有些危险了。这样的人,不好结交。若是有一天,他心血来潮,真的做出什么疯狂之事,他怕是连阻止都来不及。

    好在,盛钰还是有弱点的。

    那弱点便是他的母亲,盛老夫人。

    盛钰是个孝子。而且似乎有些愚孝。只要是盛老夫人的吩咐,便是不喜,他也会听命。得知这个,秦戈终于放心了。他只要‘照顾’好长安城盛家,盛钰便会为秦家谋算。做牛做马……“你初来京中,我这个旧识本该早些尽地主之谊的,可你被阿钰养在内宽,便是见一面,也生怕阿钰多想。所谓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这一餐,便算是我向夫人赔罪了。”秦戈这人,生的模样俊俏,这么一本正经的时候,还是挺能唬人的。

    锦瑜便被‘唬’住了,颇有几分受*宠*若惊。“秦公子太客气了。我这么冒冒失失的来京中。说起来也实在不知分寸,好在夫君并未怪责于我。多亏有秦公子这个至交好友在一旁劝了几句,这才没有追究我的‘莽撞’之过。”秦戈客气,锦瑜客气上加了个更字。

    秦戈也不点破,只道盛钰是真的根本不在乎宋锦瑜。

    所以她这么突然来京,他根本连基本的怒意都没有。为了怕宋锦瑜起疑,他这才‘借’了他的名。

    这是好事啊,秦戈如何会怪罪。盛钰脸上似乎有些尴尬之色,这让秦戈更是坚信了自己心中所想。“……不过是举手之劳,夫人不必记在心里。”

    随后的交谈,便多是围绕着京中景至,秦戈若是想讨好起谁来,做的简直滴水不漏。自然,秦戈真正想讨好的可不是锦瑜,对锦瑜,免强算是‘爱屋及乌’了。不过锦瑜占了是盛老夫人的光。秦戈是希望锦瑜回长安后,在盛老夫人面前多说些他的好话。也好让盛钰在京中安心,更加尽心的替秦家谋划。

    多是秦戈在说,盛钰和锦瑜在听,偶尔盛钰会插几句。

    锦瑜做的便是时而点头,时而蹙眉。把一个目不识丁的庶出小姐演戏的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最后,秦戈确定,宋锦瑜无关紧要,不足为俱。

    最后,盛钰确定,秦戈是个蠢人,把锦瑜这块璞玉当成了路边的顽石。

    最后,锦瑜确定,自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傻姑娘。不过,这是她的目的,挺好。他们夫妻二人虽然提前没有交流过,可如果应付秦戈,却是心有灵犀,浑然天成。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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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五章灵犀

    盛钰眼见着锦瑜因为午睡而红润的小脸又渐渐泛出苍白之色,心中一拧。

    再开口,便将话题一语截断。“……这是我师兄交给我的,秦公子可以拿回府中与令尊商议一下。”说着,将元寒给他的那张上面写着皇后‘软肋’的纸交到秦戈手中,秦戈半真半假的接过,他开始以为盛钰给他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毕竟元寒便是再想抽身而退,也不会甘心将手中棋子一股脑的全部抛出来。手中握着些筹码才对,哪有这么义无反顾的‘叛主’的。

    可当他将那张纸拿在手里,秦戈眼睛猛然大睁。

    他迅速看完,然后颇有几分不敢相信的开口。“这是元公子交给你的。”

    盛钰点头。

    “师兄为人便是如此。他既然决定抽身而退,便从没想过给自己留后招。秦公子大可放心。”其实秦戈本就信了。

    这纸上所说的事,可不是轻易能够编出来的。

    有了这些,还怕皇后不束手……如果不是当着盛钰和宋锦瑜,秦戈会大笑三声的,他也没心思留在继续陪盛钰闲聊了,起身客气的告辞,并且邀锦瑜有时间上府上做客,说是自己妹妹总在他耳边念叨盛四夫人。

    听秦戈自然而然的提起秦桑榆,锦瑜脸上虽然挂着浅笑。

    可心里却不由得为秦茹拧了拧……秦茹那个傻姑娘,一门心思在意着自己这个兄长。可是秦戈对她,又能有几分真心。

    刚才盛钰提起秦茹时,锦瑜在内间也听到了。

    她虽不知盛钰何意,可盛钰行事,如果没有意义,他一定不会开口,所以,锦瑜在秦戈临出门前,十分客气的问道。“……在长安城时,我和贵府三小姐相谈甚欢,不知三小姐何时归府?上次三小姐说想要条绣兰花的帕子……我已经绣好了,正好亲手交给她。”秦戈反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锦瑜所说的贵府三小姐,指的是秦茹。提起秦茹,秦戈脸上神情实在算不得好看,可是面对无知的宋锦瑜,便是再不得盛钰欢心,好歹也是盛钰明媒正娶的妻子。

    若是太驳了面子,也是让盛钰难堪。

    再说帕子这种东西,也不适合交给他一个男人来转送。

    “……三妹病了,在别院养病,至于什么时候痊愈,在下实在不知。”

    “病了?病的可重?如果离的不远,我得了闲去探望她。”锦瑜一脸焦急的追问。秦戈心中一边骂宋锦瑜多事,可脸上神情却还得一脸谢意。秦公子简直要呕的吐血了。“实在太过麻烦了。我三妹病的不重,只是相比京中,别庄那里安静。实在当不得夫人车马劳顿去探望。我回去便给她写信,将夫人心意相告。”言下之意,如果秦茹回来,就是看重锦瑜,如果不回来,便是根本没把锦瑜当回事。

    这样的回应自然在锦瑜的预料之中。

    她也就是顺着盛钰的话,给秦戈添添堵,自然没想的真的能打听到秦茹的下落。

    恐怕如今,秦戈比她还希望能快些得知秦茹的动向。“如此有劳秦公子了。”锦瑜客气的道。

    见锦瑜收了口,秦戈这才赶忙出了屋子。

    直到传来秦戈下楼的声音,盛钰才点了点锦瑜的小脑袋。“……你啊。”要不说小姑娘和他心有灵犀呢。秦戈最近日子过的实在太顺遂了。如今元寒送了这样的消息,简直是瞌睡遇到热枕头,不给他添点堵,都对不起他看锦瑜眼中那抹鄙夷之色。

    他的小姑娘,便是故意演戏给秦戈看,也不需他来摆脸色。

    他倒没想到,离开前,锦瑜还能给添个油,加个醋的。想必秦戈那满满的欢喜,为了下落不明的秦茹,终究淡了几分。

    “干嘛无缘无故提起秦茹来。”

    “你不问,我倒还想不起来。秦茹是不是对你说过什么?”

    难得小姑娘和谁都能做朋友,秦茹那样的性子,哪怕是故意虚张声势,抹黑自己的。也不是谁都能和她做朋友的。何况当初她们二人可算是‘情敌’关系。至于秦桑榆喜欢锦瑜,这在盛钰看来,倒是顺理成章……秦桑榆终究长在民间,如今仗着秦贵妃,夫人敢背后非议。可那段历史无论如何也是存在的。

    与其抹杀,还不如痛快的接受自己的过往。然后尽量将它当成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这样秦桑榆活的还能顺心些。

    而锦瑜,即见证了她的过往,又见证了她的新生。在秦桑榆心中,自然是不同的。有锦瑜这个朋友在,不管她想说过去,还是和锦瑜聊将来,锦瑜都能相陪。这么一个朋友,秦桑榆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弃。

    何况,锦瑜是她的救命恩人。于她几乎是活命大恩。

    说起来,秦家三位小姐,都是极聪慧的。也难怪秦家能成大事……只是自己的师兄?

    他虽然口上信誓旦旦,可对元寒的心思,他依旧没有十分看透。可以肯定,元寒如今并不想立时和他一争高下?可若是说他们师兄弟从此兄友弟恭,盛钰觉得那简直是说笑。“……她只向我透露了几分心思。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若是没看出来,不必在秦戈面前提起秦茹。”

    盛钰笑笑,觉得小姑娘洞察力惊人呢。

    “秦三小姐看秦公子的眼神可不一般。就如同……我当日看你的目光。”

    锦瑜小脸一下就红了。心道说话便说话,怎么突然提起这些。她有些恼,更多的却是羞涩之意。“……时辰不早了。”“确是不早了,饭也吃了,景也赏了。该来的人也来了,不该来的人也露面了。今天真圆满。”扶着锦瑜下楼时,盛钰总结。

    “……我就说你不会一心一意陪我。”

    “哪能啊。陪你为重,那些都是次要的,是添头。”

    盛四少狡辩。

    锦瑜轻轻哼了声。也不和他争辩。小夫妻二人并肩离去……

    莲心和菊池得了盛钰暗示,赏完景后没有上去打搅,而是在车边候着,等啊等,等啊等,等了两腿发软,终于看见自家爷和夫人了。

    她们在还有几分寒意的春风中,终于扯了僵硬了脸皮笑了笑。

    这样的‘美差’,她们再不会上赶着了。

    景虽然美,饭也美味,可是被爷嫌弃的眼神实在太冷太冷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请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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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六章请脉

    锦瑜上了车,又开始昏昏欲睡。盛钰像来时那样把她揽进怀里。

    随着马车走动,摇晃中,锦瑜再次缓缓睡去。

    望着锦瑜的睡颜,盛钰颇为无奈。还说他失信在前,这丫头‘睡着来’‘睡着回’还好意思指责他。他即说要陪她,便一定做到,不想她却是睡意浓浓。酒楼睡,马车上睡,简直一幅不管天塌地陷也要睡够的模样。

    才开始便这般嗜睡。

    若是将来月份大了,是不是一天到晚连睁眼的功夫都没有了。想到以后他出门时,锦瑜在睡,回家后,锦瑜在睡,饭吃到一半,她便会睡过去。盛钰不由得眼睛直直的扫向锦瑜的肚子,好像她肚子里一定多了一块肉。而那块肉,还丝毫不显时,已被自家爹爹嫌弃了。

    锦瑜是一路睡回宅子的。

    马车停了,她都没有醒,最终被盛钰一路抱回内宅。

    把锦瑜安置好,盛钰负手立在g边,在犹豫是不是马上请个郎中来。只是这里是京中,毕竟不是长安城。如果在长安,自然是立时请了郎中来把脉,若是喜脉,想必母亲一定极欢喜……可如今他们身处京中,而且随时会有大的变动。

    这时候若是锦瑜肚子里多了块肉。

    盛钰觉得有些不妥。可若是不弄个明白,他又抓心挠肺的。只能眼睁睁看着锦瑜神色一日苍白过一日,也没好的法子应对。

    这时候,盛钰对权势十分向往。如果此时他能身居高位,是肱骨之臣,还会这般小心行事?

    这一刻,对于未能入仕,他心里有了种失落。

    最终,锦瑜还是让人请了郎中入府……

    锦瑜直睡到暮色西垂,才缓缓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在盛钰怀里。那人正在翻看一本册子,见她醒了,将书册放到一旁,然后手臂动了动,让她呆的更舒服些。这才轻声开口。“睡的可好?”锦瑜点头。好,自然好。睡在他怀里,如何能不好?简直又暖又舒服。

    “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只是,她记得她们在马车上,怎么一睁眼,已经回了自己屋子。

    “……你已经在我怀里睡了一个时辰了。”

    锦瑜怔怔的摸摸头,那模样,几分迷糊,几分娇憨,直让盛钰轻轻一笑,拉下锦瑜的小手,然后替她将青丝理顺。“傻姑娘,都要睡傻了。”

    “什么叫睡傻了,是前阵子赶路太累了,一直没有歇过来。所以才贪睡了些。”锦瑜解释。

    “贪睡了些?”

    “……不过贪睡了些,是贪睡很多。等歇过这阵,就会好了。”

    虽然自觉理由有些牵强,可锦瑜也想不出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什么理由能解释她这般嗜睡,简直睡出了最高境界。若说病了吧,除了多睡些,也没见有什么旁的状况。

    虽然胃口欠了些,可也没有很难受。总之,锦瑜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至于会不会有喜?她是压根没往那方向想的,盛钰对她说过,说她还小,用药伤身,所以那事由他来想法子。对于盛钰的话,锦瑜从不怀疑,所以她压根便没往那方面去想。

    见锦瑜一脸懵懂之色。盛钰叹气……多精明的小姑娘,怎么对自己的事便那么不上心呢。

    “你月事可是迟了许久?”

    盛钰的问题自然让锦瑜红了小脸,可她只是没往那方面去想,并不代表她是傻的。盛钰这么一问,她脑子转了转便明白盛钰的意思了。

    “……不会吧?迟了……一个月有余。”

    要说起来,这种事,是要心腹婆子计着的,只是林妈妈留在了长安,她只带了几个心腹丫头上路。小丫头一个个都未出阁,自然不懂这些。于是……“阿钰,你是说……你是说?怎么会?真的吗?可是,你不是说要等上一两年吗?”

    盛钰也郁闷啊。

    他是有心要等啊,前提是得把小姑娘送远些,别让他看到。

    一个月见一面,他能保证。

    可是天天见面,而且小姑娘又生的这么娇媚,再加上他的年纪,控制起来,着实有些难。“万事都有个变数……”盛钰颇有几分心虚的解释。

    锦瑜轻叹,想想自己最近的情况,突然间觉得这事十有八*九还真是如此。

    嗜睡,反胃,心情还时起时落的。总之,似乎真的像极了……她虽然没亲历过,便也曾听婆子说起过。“阿钰,你确定?”“我请了郎中。”他又不是郎中,可不会探脉。锦瑜直起身子,小手轻轻放到小腹上。

    肚子很平,轻轻摸上去,不见丝毫异样。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这么平的肚子里,真的会多了个小娃娃?

    锦瑜其实一直想快些有个孩子,上辈子没有孩子便死了,她便觉得自己活的真冤枉,死后连个哭她的都没有。

    嫁给盛钰后,更是盼着有个孩子。他有着盛钰的眼睛,她的鼻子,盛钰的眉毛,她的唇。总之,怎么想都是件幸福的事,何况盛老夫人也一门心思盼着抱孙子。她这次京中之行之所以顺利,很大原因就是盛老夫人这个愿望。

    “阿钰,若是真的。这的关头。他来的是不是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盛钰的孩子,什么时候来都合适。”盛钰傲气十足的道。

    她怎么不知道呢?如今,正是紧要关头。盛钰会忙的分身乏术。把她留在家中,本就不放心,如果她此时再有孕……可是盛钰说,合适,他是欢喜的,很欢喜,很欢喜。锦瑜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他的欢喜。

    还有什么比一个女人肚里的孩子被孩子的父亲期待更美好的事吗?

    “阿钰,谢谢。”

    “傻姑娘。该说谢的是我。我知道母亲一直盼望着抱上孙儿。其实,不仅母亲盼望着,我也在盼着,只是一直忧心你年纪小。”

    “别的女人可以,我也行。我不怕疼,只要他好好的,我什么都不怕。”

    “好姑娘。你好生躺着,我去唤郎中进来。”盛钰说完,扬起唤丫头进来,白荷带着几个小丫头进来把g幔放下,然后又转身请了郎中进来。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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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七章喜讯

    锦瑜忐忑的躺下,小手紧紧握着盛钰的。

    她紧张,她还有些害怕,怕自己空欢喜一场。孩子对于她来说,更像是个执念,上辈子她想了整整五年,想着如果自己能有个孩子,在盛家会不会好过些,不会那般‘步履维艰’。那样的执念似乎印到了骨子里。

    如今,她终于……

    她把孩子当成上天的恩赐,有了孩子,她才会觉得圆满……

    盛钰虽不知道锦瑜的心事,可是锦瑜的紧张他却是清楚的感觉到了。他不由得叹气……这事错在他,是他控制不住。

    一直以来,他都自认处事不惊,而且自觉遇事沉稳,世间万事,便没什么能撼动他。这世上,恐怕只有一个宋锦瑜了。一个大意,终究让她这么早便要为人母。

    他心疼,他是真的心疼,女人生子之痛,让锦瑜这么年轻便要承受。盛钰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事做的欠妥。

    虽说能怨一句都是月亮惹的祸,怪她太美太温柔。可终究,是他定力不足。“锦瑜,别怕,不管如何,我总会陪在你身边。”“我不怕,我就是担心,如果不是……”“不是便不是,我们再努力便是。”他也听出锦瑜话里的意思了。对于能有个孩子,锦瑜是欢喜的,似乎不仅是欢喜了,简直是欢天喜地了。

    小姑娘这么喜欢孩子,倒让他心下一软。

    他虽然觉得锦瑜还是个孩子,还需要他时时怜惜着,甚至无法想像锦瑜为人母会是什么样子。可心却控制不住的软上加软。心头还隐隐泛着热意,这世上,有个姑娘肯为他生儿育女,肯承受那样的痛,而且是笑着承受,他得有多幸运,才能遇到这么一个只为他而生的姑娘。

    “……母亲一直盼着呢。如果不是,岂不让母亲失望。”锦瑜紧张极了。

    等郎中的时间里,一个不停的盛钰说话。

    “娶你进门,已算了圆了母亲的心愿。旁的,让母亲再等等便是,做人不能贪心。”对于自己母亲,盛钰‘编排’起来简直毫无心里压力。这话终是逗笑了锦瑜。“这话若是被母亲听到,一定拎人鸡毛掸子追着你打。”

    “……母亲如今的腿脚可是跑不过我。”盛钰‘自黑’的很欢乐。只要能让锦瑜放松,便是再抹黑些,他也心甘情愿。

    男人脸皮的厚度,锦瑜是领教过的。如今只觉得,这世上啊,只有脸皮这种东西的厚度是最难度量的……实在是随时薄厚变换啊。还兼带自吹自擂的。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郎中已经外间候着。白荷一脸忧心的替郎中挑了帘子。她知道锦瑜最近身子不适,可自家夫人拦着不让请郎中,说许是受了些冷风,养几天便好。可是养来养去,只把人养的越来越瘦,小脸也是越来越白。

    便是今天自家爷不吩咐请郎中,白荷也打算私下里去求盛钰了。

    她知道自家爷忙,而且忙的都是大事。可在白荷心里,便没有什么事能比得过锦瑜重要。

    “爷,夫人,郎中到了。”

    盛钰轻声应了,示意郎中上前。郎中是个年近五旬的老者,在京是威望颇高。自盛钰入京,秦家为了表示心意,便让这老者搬到宅子附近,随时侍候着。盛钰这人自幼习武,只是平时多以文弱示人,那风度翩翩的模样也着实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秦戈生怕盛钰染病,自然该备的都早已备好。可这郎中搬到新家大半年,也不见主子传唤一次。终于,今天差人来唤了。

    郎中都要喜极而泣了。

    他虽然威望高,可这么天天吃闲饭,也不是个事啊。

    郎中恭敬的给盛钰行了礼。对于第一次见到自家主子爷,实在想抹把心酸泪啊。

    旁人都拿他当个宝,便是没病,偶尔也唤他去请个平安脉,开些滋补汤之类的。像这位这般放着不用……着实大手笔啊。

    要知道他的诊金可是不低。盛钰的模样让郎中心下暗惊,神情越发的恭敬了……年纪轻轻,便能得秦家如此倚重,可见是个有大本事的。“来替夫人探探脉。”盛钰淡淡命令道,郎中点头,矮身上前。隔着围幔,郎中看不清锦瑜的模样,可只那一只纤纤细手,便足以让郎中断定,帐内是个年轻姑娘,而且貌美。

    这人生的如何,其实从手上便能隐约猜出。

    锦瑜的手生的细嫩,纤纤玉指,指甲圆润,白中透着淡淡的粉,简直漂亮的不能再漂亮了。

    郎中小心翼翼的在锦瑜手腕上搭上一块白巾,这才在盛钰淡淡的目光中,颇有几分心惊胆颤的摸上了锦瑜的脉门……

    于脉象上,郎中自认造诣不低。所以他一探,便探出了锦瑜的脉象。原本还七上八下的心,却是瞬间安了……为保万一,他又静待片刻,这才躬身后退。

    “爷,夫人这是喜脉。大概一个半月……如今看来,孩子很好。夫人只是有些气弱,只要好好调养便没有大碍,想来这孩子将来是个顽皮的。”最后一句,郎中淡笑着道。

    有喜?

    有喜!

    帐内,锦瑜怔怔的躺着。然后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下一刻,眼角却是浸出了泪。

    没人知道她此刻心中如何激动。便是盛钰也只当她要初为人母,又惊又喜,以至落泪。“白荷,还郎中下去。大赏。”白荷回神,轻飘飘的领着郎中出门去领赏,锦瑜有喜的消息她尚在消化中。

    有喜了?夫人肚子里有小少爷了?这么快?真的吗?

    太好了。

    白荷一直觉得锦瑜的地位不够稳妥,倒不是怕四少不忠。而是怕世人说三道四,一个劲的说自家夫人配不上四少。

    听的多了,恐怕连夫人自己心里也会生出怀疑来。

    怕但怕自己心生胆怯……

    有了孩子便不同了。这位置,自然坐的更稳当,四爷也会更加疼惜夫人。这实在是大大的喜事。郎中得了沉甸甸的赏银,很是欢喜,觉得自己真是好命的紧。这么一袋赏银,便赶上他一年的月俸了。他先前还觉得秦家富贵,觉得这盛家的主子不过是个有些本事的,不承想,人家这也是大隐隐于市啊,这出手大方的啊,看起来并不比秦家差呢。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喜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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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八章喜极

    郎中美滋滋的离开了。

    只是在出门前,被个门子拦下了,那看门的小厮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看着他。郎中觉得怀里的银子有些发烫了……

    最终,那小厮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郎中惊出了一头冷汗,心道这银子赚的也不轻松。好歹把出的是喜脉,这若是主家得了重病,他还有没有命走出这宅子啊。连平常一个小厮气势都这么足。那这家主人……郎中想起盛钰那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句,祸水啊祸水。谁说只有女人能当祸水,这模样周正的男人,若是当起祸水来,可也不遑多让。

    “……银子可以多拿,话却要少说。小心丢了小命还不自知。”就在郎中跨出院门之时,那小厮突然开了口。

    调子冷的哟,明明已是春日天,却让郎中无端端的惊出一身冷汗来。他终于会意。原来人家给这么多银子,是封口费。

    虽说这家夫人有喜,是天大的喜事,可富贵人家也是有讲的,坐胎不足三月,是不方便为外人所知的。人家夫人有了喜,他如果说出去,确是不妥。何况怀里还揣着人家赏的银子。

    再说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他虽然得了秦公子吩咐,若是府中有什么动向一定及时报上。

    可人家女人怀了孩子的事。郎中犹豫片刻,还是银子占了上风。“是,是,我自然不会多嘴。”

    何况人家一个看门的小厮,那气势,吓人的哟。

    ————

    屋里,锦瑜怔了,傻了,然后便是拉着盛钰的手,开始喋喋不休的说。

    如果换成旁人,别说拉着他的手这么喋喋不休了,便是离得近些,盛钰恐怕早就甩袖便走了。可是因为是锦瑜,他不仅不觉得烦,还觉得锦瑜这兴致勃勃的小模样当真有趣的紧。

    “……再有一个月,便可以派人告诉母亲了。母亲知道,一定欢喜。”

    锦瑜脑子里想着盛老夫人得知她有喜的消息,一定会拉着玉嬷嬷不停歇的说上一个时辰,然后便会急匆匆的去给她准备东西。

    小衣服也一定要做上十几套……

    随后会派人快马加鞭送来京中。因为盛老夫人是真心喜欢她的,一心一意盼着她们快些有个孩子。至于前世与今生那不同的遭遇,锦瑜已经看开了。前世的她别说盛老夫人不喜了,便是换成如今的她,也定然不会多看一眼的。

    她把自私的本情演戏的淋漓尽致。

    不对别人付出真心,又怎么能收回真意呢?“自然欢喜,母亲盼着抱孙子,可盼的望眼欲川。”

    说起孙子,锦瑜又不由得忧郁起来。“若是女儿呢?母亲会不会不喜?”她知道自己太过杞人忧天了。可是只有身临其境才会明白,她是真的即惊又喜,惊喜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盛钰劝她歇息,可她如何能睡的着?

    不知道便罢了,还当自己累极。如今知道是因为肚里的孩子她最近才这般精神不济的,反倒让她精神起来。即不困也不乏,而且和盛钰有说不完的话。

    “傻姑娘,母亲可从来不看重这些。只要是我们的孩儿,男或女,都是母亲的心肝宝贝。”

    这点盛钰倒没有夸大。盛家已经有了长孙,所以盛老夫人对锦瑜生儿生女,倒真的没什么苛责。若是她在意这些,盛二少夫妻几年无子,盛老夫人也从未因此怪罪过二少夫人。子嗣这种事,在盛老夫人看来,讲究的是缘分。生儿生女,端看福泽如何了。

    “那就好。我怕若是这一胎是女儿,母亲会失望。”

    “我就说你是傻姑娘吧。比起儿子来,我更喜欢女儿。都说女儿是爹贴心的小棉袄。我可不想多出个臭小子来和他老子争*宠*。”

    争*宠*?

    锦瑜竟然无言以对。

    盛钰这种无时不在刷新自己脸皮厚度的行为,实在是让锦瑜不知道还能怎么形容了。

    这人啊。似乎在她觉得,她终于看透了他,可是下一刻,他竟然又能让她看出些奇异的东西来。总之,对盛钰,锦瑜便是看上一世,也不会看腻。

    见锦瑜终于不再忧心忡忡,盛钰高提的心终于放下,脸上神情也随着泛柔。“傻姑娘,不要多想,只管安心养胎,不算是儿是女,都是我的至宝。”他的至宝只有锦瑜,将来,会加上他们的孩子。

    想像着锦瑜生下个小团子。

    白白嫩*嫩的团子有着锦瑜的眼睛,他的鼻子,锦瑜的唇,哭起来嫩声嫩气,眨着大眼睛望着他……那一幕简直让盛钰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锦瑜点点头,那股兴奋劲终于过去了,想到刚刚的自己,她都觉得不好意思。“阿钰,我真的高兴。”“我知。”他自然看出锦瑜有多高兴。见她高兴,他的心满是喜悦。

    想到一路和锦瑜相识,定情,到如今她肚里有了他的血脉。

    此中滋味回想起来,也可称得上荡气回肠。如今,他们终于……圆满了。“锦瑜,我这一生,不管发生什么。永远不会叛你弃你。我盛钰对天起誓。”

    锦瑜有喜的消息并没有传开。

    这事不必盛钰交待,白荷也知道不能声张。

    想三小姐宋锦湘便早早的将怀胎弄得人尽皆知,最终孩子也没能保住。白荷心中十分忌讳,只悄声将喜事告诉了莲心和菊池。三个小丫头躲在屋里偷偷美了好久。等出来服侍时,一个个脸上已经不露声色了。

    盛钰只是轻轻笑了笑。对于锦瑜驭下的手段,他还是十分佩服的。

    不必吩咐,丫头们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仅这一点,有多少当了数年主母的妇人都调*教不出。平日里,看锦瑜和丫头们笑闹,甚至有时候闹的有些失了尊卑,可是一旦遇事,丫头们各顶各的撑门面。晚膳白荷特意让灶上做了几道清淡的小菜,还备下一小盘淹青梅。那酸的几乎掉牙的青梅,被锦瑜一颗不落的吞进肚里。连带着晚饭都多吃了半碗饭。

    白荷终于露出数天以来最是欣慰的一个笑。

    而盛钰也不动声色的勾起了唇角。小丫头终于要胃口大开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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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九章打算

    当天晚上,直到躺在被子里,然后她连带着被子都被盛钰揽在怀里。锦瑜才终于确定,自己是真真正正的要做母亲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嗜睡的原因,锦瑜的嗜睡竟然离奇的好了许多。

    以往她用过晚膳,早早便困极,今天却精神的很。甚至盛钰轻拍着她的后背哄他入睡,她也没有睡意。盛钰轻叹一声……“这孩子,生下来想必会十分淘气。”“怎么会?父亲是谦谦君子,母我又是公认的好性子,我们的孩子一定人见人爱,花看花开。”这话锦瑜说的那叫一个掷地有声,盛钰摇头失笑。“人见人爱便罢了,这花见花开便罢了。若真的花见花都开,我们岂不生个妖精出来……”既然锦瑜有精神,盛钰便陪着她闲聊。

    其实不仅锦瑜亢奋,他也没有睡意。

    孩子,孩子……

    孩子对于他来说,是个十分陌生的字眼。

    他从未想过,他这辈子,还会有孩子。倒也不是他自大,实在是从小到大看了太多的姑娘。她们一个个打扮的明艳,在外人面前矜持有度,可一旦除去那伪善的外衣,一个个嫉妒生的比自己漂亮的,比自己富贵的,那嫉妒继续升腾,或许哪天便酿出血光之灾。

    所以对女人,他是从心底不喜。

    自然,除了锦瑜……

    他就是这么个性子,一旦认准,便是天崩地裂也不改初衷。他不喜女人,自然也不会有子嗣。盛家将来有子实承继,他并不觉得不妥。似乎从遇到锦瑜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妖精又如何,妖精也是我们的孩儿。”锦瑜毫不在意,她只求孩子平安。

    “那是自然。她便是生的倾国倾城也不妨事,我这个当父亲的自然努力护好女儿。虽然不是生在皇家,可我让她过皇家公主的日子……”

    这话中的大逆不道,若是让旁人听到,一定心惊,不过锦瑜并不觉得盛钰在打诳语。以盛钰和本事,再加上她的‘未卜先知’,权势和银子,他们都不会少,只要他们想要。“那倒不需要,小孩子家家的,还是粗养些的好。可别养出娇纵的性子来。虽说女儿要娇养,可若是养出个跋扈性子,便是你再本事,将来恐怕也无人愿意娶咱们女儿。若是儿子,更不能娇惯着,他将来可是要娶妻生子,要支应门庭的。”锦瑜一本正经的说着。

    盛钰很想笑,他觉得锦瑜一本正经的模样怎么就那么逗趣呢。

    她自己还是个小姑娘呢。

    说起儿子来,倒是头头是道的。“都依你。乖姑娘,该睡了。便是你不想睡,儿子也要睡。”

    锦瑜觉得盛钰说的有道理,她如今可不是一个人,可不能任性胡闹。于是锦瑜很听话的闭上了眼睛,他一言,她一动,盛钰不由得摇头失笑。

    锦瑜只是因为今天的消息太过激动,所以才不觉困意。她此时毕竟是怀胎最不适的时候,郎中说孩子三个月,锦瑜便能好些了。不必这么天天睡,时时吐了。锦瑜睡了,盛钰却是了无睡意,他觉得肩上担子又重了几分,如今,他身上背负的不仅是盛家,是锦瑜,还有他们未出世的孩子。他盛钰的孩子,必定娇贵。可如今京中局势……

    看来,他得快些去趟秦家……

    ——————

    锦瑜开始养胎,外院诸事交到四六手上,内院则由白荷管着。大事他们会报给锦瑜,小事二人便商量着酌情办理。因借着喜意,四六趁机和锦瑜说起不着……

    锦瑜并不是个狠心的。

    当初不着所行实太欺人,她才一怒之下让他去守了大门。

    不着倒也是个硬气的,每日里被人指指点点,也没有向盛钰求饶一句。锦瑜清楚其实盛钰并没有真的打算弃不着不用。毕竟跟在他身边十几年,给个教训也便够了。不着不敬她,很大原因是盛钰故意纵容所至。四六跟在她身边,从最初的只是听命跟着任她差遣,到如今一心一意尊她之令。不着差的,是了解她。四六初掌外院,锦瑜也就顺势送了个人情给他。

    不着来谢恩的时候,脸上神情十分凝重。

    他错了,他终于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他错在太过自大了,一门心思以为自家爷是被老夫人‘要挟’这才不得不娶宋四小姐入门。

    可自家爷是谁?

    那可是自幼心思玲珑,世上的东西分两种,一种是他想要的,一种便是他根本不屑一顾的。他想要的,他自会想尽法子拥有。他不屑要的,便是送上门来,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如果自家爷真是被逼无奈,才不得不娶宋锦瑜入门,他有一百种法子疏远她,告诫她。

    而不会得到她入京的消息,不惜冒险亲迎。

    而不是为了回去参加她的及笄之礼,便星夜兼程。连护卫都远远甩在后面。这明明,明明就是……情根深种。

    许是心境不同了,不着此时再看到锦瑜,也觉得她其实并非如他以为的那般一无是处……他恭敬的给锦瑜行了礼,深深一躬,似乎让自己低到了尘埃里。

    换成旁人,许会趁机抱负吧,便是不打骂,嘴上占些便宜是一定的。可是锦瑜只是淡淡看了不着一眼,随后轻声道。“你不必谢我,若谢,便去谢四六吧。”“四六奴才也会谢的。没有少夫人,四六便是亲自求到爷那里,爷也不会网开一面的。这次是奴才的错,是奴才……是奴才私心太过。”

    “你固然有私心,可你自幼跟在四爷身边,是四爷最信任人下属。想必对四爷的妻子,也确是寄予厚望的。很抱歉,我让你失望了。”

    “不是,夫人很好,是奴才……”明明便是他私心太甚。四六说的没错,确是他不知分寸,不知何时喜欢上秦二小姐。所以私心里便希望秦二小姐能当自己的主子。

    便是他身份低微,不能高攀,他一世服侍她也是好的。所以才越发的看自家夫人不顺眼。明明便是他背主弃义,最终只是被罚去守门,这样的惩戒,已是十分宽容了。不着相信,如果这是自家爷出手,他恐怕再没机会在爷身边服侍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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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章悟出

    这么一想,他才恍然大悟。与天天能看到秦二小姐比起来,他更想跟在自家爷身边,助他建功立业,陪他一起征战沙场……看着小主子长大成人……

    是他刻意忽视了自家夫人。

    他这般行事,确是不忠不义不仁。难得夫人不仅不怪罪,甚至还给他重回主子身边的机会。不着如何不感恩?“不必了,你和四六不同。你从今天开始便跟在爷身边服侍吧。”锦瑜给不着派了活计。不着一听,眼睛瞬间大睁。他不敢置信的看向锦瑜,在他看来,他做了那样的事,哪有还有得回盛钰身边的机会。便是不赶他出府,已经仁至义尽了。“……并不是我府上缺人手,也并不是没有合适人选在阿钰身边服侍,只是……我想他或许更习惯你在吧。”锦瑜轻声道。

    不着觉得眼睛有些发涩。

    以前,他从来没真的在意过这位夫人。只当她是用计得了老夫人欢心,这才有机会嫁进盛家。

    为此,他还曾觉得老夫人行事过矣。便是给四爷娶妻,也该寻个门当户对的大家小姐。宋家不过是介商贾,而且那宋夫人是长安城里数一数二的行事不知轻重的,总想让宋家一飞冲天,可做的事却总要宋家颜面尽失。还有她那姐姐妹妹,行事一个赛一个的不知轻重。

    连带着他对宋四小姐也没有好印象。

    可是,哪里需要他的印象。自家爷待夫人简直是……

    旁人如果知道锦瑜有喜,不过叹一声锦瑜好命,成亲不足一年便有了好消息。那可真是福气,可是不着清楚,若不是自家四爷愿意,又有哪个姑娘能怀上爷的骨肉。

    自从盛钰小小年纪在京中扬名,想嫁进盛家的小姐无数。也不乏一些有心计的……生米煮成熟饭的戏码,也曾有过。最终都被爷识破,甚至连带那姑娘的家人都受了连累,为避耳目,不得不举家离京,那之后这种事好了些,可盛钰那玉树临风的模样,姑娘们见过的,心里像生了猫爪子,挠的那心肝痒的哟。

    甚至一度,皇后和秦贵妃都意欲给自家爷说媒。

    最终都被爷搪塞过去。

    今日他从四六口中得知夫人有孕在身的消息,这才脑袋一凉清醒过来。

    是他心胸狭隘了。便是他心中在意的秦二小姐都和自家夫人是至交好友……何况自家爷眼高于顶,爷相中的姑娘,自然是不凡的。

    他还没机会领教,不过仅是这份气度,已是天下姑娘少有的了。“多谢夫人。”不着握紧了双拳,扑通一声跪地行了大礼。“起来吧,很多事阿钰都不告诉我,我知他是怕我忧心。可他越是这般,我反而越是忧心。有你跟在他身边,我也能放心些。最近京中怕是会有大变动,你首要任务便是护阿钰周全。”

    不着重重点头。

    他出了院子,见四六在远处冲他招手,不着步子顿了顿,还是走向四六。四六是个不记仇的性子,何况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虽说不是亲兄弟,可这情谊却胜似亲兄弟。所以不着上次的事,四六气过后,也便不计较了。“夫人有没有骂你?”不着摇摇头。四六也失望的摇摇头。“夫人就是性子好,若是换个人,今天这样的机会,也得好好教训你一番。你说你从小到大,都比我精明,怎么就看不出爷在意夫人呢。爷那性子,是老夫人能强迫的了的吗?还不是爷自己愿意,表面上看来是被逼的,其实一步步都是爷安排的。老夫人也被爷算计了。”这话其实不必四六说,不着应该能看透。

    可不着仿佛被猪油蒙了心,或者该说被那秦二小姐迷了眼。

    他选择视而不见,以至闹出这样一出。“……我已经想到了。”

    “还好,你还不算笨到无药可救。爷最在意的是夫人,所以让我跟在夫人身边,反过来,夫人最在意的便是爷的安危,想必一定会让你重回爷身边服侍,不着……不要去想那些你根本得不到的了。还是好好跟在爷身边保护爷的安危。我们是兄弟,让我们兄弟齐心。一个护爷周全,一个保护夫人……让爷能安心行事,让夫人能安心养胎。这才是我们身边奴才的使命。”

    不着像第一天认识四六似的,定定的看了他半晌,最终哑然失笑。

    他和四六,见过的都赞他精明能干,说四六是个惹事精。存在的价值便是让爷偶尔乐上一乐。世人皆愚钝,四六才是活的最精明的那个,大智若愚者。

    当晚不着便出现在盛钰面前。

    盛钰没有说什么,只像平常那般吩咐他行事,不着眼圈泛红的应了,随后静静的在一旁服侍着。

    他觉得难堪,如果盛钰骂他一顿打他一顿,他还能好受些,可如今……沉默良久,眼见着盛钰看完一本册子,不着才轻声开口。“爷,属下错了。爷罚属下吧。”

    盛钰抬头看向他……“不必了,皮肉之痛不算什么。伐心之痛才是最伤。你如今既然回来,想必也是明白了。”

    不着重重点头。“是,属下明白了。属下有眼无珠……”“你不是有眼无珠,你只是不够信任我这个主子。”这话一出,不着脸上神情一片死灰。盛钰笑笑,并不打算为难他。

    “罢了,锦瑜既然让你回来,我自然不会驳了她的好心,你便跟在我身边以观后效吧。”

    不着握紧了双拳,然后重重点头。

    过下来的几天,京中倒是一片太平。昨天宋二少送了消息来,说是宋家商队的人终是和秦家一位管事动了手。不想对方似乎有备而来,一呼之下,冲出来几十个护卫,把宋家商队那耍横的十几个人打的遍体鳞伤。虽然没有伤人性命,可那受伤之人,也得卧g养上个两三个月。这自然耽搁了回程的时辰,宋佑翼有些为难,不知要怎么善后,这才送了消息来。这事锦瑜一点也不意外,前些时候她送宋锦云去宋佑翼那里,宋佑翼便和她提起过。

    说是商队里的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惹了秦家一位管事。

    这事如果盛钰出面,并不算难事。

    可锦瑜和盛钰都觉得宋家商队欠教训。

    最终酿出这样一出戏码。锦瑜没有告诉盛钰,他如今已是分身乏术,锦瑜并不想因为这种小事打扰他。

    想了想,她回信给宋佑翼,让了稍安勿躁,随后派人上秦家递了帖子,邀秦桑榆过府……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否极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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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一章否极泰来?

    秦府很快传回消息,说是秦桑榆翌日来访。锦瑜安排好了宴请诸事,入睡前只和盛钰说,一个人在府中呆的无趣了,所以请秦桑榆过府说会话。

    盛钰自是点头,只让锦瑜注意些,不要操劳。

    最近盛钰虽然每晚必归,可回来的都很晚,有时候甚至接近子时才能回府。

    多数时候锦瑜都入睡了,难得今晚他进房时,锦瑜竟然醒着,盛钰心中竟然升起几分惊喜的感觉。自从锦瑜诊出喜脉,他便开始和秦戈进行那个计划。他想尽早让事情有个定数,也好在锦瑜产子时安心陪在身边。所以他是越发的忙碌了,若不是每天看一看她才能安心,哪怕睡颜也好,他何必这般辛苦的两头跑。只是每天连和锦瑜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乍然见到‘醒’着的锦瑜,盛钰哪里会在意锦瑜是不是话中有话,这时候,不管锦瑜开口说什么,他都会点头的。

    锦瑜也确是料定了这时候盛钰不会发现端倪,她不客气的拉过盛钰的手臂,然后把手臂当成枕头,然后唇笑含笑的闭上了眼睛。

    不仅盛钰想她,她也一样思念盛钰。

    明明天天回府,可她却连着好几~日没有看到他了。他回来,她早已熟睡,她起身,他又早早出了家门。锦瑜动了动身子,让自己整个人偎进盛钰怀里。

    便是再辛苦,见她安然睡在自己怀里,盛钰也觉得值得。静静看了锦瑜半晌,盛钰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锦瑜睁开眼睛,盛钰果然已经不在身边了,她身上被子盖的严严实实,伸手摸向身侧,却是早已凉透,锦瑜不由得轻叹一声,有时候她真想不顾一切的求了盛钰带她离开,回长安也罢,找个无人只得他们的地方隐居也好,他累死累活,最终却是秦氏得利。如果与上一世轨迹相同,秦氏得了势后,盛钰并没有随之一飞冲天,如果当时秦贵妃登上后位,秦家成了京中权贵之首后,做为攻臣的盛钰若得重用,消息必定会传回长安城。

    上一世,高家因皇后罢黜一事被牵连时,她早已嫁进盛家。

    盛大少远赴边关,她在盛家如履薄冰。可若是从京中传来与盛钰相关的消息,她还是能打听到一二的。

    可是没有,上一世,盛钰这个名字在锦瑜看来,真的只是个名字而已,她唯一一次离盛钰最近,还是她赴死之时。他们之间,一门之隔。

    上一世,盛钰是否身上京中?是否助秦家得势?秦家得势后是不是鸟尽弓藏?一切对锦瑜来说都是未知数。

    在这件事上,她虽然知道结局,却无法预测过程。所以她和盛钰一样,对即将发生的事,都忧心忡忡……胡乱想着,白荷挑了帘子将秦桑榆请进屋中。

    白荷早已得了吩咐,万不能在秦桑榆面前暴露出她身怀有孕的消息,不必锦瑜多说,白荷便明白其间的凶险。如今四爷可是在秦家‘讨’饭吃。这么说虽然有些糙,可又否认不得。虽然没有秦氏,四爷活的可能更自在,可既然与秦氏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对秦氏自然得防备些。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秦家在京中权势滔天,若是到了紧要关头,秦氏擒下夫人要挟四爷,让四爷去做些伤天害理的事可如何是好。

    为了不让锦瑜操劳,见秦桑榆的地点便改在了锦瑜的院子。

    这在秦桑榆看来,只觉得锦瑜待她亲近,自然不做它想。“锦瑜,我们许久未见了。你可好?”秦桑榆见到锦瑜,显然十分高兴。再加上锦瑜在自己院子招呼她,更让秦桑榆心情飞扬。连带着那些烦心事,似乎也祛了几分。“我好的很,吃的下睡的香,前几天还和盛钰去你家酒楼赏景……”“我羡慕死你了,我听大哥说过。那里虽说是秦家的酒楼,可我连去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每次有出门的打算,大哥总以世道混乱为由,如今也就你邀我,大哥肯放行。换了旁人,大哥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我出门的。”说起秦戈对她的管教来,秦桑榆颇有几分不悦。

    她以前做的虽然是服侍人的活计,可比起现在,那时候似乎更自在些。

    想要出府,只要和管事妈妈告个假,便能出府。不像如今,虽说锦衣玉食的,可她每天只能呆在自己那个小院里。

    她毕竟是后来的,虽说母亲因她受过的苦而自责,待她十分周到。可毕竟分开十几年,而且人都是如此,寻回了她,而‘丢’了秦茹,秦母偶尔也会把对秦桑榆抱怨几句,至于秦父,对秦桑榆着实称不上关爱,相比之下,整个秦家,秦桑榆和秦戈接触最大,虽然大多时候,都是秦戈在管教她。

    “秦公子也是一番好心。”

    “锦瑜,我们两个之间,实在不必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与其说大哥是关心我,为我好,不如说他不愿我在京中抛头露面。所谓待价而沽,可也要那东西保持几分神秘,若是轻易能见到,难免要说句‘不过如此’。”秦桑榆自嘲的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待价而沽?你把自己想到什么了?”锦瑜摇摇头,觉得秦桑榆自从回京后,性子似乎阴沉了几分。以前的秦桑榆虽然是个做丫头的,可敢说敢做,行事十分果断,便是再艰难,脸上也永远带着笑。

    “还能是什么?秦家拉拢人心的工具呗。你也不必劝我,我如今在秦家什么地位,我自己最是清楚。人啊,活这一辈子,享的福和受和苦都是有定数的。我如今否极泰来,比起以前服侍人,如今被人服侍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这一切都是秦家给我,所谓投桃报李,我也该替秦家做些什么。只是……命运被人摆弄,我终究有些不甘罢了。”

    在锦瑜面前,秦桑榆并不藏话。

    这世上,如果有个人能让她敞开心扉说话,也就只有锦瑜了。

    “你自己心里便没个人选?秦公子是你长兄。你如果开口,想必他会想尽办法成全你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奸商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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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二章奸商嘴脸

    秦桑榆年纪不小了,若她没有流落民间,想必早已嫁人了。秦家寻回流落民间的小姐,被宣扬成了一段美谈。

    所以秦桑榆并未因此坏了名声,反倒因她得了皇帝恩典,又和秦贵妃姐妹情深,京中很多权贵人家都有联姻的意图。只是不知秦家最后选中哪一家?“这世间男子,尤其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又有哪个值得托付。你知道我这人着实有眼无珠,难得相中一个,还是个道貌岸然的。不仅对发妻无情,休了发妻的第二天,便有脸登门来告诉我他已休妻的消息。这样的男人……当初我怎么会觉得他是谦谦君子呢?我这样眼光,还是由大哥安排吧。与其自己再看中的纨绔子,我倒宁愿嫁大哥选中的人家,日子过的好,自是我秦家祖宗庇佑。过的不好,我大哥想必也会心存愧意,对我自然照顾些。我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秦桑榆倒是想的明白。

    锦瑜不知道自己该劝她还是该附和她。

    秦戈选中的人家,必定是极富贵的。只是越是富贵出身,越出纨绔子。“你不必担心我,最近我大哥倒是相中个人选,只等人家那边的消息呢。”

    自己的事和秦桑榆的终身大事比起来,显然不算什么重要的事。再说也只是让秦桑榆出面求个情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这时候秦桑榆的事倒是让锦瑜提起兴趣来。“哪家的公子?”

    “元寒……据说是四公子的师兄,以前好像和秦家不是一个阵营的。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大哥提起他来赞不绝口,知道他年长四公子一岁,如今还没有娶妻,大哥便动了心思。”

    元寒?

    锦瑜觉得这真的不算门好亲事。诚然,元寒很俊郎,和盛钰站在一起,两人是各有千秋。

    可元寒那人的心思……

    锦瑜总觉得那人的心机比起盛钰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仅如此,盛钰便是动心思,多数时候也只为自保。而且盛钰行事相比之下,算是光明磊落,可是元寒不同,那人行事颇有几分阴损……而且脸上永远挂着笑,便是和盛钰唇枪舌战时,脸上也挂着浅笑。让人便是绞尽脑汁也猜不出心思。

    到如今,她都猜不出元寒为何‘叛主’。他又不能未卜先知,怎么知道皇后一定败北?秦贵妃一定上位呢?

    如果赌输了,可能小命都难保。

    可他就是敢卖了皇后和太子。这样一个人,锦瑜本能的觉得秦桑榆嫁给他,有些不妥。“元公子,我倒是见过两次。模样很俊,至于性子……我实不好多说。他确是盛钰的师兄,两人一同拜师学艺。可他却是布衣出身,难得秦公子竟然不嫌弃。”

    “我大哥说他将来前途不可限量。”秦桑榆淡淡的道。

    看样子,似乎对元寒没什么兴趣。“在我看来,嫁给谁都一样,不过是用来拉拢人心罢了,想必对方也是心知肚明的,娶了我,把我束之高阁便是,哪有什么真心。倒不如嫁个走卒,好歹能让对方真心相待。锦瑜,我真的羡慕秦茹。想必她这时候一定自在极了。她嫁的人,必是心中至爱。哪像我,像只囚在笼里的雀儿,被送给谁?别人又怎么养,全都做不得主。”

    锦瑜心道。秦茹这辈子注定嫁不了自己心爱之人。因为她心中真正在意的……是她那养兄秦戈。而秦戈心里,装的却是权谋天下,哪里能装下秦茹分毫。

    “你还是多用些心,好好打听打听元寒的事。可别因着想快点跳出火坑,而进了狼窝。”

    “……火坑?狼窝?如果大哥听到你这么说,一定气得半死。”

    “我只在你面前这么说,在秦公子面前,我可是个矜持的妇人。”锦瑜一本正经的道。

    秦桑榆不由得被逗笑了,锦瑜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明明再平凡不过的话,可是从她口中说出来,就是能惹她发笑。偏生看似直白的话,深思下去,却又有着大道理。

    像刚才那火坑,狼窝一说,便形容的真切。“是,是,你是最矜持的。我真想看看你在四公子面前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这么……一本正经的说着胡言乱语的话。”

    “怎么会?你即说我是个一本正经的人,我在他面前自然一本正极的很。我们之间,说的都是家国大事……”

    秦桑榆压根不信。

    “真想听听?”

    “你回到秦家后,怎么长了毛病?竟然还喜欢听人壁角?”

    秦桑榆:“……”她简直哭笑不得。又和锦瑜逗闹了半晌,然后二人边说边笑的用了午膳。白荷给两人奉上清茶,秦桑榆这才开口。“你今天唤了我来,想必是有事要说。难为你听我吐苦水,又逗我哄我的,什么事?你只管直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大哥商队里有几人胡闹,似乎和秦家哪位管事发生了冲突。这事我若让盛钰开口和你大哥说,实在觉得小题大做,让盛钰平白的欠个人情,我觉得不划算。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求到你这里。”

    “我的人情便能欠得?”秦桑榆挑眉问道。“……你可刚刚吃了我的饭,自然得帮我办事。公平交易,童叟无欺。”锦瑜又一本正经的道。

    “你啊。逗死个人。真羡慕盛四少,能娶到你这样的妻子,实是他的福气。”秦桑榆感慨的道。

    “那是自然。”这点上,锦瑜毫不矜持。

    秦桑榆眨了眨眼睛,她自觉脸皮挺厚了,可是和锦瑜比起来,自己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你放心,不过是小事,那管事不过管着秦家的马场。我听院里婆子说起过……那管事自己行事也十分出格,只是他爹是服侍我父亲的。大哥睁只眼睛闭只眼睛罢了。我只要向大哥透露是宋家哥哥的商队,想必大哥便知道怎么料理了。说事,说起来大哥还要谢谢宋二少呢。想必他正愁怎么料理掉那管事呢,他自己便撞上来了。你放心,这事我大哥可没脸和四少说,丢人啊。”

    “那么说来,不是宋家欠秦家一个人情,反倒是秦家欠宋家一个人情。”“宋锦瑜,你这人……简直是个奸商。”秦桑榆哀嚎。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性命相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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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三章性命相托

    锦瑜只当秦桑榆在赞她聪明。

    “说笑呢,我欠你个人情,只要你开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锦瑜笑着道。“罢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四少会活剐了我的。在我大哥心里,女人的作用只是用来联姻,用来笼络人心。可我知道,在四少心里,你才是最重的。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我大哥的。我怕他会为了牵制四少转而伤害你。锦瑜,在我心中,你就像我的妹妹,亲妹妹,没有你,便没有如今的秦桑榆。”

    锦瑜只是笑,可细看之下,眼里却是含了泪花的。

    秦桑榆待她至诚,而她心中却有着防备……

    可事关盛钰还有她们的孩子,半点马虎不得。就像她所说,只要秦桑榆开口,不管千难万难,她都一定替秦桑榆办到。“我大哥那人,对家人倒是十分周到,对外人,心却是冷的。他如今倚重四少,自然对四少百依百顺。可我怕,怕有一日他们会反目成仇,这话并非空xue来风,实是我入秦家也有数月之久,见的多了,不由得心里害怕。秦家人似乎生来血就比旁人冷些,亲人有这层血脉的羁绊,还能好些,对外人,秦家人向来心狠。锦瑜,我们姐妹一场,我见不得你被欺负。这京中……我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我觉得这里是要出大事的。

    我大姐在宫里也是三天两头的送消息出来。言语间似乎十分急迫。每当接到宫中的消息,父亲和大哥脸色都会很难看。整天秦府头顶似乎都罩着一层低气压。然后大哥便会关起门来和父亲彻夜深谈。第二天一定会送出数封密信。我信你,这些话才对你说。我好歹是秦家人,这些话说给你听,已经等同叛家。我知你心善,所以这事我告诉你放心的很。我之所以对你说这些,便是想让你告诉四少。让四少多防备些。秦家的人……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到了紧要时候,保命要紧。”

    这些话,秦桑榆想了许久,她在犹豫要不要对锦瑜说。

    说了,锦瑜夫妻能有个防备,若真的到了紧要关头,兴许能保住性命。

    可这样会不会影响秦家大计?

    虽然没人告诉她会发生什么,可她看的多了,也能猜测出几分来。这秦家,做的是掉脑袋的事啊。若是胜,秦家自然更是层楼,若是败……

    若是败北,秦家上下百十口人的性命恐怕不保。

    两相比较,秦桑榆是真的很难取舍,一个是救她性命,和她情如姐妹的锦瑜。没有锦瑜,也许她一早便死在长安城了。如何能寻到亲人?秦家所有人中,除了大哥秦戈,还有那个偶尔清醒偶尔糊涂的母亲,似乎没谁在意她,可终究与她血脉相连。

    最终,她还是决定依从本心。

    将消息透露给锦瑜。若是秦家最终胜出,而盛钰却因为被蒙蔽而丢了性命,她便是活着又能如何?一辈子活在悔恨中,恨不得死的是自己。锦瑜很感激秦桑榆,这些她已经隐隐猜测到了。

    时间快到了。

    秦家终于按捺不住了。

    可是秦桑榆却顶着良心的谴责,将一切告诉她,如果秦家因此受了牵连。秦桑榆唯一的结局便是和秦家人一同送命。

    这样一份重于性命的信任……“桑榆,多谢你。我在京中安排了人手。将京中发生的大事小情一件不落记下,这京中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暗涌。你今天所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记着你的好。我刚才说的话你也记在心底。只要你开口相求,再难的事,我也帮你办到。”

    话说到这份上,二人谁都不必再多说什么了。

    有种信任,甚至超脱了生死。

    锦瑜信任秦桑榆,秦桑榆自然也信任锦瑜。锦瑜唯一没有告诉秦桑榆的事便是自己如今身怀有孕,并不是不信任她,而是事关子嗣。实在讨巧不得,何况怀胎未及三月,实在不便相告。除了宋锦湘,锦瑜真的没见过谁大张旗鼓把身怀喜脉的事昭告天下的。

    “那便好。我就知道你是个精明的。我们女人家若是精明起来,男人也是比不得的。你从一些小事便能看出京中局势来,这可比很多男人都要厉害多了。如今的京中,很多达官显贵都醉生梦死,一派歌舞升平之景。却不知大难将至。”

    “这倒是真话。女人若是计较起来,男人可比不上。你的亲事,你也要计较些,不要一味的由着秦公子来定夺。如果你大哥真的属意元寒,你也要擦亮眼睛,好好看一看。可不要嫁过去后才知道所托非人。”

    “你放心,我傻过一次便罢了,还能再傻第二次。元寒那样的人,想必十分攻于心计。他即能弃旧主,焉不会为了新主弃了一个联姻的妻子。我会想法子让大哥打消这个念头的。或许不必我费神。元寒怕是看不上我这个从小流落在外的秦家小姐呢。”

    “你的好,岂是元寒能看懂的。”

    “那是。我的好,只有我将来的相公能看懂。就像你的好,只有四少能看懂一样。是不是?”

    锦瑜被秦桑榆挤兑的小脸一片绯色。“秦桑榆,我一番好心,你却曲解我的意思。便让你在秦家多留几年……”这话自然是逗趣,秦桑榆也并不在意。

    在她看来,晚嫁自然有晚嫁的好处。

    她如今在秦家可是正经的小姐,过的也是锦衣玉食的日子,多留几年也没什么不好。

    “承你吉言。”

    锦瑜:“……”原来世间脸皮厚者彼彼皆是。

    送走了秦桑榆,锦瑜疲态毕露。白荷一边扶着锦瑜躺下,一边嘀咕。“夫人实在太勉强自己了。夫人如今身子可不同往日,若是出了纰漏,可如何是好?这事便直接请了四爷来办便是,何必夫人亲自去求秦桑榆?”“傻丫头,爷做的是大事,这种小事,何需四爷出手?”“话虽如此,可是……夫人如今怀着爷的孩子……”“怀着孩子又如何?我便不能自食其力了。女人活在这世上本就不易,被家人看轻,被自己男人看轻,很多时候,其实不必事事依靠旁人的。自己能做的事,还需亲历亲为。”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兄妹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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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四章兄妹来访

    “……只有自己看重自己,别人才不会看轻你。你可明白?”锦瑜在教白荷处理的道理。白荷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出府配人了。只是白荷的心思……盛钰是看中四六的,四六那人初识时确是口无遮拦,说话办事都差强人意,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在锦瑜看来,四六已经脱胎换骨。说话办事都稳妥多了,而且越发的得盛钰赏识。

    白荷若是能嫁四六。

    便能留在府中,将来在府中当个管事妈妈。也算是个好归宿。

    可这事,锦瑜却不能开口命令,只能白荷自己想通。“如果什么事都要自己来做,要男人何用?”“男人是伴侣,二人结伴而行,以后几十年才不会孤单。若是一味的软弱,事事都要男人出面,男人也会觉得累的,时间久了,自然对女人生心不喜。这时若有个事事不必男人操心的,夫妻感情自然便有了危机。”

    白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她想到了燕聿……那人最初是宣誓效忠锦瑜的。

    燕聿看锦瑜的目光总是带着几分热度,那热度又不似自家爷看夫人的目光。似乎,燕聿看锦瑜,眼中有着更多的是敬佩,是欣赏。

    白荷突然间领会了锦瑜的意思。

    锦瑜是想告诉她,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属物,而是要和男人并肩而立,陪着男人一起‘打’天下的。“夫人,奴婢懂了。”白荷觉得茅塞顿开,她不知道要如何接近燕聿,甚至不知道怎么才能让燕聿多看她一眼。今日听锦瑜一席话,终于找到了答案。

    她可以学锦瑜,学自家夫人说话行事。

    燕聿既然敬佩自家夫人,自而也会对她另眼相看。

    锦瑜如果知道自己一席话,却让白荷‘误入歧途’她一定选择三缄其口。她的本意其实只是想告诉白荷,能自己做的事情,不要假手他人,毕竟是求人,对别人来说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是夫妻间也是如此。

    女人,柔弱也是需要一个尺度的。

    谨防过之不及。锦瑜没有和盛钰说一句与宋家商队有关的事,每天盛钰依旧晚归,偶尔锦瑜精神好些,睡的晚些能见盛钰一面。多数时候都是盛钰回来,她早已熟睡。

    时间一晃而过。

    锦瑜怀胎已满三月……她嗜睡的毛病减轻了些,胃口也好了很多。

    自然气色也好了很多,小脸红润了,身上也长了些肉,再不像以前那般风一吹便会倒。

    今天是宋家商队返回长安的日子,一大早,宋佑翼便带着宋锦云前来看望锦瑜。盛钰特意等在家里,他出面招呼宋佑翼,宋锦云则去后院陪锦瑜。

    再次见到宋锦云,锦瑜只觉得她的小脸又小了一圈。

    以前的宋锦云,是那种丰盈的姑娘,小脸圆圆的,透着几个活泼机灵。可如今的宋锦云,身形单薄,小脸瘦成了巴掌大。倒多了几分我见犹怜之态。

    她见到锦瑜,小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来。

    然后规矩的立在锦瑜身前唤了声‘四姐’。锦瑜有种眨眼间,自己妹妹便长大了的感觉。以前的锦云何曾这般老实的唤过她四姐,总是蹦蹦跳跳的,唤四姐时也总会扯了她的手臂晃来晃去,然后眨着大眼睛望着她,满眼渴求的让她替她裁衣,让她替她梳妆。

    那时候的宋锦云,现在想来,真是极想念。

    “锦云,最近可好?”

    “好,自然好,有二哥在呢。四姐,我们姐妹之间不要这么客气。四姐以前可不会问我过的好不好?四姐还像以前那样待我好不好?我还是四姐的五妹,就当……就当我没有嫁过人好不好?”

    宋锦云说着说着,眼圈便泛了红。

    锦瑜也觉得心头发酸。赶忙点头。“好,自然好。四姐最喜欢以前的五妹了。”

    “四姐,四姐。我想好了,我要留在京中,我不想跟二哥回去。求四姐去求求二哥,让二哥不要把一切告诉母亲,我不想母亲担心。四姐,我向四姐发誓,一定好好活着。不再想以前那些事,以后,我都听四姐的,四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四姐帮我求一求二哥。”

    “慢慢说,不急,二哥说了什么?”锦瑜拉着宋锦云进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这才开口问道……宋锦云这才一五一十将最近这一个多月发生的事情说给锦瑜听。

    原来林启上门去寻过锦云几次。

    说是自己后悔了,自己并不想和锦云和离,都是迫不得已。

    还说以后会善待锦云……锦云得到消息,在屋中哭的死去活来。宋佑翼便是再耿直,见自己妹妹被欺负成这样,也不会坐视不理。赶了两次,可是林启脸皮越来越厚,最后竟然赖在门外不走,而且逢人便说,说是自己妻子被娘家兄长‘抢’走了。林启那模样生的周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说的便是林启这样的人。

    他那外表颇具欺骗性。竟然惹了不少人同情他。

    站在宋家院子外指指点点的。宋佑翼气极,终于按捺不住,唤了护卫去驱赶。

    林启见此,竟然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在门外吵着闹着。所谓欺软怕硬,林启便是如此,他看出宋佑翼不会对他下狠手,越发的胡搅蛮缠起来,竟然一幅要闹得人尽皆知的神情。

    对付横的,对付不要命的,宋佑翼都不怕。

    敢欺到自己亲妹妹头上,便是泥人也有三分血性,何况宋佑翼本身就是个护短的。

    就在他拎了剑,一幅要结果林启的凶煞神情出门之时。宋锦云赶到了。

    她拦下宋佑翼,然后一脸决绝的打开了院门。林启见到宋锦云,脸上大喜,他以为宋锦云原谅了他。毕竟当初是宋锦云先喜欢上他的。林启自认生了张让人难以忘怀的脸,再加上他们夫妻一场,总是有些旧情的。就在林启高兴的上前之时。宋锦云开口了……“我把林启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当着那些看热闹的人,一件不差的说了出来……我的脸自然丢尽了,可他林启也妄想讨到好处。”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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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五章喜讯

    宋锦云的性子中带着刚烈,以前她满心喜欢林启,自然任由林启欺负,哪怕心中委屈,也从不会对林启冷颜以对。可如今,她算是彻底看清了林启的真面目。

    自始至终,林启都把她当成傻子看待。先是哄骗了她的心,然后又骗了她的母亲。让宋夫人以为她跟了他来京中是享清福的,后又打上她嫁妆的主意。说什么暂时借用。最初他们好歹还有个小宅子安身立命,到了最后,她竟然沦落住进贫民窟。便是以前家中的下人住的地方都比那里要强上百倍。

    便是到了那样的境地,他竟然还满口谎言。

    说什么如今吃苦,以后才能享福。

    骗鬼吧。

    她宋锦云若是再信林启一句,她便不得好死。

    当初即然写下和离文书,夫妻恩断义决。她住进了宋佑翼的宅子。后来二哥曾对她提起,说是林启在写下和离文书的第二天,便去了秦家。他找的是秦家小姐,那位以前在长安城落难,被锦瑜救起的姑娘。宋锦云突然便想起自己提起林启时,锦瑜那欲言又止的神色……

    原来,如此。

    她已不是那个未经事世,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

    通过这样惨痛的经历,她已经知道,这世间,一切都可以欺人,都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原来,她才是那个后来居上的。落个这样的结局,真的是咎由自取。面对锦瑜脸上的担心,宋锦云笑笑。“四姐,你放心,我不再是以前那个傻傻的宋锦云了。我如今总算明白四姐的一番苦心了。论看人,我着实不如四姐。所以我决定,以后都听四姐的。四姐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四姐既然叮嘱我,再不要理会林启,我自然不会再见他。这点四姐放心便是。”她没什么本事,不像二哥那样能支撑门庭,也不像四姐那样可以遇到沉稳,然后有条不紊的一件件解决。

    她只是个小姑娘,平凡的小姑娘。

    像世上万千女子那般,她想嫁个自己喜欢的夫君。

    夫君疼她*宠*她。可事与愿违,她的贪心让她尝到了苦果。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真正对她好的,只有她的亲人。

    锦瑜是真的心疼自己的妹妹。那么个活泼的小姑娘,被林启害成这般。从秦桑榆口中得知林启竟然第二天便去秦府求见秦桑榆,锦瑜心中真的第一次起了杀心。

    他怎么有脸在休妻的翌日便去秦家。

    这世间,怎么有那般口蜜腹剑,狼心狗肺的东西。同时她又庆幸,好在宋锦云真的看透了。如果这丫头一意孤行,便真的没救了。

    嫁错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执迷不悟。

    也许,她这辈子便该经此一劫吧。当初没有拦下宋锦云,在锦瑜心中,终究成了道坎。

    “傻姑娘,你便是不露面,二哥也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知道,我知道二哥和四姐都疼我。可我如今也算是大人了。我自己的事,总不好都推给二哥和四姐。我没什么本事,帮不到二哥,帮不到宋家,也帮不到四姐。反倒是累得二哥和四姐总为我的事伤神。那林启既然敢在门外信口雌黄,我便豁出去不要这脸面,也绝不让他给宋家抹黑。那天我那番话说完,那林启灰溜溜的夹了尾巴只有逃命的分。”想到那一幕,宋锦云觉得十分解气。锦瑜没有再说安慰的话,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宋锦云的小脑袋,姐妹间突然便亲近起来。一瞬间,仿佛便回到了未出嫁的日子。

    那时候,她们姐妹二人整天呆在一起。宋锦云闯祸,锦瑜帮她善后。

    宋夫人裁了新衣,宋锦云一定会来求锦瑜,让她给她亲手绣件更漂亮的。每每锦瑜都经不住她的柔情攻势,会满足她的愿望。

    然后她趾高气扬的穿上新衣到宋夫人面前显摆,最后被宋夫人骂的灰头土脸,连带着锦瑜都要上宋夫人面前请罪。姐妹两个说起往事,又哭又笑的。

    一旁白荷确是忧心忡忡。她问过婆子,说是怀了孩子的女人最忌讳情绪大起大落的。可见锦瑜和宋锦云说的亲~热,她又不好上前劝阻。只得立在一旁面露担忧之色。

    见锦瑜看向她,白荷赶忙用手点了点锦瑜的肚子。锦瑜会意……“好了,都过去了。你若不想随二哥回京,便留在京中便是。便住在那宅子里,以后若是有意中人,便从那宅子出嫁便是。”“四姐,你真好。”锦瑜这话若是放在以前,宋锦云一定生气。

    再嫁这种事,她根本没想过。可是林启即无情,她何必从一而终。

    就像锦瑜说的,日子是自己在过。管旁人说什么……

    她宋锦云只要高兴,别人爱怎么说又有什么关系。她就当别人都是羡慕嫉妒恨。“再告诉你一件喜事。你快要当姨了……”

    宋锦云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脸上神情满是惊喜。“真的吗?什么时候……哎哟,你怎么不早说,我也好提前备份礼物。四少真厉害,这才成亲多久,便要当爹了。以前我还听那些婆子在背后议论四姐,说四姐这么瘦弱,将来恐怕子嗣艰难,那时真该撕了那些婆子的嘴。什么子嗣艰难,这才成亲没几个月,便有了孩子。四姐,你真厉害。”宋锦云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夸奖了。这话说的颠三倒四。“这时候你备见面礼可太早了些……才满三个月。以前不便说,生怕出什么岔子。如今胎坐稳了。这才敢开口告诉你。”

    “……有没有写信告诉三娘?三娘如果知道,一定高兴极了。”

    “正打算写,正好让二哥顺路带回去。”锦瑜笑着回道,手不由自由的抚向小腹,如今她小腹微凸。只是她人生的瘦,她不开口,一时还看不出。“我们姐妹几个,只有四姐嫁的最好。以前我恨极了三姐,她总和我们对着干,我们说东,她一定要说西。而且性子也不讨喜,二娘和我们也不亲近。可二哥告诉我三姐本来也有了孩子,最终却没有保住。我突然便不恨她了。四姐,我们姐妹一场,将来三姐若有什么难处,还请四姐尽量帮一帮三姐。”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比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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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六章比肩

    宋锦云用这样的神情和语气恳求锦瑜,锦瑜不忍心拒绝。

    最终只得在心底轻叹一声。罢了,本是同恨生。“好,只要三姐有所求。”宋锦云这么说,其实并不是预测到宋锦湘会求到锦瑜这里。真的嫁了人后,她才感觉出亲人的重要,姐妹间是需要相互扶持的,如果没有锦瑜,她都不知道自己会落个怎样的结局。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宋夫人以前叮嘱过她的话。让她好好和姐妹相处。

    宋锦云确定了留在京中……又陪锦瑜用了午膳。

    随后盛钰差人请锦瑜到花厅和宋佑翼辞行。想必盛钰已经将锦瑜有了孩子之事告诉了宋佑翼。宋佑翼见到锦瑜,上下打量着她,见锦全气色红润,似乎周身都洋溢着愉悦。他这才真的放下心来。说起来,在宋佑翼心中,几个妹妹,他最看重的并非亲妹锦云,而是庶出的妹妹锦瑜。

    眼见着她嫁进盛家,怕她在盛家难以立足。

    得知盛老夫人喜欢锦瑜,重用锦瑜,宋佑翼心里那股高兴劲,简直比自己做了桩大买卖还要来的快乐。又一路护送锦瑜千里迢迢来寻盛钰。自己妹妹对盛钰的痴情,他可是看在心里的。

    他生怕盛钰对锦瑜不像锦瑜对他那般痴情,如今看来……二人是两情相悦。“四少,锦瑜便托付给你了。”

    “二哥放心。”盛钰似乎和宋佑翼聊的不错。

    “锦瑜有你照顾着,我自然放心。我这次回长安,今年之内怕是不会再出来……商队的事,多亏了四少相助。锦云既然不愿随我回去,便让她留在京中吧。我给她雇几个婆子丫头照顾着,劳烦锦瑜多多照顾。”宋佑翼又转向锦瑜。锦瑜点点头,心中恨宋佑翼嘴快。

    商队之事,她并没有告诉盛钰。

    是她找了秦桑榆,又正逢秦戈要惩治那个管事,这才有相助宋家一说。果然,宋佑翼说完那话,盛钰表情微怔。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和宋佑翼客气了一番,随后扫向锦瑜的眼风,便带了那么几分……暗沉。

    锦瑜心叫糟糕……本想让盛钰少操点心,如今看来,确是适得其反了。一会盛钰一定会细细盘问她。在盛钰的攻势下,她自然也只能一五一十把实情相告……送走了那兄妹二人,果然,盛钰一言不说的领了锦瑜回屋。

    好在他还记挂着锦瑜如今身子不便。速度放的极慢。

    可他越是慢行,锦瑜越是紧张。

    事情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遇到事,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求盛钰相助,而是自己私下里解决。她宁愿去求秦桑榆,也不愿盛钰出面。这控制可有些大……哪怕她一番好心,见他连日操劳,不想因为这样的小事扰他。可是盛钰若是想偏了……“阿钰,我有些乏了,想睡一会。”

    尿遁借不了,只得借困遁了。

    不想向来对她呵护备至的盛钰今天却没有理会她一脸困乏之色,而是似笑非笑的盯着她。锦瑜被盯的心里发毛,不过坚持了几息时间,便已经颓然败下阵来。

    “好了。我如实说便是。是前些时候,二哥派人送了消息。说是商队和秦家管事发生了争执。还动了手,双方各有损伤。秦家管事仗着身份,报了官。宋家商队的人被下了大狱。二哥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便求到了我这里。我觉得这不算大事,不过是跟个管事争执罢了。又不是和秦公子争执。这事恐怕秦家主子都不一定知道。于是便邀了秦桑榆过府,将这事和她说了。她说秦公子正好在抓那管事的错处。于是顺手推舟的……”

    “只有这些?”盛钰冷着脸问。

    “只有这些。我知我该第一时间把事情告诉你。让你想法子。可我觉得如果求你来办,简直是杀鸡用牛刀。实在小题大做。如果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让你欠了秦家人情,我宁愿那些人便关在牢里。”

    见盛钰不开口,锦瑜有些忐忑,想了想又开口道。“我不想你因为宋家欠秦家人情。你在秦家……我知你这人心气高,并不甘心被秦家驱使。与你说你效忠秦家,倒不如说是合作的关系。如今元寒退去,你心中想必也生了几分退意来,这时候,我更不能因为一件小事便陷于你泥沼之中。我开口去求秦桑榆便不同了,我们都是女人,这是女人家的私事。又正好赶上秦戈惩戒那管事,这事简直就是送上去给秦家做人情的。这样一来,我也不算欠了秦家人情。阿钰,我并不是不想依靠你,而是如果我事事都要靠你,我也着实太无用了些。那么一个无用的女人,如何能和你比肩而立?”锦瑜这话说出,盛钰脸上神情变了几变。

    他似乎很是惊讶。惊讶于锦瑜竟然将他心中所想猜了个七七八八。

    确实,他之所以踏足京中这潭泥沼,最大的原因便是因为元寒。如今元寒有了退意,他还留在其中有何意义。

    高氏和秦氏相争,不管最终得力者是谁。

    都是大势所趋,不是他能扭转的。可如今,他算是泥足深陷,一句退,说出容易,做出来,确是难上加难。

    秦家不是良善之家,他知道太多秦家的隐密。秦家是不会放任他在此时心生退意的。虽然锦瑜的作为让盛钰觉得有些受伤。他是她的男人,遇事她首先想到的不是他……可锦瑜的独立坚强却又让盛钰心中隐隐升出自豪之感。这是他的小姑娘,他的妻。

    事虽然不大,锦瑜选了这样的法子。确是最无害的。

    他只是气锦瑜不在事后如实相告。

    可她一句‘心疼他’又让他觉得心里那些褶皱瞬间被抚平了……“傻姑娘。”最终,他只是轻声对她说。

    锦瑜眨眨眼睛,一句平平无奇的话,却险些让她落了泪。

    “阿钰,你真好。”真好,没有因为她的擅自决定而怒,没有嘲笑她不知好歹,妄想与男人比肩……而是又爱又怜的唤她一声傻姑娘。

    她能听出他调子里的宠溺。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秦家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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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七章秦家出招

    盛钰并不觉得自己如何*宠*妻。他只是想这么对她,也便这么对她了。

    他不知道别的男人希望妻子如何?端庄?贤淑?还是家中妻妾安宁,外面再养几房娇滴滴的外室。那样的日子或许很多男人向往。可他们不是他。他要的不多,只想要锦瑜一个。

    他只希望锦瑜活的高兴,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也许这想法说出去会让别的男人嘲笑,不过旁人笑不笑****何事。

    他只管照顾好他的小姑娘便是。

    自然,将来他要在意的,还有他们的孩子。这事便算揭过去了。盛钰并不是个喜欢算旧账的,锦瑜那事做的也没错,不想扰他罢了。归根结底,不是为了他打算。

    这么心意,他领了。

    既然小姑娘保证下次不再犯,他也犯不着抓着不放。送走了宋二少,安置好了宋锦云,锦瑜又闲了下来。

    随后京中传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说是陛下给秦府二小姐和元寒指婚。那元寒名声虽响亮,不过终是一届布衣。皇帝大手一挥,便给了元寒一个从五品的文官官职。

    这样和秦家小姐也好相配。消息传进锦瑜耳中时,她正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已是盛夏,京中天气比起长安来,简直是冬天冷夏天热。锦瑜日子过的颇为艰难。以前她也没觉得自己这么娇贵啊。如今倒好,怕冷怕热的。

    自从入夏后,她便没有一*夜好眠。总是睡上一两个时辰便惊醒,然后翻来覆去的直到天明。

    盛钰请了郎中进府,郎中诊了脉,给开了几幅安胎补汤,只说锦瑜有些气虚。盛钰为此天天早早回来,专门陪着锦瑜用晚膳。晚膳过后再哄着锦瑜吃些瓜果,才会带着不着去书房。见锦瑜不喜呆在屋中,还斥资在院子里建了个亭子,又专门挖了个小池塘,在池塘里种了莲。如今一池莲长的倒是十分旺盛。

    锦瑜多数时候都半倚在亭中的软榻上,然后望着那一池莲。

    陛下指婚的消息传来时,锦瑜正接过白荷递过来的补汤。“已经下旨了吗?”“昨天下的旨意。婚期定在九月。”对于元寒的名字,白荷只是知道他是盛钰的师兄。和自家夫人也曾见过。算是相识之人。

    “……据说朝廷上下因为这件事,闹的不可开交。有人说陛下用人颇有胆识,说什么不拘一格。还有的觉得如果这般轻松便能入仕,哪里还需十分苦读?只要找个权贵人家,求娶人家小姐便是。说是科举前三甲,放出来也不过是七八品的京官,这从五品,恐怕也要熬个三年五载的。”白荷见锦瑜拧眉喝完补汤,赶忙递了颗梅子。这补汤里有几味药材,味道着实算不得美味。锦瑜每次喝,都摆出一幅苦大仇深的嘴脸,好在府中淹渍的梅子味道不错。本来是丫头弄来当零嘴的,自家爷发现夫人喜欢后,统统收了上来给夫人随时备着。

    “奴婢是不懂这些的。只是想到秦二小姐若嫁给元公子。和夫人岂不是真的成了‘一’家人。”

    “你想的倒是长远……”锦瑜轻声道。

    这事本不关盛钰的事,说起来和她关系也不大。可是想到秦桑榆上次说的话。锦瑜本能的觉得这门亲事有些不妥。何况元寒那性子……盛钰虽然不再把他当死敌,最近二人私下里甚至偶尔见面。偶尔吃个饭饮个茶。按了盛钰的话说,倒像回到了小时候。

    可是对于元寒,锦瑜始终留有几分戒心。

    倒不是元寒做了什么让锦瑜心生防备。实是她心中关于上一世京中发生的这场变故的疑惑越来越重。

    她始终想不通,盛钰这样的人,上一世为何平平无奇,甚至连闲言碎语都很少……盛钰看起来话不多,却不是个低调之人。前世,他若身在京中,那么大一场变故,怎么会没有丝毫消息传回长安。变故发生的时候,盛钰在哪里?

    如果在京中,事后他又去了哪里。

    一切的一切,都堆在锦瑜脑子中。

    所以她看似闲散,实则脑子始终没有停止去想那些事。眼看着时间越来越紧,锦瑜不知道秦家何时发难?

    这种事,最重要的一个便是速战速决。她以为会在初夏发生的事,如今到了盛夏,依旧没有动静。元寒当时确是把高皇后的把柄送给了盛钰,盛钰又交到了秦戈手中。

    秦氏族人,行事都有那么几分飞扬跋扈。秦戈平时看起来温和,可若是一旦事关秦家,秦戈行事立马雷厉风行起来。而且元寒彻底脱离太子一脉,对太子一脉来说无疑是个打击。那时候不出手?难道等着太子养精蓄锐,羽翼丰沛起来?

    联姻?

    秦家和元寒?难道秦家觉得用一个秦桑榆便足够让元寒顶着背主之名,大张旗鼓的投身秦氏?

    如果秦戈不是神经错乱,心中一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赐婚?

    想必是宫中那么贵妃在推波助澜。果然,当天晌午过后,锦瑜便收到了秦桑榆的帖子。帖子里满是不悦之色。

    似乎是她并不属意元寒,也曾求了兄长。秦戈答应她,必不会强人所难。却不想,时隔几天,赐婚圣旨竟然送到了秦家。似乎是怕秦桑榆反悔,当天,她便被秦夫人以绣嫁衣的名目拘在了院子里。这封信,还是她先前写好的,又买通了府里一个不起眼的粗使丫头。这番未雨绸缪,不想真的成了现实。

    秦家果然要逼她出嫁,嫁的便是元寒。

    信中秦桑榆说,她和元寒曾有一面之缘,也欣赏那人满腹经纶,实是个了不得的。

    可是嫁给他,秦桑榆可没考虑过。她如今更愿寻个平常些的人家,过些平常的小夫妻日子。而不是嫁个像元寒那样……明显不是为了成亲而成亲的男人。

    秦桑榆信中倒是没提让锦瑜帮她。

    想必她也清楚,锦瑜没法出手相助。她只是感慨自己所谓的亲人,卖起她来真的毫不手软。通过这事,锦瑜倒真的觉得秦茹的决定是对的。若是秦茹跟了秦戈回京,如今出嫁的,便有可能是秦茹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第二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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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八章第二个选择

    想来若是一定要‘卖’一个女儿。

    养女秦茹更合适些。因为这消息,锦瑜心情有些低落。倒不是同情秦桑榆,就像秦桑榆说过的。得到一些东西的同时,一定会失去一些。这才是公平的。她如今守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便早已注定将来嫁给谁,都由秦家长辈决定了。

    只是嫁给元寒?

    对于元寒,锦瑜的印象其实不坏,可一切的前提是元寒不是盛钰的师兄。

    对于盛钰的在乎,让锦瑜对元寒总是少不得几分猜忌。元寒要娶秦桑榆的事,在盛钰看来,根本不算事。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们一个未嫁,一个未娶,凑在一起,很正常。至于皇帝赐婚,最近皇帝身子越发的不好的,对于高皇后的不喜也越发的明显,多数时候都是秦贵妃在身边服侍着。秦贵妃那人,是个能说会道的,从她入宫数年荣*宠*不断便不难看出,她是个很有手段的。

    不过一个小小的赐婚罢了。

    再加上皇帝因为她的引导,对奏桑榆印象很好。觉得秦二小姐是个励志的典型。富贵出身,却出淤泥而不染。最终还能重回秦家,简直比话本子还要精彩。

    至于元寒,只要秦贵妃稍加引导,皇帝一个糊涂之下便隧了秦贵妃的愿,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些只表明一点。

    皇帝越发的老糊涂了……

    而争储之战,即将打响。晚膳后,锦瑜和盛钰提起秦桑榆的信。“倒没想到她真的把你当至交,嫁给师兄,她也不亏。”盛钰脸上神情十分不以为意的道。“话虽如此,可是成亲是大事。秦家这样做,明显就是逼着元公子,让他不得不相助秦家。太子和皇后那边自然不甘……这人就是如此,哪怕自己弃之不用。可若是让给旁人,心中也是不甘的。这样心存利用之下,元公子对秦桑榆能有几分真心?”

    盛钰笑笑,将手中那杯温热的茶递给锦瑜,看她一小口一小口轻酌着。这才不慌不忙的道。“当初秦桑榆并非无路可走?她若真的想过平凡日子。大可以留在长安……以你的本事,给她找个老实本份的男人并不难。可她不甘心啊。她终究还是决定跟着秦戈回京中。她并不笨,自然该知道回到京中等着她的是什么。不过是嫁个人罢了……而且嫁的还是年轻有为之人。她哪里委屈了?”盛钰就事论事。

    话虽如此。

    锦瑜也知道若真的论起相配与否来。

    恐怕是秦桑榆配不上元寒的。秦桑榆虽是秦家嫡女,可毕竟自幼失散。最近才寻回,也就是秦家和秦贵妃,有这样强有力的后盾,秦桑榆才不会被人非议。若换成旁人,别说嫁个年轻有为的了,恐怕嫁个平凡些的,人家都未必会娶。

    元寒虽是布衣,可是少年扬名。而且生的面如冠玉,陌上如玉公子。京中多少恨嫁的姑娘……

    元寒若想,必定不愁娶妻。

    秦桑榆确是个聪明姑娘,而且十分懂得取舍。可毕竟自幼卖身为奴,学识并不高。琴棋书画也是最近才开始学起,自然比不得那些娇养的小姐。恐怕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便是女红的造诣了。可这京中,偏偏尚武。女红并不是姑娘必备的技能。

    “委屈倒是谈不上。只是觉得他们恐怕会是对怨偶。”

    “你啊。小脑子里整天想着什么。师兄娶妻,干我们何事……别说秦桑榆想不想嫁了。师兄想不想娶恐怕才是关键?”

    这倒是。“秦家这一出,目的实在太昭然若揭了。这不是逼着皇后和太子狗急跳墙吗?”

    “想不到你整日呆在内宅,对这种事倒是看的清楚?确是,我觉得秦家这么做恐怕会得不偿失。不过自从师兄‘投诚’。秦戈对我的话,也只听三分。我阻拦不及,索性回府,至于秦家,想如何折腾,全由着他们。”从这话中,锦瑜听出盛钰的不甘。

    “阿钰。除了皇后,便只能是秦家吗?”这话锦瑜虽然说的不清不楚,可是盛钰听懂了。

    他颇惊讶的看向锦瑜。

    平凡的女子,哪个会有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朝廷立储,向来是以其母之位为尊。皇后有儿子,自然便立皇后的儿子……皇后无子,那便立皇后之下的贵妃之子。

    如今高皇后和秦贵妃,身份上只差一级。高皇后比起秦贵妃来,不仅手段差此,修养也是不及的,若高皇后是个精明的,也许便不会有秦贵妃了。秦贵妃虽然有手段,可她终究只是皇帝的‘妾室’。她想夺权,便只能依仗自己儿子。

    太子的二皇子,其实在盛钰看来,没什么不同。

    虽说不算是昏庸之辈,可也不是能做明君的材料。太子性骄奢,出身便被册立为储君,难免养出几分跋扈自大的性子。

    二皇子擅隐忍,可行事却十分狠辣。这样的人,若真的登上高位,绝对不会是百姓之福。

    “……说起来,倒有位皇子。只是他母亲不过是个嫔妃。”

    嫔妃,比妃还要低一等,更别提和秦贵妃相比了。有秦贵妃在,那些嫔妃恐怕只有站着服侍的份。“确实太低了。这样的妃位,想必朝中也无外戚能相助。”锦瑜轻叹,她刚才是灵机一动。既然太子和二皇子都不算好人选。为什么不能另选一个呢?

    她是被前世束缚住了。所以想问题难免眼光窄了些。

    她即能重生,而且能嫁给盛钰,便说明前世的事情也不是百分百不能更改的。

    与其扶植一个满腹心机,行事狠辣的,倒不如……“这虽是坏处,可也有好处。没有外戚,短时间便不会有另一个高家或是秦家。”自然,也便不存在所谓的平衡之说。

    他也不必困守京中。他喜欢四处游*走,赏景也好,散心也罢。

    此间事了,他可以带着锦瑜去看一看那些美景,有山有水,或许,他们便寻个隐世之地,便这么相守到老。

    锦瑜可不知道盛钰心思竟然想到了隐居。她在认真想着关于另择明主的法子可不可行。“朝中也会有些中立臣子……也许这样一个式微的皇子,倒更容易让他们放下防备。”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女儿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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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九章女儿经

    锦瑜的提议,盛钰并非没有想过。只是他终究觉得扶持一个没有势力的皇子是件太过辛苦之事。

    便是真的能成功,也是件极耗费心力的事,他对权势又不是十分热衷,所以觉得得不偿失。如今看来,这似乎也是条不错的路。不管是太子还是二皇子,都不是当明主的料,倒不如……“前期必定十分艰难,可如果能成功,倒是做了件大善事。”锦瑜轻声道,她记得上一世,二皇子登上帝位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赋税提高了一成。理由是国库不充……甚至有谣言传,说是新君登位,便拿这一成赋税当成天下百姓的贺礼。

    上位者不过轻飘飘一句,可是提了一成税,便相当于剥了百姓一层皮。

    百姓除了交税,余下的粮食本就只够果腹,甚至家里孩子多的,冬天都要勒紧了腰带度日。

    将粮都交了出去,让那些家有余粮的勉强度日,那些本就勉强度日的,便真的忍饥挨饿了。新君登位第一年的冬天,举国上下便冻死饮死了数万人口。那之后怨声载道,甚至有些讨伐新君的文人被重叛,一时间无人再敢开口质疑。

    可是棍棒底下虽出孝子,却是被打出来的孝子,没有谁真的甘心。

    那之后,好是动荡了一番,据说数个边陲小镇都有叛乱发生……

    总之,上一世二皇子登基后,没做一件好事。有的只是无尽的贪婪。秦氏虽然成了极富贵的豪门,名声却越发的不堪了。

    锦瑜是被前世的记忆绑住了脚步,想法太过狭隘了。既然明知道二皇子不会是个明君,事到如今,盛钰何必一定要辅佐?辅佐明君能名垂千古,若是辅佐一个昏君,恐怕会遗臭万年。盛钰不知道锦瑜说话为何这般笃定,可想到平日二皇子的所为……盛钰不得不承认,锦瑜说的竟然分毫不差。

    太子桀骜骄纵,二皇子性子也没好到哪里。

    平时在皇帝面前,便是尽量装成个孝顺儿子,可有秦贵妃那样一个精于算计,而且十分强势的母亲,他的性子如何能温吞?

    如今大事未成,每次二皇子见到他,已是目露愤恨之色。一旦事成……卸磨杀驴之事也不是做不出。他一人想要全身而退倒是不难,可如今锦瑜在他身边。

    盛钰并不是一定要辅佐个明主,可若是这所谓的主子明显不耻于他……“三皇子本性忠厚,因其母嫔妃之位而不得皇帝欢心。不过这两年,交到他手里的差事倒都办得圆满,而且不管差事大小,都十分尽心。”

    “三皇子?”

    “是。比二皇子小一岁,今年初才及冠。我和他倒是有过几面之缘,觉得他是个性子宽厚之人。若是将来大事有成,能不能当个明君不好说,可确是个守成之人。”盛钰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锦瑜。锦瑜不是个没见识的,相反的,很多事情,盛钰觉得锦瑜不仅有见识,而且见识非凡,甚至连他都不得不佩服。

    刚刚她提出另择明主之说,就足够盛钰惊讶的了。

    因为如今京中形势,不管怎么看,都只有太子和二皇子两派。

    便是再如何选择,也只能二选一。是锦瑜让他坚信,他还是另一条道路可走。虽然那条路同样布满荆棘,可若是能走到头,结果恐怕比另外两条路都要好。

    “明君哪是那么容易寻到的。回溯过往,每朝每代,能出一个两个明君已是极难得了。能守成便好?有的时候,不一定开疆拓土才是好的,只要百姓能安居乐业,不会因为皇帝一念之间而饱受折磨,便是大幸了。”

    “吾妻倒是个有见识的。这番道理哪里看来的?”盛钰轻笑着问道。

    锦瑜说的话并不难懂,相反的,她所说的话,似乎都极平常,可是里面却包涵大道理。别说女子了,便是世间男子,又有几个能看透。

    “这还需要从哪里学来,我长了眼睛,会看会想的。其实人活在世上,真的所求不多。吃饱穿暖便可。偏偏这些道理,很多人不明白。觉得开疆拓土才是好的,扩张版图固然是件让人觉得自豪之事。可是前提是,百姓要先吃饱穿暖,如果因为一味的护充疆域而至百姓流离失所,实是得不偿失。太子性子偏激,行事喜怒无常。二皇子又被教养的性子骄奢,好逸恶劳,虽然会哄陛下开怀,可指点江山……却不是个好人选。”锦瑜也觉得和盛钰说这些的话,十分痛快。

    她本性便不是只能呆在内宅绣绣花的那种。

    上辈子一直被拘在内宅,最后还弄了个红颜薄命,如今能和盛钰这般,锦瑜都不知道该如何感激老天的安排了。

    “小姑娘真是厉害。好了,这些本不该和你说的。可不说又怕你胡思乱想,如今大着肚子,这些都交给我来办。你只管多吃多睡,然后给我生个大胖千金便好。”最后,盛钰拧拧锦瑜的鼻子,示意谈话到此为止。之所以今天和锦瑜说这些话,也着实有些出乎意料了。

    他没想到锦瑜竟然能想到这些,也没想到在锦瑜竟然明白,何为大义……

    说到肚里是个女儿,锦瑜有些不乐意了。倒不是她不喜欢女儿,而是女人都希望第一胎能生个男孩,若能一举得男,不仅盛老夫人欢喜,她也会觉得身子担子没那么重了。

    盛钰虽然说不在意男女,可是她私心里,还是想要个小盛钰的。

    “为什么不是大胖小子?”

    “……小子有什么好?要和我争你。我堂堂七尺男儿,还要和一个小娃争*宠*。而且最后恐怕还会败北,这种明显不占便宜的事,我才不要。”

    世间把生儿子说得这般‘不堪’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位盛四少了。“生女儿便不和你争了吗?”“那不同。女娃娃,将来会是件贴心的小棉袄。小时候让让她,长大了才会和爹爹贴心。再说我盛钰的女儿,那一定生的倾国倾城,将来求娶之人会把门槛踏平……多风光。”(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章 乱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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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章乱相生

    盛钰说这话时,一脸的向往之色。锦瑜实在不忍心打破。

    孩子还没生呢,还不知道儿子女儿呢,这人便得了‘失心疯’。忒可怜了。

    他既然这么喜欢女儿,她一定会为他生个女儿的……至于肚子里这个,儿子固然好,若是女儿,也算是圆了盛钰一个‘向女儿求亲者踏平门槛’的美梦,挺好的。“总之,我喜欢女儿。”最终,盛钰总结。

    锦瑜不由得想笑。

    这人啊,初识时一身风华,气度无双,是个矜贵的公子。嫁了他之后才发现,风华,气度,矜贵……不过是幌子。真正的他,话多,脸皮厚,而且喜欢做梦。

    和这样的人过日子,想必一生都不会觉得无趣吧。“好,好,都依你。若肚子里的这个是儿子,我一定再替你生个女儿……”“若下一个还是儿子呢?”盛钰不由得眼睛发亮的问道。“那就一直生……”然后,心满意足的等到了这个答案。

    一直生,多美*妙的词啊。

    他虽然不在意香火,可是多儿多女多福气啊。再说自己母亲也喜欢孩子,想着过几年,家中孩子满院跑。大的跑,小的跳,自己母亲笑的合不拢嘴……那才真的是美满呢。

    “如此,多谢夫人。”

    锦瑜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中计了。竟然不知不觉间,被盛钰‘拐’跑了。

    想着自己答应的那句‘一直生’锦瑜觉得眼前发黑。这第一个都快要了她半条小命了,一直生……那是怎样一番‘美景’啊。

    笑了,闹了,该说的也说了,心结也解了。

    接下来,盛钰果然又开始忙碌起来。而像那天那样事关大局的话,盛钰却再也没有和锦瑜说过。

    就在八月酷暑之时,突然一条旨意,让京中一片哗然。高皇后被罢黜,皇帝圣旨上说的是……不尊皇家,犯了失仪大罪。什么失仪大罪,能让皇帝一气之下废了皇后……京中人心惶惶,百姓们暗中奔走相告。

    都以为这是个结束。毕竟皇后被废,不管原因如何,怎么看这都是个结果了。

    可是,之后人们才意识到,这不过是个开始。

    就在百姓茶余饭后还在议论之时。京畿卫突然间出动,京畿卫是负责京中治安的,隶属皇帝掌控。是直接向皇帝复命的,而且京畿卫不会轻意出马,所以,一旦京畿卫出动,便说明朝廷有大事发生。而京畿卫,已经十数年未有动作了。

    所以突然间京中街道遍布京畿卫,着实是件让人惊恐之事。

    不必全城戒严,百姓们已经匆忙归家,大门紧闭。原本热闹的街道,转瞬间便冷冷清清了……

    太子府中。

    太子生的与俊美二字实在搭不上边,只能说是不难看。高皇后当初之所以被选中,嫁给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最后又能执掌后宫,与她的相貌没有丝毫关系。高皇后年轻时,模样也只能称为清秀。皇帝也只是平常相貌,所以二人所生的孩子,相貌上实在伐善可陈的紧。可那张平日里带了笑,看起来还算顺眼的脸,今天却是满脸戾气……

    “怎么会?怎么会惊动了京畿卫?”太子喝道。一怒之下,大手一挥,将身边的茶盏挥到地上,滚烫的水也顺势浇在跪在太子面前的几个军人打扮的将领身上。

    虽然隔着皮甲,可还是能觉得烫意来。

    可将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太子怒上加怒。“属下也不知,属下几个行事十分隐秘。人马也是暗中分批入京的。都做了百姓打扮,不可能被人察觉。”“人马到了离京中十里之处,隐藏的十分隐秘。沿路路过的城镇,也都是自己人。不可能走漏消息的。殿下是不是……”那人的意思是这消息,是不是太子府走漏的?

    “你怀疑本宫走漏了消息?”

    “属下不敢。”

    太子压抑着怒火,他如今还要依仗着面前几人,自然不好撕破脸面。

    望着跪在面前的几个人,太子越发的焦躁起来。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成事不足,败事不余。几个加起来,都不及元寒一人……若不是那人……太子握了握拳,每次想到元寒,他心里都是又恨又气。

    他自认待元寒不错。

    元寒说的话,他没有一次反驳过。虽然事实证明,听元寒的,总不会错。

    他虽然不得自己父皇欢心,可这几年因为元寒在身边始终提点着,他也没出过太的纰漏。而且和父亲的关系也改善了不少。以前父亲最喜老二,总是喜欢把他带在身边,眼见着朝臣们见风使舵,是元寒接连用了几个小计谋,让二皇子出了几个小错,因此失了几分帝心。虽然因为秦贵妃,二皇子始终没有失*宠*。可比起前几年,还是差了几分。相反的,便是父皇对他越发的另眼相看了。

    若不是……

    想到自己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母亲。

    太子恨得牙痒痒。好好呆在宫里当她的皇后便好,母仪天下,已是极尊容的了。她还想要什么?

    四十几岁的年纪了,已经人老株黄了,难道还想像年轻那样,得到*宠*爱。再说,她年轻时,也没见多得*宠*。

    秦贵妃的美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己母后之所以稳居中宫,便是因为贤德……美貌压根不属于她。

    可是……

    那么大岁数了,却耐不住寂寞。竟然和总进宫给她请脉的一个年轻御医生出了情意……进而……想到自己被唤进宫中看到的那一幕,太子握紧了拳,指甲几乎扎进肉里。若不是她妇德有失,也不会累得他失了圣心。

    元寒一早便提醒过他。

    说是他的荣辱,与皇后息息相关。让他无论如何要劝一劝她的母后。

    要小心行事,万不能被人捉到把柄……太子当时没当回事,想着自己母后身在后宫,能有什么把柄被别人抓。自那之后,元寒便显少露面了。太子现在回想起来,才恍然大悟,也许,元寒已看出了端倪,只是不便直言相告。他提醒过他,却被他忽视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宫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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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一章宫乱

    那之后,元寒便开始疏远他了。他只当元寒恃才傲物,也没把这事当回事,他生为储君,身边巴结奉承的何止千百,少一个元寒,他以为并不是什么大事。何况,有朝一日,他登基为帝,还怕元寒不‘回心转意’吗?所以对于元寒越来越少出现在太子府,他索性置之不理。

    后来传出秦家属意元寒,意欲将秦二小姐下嫁时,他更是觉得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秦家是什么人家?那秦贵妃最是会算计了,秦家如今只剩一位能用来‘联姻’的小姐,秦家如何舍得下嫁给一个布衣才子。哪怕那人名满京中,也不能改变他身无官职,实乃一届布衣的身份。

    后来发生的事,太子实在始料未及,秦贵妃竟然请旨赐婚。

    而且自己父亲不知道犯了什么昏,竟然给了元寒一个官职。虽然不算高,可对于一个身上连功名都没有的布衣才子来说,也是一步登天了。这一刻,太子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后来皇后之事随后爆发。母后被斥,被废,最终被圈禁,直击得太子头晕目眩,这之前,他虽然心中有些想法,可也从没真的想做这大逆不道之事。他是太子,将来父亲不在了,他自然能登基称帝,何苦急在一时。

    可是他最大的依仗没有了。那之后自己父亲因为迁怒,连他的面也不见了。以前交到他手上的差事,也都一件件收回。原本对他巴结奉承的臣子一个个见风使舵,也改去巴结秦低,奉承二皇子……眼看着他的太子之位即将不何。做了二十多年太子,如果失去太子之位,他简直不敢想他的结局会是什么?

    自从懂事后,他便和二皇子明争暗斗,若是最终二皇子继位,他也没有活路了。

    既然如此,索性……太子自认计划的十分周密。便以秦贵妃干政,清君侧为由,最好的结局是父皇禅位给他。他会好好侍养他和秦贵妃,对那个弟弟,也不会赶尽杀绝。

    行动的时间,便定在今晚。一切都安排妥当,兵马不知不觉的逼近。宫门护卫也全部买通,只要他入了宫,便是惊动了京畿卫也无惧了。京畿卫在京畿大营,从京畿大营赶到宫中,快马加鞭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足够他做成这件大事了。他只要拿到禅位诏书,京畿卫那时候便是赶到,他也无惧。京畿卫长使只尊令牌。到时候他便是新君,可以号令整个京畿卫。

    离约定的时间只差几个时辰,眼见着便要功亏一篑。

    此时退,他尚可保全几分,毕竟事情没到最后一步,可京畿卫不会凭白无故出现,必是走漏了消息。可便是退,这太子之位也注定保不住了……与其眼见着二皇子登基,他宁愿一拼,便是死在杀场上,也好过将来苟且偷生。想到这里,太子拍了拍手,很快有人推门而入。“……行动,立时。”

    锦瑜接到消息,说是太子带人逼宫时,已是深夜。

    是四六前来禀报的。盛钰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归家了。不着跟在盛钰身边,四六依然留在锦瑜身边,打探到什么消息,都会第一时间通知锦瑜。锦瑜穿戴整齐,去外室见四六。四六见到锦瑜挺着个大肚子,行动十分不便。面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忧色来。这事实在太大,他有心瞒着,又怕迟则生变。“晌午时分,京畿卫便入京了,随后便关了城门。入夜以后,城门却大开,数千人不顾一切冲了进来。有些被杀,大半趁乱四散在京中……然后太子府护卫开路,太子带人意欲闯宫。说是秦贵妃软禁了陛下,意图谋反。四爷不在,奴才是怕那些闯进城的被京畿卫追捕之下,闯进院子……夫人还是早做准备的好。还有四爷……秦家被太子府护卫团团围住,虽有京畿卫与之对峙着,可是四爷还在秦府,若是爷有个好歹。奴才实在心中不安。”

    还有些细节末节的东西,盛钰抬手示意四六不必再说。

    她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来了,终于来了。京畿卫,太子府护卫,还有闯进城的那数千人马。不管太子成功或是失败,这注定都是一场血战。“……加派人手,守好宅子。若是有外人闯入,杀。”便是再忧心,她也没法去相助盛钰。

    不管盛钰是否提前预知了这场变故。

    唯今之计,她只有等。

    她能做的,便是守好这个家,保护好自己。“若是不敌,退守内院。”想了想,锦瑜又吩咐。四六点头,这个时候,他没功夫耍宝,甚至连白荷,都没多看一眼。把一切禀报锦瑜,虽说锦瑜是个妇道人家,也许顶不得事,可他就是觉得安心了些。

    再加上锦瑜沉稳应对,甚至表情始终都是淡淡的。四六原本躁动的心,便这般被安抚了。

    “今夜京中动荡,府中丫头婆子小厮不可随意走动。白荷,这交给你去安排。”白荷应声,急匆匆向外走去。“莲心,你带几个婆子去守小侧门。若是有人趁乱离府,先打断腿再说。”一旁莲心虽不解其中深意,可还是点头应是。也随着下去,锦瑜身边只有大丫头菊池并几个一脸慌乱的小丫头。见小丫头们挤成一团,面上带着惶恐之色,锦瑜轻声喝道。

    “怕什么?这么多护卫守着,难道还能伤了你们不成。”

    几个丫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个劲的求饶。相比小丫头的六神无主,菊池便镇定多了。

    她跟在锦瑜身边时间长,对锦瑜的本事还是知道些的。不管遇到什么事,自家夫人神情都十分镇定。

    从未出过差错,今天也一样,虽然听起来情况紧急,甚至四爷或许身陷秦氏,性命堪忧,可是夫人依旧沉稳。这份沉稳,足以让菊池安心。锦瑜淡淡扫了一眼吓得六神无主的小丫头,眉头微蹙,最终轻声吩咐四六。“去请燕聿过来。”四六这才猛然想起,他们府上还有个燕聿呢。

    那人平时也喜欢武刀弄枪的。似乎身手不俗。

    “看奴才慌的,竟然把燕聿忘了。奴才这就去唤他前来。”四六说完,也急匆匆出了门。

    盛钰捏了捏有些泛疼的额头,不知是不是忧心所至,肚子也隐隐觉得不适。

    锦瑜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她用手温柔的摸了摸小腹,对肚里的孩子心道。宝贝,别担心,你父亲一定会回来的。一定。(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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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二章出场

    燕聿来的很快。

    他已经有阵时间没看到锦瑜,乍一见锦瑜大着肚子,脸上神情十分震惊。“夫人,您这是……”对于锦瑜,燕聿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尊敬有之,敬佩有之,欣赏有之,似乎心底深处还有那么几分倾慕。他只是单纯的觉得锦瑜是这世间不可多得的女子。

    难得年纪轻轻,行事却十分果断。

    偏偏却生了幅柔弱女儿相。仅看那张脸,谁会相信她能做出那样的事。

    替他报仇,诛杀歹人。几十个人,便在她的计谋下被斩杀殆尽。让仇人最终血债血偿。便是说那杀人计谋时,她的调子也是轻轻的,脸上神情也不见丝毫戾色。就像在和他闲聊,聊着晚膳用了些什么。总之,那时候的锦瑜,在燕聿眼中,极美。美的简直能惑人心弦。不过他知道她早已嫁人,自然不会对她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不过不否认,他确是因为她,才最终决定效忠盛四少。

    入京后,他便再没见过她。

    如今再看,竟然已……燕聿自嘲的笑笑,不知该为她高兴,还是该为自己那……那甚至什么都不算,他连仰慕她的资格都没有。“几月不见,燕公子倒是俊朗依旧。”明明事情已经火烧眉毛,耳边甚至能隐隐听到喧嚣声。可是锦瑜的调子依旧不紧不慢。

    燕聿大概明白自己为何被唤来。当初他承诺效忠时,她便说过。

    会给他一个好前程。

    好不好前程的他并不在意,如今他孤家寡人一个,上无父亲可孝顺,下无妻子子女拖累。

    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饶那伙的。

    只是,他得为跟着他那些兄弟们打算。他们不惜冒着杀头的危险助他大仇得报。他不能对不起他们。所以,他收了自己内心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一心一意等着自己被‘用’到的那一天。这一天,终于来了吗?

    “这么晚了,夫人肚子里还有小少爷,实在不该如此操劳,有什么吩咐,夫人只管开口,燕聿便是拼着身死,也一定会替夫人达成。”

    既然决定收了所有的痴心妄想,那便一心一意护她周全吧。

    但凡她想要的,他都帮她得到。这世间,他其实没什么挂念的,那时候甚至想过,报了大仇,便追随父母而去。活在世上有什么好?亲人都没了,他从大少爷一夕间沦落成为江湖草莽,倒不如,舍了这一切,也许来生还能投生个好人家。是锦瑜让他断了自绝了念头。

    既然如此,下半生,他便为他们夫妻而活。

    “我承诺过你,将来你一定会有番大作为。会功成名就。”“属下并在看重这些,只要夫人需要,属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燕聿,我给不了你别的。我能给你的,只有功成名就。”锦瑜虽然年纪不大,可毕竟多活了一世。燕聿看她的目光,她多少还是有些感觉的。

    不过她清楚,燕聿是个重诺之人。

    这样性子的人,是宁愿伤了自己,也不会牵连无辜的。

    她在燕聿来说,是恩人。他必定不会伤她分毫。

    只是燕聿对她的心思,她注定会辜负,她还不了,她能给燕聿的唯有一场功成名就。

    燕聿只抬头看了锦瑜一眼,然后便恭敬的垂下头,任锦瑜吩咐。“今天这场宫变,注定血流成河,我不管谁胜谁败,我只想盛钰平安回来。燕聿,请护盛钰周全。”

    今天这样的场合,最适合来场华丽的现身。

    燕聿,是时候出场了。

    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燕聿及其属下,自进京后便被养在宅子里,天天只能自己人和自己人拆招,已经呆的骨头都要生绣了,若不是燕聿约束的,恐怕早就在京中闹出事来了。那些人性子虽然粗鲁,可却十分听燕聿的话。有燕聿管着,虽然偶尔闹闹口角,可进京几个月,都还算本份。比起宋家商队来,燕聿那些看起来像是草莽的属下,简直是良民。

    听完锦瑜的吩咐,燕聿神情未变。

    他已经隐约猜到了。只是锦瑜真的说出来,他终于能长长吁出一口气来了。

    果然,在夫人心中,爷才是最最重要的。“我手里有个令牌,你拿着令牌,直接去秦氏寻人。”如今外面必然十分混乱。燕聿及手下功夫都不错,便是没有令牌,锦瑜也相信他们能平安寻到盛钰。只是能避免伤亡,自然避免伤亡,这令牌是秦戈交给盛钰的,意在拉拢。盛钰平时会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这次出门,却留给了锦瑜,也许那人预感到有事发生。

    没了令牌,不知秦家会不会加难。

    这时候送过去,也算安一安秦氏的心。

    “不需令牌,属下也能护四爷周全。”燕聿想着今晚既然这么乱,那不如来个鱼目混珠。令牌一出,就等于身在明处了。自然受人制约,他不喜欢受制他人。“我相信你的本事。只是这令牌,今晚还是要露一露的。”锦瑜这么一说,燕聿便明白了。

    他点头,接过菊池交到他手中的一块上面雕着秦家的玉牌。

    随后躬身退下。

    燕聿离开后,锦瑜又将自己的安排思索一遍,发现没什么纰漏。这才缓缓起身。菊池上前搀扶着。“夫人,都已经过了子时了。”

    “扶我进内室吧。”能做的,她都做了。如今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后半夜,锦瑜时睡时醒。街上的动静越来越大,有时候感觉喧闹声似乎便在院子里。

    可锦瑜实在累极,而且肚子有些不舒服。似乎肚子里的孩子也感受到了她的心情,正在她腹中张牙舞爪。天刚明,锦瑜便支起了身子,菊池怕锦瑜夜里唤人,便在外间软榻上倚了一*夜,听到内室的动静,赶忙挑了帘子进来。见锦瑜起身,匆忙上去搀扶。“时辰还早,夫人再睡会吧。”锦瑜摇摇头,她心里乱的很,实在睡不着。侧耳去听,外面一片寂静,似乎昨夜的喧嚣没有发生般。

    “不了,外面怎么样?”

    “闹了大半夜,终于安静了。四六来过一次,说是咱们宅子里窜进了三四拨人。那些人见人便砍。四六依夫人之命,也没让他们讨到好处。莲心那里,也抓了几个丫头婆子,按了夫人的吩咐,都打伤了腿,关在柴房里。至于燕公子那边,还没消息传回。”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情深不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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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三章情深不寿

    眼见锦瑜一脸忧色,菊池宽慰道。“以爷的本事,定能全身而退,何况还有燕公子相助,夫人不必忧心。昨晚闹了大半夜,奴婢看夫人脸色着实难看,要不要唤郎中来看一看,也好安心。”在菊池看来,锦瑜脸色十分苍白,这将养了几个月的身子,似乎因为昨夜之事,一下子退回了原点,除了那大大的肚子,锦瑜整个人都显得轻飘飘的,纤瘦的厉害。

    菊池心道,若这样的事多来两件,自家夫人得愁白了头发。平日看起来,锦瑜冷冷淡淡的,爷便是几天不回,也不见锦瑜有什么异样,莲心还当自家夫人和爷感情一般呢。毕竟当初可是盛传,四爷之所以娶宋家小姐,全是因为盛老夫人。

    成亲后,不过数日,四爷便来了京中。把锦瑜一人留在长安城服侍盛老夫人,照顾盛家。

    后来锦瑜虽然上京寻夫,把夫人接回京中的当天,四爷便出门了。那之后,也是天天出门,便没有一日在家中陪夫人的,唯一带夫人出门那次,据说还是去了秦家的酒楼,四爷还趁机见了秦公子一面。倒真是磨刀不误砍柴功。连放下琐事陪夫人一天都做不到。

    所以盛钰在几个丫头心里,其实并不是个好夫君。

    既然盛钰不把自家夫人放在心上,锦瑜何必为了盛钰一*夜不归而急成这般。

    菊池是真的不懂。

    自然,人家小夫妻关上门做什么,菊池不得而知。若是知道私下里,盛钰简直把锦瑜当女儿在*宠*,她也便不会替锦瑜鸣冤叫屈了。总之,在丫头们看来,盛钰待锦瑜并不亲近,平时看起来,锦瑜对盛钰也是淡淡的,并不见多深情。便是有了孩子,两人之间看起来也是淡淡的,不见浓情蜜意。“不必了。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锦瑜摇摇头,示意不必。

    昨夜肚子确有些不适,她想是因为自己紧张所至,睡了几个时辰,似乎好些了。

    “夫人,爷不关照夫人,只当夫人是只金丝雀儿,养在宅子里。夫人自己要在意自己。这生孩子是大事,半点不能马虎。为了爷,夫人昨晚几乎一*夜未睡,奴婢在外间听到夫人一直在辗转反侧。奴婢实在心疼夫人,夫人嫁进盛家后,替爷尽孝,又把诺大的盛家治理的井井有条。不止这些,夫人还把爷看的那么重。可爷……动不动便几天不回,便是回来,也是匆匆来去。奴婢觉得爷没拿这里当家,倒像个客栈。夫人何必如此。”夫妻情深,夫妻情深,只一人情深有何用?

    几个丫头中,菊池本就是性子最急躁的那个。这也是锦瑜把她留在身边的原因。

    相比白荷和莲心,菊池易怒。

    这番话,在菊池心中恐怕憋了许久了。锦瑜着实没想到,原来在丫头眼中。盛钰和她,是对貌合神离的夫妻。不过也不能怪菊池这般误解。相比之下,白荷在她身边服侍的时间最多,和盛钰接触也是最多。菊池必莲心相对少些,盛钰也很少吩咐她屋里丫头做事,而在旁人眼中,盛钰不言不语的模样,确是清冷。以至菊池以为盛钰对她无心。而她却偏偏对盛钰生情。

    连自己的丫头都误会了。

    可见她这‘戏’,演的几乎以假乱真。“即是夫妻,何必分的那般清楚。这话,我听听便罢了,不要让四爷听到。”锦瑜轻声吩咐道。菊池点头,假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在盛钰面前嚼舌根啊。她只是觉得锦瑜委屈,在菊池心里,自家小姐无论模样还是性子,都是千里挑一的,盛家虽然富贵,四爷少年扬名。可是既然娶了锦瑜入门,便该如珠似宝的相待。而不是……利用。

    利用她来替自己孝顺母亲,利用锦瑜来治理盛家。如今更是利用锦瑜来绵延子嗣。

    全部都是冷冰冰的,哪里有深情。

    即便如此,锦瑜依旧一脸忧色,而自己如何,她似乎并不在意。

    这样的深情,让菊池有种冲动,有种去和四爷对质的冲动。让四爷知道,他不在时,锦瑜是如何忧心忡忡,一个女人家,半夜里调兵谴将守着宅子,安抚下人,还要分心去支援保护四爷。

    妻子当成这样,如果四爷不还以真情,菊池觉得自家爷简直要被天打雷劈。盛钰自然不便向丫头说明她和盛钰的过往,见菊池依旧倔强的抿着唇,不由得轻叹一声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觉得这样很好,男主外,女主内,爷在外面奔走,我替他守好这个家。没什么公不公平,委不委屈的。菊池,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我知你忠心,可你的忠心如今不仅对我,对爷也是一样的。就像燕聿和四六,他们即效忠爷,也尊我令行事。一个女人,所求的无非是家宅安宁,夫妻和睦,如今我都有了,这些都是爷给的。这样,你还觉得我委屈吗?”

    “……奴婢知错。奴婢这便出去打探燕公子的消息。”想说的说了,菊池觉得心中敞亮了。

    至于锦瑜的话,虽有道理,可菊池却不认同。

    在菊池看来,女人便是嫁了人,也不能改了性子。未出嫁前,自家小姐多本事。那小山般的嫁妆,都是小姐自己赚来的,哪个养在内宅的姑娘能有这样的作为。可是如今,却只能这般呆在宅子里,天天替四爷忧心。所以说,这女人啊,还是不嫁人的好。

    菊池这么一‘闹’锦瑜那紧绷的心弦倒是松了些。

    丫头心疼她,她心中觉得暖。丫头误解盛钰,她觉得无奈。当初和盛钰商量过,她们之间的感情,只他们二人知道,旁人,便是心腹丫头,也是要瞒着的。这样不管出了什么事,彼此都不会成为对方的软肋。至少,这次秦家没有用她来要挟盛钰,可见她们夫妻相敬如宾,还是有用的。

    至于将来……昨夜一场宫变,想必如今京中局势已彻底变了。

    不出所料,该是秦氏胜,太子败北。

    她派了燕聿前往,以盛钰的聪明,必会安排周到。她对盛钰说过,燕聿将来会成为一代良将,对此,盛钰也是认可的。昨天,是太子和秦氏对决,也是燕聿出人头地的开始。

    虽然坚信盛钰不会有事。

    可这么一走数天,没个消息传回,再加上昨夜那场宫乱。锦瑜此时迫切希望得到盛钰平安的消息。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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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四章遇险

    锦瑜没有等来菊池,却等来的莲心。

    昨晚她被锦瑜派去守侧门。听菊池回话,她真的打伤了几个丫头,这倒让锦瑜刮目相看了。几个丫头中,莲心最是心软。见到锦瑜,莲心同菊池一样,面露忧色。“夫人,还是请个郎中入府诊一诊脉吧,奴婢看夫人神色实在不好。”

    “暂且不必。我自己的身子我还是清楚的。昨晚孩子倒确是有些闹,如今安静下来,老实的很。听菊池说,你真的伤了几个人?”说起这个,莲心脸色微变。这差事对她来说,办的十分艰难。她是当人丫头的,自幼被别人管教,被别人打,何曾打过别人?

    只是那几个丫头闹的太过,她越拦,她们吵闹的越厉害。

    莲心怕吵闹声惊动外人。昨夜外院乱的很,护卫们几乎一*夜未眠。若是引来歹人,她便是一头撞死,也不能赎罪了。阻拦无效,她只得下了狠心,将几人腿打伤,关到柴房里,让婆子堵了她们的嘴。“有两个客院的丫头,有两个夫人院子里的洒水丫头,还有个灶上婆子。说是担心家人,哭着闹着要出府,奴婢没法子,只得按夫人所说来办。”“知道了。分别关着,饿上几天。若是老实交待了,便给饭吃,不老实的,便由着她们。”莲心点头,并没有多问。

    她行事,小心谨慎。

    除了太过心软,比起白荷和莲心来,行事更稳妥。

    莲心回禀完,服侍着锦瑜用了些白粥。终于,菊池回来了。

    她神色十分凝重。那时候锦瑜小半碗粥,只喝了几口。一见菊池这个神情,莲心不由得心中一紧。“菊池,夫人在用饭。”菊池也有些迟疑,可想到刚刚锦瑜那番话,还是咬了牙开口道。“燕公子回来了。受了些轻伤,四六请了郎中在给燕公子包扎。燕公子带回消息,说昨夜见到四爷了。四爷和秦公子与京畿卫协同,围剿太子的人马。太子不敌,情急之下,竟然拿陛下性命要挟。四爷……四爷如今被秦公子推出去,正在和太子对峙。被太子用剑逼迫着进了陛下寝宫。寝宫中情况如何,确是不知。”

    这实在算不上好消息。

    锦瑜端着碗的手果然一颤。

    那勺即将入口的白粥被她缓缓放下。“让燕聿包扎完伤口,立时来见我。”

    推出去,这个字眼用的极好。

    若是让太子选,他一定会选秦戈的。他和秦戈如今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至于盛钰,太子一定会迁怒。

    盛钰和元寒齐名,因为出身,盛钰最近隐隐压了元寒一头。元寒脱身,太子必定震怒。如今又到了这步田地,对元寒的恨,对秦氏的恨,如今都着落到盛钰身上。

    他如何能全身而退?

    知道锦瑜担心,燕聿来的很快。

    依旧是昨夜那身装扮,只是衣裳下摆前襟都溅上了血迹,乍看之下,让人生出几分凄凉来。见到锦瑜,他面露愧色。“属下无能,未能带爷平安回府。”

    “与你无关。爷如今被太子挟制?”

    燕聿点头。想起宫中那—幕,还有种血气翻涌之感。他恨不得提刀去砍那秦戈,可是昨晚爷提前交待过他,他只管顾大局,至于盛钰的安危,不需他来操心。

    他反驳,说尊夫人之命。

    盛钰定定看了他半晌,最终对他说……夫人曾说,他将来会是一员良将。不能因一个盛钰,而让国家损失一员良将。盛钰和万千百姓福祉相比,轻若鸿毛。

    他信了,他听了,他表现的十分英勇,而且谨尊秦氏号令。

    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盛钰负手走进了皇帝寝宫。宫门关闭那刻,他见太子提起了刀。最后一句,他终究没忍心说出口。最终,他只说到盛钰一脸平静,负手走进了皇帝寝宫。

    “那时秦戈神情如何?”“看似不忍,实则似乎松了一口气。”燕聿回道。

    秦戈在京中名声十分显赫,毕竟他有个贵妃长姐,又是秦家嫡子。模样生的也周正,待人大方有礼,这样的人,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可这人真实性情确是……燕聿很失望,他也曾听过秦戈大名,也曾想过投奔。却没想到,被人夸得天花乱坠,英雄般的人物却是个怕死之人。想到盛钰以身赴险那一幕,燕聿的止不住的猛跳了几下。

    那才是英雄,才是该被世人称赞的。

    为了大义,便是明知那是狼窝虎xue,依旧一往无前。“这便是现实,虽然残酷。可在生死面前,又有几人能坦然以对。何况大事已成,爷如今的地位,确是有些碍眼了。若是通过太子之手除之后快,倒正合秦戈心思。燕聿,不管四爷最终如何,不管我最终如何,你要记得一句话。你是天下人的燕聿,不是秦家的燕聿。一时的困顿不算什么,长远的为百姓谋福祉才是重中之重。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会发现海阔天空。”锦瑜轻声道。

    燕聿握紧了拳,点头。

    一个大男人,眼圈渐渐红了。

    他现在最想做的便是不顾一切的闯进宫中,闯进皇帝寝宫,把盛钰救出来。

    佛挡,他杀佛。秦戈挡,他杀秦戈。

    可是,不能,他不能。他不能辜负四爷的牺牲,锦瑜的一片苦心。昨晚,秦戈看他的目光,带着惊*艳,带着欣赏,像是挖到了宝。盛钰一步步走进大殿,他立在秦戈身边,面无表情,无动于衷。那之后,秦戈看他的目光,夹杂着热度。锦瑜见燕聿的神情,轻声开口道。“其实没什么,我们虽然说好相伴一生,他若先走,我跟着便是。虽然短了些,可也没什么可后悔的。何况,还不到最后一刻,我还没打算放弃。燕聿,我知你入京这几个月,一直对京中局势了如指掌。现在,去请元公子。便说……兄弟一场,胜负未分。”

    燕聿似乎并不意外锦瑜竟然知道他能找到元寒。

    在燕聿心中,宋锦瑜这个三个字,代表着一切可能。

    就像初见,她便知道他的名字,甚至知道他家仇未报。燕聿点头,深深一礼,转身向外走去。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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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五章分寸

    燕聿离开后,四六来报。说是昨夜先后确有几拨歹人闯进府中,至于那歹人是否真是歹人,谁又在意呢?“属下依夫人吩咐,把他们都拦在外院了。”至于其间的凶险,自是不必多说。昨夜,简直是血雨腥风。“不仅咱们宅子,附近几个宅子都遭了殃,有些家中护卫少的,主家都有了伤亡,那些人进了宅子,烧杀抢掠的。简直该五马分尸。”四六恨声道。

    “护卫们都累了,轮流去歇息吧。这月饷银翻倍。”锦瑜吩咐完,似乎累了挥挥手示意四六下去。四六眼见着锦瑜满面忧色,这样的忧色在自家夫人脸上可是甚少出现的。四六以前常戏言,说天榻了,都有爷在顶着,夫人只管安闲度日便是。

    四六回忆,似乎自从他初次见到锦瑜。

    似乎便从未在自家夫人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以前不管发生什么,哪怕再艰难,夫人面上也从未露出忧色。在离开前,四六忍不住开口。“夫人,是不是有爷的消息?”“和秦公子在一起。”四六面露喜色,既然和秦戈在一起,便表面爷安全的很。那秦公子可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夫人可知爷何时归府?”

    这次锦瑜摇摇头。

    四六问出了最在意的,心中虽然还有些存疑,可见自家夫人确是累极的模样。想着也许是昨夜没有睡好。他这才赶忙转身。

    白荷回来的有些迟。

    白荷昨夜负责约束内院丫头婆子,让她们不要慌乱。

    按理说,白荷的差事很轻松,胆小的丫头婆子自然尊命,老实呆在屋中不敢出来,那些别有居心的会躲过白荷,想尽办法出府。所以白荷此时才回来复命,便颇有些蹊跷了。见到锦瑜,白荷虽然极力表现的镇静些,可有些痉挛的步子,还有惨白的脸,还是昭示了,确是有事发生。锦瑜已经被燕聿的消息击得头痛难忍,见到白荷,心中不由得有了几分怒意。

    白荷的心思她如何不知?

    可是知道又如何,难道她还能做主成全了不成!难道她为了白荷,去迫人娶她。

    这世间人,世间事,分寸为重。“夫人。”“发生了何事?”若是平日,锦瑜或许有闲心轻声细雨开解白荷,可是此时,她简直五内俱焚,偏生还要装做若无其事,她若乱,下边会乱上加乱,整个宅子就会乱成一团,到那时,才是真的拖累了盛钰。“奴婢只是去看了看燕公子。所以回来迟了些。”

    白荷喜欢燕聿,这点锦瑜早已看出。燕聿眼中却没有白荷。不论出身,燕聿也不会相中白荷的。白荷性子虽然不错,模样也周正,可终究只是一个丫头,见识学识都有限。先前燕聿大仇未报,自然没心思想那些风花雪月之事,如今便是大仇得报,他又满腔抱负,哪里会多看白荷一眼。

    再说出身,燕聿富贵人家的公子,便是落魄了,也不是白荷能相配的。

    “你一个内院丫头,去关心一个外男,便不怕旁人笑话。”

    “奴婢知错。”白荷过剩认错。

    “即知是错,为何要犯?”若是平时,白荷这么说,锦瑜多半不会追究了。她驭下确是宽容,再加上白荷是跟了她最久的丫头。白荷似是没想到锦瑜会追问。脸上神情越发的难看。“奴婢,奴婢只是担心燕公子的伤势?”“他与你有什么相干,便是伤重至死,也不该你去探望。”

    这话,说的让白荷处境无地自容。这已是锦瑜能说出的最严厉的话了。

    白荷眼圈泛红,她不知道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整个宅子似乎都有些异样。

    燕聿亦是。

    平时偶尔得见,燕聿待她十分客气,虽然感觉不到燕聿对她有情,但似乎并不讨厌她。白荷想,心诚所至,只要她一心对他好,人心都是肉长的,便是身份不相配,只要他心中有她。他们也会有未来的。

    就像自家小姐和四少。

    他们两个的身份同样天差地别,一个盛家嫡出之子。一个宋家庶出之女,最终不是依旧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吗?可是今天,见到她,燕聿明显露出厌烦之色,自始至终,未理会她。在她自觉受辱转身之时,他终于开了口。说的确是,让她自已掂量掂量身份,以后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了。

    白荷觉得周身力量尽失,她都不知道自己如何回来的。

    本以为锦瑜能宽慰她一番,不想,锦瑜却是当头棒喝,让她再次认清自己的身份。眼见着白荷脸上神情,锦瑜便知道她钻了牛角尖,眼下,她可没力气安抚她。于是锦瑜收回目光,声音冷淡的对白荷说道。“你回屋自省吧。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来。”这是,被禁足了。

    白荷面露迟疑之色。锦瑜却不再看她。白荷等了等,见锦瑜没有收回成命的意思,这才扭身抹着泪回房。

    锦瑜见此,一声叹息。

    上辈子她没能护住白荷,让她嫁了宋家管事那傻儿子。今生,她想护她周全,可她要的却是她无法成全的。便是此时四六求娶白荷,她都不会点头了。她不想害了四六。罢了,这事不急于一时。眼下,她最想见的是元寒。

    元寒来的很快,从燕聿出门到元寒登门,大概一个时辰的功夫。

    说起来不算久,可对锦瑜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好在她还没忘记她将应对的是元寒,盛钰的师兄。不管是心计还是手段,都不输盛钰。

    见面的地点定在花厅。莲心和菊池左右扶了锦瑜入内。

    当时元寒正端起清茶,将饮未饮之时。目光微挑看向锦瑜。

    正是暑热之时,锦瑜这肚子是无论如何也遮不住的。于是,元寒第一次在锦瑜面前露出大吃一惊的神色。他被茶呛到了,一阵猛咳。“你这是?”意外,太意外了。

    在元寒看来,锦瑜还是个小姑娘。这么个小姑娘,盛钰竟然也下的去手?元寒黑了脸。

    “如你所见。”锦瑜缓缓走到主位,落坐。

    不必她挥手,菊池和莲心已退到门外,花厅大敞,二人虽然听不清花厅中锦瑜和元寒说什么,可却能清楚的看到二人的动作。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与虎谋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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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六章与虎谋皮

    “你才多大!”这话不是问句,是感慨,锦瑜发现,没有盛钰在,元寒说话越发的随意,也不端着盛钰师兄的架子了,调子倒像是和至交好友相谈。“及笄了。足够大了。”锦瑜回应,她虽然心急如焚,可见到元寒,却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

    应对从容,不见丝毫躁意。

    “便不怕到时丢了小命。”

    “若真如此,也是命中注定,没什么好怕的。”元寒说,锦瑜应。二人平心净气的说着血淋淋的话。

    “到时怕是追悔莫及了。”元寒冷淡的道。“元公子也说到时了,那自然只有到时才能知道。”话音落下,这话题似乎告一段落,二人都不再开口。

    元寒不语,那是因为他老神在在,他知道今天宋锦瑜相请,所为何事。

    可是……等他慢慢品完一杯茶,锦瑜竟然还没开口。元寒有些吃不准了,莫非,燕聿并未将实情相告。可若是未将实情相告,宋锦瑜怎么会请他上门。

    “你在这里品茶,却不知盛钰何在?”

    元寒说出这话,心中其实挺憋闷,他和无数人打过交道,这世间,除了他师傅和盛钰,他自认谁都可以看透,可如今,却多了个宋锦瑜,而且还是个女人。

    “师兄不知?”

    元寒有种自己被宋锦瑜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虽说他们二人如今算是在做桩买卖。而且彼此要买什么卖什么都心知肚明。可越是这样的情形,越是比定力。今天他的定力竟然败给了一个女子,想到此,元寒不由得面容渐沉。锦瑜心知元寒这样的性子,如何相处,讲究个度,不能过。若是过了,他许会抬脚便走吧。

    今天,确是她求他。可她若一上来便摆出相救的神情,这人恐怕越发的看她不起,自然,她将要出口的话,也越发的没份量。

    “我唤你一声师兄,盛钰曾说过,你们自幼一同求学,情如兄弟,便是相争,亦是政见不和,你们之间,并无深仇。至于胜负,不过是一时意气之争。我知他如何身陷囹圄,凶从吉少,京中,能救他之人,我只认识师兄一人。还求师兄看在和兄弟的兄弟情份上,救他一救。”说完这番话,锦瑜不由得自嘲一笑。“……如今这局面,恐怕也是师兄希望看到的。只是,师兄便是胜了又如何,虽胜犹败。盛钰和师兄不同,盛钰那人极自负,他想要的胜,是要自己亲手夺来,而不是旁人送上来的。所以这次不管结果如何,你们之间,都没所谓的胜负。恐怕是盛钰太自负了,师兄哪里是抽身而退,师兄明明是坐收渔翁之利。这样的结果,便是胜,亦胜的毫不光彩。”

    这话说的有些重了。

    锦瑜虽然没有明说这一切是元寒谋划的,可也等同了。

    果然,锦瑜一番话后,元寒面露异色。

    他不得不对宋锦瑜另眼相看了。一个小姑娘,分析的头头是道,而且竟然真的离真相不远矣。虽未猜中十分,却也猜中了七八分,退?为何要退?

    太子无能,不堪大业。

    他自然是要退的,可是此退非彼退。他只是要脱离太子掌控。至于这京中权势,他筹谋许久,怎会拱手相送?今天的结局,是他精心布置而来。太子最终会挟制盛钰,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平日他偶有提起盛钰,而且每次提起的时机都选的很好。

    在太子心中。

    秦氏固然可恶,可盛钰,才是秦氏成败的关键。

    太子这人心计不足,胆子倒不小。冒着事情败露之危,倒真的挟制了盛钰。

    如今,盛钰是死是活……“盛钰此时,许是已经没命了。”

    “不会。师兄便是心狠,也从未打算伤盛钰性命。若这世上没了盛钰,师兄不寂寞啊。须知高处不胜寒。”这话何意,元寒自是懂。这话若是盛钰说出来,元寒倒不意外,他们师兄弟二人对彼此都十分了解。可这话却是个女子所出,而且这女人,如今还大着肚子,模样还像个小姑娘。

    太过违和的感觉让元寒不觉得蹙了蹙眉。

    可若因宋锦瑜几句话,他便轻易应承。

    元寒觉得面子有失。

    “既然笃定我没有伤盛钰性命的打算,你还急什么?”

    锦瑜被反将一军。“自然急的,一时不见,心便不能放下。我如今身子不便,盛钰说我性子也越发的懦弱了。遇事除了哭还是哭。我怕哭多了伤身,所以才求师兄出手。师兄最是了解太子,定然知道如何从太子手中救出盛钰。懦弱?他怎么看不出。“我背叛了太子,如果此时现身,太子或许真的放了盛钰,转而拿下我。你便是心急求盛钰,也不该打算用我的性命去换盛钰的。宋锦瑜,你太心狠了些。”

    锦瑜明知道元寒在胡搅蛮缠,可如今形势迫人,她能做的,唯有功元寒出手。

    要知道便是算计的再周密,一旦施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她虽然相信盛钰有脱身之法,可见不到他的人,她终究难以安心。

    盛钰在宫中步步危机,她在宅子里,也要步步为营。“师兄只是厌倦了权势,想要抽身而退,谈何背叛?再说,要救人,何需师兄出面,只城师兄指点燕聿一二。”元寒这时候对锦瑜可当真是刮目相看了。

    这姑娘……

    看着柔弱,像个无害的小兔子。燕聿去请他时,他甚至觉得自己走这一趟实在无聊。

    倒没想到,当真让他发现了趣事。

    他前后见过宋锦瑜两次,她表现的虽说可圈可点,可也终究是个姑娘,他从她身上除了看出性子外刚内柔外,倒也看不出什么优点来。模样倒是漂亮,可也只是漂亮罢了。越漂亮的姑娘,越是自负狂妄,好在宋锦瑜倒还保持本心。

    如今看来,他竟是看走了眼。

    这姑娘能屈能伸,为了盛钰不惜自贬,装傻。这样玲珑的心思,难怪盛钰最终惊鸿泥足深陷。把她护得滴水不漏,为了保护她,竟然让自己置身险境。(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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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七章出路

    他都有些羡慕盛钰了,妻子易娶,有情*人却难寻。他寻寻觅觅了二十几载,终未寻到。盛钰却有幸寻到。今天之所以来见宋锦瑜,其实也是因为心中对她有几分好奇,和她交谈过后,他倒真的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理由拒绝。兄弟之情?朋友之谊?这些都是原因,可只有他心中清楚,他之所以决定相助,是被宋锦瑜一番话说动了。

    “好,你招燕聿前来吧。”最终,元寒道。

    锦瑜面色稍霁,扬声唤丫头去请燕聿,燕聿来的很快,他心中担忧,一直候在院外。见到燕聿,元寒也不废话,将燕聿招到近前,如此这般叮嘱一番,燕聿的眉头由微锁到惊诧,最后点头。“夫人,属下这便进宫。”燕聿说完,快速离去。元寒端起茶,他该告辞了,可不知为可,他竟想再和宋锦瑜说几句话。

    朋友妻,不可欺,这道理他懂。

    何况面前的宋锦瑜,实在没什么招人稀罕的地方,大着肚子,而且一心向着盛钰。他可不会对她有什么非份之想,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和宋锦瑜说话挺有意思。刚才都是围绕着盛钰在说,如今,也该换个话题了吧。

    “你这是打算留在京中产子?”

    这问题抛出,元寒其实有些后悔,觉得话题起的着实不好。可若是说别的,宋锦瑜恐怕不会理会她,他元寒何时沦落到说句话还要再三思索的境地了。

    对于元寒突然开口的问题,锦瑜觉得有些奇怪,这似乎与元寒无关。

    可他总算是出手相助,她若不理会他,实在有些失了礼数。于是锦瑜点点头,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她这时候自然不便动身回长安,而且盛老夫人的意思也是不让她长途奔波。便让她安心呆在盛钰身边。“没个长辈在身边照顾,总归不便。”元寒又道。

    锦瑜越发的觉得奇怪了。

    他们这话题实在太诧异了。倒不是不能示人,而是,他是盛钰师兄,他们说这些,似乎并不合适。许是觉出自己言语有失,元寒顿了顿,随后再开口,说的便是京是时事了。“太子已败,秦氏得胜。想来秦贵妃不久便会登上后位。秦氏虽然极力拉拢盛钰,可如今大事已成,盛钰若是还像以前那般松散行事,恐怕……”

    这话题,也是锦瑜感兴趣的。“自然,此一时彼一时。可盛钰的性子师兄也是知道的。让他一心替秦氏奔走,他自然做不到。可秦氏如今风头正盛,也容不下盛钰一心二用。事情确是有些难办。”说这话时,锦瑜意识到,这话题她也只能和元寒说,因为他们是这世上最了解盛钰的两个人,虽然奇怪些,可为了盛钰,锦瑜也没什么可扭捏的。

    “没什么难办的,不是进,便是退。”元寒淡淡的道。

    “盛钰不会进,也不甘退。”

    “到了那时,便由不得他了。经过昨夜,他便是想全身而退,都难了。眼下,唯有一心效忠秦氏。”当幕僚的,便是这样,要不一心为主,要不择时抽身而退,可盛钰和秦戈一同度过了昨日的宫变,想来,便是想退,也没有机会了。“听师兄之言,盛钰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眼下看来是。”元寒点头。

    随后厅中又是一阵沉默。

    “我其实一直好奇,师兄为何当初会选太子?”话锋一转,锦瑜突然提起曾经,事到如今,以前的事也不算秘密了。元寒于是开口相告。“太子嫡出,是明正言顺的储君人选。我助他成事,最是容易。”

    显而易见的道理,元寒说的这般直白,倒让锦瑜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为何一定要当幕僚呢?”

    元寒:“……”他学的是诡辩,是如何辅佐明主,是替人出谋划策。不当幕僚,难道还要参加科考,入仕为官?“一没权,二没势,如今看来幕僚连未来都没有。难得你和盛钰竟然都勇往直前的去做。”

    锦瑜轻叹道。

    她一直觉得盛钰去给人出谋划策有些屈才。以盛钰之才,若走仕途一路,将来或可封王拜相。

    “入仕,为官,同样能造福百姓,能学以至用。师兄相助太子,打破了所谓的平衡,盛钰只能相助秦氏。如今秦氏胜出,接下来,师兄是不是还要找个新主子,你们继续斗下去?”

    元寒有些发怔。这问题他也曾相过,只是无解。当幕僚最容易,而且最快能接近权利中心。让他一步步从小官苦熬到京官,再到入阁,成为皇帝近臣。他着实没那份耐心。他于是舍了仕途,一心当个幕僚,盛钰有样学样……“我想盛钰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他不会一心相助秦氏的。至于仕途,你或许可以劝盛钰一试。”

    “师兄有何打算?”

    “……盛钰若入仕,我或许也会一试吧。”元寒给了这样一个答案。

    话题说到这里,锦瑜觉得能说的已经全说完了。元寒和想法锦瑜也算了解了。她本就心急如焚,和元寒说话还能分散点注意力,如今二人无话可说了,锦瑜脸上不由得露出忧色来。“不必担心,太子那人,最是胆小。他必定不敢伤盛钰分毫的。”“事有万一,我只恨秦戈将盛钰推了出去。”“他不推盛钰出去,难道自己出去?秦戈和太子一样,都是胆小如鼠之辈。偏生平日表现的多么大方,实在不是个能让人甘心效忠的。”

    这点锦瑜认同。

    二人一番交流,倒真的找到了几个相同点,对元寒,锦瑜也不那么防备了。

    这人看起来似乎并不是个狠心的。

    随后花厅一阵安静,锦瑜没有开口,元寒不知在想什么,也没有开口。便这般枯坐着,似乎也没有离开的意思。锦瑜只当他在等结果,也没有端茶送客。

    中途,四六来请元寒去用膳。锦瑜也回了内院,自从燕聿离开,大约两个时辰的功夫。终于,四六飞奔来报。“夫人,爷回来了。”

    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听到消息,锦瑜双腿一软,莲心手急眼快扶住了锦瑜。不必锦瑜开口,莲心已经一叠声的问道。“爷可有哪里受伤?要不要请郎中。燕公子呢?是不是也和爷一起回来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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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八章冲突

    “一起回来了。公子受了些皮外伤,看着并不严重,已经在宫中包扎过了。爷派属下来给夫人送个信,让夫人安心。爷此时和元公子在花厅叙话。一会便来看夫人。”四六传了消息,又急匆匆的转身回去服侍盛钰。

    “这下夫人安心了吧。奴婢就说爷福大命大,必定不会有事的。”莲心扶着锦瑜进内室,安置好锦瑜,让她歇一歇。自从昨夜开始,锦瑜始终提心吊胆,如今得到爷平安归府的消息,终于可以安心了。“是。安心了。我睡一会,爷回来喊我。”锦瑜交待道。莲心点头,锦瑜很快闭上了眼睛,她确是觉得累极,盛钰平安归府的消息传来,那些支撑她的力气似乎瞬间消失殆尽。

    服侍锦瑜躺好,莲心替锦瑜放下g幔,转身出了内室。

    花厅中。

    盛钰和元寒相对而坐,元寒此时脸上神情冷凝,没有和锦瑜说话时的闲适。他唇角微勾,上下打量着盛钰。见他只是伤了手臂,颇有几分可惜的道。“我还当你刀枪不入呢。你竟然也会受伤?”“肉*体凡胎的,当然会伤。多谢师兄关心。”

    “若不是锦瑜相求,我如何会关心你。说起来,你倒真娶了个好姑娘。为了你,大着肚子还要和我虚与委蛇。不仅让我出手相助,刚才竟然还和我辩起了未来。言语间,竟然指责我不该当幕僚。而是应该入仕,在仕途上和你堂堂正正的一较高下。言下之意,我的所为,实为下作。”

    听元寒一口一个锦瑜的唤着,盛钰只是笑笑。并不多说什么。

    盛钰待他之心,可昭日月。不会凭元寒几句挑衅之语而去怀疑锦瑜。至于锦瑜的话,盛钰自然认同。他们可是夫妻,锦瑜所想,便是他之所想。“确是下作。”盛钰轻声道。

    “我们自幼所学,都是些攻于心计的东西。诡辩,打压,暗算,有哪样可以登上台面?”

    “是你不愿让它们登上台面。”

    “……你言下之意,竟是赞同宋锦瑜的话。”元寒挑眉问道。

    “是,我打算入仕。”盛钰也不废话,直言道。元寒这下是真的惊奇了。自小他做什么,盛钰便跟着做什么。他总有种做什么身后都有条尾巴的感觉。他虽不喜,可盛钰的所为能督促他前行。这次宫变,并非他败,而是他将胜利拱手相送。他们之间,尚未分出胜负。可是盛钰却说,他要入仕,他不打算和他再斗下去了。

    “你打算违背师命?”

    “这和师命无关。”盛钰回道,他如今心急去看锦瑜,可是元寒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所以盛钰的调子难免带了几分不耐。“我如果继续和你敌对下去呢?”

    “那是你的事。”先前,是他偏执了。

    执意要用那所谓的以已之道还施彼身,现在想来,师傅只是让他打压元寒,却未规定用什么法子。就像锦瑜所说,他学了数年,不甘荒废,不如入仕,以自己的本事却助万民。

    这比当个幕僚,被防备,被轻视要强上百倍。

    “倒没想到,娶了妻子,你竟然没了胆子,即如此,我们便看一看,谁先登上大殿,成为肱骨之臣。”

    他刚才和宋锦瑜说许会一试,完全是符合。不想盛钰竟然真有此想,他自然不会落于他后。不就是入仕吗?他元寒一身本事,自然不惧。

    “既然如此,那我便等着和师兄同殿为臣那一天。”盛钰说完,摆出送客的架式。

    “……拭目以待。”元寒抱拳,淡声回应。

    对于他出手相救之事,盛钰只字未提,元寒也没有邀功。这事,其实他们心里都有鬼,算是互不相欠。至于将来,那便,拭目以待吧。

    元寒头也未回的出门而去。盛钰这才面露疲惫之色,觉得手臂的伤也隐隐做痛起来。

    昨夜,极凶险,他虽然早已预料到最后会和太子交锋,秦戈或许会利用他。可真的发生,一时间心里难免有几分黯然。他和秦戈也算至交好友,可太子提出以他为质。秦戈竟然没有犹豫,虽然口中说着为了大局着想。可做为被牺牲的那一个,想必谁心里也不会舒服。

    虽然最终他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太子也乖乖束手就擒。

    燕聿也确是在紧要关头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可心底那股疲惫之意,却是难以抑制。他只想快些见到锦瑜,恐怕昨夜之事,是真的吓到了她。

    因怕锦瑜担心,他提前并未告知。

    好在锦瑜临场应对十分厉害。不仅把宅子护的滴水不漏,竟然还心有灵犀的在适当之时,让燕聿出现。

    昨晚一役,燕聿十分风光。与太子对峙有他,围捕太子有他,最后太子束手就擒,燕聿也在一旁。燕聿在秦戈面前,可算出尽了风头。想来锦瑜的希望很快便能达成了。

    入仕。这次是他真心想要去做的事。而不是受人所迫。

    盛钰赶到内室时,锦瑜已经睡熟。他挑了幔子走近锦瑜。只见小姑娘把自己缩成一团,似乎做了噩梦,小脸皱着,手也紧紧抓着身前的薄被。盛钰心疼的将她半揽进怀里,伸手轻轻拍着锦瑜后背。

    “……不怕,为夫回来了。”

    梦中,盛钰便站在锦瑜面前,一身的血污。他在笑,对她笑,可是口中却不断喷出血水来。锦瑜怕极了,她泪如雨下,想要堵住盛钰身上喷涌的血,可是没用,无论她怎么用力,盛钰最终还是成了一个血人。

    盛钰,盛钰。“阿钰。”锦瑜终是唤着盛钰的名字惊醒。

    下一刻,男人轻柔的声音响在耳边。“我在。”

    锦瑜侧头,迎上盛钰温柔的目光。她定定看着他,眼睛眨也不眨,便这般痴痴看了许久,她才红着眼圈开口。“你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

    “你骗我。”

    “是,我骗了你。”“你明知凶险,却还义无反顾。”“我的错,将来再不会了。”盛钰柔声道,不论锦瑜说什么,他只一味的点头,坚决认错到底。

    “我昨晚怕极了,生怕你有个好歹。”

    “我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早已包扎好了。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多谢你请了师兄相助。我这才得以顺利脱身。”(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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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九章那夜

    太子在赌,秦戈在赌,他自然也在赌。

    太子赌能和京畿卫一较长短,秦戈赌京畿卫能将太子一干一网打尽,他则赌二人的心性。太子优柔寡断,拿他在手,必不会伤他性命。秦戈这人看似重情,实则重利,到了紧要关头,必定舍他而保自己。果然,一切如他所料。

    他和太子在殿中有过一番深谈,最终和太子达成了一个协议。

    这也是他能见到太子的唯一方法。而且丝毫不会引起秦戈的怀疑。只是太子终究不甘这般放他生还,自然是要见些血光的。如果没有元寒出面,恐怕他伤的会更重些,这条手臂废了也未可知。如今,只是些皮外伤,可谓是不幸中的万幸。

    盛钰是真的没想到,锦瑜竟然能说动元寒。

    自己师兄什么性子,没有比盛钰更清楚的了。固执,偏激,如果他是个好商量的,他们师兄弟也不会落到如今这样的境地。兄弟反目,最终都沦为诡计之人。只能躲在背后替人谋算。

    锦瑜竟然说动了他,让他肯援手。真是……“你竟然能说动元寒,真是稀奇。我那师兄的性子,连师傅也莫可奈何。”“元公子并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我只说你和他兄弟一场,让他救你一救。他也便应了。”锦瑜轻描淡写的道,并不去说厅中元寒那些讥讽或是逼迫的话。

    “他如今性子倒是比从前好了。”盛钰轻声道。

    “我和元公子后来说到入仕,听他的意思,似乎也有意入仕,阿钰,我是不是好心办了坏事。不会在官场上,你们还要一争高下吧?”“争便争,我又不怕。我们两个,总要分个高下的。他那人心高气傲,自然不甘这般隐退。”要说心高气傲,盛钰也不遑多让吧。

    两人都是一幅倔强脾气。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锦瑜在盛钰怀里动了动,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这才轻声开口问道。

    盛钰轻揽着锦瑜,还要提防着她的肚子。

    对于锦瑜的问题,他倒是答的挺痛快。“有人密告,说太子有谋反之意。陛下暗中调了京畿卫进京。把守各个要道。太子早已暗中调了后效埋伏于城外,又买通了守城官。虽有京畿卫在前,可陛下对太子谋反存疑,只调了一千京畿卫入京。而太子的人马却足有万人。”

    听着盛钰娓娓倒来。锦瑜随着盛钰的诉说心头一松一紧的。

    “太子最终将皇帝困于寝宫,只差迫陛下写禅位诏书。这时候秦氏一早安排的人手现身。太子胁迫了陛下,为保陛下安危,秦戈只得派我进殿与太子交涉。”几句话,便将昨夜之事道明,盛钰说的轻描淡写,锦瑜却听得汗毛直竖。什么叫只得派盛钰进展与太子交涉。那种情况,太子狗急跳墙,伤了盛钰的性命只在旦夕间。秦戈竟然……曾经,她还曾为秦戈最终错失秦茹的真心而惋惜,现在看来,秦茹真是个聪明姑娘。

    明知在秦戈的心中,权利永远为重。哪怕秦戈心中真的在意一个姑娘,也会把那姑娘排在权势后面。也许为了权势,他会不惜拿心爱姑娘来换。这样的人,实在让人厌恶。平日里对盛钰一味奉承,到了紧要关头,自己倒成了缩头乌龟,却让盛钰赴险。

    “你这次能保了性命,想必秦戈会十分失望的。”

    “或许。不过我如果入仕,对秦氏助益更大,秦氏如今恐怕正在喝庆功酒呢。”

    “太子最终如何?”

    “……陛下亲自下令将其关入天牢,至于是发配还是斩首,尚未决定。”终归是父子,便是太子有了反心,皇帝一时间也下不了斩杀决心。“看来,这场动荡终于平定了。秦贵妃择日便能封后啊。这次,秦氏可真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那又如何,须知爬的越高,跌的越疼。”盛钰轻描淡写的说道。

    “是啊,人总是想爬到最高处,高处不胜寒啊。还是平淡度日的好。”盛钰轻声符合,盛钰笑笑,这世上,哪个姑娘不是盼着夫君飞黄腾达,她好妻凭夫贵,只有他家小姑娘,渴望的却是平淡度日。其实,真的登上高位,便会发现,还是曾经的日子更幸福。

    “好好睡一觉,一切都过去了,明天开始,我有更多时间陪在你身边。还有三个月孩子便要落地了,我在想是不是接母亲过来,母亲一心盼着我能早日娶妻生子,如今这愿望终于达成,想必母亲接到你怀胎的消息,一定高兴极了。”

    “天气转凉,还是明年春天再接母亲过来吧。也好让母亲把家里诸事安排妥当。”盛钰想了想点头。“一切依夫人所说。”

    锦瑜缩在盛钰怀里,自从成亲始,她便喜欢这个姿势呆在盛钰身边。

    不过如今大着肚子,倒真难为盛钰还能把她整个抱在怀里。昨天一*夜未眠,虽说接到盛钰平安的消息,可没见到人之前,她总是担心,如今确定盛钰平安归来,又和盛钰说了这么多话,锦瑜是真的撑不住了。很快便在盛钰怀里睡去。

    盛钰始终这么抱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唇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太子最终被判流刑,流放极北苦寒之地。这一去,山高水长,恐怕终身再难归京了。太子妃及小世子,也一同前往,太子府一干人等,发卖的发卖,发配的发配。诺大的太子府,不过三两日,便人去楼空。过去是何等的繁华,太子府门前车水马龙,如今,却是门庭冷落,积了厚厚一层落叶,让人观之颇有种寂寥之感。

    皇帝终究念着骨肉一场,没有取了太子性命。

    据说高皇后在冷宫中听到消息,立时昏厥过去,经太医诊治,虽保住了性命,人却成了傻子,终日只知道在冷宫中四处走动,口中唤着太子*乳*名。

    所谓树倒猢狲散,京中高氏也因此被牵连。高家老爷被罢官,高家几个子侄先后官位被降,几天前还蒸蒸日上的高家,瞬间土崩瓦解。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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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章陪伴

    高老爷大病一场,带了老妻去乡下置了几亩薄田,平淡度日。高家几个子侄心有不甘,使了银子在朝中周旋,最终却被扣上了一个行贿的帽子。

    若是他们本份行事,一家温饱并不是难事。

    可如今被罢了官,一个个从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沦为平民走卒,一时间难以接受。

    有随波逐流的,干脆就坐吃山空当起了无赖。上进的,终于知道本份行事,有的借了银子做起了小买卖,倒还能勉强糊口。

    锦瑜虽然身在京中,可也知道长安的高家也会受牵连。前几年,长安高家千方百计想要‘认祖归宗’想和京中高家扯上关系。每年都要派家仆往来京中几次,每次都备了厚礼。京中高家并不在意,一年到头,往高家送礼的多了,谁会在意一个远在长安的分支。

    可高家送的礼极重。

    后来高老爷许是收礼收的手软的缘故。倒真的开始和高家有了往来。

    这也成了高家在长安立足的依仗。如今,却成了催命符。这些如今与锦瑜都没有关系,她只需安心养胎。

    严冬将至,盛钰倒真的像他所说,每天大半时间都呆在家里陪锦瑜。偶尔出门,也从不晚归。锦瑜只知道他如今还是跟在秦戈身边行事,至于仕途,他走的是举荐。

    秦贵妃封后的日子已经定下,在明年初春。

    到时候会大赦天下,同时也会提拔官员。等有了缺口,秦氏会举荐盛钰补缺。

    至于元寒,明年春便会和秦桑榆成婚,婚后便会走马上任。

    锦瑜养胎,盛钰得闲,府中大事小情移交盛钰处置。四六从旁协助,原来内院是白荷管着,盛钰接手后,干脆一同交到四六手中。于是四六每日里抱怨自己简直成了‘管家婆’。生意上的事,还是交给不着。

    如今对锦瑜,不着比四六还要恭敬。他终于想通了,是自家爷相中了夫人,而不是夫人用计迷惑老夫人。这自始至终都是自家爷的计谋。他心中确是对秦家二小姐另眼相看,也知道她既然嫁给元寒为妻。

    他如今已收了心思,一心一意服侍锦瑜夫妻。

    想着秦桑榆和自家夫人是至友,不着不由得暗骂自己有眼无珠。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既然秦桑榆和锦瑜能成好友,可见二人性子相近。他曾经竟然还觉得夫人配爷不上,实在是……只是罚他去守门,实是夫人的恩典。

    白荷不再管事,只专心负责照顾锦瑜起居。

    多数时候,都有盛钰陪在一旁,白荷如今便是想和锦瑜说些体已话,都寻不到机会。

    她确是心里藏了事。

    想要求锦瑜相助。夫人曾说过,她们的亲事,由她们自己做主,只要她们开口,夫人必定极力促成。她也知道自己出身不高,可是她确是属意燕聿。

    哪怕燕聿曾给她难堪。

    白荷想,如果锦瑜开口,燕聿会从命的。

    哪怕他并不是甘愿娶她,只要能嫁燕聿,白荷也无悔。

    可是眼见着锦瑜肚子一天大过一天,白荷始终没有寻到机会。前几天,燕聿已经搬出府去,皇帝赏了他一坐宅子。他带着一众兄弟搬去了自己的宅子。四六曾私下说起过,说是明年初春,武将升迁,燕聿或许会得到重用。只是武将在京中不会有什么作为。所以燕聿一定会被外派。他这一走,不知何时才归?

    在燕聿离京前,白荷一定要寻个机会开口相求。

    眼见着白荷日渐消瘦,莲心和菊池劝慰无效。她们也有些明白白荷的心思了。

    在二人看来,这根本就没有丝毫希望。

    先不说燕聿出身富贵,便是如今的燕聿,看似家道中落,可他马上便会得到重用,将来有机会出人头地。到那时,什么样的姑娘娶不到,他怎么会娶一个丫头。

    除非,燕聿心中有白荷。在他未有成就前,便娶白荷入门。

    可是燕聿自始至终,对白荷也是淡淡的,始终守着男女大防。根本就不见丝毫动心之相。

    相比白荷这番心气,莲心和菊池便清醒多了。她们是丫头,找个府中护卫相配便心满意足了。以后成了亲,还能留在夫人身边服侍,这不比外嫁强上百倍。

    像锦瑜这样的主子,简直打着灯笼也难找。

    莲心最近越发得锦瑜倚重。宫变那夜,莲心逮到的那几个人,事后被盛钰审讯一番。都哪实招供,毕竟是女子,受不得重刑,盛钰对除了锦瑜以外的女子,也从不手软。

    几人都是京中一些权贵人家安插到盛钰身边的。

    有秦氏,也有太子,还有几个连名字盛钰都不熟悉的。这么一闹,倒把身边的‘细作’清了一空。人到了生死攸关之时,本能的想着寻求主家庇护,生怕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所以那一*夜,她们才不顾一切的闯门。那之后,连盛钰都赞了莲心一句‘处事沉稳’。

    相比之下,白荷因私晚归,越发显得她不知轻重了。

    对于丫头的亲事,锦瑜心中也有些计较。

    难得今天日头好,她精神也不错。盛钰见此答应锦瑜可以去院中小坐片刻。菊心搬了凳子出去,上面又铺上几层棉垫,这才扶着锦瑜出门。

    盛钰坐在一旁石凳上,面前摆着清茶,比起锦瑜外裳加大氅,他只穿了件夹棉袍子。

    人懒洋洋的以手支颌。似笑非笑的看着锦瑜。那模样,别提多俊俏了。便是看上一年,两年,锦瑜也不会腻烦的。只是,肚里孩子似乎并不喜欢锦瑜一个劲的看盛钰。在她肚子里翻来翻去。锦瑜只坐了片刻,便不得不被盛钰扶着起身。盛钰倒也有耐心,扶着锦瑜在院中缓缓踱步。锦瑜叹息。“他什么时候出来啊。我如今自己连路都走不得了。”“该出来时自然出来,不急,你走不得,我扶你便是。”

    “还能上哪都让你扶着啊。”“有何不可?丈夫陪妻子,天经地意。便是如厕,我也陪得。”

    “你不嫌,我还嫌呢。阿钰,你说让莲心和菊池,嫁四六和不着如何?我知四六喜欢白荷,不着属意秦桑榆,可白荷心里惦记着旁人,秦桑榆也要嫁给元寒了。倒不如……”正说着,锦瑜突然觉得下腹一阵坠痛。“阿钰……疼。”(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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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一章守候

    一句疼,直让盛钰瞬间白了脸,他这人在旁人眼中,素来是遇事面不改色的,便是那夜被秦戈‘舍弃’,被太子挟制,他也始终面容平静,便是这平静,最终说服了太子,也让秦戈对他刮目相看,可是如果他面对的是锦瑜,她轻飘飘一个‘疼’字。便足以让他面色大变。他立时将锦瑜抱起,一边急步向屋中行去,一边吩咐丫头去请稳婆。

    稳婆早被接近府中,安置在旁边的院子里。莲心和菊池也惊得六神无主,盛钰话音落下,二人一个直奔灶上嘱咐婆子去烧热水,一个急匆匆去邻院唤稳婆。

    锦瑜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能忍疼的。

    上辈子那么委屈,那么痛苦,她也都忍了受了,这世上,没什么疼是她忍不得了。可真的经历才发现,原来,生子才是痛到极致。

    稳婆急匆匆赶来,因为早有准备,倒不见慌张,吩咐婆子们烧水准备补汤,以防锦瑜气力不济。稳婆见过盛钰几次,知道盛钰是这样的主子爷。

    这么年轻俊俏的主子爷。哪怕稳婆年过四旬,也依旧多看了几眼。

    平日里,这位爷不是看书,便是品茶,端的是仙气飘飘。稳婆私下里甚至觉得盛钰根本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每日里只知道吟诗作对。在这人脸上,便从来没出现过如今这样慌张的神色,他拉着夫人的手,将头凑到夫人耳边,低声安慰着什么,一旁婆子丫头穿梭,丝毫影响不到他。

    他的眼中,仿佛除了他那即将产子的夫人,便再看不到旁人。

    这样的男子哟……稳婆简直平生未见。她甚至有些不忍心上前打断。只是产房乃污*秽之地,她还得硬着头皮上前。“爷尽管放心,我接生过几百个孩子,每一个都白白胖胖的。夫人虽然年纪小些,可胎养的不错,头胎可许艰难些。爷还是去外静候佳音吧。”

    菊池和莲心放下g幔,她们是未出嫁的姑娘。不便进来。

    留下服侍锦瑜的除了稳婆,还有府上几个婆子。都是平日时做事麻利的。这次被选中进来服侍,一个个也是摩拳擦掌。莲心姑娘可是提前说了,服侍的好,每人赏银十两。

    十两银子,可足足三个月的饷银呢。

    g幔外,莲心和菊池能随时听到锦瑜的动静,一旦有什么需要,她们马上便去吩咐。

    院门有护卫职守,院子四周布了隐卫,四六亲自带着护卫在院子四周巡看。不着守着外院,从大门到内院,守的固若金汤。盛钰只是抬眼看了稳婆一眼,那一眼,并不见狠意,却让稳婆的心猛的一跳,几乎吓得腿软。

    这么个金尊玉贵的公子哥。

    突然间,那周身的气势……“忙你们的,不必理会我。”盛钰吩咐。

    这里是京中,锦瑜身边连个长辈都没有,若是在长安盛家,在母亲坐镇,有二嫂陪在身边,他自然放心。可这里,锦瑜能依靠的只有他。他如何舍得让她一人承受这一切。

    污*秽吗?

    哪里污,哪里秽。锦瑜生的是他们的孩儿。那孩子身子里流着他和锦瑜的血。盛钰不觉污*秽,只觉神圣。

    他要亲眼看着锦瑜遭受的所有苦难,只有亲眼见到,他才知道锦瑜为他都承受了什么。

    这时候,阵痛稍缓,锦瑜轻喘半晌,这才有气无力的开口。“……阿钰,你去外面等。”她如今这个狼狈样子,并不想盛钰看到,她希望自己在盛钰心中,永远是最漂亮的宋锦瑜。

    “不。我留下。”

    世人迂腐,才会说什么污*秽之言。他盛钰从不信那些,他只信自己,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想陪在她身边,一切的苦难,他都要陪她一同经受。“这里,乱……你出去等。”锦瑜推了推她,随后,阵痛又一阵袭来,她痛得轻呼出声。稳婆也顾不得盛钰还在,只匆匆让婆子拉了块幔子挡了盛钰视线,赶忙俯身查看。

    人家做夫君的都不在意这些。她们做下人的,只管拿钱办事。“……头胎生的都艰难,夫人虽然痛的厉害。可还有的熬,夫人还是省些力气。我看小公子没有三五个时辰,不会落生。”

    锦瑜听了稳婆的话,努力吸气,尽量控制呼吸。

    都言产子便如在阎王殿前走一遭。

    不经历永远不会知道,有多疼,疼的她……锦瑜控制不住的咬着下唇,很快口中尝到腥甜味道。下一刻,盛钰的手便抚上了她的唇,不由分说把自己手指递进她口中。“阿钰。”她有气无力的唤他。

    盛钰点头。

    努力扯了扯唇角。“别怕,我在。”

    锦瑜想笑,可才牵动唇角,又一波痛意袭来。“爷,把这木棍塞到夫人口中,以防夫人咬伤自己。”稳婆眼见着那嫡仙似的人把自己手指塞进锦瑜口中,这才赶忙找了根棍子递向盛钰。

    盛钰冷冷看了一眼那棍子。

    随后摇头。

    “不必。”与其让锦瑜咬硬邦邦的棍子伤了牙,他宁愿她痛时咬的是他。

    他说过,同苦共苦。她痛,他也痛,这才公平不是吗?“……爷有所不知,这生孩子疼起来,根本没个头。若中口中塞了软布,容易气闷,一般都塞根棍子。”稳婆以为盛钰不知,一边低头查看锦瑜的状况,一边解释。

    “我家夫人不用。”这次稳婆终于明白盛钰的意思了。原来人家压根没打算把手指拿出来。

    便不怕咬断吗?

    锦瑜自然不会咬断盛钰的手指。事实上,便是再痛,只要感受到口中那属于盛钰的手指,还有那咸腥的味道,她混沌的神智便能清醒几分。仅有的意志力告诉她,不能闭眼,不能睡着,甚至不能失去神知。孩子,盛钰,盛钰,孩子。这些她生命中最贵重的东西,她不能失去。

    便这么一阵痛,一阵缓。紧接着一阵更剧大的痛意,而且痛意间隔越来越短,到最近几乎是痛到没有止境。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天黑了,屋中燃了烛灯。莲心送了晚膳,盛钰亲自喂锦瑜喝了几口鸡汤,便让婆子将托盘撤了下去。见那几乎未动的晚膳,莲心红了眼睛。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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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二章信仰

    入了夜,刮起了北风,天越发的阴霾。黑沉沉的,不见丝毫星光。

    后半夜,北风卷着雪花呼啸而至。

    这一*夜,注定会是个不眠夜。

    整个府中看似平静,实则所有人的心弦都绷的紧紧的。稳婆也从一开始的从容到如今的忧心忡忡。虽说头胎都会困难些,再加上锦瑜年纪小,可这么疼了四五个时辰,却依旧不见孩子露头。稳婆看着g铺那几乎染红了大半的铺被,突然觉得头晕目眩。这时候,锦瑜虽然神智还算清醒,可连续几个时辰的疼已将她折磨的几乎在失去意识的边缘。

    盛钰手指依旧在锦瑜口中。

    只有痛意,才能让他安心。这时候,只有痛着,他才觉得安心。

    他甚至不敢想,若是锦瑜不能再在他手上加注痛意,那代表着什么。“如何?”盛钰嘶哑着问道。这句如何,他已问了三遍,稳婆的回答也从最开始的一切顺利到如今的吞吞吐吐。

    “……快了,快了。夫人加把劲,小公子一定能平安落地。”

    这话是安慰还是敷衍,盛钰已经不愿去分辨了。

    他亲眼看到锦瑜一边疼了几个时辰。亲眼看到最开始她还能和他说上几句,到如今她半昏睡着,便是咬他手指的力道都减了七八分。

    盛钰不由得想,在没有锦瑜的日子,他过的那般恣意,甚至想过一世不娶了。小时候,曾有人给他相看过命数,说他命中带煞,除非娶到命定之人,不然会孤独终老。这也是他年过二十,还未被盛老夫人逼着娶亲的原因。

    他以为,锦瑜便是他的命定之人。

    却原来,是害了她吗?

    他不信命,这时候越发的不信了。可他又希望真的有菩萨,他要向菩萨祈祷,祈祷锦瑜平安。让她顺顺当当的活完这辈子,便是,便是用他的命来换,他也心甘。

    喜欢一个人,到底能有多重呢?

    男人总喜欢说天涯何处无芳草。没谁会把一辈子押在一个女人身上。

    可他就真的只想和她相守一世啊。旁的女人……旁的女人他不愿多看一眼。以前没有锦瑜,他活的好好的,以后若是没有锦瑜。“锦瑜,宋锦瑜,你若是敢丢下我一人。碧落,黄泉,我也不会放手。”

    这话痴情吗?

    也许听在别人眼中,会觉得痴情,甚至矫情。可这是盛钰的心声。

    这时候,守在幔帐外的莲心突然一声哽咽。盛钰觉得心烦意乱,突然喝道。“滚出去。”莲心掩口出了内间。

    几个婆子心惊胆颤,刚才盛钰那话,她们都听到了。什么碧落黄泉的,实在太瘆人了。“今日若是夫人出事,你们都要陪葬。”

    盛钰冷声道。几个婆子吓得六神无主,慌忙跪地求饶。屋里霎时乱成一团。“若再开口,连你们家人我都不会放过。”

    这下,没谁敢再开口了。

    吓到极致,稳婆反倒定了定神。“你们几个,做好准备。小公子一定能平安落地。”

    随后内室一阵死寂,隐约只闻锦瑜的痛呼声,声音很小,似乎渐渐力竭。

    破晓十分。

    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划破天际。

    天亮了。这几个字不仅是说天气,说的还是人心,那哭声像划破了满天黑幕,突然间,天空乍现,碧水蓝天。

    稳婆小心将一个襁褓抱到盛钰近前,声音几乎带了哭声的道。“……爷,是位小公子。”盛钰连拨冗的时间都没有。只盯着怀里的锦瑜。“爷放心,夫人只是力竭。并无性命之忧。”

    生个孩子能生的这般惊心动魄,也着实难见。

    便这般疼了一*夜,孩子才落了地。

    孩子一落地,孩子的母亲似乎终于安心了,终是累极睡去。虽然失血多了些,可只要好好将养,并无大碍。

    生孩子便是如此,看着血淋淋的,只要孩子平安落地,母亲没有继续大量出血,性命都无忧。只是昨夜,确是极惊险。锦瑜一个坚持不住,便真的是一尸两命啊。“夫人真是个要强的。昨夜凶险,若是夫人意志不够坚强,那时若真的睡去,恐怕……爷,奴婢接生几百个孩子,夫人,是奴婢最敬佩的一个。”

    盛钰没有开口,不管稳婆说什么,他只是定定望着锦瑜。

    锦瑜憔悴,盛钰也同样一身狼狈。衣袍散乱,手指上挂着血痕,一*夜间,矜贵的公子哥,如今是脸色惨白,面容暗淡。甚至连锦瑜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他都没有多看一眼。只是挥手示意稳婆将孩子交给丫头。

    莲心等人早已准备妥当,把孩子接过。直接交给了候在一旁的奶娘。

    丫头们围着奶娘,看着小少爷。

    模样,还小,看不出像谁。可是一头黑发,小脸白皙,奶娘也夸这孩子长的好。别人家的孩子一落地,哪个不是皱巴巴的,可自家小少爷却不同。才落地,便模样喜人。

    “看这小*嘴,红艳艳的。像夫人,头发这么密。这一定随了爷。”

    “是啊。咱家小少爷模样生的真好。将来长大了,恐怕比爷还要俊上几分……”

    孩子安置在东侧间里。

    被丫头和奶娘围着。而盛钰,只一心守在锦瑜身边。稳婆收拾妥当,撤了布幔,悄声领着几个婆子退了出去。

    盛钰这才缓缓用手捂住了眼睛。

    虽然听不到声音,可是有湿意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他们从未体会过,这种几乎失去一切,又乍然得到的感觉。锦瑜,他的小姑娘。

    他险些失去她。

    盛钰轻轻把锦瑜的手塞进被中,脸轻轻靠向锦瑜的小脸。

    “……锦瑜,我是真的怕了。”他从未怕过。皇帝,太子,秦戈,元寒,那些在他生命中出现的人,便是再位高权重,他也从不惧怕。

    可昨夜,他是真的怕了。

    “从今前只信自己,从今天开始,我愿意相信菩萨。”他愿意相信命运。相信锦瑜便是他的命定之人。

    锦瑜一定是他的命定之人。除了锦瑜,他可以失去一切。“……阿钰。”锦瑜迷茫间,听到盛钰的声音,她人还未醒,便先开口相唤。

    “睡吧,我在。”

    这几个字似乎让锦瑜放了心,她再次沉沉睡去。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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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三章至宝

    锦瑜安睡,盛钰陪在一旁。莲心几次进来,张口想问可要抱小公子过来。可是最终见自家爷眼中只有夫人,嘴张了几次,竟然没有问出。夫人生个小公子,那简直是天大的喜事。这要搁在别的人家,早就放鞭炮庆祝了。可是自家小少爷自从落了地,亲爹没看一眼,便交到了奶娘手中。

    莲心这时候不由得庆幸,庆幸虽然凶险,夫人平安无事。夫人若有个好歹,结果如何,莲心简直不敢想。

    不仅是爷接受不了,她们做丫头的,也无法接受。

    突然间,莲心似乎有些理解自家爷为何对小少爷这般冷淡了。夫人皆是因为生小少爷,才经此劫难。可小少爷何其无辜,他不过是个刚落地的稚儿,哪里知道这些。

    莲心轻叹一声,转身去守着小少爷。

    她相信一旦锦瑜清醒,一定第一时间要见小少爷。

    锦瑜这一睡,便睡到第二天清晨,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像以往那般,被盛钰揽在怀里。

    她觉得自己仿佛做了场梦。睁开眼睛的瞬间,梦里的痛不欲生终于远去。锦瑜一动,盛钰立马清醒了,他起身,复又给锦瑜掖好被角,这才轻声开口。“可是哪里还疼?”

    疼,自然疼。

    全身都疼。可是想到盛钰始终陪在她身边,甚至在她痛极之时,怕她自伤,他宁愿她咬他的手指。口中似乎还给感受到那股腥甜的味道。想起这些,锦瑜摇摇头。“不疼。阿钰,孩子呢?”孩子啊。盛钰眨了眨眼睛,对于孩子颇有几分后知后觉。

    “有奶娘照看着。你尽管放心。”

    “我要看看孩子。”那小东西可是她疼了几个时辰,这条命在阎王殿前走了一遭才得来的。孩子出生时,她又疼又累,连看孩子一眼的力气都没有。那可是她的至宝,她和盛钰的孩子,她以为她睁开眼睛,便能看到孩子睡在身边呢。

    盛钰点头出门。他再回来时,身后跟着奶娘,奶娘怀里一个小小的襁褓。

    锦瑜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努力支起身子,盛钰蹙眉,快步走到锦瑜身边,亲手扶她起来。自始至终,对于自己的儿子,盛钰的态度都是冷淡的。

    可是锦瑜却和盛钰截然相反,她紧张的伸出手,奶娘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到锦瑜手中。

    “……小少爷刚刚吃饱,正睡的香呢。夫人手臂用些力气,一手托住小少爷的头,一手扶着这里。”奶娘讲解着如何抱孩子。许是抱孩子是女人的天赋,锦瑜很快上手。奶娘退后,莲心看了看锦瑜,招呼奶娘和她一同出门。

    屋中只有锦瑜和盛钰二人,外加一个甜甜睡的小娃。

    锦瑜难掩激动,这是她的孩子。她见过三夫人生下的幼妹,只知道小小的一团,模样皱巴巴的,实在算不得好看。可怀里的孩子不同,小脸白嫩*嫩的,像个小团子。头发又黑又密,此时正闭着眼睛在她怀中酣睡。

    “阿钰,你快看。”

    盛钰这才拔冗伸手过来看看,只粗粗打量一眼,觉得孩子模样挺好,便把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开。

    锦瑜哪有心思理会盛钰的别扭。眼睛紧紧盯在孩子身上。“阿钰,给他取个好听的名字。”盛钰轻声回道。“名字不急,你是他母亲,先随便给取个小名唤着吧。”

    “是啊,该先取个小名的,至于大名叫什么,你慢慢想。小名叫什么呢?现在正是严冬,叫冬哥儿怎么样?”

    “挺好。”盛钰点头轻声道。

    这时候如果锦瑜还没发现盛钰对孩子的冷淡,那她便不是宋锦瑜了。其实她睁开眼后,一直是她在提孩子,盛钰自始至终只是附和,没有开口,她便有些奇怪了。

    怀胎十月,若是盛钰不喜欢孩子,锦瑜自是不信。

    尤其是最后两个月,盛钰简直是寸步不离的照顾着她,生怕她有个闪失,她喜欢和他一起说起孩子。幻想着孩子的模样,是儿是女,是像她还是更像他。每次盛钰都会含笑附和,偶尔也会说说自己的喜好。

    他曾对她说。

    希望是个女儿,最终模样像她,那他便有两个至宝要守护了。

    又说便是儿子也无妨,他们再努力生个女儿。好让哥哥保护妹妹。

    如今,孩子落地。他这神情?“阿钰,你不喜欢我们的孩子?”锦瑜全身无力,才抱了孩子一会,便双臂发麻,只得侧身把孩子放在内侧。锦瑜这么一问,盛钰立时摇头。“我们的孩子,我自是喜欢。”

    “你都没正经看过他一眼。阿钰,我拼死拼活生下他,你便是不心疼我,孩子身上可流着你的血,你怎么忍心这么对他。他还这么小。”

    见锦瑜一脸失望,语气伤心。盛钰有种自己有理说不清的感觉。“傻姑娘,我怎么会不喜欢咱们的儿子。只是……你不知道,因为这小东西,我险些失去你。若是得了儿子,失了妻子,锦瑜,你让我以后如何怎么活?每当看到他,我不可避免的想到你。说实话,我对他,简直是又爱又恨。”“我听到了,你那时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放心,我不忍心让你没了妻子,孩子没了母亲。便是疼的恨不得立时去死,我也咬牙坚持着。阿钰,你看看他,看看我们的冬哥儿。他是我拼命生下来的,是我们的儿子。阿钰……”说到最后,锦瑜的调子不由得带了几分哽咽。

    多么艰难,才生下冬哥儿。

    她明白盛钰,她知道自己在盛钰心中,重过一切。如果孩子和她只能选一个,她相信,盛钰会毫不犹豫的选她。

    可她是一个母亲,冬哥儿在她肚中十个月。对于这个孩子,她无法割舍。如果让她选,她会毫不犹豫的选孩子。这便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她理解盛钰,她真的明白他。所以才觉得心疼。

    这世上,有个人爱她重于生命。

    便是再苦再疼,她也甘愿。被锦瑜拉着,盛钰探身去看孩子。

    孩子被放下,似是不喜,这时候皱着小鼻子,眼见便要咧开小*嘴。“你抱抱他。我没力气了。”锦瑜轻声道,盛钰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当真是小心翼翼。(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金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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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四章金孙

    他这手,挽过弓,执过刀,拿过笔,揽过锦瑜。如今,又多了一项功能,那便是把自己的儿子捧在手中。小东西软软的一团,颇让盛钰觉得束手束脚的,他宁愿去抱那几十斤重的大刀,也不愿抱这么一个小团子。

    或许真是血脉相亲。

    本来咧了小*嘴要哭的冬哥儿,竟然缓缓收了哭势。

    小脑袋微微一歪,面向盛钰,然后甜甜睡去。盛钰有些发怔,他觉得很新奇,怀里这团,是他的儿子,叫冬哥儿。

    这时候,盛钰才终于有了当爹的感觉。

    这是他的儿子,是锦瑜给他生的儿子。小小的一团,抱在怀里几乎没有份量,可却让锦瑜怀胎十月,疼了数个时辰,这团小东西,若不是念着他尚小,他真想拍他几下。不知道心疼娘的小东西。

    莲心端了红糖水进来时,便见盛钰抱着小少爷,正在地上走来走去,而且眼睛像钉在小公子身上,脸上神情,别提多自豪了。莲心笑笑,心道终于雨过天晴了。

    四爷在外面,是个处理沉稳,行事果敢之人。

    可在家里,却要夫人哄着的。

    虽然夫人年纪小四爷几岁,可是知道他们二人如何相处的人才明白,多数时候,都是夫人迁就四爷的。

    刚才那一幕,她之所以拉了奶娘出门,便是给夫人机会,果然,夫人出手,立时马到功成。原本对小少爷还无动于衷的四爷,如今抱着小少爷,一副有子万事足的神情。

    “爷,小少爷不能总这么抱着的,若是小少爷习惯了,夫人可有的累。”莲心一边亲手喂锦瑜喝着红糖水,一边笑着道。盛钰一幅请教的神情。莲心笑笑,平常看起来多么金尊玉贵的公子,现在脸上神情傻呼呼,倒显出几分亲切来。“奶娘说小少爷还小,这时候的孩子只知道吃睡。只要喂饱了,便不必整日抱着。”

    盛钰点头,觉得言之有理。

    不过,抱了一会,盛钰竟然还舍不得放下了。

    小东西小小一团,抱在怀里,仿佛没有份量。

    可是低头一看,便能看到那张雪白的小脸,那小脸隐约能辩出几分锦瑜的轮廓,睫毛像,鼻子像,连那小*嘴似乎都像……这一发现,让盛钰喜出望外。

    又抱了半晌,直到冬哥儿肚子饿了,闭着眼睛开始哭闹,盛钰才舍得将儿子递给奶娘。

    奶娘抱着冬哥儿去隔间,盛钰摩拳擦掌的回到锦瑜身边,接过莲心手中的瓷碗,一勺勺喂锦瑜喝着小米粥。“锦瑜,你刚才是没看到,小东西哭起来小脸憋的通红,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那性子,想必将来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

    孩子还小,饿了只会哭,如何能看出将来性情如何。锦瑜实在佩服盛钰从初时的冷淡到如今的受不释手。这人,若是没有她苦劝,是不是还要继续和冬哥儿‘冷战’到几时才罢休啊。“……那样的性子才好,你这性子,就是太软了,才让你嫡母欺负。若你的性子像三妹,便只有你欺负你嫡母的份了。”盛钰如是评价。

    锦瑜“……”

    喂饱了锦瑜,盛钰顺便尝了尝锦瑜那没滋没味的月子饭。

    吃过后,对锦瑜是更加的心疼了。

    锦瑜安然睡去,盛钰想着自己两天没有洗漱了,这对于爱干净的盛四少,无疑是件痛苦的事。

    盛钰去沐浴,不过用了半个时辰。待他收拾干净,换了件簇新的袍子回来时。竟然看到……“母亲。”盛钰面上难掩惊讶之色。那端坐在正中的确是盛老夫人,一旁玉嬷嬷含笑给他行礼。“四哥,冬哥儿模样真好。”说这话的是盛瑞萱,他刚刚提过的三妹。

    盛老夫人怀里抱着冬哥儿。

    脸上神情是即满足又激动。终于抱上孙儿了,而且孙子模样漂亮,哪怕才落地几天,也能看出将来必定是人中翘楚。再加上盛钰脸上那明显惊讶的神色,简直大大愉悦了盛老夫人。

    她这儿子什么都好。

    模样好,学问好,性情也不错。唯一个,那便是那张俊脸永远一个神情。终于,今天终于看到儿子脸上出现除了淡然以后的表情了。盛老夫人觉得心里十分满足。

    越看怀里的金孙越觉得喜欢。简直要疼到了骨子里。盛钰回过神来,脸上很快恢复平静。“母亲怎么突然来了?正是隆冬,路上难行,我和锦瑜商量过,打算开春再接母亲来京中的。”“我算计着锦瑜恐怕快要生了,如何还能呆的住。锦瑜身边没个长辈,又是第一胎,难免不安,倒想不到我这金孙是个急性子,竟然早落地了几天,以至祖母没能守着孙儿落生。真是个坏小子,故意欺负你母亲,欺负祖母。”

    盛钰嘴角抽了抽。盛老夫人在盛钰心中,一直是个挺威严的人。是个真正的贵夫人。可刚刚这话,哪里威严了?再说自己儿子是着争见见这花花世界,见见爹娘,怎么成了坏小子!盛四少发现,儿子只有自己能数落,旁人数落半句,他都不悦,哪怕那是他娘。“母亲看过锦瑜了?”

    “看过了,睡的正香,便没吵醒她。让她好好睡一觉。我听说,生冬哥儿,生了半天一*夜?险些……”女人生子是大劫,这也是盛老夫人在长安呆不住的原因。

    再加上锦瑜年轻,盛老夫人左思右想,生怕有个意外。这才和盛二少夫妻商量,最终定下京中之行。

    因不愿盛钰出城相迎,怕盛钰离开,锦瑜若是出个什么意外。盛老夫人便始终没派人送信。自己一行人便直接找上门来。盛钰一脸凝重的点头。“那时,儿子是真的怕了。”

    “……是我的不是,我早动身几天便好了。也不至于让你一人担惊受怕。”

    “母亲说的什么话。母亲能来,对锦瑜来说,已是极好了。锦瑜初为人母,很多事情一知半解,还劳母亲多多教导。”

    “那是自然,我选中的媳妇儿,又给我生了个宝贝孙儿。锦瑜丫头,可是我盛家的大功臣。”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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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五章知足

    对于盛老夫人的居功至伟,盛钰自是附和。而且还破例陪着盛老夫人夸了冬哥儿半晌。要知道以前的盛钰,可压根没有和盛老夫人闲话家常的时候。

    “……留了你二哥和二嫂在长安。你二哥如今出息了,生意做的风声水起。以前时常和你二嫂吵闹,如今夫妻二人和和气气的。这些多亏了锦瑜,自从锦瑜进门,你二嫂倒像变了个人。我便带着瑞萱和瑞灵出门了,这两个丫头久在长安,实在见不到什么世面,我想着倒不如带她们在京城开开眼界,兴许能找个趁心如意的人家。”盛老夫人这话一出,一旁盛家两位小姐齐齐红了脸。

    其实不必盛老夫人开口,盛钰已经清楚盛老夫人的用心。

    自己两个妹妹年纪不小了,也是时候说亲了。在长安城能让盛老夫人看上眼的人家本就凤毛麟角,两个妹妹能来京中倒也不错,能和锦瑜做个伴。

    “先不说她们。我们今天只说锦瑜。四郎,你成亲前,我还怕害了锦瑜那丫头,毕竟你那命数……当初你执意要娶锦瑜,我只当你是和我置气。后来我是觉得锦瑜是个好姑娘,出身虽然低了些,可她若不是你那命定之人,恐怕会落个红颜薄命……这样一想,我倒觉得是我们盛家欠了她的。”

    盛老夫人叹息着道。

    她强势一辈子。

    嫁进盛家之初,也曾不被公婆所喜,丈夫对她也是不冷不热。

    最终她也是凭着勤恳,不仅得了公婆欢心,而且和丈夫相敬如宾,只可惜丈夫早亡,她一人带着几个孩子,孤儿寡母的过活。那时多少人眼馋盛家的产业……盛氏叔伯家几个老爷子甚至提出,让她再嫁盛家一个旁支子弟。她当时便发了重誓,不会再嫁。盛老夫人年轻时吃了不少苦。也明白一个家族,若想繁衍,想兴旺,有个贤德的主母是多么重要。

    对于盛大爷的亲事,她是不指望了。

    子实的母亲倒是个贤淑的,只是身子弱。继娶的这个……盛老夫人都懒的提她。

    老二家的喜欢贪些小便宜,人虽不坏,可却不是个能成事的。她所有的期望都放在盛钰身上,盼着她娶个支应门庭的媳妇进门。便是她百年以后,盛家也不会就此颓败。

    虽说盛钰有那样的命数。可盛老夫人一直在暗中替盛钰特色妻子人选。

    务必选个温柔贤淑,又能掌家理事的。可温柔的,性子便柔。能掌家的,性子又泼辣,二者实在难以兼顾。盛钰又是个宁缺勿滥的。直到盛钰提出要娶锦瑜,盛老夫人才认真观察那姑娘。一看之下倒是心中一动。

    这姑娘倒是挺附和她心目中儿媳妇的人选。

    性子温婉,处事却果断。该强便强,该软便软。简直收放自如。

    偏生还不会让人觉得是她刻意为之,那般处事,却是她原本的性子。

    那之后,盛老夫人对于儿子娶锦瑜,也不那么排斥了,唯一让盛老夫人不满意的便是锦瑜的出身,商家女,而且还是庶出。旁人会笑她们盛家这是没落了,竟然娶个商家庶出之女进门。

    好在锦瑜那如山的嫁妆,挡了那些闲言碎语。

    庶出女又如何。

    锦瑜的陪嫁,足以笑傲整个长安城……盛老夫人将这些过往在心中走了一遍,心里直呼真险。

    如果她冥顽不灵,如果她一意孤行,她便会错失这么个儿媳妇儿,盛钰也会错失这样一个妻子,盛家会少了一个当家主母,自然,她怀里的金孙也便没了。

    “母亲多虑了,哪有什么欠不欠的。母亲待她好,儿子也会待她好的。”

    盛母笑着点头,先前她还担心盛钰不买帐,毕竟当初似乎盛钰并不是真心娶锦瑜进门的。当初锦瑜提出来京中陪盛钰,盛老夫人便是想着让二人培养感情的。

    倒没想到,儿子让她这么快便抱上了孙儿。

    “你自然待她好,你若不待她好,哪里有我怀里的宝贝冬哥儿。”

    便是盛钰自认脸皮厚,也在盛老夫人的话语后脸有些发红。自己母亲当真是高兴坏了。“我老太婆都没不好意思呢,你一个大男人,脸皮怎么这么薄。你努力些,明年再给母亲添个大胖孙女。我们冬哥儿还缺个妹妹。”

    “母亲。”盛钰调子满是无奈。

    他这神情,让一旁的玉嬷嬷和瑞萱瑞灵都掩了袖子轻笑,盛瑞灵性子腼腆,自是不会多说什么,盛瑞萱却不同,她是个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的性子。“以前我还当四哥只会冷着一张脸,问什么只会点头回应呢,原来,四哥也是会笑的。被母亲言语挤兑,也是会恼的。想必,这一切都是四嫂的功劳。”

    “三妹,休得胡言。”盛钰蹙眉喝道。

    盛瑞萱此时才不怕他。这明显就是恼羞成怒,为何恼羞成怒呢?自然是她那话说到了点子上。“我可把四嫂当成亲姐姐,四哥如果欺负我,我便去寻四嫂告状。那母亲明年想抱孙女的愿望,便要泡汤了。”

    “你这丫头。”盛老夫人忍俊不禁,笑骂道。

    玉嬷嬷接过冬哥儿,生怕几个主子闹的太过,再吓到孩子。

    “言归正传,冬哥儿的名字可想好了?”“锦瑜说孩子的名字,便劳烦母亲了。”盛钰这话得了老夫人欢心,一句锦瑜的意思,让盛老夫人在心中又赞了锦瑜一声。

    “你大哥家的叫子实。我们冬哥的大名便唤……子轩。将来长大后,气宇轩昂的……”盛子轩。

    盛钰念了几遍,觉得尚可。于是点了头。

    “祖母的冬哥儿哟,以后便叫子轩了。我们子轩将来长大了,一定是个俊后生。这小模样,勾死个人。”盛老夫人对冬哥儿简直爱不释手。

    盛钰悄悄起身离去。

    他回头,看向屋中。

    母亲的妹妹围着冬哥儿,脸上是全然的喜欢。盛钰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意来。一直以来,他因着自己的命数,对家人一直疏远。既然注定命薄,便不要给亲人过多的期望。

    直到遇到锦瑜。

    一切,似乎都不同了。

    如今,他有了妻,有了儿,有亲人环绕。盛钰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想见锦瑜,立时。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旧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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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六章旧事重提

    如今京中局势已定。

    秦氏锁定胜局。秦贵妃如愿,即将册封为后。秦家,注定会扶摇直上,而他做为秦氏派系,眼下自然‘高枕无忧’。所以盛钰母亲的到来,不仅不会造成盛钰困扰。反倒让秦氏更加放心了。如果盛钰不是一心效忠秦氏,这时候自然不会把母亲接到京中。

    秦戈也是这时候才知道盛钰喜得贵子的消息。

    说不惊讶是假的,可如今秦家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满朝文武无不争相巴结奉承。所以盛钰不过多个儿子,秦戈除了心里有些羡慕别扭外,倒也没做它想。毕竟宫变那夜,盛钰毕竟居功至伟。若非盛钰劝动太子,让他认清现实,不再做无谓的反抗。也许那夜,宫中流的血会将整个皇帝染红。

    那时他秦氏便是胜,也要被世人诟病,凭着这点。

    盛钰生子,秦戈觉得他该送份厚礼。

    盛钰如今虽暂无官职,可是却盛名在外,秦戈在盛老夫人到京的第二天新自登门。

    说是来给盛老夫人接风。前有秦戈不守承诺,所以对于秦戈,乃到整个秦家,盛老夫人从心底不喜。只是如今秦家在京中可谓是皇亲贵胄,盛老夫人自然知道不能得罪,所以客客气气的接待了秦戈。对于秦戈提出要见一见冬哥儿的愿望,盛老夫人含笑拒了,说是孩子太小,不宜见外客。

    秦戈也不强求,只说是他莽撞了。

    随后示意属下递上贺礼。是一件纯金打造的长命锁。这东西说贵重吧,对于秦家来说,也算不得什么。说不贵重,却是真金打造,而且一看这卖相,便知道出于名家之手。盛老夫人有些犹豫,最终还是代冬哥儿接了过来。“如此便多谢秦公子了,我家冬哥儿太小,见不得风,实在不便抱出来。便由我这个当祖母的代他收下了。”秦戈笑笑。他也知道自己当初登门求亲,最终却反悔,实是不妥。

    如今再见盛老夫人,便希望扭转一下自己在盛老夫人心中的形像。

    盛钰有才,秦家若得盛钰真心相助,可谓是如虎添翼。

    盛钰那人看起来冷冷清清,也不见对谁着重。虽说宋锦瑜给盛钰生了儿子,可在秦戈看来,盛钰心中,若说重要,首当其冲还是盛老夫人。

    至于宋锦瑜,不也是盛老夫人赛给盛钰的吗?

    可见盛钰这人,实乃大孝。“……说起来,上次实是京中有事,家父差人快马加鞭唤我回京。我这才匆匆离开长安。倒是让老夫人误会了……”

    “秦公子是个成大事的,自然应以国事家事为重。”

    “我听说府上三小姐这次也随老夫人一同赴京。我府上有个妹妹,虽虚长三小姐几岁,性子却是极好的。得了闲,不妨让三小姐去府上和我妹妹认识认识。四夫人也是识得我那妹妹的。”秦戈想了想,最终还是多说了一句。

    盛老夫人目光微沉。秦戈何意?莫不是真的有心和盛家联姻。

    当初,秦戈一句话,盛老夫人可谓大动干戈,最后不仅闹了笑话,还让女儿伤心一场。

    那时盛老夫人便想通了。

    像秦家这样的人家,出尔反尔又如何?店大欺客,权大压人。

    自己女人有一天真的嫁进去,岂不是处处受制。倒不如像锦瑜丫头所说,给女儿找个性子好的,夫妻和和睦睦,小两口恩恩爱爱的过日子。

    “自然好。等冬哥儿满月那天,无论如何让贵府二小姐来凑个热闹。说出去不怕秦公子笑话,我那三女儿……没见过什么世面,莽撞登门实在不合适。多谢秦公子一番好意,我们却不得不推却了……”秦戈脸上的笑淡了一分。

    他觉得盛老夫人有些不识抬举。

    如今妄想嫁进秦家的姑娘不知几何,若不是想绑住盛钰,他何必开口。

    可他又想到当初是自己失信在先,终究底气不足。“是我想的不够周到。三小姐第一次进京,难免局促些。到了冬哥儿满月那天,我一定让舍妹登门。”

    盛老夫人自然一脸喜色,连道欢迎。

    秦戈又和盛老夫人闲话了几句京中游玩之处,这才起身出门。

    送走了秦戈,盛老夫人直接去找锦瑜。休养了两天,锦瑜身子好了些,精神的时候,能半倚着大迎枕坐上一会。盛老夫人到的时候,锦瑜正抱着冬哥儿,一旁奶娘在和锦瑜说冬哥儿的情况。“……小少爷胃口好的很,夜里要吃三四次。夫人身子还虚着,再过几天,便能亲自奶冬哥儿了。”

    锦瑜轻轻应了。低头打量冬哥儿。

    小家伙吃的饱,睡的香。只在锦瑜初抱进怀里时睁眼看了看,然后便闭上眼睛睡了。

    攥着小拳头,小*嘴嘟着,偶尔还吐吐小舌*头。

    那小模样,简直让锦瑜疼进了心坎里。别说疼一天一*夜了,便是多疼一*夜,她也甘愿。

    盛老夫人挑了帘子进来,奶娘赶忙行礼,把盛老夫人扶到榻旁,随后起身出去。盛老夫人对于锦瑜调*教出的下人十分满意。一个才进府的奶娘都能这般懂规矩,想来当初她的决定没有错。

    便是她不在了,把盛家交给锦瑜打理。她也能瞑目了。

    “……怎么样?哪里还不舒服?”

    “母亲,您怎么过来了。劳您亲自看我……我只是身子乏力,倒没哪里不舒服的。”

    “傻丫头,你即唤我一声母亲,我来看你自然应该。你只管好好养身子。”随后她将秦戈的贺礼递给锦瑜。“……如今四郎和秦家……我也实在不好拒绝。可这东西也算贵重。我们该如何还礼?秦戈今日竟然还提起了瑞萱。我只要想到当初秦戈不守信用,这心里啊便恨意难平。”

    锦瑜微微蹙眉,接过秦戈送来的长命锁。

    “……是京中那家老字号金行的东西。虽然贵重,这对秦家来说倒也算不得什么。倒是他提起了三妹……如今想嫁进秦家的姑娘无数。秦家和谁联姻倒成了难题,倒也不排除他旧事重提,是动了这样的心思。母亲,我们还是快些给三妹找门合适的亲事,也好断了秦戈的念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 谪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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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七章谪仙人

    盛老夫人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以前她觉得女儿能嫁进秦家,实是风光无限,可如今,她反倒觉得平常是福。不求大富大贵,只要能待女儿好些,便是门第低些也无妨。“……我把你两个妹妹带来京中,便有在京中给她们找人家的打算。长安城,但凡门户尚可的人家,我都给她们挑拣过,不是人品不佳,便是家中兄弟太多,怕妯娌不睦,公婆不喜。总之,她们两个的亲事,母亲实在是愁。”

    为了两个幼女的亲事,盛老夫人却是操破了心。

    瑞萱性子强,瑞灵性子软,盛老夫人想找的是让两个女儿都不受委屈的人家。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若不是长安实在寻不到良缘,她也不至于把两个女儿都带在身边。

    盛老夫人之所以喜欢锦瑜,便是锦瑜说话办事,都合盛老夫人心意。就像对待盛瑞萱和盛瑞灵的婚事,锦瑜便和她想到一处去了。不像老二两口子,虽然也没有坏心,却一心盼着瑞萱嫁个豪门贵胄,说是能成为盛家的助力,助不助力的盛老夫人压根不看重,她最在意的是两个女儿是不是幸福。

    “秦二小姐倒是可以相交,她性子不错。如今请二小姐参加游园会的帖子想必成山。有她引荐,母亲还愁妹妹们寻不到好亲事?”不管秦戈性子如何,都和她与秦桑榆交好无关。

    以她和秦桑榆的交情,不过小事。

    也正好像秦戈表明态度,可谓一举两得。盛老夫人想了想点头。“如此也好。也算变相断了秦戈的痴心妄想。”对于奏戈,盛老夫人是越发的不喜。

    锦瑜笑笑,同样是母亲,她和宋夫人说话从来是小心翼翼,可是和盛老夫人交谈,不必多说,盛老夫人简直是一点就通,不必多费一句唇舌。“好,等冬哥儿生辰时,我亲自和秦二小姐说。”盛老夫人点点头,起身打算告辞。锦瑜精神虽好了些,可毕竟月子中,不宜劳神。“你好生养着,等冬哥儿生辰那天,养的精精神神的抱着冬哥儿在那些京中夫人面前亮亮相,让她们也开开眼。”

    锦瑜哭笑不得。

    盛老夫人这调子哟,洋洋得意的。怕是想到以前那几个到盛家做客的娇*小姐了吧。

    那位小姐似乎是姓……果然,盛老夫人下一句说的便是。“也让上次那几个来家里做客的小姐看看,我盛家少夫人,是如何的貌美颜娇。”

    锦瑜“……”

    送走了盛老夫人,莲心不顾锦瑜的‘苦求’直接扶她躺下,掖好被角。锦瑜只要露出自己没有睡意的神情,莲心也不说话,只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她这两天才精神了些,前几天觉睡的足够了。

    可是……罢了,谁让她性子好,丫头一个个都爬到她头上呢。“……所谓休养,便是睡觉。奴婢是个乡下丫头,大字不识几个,只要夫人睡足一个月,不管夫人要做什么,奴婢一定不拦着。”

    见锦瑜乖乖闭上眼睛。莲心调子放柔。“这便对了,一会爷问起来,奴婢也好回。想来爷一个高兴,奴婢又能多领几钱银子了。”

    锦瑜简直哭笑不得。

    觉还是要睡的,身子还是要养的,精神也是需时日恢复的。

    盛钰如今跟在秦戈身边,以前是隐在幕后,如今渐渐现身。俨然是秦戈左膀右臂。一些久闻盛钰名声的,如今终于得见真人。盛钰的真人,那可谓是惊掉了一众人的下巴。

    盛钰成名已经几载。这样的名声,在旁人心里,想着盛钰无论如何该是个中年人。

    沉默寡言,性子偏执。这才附和一个隐在幕后听幕僚的形象。

    谁想到,这位盛四少,却是个年纪刚过二十,而且模样清俊,简直就像个不小心从天上掉下的谪仙般的人物。

    哪怕最简单的天青色袍子,穿在他身上,也让人有种蓬荜增辉之感。他跟在秦戈身边,虽然多数时候静默不语,可谁也不会把他当成一个无关紧要之人,便是那周身的气度,已足够让人眼前一亮。

    甚至,他和秦戈站在一处,隐隐有把秦戈比下去之感。

    当然,谁也不会因为这去触秦少爷的霉头。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这位盛四少是长安盛家的四公子,盛家在长安城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盛大少在朝为将多年,如今身在边关,正与扰边敌军交战。有人不由得赞盛家,一文一武两公子,端的是能文能武,武能安邦,文能治国。自然,有人便开始关注盛钰,盛家添丁的事,也渐渐被人知晓。

    大家初时都在观望,见秦戈确是对盛钰另眼相看。秦家老爷也三不五时请盛钰进书房,与其商量家国大事。

    那些望风而动的京中权贵,自然便心动了。

    凭白登门实在师出无名。可借着盛家小公子满月之喜登门,那就顺理成章了。

    所以冬哥儿满月那天,简直是出乎意料的热闹。

    前一天,宋锦云便到了,她来看小外甥。因她和林启和离,自觉面上无关,不想在冬哥儿满月那天露面,到时若有人问起,连带着自家四姐都要丢面子。

    她以前不擅女红,自从来京中后,闲暇时间多了。

    又无事可做,倒把女红拣了起来。

    “……四姐,我闲的很,便想着多给冬哥儿裁几件小衣裳。只是手艺不精,四姐若是不嫌,便让冬哥儿换洗着穿。”宋锦云对冬哥儿喜欢的紧,抱在怀里便舍不得撒手。

    从林启和离后,她想明白很多事情。

    她觉得自己一夕间长大了。再不是以前可以任性撒娇的小姑娘。她当时如果听锦瑜劝告,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境地。也许,她会嫁个真心疼爱自己的,这时候怕是也快有宝宝了。

    可因为任性,一切都改变了。

    她该长大了,虽然成长的过程苦不堪言,可却是她必须承受的。

    她不再自艾自怜,她想像锦瑜希望的那样,只当林启是场噩梦。梦醒了,她还有好长的路要走。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满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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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八章满月酒

    “傻姑娘,这若是让母亲看到,一定把你夸上天。而且料子选的好,又软又吸水,正适合冬哥儿用,你不知道,他一天得换四五身小衣裳。”说到冬哥儿,锦瑜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虽然小东西得来的过程痛苦了些,可是只要看到冬哥儿在她怀里抿着小*嘴酣睡,锦瑜便觉得一切痛苦都是甘之如饴。

    “这小东西,倒是会选人家。有四姐和姐夫这样的父母,想必冬哥儿将来定然是个成大事的……”这倒不是夸奖,而是宋锦云的肺腑之言。自家四姐性子好,又有本事,姐夫盛四少一表人才,如今在京中盛四少的名字简直如雷贯耳。有这样一对父母,教养出的孩子自然不会差。“这就言之过早了,谁知道将来如何。我倒不奢望冬哥儿成什么大事,只要他一生平平顺顺便好。”

    这点宋锦云颇有感触。

    宋夫人一直希望她嫁个有本事的,最好能封妻荫子的。挑来挑去,挑中了林启。

    若是自己母亲知道嫁给林启,她落了这样一个结局,不知道会不会心生悔意。“四姐,以前我不懂,母亲教导我,女人一定要嫁个富贵人家,最好一步登天。”“傻姑娘,一步登天又如何?日子过的舒心才是最重要的。何况想要一步登天,谈何容易?”宋锦云自嘲的笑笑,低头看怀里的冬哥儿。

    小家伙一个月长了不少,如今白白胖胖的,一双大眼睛像极了锦瑜。

    他似乎好奇自己被抱在谁怀里。毕竟锦云和锦瑜是姐妹,还有是两分相似的。所以小家伙正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锦云,意图在锦云身上找到更多和母亲相似之处。这么个漂亮乖巧的娃娃,宋锦云那压抑的心情瞬间淡去。

    便是再艰难,只要看一眼冬哥儿。心情也能立时转好。

    “是啊。我如今算是明白了。只是有些晚了。”

    “只要你真的想通了,便不算晚。你还这么年轻,未来还很长,一定能找到一个合心意的。”

    宋锦云这次没有摇头。

    林启与她和离后,便去登秦家的门,那样一个无情无意的,她何苦替他守一辈子。她还年轻,她还不到十六岁。就像锦瑜所说,未来还很长很长。“好,我若再嫁,一定让四姐替我相看一番。四姐点头,我才嫁。”

    “一言为定。”锦瑜笑着应道。

    然后姐妹二人说到满月酒。“这些事都是老夫人在操心,我只管养身子便好。盛钰在京中虽然有些名望,可毕竟身无官职。想必准备个十桌八桌席面便足够了。”

    “那也未必,四姐养身子,一个月都没有出屋。想必不知道如今姐夫的名讳可是街头巷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秦家重用,秦老爷子倚重。又和秦公子是莫逆之交。更别说连秦贵妃似乎都过问了冬哥儿……”

    锦瑜挑眉,一脸惊讶。

    她养身子,确实没谁对她说这些事。按了盛老夫人的话说,这一个月,不管发生什么。哪怕天榻了,也有盛钰顶着。劳烦不到她,她只管一心一意修养。

    “我倒把自己养成了井底蛙。”

    “四姐这话若是让姐夫听到,一定委屈极了。姐夫一番好意,不想四姐烦心,这才将一切大包大揽的。四姐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旁人便是羡慕,也是羡慕不来的,谁让姐夫只中意四姐一个呢。”

    “你这丫头,还学会取笑四姐了。”

    姐妹两个说到最后一阵笑闹。锦瑜再三劝宋锦云,她终究没同意明天露面。

    锦瑜只得做罢,她其实想让锦云陪在她身边。明天是个机会,锦瑜不希望宋锦云从此一蹶不振。她还是多结识些姑娘为好。便是不打算现在找人家,多认识几个姐妹总不是坏事。

    只是她怕连累锦瑜丢面子,终究没有点头。

    苦劝无果,锦瑜只得做罢。“你即不愿,我也不勉强你。只是,你要知道,和面子比起来,你更重要些。”

    宋锦云忍了许久,还是红了眼睛。“我知道。四姐,我知道。”

    她如何不知?在四姐锦瑜心中,她们便是亲姐妹。是这世上待她最好的人,甚至比起母亲来,都要强上几分。

    锦瑜最终还是把宋锦云留下了,只说让她多陪她几天。这倒不算难事,宋锦云点了头,她也喜欢冬哥儿,想多抱几回呢。

    第二日,冬哥儿满月宴。

    冬哥儿模样生的好,这一个月,许是喂养的好,小家伙简直是迎风长。

    如今那小脸,比起初生时,足足长了两圈。小模样也初现……眼睛像锦瑜,眉毛似乎像盛钰多些。

    鼻子高挺,这点像盛钰多些。

    小*嘴像锦瑜,红艳艳的,别提多招人疼了。见过这孩子的,没谁不赞一声讨人喜欢。简直稀罕死个人。盛老夫人得了闲,便把孙子揽在怀里,逢人便要夸上几句。

    冬哥儿今天被奶娘打扮的十分喜庆。大红的小袄,小帽。外面的包被也是绛红的,透着喜庆。

    为了锦瑜和冬哥儿,盛钰特意建了间暖阁,脚下铺设烟道,青石板铺地,上面垫着一层厚厚的毛毡子。

    用炭一烧,整个暖阁热乎乎的,把冬哥儿搁在暖阁软榻上,任由小家伙小手小脚在外面扑腾着。冬哥儿头能稍微转身,他左转转,右转转,终于看到了锦瑜,小家伙也老实了,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锦瑜。

    盛老夫人和盛家三小姐,五小姐,奶娘,玉嬷嬷,莲心等人都在。

    见此不由得十分惊奇,盛老夫人笑着夸道。“我们冬哥儿聪明的哟,才满了月便识得母亲了。将来定然是个极孝顺的……”“就是。小少爷这模样生的也好。奴婢活了这么大岁数,要说这小孩子也算见过不少,便没见过一个能比过咱们家小少爷的。这小模样,真恨不得抱在怀里亲上几口。”玉嬷嬷袖手立在盛老夫人身边,探身去看冬哥儿,简直越看越喜欢。

    玉嬷嬷无儿无女,盛家几位少爷小姐,在玉嬷嬷眼中,便如同自己的子女。

    她是真心喜欢盛钰,爱屋及乌,对锦瑜也十分看重。

    如今锦瑜又一举得男,替盛家添了个宝贝金孙。自然,玉嬷嬷看锦瑜的目光,欢喜中透着几分亲切。(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喜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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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九章喜忧

    “你这张嘴啊,是真的越发的伶俐了。”盛老夫人不由得笑道。

    “奴婢这张嘴只说实话,就小少爷这模样,别说在咱们长安城了,便是放在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一会那些来恭贺的夫人们便会到了,到时候老夫人便看看,她们看到咱们小少爷,是不是一个个惊为天人。”

    玉嬷嬷一本正经的说着,只是她眼中的笑意,还是透露出了她这是在逗盛老夫人开心的意图。“那我可就承你吉言了,一会若是那些夫人不赞我家冬哥儿是个玉娃娃,我可要扣你的饷银。”“老夫人您尽管扣,一会若是夫人们不赞小少爷,奴婢这辈子都不要饷银了。”

    屋中诸从不由得齐齐掩了袖子轻笑。一时间场面十分融洽。盛老夫人看向锦瑜,又低头去看在榻上蹬着小腿,眼睛却盯在锦瑜脸上的冬哥儿。脸上笑意不由得越发的浓了。这小东西,人虽不大,倒是机灵的很,这么小便认了母亲。看锦瑜的眼神哟,着实有趣,这么个小团子,是锦瑜丫头怀胎十月所出,为了这小东西,据说锦瑜险象环生。

    自己儿子更是守了一天一*夜,连血房污*秽都不顾了。

    盛老夫人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忧心,她虽然一直盼着盛钰娶妻,盼着盛钰早一天给她添个孙儿,可这么快……确实是快的,成亲才一年多,锦瑜便给她生了个大胖孙儿。盛老夫人又觉得太顺利了些,倒不是她希望儿子经受磨难,而是当初自己儿子明明是和她置气才求娶锦瑜的,她不想让儿子失望,也不愿因为一个姑娘而和儿子离心。再加上盛钰那命数,最终也便顺水推舟了。

    可锦瑜生产那天,盛钰竟然全程陪同。试问这世上哪个男人会陪媳妇儿进产房,那般污*秽之地,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妻子可以再娶,孩子可以再生,若因此沾染上晦气,那便得不偿失了。

    听府中婆子说,当时稳婆苦劝,可是盛钰无动于衷,最终还是稳婆看劝不出,在屋中拉了道幔子,算是隔开来,其间锦瑜一度极险,孩子久生不出,锦瑜气力不济,是自己儿子在锦瑜耳边一声声耳语,锦瑜最终才坚持下来。这已经不是普通夫妻可以做到了的,听到这些,盛老夫人心中闪过一个词。

    情深不寿。

    这词可着实不招人喜欢啊。

    盛老夫人也知道是自己强人所难了,当初还怕盛钰待锦瑜不好,让她抱不到孙儿。如今儿子对锦瑜有情,而且还挺深,她又开始忧心忡忡。生怕儿子太过沉迷儿女情长。所以说这世上,总无两全之法。

    “……看老夫人欢喜的,都不错眼的看着咱们小少爷。”一旁玉嬷嬷察觉到盛老夫人的走神,不由得出声提醒道,盛老夫人反应过来,笑呵呵的就是。“我家冬哥儿这小模样,祖母哪里舍得移开眼睛。”众人自然连声附和。

    锦瑜也在笑,可她不像旁人那般无知无觉。刚才盛老夫人看似在看冬哥儿,可目光却没有焦距,明显是走了神。她在想什么?锦瑜虽然相信盛老夫人不管想什么,总不会害她,可在这种时候晃神,便让锦瑜不得不深思了。

    眼见着日头升了起来。

    玉嬷嬷扶着盛老夫人起身。“锦瑜,你看顾好冬哥儿,我去待客。”这时候便显出家中有个长辈的好处来了。若是盛老夫人不在,锦瑜少不得要出门迎客。产子总归是元气大伤,虽说养了一个月,可锦瑜身子本就有些弱,若是操劳一天,难保身子不生些毛病。

    “有劳母亲。”锦瑜俯身行礼。玉嬷嬷赶忙上前扶起锦瑜,盛老夫人也语带责难的道。“一家人,哪里便用的着这么生份,你身子弱,还是少吹些风的好。把我宝贝金孙看好,一会若是有人来看,可不要让她们多抱,外人气乱,可别让我们冬哥儿染上浊气。”诸人觉得好笑,盛老夫人这*宠*溺劲,将来冬哥不养成人纨绔都对不起盛老夫人今日这番话。

    一旁盛瑞萱实在听不下去了。

    “母亲便是疼冬哥儿,可也不能不让旁人抱啊。我看冬哥儿喜欢热闹,喜欢让人抱,冬哥儿是不是?让三姑姑抱抱。”

    盛老夫人母女唱起了对台戏,直让诸人忍笑忍的艰难。“你们看看,你们看看,都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这不就是吗?罢了,你们几个只许抱一会,可不许惹我们冬哥儿哭,若是冬哥儿哭了,你们可仔细着,小心我老婆子饶不了你们。三丫头,尤其是你。”盛老夫人看似盛气凌人,实则眼底含笑,盛老夫人话音落下,带着一脸不忍和孙子分别的表情,被玉嬷嬷扶着出了门。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这人老了比孩子还难伺候。四嫂,我们不理母亲,我们今天只管哄冬哥儿。便让母亲去待客,我得趁机好好亲亲冬哥儿。这小模样,真稀罕死人了。”盛瑞萱一边抱起冬哥儿,一边道。层中诸人哭笑不得,想到刚才盛老夫人离去时,脸上那不舍的神情,最终不由得一阵轻笑。

    “三姐,就你胆大,敢惹母亲。我可是不敢。”盛瑞灵凑上前来,一边拉着冬哥儿小手,一边羡慕的开口。“整个盛家,就你胆子最少。不过最近我见你也有长劲了。你不是说你最想四嫂了,前些时候四嫂养身子,我们不便天天去看,如今四嫂出了月子,你以后便整日跟在四嫂身边吧。可别总缠着我了,我可没什么能教导你的了,你若想学掌家,还是跟四嫂学吧。我以后啊,便负责哄冬哥儿。冬哥儿,我是你三姑姑……”

    “三姐。”盛瑞灵红着小脸,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锦瑜。

    锦瑜笑笑,招了招手。“四嫂……”“傻丫头,你既然想看我,来便是了,我只是不能伤神,又不是不能开口。”

    “我怕母亲数落,四哥也和大家说过,让我们少去扰四嫂清静。”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初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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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章初窥

    盛瑞灵小声道。“真是傻姑娘,你四哥整日忙的很,哪能时时盯着,你趁他不在时来便是了。我保证不会告密。”“四嫂,连你也欺负我。”真当她是小孩子呢。

    屋中又是一阵浅笑声起。

    盛瑞萱望着自己的妹妹,又看看锦瑜,最后目光看向怀里的冬哥儿。小家伙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明明才一个月大的孩子,可她却觉得小家伙目光中似乎带着不满。

    盛瑞萱觉得,小家伙这是在嫌弃她,他想要的是锦瑜。

    这小东西,当真机灵的很。

    不仅来客出乎锦瑜的意料,便是盛老夫人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宾客登门。盛钰在京中虽然少年成名,可毕竟盛家的根基在长安,并不在京中。何况盛钰如今没有官职,说到底不过是个有些名气的文人罢了。

    冬哥儿满月宴,虽会有人因着秦氏而给盛钰面子。

    可盛老夫人料想,不过十桌八桌足够了。

    却未想到……她还未跨进花厅,便已经听到花厅中人声鼎沸了。

    待玉嬷嬷扶着盛老夫人进门,向诸人介绍完盛老夫人的身份后,一下子几十个贵夫人瞬间便把盛老夫人围在其中,都是诸家夫人,一个个虽然装扮矜持,身边都有丫头服侍着,可这围上来的速度,却也不慢。盛老夫人还未落坐,身边便里三层外三层的。

    活了几十年,这是盛老夫人第一次被场面惊到。她终是见过世面的,只是心中一紧,脸上早已挂满了笑。“多谢诸位赏光,来贺我孙儿满月。”

    盛老夫人话音落下,附和声恭贺声响成一片。

    “老夫人客气了,四公子喜得贵子,老夫人喜添金孙,我们早便该登门拜访,却怕唐突了四夫人和老夫人。今日时机正好,我们便不约而同都来了,还望老夫人莫要嫌我们吵闹。”说话的夫人看起来年约三旬,生的珠圆玉润的,一开口,眉梢眼角似乎都带着笑,是张颇喜庆的脸。

    “就是啊,我老早便从我家老爷口中听到过四公子的名字。一直以为这么有才之人,定然是个和我家老爷年岁相当之人,如今方知,四公子不过弱冠之年。这么年轻,便这般名声在外,想来一定是老夫人教导有方。”另一个看起来年岁更长些的妇人随后开口。

    盛老夫人并不知二人身份,观二人打扮的十分华贵,想来是京中官宦人家的夫人。

    这时,一个婆子含笑上前,她是盛钰安排服侍盛老夫人的,锦瑜产子那夜的事,也是由她告诉盛老夫人的。那婆子上前躬身行礼。随后含笑开口。“我家老夫人进京时间不长,所以和诸位夫人不相熟,奴婢是四少派来替诸位夫人引荐的。老夫人,这位是翰林院掌院学士骆大人之妻,骆夫人。”那婆子含笑望向那个模样喜庆的妇人。

    “是我的错,竟然这么糊涂,没有自报家门,我家老爷姓骆,是个文人,所谓文人惜文人,他最是惜才,常把四公子挂在嘴边,说恨自己早生了十几年,未能和四少同窗。若是他能和四少同窗,一定和四少成莫逆之交。”骆夫人边说边笑,她人本就生的喜庆,眼睛弯弯,仿佛天下便带了笑相。虽然模样生的平常,可因这双眼睛,倒让人生出几分亲近之心。

    翰林院掌院学士。

    盛老夫人在心中算了算,是正五品的官职。

    在京中这种权势云集之地,虽然算不得十分显赫,可翰林院是什么地方,掌修史。那可是天下清贵之臣云集之地。

    对于文人才子,人们心中本能的便高看一眼。何况那位骆大人可是天下才子之首。盛老夫人知道了这位骆夫人的身份,立时对她满心好感。“多谢骆大人谬赞。”

    “老夫人,这位是太常寺卿卢大人家的夫人。”那婆子又指向刚才开口的另一位年纪大些的夫人。“卢夫人。”盛老夫人暗暗心惊,想着今日来的竟然都是些高官家的夫人。太常寺卿掌管天下祭祀之事,虽然没有实权,却是天子近臣。自己儿子在京中都做了些什么?怎么一个小儿满月宴,竟然能引得这些官官夫人亲临。

    卢夫人面上含笑。

    “我家老爷虽然和四公子没什么私交,可是对四公子的学问还是仰慕的。这不,知道府上今日摆了满月宴,便让我来凑个热闹,给小公子添个彩头。”说完,从身后丫头手中接过一个锦盒,亲自递给盛老夫人。知道了这位卢夫人的身份,盛老夫人接锦盒的手不由得有些微颤。

    盛老夫人在长安城,身份算是举足轻重。逢年过节,城守大人也会亲自登门。

    盛老夫人亲自出面待客,也未曾有过这般感受。

    至于余下的夫人,婆子虽没一一介绍,可随口指了几个,都是京是官员之妻。最不济的也是个正六品的通叛家夫人。礼物不便当着外人一一拆开。可骆夫人和卢夫人的贺礼,盛老夫人为表心意,却是当着诸夫人的面亲自打开的。

    骆夫人送的是一套玉制长命锁和一套文房四宝。“……我家老爷旁的东西没有,这些东西却是多的很。这套送给小公子将来启蒙用。”文房四宝盛老夫人虽不精通,可也看的出这东西非凡品。

    骆夫人却只说给冬哥儿启蒙用。

    盛老夫人觉得脸上的笑都有些发僵了。“整个京中谁不知道骆大人没什么喜好,却独爱这文房四宝,想来骆大人相中的,必是珍品。骆大人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卢夫人含笑道,那骆夫人听罢,点头称……“是啊,让我家老爷送银子可以,让他拿出他珍藏的这些文房四宝,就像要了他的老命。这次听说四公子喜得麟儿,竟然这么大方,连我都被他惊到了。”盛老夫人打量着二人,见她们说起话来毫不客套,显然是极相熟的,这才放下心来。

    这东西。

    实在贵重了些。(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 旧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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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一章旧事重提

    “比起骆夫人送的,我送的这些实在上不得台面。”卢夫人口中虽说上不得台面,可是盛老夫人打开锦盒,却发现里面是株老参,有小避大小,那参乍一看,竟然有了几分‘人脸’模样,四下登时一阵轻呼。“这参怕是要成精了。”“就是啊。这怕是要送给四夫人补身子的吧。”“四夫人养好了身子,明年再给四公子添个千金,凑成个好字,这才是双喜临门啊。卢夫人这礼物,可真是有心了。”

    盛老夫人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按理说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村妇,可这样的礼物,在长安城时,她还真的未曾见过。

    “如此,我便代我那媳妇儿谢过二位夫人了。”

    “老夫人这话说的,什么谢不谢的。只是老夫人无论如何也要让我们见一见小少爷,我也好回去在我家老爷面前长长脸,老爷们可是想也别想的。”“是啊。四公子模样俊的很,四夫人我们虽未见过,据传也是个美人。这二人生的娃娃,我们是一定要开开眼的。”骆夫人和卢夫人一前一后的道。

    “自然,自然。夫人们请先入席……玉嬷嬷,去请少夫人。”原本以为没几个宾客的,便带着直接去暖阁看一看冬哥儿。如今……若是不露面,实在不合规矩了。

    后院热闹非常。

    前院和后院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相比盛老夫人又惊又喜,战战兢兢的待客,盛钰则冷静多了。

    来贺喜之人,身分最尊贵的便要数秦家老爷子了,他是秦贵妃之父,是当朝国丈。又身兼领侍卫内大臣之职,官居正一品。

    这也是秦戈之所以能调动宫中人马,最终败太子的原因。

    朝中诸臣,能有几人能得秦老爷亲临相贺。虽然秦老爷只呆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告辞了,可诸人看盛钰的目光已经全然不同了。更别说秦戈留了下来,和盛钰比邻而坐,二人时而低语,时而举杯对饮,那模样,当真如传言那般,这位盛四少和秦家少爷确是莫逆之交。而且颇得秦老爷赏识。

    那些让妻儿带了贺礼登门的,心中无不吁了一口气。

    那些只是跟风,没让家中夫人亲自来此的,都面露悔色。早知道秦家这般高看盛四少,无论如何也该送份大礼的。

    如果只是秦家父子前来,便足以让众人咂舌。那随后奉上贺礼之人,简直让人不敢相信了。

    便是盛钰,脸色也凝重了几分。倒是一旁的秦戈毫不在意的道。“阿钰何必在意,我不过随意和姐姐提了提,姐姐便记在心中了,许是不小心在陛下面前露出口风吧。陛下既然赏了小公子长命锁,也是小公子的福气,阿钰笑纳便是。”是的,刚才宫中内侍亲临,赏了冬哥儿长命锁。那长命锁虽不是多贵重的物件,但这是御赐的,在坐诸人,连带着秦戈盛钰,都跪地谢了恩。

    那些不想驳了秦氏面子,而来凑数朝臣,如今看盛钰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深意。

    要说盛钰有才,自是不假,可这京中有才之人何止千百。可有哪个未有官职在身,却能得到皇帝送上贺礼的。而且不过是家中添了丁罢了,也算不得多了不得的大事。皇帝此举,必有深意。

    何况盛钰颇得秦家看重。

    秦家如今在京中,地位举足轻重。这样一想,那些初见盛钰,觉得他徒有其表之人,不由得面色越发的凝重。不着前来请示,说是宴席已备妥,可以开宴了。

    大家齐齐松了一口气。

    那盛钰虽然面容清俊,坐在那里面上始终含笑。而且说话的调子温文尔雅的。不见丝毫戾色,可是诸人的心弦却不由得绷的紧紧的,有种无所遁形之感。仿佛心中那些晦暗的东西,在这人面前纤尘毕露般。这人一无功名,二无官职。不过一介布衣……竟然能给人这样的感觉。这位名声远播的盛四公子,实不简单啊。

    “阿钰,宴毕后,我要去看看小公子。”秦戈开口道。

    盛钰点头。

    “自然。”

    旁人听到,有心附和。可一抬头,便见秦戈含笑,盛钰勾唇,本是明媚的神情,可这二人做出来,却让人觉得说不出的怪异。连附和也淡忘了。

    席上,盛钰和秦戈比邻,二人有说有笑的,不时举杯对酌,不时轻言浅语。旁人想要插话,可他们二人说的云里雾里的,又实在插不上话头,有人开口赞盛钰俊朗,秦戈便反问那人,自己今日神情如何。

    那人自然又大赞了秦戈一番。

    然后便不敢再开口了。

    有人提及冬哥儿,说是盛钰之子,必定玉雪可爱。秦戈便问那人,可曾见过盛钰之妻。那人呐呐不能成言。如果谁还看不出今日秦公子心情不异来,那就真的妄为官场中人了。自然,没谁敢再借机开口,这顿饭吃的沉默压抑。白白浪费了京中名厨的手艺。

    宴毕,大家纷纷告辞。

    盛钰带着四六和不着亲自送客。

    走的时候身后仿佛有洪水猛兽。

    送完了客人,盛钰挥手示意不着和四六退下。这才转身看向秦戈……“秦公子有事不妨直说,今天是小儿的满月宴,秦公子这般‘招呼’在下的客人,实是不妥。”“阿钰,我们好歹相识一场,在我的心里,你是唯一至交。”

    “你这话何意,难道我没把你当成至交好友?”

    “即是至交好友,我们亲上加亲岂不更好?”

    “……不好。你曾失信于我母亲,所以我母亲不可能同意这门亲事。”秦戈这人行事,讲究的是利已,如何利己,便是出尔反尔也在所不惜。在长安时,他求娶瑞萱,不过是为了他能随他入京,效忠秦氏。

    他点头后,秦戈马上反悔了。

    那时候他没想到,大事真的能成。如今……秦桑榆和他虽是兄妹,可毕竟自幼失散,秦戈不放心秦桑榆,自然也不放心即将娶秦桑榆过门的元寒。

    这时候,他想拉扰盛钰。

    而联姻自然是最让秦戈放心的。

    所以,秦戈旧事重提,在秦戈看来,他如今的身份,天下间便没哪个女人会拒绝。他亲口提出,盛老夫人该感恩戴德,而不是公然让盛瑞萱和秦桑榆结识,并且让秦桑榆将盛瑞萱引荐给京中那些贵夫人,这摆明了便是在给盛瑞萱找人家。而且归根结底,靠的还是他们秦氏。

    这在秦戈看来,实在是损颜面……[最近墨墨都不好意思露面了,实在是太忙了,抽不出时间加更,今天多写了两千字,赶紧发上来。后面几天我努力存点,把欠的更一口气补上。群么么大家。谢谢支持,新文在准备中,希望亲们继续支持,谢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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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二章拒

    所以趁着今日,秦戈发难。他秦戈心里不痛快,自然见不得旁人喜逐颜开的。盛钰勾了勾唇角,面上难掩鄙夷之色。“再说,我也不想妹妹嫁个这么显贵的人家,还是寻个平常人家为好。何况我那三妹脾气大了些,秦公子恐难消受。”“你该知道上次失信并非我愿,实是……”

    “秦戈,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之所以要娶我三妹,无非是怕我有了异心。我实话告诉你,我若有异心,你便是娶了我三妹也无用,我这人行事你该清楚。”“自然,阿钰行事果断,便是面前是刀山火海也面不改色。我这次是真心仰慕贵府三小姐,这才诚心求娶,你若不信我,我可以让我父亲出面。”

    说来说去,秦戈不改初衷。

    今日不管盛钰说什么,他都要个结果。秦戈眸子微敛,想着昨夜书房父亲的那一番话。

    秦父平时少言寡语,虽掌管宫中禁*卫,却从不与人结怨。这也是皇帝之所以放心秦父的原因。哪怕秦贵妃颇得圣*宠*,皇帝也从未担忧过秦氏会从中谋划。

    相比父亲,秦戈性子张扬了几分。

    可比起京中那些纨绔子,他还是十分谦逊的。上次宫中之事,秦父并未直接参与,而是一切交由秦戈处置,那一*夜后,秦父认定盛钰是有大才之人。

    其后虽然在秦戈面前提了几次,秦戈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不想昨晚,秦戈被父亲唤到书房。父子两个秉烛夜谈,秦父最终对秦戈说。

    若想保二皇子登位。

    定需盛钰相助。

    这所谓的相助,不是嘴皮上说说,而是真正的利益共同体。要把盛钰拉到一条船上,让盛钰退无可退,如今盛钰在京中虽然算是秦氏阵营。可如果盛钰要退,秦氏没什么能拿捏他的。所以秦戈才执意旧事重提,求娶盛瑞萱。他便不信,对于自己的‘妹夫’盛钰能做到无情无意。所以盛钰说因盛老夫人不喜他,所以拒绝这门亲事,秦戈才觉得盛钰小题大做。此一时彼一时。当时娶不娶盛瑞萱,对他来说无关紧要,如今不同了,他此时求娶,无疑是给了盛家莫大的面子。

    盛家没理由拒绝。

    可没想到盛钰这般直言不讳。“我不信你会对自已的亲妹无情无意。”

    “信不信在你,如果你执意要娶,我也不拦着,只要我母亲和妹妹点头。可我这人向来重诺,我即开了口,便一直会做到。秦戈,做与不做,你自己决定。”盛钰说完,负手远去,秦戈原地怔了半晌,脸上神情也是即怀疑又犹豫,眼见着盛钰便要消失在视线中。

    秦戈这才迈步跟了上去。

    后院。

    玉嬷嬷亲自来通知锦瑜,听玉嬷嬷说起今日的来客,锦瑜的眉头便没有松过。盛老夫人和玉嬷嬷觉得与有荣焉,这么多来贺之人,证明盛钰在京中威望高,锦瑜却不这么想。

    这在锦瑜看来,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站的越高,脚下越险,将来若是摔,也会摔的越惨。盛钰如今一无官职在身,二无功名傍身,凭什么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他们看中的,无非是盛钰得秦氏倚重,归根到底,不过是想借着盛钰,攀附上秦氏。盛钰夹在其间,颇有种腹背受敌之感,实在算不得好事。“那骆夫人和卢夫人都是京中官宦人家的夫人,那骆家老爷更是整个翰林院之首,奴婢书读的不多,可也知道读书人苦读十数年,若得高中,能入翰林已是祖上积德。那骆夫人有心和咱们结交,老夫人十分高兴。让少夫人抱着冬哥儿过去让夫人们看看……”

    锦瑜点头,一边招呼奶娘将冬哥儿用小被子包好,一边听玉嬷嬷说着那骆夫人和卢夫人。

    “……文房四宝说是给冬哥儿启蒙用的。那株快要成精的老参是给少夫人补身子用的。两位夫人送了厚礼,日后老夫人恐怕要愁如何还礼了。”

    说话间,奶娘已将冬哥儿包好。

    只一张小脸露在包被外。被大红的包被一衬,更显得小家伙小脸白嫩,像块白嫩的豆腐,小家伙被这么摆弄,始终安安静静的。奶娘是真心喜欢冬哥儿。不由得赞道。“我们家小少爷这性子真好,怕是随了少夫人。”锦瑜笑笑,接过冬哥儿抱在怀里。“他还小,哪里懂这些事,只知道饿了哭,湿了闹。只要喂饱了,就乖的很。”

    “小少爷是个好带的孩子。奴婢也曾奶过别的孩子。有的孩子一入夜便哭闹,得整夜整夜的抱在怀里。像小少爷这般吃饱了就不哭不闹的孩子,实在是少见。”

    锦瑜亲了亲冬哥儿的小脸,惹得冬哥儿眨着大眼睛,定定看着锦瑜。那小模样哟,直让锦瑜疼到了心坎子里。她小心把冬哥儿交到奶娘手中。随后起身。“走吧。”诸人应是,不仅是莲心菊池,还有盛瑞萱和盛瑞灵,也被锦瑜招呼着一同前往。

    主子丫头一大群人,呼呼啦啦出了暖阁。

    锦瑜带着冬哥儿出门时,盛钰正在前厅招呼秦老爷,那时候秦老爷刚到。

    用过午膳,夫人们被引到花厅奉茶,茶余饭后,夫人们的话题又扯回冬哥儿身上。盛钰的模样,夫人们便是没见过,也听家中男人勾勒过。那简直是俊朗不凡,有幸见过盛钰真容的,更是把盛钰夸成了谪仙下凡之人。

    这么一个俊俏公子,他的儿子,那小模样。真让人浮想联翩。“都说男孩像娘,女孩像爹……老夫人,贵府四公子若是添个千金,我可要提前给我小孙子定下啊。”

    “夫人是不是太心急了些。四少的女儿还没个影子呢。就惦记上了。与其惦记那么远的,不如怜惜眼前的。老夫人,我家嫡长的孙女刚满周岁,生的也是玉雪可爱,我看倒和小少爷十分相配呢。”

    盛老夫人:“……”这么早便要攀亲家,京中贵夫人果然凶猛。

    没有想到这一层的夫人们,面上不由得露出懊恼之色。盛老夫人脸上的笑有些发僵。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 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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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三章比

    京中离长安不过千百里,长安城姑娘公子议亲,好歹也得等年岁大些,看看对方人品才学啊。怎么到了京中,肚子里的都要被惦记上……她还是言之过早了,如今肚子里那个还没影子呢,竟然已经被惦记上了。

    “这个嘛。还得问过我那四儿。”

    “自然,自然,便是孩子尚小,也该问过四公子和夫人的意思,倒是我们莽撞了。主要是观四公子人品,对于盛家的小少爷,家中有女儿的,自然想着早些定下。”卢夫人含笑解释。盛老夫人陪笑,以前她一直觉得待客这种事,她做的驾轻就熟。不管是高官还是显贵,她都应对自如,如今来到京中才发现,原来自己那些应对之法,实是难以招架京中权贵啊。

    好在,锦瑜带着冬哥儿到了。

    诸位夫人见到锦瑜,便是对盛家心存疑虑的,也挑不出锦瑜身上丁点不好来。模样俊,待人温婉,眉宇间含着浅浅笑意,让人一见便觉得心中一亮。许是才出月子,人显得十分白皙,真像家中温养了数载的羊脂白玉。旁人家的媳妇做月子,哪个不是养的圆润非常,可是锦瑜不是。人显得十分苗条,只是周身洋溢是一股婉约之气,让人一眼便看出,这是个被娇养在内宅的夫人。

    至于奶娘手中的冬哥儿。

    更是引起一片唏嘘声。那骆夫人和卢夫人围在奶娘身边,恨不得接过来好生亲~热一番。只是孩子毕竟才满月,还太小了些,外人实在不便接手去抱。奶娘一早得了盛老夫人示意,把冬哥儿整个圈在怀里,只露出小东西巴掌大的小脸。

    “这小模样哟,真喜人。卢夫人,你那孙女啊,我看是配之不上的。”

    卢夫人也不气,而且还挺和气的点点头。“我那孙女虽然生的也聪明伶俐,可我那儿子媳妇儿都是平常人,确是养不出倾城倾国的女儿来。倒是这小家伙,才满月,便这么一张人见人爱的小脸,想必将来长大成人,又是一个盛四少。”

    “我看少夫人这模样,恐怕将来小少爷比盛四少还要加个‘盛’字。”骆夫人上下打量锦瑜,终是得了这样一个结论。女人本能的喜欢孩子,何况像冬哥儿这模样的。大家围着冬哥儿指指点点,都在夸冬哥儿模样好。冬哥儿虽小,却不像旁的孩子那喜欢哭闹,如今便老实的被奶娘抱在怀里,大眼睛忽闪着,偶尔还会随着声音微微侧头。

    盛老夫人眼见自己宝贝金孙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心里那个急啊……京城的夫人不仅言语凶猛,这动作也够凶猛的。一旁盛钰派来的婆子在盛老夫人耳边轻声道。“老夫人不必担心,京中姑娘多数自幼习武,所以不似长安姑娘那般委婉,行事也是真来真往,她们是真心喜欢咱们小少爷,这才围着小少爷看的。都是一番好意,在京中,越是被这般围着评头论足的孩子,才越有福气。”

    盛老夫人这才放心了些。可眼睛也是盯着冬哥儿,生怕有个万一……

    大家围着看了半晌,前院诸家老爷派人来催,夫人们这才心满意足的告辞,这么漂亮的孩子,今日真是不枉此行。

    最后只有几位和骆夫人,卢夫人交好的夫人,陪着两位夫人留下继续和盛老夫人闲话家常。盛钰和秦戈便在这时候现身。

    盛老夫人一见到秦戈,脸上神情不由得变了变。几位夫人却是面露惊诧之色,赶忙起身给秦戈行礼。

    秦家公子,在京中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年纪轻轻,已然手握大权,便是骆夫人这样的清贵文官之妻,见到秦戈,面上也带着几分惊喜之色。秦戈脸上神情淡然,对诸位夫人微微颔首。

    几人都是有眼力的,见秦戈脸上不见丝毫喜色,知道他并不欲与几个妇人说话,几人赶忙起身告辞。盛老夫人亲自将几位夫人送出内院,和几人约定好过几~日一起去参加春宴。

    等盛老夫人回到花厅,花厅中只有玉嬷嬷等下人,盛钰和锦瑜,连带着秦戈都不知所踪。“四少让奴婢告诉老夫人,和秦少爷去书房议事,少夫人带着小少爷先回暖阁了。”盛老夫人点头,想到刚才秦戈露面时,女儿也是在的。怕盛瑞萱胡思乱想,决定还是先去看看女儿。

    盛钰的小书房中。

    本来该回暖阁的冬哥儿却放在书房盛钰用来小憩的软榻上,秦戈用手臂支着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

    盛钰和锦瑜并肩立在榻旁。

    锦瑜颇有几分不解,盛钰挑挑眉,回她一个莫可奈何的眼神。“……我从来不喜小孩子,觉得麻烦,不是哭便是闹。倒从没见过冬哥这样的。”秦戈看了冬哥儿半天,面上终于有了笑意。刚才因为联姻之事,秦戈心中十分不舒服。如今看了小家伙,倒觉得自己这气生的莫明其妙。盛钰不原盛瑞萱嫁进秦家,想必是不想和秦家纠*缠不深。

    并非因为他这个人。

    盛钰行事,向来有分寸。这样的人,不管做什么决定,都会三思而后谋。所以秦戈想不出,盛钰有什么理由最终会和秦家分道扬镳。既然没有理由,父亲的担忧便是多余的。

    他也没必要因为联姻之事惹得盛钰不快。

    何况上次确是他未守承诺,盛老夫人不愿旧事重提也是情理之中,何况婚姻大事,本就该徐徐图之。秦戈想通这些,看冬哥儿眼神是越发的晶亮了。

    “阿钰,我们兄弟一场,倒让你赶了先。”秦戈指着冬哥儿说道。“……上次见到秦伯父,他还和我说秦家一脉单传,让我劝你快些娶妻生子呢。只要你点头,明日媒婆便能踏平你秦家的门槛。”盛钰淡淡说道。

    秦戈挥挥手。“找个女人容易,可是想娶个合心意的却难。我没你那个运气……”“如人饮水罢了,你没喝过,怎么知道不可口?”盛钰反问。

    “连喝一口的欲望都没有。如何可口?”秦戈挑眉问道。

    锦瑜站在一旁,觉得自己简直成了摆设。秦戈难道没有看到她吗?什么喝一口,可不可口的,他们当女人是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 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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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四章互利

    “那便是秦公子的私事了,与人无忧。”盛钰最终轻飘飘的道,还顺势从秦戈怀里接过自己的儿子。而且抱冬哥儿的姿势十分熟练,俨然是时常演练的。秦戈睁大眼睛,觉得面前的画面有些违和。

    盛钰在他眼中,一直是个谪仙般的人物。便是娶了妻,生了子,没亲眼见到冬哥儿前,他只觉得那妻,那子,不过是字面上的意思。便是亲眼见到宋锦瑜抱着冬哥儿了,盛钰面露笑意立在一旁,他也无法将冬哥儿和盛钰之子联想到一起。

    一直以来,秦戈都觉得宋锦瑜配上不盛钰。自然,盛钰也不该和宋锦瑜行那夫妻之礼。这孩子……反正秦戈一直觉得盛钰便不该和宋锦瑜有些什么。不过是尊长辈之命娶来充门面的,何必在意。

    如今竟然还真的像模像样的和她过起了小日子,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秦戈觉得当初自己的想法太过轻率了。他不由得打量宋锦瑜……虽然越发的不喜她,可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倒越发的灵秀了。尤其生了冬哥儿后,便那便俏生生立在盛钰身边,颜色竟然丝毫不逊于盛钰。

    最初宋锦瑜和盛钰站在一起。

    就像贵公子身边立个服侍起居的丫头,可是如今,丽色天成,不分伯仲……宋锦瑜,倒真是小瞧了她。“贵妃娘娘既然送了贺礼来,你们夫妻便要进宫谢恩。到时候还是带上冬哥儿吧。娘娘只生了二皇子一个,如今二皇子也大了,每天跟着师傅学古论今,研习治世之道,在娘娘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娘娘是喜欢孩子的,看到冬哥儿,想必会十分喜欢。若是得了娘娘欢心,冬哥儿前途必定不可限量。”秦戈一幅在为盛钰谋算的调子说道。

    “……孩子太小,天气还冷着。若是想带着进宫,怎么也得过了百天。那时,恐怕贵妃娘娘会更上层楼了。可不是我等升斗小民想见便能见的了。”盛钰一边轻晃着,哄儿子入睡,一边轻声道。

    说到这个,秦戈面上难掩得意之色。“便是更上层楼。阿钰若想见,自然也见得。我们可是情如兄弟,我长姐便如同你长姐。”

    盛钰笑笑,把已经合上眼睛的冬哥儿交到锦瑜怀里。这才转身看向秦戈,调子微沉的说道。“常言道,同患难易,共富贵难。秦公子,我们还是向过去那样,你是主,我尊你之令行事。这样或许还能长远些。”

    当着宋锦瑜的面说这些,秦戈本能的不喜。可是盛钰没有让宋锦瑜离开的意思,秦戈也不便开口赶人。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当初助我成事,若没有你,那夜……恐怕会极艰难,自那时起,我便当你是至交。我们兄弟同心,齐力断金。你怎么说这么见外的话。你放心,我秦戈富贵一天,你盛家便繁荣一日,我知你满腔抱负,不愿总隐在暗处,当幕僚实是屈才。你既然有入仕之心,秦家定然鼎力相助。你只管把你所学尽数施展……”盛钰轻哼。尽数施展?助二皇子得民心吗?为他人做嫁衣之事,他盛钰不屑为之。

    不过面上,盛钰却是淡淡一笑。看向秦戈的目光似乎都亮了一分。

    秦戈心中一喜。自觉找到了盛钰的‘软肋’那便是盛钰极重‘名’。盛家不缺银子。所以再多的钱财于盛家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盛钰如今在京中虽然颇有名望,可那名望不过是借着其师之势,若说他真的有什么建树吧,世人却也说不出。

    这样的名声,终究太空落了。盛钰要的是实名,是能名留青史的实名。

    秦父和秦贵妃的意思都是给盛钰一个听起来响亮,却没什么实权的官位。

    秦戈也点了头,怕盛钰手握实权,会对秦氏不利。如今,秦戈觉得是长姐和父亲太过小心了。以盛钰的才学,若是尽数施展,一定能有番大作为。若是这些功绩都能被二皇子所用,何愁皇帝不对二皇子另眼相看,如今太子被罢,皇后被废,新后册立文书已发,正是需要有番大作为之时。

    秦戈越发的觉得自己找到了‘驾驭’盛钰的关键。脸上笑意越发的浓了,便是一旁抱着冬哥儿的宋锦瑜,他也觉得顺眼了几分。“至于入宫谢恩,倒也不急,我去和长姐打声招呼,便等冬哥儿百日后,你们一家三口再入宫谢恩也不迟。”秦戈这话说的有些逾越,毕竟宫中皇帝为尊,他话里话外说的都是去问过秦贵妃……不过盛钰和锦瑜只是对视一眼,盛钰浅笑着点头,锦瑜垂首,悄悄向后退了退,她可不想刺激到秦戈,让他再生什么心思。

    事情倒是一如二人预料。

    料想秦戈看到冬哥儿,心中虽然不喜,毕竟他比盛钰还年长两岁,如今即无妻也无子,何况秦家一脉单传,想必听说盛钰得子后,秦老爷没少在秦戈耳边说三道四。可冬哥儿的模样,又实在让人见之生怜。这时锦瑜若是不在一旁,秦戈或许真的认了冬哥儿当个义子……即方便拿捏盛钰,传出去又能让旁人觉得秦家待人宽厚。

    这是盛钰和锦瑜都不愿看到的。所以二人商量一番,才决定由锦瑜始终抱着冬哥儿。这看似没什么,可应却是盛钰跟据秦戈的性子而安排的。果然,秦戈看起来对冬哥儿确是怜爱,可因着锦瑜在一旁,脸上神情晦涩,盛钰又适时在脸上做出些谦让的神情,果然,秦戈如盛钰所料般‘理解’了。

    “如此多谢秦公子。”

    “阿钰,我如今可不唤你四少了,你是不是也该唤个称呼,天天秦公子来秦公子去的,显得太客套了。”

    “秦戈。”盛钰从善如流的改口。秦戈脸上笑意果然又深了些。

    盛钰这人行事有度,换称呼的话他提了又提,每次盛钰都不置可否。不想今日盛钰出奇的好说话,想来自己刚刚所言,确是合了盛钰心意了。秦戈越想越觉得自己今天这一趟来的真是物有所值,连带着对于宋锦珍,秦戈看着也觉得顺眼了些。至于冬哥儿……小家伙模样像盛钰,秦戈心中自然觉得亲切。(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 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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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五章齐心

    秦戈直到用过晚膳,才告辞而去……虽然自始至终,盛老夫人待他都十分客套,丝毫不似在长安时那般亲切,可是秦戈想着能和盛钰在莫逆之交这条路上又更近了一步,所以对于盛老夫人的神情也不那么在意了,至于和盛家联姻的事,如今盛钰和他推心置腹,娶不娶盛瑞萱,也不那么迫在眉睫了。

    他可劳记着盛钰的‘威胁’,说便是他娶了盛瑞萱,也不会网开一面的。为此,秦戈心里还真的挺忌讳。

    送走了秦戈,盛老夫人把盛钰夫妇唤到近前,盛老夫人示意锦瑜坐到她身边来。“……这是我特意让玉嬷嬷做的新垫子,特意让她加厚了,这京中湿气重,可别受了凉。”锦瑜颇有几分受*宠*若惊,倒不是盛老夫人待她不好,相反的,盛老夫人待她实在太好了,而且为人细心,但凡能想到的,都为她考量周全了。“多谢母亲,劳母亲费心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是我挑中的媳妇儿,我把你当成女儿看待。虽不是我亲生的,可将来十年二十年的,我们便如母女相处,我待你好不是应该的吗?我不仅要对你好,而且要比待三丫头和五丫头都要好。那两个将来是要嫁人的,你却要守着我老婆子过活。”

    锦瑜不由得抿了唇轻笑。“母亲便不怕三妹五妹听到吃味?”“吃什么味?我说的又不错。她们自有她们未来婆婆去疼。哪里需要我费心,便是四郎,只要媳妇儿疼便够了,也不差我这个老婆子。”一旁盛钰躺着也中枪,只能一脸无奈的开口。“儿子可就在这里呢,母亲便编排儿子不是。也不怕锦瑜回去让儿子睡书房?”“睡书房便睡书房,只要锦瑜开口,必定有她的道理。如今我可依仗着媳妇儿过活,你这个儿子啊……全凭锦瑜处置喽。”

    盛钰:“……”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自己母亲虽然疼锦瑜,可也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锦瑜也有些奇怪,不过盛老夫人待她确是亲厚,和宋夫人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上辈子她之所以不得盛老夫人欢心,实是她心胸太过狭隘了,总想着被肯定,被接受,却从未真正把盛家人当成自己的亲人。

    “人家都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我们盛家倒好,是有了媳妇不要儿子。”

    “臭小子,编排起娘的不是了。锦瑜,我们不理他,咱们娘俩说话。今天那秦戈是不是又旧事重提了?那秦戈也真是招人嫌。当初一本正经的开口,我是真的觉得他出身好,为人倒也谦逊。想着你三妹能嫁个这么富贵的人家,也是她的造化。如今看来,幸亏当初秦戈反悔了。那秦戈根本就是个反复无常,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盛老夫人一连用了三个成语来形容对秦戈的不喜。

    锦瑜面上笑意微凝,心道以后可莫要得罪了老人家啊。这嘴皮子功夫,当真厉害。

    “是,是,幸亏母亲有先见之名。”盛钰在一旁赞道。盛老夫人点点头,觉得儿子今天这话听了真服帖。她之所以留下盛钰和锦瑜,也是想问一问秦戈是不是又旧事重提了,如今见儿子媳妇儿都没摇头,可见她是猜对了的……对于秦家,盛老夫人以前虽然不喜,可也说不上厌恶,如今,是真的厌上加厌。

    家里出个贵妃便了不得了吗?

    今天登高,明天逢低,运势这东西,哪里能永远水涨船高。何况秦家唯一的嫡子是个没信用,言而无信的小人心性,这秦氏,在盛老夫人看来,恐怕也是强弩之末了。一时盛极并不能代表什么,朝臣奉承巴结无非是面子功夫,若有一日秦家败落,那些人踩起秦氏来,恐怕比如何巴结的动作更狠呢。

    “我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啊,没有永远的胜,也没有永远的败。端看人的心态。以前我总想着你在京中有番大作为,能让我们盛家盛上加盛。可如今啊,我只盼着你和锦瑜平平安安的,盼着我们冬哥儿小身子棒棒的,至于那些虚名啊,不要也罢。”这是盛老夫人的心里话,以前她确是对权势十分向往,一心盼着几个儿子有番大作为。

    可是盛钰便是真的位及人臣又如何。

    有了权势,烦恼也跟着来了。像如今的秦氏,表明光鲜,这暗地里啊,恐怕连个囫囵觉都睡不好。为什么啊?自然是拥有的太多,总怕会失去,得戒备,得提防,恐怕那秦家父子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呢。“母亲真是英明。”这话盛钰说的十分真心,以前他附和盛老夫人的话,多是顺着盛老夫人的心思说,只有今天这话,是心悦诚服。“英明不敢说,我自认是个讲道理的老太婆。”

    “如今,我有些后悔让你来京中了。我们在长安,日子过的安安稳稳的。偏生那时候鬼迷心窍,总想着权势滔天。便是我今日劝你罢手随我回长安,恐怕也晚了。既然如此,你三妹和五妹的亲事,便交到你们夫妻手中。她们两个模样也算周正,我也不求她们嫁个多显贵的人家,嫁个小吏之家还是不难的。如果她们的亲事能给你添几个助力,那再好不过了。”盛老夫人这才明说自己先前一番话的意见。

    女儿嫁个小吏之家,如果那小吏能给盛钰添份助力,也算她们姐妹二人给盛家做了件益事。

    “母亲,万不能这么想。三妹和五妹的亲事,我一定用心。”锦瑜赶忙阻拦。

    盛钰脸色凝重的点点头,同意锦瑜的话。他的妹妹,便是嫁人,也只嫁怜惜她们之人。那人便是贩夫走卒,只要人品端正,妹妹喜欢,盛钰也会促成。他娶锦瑜时,便门不当户不对,如今日子过的这般舒心,可见门当户对这种事,也不尽然,再有他从旁相助,料想给妹夫谋个出路还是不难的。“你们想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和瑞萱瑞灵打过招呼。她们也是点了头的……最最关键的是,她们两个丫头都信锦瑜,只要是锦瑜选中的人家,必定不会错,如果还能在朝中帮帮四郎,岂不是两全齐美。”盛老夫人早已和女儿开诚布公的谈过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月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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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六章月下情

    当初三女儿怨她,便是因为她自顾自行事,压根没跟三女儿打招呼。

    今日瑞萱才和她直言,当初之所以生怨,并非仅是因为和秦家亲事不成而丢脸。主要是因为没人给她打招呼,让她以为自己和秦戈的亲事已成定局,这突然间秦戈反悔,她自然不能接受。

    这样的错,盛老夫人犯过一次,万不会犯第二次了。

    锦瑜的眼光,两个丫头十分推崇。

    想来锦瑜选中的人家,必定不会有错,如果能在仕途上帮了帮盛钰。盛老夫人觉得简直是如虎添翼。

    盛老夫人话说到这份上,盛钰和锦瑜对视一眼,随后盛钰点头。“好,即是母亲和妹妹的心意,我们领情便是。瑞萱和瑞灵的亲事便交给锦瑜,我会从旁相助,不求大富大贵,务必寻个人品好,学识好的。”

    盛老夫人这才满意的点头。

    挥手示意二人快点回去陪冬哥儿。可不能让她那宝贝金孙受了委屈。

    “……原来在母亲心中,冬哥第一,锦瑜第二……妹妹们第三……不知道儿子在母亲心中是不是排在末位。”“你个混小子,你在我心中便是排在末位又如何。你哪有我孙儿招人疼,哪有锦瑜惹人怜。你啊,自幼便有主意的很。以前我倒是没往深里想,如今细细一想……这些年,你算计母亲多少次?”

    在盛老夫人的追问下。盛钰……落荒而逃。

    “母亲越来越精明了。”这是锦瑜最终下的结论。盛钰点头,心道好险,虽说当初娶锦瑜时确是算计了……料想如今老太太这般喜欢锦瑜,也不会和他追究。

    可他好歹是盛四少,矜贵,清冷,倨傲。若再被母亲剖析下去,他一世英明岂不尽毁。

    “英明?你在母亲心里有什么英明?我怎么不知?”回去的路上,锦瑜轻声问道。

    “……幸亏没有。”盛钰轻声回。

    锦瑜:“……”那有什么可毁的。一弯弦月挂在天际,盛钰步子放的极缓,开口的调子也十分轻快。锦瑜知道他此时心情十分好,连‘自黑’这种事也玩的挺上瘾。“阿钰,母亲的话,让你很高兴?”

    盛钰拉着锦瑜,步子放的更缓了。

    他们也没让丫头跟着,就夫妻两个,走在回院子的小径上。“……锦瑜,我自幼离家,和亲人相处的时间不长,不管是大哥还是二哥,在我面前便是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更别提两个妹妹了,你没出现前,她们两个加起来和我说过的活,恐怕两只手都能数的出。在盛家人面前,我向来是个特立独行的,倨傲,清高,好似我根本不食人间烟火,天知道,少吃一顿我也是会饿的。”

    盛钰玩笑般的道。

    锦瑜静静听着,心里却有些发涩。

    世人眼中,甚至是盛家人眼中的盛四少,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盛钰。“自从有了你,一切都不同了。母亲和我也终于有说话了,两个妹妹在我面前也敢开口了。大哥和二哥时常通信,想必二哥对你赞赏的很,前几天我竟然还收到大哥一封信,信是说如果我敢欺负你,定然不能轻饶了我。你看,如今在盛家,你的地位显然高过我。母亲喜欢你,兄长嫂子喜欢你,妹妹喜欢你,连冬哥儿显然也喜欢让你抱。”

    听盛钰说话,初时,锦瑜心里还挺不是滋味,觉得男人长这么大,真心不容易,可他这话却是越说越偏。说到最后,简直就是在逗她。“怎么?母亲和家人都疼我,你吃味?”“傻姑娘,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有什么好吃味的?我总怕我不在时,你会受委屈,如今看来,你不仅不会受委屈,我若不在,全家人反而会更加照顾你。我高兴,真心高兴,尤其今晚母亲一番话后,我更是觉得自己好命。娶到心爱之人为妻,又生了一个人见人爱的儿子。如今还得母亲和妹妹们体谅,理解。哪怕前路还是难行,我也只会含笑踏上。”

    这人,话风转的怎么这样快。从开始的忆苦思甜,到中间的插科打诨,最后却又来了出抒情。“所以,为了母亲的妹妹的理解,我们一定要给她们找个好人家。不求富贵,但求人品端正。”盛钰点头,已经心里思索妹婿人选,就像锦瑜所说,不求对方一定要出身显赫,重要的是对方人品好肯上进。

    夫妻二人回到院子,才挑了帘子进屋,奶娘倒一脸的如释重负的抱了冬哥儿迎上前来。“夫人,您总算回来了,小少爷今晚一直在闹,奴婢是怎么哄都哄不好。小少爷小脑袋转来转去,奴婢觉得,小少爷怕是在找母亲呢。”

    锦瑜稀奇,小东西平日,偶尔睡在她身边,但多数时候是由奶娘哄着睡在厢房里。

    锦瑜赶忙从奶娘手中接过冬哥儿。

    小家伙小脑袋左晃右晃的,看到锦瑜,终于安静了。那小模样,倒真像奶娘说的那样,是在找锦珍。“想秘是我抱了他一天的缘故吧。”锦瑜对盛钰解释道,盛钰点点头,示意奶娘可以出去了,今晚冬哥儿便睡在这里。说了奇怪,在奶娘怀里闹腾不睡的冬哥儿,在锦瑜怀里眨眼间便现了困意,张口打了小呵欠。

    “人不大,脾气还不小,睡觉还得挑人哄。锦瑜,这毛病得治。”盛钰在一旁翻着一本地方志,见冬哥儿睡了,才开口和锦瑜说。锦瑜点点头。“知道了,今天冬哥儿满月,便*宠*他一回。明天一定不会了。”盛钰满意了。

    看着锦瑜的目光渐渐带了火气。

    夫妻间的事,很多时候是心照不宣的。自从有了冬哥儿,盛钰一直守礼。后期怕自己伤了锦瑜,在内室置了张榻,晚上便睡在榻上陪着锦瑜,如今终于熬出了头,冬哥儿满月了,他觉得自己该是拿福利的时候了。却未想到小东西偏要找锦瑜。如果那不是他儿子,他都有把小家伙扔出去的冲动。

    好在冬哥儿识趣,自顾自睡去。

    于是,属于他们的夜,终于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 夜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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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七章夜深沉

    “……别吵醒冬哥儿。”锦瑜有些放在开手脚。

    盛钰蹙眉,披着中衣起身直接把冬哥儿抱到了他先前栖身的榻上。“小心些,冬哥睡觉轻。”锦瑜在一旁提醒。盛钰那个郁闷啊。

    当了几个月苦行僧,终于能吃点荤腥了。还得被小东西左右着。

    许是冬哥儿今日累了,盛钰把他抱到榻上安置好,小家伙不过吧唧几下小*嘴,又甜甜的睡了过去。

    盛钰缓缓吁出一口气来。他已经能想像出以后他在这个家里什么样子了。*宠*着锦瑜,惯着冬哥儿……这时候盛钰不由得怪自己定力不够。怎么就那么不小心,让锦瑜有了孩子。

    最终,苦的还是自己啊。他的媳妇儿,他都多久没有好好抱一抱了。

    “怎么样?冬哥儿没有醒吧。”那边锦瑜伸长了脖子望向冬哥儿。盛钰转身,大步走向锦瑜,大手一挥,g幔落下。

    层层叠叠的,锦瑜这下终于不会分神了。她便是想伸长脖子去看,也看不到了。

    “阿钰,胡闹什么。”

    “胡闹?这便叫胡闹了。看来为夫平日对你实在太温柔了。”说罢,扑向锦珍。之后……“唔。”“疼?”

    盛钰动作马上一顿。

    虽说这时候停一停简直要了命。可他更见不得锦瑜忍痛。

    锦瑜摇头,全身几乎被汗水浸透。并不是疼,而是……这让她怎么说。“不疼吗?那是……夫人,我们继续。”于是继续。

    好久过后。

    锦瑜终于忍不住的开了口。“阿钰,够了。”

    男人似乎永远不知餍足。一边忙碌一边还不忘开口让锦瑜放心。“我问过郎中的。”

    锦瑜觉得自己的脸面全让盛钰丢净了。

    问郎中,这种事,亏他开得了口。

    锦瑜累极,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了。再睁开眼睛,日头早已高高升起,锦瑜一惊,她可没忘记睡晚冬哥儿可是和她们一起睡的。她急急起身,一旁盛钰伸出手臂。“急什么?时辰还早?”

    “还早?恐怕都要用午膳了。冬哥儿呢?”

    “被奶娘抱出去了。那便多睡会,一会我们起来直接用午膳……”盛钰轻飘飘的道。锦瑜扯着被子把自己包好,经过昨夜,她终于有了觉悟,在盛钰面前,她得时刻警惕。衣裳能多穿一件便多穿一件,能把自己包多严实便包多严实。因为这人……

    “都怪你。我一早得去给母亲请安。”

    “不必了,我让人告诉母亲,说你昨夜抱了冬哥儿一*夜,累极。母亲叮嘱你好好歇息。”

    锦瑜:“……”

    “不必谢我,你去请安我也要跟着,我今日身子犯懒,不想动,索性便连你的请安也免了吧。”盛钰悠然自得的道,一边说还不忘一边邀功的看向锦珍。锦瑜和他对望半晌,竟然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她真的,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阿钰,你脸皮越发的厚实了。”最终,她只能赞道。盛钰一幅被夸了的得意神色。“都是夫人的功劳。”

    他长脸皮,和她什么关系。

    锦瑜突然想到昨侂盛钰说的话,他说,去问了郎中……回想到这里,如果面前有个地缝,锦瑜一定要钻进去。这脸皮,丢起来简直没个下限了。

    最终,还是顺了盛钰的意思,二人赖到晌午才起身。

    莲心端了午膳进来,还一个劲的打量锦瑜。锦瑜有些心虚,生怕昨晚男人闹的过份了,在她脖子脸颊留点什么。若是被人看到,难免要骂她不庄重。

    莲心上下打量完锦瑜,一脸疑惑的问道。“夫人起的这么迟,奴婢以为夫人病了呢?如今观夫人面色红潤,想来是奴婢多心了。”说完,还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加定自己的猜测。锦瑜轻哼一声,用眼角余光去瞪盛钰。盛钰只当不知,一脸笑意的替锦瑜布菜。莲心抿唇轻笑,悄声退了下去。

    “阿钰,你行事越发肆无忌惮了。便不怕丫头笑话。”

    “我是主,她们是仆。如何敢背后非议主子?放心,莲心丫头机灵的很。”

    话虽如此,可在丫头们眼中,盛四少那是多么英明神武的一个翩然佳公子啊。出身好,模样好,性子清贵,简直是九天谪仙呢。如今,恐怕旖梦告破。原来,盛四少不过是个凡人,而且是个厚脸皮的凡人,想到这里,锦瑜看盛钰的目光不由得带了几分怜悯。

    盛钰不知自己被同情了。只当锦瑜想的太多。

    “吃饭,下午我带你出门访友。”

    “见你朋友吗?我同去,合适吗?”锦瑜果然来了兴趣。“你是我的夫人,自然合适。”

    “你在京中除了元寒,还有至交好友?”

    “夫人这话说的,为夫难道便不能有几个过命的至友吗?快吃……昨晚我们答案了母亲什么?”锦瑜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不会是替瑞萱委瑞灵相看人家吧?”

    “我们倒是心有灵犀的很。”盛钰轻笑道。

    竟然是真的?而且是不是太快了,昨晚盛老夫人才开口,今天他们便要出门。听盛钰的意思,似乎人选一早便有了。锦瑜挑眉。“原来你早有人选了。”“那是自然,我盛钰的妹妹,我自然一早就替她们参详着。”

    “昨天为何不告诉母亲?”

    “笨姑娘。昨天若是告诉了,母亲哪里还会感念你的好。”

    锦瑜终于反应过来。盛钰的意思是,这亲事若成,功劳便记在她身上。他这是在替她造势呢。“……可是我们今天便出门,岂不是昭然若揭吗?迟些时候再去相看为好吧?”“不必,就今日。母亲便是心知肚明又如何。母亲更清楚,若没有你,我必不会这般上心。所以归根到底,我的所做所为,皆是因你。”

    这世间,什么情话能这般悦耳。不是空泛的说句‘我爱你’。爱字人人可说,可是多少人说过这话后,依旧成了怨偶。

    盛钰对她的爱,很少诉诸于口。

    多是做出来的。

    当然,昨晚也算是爱她的表现。发现自己又想歪了,锦瑜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些发虚,盛钰见她脸红,只是笑笑,并不揭露。继续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 所谓驭夫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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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八章所谓驭夫之道

    “那二人皆是入朝不满三年的文官。供职翰林院,虽说官职不高,人品却是无可挑剔。我曾委托骆大人,让他出面说项……骆大人满口答应,今日,我们便同骆大人一起,去会一会那二人。”

    锦瑜点头。

    玉嬷嬷和她说起过骆夫人,据说骆夫人性子十分讨喜。而且明显是要和盛老夫人交好。二人还约定过几天一起参加春宴呢。“你和骆大人是至交?”“骆大人十分钦慕我师傅,所以对我和师兄也诸多照顾。”盛钰提起元寒,锦瑜有些奇怪。“冬哥儿满月宴,你难道忘了给师兄送帖子吗?”

    “自然送了。许是他要事缠身吧。”对于元寒,两师兄弟的感情十分奇怪,要说亲如兄弟吧,却各自都牟足了劲要让对方落败。若说是仇敌吧,可遇事俩人还能平心净气的共同谋划。经过上次之事,锦瑜还以为二人和好如初了呢,想着冬哥儿的满月宴上,二人正好借机冰释前嫌,这世上,哪有永远的死人,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

    元寒当初既然选择放弃太子,想必也是一种变相的交好吧。却不想元寒根本没露面。“师兄那人的性子,实在看不透,罢了,只要你们两人不再斗个你死我活便好。”锦瑜安慰自己。“这可说不好,我们二人,今天好,明天争,后天斗,大后天没准便拼个鱼死网破了。”盛钰的‘安慰’独树一帜,实在让锦瑜哭笑不得。“这算是……‘相杀相爱’?”“见鬼的相杀相爱,这明明就是一山不容二虎。”

    一山不容二虎。

    京中这么大一坐山,也容不下他二人吗?

    终究,还要有场硬仗要打吗?

    马车直接去了骆大人的宅子。骆大人早已派了小厮在门外相迎。小厮将夫妻二人迎进府中,远远的,便看到骆大人夫妻含笑而来。“骆大人,骆夫人。”二人赶忙行礼。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骆大人都算是长辈。

    锦瑜这才有机会打量骆大人夫妻。骆大人看起来四十上下的年纪,生的有些文弱,可眉宇间却自有一派正气。他真心上前将盛钰扶起。“都说了不必这么客套,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便是拜你师傅为师,拜来拜去,拜了一二十年,他也没收,这样想来,若我终有一日得偿所愿,还得尊你声师兄呢。”这位骆大人别看生的一身书卷气,说话倒十分直率。

    盛钰笑笑。“这不是还没拜成吗?哪天骆大人拜师成功,我这个当师兄的自然会端起架子的。”

    “你小子,又挖苦我。这便是锦瑜吗?看上去倒是个温婉性子。我和家这口子正好相反,我家这口子一天到晚那张嘴便没个消停。”

    “大人啊,便不能在晚辈面前给我留些面子吧。我昨天在锦瑜心中,可是个体面的官家夫人。今天你这一席话后,我在锦瑜丫头心中立时便成泼妇了。”骆夫人含笑道,话虽然像在指责,可调子却让人发笑。骆大人果然大笑。“你什么性子,京中谁人不知?有什么好藏的。再说锦瑜丫头也不是外人。”

    骆夫人叹气,上前拉了锦瑜便走。

    身后,骆大人叮嘱。“……你们一会隔着屏风好好相看相看啊,可不能走了眼啊。”

    骆夫人一脸不耐的回应。“知道了,你从昨天开始都说了十遍了。”

    被骆夫人拉着一路进了内宅,途中骆夫人一直在说宅子,说儿子,当然少不得要念叨骆大人几句。虽然时间不长,可是锦瑜对骆夫人的性子已经大概看清了。

    骆夫人确是个讨喜的性子。哪怕嘴上在嘀咕着骆大人的不是,可调子也是含了笑的,与其她在抱怨,不如说她在发牢骚,偏生这牢骚发的还让人发笑。“你说他一把年纪了,竟然还有小姑娘投怀送抱。这不是他的过失是什么?难道那姑娘眼瞎了,看不到他一脸褶子?我回来便让他跪了两个时辰搓衣板。第二天府中婆子便念叨,说是不知道夜里哪个不长眼,把好好的搓衣板戳出个洞洞来……”

    骆夫人正在说的是她的丰功伟绩。

    直听得锦瑜脸上笑意便没有断过。“夫人威武。”

    “自然。锦瑜丫头,我告诉你啊。这男人啊,得管得治。不管有什么毛病,谁让这是咱们的命呢。我最瞧不上的便是那些整天哭哭啼啼的妇人。天天念叨着男人薄情,换做你我,整天对着一个只会哭天抹泪的,你能有多爱?烦都被烦死了,能不娶小?小妾多好啊,温柔体贴,模样漂亮,还勾魂夺魄,那身本事可是我们当正室的学也学不来的。她们啊,天生便是吃小妾这碗饭的。”

    锦瑜点头,觉得骆夫人这话挺在理。

    “这时候,我们当正室的该如何?骂?吵?一哭二闹三上吊?那是下品。若真是这么一闹,反倒给了小妆可趁之机。你想啊,我们又哭又闹的,男人看着心烦,调头便走。小妾瞧准机会,把男人往房里一拉,灯一关。指不定就给你弄出一个更堵心的小东西来……到了那时,可就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所以啊,男人越是有了外人,我们越要对他们好。好到让他闭上眼睛满脑子想的都是我们的好。

    这时候,小妾自然急了。小妾一急就好办了……小妾这种人吧,多数时候脑子都不如脸蛋。被丫头一攒动,不定做出什么事来呢,这时候抓小妾的错处,那是一抓一个准。我们便寻个机会,当着男人的面抓她一回。那之后啊,小妾也老实了,男人也老实了。我们正室的体面也有了。这才叫双赢……”骆夫人喝了口茶,终于得出了结论。

    锦瑜受教的点头。

    虽说小妾这种东西,目前她还没见识到。可防患于未然嘛。许是锦瑜一脸认真聆听的神情愉悦到了骆夫人。说到最后,骆夫人把锦瑜拉到近前,简直是在耳提面命了。“四少那模样,你可一定要看牢固,可是能给旁人可趁之机。尤其是你身边的丫头,那些个有异心的,早些打发了的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章 天下苍生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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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九章天下苍生为重

    锦瑜一个劲的点头。

    骆夫人笑着赞道。“真是孺子可教。”

    “我一见你喜欢,许是我们两个投缘,我这年纪怕是能当你母亲了。可我觉得和你这丫头说话十分有趣,我们倒可以做对忘年交。我们以后便以姐妹相称吧,你以后便喊我声阿姐。以后但凡你的事,我这个当长姐的,一定替你做主。若是盛钰敢欺负你,我便让我家老爷派人蒙了他的头,打他一顿。”

    锦瑜心中微惊,不过想到刚才骆夫人的骆老爷的对话。

    骆夫人能说这样的话,倒也不算多出格。

    锦瑜心中,本就觉得这骆夫人不像长辈,倒像是好姐妹。唤声阿姐倒也没什么。只是……“我倒是想认个长姐的。可下次夫人见到我母亲,岂不得唤声伯母了。”

    骆夫人:“……”她没想那么多啊。

    “无妨的,我们不让盛老夫人知道便是,私下里,你喊我阿姐,我称你妹妹,明面上,你唤我夫人,我还和盛老夫人同辈,如何?”

    “阿姐。”锦瑜甜甜唤道。

    她是真的喜欢骆夫人这性子,大大咧咧,说出的话看似粗糙,细品却挺有道理。单凭她把骆大人治得这样服帖,锦瑜就想向她取取经呢。何况盛钰之所以带她出门,想必也是希望她能和骆夫人结交的。“哎。我母亲只生我一个女儿。我兄长阿弟倒是有几个,却没个小妹妹,今日算是圆了我这多个妹妹的宿怨了。改天介绍我那几个不成才的弟弟给你认识。他们最小的,都要长盛钰几岁。你可是我们兄妹几个的小妹了。”

    “多谢阿姐。”锦瑜唇轻笑着道。

    “我们姐妹间,不必客气。走,阿姐带你去相相那两位公子……那两个,说起来都是我家老爷的得意门生,人品自然没的说,家世嘛。比起长安盛家来虽然稍差了些,可也都是殷实之家。即是盛钰的妹妹,也算是我的妹子了,我自然得用心,这二人,可是和我老爷商量许久挑出来的。可谓是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了。”骆夫人是个急性子,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拉了锦瑜出门。

    同一时间,骆家书房的气氛却有些冷凝。

    看到骆夫人的性子,不难想这位骆大人也是个笑口常开的,门生遍布京中,在京中名望颇高。至于数年未拜得名师,不过是他取笑自己的,他早年确实有心拜师,可人家直言他年纪太大了,便是拜师,等学成出师,恐怕也年过三旬了,倒不如老实当他那时的小官,兴许便能封相入阁。

    那算是乩语了。

    二十年后,他虽然没能封相入阁,可做到了如今的官位,也算是朝中文官之翘楚了。

    若想封相入阁……眼下,或许是个机会,可是机会与风险从来并存。骆大人并不是个胆小之人,可也不由得因盛钰的话浸出了一身的冷汗。“阿钰,我们相识一场,我把你当我的子侄来看。这几年来,我看着你在京中名声日盛。我是真替你师傅他老人家高兴。老人家平生夙愿,便是子弟能有番大作为,青史留名。你所说之事,倒确是青史留名了,但留的是骂名还是贤名……”

    “是贤名还是奸邪之名,我并不在意。”

    “我知道你这人的性子,你并不看重这些。可是,这事,我们还需从长计议。不可鲁莽行事啊。”骆大人捊着胡子,神情凝重的道。

    “我意已决。你也看到如今的秦氏了,活脱脱便是另一个高氏。与其坐等秦氏坐大,我宁愿舍命一搏。”

    “你啊!你这性子,倒与你师傅相近。都是宁可玉碎,不可瓦全。即如此,你去做便是,何必告诉我。也不怕我坏了你的大事。”骆大人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盛钰悠闲的品着茶,根本不把骆大人的怒意放在心里,自己气了半天,人家盛钰压根没事人似的,骆大人也撑不住了。

    “你个混小子,世人都说盛家四少如何玉树临风,如何风~流倜傥。要我说,你这根本就是个无赖性子。你说你这么个性子,如何骗了人家小姑娘。那么漂亮一个小姑娘,怎么就落到你手中。真是苍天无眼啊。”

    “好了,再演便过了。我和锦瑜好的很,我们两个是琴瑟合鸣,天造地设的一对,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即点了头。是生是死,全凭天命了。”盛钰十分不客气的说。“你这混小子啊……我这一世英明啊。”“英明?你有什么英明?”“……好像还真没有。”骆大人想了想,十分不高兴的道。

    盛钰笑了笑。

    这和他应对锦瑜的如出一辙啊。

    “既然没有,你也没什么损失的。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数万百姓。骆大人,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高帽子,骆大人戴的挺舒服。“罢了,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劳苦百姓。舍我其谁!”

    盛钰:“……”

    所以说自家师傅死活不收他,也是有原因的。这位一个一忽悠便大义凛然的。实在不适合玩阴谋啊。“这事不急,我们还是先说说你那两位得意门生吧。”最终,盛钰说道。

    骆大人马上来了兴致。

    “走,我带你去见他们。为了考验他们的耐性。我让他们在园子里抄金刚经呢。看谁抄的快晚上便留饭……”

    盛钰:“……”他是不是做错了?他不该带锦瑜来的,真的不该。

    骆大人也是个行动派,说话间,已带了盛钰出门。边走还不忘替他那两个得意门生鼓吹。盛钰负手走在骆大人身后,唇角笑意微扬。这人,其实是个表里不一的,表面上看起来书卷气颇浓,而且大大咧咧,其实行事十分缜密。他刚才那番话,他其实是赞同的,若不赞同,也便没有那句‘舍我其谁’了。以前高皇后在位时,高家在京中可以说是横着走,高家子侄杀人放火,强抢民女,坏事几乎做尽,可就因为是皇后的亲族,多数都是不了了之。

    以至苦主无处诉怨。

    秦氏比起高皇氏一族来,可谓更上层楼。(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 相妹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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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章相妹婿

    秦老爷和秦戈,都身居要职,待秦贵妃登上后位,秦氏……不仅会是另一个高氏,恐怕比高氏还要加个‘更’字。何况,二皇子自幼由秦贵妃教导。什么性情的母亲,教导出的孩子便是什么性情。秦贵妃那些心思,都用在争权夺势上,论起阴谋诡计,恐怕无人出二皇子左右。

    论起治国之道……

    二皇子恐怕还不及太子。这样的人,如果登基称帝,实是百姓之苦,苍生之难啊。他虽然没有多崇高的信仰,可是明知道自己在助纣为虐,他如何还能继续?他要做的,是择个明主……这恐怕又与元寒所想背道而驰了。元寒如今可是打算当秦家的乘龙快婿呢。

    元寒其人,若无利可图,他是不会娶秦家小姐的。

    “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我发现自从你娶了妻,花花肠子越发多了。我告诉你,你就算花花肠子再多,也不能欺负你媳妇儿。你媳妇可是拼了性命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我可听我家夫人说了,你那儿子,模样可没的挑。我家夫人还打算替我那小孙女说和说和呢。可一见你那儿子的小模样,立马蔫了。”

    “还有这等事?”盛钰挑眉道。

    骆大人一脸委屈的点点头。“我那小孙女也挺可爱,可比起你那儿子来,似乎……差了些。总不好让我小孙女嫁个比她还漂亮的夫君。于是只得做罢。我后来又想到一个好法子。干脆替我小孙子预定你未来女儿,今日看到你媳妇儿,我这想法也蔫了。盛四啊盛四,你说你小子怎么这么会挑媳妇儿呢。自己模样出挑便罢了,娶个媳妇还这么出挑。你便不怕命太好,被老天嫉妒,一个响雷劈死你。”

    说起自己孙女孙子那无缘折亲事,骆大人简直恨透了盛钰的脸蛋。

    丑点多好啊,还好配姻缘。何必生的那般倾国倾城,是个女人便罢了,大不了嫁个有权势的女婿守着。竟然还是个儿子,将来得找什么媳妇儿相配啊。这么一想,骆大人不由得有些幸灾乐祸。

    “这便不劳大人惦记了。”

    “我才不惦记你,活该你儿子将来娶不到媳妇儿,姑娘找不到婆家。”

    “……若真的被大人不幸言中,到时候还要仰仗大人。”盛钰把问题推了回来。骆大人冷哼。“到时候我早烂成一把骨头了,怎么帮?”“那大人一定要在咽气前把这事托付给令公子。”

    骆大人不再开口了。

    他发现盛钰一点也不尊师重道。他明明是长辈啊,可是盛钰说起话来那叫一个不客气。盛钰笑笑,也不再开口,他和骆大人倒真能称为忘年交,骆大人平日最喜欢寻他由头,可每次都被他挡回去,他还屡挡屡寻,他便屡寻屡挡。总之,他们之间这份交情,亦师亦友,情同父子。“你小子,以后少来几次,来的多了,会把我气死。”

    “怎么会,大人老当益壮。说不定夫人明年还能给大人再添个丁呢。”

    骆大人:“……”

    所以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诚不欺人。看盛钰那模样,多端正,多俊朗,什么人间谪仙姿。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这小子,性子要强,嘴*巴还恶毒,再加上睚眦必报。简直是恶劣至及,他怎么便和他成了莫逆之交呢。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

    说话间,二人到了石亭。盛钰老远便看到两个青年正在亭中奋笔疾书。

    那认真模样堪比当年参加科考。

    二人听到动静,齐齐抬头,见到骆大人,一脸的诚惶诚恐,倒不是骆大人模样生的多么吓人,实在是骆大人这性子,着实让人防不胜防。二人齐齐拜倒,口中唤着大人。

    盛钰负手立在骆大人身后,望着二人。

    模样都挺周正,乍看和骆大人气质挺像,都一身书卷气。“你们写了几遍了?”还几遍?二人苦着脸,其是个子稍高些的开口回道。“我们才写了一个时辰,一遍还未写完。”一整本经啊,别说几遍了,便是写上一遍,今晚恐怕都不用吃饭了。“怎么这么慢,我还想着让小厮把你们抄好的经书送到祖祠里供上呢。”

    二人:“……”

    “罢了,谁让我挑中两个写字慢的,晚点我去给祖宗请罪便是。你们二人,随我去书房听训。”二人苦着脸,跟在后面。

    他们自然也看到盛钰了。

    盛四少虽然名声在外,见到他的人却不多。

    世人对盛钰的印象是,有才,至于有貌?有说他风~流倜傥,倾国倾城的,有传他貌丑无盐,不能入眼的。

    人的想法千奇百怪,有人见到美人,赞一声好美,然后一脸羡慕,有人也赞一声好美,然后各种嫉妒。所以没见过盛钰的,还真的揣测不出他的模样来。所以二人对于能和骆大人一同出现,而且骆大人似乎还挺看重之人,自然十分好奇。

    接下来便像走过场了。

    骆大人问,二人答,盛钰听。骆大人问一句,便要看看盛钰。见盛钰自始至终脸上神情清淡,也不知道他相中没相中。骆夫人领着锦瑜从侧门入,站在屏风后透过缝隙打理二人。

    “模样都不错,而且二人私交甚笃。这亲事成了,可算是好上加好了。谈吐倒也不俗。一人静,一人动。正配盛家两个小姑娘。”骆夫人凑近锦瑜耳朵轻声道。

    锦瑜点点头。

    二人确是生的周正。说话也不卑不亢的。

    骆大人既然看中二人,想必二人人品才学都是无可挑剔的。

    “他们一个姓宁,一个姓宋,那个爱说话的是京中人士。不过家中只有一个寡母,盛小姐嫁过去,倒也不会受气。那个宋公子虽然不是京中人士,也在京中置了产,过门便当主母。”骆夫人指着二人给锦瑜介绍。

    “家里人口不多,倒是好相处些。”

    “就是啊,家中若是七大姑八大姨的,便是丈夫婆婆无事,家里也是永无宁日。若再遇到个丈夫不顶事的,那就等着受委屈吧。倒不如找个家中人口少的,能少很多烦心事。”骆夫人一幅过来人的调子说道。在锦瑜看来,那二人年纪都不大,二十岁上下。看起来和盛钰年岁相当。相貌也周正,在骆大人面前,很是规矩的垂首聆听。便是对盛钰好奇,二人也没有多看盛钰。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一章 真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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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一章真性情

    单从处事来看,倒是两个有分寸的。

    “即是骆大人挑的,人品才学自然没问题。”

    “我家老爷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光倒还尚可。你便放心吧,若是盛钰觉得二人可以。这媒人,便包在我身上。我和老夫人约好一同参加春宴,正好寻机和老夫人开口。”

    锦瑜点点头。这事她自然听盛钰的。

    在她看来,这二人倒是没什么可挑剔的。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家底也算殷实。将来或许还能助盛钰一臂之力,想必骆大人也是因此,才挑中这二人的吧。

    骆夫人带着锦瑜又原路回到内宅。

    听说锦瑜女红不错,又向锦瑜讲教了几种针法。二人有说有笑的,大半时辰后,前院派人来请锦瑜。骆夫人起身相送。“知道你惦记冬哥儿,便不留你了。过几天也许我便亲自登门了。我们再好好说话。”

    “那我就在家中等阿姐的好消息了。”

    “你这丫头,小*嘴甜的很。昨日见你,我还当你是个软性子话少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却原来是个心思玲珑的。盛钰娶到你,倒真是他的福气。”

    “阿姐这便错了。以我的出身,能嫁进盛家,才是福份。老夫人待我如亲女,和两个小姑也情同姐妹。这世上,能有几个像我这样好命。”

    “你啊。便夸吧。简直把盛家夸出了花。依我看,盛老夫人可不是好相与的性子。她即这般待你,想必你是真的得了她的欢心。盛家那两个未出阁的小姐,五小姐便是好性子,那位三小姐,性子可不一般。你能和她相处融洽,可真是本事。罢了,只要盛钰善待你,便是偶尔受些委屈也当是情趣了,让盛钰晚上多哄哄你便是。”骆夫人大大咧咧的说着。

    锦瑜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可是一堆丫头呢,真丢脸。“……阿姐留步。”锦瑜说完,调头走的飞快,不知的人,以为她在逃难呢。骆夫人一脸疑惑。“真是夫妻情深啊。迟见盛钰一刻也不愿。”

    众丫头:“……”自家夫人也是个奇葩。

    把一个年轻小媳妇说的面红耳赤的,人家当然要跑了。可人都跑的没影了,自家夫人还当人家是思夫心切呢。

    回程的马车上,盛钰和锦瑜难得的同时沉默了。

    盛钰在想骆大人在他告辞前对他说的话。

    骆大人说,他这人,看似睚眦必报,是个不能轻易招惹的。实际上,却是大善,有大爱之心。盛钰心道,见鬼的大善,大爱。他这人心眼小,装个锦瑜便满满的了,还大爱?

    而锦瑜想的则是前世盛家姐妹的亲事。直到她死,盛家三小姐和五小姐也没有嫁人。那时候盛瑞萱十八岁,瑞灵十七,都算是大姑娘了。可亲事一直没有说定。今生,若是不出什么意外,这二人亲事十有八成便定了。那二人,以锦瑜对盛钰的了解,应该能入盛钰的眼。

    果然,盛钰沉默片刻,开口和锦瑜说起那两个年轻翰林的事。

    “宁青林性子活络,却耿直,倒是个能成事的。宋随那人话虽不多,可万事在胸,也是个可以托付终生身。我倒觉得二人尚可,配瑞萱和瑞灵虽然稍欠了些,倒也勉强相配。”“你这人,才说过不必寻大富大贵的,一转眼便说人家稍欠了些。我看那二人挺好,翰林出身,将来入能入阁,都是国家栋梁。瑞萱性子急,那宋随看起来倒是个好性子的。咱家瑞灵是个软性子,话也不多。便该找个能说会道的。我看宁青林正合适。”

    “骆夫人给你灌了什么迷糊汤。你这变节也太快了些。”

    “……你肯定猜不到。我如今和骆夫人可是姐妹相称。这么一来,瑞萱和瑞灵也算是骆夫人的妹子了,骆夫人自然尽心尽力。”姐妹?盛钰挑了挑眉。“这话下次我一定要告诉骆大人,他在我面前,总摆幅长辈样子。这下,我们可是平辈了,下次可以称兄道弟了。锦瑜,这事做的漂亮……”

    “你听话,怎么不听重点。重点是,骆夫人会尽心尽力。”

    “你即认了她当长姐,她尽心尽力也是应当。”盛钰轻飘飘的道。锦瑜眨了眨眼睛,竟然无言以对。心里对骆夫人十分过意不过。盛钰这性子,本来就是顺竿爬的,如今给了根长竿子,自然爬的顺溜。“骆夫人说这事不必我们开口,她来和母亲说,还说一定要喝杯媒人茶。”

    “也好。你毕竟年轻,母亲总会多想些。由骆夫人出面最好。事后让骆夫人在母亲面前提一提和你情如姐妹,母亲也会记念你的好的。何况这种事,若没有你从中周旋,骆夫人如何会这么上心?所以说来说去,瑞萱瑞灵要感激的,还是你这个四嫂。”

    “……这事不急,瑞萱瑞灵还小,便是亲事定下,也得及笄后才能出嫁。倒是你,是不是和骆大人说了什么,我看你出门时,脸色不太好。难道,你要拉骆大人一起……”一起做什么,锦瑜不说,盛钰也明白。“他为人耿直,又心系万民。便是我不找他,他也早晚来找我。我如今在京中,可是死忠秦氏的。与其等他拿烟袋敲我,倒不如我先开口。你尽管放心,我和他相识数载,他是什么性子我如何不知?此事,我们徐徐图之便是……”

    锦瑜顿了顿,想告诉盛钰。皇帝身子染恙,怕是没有几年好撑了。

    前世盛崎出征的第三年便是国丧。也就是说,盛钰只有一年多的时间……“你不是说皇帝染病?那病体如何?”“并无大碍,只是年纪大了,又声色犬马的,难免亏了些。”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还是提防些的好。”

    盛钰摸了摸锦瑜的头,调子含笑的回道。“傻姑娘,我怎会不知。放心,不需要多久,我总不能让二皇子真的坐稳储君之位。一个太子便让秦氏暗中谋算了数载。我身单力薄的,可不打算二皇子羽翼丰厚之时,以硬碰硬。这事,你不必担忧,只管好好养身子,好好照顾冬哥儿。你和冬哥儿好好的,我便无后顾之忧。”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章 盛钰的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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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二章盛钰的情话

    回到家,天色已晚,盛老夫人派人来说让冬哥儿歇在她那里了。

    “……今天老夫人抱了小少爷一天,小少爷不仅不哭不闹,一双大眼睛还叽里咕噜的盯着老夫人看,把老夫人喜欢的啊,怎么亲都不够。奶娘只要接过小少爷,小少爷便又哭又闹的,一换回老夫人怀里,便又安安静静的了。老夫人见此,便说小少爷这是和祖母亲近呢,便让奶娘和冬哥儿一同留下了。”莲心一边服侍锦瑜更衣,一边说道。

    锦瑜斜眼打量盛钰,只见他长身舒展,倚着g柱半躺着,脸上神情恣意。“你这儿子,这么小便挑人抱。将来可如何得了。”“这才像我的儿子。只要最好的……”那幅沾沾自得的神情哟。没有孩子打扰,这一*夜盛钰自然如鱼得水。

    翌日,锦瑜早早起身梳装。盛钰手臂往身旁一摸,摸了个空,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便看到锦瑜坐在妆台前。“这么早?”

    “去给母亲请安。母亲体恤我,我总不好总厚着脸皮。”

    “……便说夜里操劳。母亲不会为难你的。”盛钰慢悠悠的,眼中带笑的说道。今日轮到菊池在身边服侍,听到这话,脸腾的便红了。锦瑜头发没梳好,她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锦瑜脸上倒是平静的很,虽然心中恨不得立时扑向盛钰挠他几下。这人,说话便没个顾忌。“你们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你夜里照看冬哥儿,确实操劳。”随后,盛钰轻飘飘的补充。

    “爷真心疼夫人。”气氛太奇怪了,菊池觉得如果她不开口,自家少夫人会一直沉默下去。这种沉默让菊池觉得不妥,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他哪里是心疼我?他是恨不得我放下家中一切,只一心伺候他,便连冬哥儿最终也扔给老夫人和奶娘照看。夫君,我说的可有错?”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夫人也。”

    菊池终于服侍锦瑜梳洗换装完毕,赶忙寻机退下。这二人的……‘打情骂俏’她实在无福消受啊。“你啊,总是当着丫头这般肆无忌惮的,便不怕传到母亲那里,我岂不成了祸水。”“锦瑜,你觉得我这是恣意而为?”

    锦瑜一边替盛钰拿出换洗衣裳,一边道。“难道还别有用心不成?”

    盛钰起身,任由锦瑜服侍着套上外袍。随后说道。“自然,你见过我做无用功?”

    整个早膳时间,锦瑜都在想盛钰所说的别有用心?直到她即将出门去给盛老夫人请安,盛钰才开口。“你和骆夫人说话都说了些什么?她是不是教你驭夫之道?”

    “你怎么知道?”

    “那是骆夫人的专长。她自认把骆大人整治的服服帖帖。所以也喜欢和旁人说起这些。虽说骆大人总说是自己*宠*妻纵妻,以至骆夫人敢骑到他脖子上,可不否认,骆夫人确实有几分手段。我之所以带你去,也是希望你能和骆夫人学一学她的驭夫之术。尤其是她那套‘阻止丫头爬g术’……”

    锦瑜一脸呆怔,思索着何为阻止丫头爬……突然回忆起来骆夫人曾叮嘱过她,让她把那些一看就对自家男人有想法的早些打发出去,她听罢,也没太往心里去。她身边几个大丫头都是她从娘家带来的,跟在她身边数年时间,她是深信的。

    至于府中那些二等三等小丫头。

    也不会有机会做出那引诱之事……“虽说府中丫头没机会做出格之事。可以防万一,还是要生些爷独*宠*夫人的传闻才稳妥。不是吗?”

    “原来,你竟然还有这番用意。真是,真是辛苦你了。”

    以前是藏着掖着,生怕她得*宠*的消息被外人知道。以至有人用她来牵制盛钰。如今倒是大张旗鼓的*宠*妻了。路线变了?她怎么不知。

    “你便不怕谣言传出去,我们前番努力皆白费了。”

    “这是谁的功劳!”盛钰闷声道。锦瑜:“……”好像开始确是她自做主张的,可她也是为了他打算啊。“与君子相争,他们断不会用那等卑劣手段。与小人相斗,哪怕我休妻,他们也会无所不用其极的。”

    所以……以后根本不必遮掩了?“可是,若真的传出去,终会被有心人利用的。”

    锦瑜还是觉得连番努力,这样轻松放弃,实在可惜。盛钰可压根不觉得可惜,反正他媳妇娶到了,儿子也生了。便是此时盛老夫人发现他使了些心机,也不会追究了。

    至于秦戈那里。

    在锦瑜生子的消息传到秦府的那一刻,宋锦瑜在秦戈心里已然定了型。

    不过以他对秦戈的了解,不到最后关头,他是不会和他撕破脸面的,自然也不会去动锦瑜。而他,压根没打算给秦戈撕破脸面的机会。所以,不必再藏了,与其让旁人以为他是因为不愿忤逆盛老夫人而勉强娶进门来,他倒宁愿让天下人都知道,他视她如命,也好让一些别有居心的彻底打消心思。所谓此一时彼一时,要因时因地制宜。

    “怕什么,一切有我。”

    这话是盛钰常说的,在锦瑜听来,更像是情话。

    可确实是,只要他开口说一切有他,她便能高枕无忧。“好,都听你的。”既然他说是时候将实情透露出去了,她自然不会拦着。京中局势,朝中布局,都在盛钰的谋算中。就像盛钰所说,她只管养好身子,照顾好冬哥儿便是。

    于是给盛老夫人请安时,锦瑜身边便跟了个……“四郎,你怎么跟着锦瑜一起来了?朝中无事吗?”

    在盛老夫人的印象中,儿子十分忙碌,可是最近似乎闲了些,总能看到他在锦瑜身边晃悠。

    二人给盛老夫人行了礼,盛钰坐到盛老夫人身侧,看着盛夫人怀里的小团子。小团子眼睛一转,也正好看到了他。

    然后,小团子秀气的打了个小呵欠,小脑袋一偏,睡了。

    “我如今无官无品的,朝中便是出了多大的事,也与我无关。锦瑜怀冬哥儿时,我没怎么陪在她身边,如今得几~日清闲,便想多陪陪她。”“这倒是。我早些进京便好了,锦瑜也不至于那么辛苦。”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章 老夫人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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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三章老夫人所求

    “和母亲无关,这本是为人夫君份内之事。只是我疏忽了。想着当初是我一心要娶锦瑜。若非我执意求娶,母亲如今怀里可就空空如野了。”

    盛老夫人觉得道理是那么个道理,可从盛钰口中吐出,意思却仿佛不同。

    不过她也没有深思,因为怀里的冬哥儿精神了一早上,终于睡了。盛老夫人小声示意一旁的奶娘,奶娘小心将冬哥儿接过来,抱着冬哥儿转进了内室。“昨儿夜里,小东西醒了三次。怕是没有睡好,这不,早早的便要睡了。”盛老夫人调子*宠*溺的道。

    都是隔辈亲,隔辈亲。

    以前盛老夫人还没感觉,当初子实落地时,她满腹心思都在忧心子实的亲娘。

    整天四处打听哪里有神医。诊来诊去,终究是早早去了,待盛老夫人回过味来,长孙都已经懂事了。她虽然极力对他好,可终究是迟了些。如今子实已是少年模样了。盛老夫人每每看到,心里都有种遗憾。

    如今冬哥儿的到来,可算是圆了盛老夫人的梦。

    她恨不得时时把孩子抱在怀里才好。“一会让奶娘抱着冬哥儿回去,老打扰母亲算什么事。”盛钰一边品茶,一边道。“有什么好打扰的,上了岁数,睡本来就少。我稀罕冬哥儿,他便是吵到我,我也高兴。先不回去,让冬哥儿多住几天。你也好趁机多陪陪锦瑜。有冬哥儿在,你小子恐怕连个囫囵觉都没有。”

    “如此,便多谢母亲了。”盛钰没什么犹豫的便用儿子做了人情。

    锦瑜一旁看着,真想上去掐盛钰几下。他这心思简直路人皆知了。他压根便没打算带冬哥儿回去,按盛钰的话说,难道自己母亲这么喜欢冬哥儿。她疼冬哥儿简直快要魔怔了。他们兄妹几个幼时,盛老夫人忙着生意,根本分身乏术。

    所以他们都是被奶娘带大的。

    而子实出生后,盛老夫人一边要操心生意,一边还要操心子实生母的身子。

    所以压根没有心力照顾子实。

    等盛家生决步上正轨,子实也大了,再不能被盛老夫人抱在怀里稀罕着了。所以盛老夫人才这么喜欢冬哥儿。恨不得时时看到。明明是打算把冬哥儿放在盛老夫人这时养些日子的。倒让盛钰一句话说成了好像他多大方似的。

    这人,最是睚眦必报了。

    “锦瑜啊,我留冬哥儿几天。你让四郎好好陪你几天。府里的事情,不急,你歇几天再接手也不迟。”

    锦瑜点头。“母亲替我们带冬哥儿。我们感激的很,只是母亲的身子……”“我还不老,还能抱冬哥儿几年。”

    “母亲自然不老,不仅能抱冬哥儿几年,还能看着冬哥儿娶妻生子呢。”这话盛钰说的溜,盛老夫人听的也高兴。脸上笑呵呵的,自从来到京中,盛老夫人整日笑口常开的。便是玉嬷嬷都说老夫人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老儿子,宝贝孙子,都在她身边,天天能看到,她高兴。

    随后盛钰和盛老夫人说到了昨天去拜访骆大人。

    骆大人似乎有两个得意门生……

    盛老夫人果然十分好奇,一个劲的追问,盛钰说一半藏一半,引得盛老夫人一个劲的叹气。怪盛钰怎么不问清楚。那么好的公子,性子好,学识好,年纪轻轻便入了翰林,便是如今官位低些也不妨事,盛家又不是仗势欺人的。

    “当初你大哥娶了江家姑娘,你娶了锦瑜。不都是我亲自派人上门提亲的吗?门当户对这种事……我如今并不那么看重了。”盛老夫人感叹着道。

    当初盛大少执意要娶江家姑娘,她虽不愿,可是儿子一句他坏了江家小姐的名声,理应负责。便让盛老夫人妥协了,只是那江家小姐确像盛老夫人所想的那般。是个没见识,而且还贪心的姑娘。好在儿子出门征战,若是整日守在那江家姑娘身边,指不定自己儿子得经受什么呢。

    可锦瑜则完全不同……虽然同样小门小户所出。

    可却几乎颠覆了盛老夫人对于小门小户的印象。

    渐渐的,盛老夫人也想通了,与其嫁个高门大户女儿受委屈,倒不如找个合心意的。“这事,总不好太过刻意过问,过几天母亲不是要和骆夫人一起参加春宴吧,到时候母亲寻机和骆夫人说便是。”盛钰淡淡说道。“也罢,我去和骆夫人开口,为了女儿,我老婆子便丢一回面子又何妨。”

    盛钰笑笑,安慰母亲。“怎么会丢面子?骆夫人最是爱热闹。若是母亲能托骆夫人去说亲,骆夫人想必欣然应允,事成之后,母亲送个大的媒人红包给骆夫人便是。”

    “你既然也说骆大人有识人之才,想必他看中的人定然不会错。只是还是要安排瑞萱和瑞灵见一见为好。总不好盲婚哑嫁。”

    “这事好办,母亲直接去求骆夫人便是。”

    “你这混小子,人家和咱们非亲非故的,怎好直接上去便求。我想想啊,锦瑜,你说下次见面送骆夫人一个什么见面礼好些?送根金簪?要不送块玉?”锦瑜想了想道。“倒不如我亲手绣条帕子,东西虽不贵重,却心诚。首饰和玉,还是等亲事定下母亲再送吧。”

    “你说的对,上来便送重礼,显得咱们以财压人。那骆大人据说十分清廉,何况文人都有些文人气节,咱们可别送些黄白之物惹人嫌。便依你,你女红好,便绣条帕子……”

    锦瑜点头,盛钰在一旁也没有开口反对。

    这事定下,盛老夫人说起了盛大少。“你大哥走了一年多了,也不知道如今战况如何了?虽然偶尔有消息传回,可儿子在外征战,我这个当娘的……四郎,你想想法子,能不能让你大哥回京来?便是边境未平,朝廷不是还有武将吗?好歹轮换轮换啊。总不能让你大哥一直守在边境。”不等盛钰回应,盛老夫人一声轻叹。“我也知道我这话说出来,实在是无知的很。能精忠报国,是我盛家之幸,可我一介妇孺。只想儿子平安,四郎,如果能,便想想法子吧。”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盛大少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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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四章盛大少的命运

    直到盛崎身死的消息传回来,盛老夫人好像一下子爆发了。将所有过错推到她身上。说她命中带煞,克死了盛崎。前世她心中满是恨意,根本没有多想,只觉得盛家没一个好人。再世为人,依旧嫁入盛家,她看到了不一样的盛家,不一样的盛家人,不一样的盛老夫人,便是前世愣生生把毒~药灌进她口中的玉嬷嬷,似乎也并非狠心之人。

    那前世……盛家为何执意取她性命。

    当真是盛老夫人下令取她性命的吗?若不是盛老夫人,为何前来‘送’她的是玉嬷嬷,可若只是盛老夫人的意思,盛子实那番话,又是何意?

    以为前路一片坦途,其实细想下来,却是迷雾重重。

    离前世盛崎死亡时间还有三年多。盛钰这时候插手,是不是能改变盛崎的命运?她对盛崎说不上熟悉,哪怕前世他们成了亲,她最终甚至因他而死,可今生,她只见过盛崎几面,而且都是家宴时,除了认亲时唤了声大哥,她和盛崎没有一点私交。锦瑜想的出神,以至盛老夫人随后的话并没有听清,待她回过神来,盛钰正在摇头。

    “……军政之事,儿子不便插手。”盛钰这样回盛老夫人。

    盛老夫人脸上瞬间露出失望的神色,可她不是蛮不讲理的,儿子既然说不便插手,定然有不便插手的原因。都是儿子,她不会因为一个为难另一个,可是失望确是再所难免的。她以为凭幼子的挺然,只要他想,是一定有办法可想的。显然,盛钰有难言之隐。

    “母亲,大哥的事,便是夫君想插手,也不是一时三刻能使上力的,这事需从长计议。”锦瑜见场面有些僵,不由得出言宽慰。盛老夫人拍了拍锦瑜的手,轻声道。“这道理我自然懂,我也不愿四郎为难,只是这几~日,我夜里总发噩梦,总梦到你大哥满身是血,伸着胳膊唤母亲。我在梦里喊大郎,我想带他回家,可是每次离得近子,眼看着便要拉上你大哥的手,都会带阵浓雾,雾散了,你大哥也跟着消息了。我次次被吓醒。”

    “夜有所思,夜有所梦。母亲是想大哥了。”锦瑜柔声道。

    “傻丫头,这道理我如何不知,可我总觉得这个梦似乎预示着什么……我怕有一天真的接到你大哥的……你们有了冬哥儿,该能明白我的心思了。儿子不管多大,只要在外,心中总是难免挂念。你大哥这一去,也不知道何时能归?边境那地方,据说匪患,还有外敌,总之,是整日把脑袋别在腰带上的。”

    锦瑜点头,以前她或许不懂,如今都深有体会。

    若是冬哥儿有丁点损伤,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她不由得看向盛钰,只见盛钰眉头微蹙,显然有些为难。很多事,盛钰并不会和她多说,所以盛钰既然摇头,定然有摇头的道理,只是……“阿钰,这事不急在一时,哪怕一年,两年,只要能让大哥早些回来便可。”

    “就是这么个理。总不能把你大哥‘钉’在边境吧。”

    “母亲,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的。”盛钰终于松了口。得了盛钰一句承诺,盛老夫人眼圈都红了,她脸上露出喜色,一手拉锦瑜,一手拉盛钰,把他二人的手扣在一起。“我老了,也不像年轻时那般要强了。那时候总想着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哪怕再苦,也咬了牙硬撑着。你们几个小时候,你那些叔伯家哪个不是虎视眈眈,我便没睡过一*夜安稳觉。

    好容易你们长大成人,一个个终于成家立业。却不想你前大嫂却是个薄命的,生下子实没几年便去了。继娶的这个便不必说了。你二哥和二嫂,磕磕巴巴的最近倒也安生了,只是一直没有孩子。只有你,从小离开母亲身边,好在你师傅教养的好,如今又娶了妻,生了子。以后,盛家的重担可就交到你们夫妻二人肩上了。”

    这话盛老夫人不止一次说过,可没有一次用的今天这个语调,像在……托孤。

    盛钰果然眉头拧了拧。“母亲着实不讲道理。我明明是家中幺子,为何要提起盛家重担。还有锦瑜,比瑞灵才年长两岁,还是个小姑娘,母亲将重担交到她手中,便不怕旁人笑母亲偏心。”

    “你个浑小子,我是看中你们夫妻,这才早早托付的。罢了,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你们放心,不看到冬哥儿娶媳妇儿,我便是走也闭不了眼。我们宝贝冬哥儿也不舍得祖母呢。”

    “是,是,那小东西最在意的便是他祖母了。为了冬哥儿,您也得长命百岁。”盛钰望着盛老夫人,调子凝重的说道。

    “你个浑小子,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好在有冬哥儿,你们快回院子吧。可别在我眼前碍眼了……锦瑜,浑小子若是欺负你,便来告诉母亲,母亲替你教训他。”盛老夫人和儿子唱完对台戏,还不忘叮嘱锦瑜一声,锦瑜点头,盛钰可不高兴了。“母亲何意?难道不想明年再抱个胖孙女了吗?”

    盛老夫人被儿子的厚脸皮惊到了。

    半晌无语。

    锦瑜低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今天盛钰算是让盛老夫人大开眼界了。

    “……那敢情好。”最终,盛老夫人回道,锦瑜小脸红的发烫。心道真是母子啊。

    把冬哥儿‘托付’给盛老夫人,锦瑜得了几天空闲,她这才有时间把白荷招到近前。最近多是莲心和菊池在身边服侍,白荷借故说绣房少了两个绣娘,于是毛遂自荐去当了绣娘。数日不见,再次见到白荷,锦瑜发现,白荷瘦了很多,本来是个挺漂亮的姑娘,于今却是脸色辣黄,脸上神情也是一脸萎蔫。见到锦瑜,慌忙起身行礼,那紧张的模样,直让锦瑜皱眉。

    “夫人唤奴婢,不知何事?”

    “……白荷,我们数年主仆,何至生份至此。”

    白荷拳头紧握,紧紧贴在身侧,脸上神色也是变了几变,最终,扑通一声跪倒在锦瑜面前。“夫人,奴婢对不起夫人。夫人一直视奴婢为心腹,和奴婢更是情同姐妹。可是奴婢……奴婢还是让夫人失望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幸福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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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五章幸福日常

    锦瑜摇摇头。

    并不是失望,她只是觉得白荷这样太过为难自己了。明知道无望,却还这般苦苦追寻……燕聿自从上次宫变之后,已得了皇帝重用,如今已在京畿卫任职。

    他便是娶妻,也不能娶个丫头出身的。

    这点,不会改变,所以白荷和燕聿注定无望。何况,这份感情只是白荷的单相思。燕聿对白荷并无私情。“你打算如何?难道还要枯等下去?”她并不是个不顾情面的主子,便是太顾情面了,所以白荷才敢这般行事。说不气是假的,只是气过后,锦瑜只能轻叹。

    前世,白荷嫁给了宋家管事那傻儿子,以至蹉跎一生。

    锦瑜总觉得自己是欠了白荷的,所以重生后,对白荷尤其纵容。以至这丫头养成了这样一幅倔强性子。

    “奴婢也知道无望,可是……奴婢也没有法子。奴婢心里只能装进一个人。哪怕那人对我根本不屑一顾。”

    “燕聿早晚会娶妻,到时,你要如何?”

    “奴婢自知配之不上,心中早没了奢望。只求远远看着燕公子……”话说到这里,锦瑜已经知道白荷的心意了。虽然心疼白荷,也觉得白荷这决定终究太过草率了。燕聿从未回应过她,可她却一头栽了进去。哪怕将来燕聿娶妻,她也不打算回心转意。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锦瑜也不是个墨迹性子。

    她既然自己给自己选了条最难行的路。锦瑜也没有办法。“你这是打算一辈子不嫁?那便留在我身边吧。将来你若是不能服侍人了,盛家会给你颐养天年。”

    白荷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锦瑜。她以为自己一番话后,等待她的结果一定是被扫地出门。毕竟她这简直就是公然抗命。不仅惹主子不快,还将锦瑜陷入两难之境,如今燕聿仕途平顺,已渐渐得了皇帝重用,可以说未来一片坦途,而她的存在,只会让燕聿尴尬,让锦瑜也因此为难。

    她没想到锦瑜竟然还愿意将她留在身边。

    她之所以自请去了绣房,便有任凭发配的意思。便是被赶出府去,她也不会怪锦瑜,一切,皆是她咎由自取。“夫人还愿意留奴婢?”

    “你自幼跟着我,难道觉得我是个无情无意之人?你若一生不嫁,便一直留在我身边服侍吧。以后林妈妈老了,你便接下管事一职。总不好感情不如意,连日子也不过了吧。”“只要夫人一日不赶奴婢走,奴婢便在夫人身边服侍一日。夫人的大恩,奴婢铭记在心。”

    锦瑜俯身扶起了白荷。

    “我们主仆一场,我总会顾念着你的。”锦瑜想起上一世,自己轻易便放弃了白荷,让她嫁了个傻子。这一世,她是无论如何也要照顾好她的。

    不管她最终做了怎样的决定。“夫人。夫人……”白荷终是落了泪。一叠声的唤着锦瑜。

    她去绣房这段时间,天天想着锦瑜,想着自己让夫人失望了。想着夫人会不会从此后再不理会她,任她自生自灭。没有,锦瑜没有。“傻姑娘,有什么好哭的。与其嫁个不喜欢的,你便守着心中那片净土而活吧。”

    白荷又回到了锦瑜身边服侍,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宅子里背后嘲笑白荷失*宠*的,也算是自打了嘴*巴。

    盛钰得知锦瑜的决定后,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赞了一声有胸襟,便没再多说什么。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宫变那夜,逮到的那几个临阵逃脱的,你如何处置的?”“……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主了。”那些人趁乱生事,锦瑜让人将她们打伤关在柴房,关了足足一个月,然后给了几绽银子,便推说关错了人。

    拿了银子,那些人虽有不甘,可也没谁敢找锦瑜来理论,毕竟心虚。

    又过了几天,锦瑜让管事的将她们打发出府。

    那些人有的直接去了别人府上,有的在京中转了几圈,悄悄进了哪户人家的后门。总之,倒真的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一点没浪费。“我大致知道那些人都是哪家的。以后我们提防些便是。”

    人只有在险象环生之时,才能辩出忠奸来。

    那些没有异心的,只想着跟主家共度难关,只有那些心存异心的,才会首先想到保命。

    “京中……简直防不胜防。你这次之举,想必他们聪明些,不会再动什么心思了。”

    “你如今可是和秦氏在一条船上,再加上秦氏如今势力如日中天,他们巴结你还来不及呢。也许你明天出门,便有人直接送个姑娘给你。还需安插吗?人家光明正大的送。”

    “怎么?吃味了?”锦瑜正在绣盛老夫人打算给骆夫人的帕子,手指挑了钱,抬眼看向盛钰。“……丫头婆子少了几个,府中倒真的有些缺人手。他们敢送,我便敢收。”

    “收来洗衣扫尘烧火……”盛钰替锦瑜接话道。

    “知我者夫君。”锦瑜笑笑,继续低头绣帕子。

    “瑞萱瑞灵的事,你多和骆夫人商量,让骆夫人安排个机会,让他们见一见。人家娶妻,总也要相看相看的。过几~日便是皇后册封大典了。”“封后大典过后,你也该入仕为官了。倒不知你借着秦家的势,能当个几品官。”

    “元寒是五品,我这个当师弟的,总不好太过寒酸。放心,秦氏心里明白。想要笼络住我们师兄弟二人,代价可不小。”

    说起元寒的婚事。锦瑜不由得想到秦桑榆。

    那么个聪明的姑娘,最终却不得不向命运俯首。“……你在担心秦二小姐?”哪怕锦瑜一个蹙眉的眼神,盛钰也能洞察她心中所想。即是提到了元寒,锦瑜自然想到了秦桑榆。“秦桑榆是个聪明姑娘,没什么好担心的,她知道自己要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师兄未必真心待她,怕她最终泥足深陷。”“各取所需罢了,有什么真情。何况秦桑榆出身相貌修养都不错,也许真的和我师兄有缘呢。”

    锦瑜挑眉:“你信?”“……不信。”盛钰想了想,笑着摇头。说罢,二人不由得对视一眼,随后齐齐露出笑意。这样平常的对话,竟然也能让他觉得幸福,很幸福。(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 新贵秦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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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六章新贵秦氏

    翌日,盛钰开始早出晚归,册后乃是大事,盛事,秦家十分看重。如今盛钰身上无官无职,秦戈便让他跟在左右,遇事总要先问过盛钰,盛钰多数时候都能给个中肯的建议,秦戈越发觉得盛钰不可或缺。自然,对于其父说盛钰不好驾驭,用不好也许自毁之说更是觉得是无稽之谈。

    秦老爷依旧低调,并不参与立后之后,在朝中赢得大片赞誉之声。反观秦戈,倒是越发的意气风发起来。朝中诸臣,背后都道他是朝中新贵,待秦皇后登基,秦氏会更加风光,连带着秦家唯一的公子也会水涨船高,所以最近来秦家提亲的媒人几乎踩平了秦家的门槛。

    秦夫人对嫡子的亲事尤其在意。

    眼见着女儿封后,儿子也是前程似锦,可秦家后继无人……此后,盛钰不仅要跟在秦戈左右,还要偶尔聆听秦夫人的腹诽。无非是说秦戈年过二十不娶妻,秦家若是后继无人,置下这番家业将来无人承继,实是对不起祖宗。秦戈不喜听,便把盛钰推出去。

    秦夫人对盛钰十分看重。毕竟盛钰颇有名望。而且师从名师,盛钰那师傅,据说当年皇帝替太子寻访名师,意欲让太子拜在其门下,都未能成。那人一生仅在年迈时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盛钰,另一个是既将成了秦老夫人女婿的元寒。按了远近亲疏来说,自然该是元寒更得秦夫人欢心。

    可是正好相反。秦夫人十分不喜元寒。在秦夫人看来,元寒那人一看就是个心机深的,何况当初他可是太子阵营的。他即能背叛前主,如何不会背叛秦家。便是把女儿嫁给他,秦夫人也不放心。对于自己的亲生女儿,秦夫人并不亲近,分别十几年,亲情总归淡了。这时候她反倒觉得养女好了。总之,人就是这样,在的时候不在意,甚至还觉得养女占了秦姓,实在占了大便宜。

    如今不在身边了,秦夫人想到的都是养女的好。

    哪怕养女性子骄纵,如今在秦夫人心里,那也是被自己养也来的贵气。

    亲生女儿性子随和,那是因为在穷人家养出来的,上不得台面。所以对于既然成自己女婿的元寒,秦夫人那是一百二十个看不上。她倒是相中盛钰了,觉得盛钰模样好,气质好,简直是君子如玉。只可惜啊,人家儿子都有了。秦夫人心中止不住的悔啊,当初怎么就觉得盛钰出身不够高贵,配不上当她秦家的女婿呢。

    “……阿钰啊,你和戈儿亲如兄弟,你替伯母劝劝他。这么大年纪了,还不娶妻,要待何时?和他年纪相当的,哪个不当了爹啊。我秦家只他一个,若是他有兄弟,我也不会这么催促他。”

    秦老夫人今日又亲自寻到了书房。

    于是盛钰又被秦戈推了出来……应对自己的母亲。

    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知,盛钰这模样,活脱脱便是用来迷惑……唬弄人的。当他端着架子,便那么微微勾唇一笑,简直邪性了都,任他什么要求,若是不答应,便觉得做了大逆不道的事。这茬用在秦夫人身上尤其好用。

    于是秦戈在一旁作势忙碌着翻着卷宗。盛钰则抿了唇在聆听秦夫人教诲。

    “夫人言之有理,这事是秦公子的不是。”

    “不必这么见外,你和戈儿情同兄弟,唤我声伯母便可。不必那么客套。”盛钰于是从善如流的改了口。

    许是这声‘伯母’的缘故,秦夫人调子放缓,先瞪了一眼儿子,又徐徐开口。“可叹我秦家一脉单传,也是我这个当夫人的不争气,只生了这一个儿子。我若能多生几个,戈儿也不至于这么累,也不至于整日忙个不停,连娶妻的功夫都没有。”

    秦夫人的性子。说起来挺神奇……

    她每次说话都是这般‘抑扬顿挫’一定要先高调把秦戈数落一番,然后开始自诉已错,最后一定以可怜巴巴的调子终结,每当这个时候,秦戈也一定会点头,上前劝导,不管秦夫人说什么,他一定会就。只是做或不做嘛……如果他老实照做,秦夫人也不必隔三差五便来书房闹上一闹了。

    “……母亲,这怎么是你的错。生了我后,你卧g几年,再生……再生命都得搭进去。”果然,到了这一幕,秦戈不得不开口,若再任由秦夫人说下去,恐怕她能上溯秦家祖宗三代,这话秦戈从小听了无数遍,实在不愿再凌迟自己的耳朵。“你即知道我生你不易,为何还这般气我?”“……儿子哪有气母亲。实在是太忙了,忙的分身乏术。”秦戈其实有些心虚。

    不过秦夫人压根不在意秦戈都在忙什么……

    她只想要个孙子,只希望秦戈快点娶个媳妇儿进门,当然,这媳妇出身不能低,若是太低,岂不被人耻知,她的长女如今可是一国之后,便是娶个公主进门,秦夫人觉得也是娶得的。

    “你便是再忙,总也要吃饭睡觉吧。”

    “……我连睡觉时间都没有。”秦戈十分没底气的反驳。秦夫人忍了再三,终于变了脸色,刚才和盛钰说话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全无。冷着脸指向秦戈。“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今年之内你若不娶个女人进门,明年的今天便是我的忌日。”秦夫人说罢,调头便走,秦戈唤了几声母亲,秦夫人都视若无睹。

    秦夫人走后,秦戈一怒之下摔了卷宗。“娶,娶,娶,说的容易,哪个能让她满意?不是嫌人家出身不好,便是嫌人模样不美,不是嫌人脾气活络,便是嫌脾气死板。世上能让她看上眼的媳妇儿,恐怕还没有落地呢。”

    如果能堵,盛钰其实很想堵上耳朵,母子间互掐,他真的不愿插足其中啊。只是,秦戈可没给盛钰不听的机会。“阿钰,你说娶个女人怎么那么难?”

    难吗?盛钰想说,并没那么难。

    只是您母子二位眼光太高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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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七章难题

    世上好姑娘有的是,只是你们家门户太贵,一般姑娘虽然渴望嫁进这样的人家,可是惧怕嫁进这样的人家……“最近来提亲的媒婆不是快把门槛踩平了吗?有什么难的?”“盛钰,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幸灾乐祸。那都是些什么人家?攀附权势!甚至还有上赶着把女儿送给我爹当妾的,若是被我母亲知道,少不得一顿大闹。”秦戈觉得委屈的很,那些来提亲的初时父亲还出面接待,以母亲辛苦为由,不用秦夫人出面,可是后来似乎传出秦家夫人并不管事,而是秦老爷亲自出面待客,那些人竟然当面游说秦老爷娶妾纳小。总之,秦戈是越发的不愿娶妻了。

    如果初时提出娶盛瑞萱只是顺势而为,想要笼络盛钰。如今心里倒是真的觉得娶盛瑞萱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与其让那些乌七八糟的人将家里闹的一团混乱,倒不如随便娶个女人进门安抚母亲。秦戈见盛钰依旧不开口,不由得气闷的道。

    “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娶瑞萱最合适。”

    “我三妹即不漂亮,出身也不高,而且性子泼辣,秦夫人的要求,没有一条满足。”

    “……我出面说服母亲。”秦戈有些迟疑的道。

    “我的妹妹,不能受丁点委屈,秦夫人的性子,着实让人吃不消,秦公子,你若是执意求娶,休怪我们做不成朋友。”“盛钰,你这人哪都好,就是太固执了。嫁进秦家不好吗?秦家嫡长媳,那可是天下间多少姑娘做梦都想要的。我母亲的性子虽说算不上和蔼,可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瑞萱的。我答应你,我一定善待她。这样还不行吗?”

    他和盛钰和至交好友,他如果娶了盛瑞萱,不是亲上加亲吗?连带着盛家在京中地位也能更上层楼。

    到了那时,谁还会笑盛家是外来户。

    “我看你闲的很,既然如此,我不如回家抱儿子。”

    盛钰说完,起身便走,秦戈赶忙去拦。“忙,我都要忙死了,马上便是封后大典,我想让卢大人主持,他却说自己只司祭祀诸事,阿钰,你最有本事了,能不能去求一求卢大人。我阿姐是个要脸面的,她在宫中十几年,终于熬出了头,自然希望一切尽善尽美。”

    “以往都是由内侍主持,贵妃娘娘这样的决定,陛下可应允?”

    “陛下是默许了的。只是不便出面下诏。前朝便是因为内侍干政,最终走至衰败。本朝陛下圣明,虽然并不提拔内侍,可很多规章,都是沿用前朝的。陛下或许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内侍手中权力再收一收。只是毕竟没有这样的章程,所以只有请卢大请命,陛下自会点头应允。”

    “便是陛下默许,朝中老臣恐怕也会有异议。毕竟很多老臣都十分守旧。”

    盛钰虽然明知秦贵妃何意,也不想轻易接过这样的差事。办成与否不是关键,关键是,他并觉得这时候秦氏适合和那些老臣撕破脸面。这对于他来说,也没有丝毫助益。秦贵妃不过是想要个与众不同罢了,毕竟如今她虽封后,可在外的名声并不好听。

    都说她算计了前皇后,又联命娘家秦氏暗害太子。

    这才有了如今的地位。秦家也因此得了好处,如今秦家在京中,俨然便是第二个高家。

    诸人虽然迫于权势不得不俯首,可前太子毕竟没有大错,最后的逼宫,在很多人看来,也是被秦氏所逼。太子不得不孤注一掷。甚至有人将太子所行视为大孝,前皇后被废,圈禁冷宫。太子做为亲子,闯宫救母,却被秦氏有心算无心。最终落了个丢了储君之位,发配边疆的结局。

    而秦皇后这才有机会登上后位。

    她老实本份的捱过册封大典便是,偏生还要生事。盛钰觉得秦贵妃这性子,当真是成不了大事。

    还没坐上尊位的,便要弄得天下皆知。恨不得全天下都要为她登位贺上一贺。却不知在旁人眼中,她这皇后也是明不正言不顺的。“我知,可这时候我觉得不能退让。若是退让了,倒显得我秦家理亏。”秦戈解释道。

    见盛钰不为所动,秦戈想了想道。

    “我长姐已经陛下面前举荐了你。元寒是正五品的官职,我长姐可以担保,你的官职一定不会比他低。”

    盛钰怔了怔,在秦戈别有深意的目光中点点头。“我试一试。”最终还是接下了这个差事。

    秦戈脸上露出笑意。“四少出马,一定马到功成。那我便等着四少的好消息了。”

    请卢大人这事,秦戈已经为难多日了。那位卢大人,实在是个油盐不浸的。软的硬的在他面前,都碰了壁。卢大人放话,若想他主持册后大典,除非有陛下的旨意。这事,陛下断不会公然下旨的。

    而宫中的秦贵妃,却言明一定要秦戈请卢大人出面。

    他寻思,这事还得托付给盛钰。盛钰这人,似乎不管做什么,便从未功败垂成过。再难的事,他也能办成。就像上次说服太子。他以为把盛钰送出,不管是太子胜带是盛钰胜,对他来说都没差。太子胜,他能摆脱盛钰。虽然盛钰助秦氏有功,可在秦老爷看来,盛钰这人让人猜不透。

    这样的人,用的好,自然是助力,用的不好,恐怕反而会被其所累。

    所以当秦老爷暗中送了消息,说让他送盛钰入殿和太子对峙时。

    秦戈最终才‘舍’了盛钰。不想盛钰全身而退,太子竟然束手就擒,他也问过盛钰,是怎样说服太子的,毕竟太子自幼便是储君,性子极其傲慢,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动的。盛钰只说他不过是晓之以情,诱之以理。让太子认清败局罢了。

    太子也确是束手就擒了。

    太子是那么好说服的人?过后秦戈倒真的去监牢问过太子,或者该称前太子,那时候他已是皆下囚。

    太子对他自然不屑一顾,不过提起盛钰时,面上虽然带着恨意,可神情中却有几分信服。

    想来,盛钰确实能言善辩。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 如果秦茹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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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八章如果秦茹归来

    盛钰去‘说服’卢大人。秦戈想了想,去了秦老爷的书房。

    他对盛瑞萱还是未死心,不管盛钰如何说,秦戈这人性子也挺倔。如果盛家上赶着将女儿嫁给他,就像上次他在长安时,去见盛老夫人,表达了要和盛家联姻的心思,盛老夫人待他立马亲切了。那时他确是觉得有几分无趣,太容易得到的,他秦戈压根不会珍惜。

    可是如今……

    盛家却不愿把女儿嫁给他。

    放眼京中,乃到天下,有哪个公子能强过他秦戈。想嫁他的姑娘恐怕能绕京中一圈。

    其实刚才和盛钰说的话,也只是敷衍盛钰,只要他想娶妻,便是把时间定在明日,也有无数权贵人家点头。星夜给女儿准备嫁妆。

    可他觉得这么轻易娶进门的,着实无趣,他如今只觉得娶盛家姑娘才算有本事。盛钰越不愿,盛老夫人越不喜他,他反倒越想娶盛瑞萱。那丫头性子其实和秦茹挺像。秦戈原本兴冲冲的,是想求秦老爷助他一臂之力。秦老爷对盛钰,一直是想用,却又不十分相信。

    若是真的能娶到盛家小姐,对盛钰也算个制约。

    甭管盛钰如何嘴硬,说是不会看妹妹一点情面。

    那是他没娶呢,如果真的成了一家人,他不信盛钰对他丝毫情面也不顾。

    途中,他突然想起了秦茹,心情一下子便从天上坠到了地底。那丫头……其实秦戈已经许久未想过秦茹了。他忙,他确实忙的很,这么多事情加身,他哪有闲心去东想西想。秦茹从长安回来的途中突然失去踪迹,他那时十震惊,他想不到秦茹会做出这样的事,那时涌进他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秦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被劫持了?

    虽说敢来动秦家的人不多,可也保不准有个亡命之徒。这想法实在吓人,他为此吃不下睡不香,在原地足足寻了三日。最终还是秦茹的丫头将一封信递给他。说是秦茹离开前吩咐的。让她三日后才能将信交给他。

    他怒极,立时把那丫头发卖了……可堵在心中的那口气依旧不散。

    秦茹的信十分简单,只有几句话,信里说并非有人劫持她,而是她不愿随他回京。说是秦家正主小姐已经寻回,她再回京已毫无意义,还说秦家人薄情,她不想被秦家草率打发,随便配个人家,与其那样,她宁愿客死异乡。然后,她便真的独奔异乡了。

    他那时怒极,盛钰再三劝他,他才勉强压下那股怒意。最终还是留了一队人去四个方向寻找,务必要找回秦茹,秦家养出的姑娘,便是死,也只能死在秦家。可是一年多时间了,秦茹依旧没有消息。

    秦戈步子迟疑,最终停下。

    他没有去秦老爷的书房,而是转身去了秦夫人那里。

    他突然想问一问自己的母亲,如果秦茹回来,母亲打算如何处置她,对于突然而至的秦戈,秦夫人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要知道白天想见一见儿子,只有去他的书房堵人,而且去上十次,能见到他两三次已算好运。

    秦戈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出了心中所想。

    秦夫人脸色立时变了。

    对于秦茹,秦夫人其实心中也是又爱又恨,虽说不是亲生的,可也陪了她十几年,怎么会没有感情。

    却不想那丫头是个吃里爬外的,竟然不声不响的便不见了。她这个养母自认待她不薄。想到这些,秦夫人心中自然也是带了怒的。“她还敢回来?她若回来,先打断她的腿,然后随便找个无赖嫁过去。我让她一辈子活在地狱里。”这话是带了气的,只是秦戈此时也有那么几分六神无主,所以没有深思母亲的话。

    只是心里带着几分晦涩回了自己院子。

    原来,秦茹说的不错。

    她如果跟他一道回京,等待她的确是草~草嫁人,而且嫁的人恐怕不会合她心意,便不是无赖,恐怕也会是个没身份没地位的。

    也就是说,秦茹的决定并没有错?

    秦戈第一次因为秦茹而陷入深思……

    ————————

    盛钰去了卢府,至于和卢大人说了什么旁人不得而知。

    总之,他前后去了三次,终于说服了卢大人。卢大人答应自去请命,主持几天后的封后大典。

    秦家父子听到消息,齐齐吁了一口气,如今秦贵妃脾气越发的大了,便是对于父亲,说话也端着架子,语气十分盛气凌人。相比之下,她倒是对手握重权的弟弟秦戈客气些,可这事若不能帮她办成,恐怕秦贵妃怪罪下来,也足够秦戈喝上一壶了。

    办成了这样一件让秦家父子为难的事。

    盛钰终于得了两日清闲。

    他如今还无官职,所以没资格参回封后大典。这两日便闲在家中,偶尔逗逗冬哥儿,再调*戏一下锦瑜,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的。

    就在封后大典这天。

    盛家来了一个意外访客……小厮回报后,锦瑜沉默了良久。盛钰最近养成了在锦瑜身边看书的习惯,书房几乎闲置,今日也是如此,他见锦瑜久久没有反应,不由得挑了眉去看,只见锦瑜似乎十分犹豫,面上即有不舍,也有几分颓然。“如今高家败落,想必长安城高家也不好过……既然寻了来,见一见也无妨。我先去书房,若是那高少夫人口出狂语,我自会来给夫人助阵。”盛钰含笑说完,轻飘飘的起身远去。

    锦瑜原本有些犹豫,而且心中滋味难辩。

    她曾劝阻过,可是宋锦湘执意要嫁。而且竟然还觉得能嫁进高家,是件幸事。

    为此还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嫁进高家后,她先后两次去高家,她都出言挑衅。她虽然不愿与她一般见识,可是宋锦湘实是欺人太甚,她二人最后一次见面,等同绝裂。

    宋锦湘也说恨极她,不愿再见她。

    所以后来传出宋锦湘小产的消息,锦瑜并没有去安慰。也算是从此断了姐妹之情。其实本身也没什么姐妹之情,虽然同姓了个宋字,可宋锦湘和她自幼便是相看两厌。

    锦瑜没想到,宋锦湘竟然来京中。而且在府外求见。

    “罢了,直接请进内院吧。”锦瑜轻声道,白荷点头,转身出门去安排。(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章 求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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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九章求上门来

    宋锦湘来的很快,从前门到后院,锦瑜一般要走一盏茶的功夫。可是宋锦湘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可见她见她的心情十分迫切。

    以前每次见宋锦湘,她都一副盛人凌人的模样。

    脸上神情向来是不屑她的。

    如今……

    虽然脸上神情如故,看到她依旧绷着一张脸。可是眼底发青,人也十分憔悴。以至她摆不出盛气凌人的架势。不过在她面前,宋铜湘似乎不甘服软,见到她,只是淡淡唤了声‘四妹’。

    那调子,虽然不算高高在上,可也绝对不是平易近人。

    锦瑜已经习惯了,并不在意。

    只示意一旁的白荷上茶。

    白荷护主心切,这茶上的虽快,可是动静却大了些。

    宋锦湘脸上更阴沉了,若是以往,她是一定要借题发挥的,可是今日,她却选择了沉默。

    知道白荷是担心她,怕她再被宋锦湘欺负。如今宋锦湘哪里还能欺负到她。于是锦瑜示意白荷退下,倒省得宋锦湘一会怒极,会迁怒白荷。

    白荷不甘不愿的挑了帘子出去。

    不过人却没有走远,候在院中,生怕锦瑜被欺负。

    屋中,宋锦湘没有端茶,而是久久沉默着。锦瑜也没什么话可说,她和宋锦湘,简直就像死敌,可是细究下来,她们之间又有什么仇恨呢。只能说,当初她被养在宋夫人院中,事事听命宋夫人,许是那幅懦弱样子宋锦湘看不惯吧。在宋锦湘的认知中,她是庶出的,应该和她站在一条战线上,她们应该联手让宋夫人为难,而不是处处听宋夫人之命行事。

    可是宋锦湘便没想过,她的生母在旁。

    二夫人向来强势,虽是侧室,自始至终都压宋夫人一头。

    只在她出嫁前一年,宋夫人才偶尔占占上风。那之前,宋夫人在二夫人面前,向来没什么夫人的尊严的。宋父有了四夫人后,二夫人才彻底失*宠*。所以宋锦湘虽是庶出,过的却是嫡出小姐的日子,而她呢?生母身份低微,而且性子软弱可欺。她自幼被养在宋夫人名下,难道还能事事和嫡母做对不成?

    那样,恐怕她根本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早早便‘夭折’了。

    这便是现状。

    是宋锦湘认不清,处处与她针锋相对。

    她不喜宋夫人,却迁怒了她……

    姐妹二人都沉默着,最终还是宋锦湘艰难的开了口,对她来说,确是艰难。当初明明说过姐妹情谊已断,如今却要上门求人。宋锦湘觉得很难堪。

    可是再难堪,她也得低下头去求。

    “四妹,以前在娘家时,是三姐不对。四妹……你不要放在心上。”用这话开头,在宋锦湘看来已是把自己摆的很低了,可在锦瑜听来,却觉得刺耳。

    时到今日,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并未放在心上。”宋锦湘在她心中,根本连个涟漪都激不起了。仇人?其实在锦瑜心中,宋锦湘连仇人都算不上。她有那份心力,不如多记些冬哥儿可爱的模样。记宋锦湘?何必呢。

    锦瑜这话一出,宋锦湘神情登时一松。

    她以为锦瑜已经不记她的仇了。想着毕竟姐妹一场。以前二夫人也曾叮嘱她,说是出嫁后,姐妹有时候有大助益。可她没当回事啊,再加上她嫁的可是高家,是长安城鼎鼎大名的高家,她有什么事能求到宋锦瑜?

    哪怕宋锦瑜嫁进盛家,她也从没想过,有一日,她会亲自求上门来。

    不远千里,跋涉而来,只为替自己求条活路。

    想到这些,宋锦湘也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总之,很不舒服。“那便好,我知四妹向来宽厚。”

    “三姐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若是有事,不妨直说吧,我们虽说同姓了个宋字,可是真的没剩什么情谊了。”锦瑜懒得和宋锦湘虚与委蛇。直接开口道。

    这般直白,直让刚刚放松一些的宋锦湘立时又一脸如临大敌。

    “四妹怎么这么说话?我们姐妹可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哪能没有姐妹情谊呢。”这话宋锦湘说的十分痛苦。在她心中,其实依旧恨着宋锦瑜,而且比以往都恨。

    同样嫁进高门,为什么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结局。

    高皇后被废,京中高氏土崩瓦解。连带着长安高氏也受了牵连。高家倾尽家产,才算买回了性命。要不然,如今她恐怕都没机会坐在这里。其实高家犯的事说轻不轻,说重也算不得重。就是京中高家得势时,曾派人来送过厚礼。京中高家受了礼,也曾派人送了些回礼,算是认下这门旁支亲戚。若是高家得势,自然好处多多。

    可是如今高家遭了难,自然,高家这些所谓的旁支也都受了牵连。

    轻者下了大狱,重的也随着高家老爷叛了个斩立决,余下那些不轻不重的,全都施以流行。

    高父见此,当机立断,将家财尽数变卖,统统用来疏通关系。最终虽然保全了性命,可是却一夕间从高高在上的首富之家,变成了如今这般。三餐不济,流离失所。

    原本都是过惯了富贵日子的。

    突遇这样大的变故,如何能受得。一个月间,高老夫人和高夫人先后故去。

    家中只她一个女眷了。

    留在长安,处处看人脸色,受人白眼,当初高家富贵时,高岑没少做恶,如今现世报。高岑几乎天天被打,身上大伤小伤不断。那些苦主似乎觉得一下打死高岑太便宜了他,每次都打得他动弹不得,非得躺个十天半月才能下g,一旦高岑能下g走动,又会有人寻上门来。

    又是一顿毒打。

    这样的日子实在没法过了。高老爷思前想后,决定来京中。

    这里虽然凶险,可也许还能有个活命之机。何况,宋锦湘的两个妹妹都在京中。同族姐妹,哪有不互相照抚的。

    高老爷便打着这样的心思,带着高岑和宋锦湘,一路艰难跋涉来到了京中。

    随便找了个小院子落脚,高老爷父子便催促宋锦湘来向盛家求助。到了如今的境地,宋锦湘哪怕去乞讨,其实也不愿向锦瑜开口。(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可怜之人[加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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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四十章可怜之人

    她这人便是这样的性子,宁可饿死,也不愿在锦瑜面前低头。

    可是,家中还有高岑父子。

    以前高岑对她不理不睬,如今对她,看的却十分牢,她几乎不能离开高岑的视线,按了高岑的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若不看的牢靠些,宋锦湘便会‘飞’了。与其让她自己飞,不如他帮她飞。所谓的帮她飞,便是用她换些银两。

    也就是说,如果今日得不到锦瑜相助。

    一旦她出了盛家大门,高岑不会再顾念夫妻之情。

    而且高岑能动心思的地方,除了烟花之地不做它想……若是真的沦入那样不堪的境地,宋锦湘宁愿一头撞死。事到如今,便是悔恨也于事无补。想到这些,宋锦湘自嘲的笑笑,眼圈渐渐红了。“锦瑜,我确实从小不喜欢你。小时候,不管宋夫人如何打你骂你,你都一声不吭的。像个木头雕的小姑娘。我是真的恨铁不成钢。嫡母又如何,难道便任由她欺负。可我怎么拉你,你也不敢越雷池一步。下次看到宋夫人,还是战战兢兢的,你越是这样,宋夫人越是欺你。”

    说到这里,宋锦湘顿了顿,见锦瑜脸上神情淡淡的,没有丝毫波澜。

    她突然觉得,也许,她走的这条路真是条绝路,而且走到了尽头……“我真的怒你不争。可是不管我怎么劝你,你还是那样,最后连个下人都敢欺负你。你就是另一个三夫人,我便想,你这样的性子,活着有什么用呢?便是大长了,最终也落个三夫人那样的结果。随后几年,我不再多看你一眼。直到,你突然间变了。”

    “变了。”锦瑜叹息变的轻声道。

    宋锦湘点点头。“变了,而且是大变。似乎从我们一起随宋夫人上山那时起,你就变了。我母亲得了高家好处,便吩咐我一定要想法子让你和高公子见上一面。至于见了面如何?我那时根本没有多想。反正你这样的人,最终也不会有好结果,所以发生什么根本不重要。也许,能进高家,对你来说也不坏。”

    说起这些过往,宋锦湘调子时高时低。

    可见她的心情并不像她表现出的那般平静,可是锦瑜却是心平气和的。

    过去的事,哪怕再狰狞,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与其说在听自己的过往,锦瑜觉得更多的像是她在听故事。一个名叫‘宋锦瑜’的小姑娘的故事。“却没想到,你竟然轻轻松松便躲过了。而且在宋夫人面前,也应对自如,更和锦云突然间亲近起来,以至我便是想动手脚,顾虑着锦云,也不敢再动了。我虽然不惧宋夫人,可也不想她为难我。”

    “……过去那么久了,我都忘了,三姐还说它做甚。”

    “我怕,再不说,以后我便没机会开口了。锦瑜,我确是恨过你,便是如今,我也不喜欢你。同样嫁进高家,你嫁的是盛四少,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盛四少,可我嫁的却是臭名昭著,简直人人喊打的高家少爷。我以为只要有权有势,便能有好日子过。可是,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顿了顿,宋锦湘一字一顿的道。

    “错已铸成。三姐即明白了,便好自为之吧。”锦瑜轻声道。

    “好自为之?如何好自为之……你恐怕还不知道吧。高家完了,彻底完了。家产全没了,高老夫人和高夫人先后病死。以前仆丛成群,可如今只有三个人了。高家父子再加上一个我。也许,过了今天,便只有两个了。锦瑜,你知道吗?高岑简直不是人,他竟然要把我发卖?高家出事后,我也回娘家去求二娘?让她收留我,好歹给我一条活路。可是你知道二娘怎么回我吗?她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是生是死,全看我的造化。那可是我亲娘啊,她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

    真的压抑太久了,久到宋锦湘觉得这些话再不说,便会烂在肚子里,随着她一起腐朽。

    “当初我嫁人时,她还说将来都指望我了。还说她攒的银子珠宝,全是留给我的。可是高家败落了,我落了难,二娘却说只当没我这个女儿。锦瑜,如果是三夫人,一定不会这么狠心的。三夫人哪怕自己不吃不喝,也一定会让你有吃有喝。锦瑜,我知道自己没脸求上门来,可这世上,我还能去求谁?我已经没有活路了……”

    宋锦湘终于哽咽出声。

    锦瑜沉默着,她没想到高家已经落魄至此。

    想那高家,好歹也是长安城首富之家,便是因高皇后受牵连,也不过是小小迁怒罢了。如何会落到这样的境地,她记得上一世,她听婆子们议论,说是高家生意一落千丈,但是糊口还是可以的。

    高岑一夕间痛改前非。

    倒成了个踏实本份之人。经营着一间小铺子,虽然再也称不上富贵人家,可一日三餐还是能维系的。

    如今,怎么衰败至此?

    她是打定主意不再理会宋锦湘的,可是她也狠不下心来看着她真的被高岑发卖?高岑那人是个风~流子,他能把宋锦湘卖到哪里?想必除了烟花之地也不做它选。

    不管如何,宋锦湘也曾是娇养在深闺的小姐,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夫人。

    却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不得不说,世事难料。

    “我能帮你什么?”锦瑜问。“高家父子想在京中立足。听说盛四少和秦氏交好。不知能不能求盛四少向秦家求求情。好歹别再因高皇后的事迁怒……如果能再给高家父子一条活路,那便感激不尽了。”

    有道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锦瑜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说宋锦湘了。

    事到如今,高家父子竟然还在异想天开。求秦氏,让他们不再追究便罢了。竟然还妄图让秦氏给他们安排个出路。

    世上有这样轻巧的事?

    “你觉得这事能行?”

    “……盛四少似乎颇得秦家父子倚重。”宋锦湘也知道自己所求太过,可是事到如今,她除了让脸皮厚些,还能如何?这要求并不是她想出来的,而是高家父子所提,她若做不到,结果可想而知,所以哪怕明知道自己实在是得寸进尺,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 可恨之处[加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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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四十一章可恨之处[加更二]

    人就是这样,开始觉得难堪,可一旦真的张了口。

    似乎也并不那么难。

    “秦家如何权势滔天,想必手下人手十分短缺。高老爷还不到四旬,还曾习过武,倒也有些本事。至于高岑……也曾读过几年书,是个识文断字的。”

    锦瑜都不知道要宋锦湘些什么了。

    高岑已然要把她发卖了,她竟然还在这里替高家父子谋算。“你也说秦家如何权势滔天,想必想攀附秦家者无数。秦家何必要收两个高姓人,何况高家父子的名声……”

    “我知道有些为难。所以才来求盛四少,若是秦家那么好进,我也不会登门相求了。”

    锦瑜有时候真想剖开宋锦湘的脑子看看,看看到底是什么构造?是不是满脑子浆糊。她话说的这样明白,她竟然还能熟视无睹,只一味的按了自己的心意去想。当真是,蠢到无药可救了。

    宋家姐妹三人。

    宋锦湘是目中无人,总以为自己最是精明。

    锦云是大大咧咧,不听劝告……

    “我不会因为高家父子,而让盛钰向秦家开口的。三姐若是怕高岑真的狠心抛妻,我便送三姐去锦云那里。那里请了护卫,也有丫头服侍,只要三姐不出院子,我保证三姐平安无事。至于高家父子……与我无干。”锦瑜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宋锦湘便是再可恶。她也不能眼睁睁看她身陷烟花之地。

    可是给高家父子谋出路,这种傻事甭说需要盛钰欠秦家人情,便是盛钰只需张张口,她也不会应允。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她又不是菩萨临世,可没那么大慈大悲。听完锦瑜的话,宋锦湘神色大变。“你难道眼睁睁看着我走上绝路?”

    “绝路?哪里有绝路?我不是指了条路给你吗?你去锦云那里。只要你不出院子,没谁敢闯进去把你发卖。这难道不是活路?”

    “这算什么活路?你是让我永远缩在那小院子里?连门都不能出?”

    “与被发卖相比,不过不能出门罢了。再说高家父子也不能总守在门边,想必过个三年五载,他们也便放弃了。到时候你自然能出院子。”锦瑜轻声道。

    她觉得宋锦湘简直不可理喻。

    强人所难,而且不听劝告,而且还异想天开。真当她宋锦瑜是个软柿子,随意她拿捏。

    便是从前,她也欺负不了她,何况如今。事情摆在眼前,两条路,一是她回去,任由高岑处置,二便是她听她的,去和锦云同住。

    吃喝不愁,而且还有人服侍,锦瑜真的觉得自己是在以德报怨了。

    若不是生了冬哥儿后,她心变软了,她真不想插手这事。这事自始至终关盛家何事?

    一切都是高家咎由自取,与人无忧。

    她才不会傻到去趟这浑水。

    “你说的轻巧,若是三年五年高家父子不罢手可如何是好?宋锦瑜,你是不是想看我笑话?”

    这世间之事,是是非非,不是黑便是白。锦瑜觉得宋锦湘简直是走火入魔了。她不欲再和她纠*缠。她想冬哥儿了,还是软乎乎的冬哥儿抱在怀里舒服。她何必强迫自己在这里听宋锦湘的疯话。“我没那么闲,三姐若是听我劝,便去锦云那里,若是不听,请自便。白荷,送客……”院中白荷大声应诺。

    很快挑了帘子进来。

    宋锦湘声音不小,所以说的话白荷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白荷自认心胸狭隘,是个不太能容人的性子,也就是自家夫人大度,不和她计较,她这才能留在宅子里,当个体面的大丫头。可她觉得自己和宋锦湘比起来,实在是个好姑娘。

    这宋三小姐,简直疯了,而且疯的不轻。

    “高夫人,请吧。”

    “……你一个下人,也敢笑话我?”宋锦湘在锦瑜这里受了气,可如今她是真的不敢和锦瑜一较高下,所以便把怒气撒到白荷身上。伸手便要打……

    白荷一短身,轻巧的躲了过去。

    不过宋锦湘这一下,算是彻底激怒了锦瑜。“莲心,菊池,送高夫人出门。”锦瑜扬声唤道。

    帘子很快被挑起,来的可不止莲心和菊池,还有几个粗壮的婆子。然后宋锦湘一路叫骂着,被婆子扭送出门。

    以往的矜持,含蓄,全部都不见了,宋锦湘真的成了个疯婆子。

    “夫人不必伤神,是高夫人咎由自取。”白荷见锦瑜神情低迷,不由得凑上前来安慰道。“我知道,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沦落至此。没出嫁前,可是一身傲气,虽是庶出,却比锦云还像嫡女。”“以前的三小姐确是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似乎看谁都不顺眼。夫人当初也曾劝阻过,再说她也知道那高公子的为人,而且还是她自己算计了人家。根本就是自作自受。刚才夫人也给了她活路,是她不要的。这点还是五小姐好些……”

    锦瑜沉默半晌。

    最后起身去了盛老夫人那里,锦瑜到的时候,冬哥儿伸着小腿躺在软榻上,盛老夫人和玉嬷嬷加上奶娘三人,正在用拨浪鼓哄冬哥儿左右转头玩闹。

    盛老夫人招手唤锦瑜上前。“你快来看看,我们冬哥儿简直要成精了。这么小,已经能跟着声音把小脑袋转来转去了。玉嬷嬷停了手,他还不依,小脑袋晃来晃去的要听响。”

    锦瑜含笑上前,再多的烦心事,只要见到冬哥儿,似乎也淡了。

    其实她和宋锦湘,压根便不该再有交集。

    “冬哥儿。”锦瑜柔声唤着儿子。

    小家伙原本随着玉嬷嬷手中的拨浪鼓晃着小脑袋,可是听到锦瑜的声音,那左晃右晃的小脑袋瞬间定住,然后睁着大眼睛,直直盯着探了头看他的锦瑜。

    然后,竟然咧了咧小*嘴。

    这下可着实惊到了几人……要说这孩子会笑吧,怎么也得百天吧。

    这还没满两个月的孩子,见到母亲,竟然便笑了。“哎哟我的小乖乖,这简直成了精了。玉嬷嬷,快去喊四郎,让四郎来看看他儿子。”

    玉嬷嬷应是,含笑起身。一旁的奶娘近前。“我奶了几个孩子,还没见过一个像小少爷这般机灵的。”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章 病入膏肓[加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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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四十二章病入膏肓[加更三]

    “就是啊。我们冬哥儿这小模样啊。一看就机灵……也是你奶的好,这月去帐房多领一个月的饷银。”盛老夫人高兴的道。奶娘赶忙俯身行礼叩谢。盛老夫人挥挥手。“冬哥儿可是我的命*根子,你只管带好了他。少不得你的好处,你若是但凡有丁点不尽心,小心我翻脸无情。”

    “奴婢省得,奴婢省得。”若说论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盛老夫人玩的十分顺溜。

    奶娘得了好处,又被盛老夫人敲打一番,以后待冬哥儿自然尽心尽力。

    玉嬷嬷当真唤了盛钰来,对于儿子会笑了,盛钰的反应是……“……难道不应该会笑?”直让盛老夫人又好气又好笑,拍了两巴掌了事,事后盛钰十分委屈,对着儿子冬哥儿‘诉冤’。“儿子啊,你不过笑一笑,你祖母便像吃了蜜般,从脚甜到头啊,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可你爹我不过说了句实话,却要被你祖母教训。真是,人比人,气死个人啊。”

    于是险些被‘气’死的盛钰,被盛老夫人赶了出来。

    还捎带了锦瑜。

    两人再次结伴回院子,锦瑜突然发现,最近她最常做的事便是和盛钰结伴回院子了。“你明知道母亲高兴,还惹母亲,活该被母亲教训。”盛钰笑笑,并不以为意,被自己母亲教训了,那不是顺理成章的事。他的目的十分明确,哄媳妇儿高兴呢。效果十分明显,刚才锦瑜还蹙着眉,面容寡淡,这不瞬间便明眸皓齿了。所以人们常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其实还挺有道理的。

    这厢盛钰兀自感叹着古语诚不欺人,那厢锦瑜轻叹一声,再次开口。“想必我三姐的来意你已然知晓了。”盛钰轻轻点头,这宅子里发生的事,自然瞒不住他。

    只看他想不想知道,与锦瑜有关的,他自然是事无巨细。

    “……我真的想不明白,到了此时,她心里怎么还会那么想。事已至此,她怎么还会觉得我合该助高家翻身?说出去简直是笑话。”

    盛钰点点头,表示认同。

    锦瑜也不需要盛钰开解什么,她并不是想不透,她只是觉得惊奇。

    “当初锦云要嫁林启,我也曾阻止,可是锦云执迷不悟。人就是这样,不撞到南墙,总也不知道会疼。锦云最终翻然悔悟,从和离之后,再也未见林启一面,哪怕林启求上门。比起林启,高家也是一丘之貉。这个时候想起媳妇儿的好了,富贵时却嫌东嫌西的。那高岑竟然还说要卖妻……我让她去和锦云同住,好歹衣食无忧。可她竟然执意要你向秦家开口。不仅要讨个赦免,竟然还妄想以后都攀附秦氏。”这些放说出来,锦瑜自己都觉得十分好笑。

    这世上,又有几人真的能做到以德报怨,她又不是圣人,实在做不来。

    她能做到的极致便是,不再记恨宋锦湘,至于高氏,三番四次算计构陷她,她为何还要替他们谋生路。

    “我直接拒绝了。高氏之人,我尤其不喜。别说让你开口去求秦氏了,便是他们投到你门下,我也不会点头的。阿钰,宋家姐妹三人,好像只有我如今日子过的太平如意。若是消息传回长安城,恐怕我那嫡母会把我骂个狗淋头。”宋夫人一心盼着宋锦云飞上枝头成凤凰。可如今宋锦云落个和离的结局。

    如今虽说在京中栖身,可也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至于宋锦湘,想必宋夫人不会在意。可好歹名义上宋家三个小姐,结果两个弄得家破人亡的。可想而知,宋夫人心中得多记恨她。

    “骂你?记恨你?如今你可是一枝独秀,宋夫人不应该上赶着巴结奉承吗?”

    锦瑜心道,这是正常人的思维,可是宋夫人压根不能以常人度之啊。宋夫人的思维……“嫡母只希望锦云富贵如意,至于我这个庶女,她是万不会希望我*日子好过锦云的。可如果宋家有难,她还是会理直气壮的寻上门的。人的性子,也真是奇怪。平时不喜我,恨不得我和老死不相往来,她们凭什么认为出了事,我还理所应当的出人出力出银子?”

    “她们有病。”盛钰一语中的,直接给了结论。

    锦瑜神情怔了怔,随后不由得掩了袖子轻笑出声。对,她们有病,而且病的不轻,这病还不是药石可治的。所以她不必理会她们。

    如果和她们计较,她岂不是也病入膏肓。

    “笑什么?为夫难道说错了?”

    “不,你没说错,是我以前想太多了。你说的对,她们有病。我以后不搭理便是,若是逼得急了,大不了一拍两散,你总不会嫌弃我的,是不是?”

    “自然,你可是我千挑万选相中的。我只求你不嫌弃我便好!”那调子,可怜巴巴的。

    锦瑜眨了眨眼睛,心道都是佛有千面,原来自己面前的男人也是有千面的。而且每一面,都让她……爱不释手。

    回到院子,锦瑜和几个丫头挑拣着花样子,说是要裁新夏装。

    盛钰便去了书房。

    片刻后,不着叩门而入。“……爷,已经安排好了,京中的花楼不会收宋三小姐。”盛钰点点头,对于高岑,他是极恨的,锦瑜可以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去计较高岑曾经暗算过她的事实。

    他这个当人夫君的,自然替她记着。

    当初在长安城时,高家正是风光之时,那时候出手,自然不是明智之举。他等着,等着高家落魄的一日……如今,老天算是开了眼。

    高岑想有宋锦湘换银子花用?做梦……

    别看今日宋锦湘求上门来时,满腹委屈,说话都唯唯诺诺的。这是没把她逼到极限,到了极限,她自然原型毕露。宋锦湘可不是个好相与的,那高岑真的想要卖妻?也得问问宋锦湘的意思。以防高岑先斩后奏,他好心出面替他张罗。

    “爷,那宋三小姐毕竟是夫人的长姐。我们是不是要帮一帮……”对于宋家姐妹间的嫌隙,不着知道的不多。可刚才婆子来说宋锦湘在盛家的一言一行时,不着也听到了。他虽觉得宋锦湘这人简直是得寸进尺。可想着毕竟姐妹一场。(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章 京中兴家[加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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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四十三章京中兴家[加更四]

    自家夫人因为爷的关系,直言拒绝。

    那是因为在夫人心中,最重的是爷。为了高家而让自家四爷低头俯首相求,夫人自然不会点头。

    可是私心里,不着想着锦瑜也是希望宋锦湘得救的。

    顺势帮高家一把也不算什么大事。

    “帮?为什么帮?高家富贵时,可想过帮一帮别人。如今他落难了,自然没谁会出手。至于夫人……你如果知道高岑曾做过什么?那宋三小姐又做过什么?你便不会觉得锦瑜想帮他们了。锦瑜虽心善,可也不是愚善之人。高家的事,不必再提,他们是生是死,与我盛家毫无关系。至于那宋三小姐,以后她若再登门,不必去回夫人了。”不着点头,既然自家爷都说不必出手,他自然不会再费心思理会高家几人。

    事后不着回报,说是宋锦湘第二天去见宋锦云。

    只是那院中不论小厮还是丫头,都是盛家的。没提前得到应允,守门的直接便将宋锦湘赶走了,任她在街上叫嚣,亦无人理会。宋锦湘骂了片刻,自觉丢人,也便掩面而回。至于那高岑是不是真的要卖妻?盛钰并不在意,也便没有再关注。

    秦贵妃终于成了皇后。

    这几天无数上门恭贺之人,秦家门前简直是车水马龙。

    盛钰不喜这种热闹,只差人送了份贺礼,并未亲至,秦戈也知盛钰性子,并不强求。派人送来消息,说是过几~日,待这一阵声势过后,便会举荐盛钰出仕。

    对于盛钰要入朝为官之事,盛老夫人特意在宅子中僻出一间屋子,当了香堂。

    每日三柱清香,祈求盛钰官运平顺,没有厄难。

    盛老夫人是希望盛钰入仕的。以前盛钰只隐在幕后,当那所谓的幕僚,盛老夫人一直觉得太过屈才了。只有堂堂正正站在殿堂之上,去给皇帝出谋划策,去为百姓谋福祉,这才是男人该做的事。

    至于官当的是大是小,盛老夫人觉得不重要。

    能堂堂正正用所学替百姓造福积德,才是最重。盛老夫人原打算在京中只是小住,一旦两个女儿的亲事说定,她还是要回长安的,毕竟那里才是盛家的根。

    可是如今……

    盛老夫人犹豫了。她甚至动了举家迁到京中的念头。以后两个女儿多半也会在京中安家。长安城只有二儿子夫妻,倒不如举家迁到京中,也好有个照应。

    再说盛钰入仕,想必会更加忙碌。

    留锦瑜一人在家,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冬哥儿。盛老夫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心。

    何况,她也是真的舍不下冬哥儿……

    冬哥儿还小,她便是再喜欢,也不能真的把冬哥儿带走。这种拆人母子的事,盛老夫人可做不出。可让她离开京中,久久不见冬哥儿,盛老夫人又受不了。想来想去,似乎唯有迁居京中才最是合适。

    以后长子归来,因着战功,怕是也能留守京中。到了那时,全家都在京中团聚,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盛老夫人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当晚便如了盛钰夫妻来商议。

    对此盛钰倒是没什么异议。

    不管他谋算什么。都不会大动干戈,盛钰更喜欢制敌无形。

    况且以他如今的手段,护好家人并不算一件难事。

    锦瑜也觉得这是件好事。与其让盛老夫人在京中和长安两地奔波,倒不如举家迁到京中。至于盛家老宅,可以留些上了年纪的忠仆看护。以后若是盛钰厌倦了官场,他们可以回长安颐养天年。

    盛家迁到京中,自己那嫡母将来便是要闹,也寻不到正主。

    自己在京中,盛老夫人远在长安,宋夫人不顾脸面的闹起来,便是盛老夫人不惧,也会惹一肚子气。倒不如让宋夫人找不到哭闹之处。锦瑜有种感觉,若是宋锦云的真实情况被宋夫人得知,她是一定会把宋家闹的鸡犬不宁的。不仅如此,恐怕也会迁怒盛家……

    “我同意母亲的提议。宅子便留些上了年纪的忠仆看护。便让二哥二嫂收拾行装过来便是……住处?大家便先住在一起,以后若是二哥二嫂找到什么好去处,再搬不迟。母亲意下如何?”锦瑜侧头去问盛老夫人。盛老夫人面露喜色,锦瑜同意了,自己儿子这关便算过了一半。

    她倒不是怕锦瑜不同意。只是觉得如果媳妇儿心中不喜,便是最终举家迁到京中,也弄个貌合神离的,着实无趣。

    “便依锦瑜所说,我让下人腾出个空院来给二哥二嫂。”盛钰想了想,点头。

    “……傻丫头,这是你和四郎的私产,你二哥二嫂自然不便久住。我们既然打算举家迁来,总要置个院子的。这几天便让不着跑跑腿,寻处宅子。不需像长安老宅那么大,也不好太小。在新宅里,你和你两个哥哥还有两个丫头都要有院子。还有要专门的祠堂,还要多置间香堂……子实要有个独立的院子,我们冬哥儿也要有个小院子为好。”盛老夫人边想边道,说完后不由得哎呀一声轻呼。

    “说来说去,这宅子置的恐怕不能比长安老宅小了。四郎,京中这样的宅子价钱如何?你可要给母亲问问清楚,可不能被唬弄了。”

    “母亲放心,交给不着去办便是。这样大的宅子,恐怕选址要偏些了……如果没有现成的,得我们自己动手建。现在动工,恐怕也得年末能入住了。便能二哥和二嫂还有子实先住在这里。等新宅收拾妥当再搬进去便是。我们今年可以在新宅过年。”

    “好好,你看着安排便是。我老了,可不想管这么多事了。我如今啊,只想天天抱着我们冬哥儿。对了,冬哥儿百日宴,你们打算怎么办?满月宴原本没打算大操大办的,却没想到来了那么多宾客。这百日宴,要不要提前送帖子?要不要大办?”

    “冬哥儿的百日宴,我不想大动干戈。我想带着锦瑜和冬哥儿那天去拜访师傅。”

    盛钰那位颇有名望的师傅,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盛老夫人也只是闻其名,从未见其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章 南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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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四十四章南迁

    “……也好。孩子还小,确实不必太过。你既然要拜访恩师,需不需要提前准备些礼物?说起来,你那师傅教养你十几年,我这个当母亲的却从未见过一面,说出去实在汗颜。”

    “师傅喜静,而且居所偏僻,平时不喜人扰。母亲实在不必放在心上,至于礼物?对师傅来说,冬哥儿便是最好的礼物了。”

    “你莫不是要把我们冬哥儿送给你师傅?”盛老夫人一惊,不由得出声问道。

    盛钰看向盛老夫人,似是实在不解盛老夫人所想。冬哥儿可是他的儿子,他如何会把冬哥儿送人?“母亲想什么呢。师傅一直希望我和师兄快些娶妻生子,还曾说过,我们一日没有子嗣,便一日不得去见他,如今有了冬哥儿,我自然要带去给师傅一看。”

    盛老夫人放下心来。“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你打算把冬哥儿交给你师傅教养呢。我就想着,冬哥儿还这么小,实在离不开母亲啊。我这个当祖母的,也着实不舍呢。”

    “师傅教养冬哥儿?那冬哥儿算什么?我的师弟?这岂不乱了父子辈份,母亲放心,师傅便是要收个关门弟子,也不会是冬哥儿。”盛老夫人也知道自己闹了笑话,不由得老脸有些发红。“你既然要带着冬哥儿去给师傅请安。我看府中也不必准备冬哥儿百日宴了。我索性去和骆夫人上山祈福,前几天骆夫人给我送了帖子,说是想让我带着瑞萱和瑞灵一同上寺中烧香祈福。我想着等过了冬哥儿百日宴再回复,现在看来,倒不是必等了……”

    “母亲去应约便是,到时候让瑞萱和瑞灵打扮的漂亮些。”盛钰这话一出,盛老夫人眼睛便是一亮。

    “莫不是骆夫人安排了……”

    “儿子可什么都不知,母亲只管带着妹妹去上香便是。”盛钰不多说,盛老夫人也不再多问,只叮嘱出行要照顾好冬哥儿,可不要让冬哥儿受了凉。冬哥儿可是第一次出门,奶娘要跟着,最好还要多带几个仆妇。

    盛钰点头,锦瑜一一应下。

    盛钰安抚盛老夫人,只管安心去赴约,新宅的事,交给他来办。盛老夫人自然高兴应下。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两个女儿的亲事。

    新宅子都要排在这后面呢。何况盛钰办事,她自然放心……“如此甚好。新宅便交给你和锦瑜去办了。我一会便写信让你二哥二嫂安排好一切,然后收拾行装来京中。锦瑜,我们盛家这次举家迁到京中,以后宋家若找上门来,可就找不到主事的了。需不需我派人去通知一下,问一问宋夫人有何需要。也好趁着你二哥二嫂还在长安,替宋家张罗张罗。”

    自锦瑜离开长安赶赴京中。宋夫人隔三差五便会来盛家。

    所求都是些小事,多数时候,盛老夫人都交待属下去办。宋夫人许是觉得盛家好用,用起来越发的不客气了。对此盛家夫人虽然不喜,可看在锦瑜的面上,态度还算和善。只是在离开长安时,盛老夫人还是动了小心思,吩咐二儿子夫妻,不管宋家来求什么,都不必答应。一切只管她回来再说。她料想这趟,怎么也得一年半载的。

    如今这么问锦瑜,也不过是想看一看锦瑜的心意。

    毕竟是自己相中的媳妇儿。宋家便是再不堪,也是姻亲,不好交恶。

    “不必,母亲便是不说,想必我不在长安城的这段时间,宋家没少麻烦母亲……很多事情,若是没有盛家,其实宋家也能办成。”锦瑜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因为有盛家,宋夫人越发的想不劳而获。盛老夫人面上不动,心里却暗赞锦瑜是个知道分寸的。“母亲便依锦瑜所说,不必告诉宋家。以后宋夫人若是再登门,直接搪塞过去便是。”

    盛钰说的更直接。

    盛老夫人眉头一挑,不由得喝斥道。“你说的什么话,那可是锦瑜的娘家。”

    “娘家又如何,从未善待过锦瑜。宋夫人这个嫡母当的更是不称职。她若不是锦瑜的嫡母,母亲以为我会容着她这般嚣张?”这话,已算是大逆不道了,盛老夫人脸色阴沉沉的,觉得不管宋家如何过份,宋夫人身份摆在那里,这样应对,虽说大快人心,可终究有些欠妥。可盛钰这话,分明就是当着锦瑜的面,把宋家置于贪得无厌之地。

    “四郎,我自幼教导你知礼,你便是这样知礼的吗?”

    盛钰缓缓勾了勾唇角,不再开口。锦瑜眼看着气氛凝滞,不由得对盛老夫人说道。“母亲别气,阿钰这话虽然有些过激,可确是事实。母亲应该也知道在娘家时,嫡母如何待我?我做人女儿的,如果心生恨意,便是不知感恩。可心里,确是有怨的。”锦瑜一开口,盛老夫人脸色渐渐好看了些。可她还是觉得有些心惊,盛钰在她面前,向来是十分守礼的。

    而且行事颇为规矩。哪怕那宋夫人确是像他所说那般……不矜持,可他做人女婿的,也不好开口直言。毕竟是晚辈,怎可非议长辈。所以盛钰刚才所言,让盛老夫人心中升起一种,她压根便没看透小儿子的感觉。盛老夫人压下心中疑惑,转身对锦瑜道。“道理是那么个道理,可毕竟是你嫡母,若是连个消息都不送,实是失礼。这样吧,在离开前,让你二哥登门造访,便说举家迁至京中,问一问你嫡母可有什么话带给你。”“一切依母亲。”

    锦瑜的恭顺取悦了盛老夫人,她觉得比起媳妇儿来,儿子简直生来便是气她的。

    她也懒得再和盛钰说话,只和锦瑜说起冬哥儿。“眼见着天气便热了,这京中的夏天可比长安难熬,冬哥儿第一个苦夏,可别生了痱子,要不要在院子里建个小水榭?”

    “这个宅子不大,水榭建在哪里合适呢?”锦瑜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忤逆盛老夫人。

    于是一脸沉思的和盛老夫人商量起水榭的布局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 母子对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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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四十五章母子对弈

    “建在后园子里吧?也不用大,两间屋子大小便可。用青石围着水榭砌个塘子,再养些荷。水榭四周挂上纱幔,即可防蚊虫,又遮光僻人的。”盛老夫人十分有兴致的开口。“我看弄大些吧。四间屋子大小。还可以僻出一个小间架在塘上,塘里放些鱼,瑞萱和瑞灵若是得了闲,可以掉些鱼虾,我们女子不便出门,也好在家中寻些乐子。”

    “你这主意好。”

    “四间屋子,左右两间装上门窗,可以小憩。中间两间围上纱幔,再安置几张弥勒榻。母亲可以带着妹妹们在里赏景下棋习字。”锦瑜将心中所想一一说出。

    盛老夫人凝神想了想。

    心中勾勒着锦瑜所说的水榭,严格说起来,已经不算水榭了,不过……有水,有荷,有鱼,就像锦瑜说的,女子不便出门,难道还不能在家中寻些乐子吗?盛老夫人也不过问盛钰了,她还在生儿子的气呢。而是直接拍了板。

    “好,就依你所说,快些寻匠人开工。今年夏天我们婆子媳妇儿也有地方消遣了。”

    锦瑜自然笑着应是。

    婆媳两个又逗了会冬哥儿,玉嬷嬷来寻锦瑜,似是府中针线房来问锦瑜夏裳之事。

    锦瑜起身随着玉嬷嬷出了门。

    盛老夫人这时才抬头去看在一旁闲适饮茶的盛钰……“四郎,你今日怎么说了那般话?”盛老夫人还是觉得奇怪,儿子性子如何?她难道不知?旁人都赞盛四少行事有礼,乃是个谦谦君子。哪有君子会那般编排长辈?

    盛钰放下茶盏,含笑回视母亲。

    “儿子哪句说错了?”

    “这不是错不错的问题。哪怕你说的都是实情。可那是你的岳母,是长辈,你也不该背后非议。”

    盛钰笑笑,并不因为盛老夫人话中的不赞同而露出丝毫悔意来。“在母亲心中,我应该是个怎样的人?”

    盛老夫人虽然觉得盛钰的问话奇怪,可还是想了想回道。“你自幼便懂事知礼,从未让我费过心。几岁便有幸得到你师傅的垂青。旁人都赞我盛家四公子是个谪仙般的人物。”

    “母亲可还记得,我是如何拜师的?”

    盛老夫人露出回忆的神情。“如何不记得?你那时才五六岁,却执意要随着商队入京。还说自己夜里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一个仙人对你招手,说是要收你为徒,那仙人站在大殿屋顶,你醒后便觉得这寓意仙人在京中,那大殿,自然是皇宫。你从小便能说会道,我是说不过你的。那时候也正是我盛家最艰难的时候。商队一年往返京中三五次,我想着你自幼命格有异,也许京中真有奇遇也未可知。便让商队带上了你……”

    这些如今听起来实在骇人。哪家能允许几岁稚子随着商队跋涉千里上京,可那时候盛老夫人确是分身乏术,盛父便在那年初春病故,她一个担起诺大一个盛家,而且身边群狼环伺。

    盛钰自幼便与旁人不同。

    不哭不闹,便是和家人,一天到晚也说不上三五句话。

    盛老爷在世时,她还能得闲每天和盛钰交流一会。自从家中出了事,她便一刻不得闲了。把盛钰留在家中,这孩子的话一日少过一日,倒不如冒次险,便让他出门长长见识,她便把盛钰托付给了商队的老人。

    谁知这一去,便是数载母子不能相见。

    盛钰竟然真的拜了名师,从那后久居京中。

    “我倒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拜了名师。四郎,说起来,你们几个兄弟姐妹,母亲对你的照顾是最少的……你可曾怪罪过母亲?”

    “母亲说的什么话。我虽自幼离家,可是商队每次几次来京,都会给我带来衣裳吃食……我的银子也是花用不尽的。那时师兄十分羡慕我有个好母亲。”

    “可银子终究是死物。四郎,这些年,难为你了……”明明是打算斥责盛钰的,可是话题最终却偏到了盛老夫人心疼盛钰上来。“母亲,这些年我只身在京,性子若真像母亲认为的那般,温润,有礼,而且有容人之量,我恐怕早就……京中局势母亲也看到了,可谓千变万化。我若不挑明让母亲知道,母亲可能一直觉得儿子是个良善之人。其实不然,我不*良,也不善。这世上,我能容忍的除了家人,只有锦瑜。便是宋夫人,亦不算在内。”

    盛钰淡淡说道,脸上不喜不怒。

    盛老夫人听了这话,虽说这话说的直白,拆开来每字她都懂,可是合在一起,她竟然不解其意了。

    儿子依旧是熟悉的模样,连脸上那淡淡的神情也是盛老夫人常见的。可是……“你的意思是说,你其实……根本不像旁人赞的那般,是个谦谦君子?”有什么打击比自己儿子告诉母亲,他其实不是个好人更让人震惊的?“君子?母亲觉得谁能做君子?秦戈?太子?还是如今的二皇子?这世上没谁能当君子,若想权势加身,无非是看谁更心狠罢了。母亲放心,泯灭良知的事儿子自然不会做……”

    至于杀人放火,只要事关他在意的人。

    他并不介意施为的。

    这世上,好与坏从来只是一线之间,而这一条线,可以很模糊。他可以做到不会对良善之人出手。可是像秦氏那般人,最终,他们早晚是要交手的。

    他若心善,死的便是他和他至爱之人。

    唯有心狠。

    盛钰自嘲的笑笑,在母亲面前,露出‘真面目’,其实是件挺无奈的事。他总不能让自己母亲这美梦一味的做下去,真相狰狞,总好过从旁人口中知晓真相。左右早晚要知道,倒不如由他开口。

    “四郎,你是说……你是说……我知道你在京中处境艰难。却没想到,四郎,是母亲对不住你。”

    盛老夫人终是哽咽出声。盛钰话中的辛酸她如何听不出。

    是她天真的,以为以盛钰的才华,在京中自然是如鱼得水,却忘记了,这世上,才华,容貌都不重要。出身才是重要的。没有一个好出身,想在京中立足谈何容易。

    如秦戈,没有一样强过盛钰的。

    可如今因有个当皇后的长姐,可以在京中恣意横行。(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 前世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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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四十六章前世轨迹

    而盛钰,有的只是在那些权势人眼中视为低贱的黄白之物……便是金银,也是远远不及那些富贵人家的。

    所以,盛钰不管真性情如何?是良是善?都有她的过失。是她没尽好当母亲的职责,是她早早放手,让盛钰过早置身权势漩涡。

    是她的过失。

    “不是母亲的错。这是我的选择……”是的,他的选择。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亲人,能护心爱之人周全。所以,他从不悔。盛老夫人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满心自责,又夹带着心疼。这时候,一直在榻上自己蹬腿玩耍的冬哥儿突然哭闹起来。盛老夫人立时收了悲伤的情绪,转身去看冬哥儿。

    冬哥儿的哭声引了奶娘来。

    原来小家伙饿了。奶娘抱着冬哥儿去内间,盛钰起身走到盛老夫人身边,坐下,虚虚把母亲圈在怀里。“母亲,我很好,真的很了,从未这么好过。我有母亲,有兄长,有妹妹,还有锦瑜和冬哥儿。多从未想过,我能拥有这么多……我一直认为自己恐怕会孤独终老呢。我虽不想信命,可有的时候却又不得不信。”

    盛老夫人自然知道盛钰指的是什么。是说他的命格,凶中带煞,若寻不到有缘人,不仅会孤独终老,恐怕还会祸连全族。

    上辈子若是锦瑜能多活几年,便能看到了。上一世,锦瑜死时,盛钰归家,并不单单是送盛崎尸身,还另有目的。盛钰是秦家幕僚,助秦贵妃登上后位,秦家因为忌惮他,再未重用他,只让他管着一些琐碎杂事,盛钰郁郁不得志,又恰逢盛崎得胜归京的消息传来,盛钰本以为借着长兄之势,可以让秦家对他刮相相看,不想盛崎回京途中出了意外,被害身亡,至于谁害的?

    盛钰认为一定和秦家脱不了干系。于是和秦家闹僵,这才出门亲去接盛崎归京。最后的最后,这事也没个说法,秦家却给盛钰下了最后通牒,若迟迟不归,便当盛钰叛主。盛钰只得归京,而盛老夫人失了儿子,对秦家诸多抱怨,终是惹怒了秦家父了。最终,给盛家安了个太子余孽的罪名,阖家流放,只盛钰一人在京,最终郁郁寡欢,终英年早逝。诺大一个盛家,一夕间土崩瓦解。

    这是前世盛钰的轨迹,或者说,如果他今生未遇到锦瑜。或者锦瑜没有遇到他,他们两个还会像前世那般。

    最近的距离,便是一门之隔。

    两人最终的结局都是死亡。

    “我苦命的儿。”盛老夫人轻叹道。

    盛钰面上终于露出了笑意。前路多么荆棘,他如今亦无惧。

    当天盛钰回来的有些迟,锦瑜处理完府中琐事,又和几个丫头说了半晌花样子,盛钰才迟迟归来。平时盛钰去给盛老夫人请安,都是坐坐便回,多数时候还都是那个添头。就是她去给盛老夫人请安,盛钰便跟着走一趟。她走,他便走,多一刻都有是不留的。今日……

    盛钰挥手屏退丫头。

    并自上前给盛钰宽衣。“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个神情?”锦瑜也说不好盛钰脸上的神情何意?似乎是……开心,又像是解脱,似乎还夹带着几分涩意,在锦瑜的印象里,盛钰脸上可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神情呢。

    “我今天和母亲多说了会话。母亲提到我年幼时,所以颇有几分感慨。”

    “感慨什么?感慨你自己怎么便长成了如今这模样?”锦瑜一边服侍着盛钰穿上便服,一边挑了唇轻声道。盛钰眨眨眼睛,看向锦瑜,小姑娘这调子明显在哄他开心。他自然不会辜负了这份好意,于是打蛇随棍上。“正是。我这模样,放眼天下,也寻不到几个匹敌的了。一人独站高枝啊……高处不胜寒啊……”

    “这模样倒无甚奇怪的,母亲如今模样也是风韵犹存,倒是你这脸皮,母亲便不好奇怎么越生越厚吗?”

    “厚吗?哪里厚?你来摸摸……”

    于是,便摸摸。先是摸摸脸,随后拉拉摸脸的小手,然后……锦瑜对于自己不过一时心软哄一哄明显情绪不对的男人,怎么就哄到了*******呢?

    青天白日的。

    虽说没她命令,丫头不会随便进来。可是……白日宣那个什么,反正,锦瑜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脸皮厚也会传染的。

    温存过后。盛钰不愿起身,便拉着锦瑜陪他闲聊。于是锦瑜只得以他手臂为枕,陪他东一句西一句的说话。

    “母亲一直觉得我是个谦谦君子,心怀天下……”“你不是吗?”有些累,锦瑜有些昏昏欲睡。不过还没忘记自己陪聊的职责。

    “那不过是表相,我本性如何?你倒是说说?”

    “……本性啊。清高,矜持,高高在上,偶尔盛气凌人。”锦瑜半眯着眼睛,缓缓吐出。

    “宋锦瑜,你觉得刚才为夫是不是没尽全力?要不,咱们再来一轮?”威胁,十足的威胁,锦瑜瞬间清醒了几分,对于这样的威胁,她觉得好要命。

    “你本性啊。外表看起来贵气凌人,是个十足君子。其实确是薄凉的性子,便是对亲人……我是说以前啊,我总感觉你虽口中唤着母亲兄长妹妹,可是她们在你心里,却没什么位置。你整颗心啊,似乎都是空的。”

    这感觉锦瑜由来已久,不过一直没机会和盛钰就性情方面深谈地,今天既然他问,她便开口说一说。

    盛钰点点头,给了锦瑜一个继续的眼神。

    “不过现在你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有血有肉,终于像个人了。你在意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在意我,在意冬哥儿,在意亲人,也在意权势,因为只有得到权势,才能保护让你在意的人。以前的盛四少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如今的盛四少,是个真正的矜贵公子。

    心怀天下?你想辅佐名主,让百姓安居乐业,难道还不够心怀天下吗?阿钰,你心中装的便是天下。”

    最后一句,直让盛钰神情一凛。

    随后缓缓勾起唇角,笑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 厌弃秦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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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四十七章厌弃秦戈

    盛钰心中本有些郁结。毕竟自己在母亲心中保持了二十年的形象,恐怕要土崩瓦解了。

    当母亲的自然不会嫌弃自己的孩子,可终究,心里还是会不适吧。

    可想着将来更大的打击,倒不如先透露些,然后再慢慢让自己母亲了解一切。

    可听了锦瑜一番话,盛钰觉得是自己忧思过甚。不管他本性如何?他都是盛钰,都是盛家四少,这永远不会更改。所以自己母亲虽然会有些许不自在,可更多的却是对他的包容。

    何况锦瑜都以身侍夫,这般损失惨重的‘安慰’他了,他心情自然阴霾转晴。而且是晴空万里的那种。“……阿钰,你脸皮厚的当真是……无人匹敌了。”最终锦瑜起身前,痛心疾首的总结。

    盛钰心情好,根本不在意,只当锦瑜在夸他。

    他还想回味片刻,目送锦瑜起身后,他双臂抱头,半倚在g柱上,心里想着刚才锦瑜的话。

    薄凉?

    心怀天下?

    盛钰笑笑……

    这倒和骆大人的评断不谋而合呢。

    随后的几天,家中一切平静,盛钰偶尔出门,还有几次秦戈亲自登门,秦戈每次登门,都赶在盛钰不在的时候,却口口声声来拜访盛钰。

    盛钰不在,府中身份最高的便是盛老夫人。

    于是由盛老夫人亲自待客,秦戈每次来,都会给盛老夫人带着小东西,不算贵理,却心意十足。有时候是糕点,有时候是几盒送给女眷的胭脂。

    若是太过贵重,盛老夫人还能拒收。

    可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银子,只是却颇得府中姑娘们的欢心……盛老夫人自然知道秦戈这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盛钰不在府中?难道秦戈会不知?他偏生趁着盛钰不在来访。意图实在太过明显。

    盛老夫人虽然心中不喜,可也得强撑着笑脸应付。

    不过秦戈的目的丁点没有达到。盛老夫人对他即没有改观,他也一次没有见到盛家小姐。

    这般两三次后,秦戈再登让,明显便有些不耐了。

    再一次送走秦戈,盛老夫人招呼避到内间的锦瑜和两个女儿出来。“……看到没有?第一次来呆了半个时辰,第二次坐了一柱香功夫,这次来,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有。这人啊,根本没有丁点诚心。”

    “母亲,这人到底想做什么?”盛六小姐轻声问道。

    “六妹,你怎么这么笨。还能做什么?不过是想笼络四哥罢了。”盛瑞萱语带嘲讽的道。

    最初,她也曾心动过。毕竟京中秦家,那可是真正的高门旺族,何况秦戈还是秦家独子,如果能嫁进秦家,她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

    可是自从和锦瑜交好,有什么心里话便说给锦瑜听。

    盛瑞萱的想法渐渐改变了。

    高门旺族又如何?越是高门,内里越是阴暗。像秦家那样的人家,秦戈便是娶她为妻,少不得要纳几房侧室替秦氏绵延血脉。

    便是她侥幸生下长子,以后要应对的是一众的侧室,庶子,庶女。

    还有,据说秦母十分不好相处。

    她上受着婆婆气,还在忍气吞生教养庶子女。哪怕出了丁点纰漏,恐怕都会被人诟病。再说秦戈的为人,也着实不怎么样。

    几次秦戈到访,盛瑞萱都躲在内间。

    将秦戈的话听了上十成十。

    秦戈虽然自觉对盛老夫人十分恭敬了,可是说话的神情,不知不觉便带了几分高高在上。似乎整个天下,除了他秦家,便没有高门旺族了。

    好像不嫁他,她们盛家的姑娘便没有会娶了。

    这样的性子,盛瑞萱十分不喜。

    自然而然的,心中那本就可有可无的心思,终究消弥。她如今想嫁个有才之人,只要那人待她至诚,哪怕家世不及盛家,她也愿意。

    就像锦瑜对她说的。

    两情相悦,胜过世间万千……

    “他即想笼络四哥,为什么总是四哥不在时来寻四哥?他便不能差人问一问吗?一次两次如此,这人怎么那么笨。”盛瑞灵眨着大眼睛,一脸犹豫的道。

    几人对视一眼,最终不由得齐齐轻笑出声。

    整个盛家,最单纯的便是这位六小姐了。胆子小,性子柔,所以没有见识过丁点阴霾的东西,在盛瑞灵眼中,这天下便没有一个坏人。

    秦戈这样的……

    虽说居心叵测,不过在盛瑞灵眼中,不过是个极笨之人罢了。“是啊。真是笨死了,还不及我们瑞灵一半聪明。”盛老夫人笑了半天,见小女儿一脸疑惑,显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引人发笑,不由得轻声哄道。

    “母亲又笑女儿。”盛瑞灵虽然不解盛老夫人话中深意,可是见自己母亲一脸笑意,想必这话,是故意说来逗她的。

    “傻丫头,母亲最疼的便是你了。你记住,这样居心叵测的人,母亲是断不会允许你们嫁的。”

    盛瑞萱神情凝重的点点头,盛瑞灵其实不太明白盛老夫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见五姐点了头,也跟着点头。“女儿一切都听母亲的。”然后乖巧的道。

    “好,都是母亲的乖女儿……”盛老夫人随后支走了姐妹二人。独留锦瑜,锦瑜一边抱着冬哥儿轻摇头,一边听盛老夫人说话。

    “明天我便带着她们出门去,便让她们穿绣房新送来的衣裳。我就不信,瑞萱若是定了亲,秦戈还能强抢不成?”

    “自然不会,秦公子最是好面子。这事本来就没人开口,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母亲放心,便是秦公子愿意,也过不了秦老爷和秦夫人那关。尤其是秦夫人,我听说她对自己未来的儿媳妇要求可高着呢。便是公主,恐怕都不会合她心意哟。”锦瑜笑着安抚盛老夫人。

    “公主!”

    “是啊。八公主明年及笄,似乎其母有意替女儿寻门好亲事。不过想来以秦家的野心,不会让嫡子娶公主的。”

    尚公主虽是个殊荣,可是当了驸马后,便再不能任要职了。

    一般大家族会希望族中次子娶公主。

    长子承继家业,支应门庭,次子娶公主,可保一世富贵。像秦家那样只有一个独子的权势之家。如何会让独子娶个公主?然后空抱着一个封号度日。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 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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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四十八章羞人

    对于京中权贵,盛老夫人因为来的时间短,知道的不如锦瑜清楚。

    公主二字,在盛老夫人心里,那可是极高贵的。一个怏怏大国能有几位公主?如果能娶到,岂不是祖坟冒了青烟,她倒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的心思。“以前梅夫人倒是提过,说这世上最尊贵的姑娘便是公主,却不好许配人家。我还当梅夫人说笑呢,倒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规矩。”盛老夫人是真的不知道,要知道盛家远居长安,长安城最大的官不过五品。

    哪里知晓朝中公主婚配的规矩……这样说来,那秦戈肯定不会娶公主了。

    谁也不愿意当个吃软饭的吧。何况秦家家大业大,如今正是如日中天之时。“公主嫁人倒也不难,只要皇帝一道旨意,公主不管下嫁哪家,都是天恩浩荡呢。”锦瑜笑笑,觉得和盛老夫人说起这些挺有意思。以前在长安,盛老夫人似乎无所不知,不管到哪里,都是盛老夫人教导锦瑜,何曾有过盛老夫人一脸不解之时。

    “……想必皇帝也是有心让秦戈娶公主的,要不这样的传言也不会出。你想想啊,秦戈要是娶了公主,皇帝也能少提防秦家几分。要我说啊,秦家若是个眼光长远的,便该求娶公主。只有这样,皇帝才能真的放心把江山交给二皇子啊。”

    盛老夫人一席话说完,锦瑜便笑不出了。

    这想法她有也过,还曾和盛钰提起过。盛钰只是淡淡一笑,说秦戈无论如何不会点头的。

    皇帝如今……

    也不会傻到去赐婚。原因无它,皇后新立,秦家做为新贵,在京中是要替皇帝当那出头鸟的。高氏虽然不再为患,可难保京中有人趁机行事。有秦家顶在那里,皇帝可以高枕无忧。

    不过盛钰也说,这只是时间问题,眼下皇帝需要秦家,自然不会动秦家。

    可一旦有一天,皇帝觉得秦加权势过大,就像他对高氏一样,也会毫不犹豫的对秦家出手。到了那时,便是秦家想要求娶公主,也晚矣。

    所以对于秦家来说,如今他们能翻然悔悟,求娶公主,也许还能保两代富贵。

    毕竟公主若是生出秦家血脉,也算是龙子凤孙了。只是,秦家如今让权势蒙了眼,如何会甘愿只当个闲散富贵人。“想来以那秦家公子的性子,是一定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谁嫁给他,也没消停日子过。”盛老夫人最终一锤定音。

    锦瑜连连点头,觉得盛老夫人这话说的简直掷地有声。

    而且十分符合秦戈的性子。

    晚些时候,锦瑜把盛老夫人的话原封不动说给盛钰听,盛钰听后淡淡一笑……“母亲看的倒是清楚。确实,皇帝有心让秦戈娶八公主,所以才传出八公主的母妃相中秦氏的话。不过秦戈知道后,只嘲了句八公主不知好歹。”

    “……我似乎看到了秦戈的未来。”锦瑜轻叹着道。

    皇帝的意思很明白,秦戈娶八公主,以后虽然不会成了朝中肱骨之臣,可是却可何富贵一世。

    他们的孩子若是有才,也许会有番大作为。“不管姓甚名谁,只要坐上那个位子,都不会有好下场。”盛钰冷笑着道。

    一国之后,看似风光,实则却是固步自封。

    哪家若是出了个皇后,都想趁机一越成国京中权贵之首。

    可是最终的结局呢?

    皆如高皇后那般,落了个兔死狗烹。“皇帝其实是想留下秦氏的。”锦瑜最终轻轻道。

    盛钰目露赞赏,随后挑眉道。“何以见得?”“很明显啊。总不好一而再的废后。想必秦贵妃被册封为后。不仅是因为秦氏如今如日中天,皇帝心里也该十分看重秦贵妃的。皇后之下,四个贵妃位,最终秦贵妃拔得头筹,可不仅是因为有手段,想必能封贵妃的,哪个都是有些心机的。可见,皇帝对秦贵妃,还是真心喜欢的。所以想保全秦氏。若是秦戈娶了八公主,二皇子立为储君的日子也不会远了。”

    听完锦瑜一番话,盛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笑意了。

    “难得你竟然看的这样清楚。”

    “其实不难看清,不过是桩交易,皇帝提防着秦家,在未确定秦家不会是下一个高家之前,自然不会轻易把储君之位给二皇子。一旦确定秦家不会是个威胁后,皇帝才会有所行动,毕竟皇帝百年之后,可不想这天下暗里姓了‘秦’。”

    “你这比喻倒是恰当,交易。确是交易,可是秦戈一定不会就范的。”

    秦家只有一个独子,秦家老爷夫人都不会希望自己儿子娶个公主,然后彻底远离权势中心的。

    “那就捧,捧的越高,将来摔的越疼。捧的越高,秦氏希望二皇子被立为太子越是艰难。”

    “你我真是心有灵犀……”盛钰微勾了唇,轻声道。

    锦瑜面露得意之色。“夫人既然和为夫心有灵犀,那便猜一猜,为夫的接下来要做什么?”

    “猜不到。我去看看冬哥儿,奶娘说这几晚他都要找我。”锦瑜说完起身便要出门,盛钰眼疾手快的扯住了她。然后不慌不忙的开口。“冬哥儿在母亲那,晚上便是哭闹,有母亲和奶娘照顾着。锦瑜,你便是要逃,也要寻个好借口啊。这借口,烂透了。”

    她当然知道借口很烂,可迎上他的目光,她脑子几乎乱成了一团浆糊,哪有急智可言。

    “……我,我还要事情要吩咐丫头。”

    “不忙,明天再吩咐也不迟。”锦瑜一脸慌乱,盛钰不动如山。“明天要带冬哥儿出门呢,得提前准备……”

    “锦瑜,难道我不知道你该安排的已经安排好了吗?”

    锦瑜:“……”他自然是知道的,当着他的面,她一件件交待白荷去办。白荷办完后,又一件件回禀。问题是,他想的,她有些怕啊。

    许是怀冬哥儿时,他憋的久了。如今只要二人呆在一个屋里,最终的结果都是,心思才转了转,锦瑜便红了小脸。(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 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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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四十九章感动

    “夫妻敦~伦,本是平常,何必害羞。”盛钰说的语调平平,可他越是这样,在锦瑜看来,越有种挑*逗的意味,以至锦瑜控制不住的脸红。

    眼见着锦瑜小脸红的似火,盛钰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

    再逗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夫妻间,适当的情趣还是要有的,却是过犹不及。

    “阿钰,你再胡言,我便去母亲那里。”自从冬哥儿睡在盛老夫人那里后,盛老夫人生怕锦瑜想儿子,便在院子里给锦瑜收拾了一间屋子,方便锦瑜偶尔留宿,虽然自从收拾出便从未动用过。

    可这用来威胁盛钰,却是百试百灵。

    果然,盛钰脸上逗~弄的神情瞬间一敛。然后一本正经的转身,俯身拉开被子,然后脱靴上榻,动作简直一气呵成。

    锦瑜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盛钰不管不顾的胡闹下去。这人,闹起来简直没个轻重。大白天的都敢拉着她闹腾一番,何况此时夜深人静。

    锦瑜索性坐到一旁的绣架前,绣架上是件夏裳,自然是做给盛钰的。锦瑜绣几针,便会抬头看看盛钰。只见他安静的半倚在榻上,认真的翻看着书册,锦瑜不由得缓缓吁出一口气来。

    这才平心静气的开始用心在衣摆处勾勒出一株小翠竹。

    一旦做起事来,锦瑜很容易沉入其中。

    直到将竹子最后一针绣完,收了针,她才抬头去看,只见盛钰侧躺着,面向墙,似乎已经睡熟了。锦瑜起身,吹熄了烛灯,这才脱鞋上榻。

    只是,她还未躺平,突然间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已经被压*在某人身下。

    “你没睡?”

    “没有夫人在怀,如何睡?”

    “你骗我。”

    “夫人又没问我是不是睡了?何有骗你一说。”

    锦瑜说不过他,只气乎乎的侧过脸去。“傻姑娘,不过是天凉,想你睡在里面罢了。”盛钰说完,身子向外一翻,把自己捂热的那块给锦瑜,自己则睡到了外侧。

    锦瑜怔了怔。

    原来,他是想……“好了,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感动了吧!傻姑娘哟。

    这一*夜,锦瑜睡的十分香甜,觉得周身热呼呼的。好像有个小火炉把她圈在其中。

    翌日,锦瑜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整个人缩在盛钰怀里,不仅如此,她简直手脚并用,把盛钰抱的紧紧的。锦瑜暗自安慰自己,是因为夜里凉,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她被抱习惯了,竟然已经开始练习反抱盛钰了。

    盛钰轻轻一笑,并没有继续为难锦瑜,而是当先起身。

    一边穿衣一边道。“师傅在城外,得赶两个时辰的路。今晚我们在师傅那里留宿,明天再归。”

    “你走的开吗?若是秦戈急着寻你怎么办?”

    盛钰如今虽说没有官职在身,可也十分忙碌,每次他都说可以得闲一日了,可哪次半途秦戈都会派人来唤。总之,比官员还忙。人家当官的好歹还有个轮休呢。他简直一天到晚都卖给秦家了。

    “该安排的都已提前安排好了,如果还遇难题,实在是秦氏无能。”

    “……若是让秦戈听到,一定和你就地决裂。”

    “我巴不得呢。就怕秦戈不敢。”

    “自大。”锦瑜一边嘀咕,一边起身更衣,随后扬起唤了丫头进来服侍。夫妻两个分别洗漱,然后一起用饭。其间盛钰的目光几次扫向白荷,趁着白荷和小丫头一起收拾碗筷的功夫,锦瑜挑了挑眉。盛钰接过白荷递过来的茶,示意她不必服侍了,白荷行礼后退下。“四六求了我几次,让我替他做主。他想娶白荷。”

    “这事,有些难办。”

    盛钰点头,他自然知道白荷的心思。不过在盛钰看来,白荷简直是痴心妄想,别说如今燕聿已一越成了将领,掌管着数千兵马,便是燕聿仍是个落魄公子,和白荷也并不相配。

    他不在意出身。

    他说的不相配,是燕聿对白荷没有丝毫男女之情。

    他能看出,燕聿看锦瑜的目光即敬佩又欣赏。那眼神虽然有些碍眼,可有人和他拥有一样的眼光,还是让盛四少挺洋洋自得的。

    再说锦瑜可以说对燕聿有大恩。

    燕聿仰慕锦瑜几乎是顺理成章……好在燕聿是个知道分寸的,恪守着自己为人属下的本份。

    所以锦瑜压根不知道,燕聿是无论如何不会看上白荷的。燕聿便是娶妻,也会娶个聪慧的大家小姐,一个丫头,确是配之不上的,盛钰从白荷身上看不到丝毫优点,实在不解四六为何独独相中了她。

    只能解释为,四六脑子非于常人,看人的眼神也是非于常人的。

    “能嫁四六,是白荷的福份。”

    这点锦瑜倒是认可,四六那人,在盛钰面前虽然不修边幅,而且说话十分之不着调,可没有盛钰在,他仿佛换了个人般,办事十分牢靠,他一路护送她来京中,又一直管着府中琐事。

    虽不说样样周全,可也没出什么纰漏。

    而且四六自始至终,眼中只有白荷。

    如果白荷同意下嫁,四六一定会善待她的。“我再想想法子吧。”锦瑜轻轻叹了口气。

    盛钰颔首,他并不介意白荷愿不愿嫁,只是把四六的心意让锦瑜知道。如果那白荷依旧不识好歹,他会替四六娶个比白荷强十倍百倍的姑娘。到时候白荷便是后悔,也晚矣。

    说话间,奶娘抱着冬哥儿回来。

    “爷,夫人,奴婢已经喂饱小少爷了。小少爷要用的东西,奴婢早已收拾好了。”

    “辛苦了。那我们便动身吧。”奶娘抱着冬哥儿退到锦瑜身后,盛钰起身,也不避嫌,直接拉了锦瑜的手向外走去。

    莲心和菊池带着几个小丫头跟锦瑜同行。

    又从院中挑了两个婆子,是跟在奶娘身边,照顾冬哥儿的。

    一行人,三辆马车,锦瑜夫妻一辆,奶娘抱着冬哥并两个大丫头一辆。

    还有一辆挤着几个小丫头和婆子。“启程……”驭夫吆喝一声,挥动马鞭。天将将亮,他们到城门时,城门刚开。出了城,马车放开脚程。

    其间停了一次马车,锦瑜把冬哥儿接过来抱在怀里。

    小家伙对马车似乎十分好奇,转着小脑袋看来看去,盛钰看的有趣,上去逗弄……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父子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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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五十章父子债

    冬哥儿对于父亲,似乎不那么喜欢。

    小家伙已经满百天了,对于认人这门本事,倒也称得上炉火纯青,连自己祖母屋中几个小丫头的脸,他都能识清,何况这个他几乎天天能见到的父亲。许是父子都是前世死敌,总之,冬哥儿见到谁都能摆出一脸傻笑来,唯独见到自己的父亲,小脸登时笑意一收,小脑袋更一是转,直接把小脑袋扎进锦瑜怀里。

    盛钰眯了眯眼睛,觉得古人诚不欺他。儿子,生来就是讨债的。

    怀他十月,锦瑜辛苦不说,生他时候,几乎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如今还在他辛苦赚银子养他,这小东西却丝毫不给他面子。最最过份的是,他竟然缩在只有他能染指的锦瑜的……怀里。盛钰更是因此联想到小东西时不时还要向锦瑜讨几口奶吃。

    盛四少这个恨啊,恨不得时间倒流,如果知道哪次有了他,他一定忍住。

    便是洗个冷水澡也认了。

    盛钰见不得冬哥儿一个劲的霸占着锦瑜,便用两根指头去扯他的衣领。冬哥儿跟他较劲,他越扯,他越往锦瑜怀里扎,父子两个无声的角逐着。

    锦瑜实在看不下去了,啪的一声拍掉盛钰的手。

    “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百天的奶娃娃,羞不羞?”

    盛钰委屈,心道怎么不说他一个百天的奶娃娃欺负他一个大男人呢。偏生,他还是输的那方。“夫人……”盛钰眼睛睁的大大的,故意唤锦瑜夫人,而且调子下沉,其间委屈的味道啊,锦瑜便是想当做未闻都不行了。她一手环着儿子,一手轻拍着冬哥儿安抚,百忙之中抽出手去摸了摸男人的头。调子十分敷衍的安抚。

    “你成年了,不要和冬哥儿一般见识,等他能说话了,我让他给你赔礼。在此这前,你且忍忍。”

    说完,不忘用指尖点点儿了的头。“你啊,做什么总躲你父亲。真是个调皮的……”

    冬哥儿眯着眼对母亲笑,还不忘吐几个口水泡泡。

    那小模样哟,简直疼死个人。于是锦瑜瞬间被儿子收买了,抱在怀里亲不够。至于一旁‘闺怨’的盛四少,只能继续闺怨了。

    盛钰在一旁恨的磨牙,顺便瞪儿子。

    他越瞪,冬哥儿越发闹的欢腾,最后锦瑜只能小心直着抱起他,让小东西趴在怀里,她随后侧了身子,让冬哥儿可以透过车窗隐约看到外面的风景。冬哥儿似乎十分喜欢,老实的趴在锦瑜肩头,这下锦瑜终于得了闲,这才看向盛钰。

    盛钰感受到锦瑜的目光,十分矜持的将头一转。

    锦瑜心道这世间血脉传承果真奇异。冬哥儿闹脾气时,也会这么转头。一幅不再理会旁人的神情,那时候,一定要温声暖语的去哄。这个小的如此,这个大的嘛……“阿钰,我手都抱酸了,冬哥儿好像又长肉了。”调子可怜兮兮的,盛钰轻哼一声,果然转头打量小团子。

    百天的奶娃娃,被养的白白胖胖的。

    小手腕子像藕节,小手用力抓着锦瑜的衣领,手背几个小肉坑清晰可见。

    本来就是个小团子,因出门怕冷着,更是被奶娘里三层外三层的外着,更像个团子了。

    这么一大团,难怪锦瑜抱的手酸。

    “吃的太好了,胖的都成球了。饿上两顿就不压手了。”这调子,酸的很呢。“他小模样越发像你了,只要一看到他,我便想到你。如何舍得饿他,别说两顿了,便是半顿也是舍不得的。”

    盛钰挑了挑眉。

    “像我吗?我怎么不觉得。”虽然调子依旧散漫,可是心中却不由得暗喜。他的小姑娘其实性子有些内向,不是个爱甜言蜜语的,所以偶尔说上一句,他才会觉得弥足珍贵。便是那明显挑衅他权威的小团子,似乎也顺眼了几分。“像极了,母亲说冬哥儿简直和你小时候生的一模一样。”

    盛钰眉头舒展,唇角微微勾起,明显心情阴转晴。

    他小心把小团子抱进怀里,小团子发现自己竟然从香香的怀里换到一个硬邦邦的怀里,立时不干了,瘪了小*嘴便要笑。“你让他看景。”锦瑜一边揉着发酸的手臂,一边叮嘱。

    看景?

    看景……毛病恁的多。

    心里抱怨,可是夫人发话了,他自然得遵从。于是,我们英明神武,举世无双,人间谪仙人的盛四公子,只能姿势僵硬的贴在窗边,好让小团子能透过不甚透亮的车窗看到外面一闪而过的街景。

    那姿势,别提多别扭了。

    小东西还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的。如果不是看在他是他儿子的面子上,他一定踢开车门将他丢出去。

    刚才还觉得他模样倒有几分可爱呢,如今,盛钰心中坚定,他们一定是前世死敌,今生这小东西才做了他儿子,是和他一辈子不死不休。

    锦瑜在一旁含笑看着,不时指点盛钰的姿势。

    最终的结果是,锦瑜舒服了,小团子笑了,而盛钰的腰……似乎是扭到了。

    冬哥儿终于觉得车外的景色无趣了,晃着小脑袋左右去找锦瑜时,盛钰终于体会到了当父亲的不易。这小东西,真能折腾。

    锦瑜接过冬哥儿,抱在怀里轻轻晃着,许是看景看的累了,小东西片刻便闭了眼睛睡了。

    车厢中专门给冬哥儿弄了条小褥子,锦瑜把冬哥儿放下,这才笑着去揉盛钰的肩膀。“母亲说冬哥这个月足足长了两斤秤,就像个面团子。”盛钰腹诽,什么面团子,说的真客气,明明是个肉团子。

    这是他的儿子吗?

    将来不会真的长成圆的吧。盛钰不由得开始深思如果这小东西真的长成肉团子,他这个当爹的是不是得舍了老脸替他张罗媳妇啊。

    前世的债啊,而且恐怕还是巨债,要不怎么今生得替他操心一世呢。

    因为带着冬哥儿,驭夫车赶的不快,等到了地方,已是正午时分。

    马车最后停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寒酸的小院外。篱笆隔成的墙,透过篱笆墙,能看到院子里有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听到外面的动静,有个书生模样的人挑了半旧的棉帘子探头来看。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薄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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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五十一章薄命身

    盛钰当时负手立在院外,那人一眼便看到了盛钰。眼神似乎亮了亮,随后挑了帘子出来,踢踢踏踏的向门外走来。这时锦瑜正由白荷扶着下车,一眼便看到那人的模样。

    刚才他探头查看时,只露出上半身,倒是个书生模样。

    可是如今……

    只看上半身,除了衣裳半新不旧显得有些不修边幅外,倒也看不出什么不妥之外,可这全身一露啊,锦瑜不由得怔了怔。一旁的几个丫头见到那人,也都大吃了一惊,好在锦瑜平日虽然温和,可是大家丫头该有的教养还都是有的。所以并未露异样的神色,一个个规规矩矩的立在锦瑜身后。

    倒是那几个粗使婆子,似乎嘀咕了几句。菊池看了她们一眼,她们马上安静下来。手脚麻利的站到车边,锦瑜抱着冬哥儿,缓缓上前。

    她走到盛钰身边时,那人也正好出了院子。

    那人……

    看上去四旬上下,模样普通,不露丝毫高人气质。衣裳下摆更是乌漆墨黑的一片,而且参差不齐。那人打量着锦瑜还有她怀里的冬哥儿,锦瑜也同样粗粗打量那人一眼,便垂下头去静立盛钰身边。

    那人笑笑。大大咧咧的开了口。“你小子倒真的带了媳妇儿孩子来见我了?”

    “师傅之命,怎敢不从。”盛钰拱手道。

    “行了,别假惺惺的了,你既然娶了这姑娘,想必在她面前也不必遮掩了。让丫头婆子们自寻去处吧,你和你媳妇儿抱着娃进来。”

    那人说完,转身便走。

    盛钰笑笑,似乎这样的情况并不新鲜,倒是几个丫头闻言脸色变了变。“……夫人,老夫人吩咐奴婢几个要照顾好夫人和小少爷的,而且这里看着似乎有些……简陋,夫人和小少爷今晚当真要下榻在此?”莲心有些犹豫的道。他知道这人是自家四爷的师傅,是长辈,可这环境,委实太过恶劣了些。

    大人还好些,主要是有小少爷在。

    小少爷今天才满百天,这里的屋子看起来可不算暖和,这夜里小少爷若是受了夜风可如何是好?虽然知道自己这话有些逾越,可莲心还是开了口。

    “无妨。师傅既然这样说了,你们照做便是。去附近寻个客栈先落脚下……”锦瑜看向盛钰,盛钰微微颔首,锦瑜于是轻声吩咐。

    “……是。”丫头们不敢再说什么。

    转身和几个婆子一同上了马车,驭夫赶着马车徐徐远去。“师傅这人有些怪癖,不足为惧。”进门前,盛钰安慰锦瑜。锦瑜点点头,有盛钰在,着实没什么好怕的。

    “晚上让奶娘带冬哥儿去客栈睡吧。”盛钰抬眼看了看那几间屋子,最终还是决定别让儿子受这苦了。虽说上辈子是‘死敌’,这辈子也是来‘讨债’的,可好歹是自己儿子,终究还是要照顾的。“……不太好吧。我看师傅的意思是想冬哥儿留下的。”

    听锦瑜这么一说,盛钰便不再开口劝了。

    因为锦瑜说的不错,自己那师傅,是有意这样安排的……

    踌躇间,那半旧的棉帘子再次挑起。“你们若不想进屋,调头离开便是,别在院里碍我老人家的眼。”

    “走吧。”盛钰轻声道。

    锦瑜点头,抱着冬哥儿跟在锦瑜身后,进了屋子。进了传说中,盛钰生活了近十年的屋子。

    屋中虽然清冷,收拾的倒也干净,和那老者的外表丝毫不相衬,锦瑜以为屋里会凌乱非常呢。那人端坐在主位,见到盛钰夫妻,只是淡淡哼了一声,盛钰笑笑,起身亲自沏茶,然后恭敬的端给老者。

    老者半晌后接过,缓缓饮了一口。

    脸上这才带出一分笑意来。“算你小子还知道尊师重道……”“弟子向来守礼。”盛钰回。

    “哼。别在我面前装的这么一本正经了,你是什么性子,难道为师不知?说吧,今日来,何事?”

    “师傅曾言,待我娶了妻,生了子,方可来见师傅。我如今娶了妻,也生了子,今日正是犬子百天之日,特意带着犬子来拜见师傅。”盛钰彬彬有礼的道。老者挥挥手,似乎觉得盛钰这样很讨人嫌。与其看那张讨人嫌的脸,倒不如看看小团子。

    这时候小团子也睡够了。正被锦瑜斜抱着,半躺在锦瑜怀里。见到老者,他似乎也不认生。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和老者对视着。最后似乎不感兴趣,于是小脑袋一晃,晃到锦瑜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是一幅要酣然入睡的神情。

    盛钰那个气啊。

    小东西看他时,那是一脸的苦大仇深。怎么看自己师傅时,就能一脸淡然的……视而不见呢。

    “看上去倒是个大福大贵的面相。”老者轻声道。

    “他自然富贵……”有他这样一个爹,他便是想不富贵都难。老者嫌弃的看了一眼盛钰。“和你有什么相干的,我在说小团子呢。”“师傅,您似乎忘了,这小团子,不才正是区区在下之子。”

    “怕是你忘了吧。为师看面相,向来不管他爹娘老子是谁。这小团子,生就一张大富大贵的面相,将来啊,也不知道谁借谁的光呢。”

    锦瑜看看盛钰,又看看怀里的冬哥儿,最后看向老者。“你这丫头模样也好。不,不止模样好……命数也好。和这小子倒是相得益彰,能互补。你们一个是红颜薄命身,一个是英年早逝命。你们在一起,刚才以毒攻毒,反倒能绵延性命呢。臭小子,有眼光。”

    盛钰对于自己英年早逝命,早就听得耳朵长茧子了。

    从小到大,在自己师傅口中,便从未说过他一句好话。什么戾气太重啊,什么将来必造杀*戮啊。还说他注定英年早逝,所以便是满腹经纶也都会打了水漂,倒不如及时行乐,兴许到死的时候还能少些遗憾……诸如此类的话,几乎能写本书了。

    不过这红颜薄命?

    说的是……锦瑜。

    盛钰心头生疑,比起盛钰生疑,锦瑜简直是惊得五脏六腑都悄声移了移位,随便又不动声色的落回原处。自己上辈子确实红颜薄命,若是不遇到盛钰,这辈子恐怕也逃不脱那样的命数。(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章 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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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五十二章乩言

    盛钰脸色不由得阴了阴。自家师傅,说他什么他都习以为常,可是这般说锦瑜……“师傅,慎言。”

    老者笑笑,不再开口,只定定打量锦瑜怀里的冬哥儿。

    他看的实在太认真,认真到锦瑜都觉得奇怪,她不由得看向盛钰。

    盛钰微微摇头,示意锦瑜不必惊异。他这师傅虽然不像样子些,可是识人甚是了得。无数人想得他细细打量,他都不屑呢。

    老者打量冬哥儿良久,最终面上露出喜色来。

    “这孩子,着实是个有福的。”

    “何福之有?”盛钰淡淡问道。

    “有福就是有福,反正比你强太多了。你小时候可是短命相,我教了你这么多年,也只堪堪让你不这么短命。你一个短命相的,如今都要家有家,要业有业,要媳妇有媳妇,要儿子有儿子,要银子有银子。你说他将来会如何!”

    锦瑜惊讶于盛钰师徒二人的对话。这哪里是说话,这根本就像在打仗。而且还是盛钰出一剑,对方还三剑的那种。

    未见面之前,锦瑜一直以为盛钰的师傅该是个有学识的老者,所谓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这该是个视名利如粪土之人。

    可是真的见面才独特,原来,所谓的盛名和传说都是用来打破的。

    据闻盛钰这位师傅,在京中可是颇有名望,当年皇帝给太子寻启蒙师傅,便有人举荐其人,可这人据说为人倨傲,以不喜拘束为由拒之。被天下文人视为不畏强权的楷模,就差顶礼膜拜了。反正这人在旁人口中,几乎不沾人烟,没有丝毫烟火气,之所以还没得道成仙,不过是时辰未到,等时间一到,他是一定会白日飞升的。

    果真的,闻名不如眼见啊。

    “这小家伙,模样生的倒是周正,比你小子强几分。”

    “自然。”盛钰脸上露出几分自得来,似乎从进来到如今,冬哥儿终于给他赚了回脸面。连带着举了冬哥儿这一路的抱怨也散了。“你有什么可得意的,我在夸你媳妇儿,又没说你。”老者瞪了一眼盛钰,然后转过头看向锦瑜时,露出一脸笑意。

    “你叫锦瑜,我唤你瑜丫头。瑜丫头啊,和你商量个事,你怀里这娃娃,能不能送我玩几天。”

    说这话时,老者那眼神,满是垂涎。锦瑜抱着冬哥儿手不由得紧了紧。“师傅……你看冬哥儿这么小,一天要吃五次哭八次的。实在是不适合拿来玩。盛钰在家总念叨您,说是心中有几分问题,总也不解,要请教您,您不如和盛钰,玩一玩吧。”

    “真遗憾。”老者轻叹。

    “是啊,真遗憾。”锦瑜叹气的同时松了一口气。她如今越发不解盛钰为何带她们母子来此了。看上去老者也不像多喜欢冬哥儿的模样。她以为盛钰是为了冬哥儿将来打算的,可如今,她是真的看不透了。

    “瑜丫头,你这辈子倒是个福泽绵长的命数。你放心,这小东西命好着呢,比他这个命中带煞的爹可强上太多了。”

    盛钰:“……”

    锦瑜:“……多谢师傅吉言。”

    丫头婆子安顿好,都候在院外听差。老者看上去便不像打算招待他们的,于是锦瑜唤了丫头婆子进来,打扫的打扫,做饭的做饭,冬哥儿交给奶娘,锦瑜站在院中袖手指挥着。

    屋中,老者和盛钰同时透过窗棂看向锦瑜。

    只见有丫头上前,似乎问了锦瑜什么,锦瑜点点头,片刻后,又有婆子上前相询,锦瑜摇摇头。随便不知吩咐了什么,婆子连连点头,恭敬的行了礼后转身退下。

    简陋的院子,因为锦瑜立在院中。

    愣生生有了种蓬荜增辉之感,盛钰的唇角不动声色的勾了勾。“臭小子,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娶到她。”

    “师傅这意思,难道我该一辈子不娶妻?”盛钰把目光调回身边的老者身上。

    若问他师傅的句讳,其实连他都不知,盛钰只知道他有个绰号唤做‘无尘’世人都唤他无尘先生。“你曾说过,小时候有游方僧人替你相看过命数。得了个娶的若不是命定之人,必会累极性命。其实这批言不假……人的命数,七分天注定,三分后天成。我以前替你批过命,我说的那些并不是诳语。我当初收你为徒时,曾有过犹豫。”

    元尘盯着盛钰看了半晌,发现不管自己说什么。这小子都是面无表情。无尘不由得气馁,想当年盛钰还在他门下未出师之时,他最喜欢做的便是逗~弄这个二徒弟,最大的愿望便是想看一看盛钰六神无主是什么模样。可是逗了十几年,直到盛钰出师,都未能成功。

    今天他倒是看到了盛钰一脸满足含笑的神情。

    虽说模样确实俊的让人眼前一亮,可离六神无方毕竟远了些。所以他得再接再厉。“想着你以后若真的满身杀伐之气,手沾血腥,最终又落了个英年早逝。我这番功夫岂不白费。看到你如今的模样,我总算放心了。我总算不会因为教养出个遗臭万年的徒弟以至青史留名了。”

    盛钰蹙了蹙眉。觉得自家师傅越发的不着调了。

    虽说以前也压根从未在调上过。可十多年的养育教导之恩,他铭记于心。所以今天才带了冬哥儿来给让他见一见。若不是念着师徒之情,他何苦带着冬哥儿走这一趟。“师傅若想青史留名,大可自己写一本。”

    “那多无趣,再说旁人也不信啊。丰功伟绩这种东西,还是别人写的有意思。”

    “师傅之言越发的……振聋发聩了。”

    无尘露出自得的神色来,他才不管盛钰的称赞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他都受的便是。

    玩笑过后,无尘神情终于一敛。他这一敛,身上那种不着调的劲头顿收,反倒有仙风道骨之感。“我知你带瑜丫头和小家伙来的用意。你是想让我……”“是,我想让师傅看一看,锦瑜是不是?如果不是……”“不是你待如梭?”无尘追问。

    不是吗?盛钰有些出神的看向院中的姑娘。(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 天定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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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五十三章天定姻缘

    若不是?若不是他待如何?是啊,他要如何呢?原本,他是不信命的。虽然自幼便有人告诉他,他这辈子,注定不顺遂。能平安到老实是奢望。他最好结局便是在壮年时,安静的离去。

    不牵连亲族,不会妄造杀*戮。

    可他不甘。

    所以他不信命。可是自从和锦瑜相熟,进而相知,定情,直到冬哥儿出生后。他突然开始恐惧。是那种由心底升起的惧意,每一*夜,锦瑜都睡在他的身边,他一伸手,便能摸到,可越是这样,他心中反而越是恐惧。

    锦瑜几次和他说话,虽说看似无意,可她所说之言,最终都成了真。

    像是高氏败落,太子被废,还有秦氏得势。一桩桩一件件,都与她所说相附。一次两次……盛钰开始相信,冥冥中自有天定。

    太子谋反,秦氏以清君侧之名入宫的那一*夜。

    当他被秦戈推进殿中。他心底确实升起一股毁天灭地的恨意来。事后他不由得心惊,他想,如果没有锦瑜。那一*夜,恐怕他的手染鲜血。所以他的那些乩语,也许并非空xue来风。这种事情最怕的便是深思,深思之后,他开始恐惧。若他的命数是真。

    若锦瑜不是他的命定之人。

    他娶她,会不会……反而害了她的性命。产子那夜,她几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那一刻,他是真的怕了。

    思来想去,最终才有此行,他要确定,确定锦瑜是不是他的命定之人。而他的师傅无尘,是相术高人。

    “如果她真的不是。我不愿害她性命。”

    他以前压根没深思过,最初娶锦瑜,他甚至没想过这些。那时,他心中也不信这些所谓怪力乱神之说。可随后发生的事,却由不得他不信。

    甚至有时锦瑜和他说些什么,他都开始心惊肉跳。

    还要努力保持平静,不让锦瑜看出丝毫破绽来。可是恐怕却如影随形。“怎么不害?休了她?你说过她不过是个商家女,娘家嫡母待她刻薄。她回娘家,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我可以给她一笔银子,让她在京中度日。”

    “这姑娘看起来虽弱,可性子想必也挺倔强。毕竟你相中的姑娘,必定不会是个柔弱没主见的。你曾和我说过,她的嫁妆都是自己赚来的。想必她也有本事自己赚银子。所以你能给她的,只有一个爱她怜她的男人,旁的,她也不需要你来给。”

    盛钰沉默了。

    确实,锦瑜有自己的私产,而且他发现,不管锦瑜做什么,都稳赚不赔,旁人若是跟了风去做,会赔个倾家荡产,那时候锦瑜又让小双转做别的生意。总之,锦瑜赚起银子来轻松的简直就像饮水。

    所以确实如师傅所言,锦瑜不需要他的银子。

    她要的,唯他而已。

    “确实如此。师傅,我会连累她吗?”

    无尘觉得自己聪明的徒弟简直成了榆木疙瘩。他刚才说半天,都有说什么?他都说了那姑娘本来该是个红颜薄命的,面相过娇则妖了,这姑娘面相生的极好,可若是性子软弱,就是个任人欺凌的主,想不红颜薄命都难。若是性子倔强,行事稳重,有担当,命运自然便会逆转。

    所以才有人说性子会决定人的一生。

    他说了这么半天,他的傻徒弟竟然一字没听进去。无尘觉得娶妻这种事,当真是做不得。娶了媳妇,男人都会变傻。当然,他也不例外。

    “你短命,她薄命,配一起,正好。”无尘气呼呼的说完,转身进了内室。

    盛钰怔在原地,师傅的话不难理解,可这句话,他却想了许久。

    他和锦瑜,就像两弯弦月,拼在一起,才凑成个圆月。原来,真有命中注定这回事。盛钰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心中有激动,有感激,还有几分酸涩。

    他担惊受怕这么久,今天心终于能放下了。

    天定姻缘,姻缘天定。

    “锦瑜,师傅喜欢吃烤全羊。”盛钰突然扬声道,院中锦瑜回首,看向盛钰,随后含笑点头。盛钰突然有了种岁月净好之感。

    里间,无尘哼了哼,似乎自从进门,盛钰只有这句话得他欢心。

    晚膳十分丰盛,烤全羊自然是主菜,屋子虽然简陋了些,可菜上一桌,登时把简陋的屋子都映衬的富贵起来。无尘眼睛放光,目光将一桌菜细细打量一遍,随后敷衍的招招手。“辛苦了,饿了吧。咱们开席吧……”说完也不必人请,自动自发的入坐,拿起筷子便吃。

    那幅模样,直让锦瑜叹为观止。她赶忙挥手屏退丫头。

    这位可是盛钰的师傅,还是要留些面子的。“瑜丫头辛苦了,多吃些。”无尘边吃边招呼。

    “是。师傅也多用些。”锦瑜在盛钰身边坐下。比起无尘,盛钰的吃相简直文雅极了,每道菜最多夹三筷浅尝辄止,锦瑜更是如此,二人细嚼慢咽的吃晚,无尘终于一脸满足的放下筷子。

    “美味,简直是人间美味。瑜丫头,你府中婆子手艺不俗。”

    “师傅若是喜欢,改来我带了府中厨子来给师傅请安。那才真是美味珍馐。”

    “好,好的很。下次来一定记得带厨子啊。”

    “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师傅您老人家简直是贪心不足。”盛钰点评,无尘气的吹胡子瞪眼睛。“还是瑜丫头尊师重道,若今日只你小子一人来,我一句话也不告诉你。看在瑜丫头的面子上,我便说上几句。冬哥儿啊,看上去根骨不错。最迟三岁,你们要给他找个武师,便是不求将来以武傍身,强身健体总是好的。至于文……五岁时再启蒙不迟。这孩子我看聪明的紧,可是颗好苗子,阿钰啊……你想没想过,让你师兄给冬哥儿启蒙?”

    元寒?给冬哥儿启蒙。

    盛钰和锦瑜对视一眼,盛钰摇头道。“没想过。”

    “你个浑小子,你们可是师兄弟,理应相互扶持。你的儿子自然该由他启蒙,他将来有儿子,由你来启蒙。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真是气死我了。”

    “……师傅又不是不知,我们两人斗的死去活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无尘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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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五十四章无尘忧

    “斗是斗,不能影响兄弟感情。你们可以在朝堂上斗的翻天覆地,私底下,还要像过去那般兄弟情深。这才是本事。正好你师兄前几天送了消息来,说是近日来给我请安,也就这一两天吧。你便等一等他吧……”

    锦瑜和盛钰不由得对视一眼,随后盛钰点了点头。

    无尘满意了。

    当晚留宿在院子里,早有丫头手脚麻利的收拾好屋子。不过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丫头便是手再巧,也终究无法无中生有。所以这屋子看起来十分的简陋,好在木*******多铺了几g垫子,倒也将就。

    丫头婆子小厮去睡客栈,锦瑜和盛钰带着冬哥儿留宿。

    奶娘一脸不舍的把冬哥儿交到锦瑜手中。“……夫人,还是奴婢带着小少爷吧,这里,窗缝都漏风。”奶娘环顾四周,一脸不舍的放下冬哥儿。

    锦瑜摇头,奶娘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去了客栈。

    当晚,锦瑜才知道盛钰留下冬哥儿的原因,临睡前,盛钰把冬哥儿抱到了正屋。大约一个时辰后抱了回来,冬哥儿早已睡熟,小脸红扑扑的,盛钰脸上带着喜色,待锦瑜把冬哥儿安置好,为才的锦瑜开了口。却原来,他们这一脉,竟然还有个师门,其师本姓阮。锦瑜吃惊,以为他该姓梅呢。

    那长安城外的梅夫人,不是盛钰师母吗?“师母姓梅,因为生师傅的气,和师傅闹僵,这才一怒之下去了长安。刚才师傅给冬哥儿看过了,他根骨确是不错。锦瑜,你听说过阮氏吗?”

    锦瑜摇头。

    盛钰轻轻吁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原来阮这个姓氏,非同一般。

    据说数百年前,曾经光耀一时。族中曾获封异姓王,僻地而居,世代承袭。前朝覆灭,新朝初建,阮氏做为一方贤王,终是归顺朝廷。前朝所有的王孙贵族,皆伏诛,还有两个同是前朝皇帝封的王爷,也一起伏诛,封地充公。只有阮氏,不仅保全了族人性命,而且还随着新君一同前往京中,入朝为官,颇得倚重,虽说削了王位,夺了封地,可却成为一代贤相,青兄留名。

    那之后,阮家世代为官。

    这般绵延了近百年,突然间,阮氏突然辞官,带着家人飘然遁去。

    历经两朝,家中出了数位贤臣良将,在朝中向来声名赫赫的阮氏一族,自此销声匿迹。“……阮氏一族,隐约听闻过,只是时间太久了。”锦瑜回道。

    “是啊,太久了。如今的阮氏一族,已经成了传说。师傅,便是出身阮身一族。”

    盛钰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初阮氏之所以保住性命,并得到皇帝重用。最后又不得不带着族人销声匿迹,都是有原因的。阮氏,据传有巫族血统……巫族并非是杜撰而来的,曾经,确是存在过,只是族人皆擅占卜之术,不为上位者所容,下令追杀,以至人丁凋零。”

    盛钰说到这里,锦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也是师傅满腹经纶,却拒不入朝的原因。若是被旁人得知师傅出身巫族,必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师傅轻易不开卦,刚刚为冬哥儿卜算了一卦。冬哥儿生来带着富贵,而且根骨奇佳。锦瑜,我们……我们一定白头到老。”前一句说冬哥儿,后一句又说起了他们夫妻。

    锦瑜被盛钰弄得头晕脑涨。不过盛钰想表达的意思大体是明白了。

    冬哥儿富贵,她和盛钰能相守到老。

    也就是说,盛钰不会英年早逝,锦瑜也不会红颜薄命。

    这才是他开怀的原因吧。“……只为了这些,师傅是不是还说了什么?”

    盛钰摇摇头。“这些便足够我开怀了。”旁的话,却不愿对锦瑜多说了。无尘自然还说了别的,他却不想告诉锦瑜了。只要有无尘那句话,他便放心了。

    “反正,我们冬哥儿确是个有福的,我只管知道这个便足够了。阿钰,我们真的要等你师兄吗?”

    说到这事,盛钰不由得蹙了蹙眉。要说本事,元寒自然是有的。他们幼时也曾开过玩笑,说过为彼此的嫡子启蒙,只是毕竟时过境迁,而且他和元寒如今的关系?“我们多等一天,如果明天他不到,我们后天一早回京。”锦瑜点点头。

    屋子简陋,冬哥儿红着小脸,倒是睡的香甜,只苦了锦瑜。

    她这身子,生过冬哥儿后便有些俱冷,虽说一直温补着,可却十分耐不得寒。好在盛钰身子暖,被他圈在怀里,倒也不难熬,可想着盛钰那明显隐瞒她的神情,锦瑜却久久不能入睡,还有白天无尘师傅所说的话。越想锦瑜越心惊,可她心惊亦是无用,如果无尘真的像盛钰所说,擅卜算,是不是已经看出了什么。

    鬼神之说,人人敬而远之。

    若是盛钰知晓……

    锦瑜缩在盛钰怀里露出苦笑。真是越发的多愁善感了。事已至此,多思无益……她想,车到山前必有路。

    而此时,居于正室的无尘也没有丝毫睡意。

    他今天见到了盛钰小夫妻。盛钰的命数,在无尘心中一直是个牵挂。其实不仅盛钰,元寒亦是如此。之所以收了他们两个为徒,实是因为他们命格奇异。

    盛钰是满身戾气,伴着杀*戮而死的薄命相。

    而元寒,却是个本该带着富贵命。却奇异的带着杀*戮而生。他出生当夜,亲族尽被仇敌所杀,只他一个被藏到g下,躲过死神。那一*夜,他若哭闹一声,便小命不保。可他竟然一*夜未出动静,以至第二天一早被发现时,小小的一团已经冻得小脸泛青,可却挺了过来,保住了小命。一夕变,全局变,好好的大富大贵命数,却成了个身带杀气,步步血腥相伴的命数。

    所以他才将二人收在身边,意图改变他二人身上的杀伐之气。

    倒真的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这二人倒被他教养的越发的出类拔萃,可是元寒的突然叛出师门,却为一切埋下了隐忧,好在盛钰性子倒是沉稳。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 元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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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五十五章元寒到

    遵他之命去制约元寒。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若是无法化解元寒心底的戾气,那可怕的一切终究会发生。而盛钰,恐怕也会被其所累,以至最终犯下杀*戮大过。

    幸好,真的是幸好。

    盛钰找到了宋锦瑜,那姑娘……其实那姑娘的命数十分奇异。元尘会相面,而且相的极准。那宋锦瑜的面相……其实并不是个富贵命,不仅不富贵,而且看起来是个短命鬼。只是这姑娘身上却带着股奇怪的气息,元尘也说不清楚,似乎这姑娘被这气息沾染着,命数都发生了改变。

    如今只看面相,宋锦瑜确是极贵气的命格。

    这命格与盛钰的命格纠*缠在一起,不仅让盛钰原本的杀气减弱,甚至隐隐有压制住那杀气的意思。所以,宋锦瑜确是盛钰的命定之人。

    这二人的命数拆开来看,都是大凶。可合在一起,却是极般配的。

    还有那个冬哥儿……

    小东西不仅模样生的好,那命数也是一等一的好。这一家子,倒真不亏是‘一家子’呢。元尘想到此,不由得轻笑出声,他原本只算是周正的面容,倒因为这一笑,霎时好看了些,称得上清俊了。可一想到元寒……无尘不由得吸了口冷气。那还有个满身煞气的呢。

    这个,可如何解决呢。

    第二天,锦瑜大多时候在哄冬哥儿。盛钰则和无尘关起门来,不知在说些什么。

    莲心和菊池一早便赶来院外等候,服侍完锦瑜后,便在院中支了张小桌子,又四处搜罗来几个木墩子,几人围着小桌坐下,拿出帕子在绣着。“夫人,昨夜睡的还好吗?”莲心语带关切的问道,她是知道锦瑜若是换了地方,便睡的不踏实,初嫁到盛家,锦瑜也用了几天才适应。“还好,只是木g有些硬。”

    “夫人说留宿一*夜,奴婢便多了个心。多带了几条垫子,还好派上了用场。夫人,这里,看着真荒凉。老先生为何选了这样一个地方,其实再多走两里路,便有个小镇子。镇子上可热闹了,哪像这里,方圆一里内都没有人家,夜里怪吓人的。”“人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没什么好怕的,我看老先生那样子,是个不信鬼神的,心中无惧,自然不怕。夫人,是不是?”莲池在一旁接话道。

    锦瑜点点头。“自然,害怕源于恐惧。无惧自然不怕。”

    “这里虽然偏僻了些,但贵在清静。老先生是个做学问的,想必喜欢这样的地方。四爷也是做学问的,将来不会学老先生,也寻个这样的地方隐居吧?”

    “你真傻。咱们爷可是要当个好官的。那叫入仕,哪能想走便走。便是隐居,恐怕也得过个三五十年,夫人,奴婢说的对不对?”莲心轻斥了一声,随后讨喜的问锦瑜。

    “三五十年。到时候也不知道我们在哪里了?”菊池难得没有跟莲心抬杠,而是一脸忧色的道。

    “说你傻,你还真的往傻里想啊。我们能在哪里?我是不打算离开夫人身边的。便是嫁人,我也只听夫人的,夫人让我嫁谁,我便嫁谁。夫人总不会亏待了奴婢。最好能嫁个府中护卫,那样将来便能当个管事妈妈了。我也能一辈子留在夫人身边。便是将来夫人和爷去隐居,我也要跟着。”“那都是三五十年后听事了,不知道那时你还走不走的动?”“走不动又如何?夫人总不会嫌弃奴婢的……夫人,是不是?”

    “你们两个啊,不就是想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吗?直说便是,何必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的。好,我今日便给你们一句话。你们两个,我是打算留在身边一辈子的。将来老了,我替你们养老。我们一起颐养天年。”

    两个丫头的话,终于让锦瑜做出了决定。

    这事,还得告知盛钰。她相信盛钰一定有法子……

    就在主仆几个有说有笑之时,一辆马车停在院门外,有人挑了车帘下车。

    那人,模样生的俊,与盛钰简直是平分秋色。而且气度着然。这人,不是元寒还能是谁?锦瑜有些意外,她以为老者不过随口一说,倒没想到,元寒竟然真的来了。

    如果她记的不错。再过几天,便是元寒成亲的日子了。

    最近她怕秦桑榆忙着备嫁,都没敢去扰她。元寒也看到锦瑜了,目光似乎一亮,然后信步走向锦瑜。

    两个大丫头并着几个丫头都傻了。她们还算是有见识的,毕竟天天见到盛钰那张俊脸,渐渐对于男色也免疫了几分。可是面前这人……实在是,实在是,太出色了些。

    好在她们还记得自己丫头的身份。

    只是多看了两眼,便起身垂首退后,锦瑜也缓缓起身,她迎上元寒颇有几分深意的目光,渐渐开口。“元公子。”

    “锦瑜,不过数月不阵,怎么那般生份了。你当唤我一声师兄的。”

    师兄二字一出。几个丫头立时知道元寒的身份了。自家爷有个同窗共读的师兄,据闻在京中亦十分有名,而且马上便要娶秦家二小姐为妻了。

    倒不知,竟然是这么个风~流人物。

    看起来丝毫不逊于自家四爷……“师兄。”不过一个称呼罢了,锦瑜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计较这个。元寒似乎挺满意,点了点头,然后一脸好奇的开口。“孩子呢?”

    盛钰有了嫡子的消息在京中富贵圈里传的极为广泛。

    他也收到了帖子。只是……

    “和奶娘在屋里。”

    “抱来我看看。”元寒调子平常的道。一幅理所应当的神情。锦瑜想了想,示意莲心去抱。莲心点头,转身去唤奶娘。

    “你竟然不去问一问盛钰?便不怕他怪罪?”

    “师兄说笑了。师兄是冬哥儿的长辈,长辈见一见晚辈,有什么可怪罪的……昨天师傅还曾提起师兄,说是如果师兄能给冬哥儿启蒙,简直是冬哥儿的福气。”“真的吗?”元寒似乎十分惊喜。锦瑜点点头,盛钰多留了一天,便是表明了心迹的。

    她能做的,便是按了盛钰的心意行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 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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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五十六章惊艳

    对于宋锦瑜,元寒觉得每次相见,似乎都能看出她与上一次见面不同之处。这姑娘……凭良心说,不管是模样还是性子,都十分讨喜。在元寒看来,模样漂亮的姑娘,难免自视甚高,那些好性子的,长的又都差强人意。可这宋锦瑜,似乎是个异类,出身不高,偏生养成一幅矜贵的性子,最奇怪的是,这样的性子却不让人生厌。反而会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甚至心里生出几分亲近之意来。

    初次见面,那时候他本该十分厌恶这个宋家小姐的。

    他的师弟,便是要娶妻,也该娶个大家小姐,这么个小门小户的,他只轻轻动了动指头,宋家就险些家败。元寒甚至连出手惩戒宋家都提不起什么兴致来。这样人家教养出的姑娘,怎么能入了盛钰的眼?

    他那个师弟,眼光可是奇高的。

    要不以盛钰那俊朗的模样,如何能年过二十都未娶妻。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他不能坐视宋锦瑜害了自家师弟。虽说两人生下来似乎便注定便要争个高下,不过自己的师弟,当然只有他能出手教训。

    若是盛钰随便娶个姑娘入门,恐怕害的不仅是盛钰自己,这宋家姑娘阖家怕是也会受了牵连。所以才有了那次山上寺中相见。一见之后,元寒倒有些明白盛钰的心思了。最后自己放在宋家那颗棋,他终究没有动用。这么一想,他和宋锦瑜相识,竟然已有快两年的时间了。那时候,宋锦瑜还是个小姑娘,娇俏的很,虽然聪慧,可在他面前,也难免露出几分稚嫩来。如今……

    却是应对从容,脸上带着浅笑,元寒甚至看不出,她是真的愉悦,还是在敷衍他。

    他和盛钰一样,本不信命的。可眼见着自家师弟如今美妻娇儿在怀,他竟然也动了成家的念头……

    元寒心思翻转间,奶娘已抱了冬哥儿近前。冬哥儿似乎是刚睡醒,小手揉着眼睛,见到锦瑜,眼睛一亮,小脑袋晃着,一幅要锦瑜抱的急切神情。至于元寒,冬哥儿压根便理也未理。

    和他爹一样俊的男人,冬哥儿才不稀罕看。

    还是母亲漂亮,所以冬哥儿要母亲抱。锦瑜被逗笑了,伸手接过小团子。奶娘许是怕冬哥儿刚睡醒出来受了凉,所以能小家伙包的那叫一个严实。抱在怀里,圆滚滚的一团,真不负他‘小团子’之名。奶娘见冬哥儿在锦瑜怀里动来动去,锦瑜抱着都有些费劲的模样,不由得笑着道。“小少爷刚醒,奴婢怕小少爷受凉,所以多给小少爷穿了件棉袍子。”“你有心了。把小东西都打扮成白面团子了。师兄,这便是冬哥儿。”

    锦瑜一边手忙脚乱的哄着小团子。

    小家伙许是觉得今天在锦瑜怀里和平时不一样,便是想用小手抓抓锦瑜的衣领也够不到。他手短,再加上今天穿成了球,所以够不到。他这年纪,正是喜欢乱抓的时候,小东西性子又固执,所以在锦瑜怀里便没一刻老实。最终还是锦瑜把他立起来揽在怀里,小团子顺利抓到锦瑜毛茸茸的领子,这才安静下来。

    元寒颇有兴致的望着母子这一幕,眼中多了几分艳羡之意。

    “有些闹。”最终轻飘飘的给了三个字评语。

    锦瑜有些黑脸,全天下的母亲,没谁喜欢旁人说儿子的不是。哪怕这‘闹’字起来挺应景,不过自己的儿子,便是真的不好,也是不喜欢人说的,这叫护短。“我家冬哥儿平时乖巧的很,许是师兄来的不是时候。”

    元寒被锦瑜的最后一句逗笑了。

    “我的不是,下次一定提前送帖子,烦劳你务必知会冬哥儿一声。好歹该唤我一声‘师傅’的。”元寒笑着说完,迈步进了屋子,锦瑜抱着冬哥儿,在琢磨着元寒的话,她竟然有种感觉,这次元寒之所以出现在这里,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来收‘徒’,履行当初那戏言般的承诺。

    锦瑜看着怀里不识愁滋味的冬哥儿,有些发愁了。

    院子中,锦瑜,奶娘并着几个丫头在逗冬哥儿。

    屋中……

    自从元寒到了,场面便有些冷寂。无尘为人不拘小节,这从他的穿着装扮中便能看出。而且和盛钰说话,似乎也没什么忌讳,当口便骂,数落起盛钰来也毫不嘴软。可是对于元寒。从他进了屋,无尘连个正眼都施舍给他。

    倒是盛钰对元寒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片刻后,元寒含笑俯身给师傅行礼。

    无尘终于开口,而且语气听起来十分不好。“这是什么风,竟然把元大公子给吹来了。我这里庙小,可装不下你。”元寒脸上浅笑依旧,似乎丝毫不为无尘的态度所影响。“师傅这么说,实是折杀徒儿了。在徒儿心中,师傅始终是师傅,永远不会变。”

    元寒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句,无尘手一挥,把手中茶盏打翻在地。“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傅?你自己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去帮太子便罢了,竟然在最后关头抽身而退,退便退了,你还把高皇后和太子的弱点打包送给秦家。你这所为……简直就是白眼狼。我便是这么教导你的?”

    “师傅教导徒儿行走四方,信义为重。只是太子已露败局,徒儿难道不该顺应天道?”

    无尘气的吹胡子瞪眼,愣是被堵的半天没说出话来。“你个浑小子,你是要气死我。钰儿,赶他出去,快赶他出去。我再多看他一眼,明年今天便是我的忌日。”

    盛钰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没有听到。

    无尘无法,只得亲自上前。就在无尘堪堪抓住元寒手臂之时,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无尘一惊,不由得后退几步。元寒也不多说什么,只直挺挺的跪在那里。

    盛钰轻叹,上前拉了拉师傅无尘的袖子。“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要气死我。我教你们,盼着你们乱世济世,可没让你们自己弄个乱世出来。这下好了,太子被废,眼见着那秦氏就像下过雨的春笋,嗖嗖的往上窜。二皇子是什么心性?你们两个难道不知……如果任由秦氏做大……将来,我便是死了,都无颜去见我阮氏的列祖列宗。”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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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五十七章收徒

    无尘嚎的声音不小,可两个徒弟都是面瘫脸,一个两个的没有表情。

    他是真的伤心了,最后哭的十分凄惨。

    “……我阮氏一族,当初之所以避世,避的是上位者的贪心,避的是百姓们的愚昧。若任由那些百姓道听途说下去,离阮氏一族被灭也不远了。先祖这才最终选择避世而居。如今,正是国难当头,你们以为边境为何兵灾不断,那是因为天子失德,国将不稳,我这才出山……最终挑了你们两个为徒。可你们都做了什么?”

    无尘痛心疾首。

    自先祖避世以来,曾留下祖训,言不逢乱世,阮氏人不可出外行走。

    族中长辈推算出乱世将至,这才选了他出来。他走遍大江南北,挑中了盛钰和元寒二人为徒。意在导他们向善,虽不知那乱臣是否因他们而起,可他们二人的命数,却是注定会让天下乱上加乱。十几年,他用十几年时间悉心教导。便教出了这样两个?

    元寒冷心冷肺,任何事对他来说,似乎都是一时的新鲜。他做便做了,从不会犹豫。待新鲜劲一过,不管他的所做所为会带来什么恶果,他从不在意。

    而盛钰,却是个没心没肺的。世上任何事,似乎都进不得他的眼他的心。看起来是个谦谦君子,悲天悯人,实则不过是表相。揭开他那层表皮,内里连流的血都是冷的。

    这样两个人……

    好在盛钰找到了宋锦瑜。如今的盛钰,看起来终于有那么几分样子了。刚才和他说起朝局来,倒是像模像样,显然是用了心的。至于元寒,似乎还是老样子。不过,无尘对于元寒竟然真的会来,倒也有些意外。他不过随意送了封信,然后在信中一语带过二人幼时的承诺,对于元寒,他已经失去期望了。

    只求这人便是死,也寻个好法子。不要因为他的死累得天下大乱。

    气过后,无尘指了指一旁的茶盏。

    元寒会意,赶忙起身斟了杯茶递到无尘手中。“师傅,请用。”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徒儿是来看徒弟的。”元寒道,无尘那口茶还没有咽下去,险些便喷了出来。他就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甭管这人看起来多么正派,多么像个贵公子,可他的本性,永远那么恶劣。

    “那是我徒孙,我打算亲自教导。”无尘气呼呼的道。

    “师傅老了,教不动了。”

    “……孽障。”显然,孽障这字,对于元寒来说无关痛痒,他转身去问盛钰。“打算几岁启蒙?你要是舍得,我今天便可以将小东西带走?”

    “五岁。不劳师兄了,冬哥儿还小,再说锦瑜也舍不得。便是拜了师兄为师,我们也没打算劳烦师兄养冬哥儿。师兄只管布置课业便可。”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我这个师傅是不是当的太轻松了。将来你当师傅那天,我可是打算把孩子整个托付给你的。”元寒耸了耸肩,不咸不淡的说道。“师兄所托,定然竭尽全力。只是冬哥儿还是不能交到师兄手上,我母亲极疼冬哥儿,简直把他当成了宝。一日不见,便想的紧,待到了冬哥儿启蒙之时,不如师兄搬到府上小住。”

    “也好。”元寒点头。

    师兄弟两个便算是把冬哥儿的事定了下来。

    无尘听的简直恨不得冲上去扇他们两个耳光。那是他的徒孙啊,没人问过他,也没有理会他,便这么定了下来。他的面子何在啊,师颜何在啊?“你们两个混小子,给我滚。滚的远远的。”

    显然二人听骂听习惯了,任由无叫嚣着,其间盛钰还出门叮嘱锦瑜准备午膳。

    午膳显然是按了无尘的喜好准备的,美酒佳肴,无尘吃的欢喜,对于两个碍眼的徒弟,只当摆设。无尘为长,他执意让锦瑜入席,锦瑜推脱再三,可是无尘坚持,最终盛钰点头,锦瑜也便抱着冬哥儿坐在了席尾,其间,无尘只和锦瑜说话。

    从娘家问到婆家,从锦瑜幼时问到如今。

    锦瑜答的小心翼翼,生怕被无尘套出什么话来,那简直就是惊骇世俗了,好在无尘似乎只是刻意给两人徒弟难堪,问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

    唯一让锦瑜觉得为难的,便是无尘问她,当初怎么有勇气嫁进盛家?

    这问题一出,别说盛钰了,便是元寒似乎也颇感兴趣,放下筷子,手执玉杯,状似无意的竖起耳朵听着。“师傅,不管当因锦瑜为何点头,都是过去的事了,师傅何必在意?”盛钰开口替锦瑜解围,只是无尘依旧满心怒意,理也不理盛钰,只含笑望向锦瑜。

    “是不是那小子逼你?你和我说实话,我来帮你教训他。”

    锦瑜哭笑不得。

    想不通明明只打算带着冬哥儿来让盛钰的恩师看上一眼,怎么弄到最后,无尘似乎十分‘中意’她呢。“师傅多虑了,盛四少是什么人?在我们长安城,提起他来,姑娘们无不脸红。想嫁进盛家的姑娘无数,只是盛家门第高,盛老夫人眼界也高,久也选不中罢了。我能被盛老夫人选中,那可是天大的好事,我哪有摇头拒绝之理?师傅也知道,我的娘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突然这么一桩好事砸到头上,别说不会拒绝了,便是我摇头,嫡母也会绑了我上花轿的。既然结局已定,我何苦为难自己,倒不如高高兴兴的嫁到盛家……然后我发现,阿钰确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

    锦瑜有些忸怩的说完,赶忙低下头来。

    他生怕无尘看出什么异样来,毕竟她这番话,哄一哄旁人还可,锦瑜不敢保证无尘是不是早已推算出了什么,可她总不能当着元寒的面,说她和盛钰早已定情吧。这种事,说出去简直是贻笑大方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才是合该走的程序。

    “你嫡母似乎有些贪心,不过有时候贪心也不全是坏处,因她贪心,成全了你和盛钰。她这心贪的……你倒也不亏。”

    “师傅见解独到。”锦瑜轻声赞了一句。

    想必是这句赞让无尘高兴了,他终于拔冗看向两个徒弟……“饭也吃了,酒也饮了,我们是不是该说说朝局了?你们打算怎么压制秦家?怎么让那二皇子彻底断了争储的心思?”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 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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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五十八章锋芒

    若不是了解无尘的身世,知道他乃出自前朝阮氏一族。锦瑜会被无尘一句轻飘飘的话吓死……这口气!不知道的,以为他是何等皇亲贵戚了,竟然动辄便说起国之储君。

    可了解了阮氏,无尘这些话,在锦瑜听来,却又再正常不过了。她在家中时也时有和盛钰提起朝局,不过都是关起门来,当成闺中趣闻来听,如今置身几人中,尤其只她一个女子,锦瑜的感觉很奇妙。无尘话音落下,盛钰和元寒都没有开口,无尘扫来扫去,竟然将目光落在锦瑜身上。“锦瑜丫头,你先说说?”

    她说?说什么……锦瑜迟疑的看向盛钰。她倒不惧开口,只是她和盛钰关起门来说的那些话,可以当众说吗?无尘她倒不担心,毕竟是盛钰的师傅。可是元寒?这人给锦瑜的感觉始终称不上好。可若是他是恶人吧,他似乎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次秦氏顺利上位,高家彻底崩塌,还要感谢他呢。

    盛钰轻轻点头,示意锦瑜可以开口。

    锦瑜想了想,这才轻声开口,她怀里抱着冬哥儿,小家伙窝在锦瑜怀里睡的正香,本该唤奶娘抱去厢房睡的,可是屋中氛围,让她不便开口,锦瑜低头看看儿子,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冬哥儿身上,明明暗暗的,仿佛时光在跳跃般。她不由得轻叹,觉得时间过的真快,如今回想来京的一路,仿佛尤在眼前,可不知不觉间,已经一年有余。这一年间,发生了很多事……

    如果当初入京前,她是个见识浅显的姑娘。如今,却也算有几分见识了。关于京中局势,她虽不敢夸口,可也能说出几分来。“我一个女人家,朝局可是大事,实在不敢非议,师傅即问,我便说一说我心中所想。女人家,总有些小心思,一家之见,师傅勿怪。

    要我说,不管将来谁承大统,只要百姓有好日子过。只要朝局明朗,官员们不舞弊,不拉帮结伙,一心为百姓谋福,便是个好皇帝,百姓交口称誉,必定青史留名。”

    无尘点点头。“话虽白了些,可确是实话。”

    “可若想做个明君,必定不能为亲情羁绊。如果生在平常人家,亲情自然十分珍贵,可生在皇家,说亲情,便显得虚了些。为人君者,当识善恶,辩忠奸,宁听谏臣骂,不听馋臣赞。可若要做到这一步,不仅为君者要明事理,辩奸臣,还要外戚势单。不管是以前的高氏,还是如今的秦氏,都权势太过了。所谓忠言逆耳,他们根本听不得一句忠言,行事只随已心。臣强,则主弱,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话说到这里,锦瑜顿了顿,其间的道理,很多她都没和盛钰说过。

    盛钰脸上神情十分平静的,似乎在深思锦瑜的话。

    一旁的元寒唇角含笑,看了一眼锦瑜,目光中似乎有些惊疑。许是没想到一个姑娘,能说出这样的道理吧。这道理,其实算是有悖伦常了。

    但凡生在世间,谁不希望亲族强盛,多子多孙呢。可是锦瑜却说,上位者,还是族人弱些的好。

    甚至对于外戚,直接便否了。

    “锦瑜丫头这番话,倒是新奇。世人只求多子多孙,尤其是皇家,亦觉得多子多孙实是多福。人丁单薄,只会被诟病不贤不德。贤德者,理应福泽加身,自然应该多子多孙。”元尘开口说道。

    “在我看来,平常人家,多子多孙是福,富贵人家,多子多孙便不一定是福了。皇家,多子多孙不仅不是福,简直是灾。你们想啊,平常庄户人家,面朝黄土背朝天,多个儿子,能多开垦一块荒地,能多种些米粟。富贵人家,嫡子承业,次子庶子依附嫡子,难保发生些嫌隙。至于天家……如果只有一个皇子,得少多少明争暗斗啊。”

    “便算你言之有理,可若只有一个皇子,便是没的选。若那皇子是个庸才……”

    元寒挑了挑眉,开口问道。

    “我相信世上本没有庸才。之所以是庸才,那是因为教导不当。所谓因材施教,便是当政不能开疆拓土,守成总是能行的。若朝中只有一个皇子,也便没有所谓的派系之争了,大家拧成一股绳,把所有的力气都往一块用。齐心协力教导一个皇子,便是榆木疙瘩,也能教会他坐在殿上听政批折子。”锦瑜说完了,她看了看无尘,又看向盛钰。

    盛钰始终平静以对,只在锦瑜看向他时,微微勾了勾唇角,锦瑜不由得放下心来。

    她还怕自己所说的会惹盛钰不快,毕竟这些道理,其实有些偏执。

    平时多是盛钰说,她在听,偶尔发表个意见,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若不是识得无尘,让盛钰感觉,也许她的秘密并不能瞒一世,她不会这般急切的在盛钰面前表露的。

    她会找机会,将实情一点点相告。想必盛钰不会因她‘死而复生’而惧怕。只是,前世她虽然同样嫁进了盛家,嫁的却是盛家大少,这事情搁在哪个男子身上都不会舒服。这也是锦瑜心中恐惧的原因。她不怕实情告诉盛钰,她怕盛钰无法接受,进而和她渐行渐远,所以能瞒一时,锦瑜便瞒一时,如果能瞒一世,最好便瞒一世。

    可无尘的出现是个变数,锦瑜怕了。

    怕了之后,她有了股破釜沉舟的冲动。便让盛钰看一看真正的她,真正的多活了一世的宋锦瑜。于是,她说了,说出这番在旁人听来十分奇怪的论调。突然间,几声突兀的巴掌声在屋中扬起,锦瑜回神,便看到元寒轻拍着巴掌,眼中满是赞赏之意。

    “精彩,精彩,师傅,锦瑜这番论调,可比我和师弟的都精彩。我们说来说去,无非是要不寻个贤明的,要不便寻机扳倒秦家。左右不过两条路,可听了锦瑜一席话,我倒有种茅塞顿开之感。我们以前行事太固步自封了。其实,我们大可坐山观虎斗,等两虎斗的两败俱伤时,我们再现身扶持一个母亲位低的皇子。只要那皇子不是笨的无药可救,由我和阿钰出手,一定能把他教导成一代名主。师傅和师弟以为如何?”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五十九章 醋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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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五十九章醋劲

    如何?盛钰心中轻嗤,自然是不如何的。

    他可没耐性去调*教一个毛头孩子。他要做的是,挑中一个母亲妃位相当的,虽然不能和秦氏一争高下,不过在秦氏压制之下,还能在宫中过的如鱼得水的。这样的母亲,教出的儿子自然是有心机的。他不惧心机,他怕的是对方没有心机。

    满腹心机的,教导起来才容易。

    他只需提点,对方便能举一反三。

    这可经教导个榆木疙瘩容易太多了。他同意锦瑜的观点,虽然偏僻了些,可道理却十分合他的心思。他只是惊奇,惊奇于锦瑜竟然能有这样的心思。旁的姑娘,都觉得家中多几个兄弟是好事。这样家里才能兴盛,姑娘出嫁后,若是受了委屈,也好有娘家兄弟帮忙撑腰。

    可是锦瑜竟然能想到兄弟多,是非多。

    一国若多皇子,储位之争毕竟激烈。动辄见血,拼杀实是常事。

    别说姑娘了,便是很多男子,也只会觉得一国多几个皇子是幸事,能从中挑出一个贤名的来。其实贤不贤名的,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贤臣辅佐。历史明君,哪个单枪匹马可以干出一番霸业来。不都是群臣群策吗?

    他没想到,锦瑜所想,竟然与他心中所思不谋而合。

    他们之前的谈话,虽然偶有涉及秦氏和朝局,但从来没说过关于皇子多寡之事。“不如何。理想很好,施行很难。锦瑜丫头倒是个伶俐的,这样看来,和盛钰倒是相配的很。浑小子,你可得好好待你媳妇儿。这么合你心意的姑娘世上恐怕再难寻到了。若是不珍惜,小心追悔莫及。”无尘直接否定了元寒所说,反而转头叮嘱盛钰。

    盛钰自然连连点头。

    “你师傅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觉得如何?”无尘随后问盛钰。

    “母亲妃位低的自然好打交道。可同样的,母亲妃位低,整日在宫中低三下四的,也难教导出有魄力的儿子。一国之君,若是优柔寡断,实是国之大难。还是找个母亲妃位适当,有几分脾气的好些。虽说初时怕是有些艰难,一旦达成共识,想必后面的事便顺理成章了。师傅以为如何?”

    无尘半晌不语。

    锦瑜算是听明白了。这两人根本就是在打擂台。

    一个看似声援她的所说,一个则明显与她所言背道而驰。偏偏,声援她的是元寒,而与她背道而驰的是盛钰。不过这在锦瑜看来,也属正常。盛钰这人,骨子里都带着股清贵气,虽然如今性子打磨的越发圆滑,可是本性不会变的。这种性子的人,最喜欢的便是挑战。越是难以完成,他越是摩拳擦掌。

    以前他们说过,扶持个性子温润,有君子风度,容人之量的皇子。

    如今看来……计划有变。

    盛钰所言,倒也并非妄言,只是那样的性子,因一时之利可以和平共处,一旦事成,谁又能保他不会过河拆桥。“各有各的道理。一时恐难评判。”无尘的结语。

    所以,最终的结果依旧是,各有各的道理。

    这时,冬哥儿嘤咛一声,在锦瑜怀里抻了抻手臂。小家伙睡醒了,冬哥儿便是这点好,睡醒后从来不闹,若是醒了能见到锦瑜,不仅不闹,反倒而咧了小*嘴傻笑。

    再多的心事,见到小东西傻笑的小脸,锦瑜也能瞬间开怀。

    无尘显然也十分喜欢这个徒孙。

    他自然不会承认他老了,越发的心软了,所以看到这么软软的一团,这心啊,软的一塌糊涂。他把自己对冬哥儿的喜爱,归结到冬哥的模样。

    谁家小孩能这么漂亮?

    大眼睛,眼珠像葡萄似的,黑溜溜的,似乎永远都那么有神。

    而且小家伙脾气还好。谁逗都笑,一笑起来脸颊还带着两个小酒窝,肉呼呼的,别提多招人疼了。“真是个小机灵鬼。这孩子,人见人爱。元寒,你可得好生教导,莫要误人子弟。”

    “师傅放心,这孩子,我也很是喜欢。”元寒面露笑意轻声道。无尘哼了一声,显然不信元寒所说。

    两个徒弟,本性如何他这个当师傅的自然知道。

    要说元寒会喜欢一个孩子?那真是天方夜谭。哪怕他自己的孩子,他也不一定在意呢。何况是盛钰的孩子,他和盛钰啊,斗来斗去,出师前斗,出师后依旧斗。

    从这小院子里斗到京中朝局。

    这两个人啊……真是生来八字便不合。也不知前世谁砍了谁全家。

    “我不管你真心还是假意,总之,冬哥儿这孩子。你要用心教导,你一旦用心,便会发现,这世上,还是有东西值得你在意,值得你付出真心的。”这句话,元寒显然没有听进去,他在看冬哥儿……

    他觉得神奇,这么小小一团。缩在母亲怀里,将来会长成一个大男人,更神奇的是,他竟然会是盛钰的儿子。

    有了儿子是什么感觉?

    会高兴吗?还是觉得奇怪……骨血这种东西,本来就挺奇怪的。两个人成亲,怎么就能生出这么像两个人的一个孩子。不仅模样象,性子竟然也有几分像。

    这小东西看人的眼神,像极了盛钰小时候。

    奇怪,真奇怪。

    “师兄,还未恭喜你即将成亲呢。”就在元寒出神之时,盛钰突然道。

    元寒眉头同蹙,显然并不喜欢盛钰提及此事。可是刚才元寒的话让盛钰不舒服了,他自然得报复回来。于是他继续笑着道。“秦二小姐和锦瑜的闺中密友,二人情如姐妹。秦二小姐的性子也是极好的,师傅真是有福之人。”

    提起元寒的亲事,无尘来了兴趣。“你要成亲了?”

    这事,无尘还不知道,他一人避居在此,京中之事无人相告,他自然知道的极少。

    “不是什么大事。”元寒轻飘飘的道。

    “成亲还不是大事?什么事可称为大事,师兄真是心大啊。”盛钰含笑说道。“是啊,成亲可是一辈子的大事,马虎不得,娶的是哪家姑娘?秦二小姐?哪个秦家?莫不是如今正得势的……”

    “自然。差些的人家,师兄如何看得上?”盛钰替元寒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候,锦瑜自然是闭口不言的。

    这人,恁的小气,刚才元寒不过附和了她一句,他便醋了。如今更是趁机报复回来。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 人各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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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六十章人各有命

    锦瑜觉得这话题,她该回避,不过她刚要开口,无尘挥了挥手,示意无妨,她又不是外人,可以听。

    锦瑜也便安静下来,将冬哥儿揽紧了些,轻拍着,生怕他突然醒了哭闹。

    别看盛钰看起来仙气飘飘,什么人间富贵人,天上谪仙下凡,可这人性子却着实算不得好。

    睚眦必报说的便是他。元寒惹了他,他连时机都不另寻,立时便要报复回来。而且做的十分的……孩子气。至少在锦瑜看来,这报复法子不仅没丝毫技术含量,而且十分幼稚。可是,她怎么想笑呢。

    似乎唇角的笑意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

    “秦家的小姐?浑小子,你还打算和秦家纠*缠不清,那秦家小姐便是倾国倾城,你也不能娶。娶了她,你岂不是和秦家上了一条船。以后秦家倒了,你小子要如何抽身而退。总之,我不同意你娶秦家小姐,这世上姑娘万千,你娶谁不好,偏要和秦家搭上!”无尘气急败坏。

    两个徒弟,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好在盛钰倒是娶了房无可挑剔的媳妇儿。可转眼间,大徒弟便说要娶秦家小姐。那秦家……那秦家……如果他海记错的话,前一刻他们还在商量如何扳倒秦家呢。下一刻自己徒弟竟然要娶人家的姑娘,这简直是,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们阮氏是不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他的徒弟一个两个都那么让他操心呢。

    说起朝局来,二人争执不下,说起旁的来,也是谁都看谁不顺。元寒刚刚故意招惹锦瑜,意在招惹盛钰。盛钰倒也不让元寒失望,反击立时便来。

    “……一个女人罢了,师傅难道觉得我还摆不平吗?”元寒眼睛看着盛钰,话却是对师傅无尘说的。“混账东西,不管秦家如何,人家秦小姐总没有害过你。你难道要对她始乱终弃?”“师傅难道忘了,我已经出师了。实在不必再遵师命行事了。今日即已看过冬哥儿,我便告辞了。等冬哥儿五岁时,我自会登门。”元寒显然不打算再留下来听无尘唠叨了。

    他对盛钰笑笑,然后临行前,深深看了锦瑜一眼,也许,他看的是锦瑜怀里的冬哥儿……总之,这一眼,让锦瑜不由得眉头微蹙。“真是个孽障,阿钰,你可不能让你师兄由着性子来。你比他懂事,得替师傅管一管他,约束着他。便是娶妻,也不能娶秦家小姐。一旦你们和秦氏撕破脸面,让秦家小姐如何自处?何况我也不觉得你师兄对那秦小姐有真心。那混账东西,心里何曾装过旁人,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造孽。”

    若不是有祖训,阮氏一族子孙永世不得出山,无尘恨不得立时追上前去。

    由他自己出手去惩戒那混小子一番……行事真是越发的肆无忌惮了。最后竟然还用出师搪塞他。他何曾允许过元寒出师,是元寒自说自话,当初,那小子可是瞒着他逃离此地的。

    面对无尘的嘱托。盛钰点了点头。

    不管元寒对秦桑榆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不会坐视元寒的势力超过他的。虽有兄弟情谊,可是他们的骨子里,似乎便带了几分斗志,而且最终不定个输赢,盛钰终究心有不甘。

    来到这里两天,离开前锦瑜心里竟然生出几分不舍来。初到之时,她觉得这里太过寒酸了,实在很难想像那个德高望重,被无数人称赞的老者,会是那样的性子。

    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他该住在?住在哪里呢?高g暖枕吗?他若想要,何愁没有。

    盛钰说,皇帝捧着大把银子,只望了出面指点太子课来,都被他毫不犹豫的拒绝。

    只有真的在这里住下,才能感受出他的心思。他是想远离人烟,想要好好教导盛钰和元寒二人的。想让二人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只是这两个徒弟,会不会理解他呢?“阿钰,师傅其实对你寄予厚望的。”

    盛钰同锦瑜并立,眼睛也望向那个小院。

    师傅无尘自然不会来送……

    这种迎来送往的事,他最是不屑。所以当年便是明知道元寒离家,如果他肯追,元寒并不一定能离开。可是没有,自己师傅便那么眼睁睁看着师兄一步步远去,那时盛钰不是没怨过他,他们兄弟二人虽然彼此看不顺眼,可好歹兄弟一场。他不希望元寒离去。

    可是最终,师傅无尘也只淡淡说了一句,人各有命。

    两年后,元寒在京中声名大噪,当晚,师傅把他叫到身边,告诉他,他是时候离开了。

    同样他有任务在身。他要做的,便是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师兄元寒破坏京中局势。让他再不许回师门,直到,他娶妻生子。

    “我知。”盛钰最后看了一眼那简陋的院子。扶了锦瑜上车……

    回程的中途,盛钰显得有几分心事重重。

    他们才回到宅子,玉嬷嬷便进院子来请。“爷,夫人,您们总算回来了。老夫人吩咐了,让四夫人回来便去她的院子。事关……两位小姐的亲事。”玉嬷嬷收脸上带笑,显然昨天和骆夫人相见的结果不错。

    “你去母亲那里吧,我去书房。”盛钰说完,当先起身离去。玉嬷嬷觉得有些奇怪,自从她随老夫人住进这宅子,四爷和夫人向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夫妻感情极好。老夫人甚至私下猜测,四爷和四夫人应该早已相识,当初四爷说要娶四夫人入门时,恐怕也不是一时义气用事,是心里真的在意锦瑜。

    只是老夫人不相信自己优秀的儿子,会相中宋家庶出的姑娘。

    这才一步步,走进四爷设的‘圈套’。虽说如今说这些已经晚了,可是老夫人最近总是长吁短叹,她追问再三,老夫人也只是说自己白养了四爷二十几年,其实对四爷也只知皮毛……其中深意,玉嬷嬷却是不敢深想的。“爷不和夫人一起去?”

    临行前,玉嬷嬷还是多问了一句。

    来到京中,这宅子是四少置办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 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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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六十一章相看

    老夫人便让她们这些当奴婢的换了称呼,唤盛钰为爷,唤锦瑜为夫人。“他怕是有要事和不着商量吧。我带着冬哥儿去便是。”

    玉嬷嬷点头,接过一旁奶娘手里的冬哥儿。“小少爷不在,老夫人一直念叨。生怕小少爷受了寒,挨了饿,奴婢便劝,说是有爷和夫人在,怎么会让小少爷受委屈。老夫人年纪大了,越发的爱操心了。”

    “嬷嬷放心,有奴婢在,必定不会让小少爷受丝毫委屈的。”不必锦瑜开口,一旁奶娘已经含笑接话。玉嬷嬷笑笑,因刚才自己那句话,十分心惊。她不该出言未按,也不该多想多说什么。就像老夫人说的,这里是京中,是四爷的家。

    她们在这里,便是老夫人,也只能算是暂居在此。说的好听些,是赡养长辈,说的直白些,其实不过是借住在此。行事,要有度。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是她一个当奴婢的该问的,好在刚才的话,锦瑜并没有往心里去,对于锦瑜,玉嬷嬷是从心底敬畏的。

    别人看到的只是锦瑜的好模样,好性子。可她知道,盛家看似光耀,实则想在盛家安身立命,想真的融入盛家,并不容易。

    先不说盛老夫人是个多挑剔的性子。

    便是盛家那两位小姐,一个性子泼辣,一个性子腼腆。其实不管是急脾气的五小姐,还是温柔的六小姐,都不是那么容易接触的。

    二少夫人进门五六年,都没能真正让那两位小姐把她当成一家人。最终还是因为锦瑜的介入,二少夫人因为和锦瑜走的近,最终才渐渐被接纳。连老夫人,对二少夫人也渐渐改观。二少夫人性子虽然如故,可是同样受了些潜移默化的改变。

    如今的二少爷和二少夫人,和以前相比,已是大相径庭了。

    这些,都是因为锦瑜。

    一个看似柔弱,实则外柔内刚的姑娘。

    更别提老夫人每每提起锦瑜,都是赞不绝口了。这个年轻的小姑娘,对于盛家,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将来……将来身份简直不可限量。

    “老夫人昨晚喜的睡不着,骆夫人昨夜安排的十分周到。带着老夫人和两位小姐去赏了花,又去郊外桃林转了转。还别说,那十里桃花,当真美极了。夫人得了闲,可一定要去看一看。”

    这话,听着似乎在闲谈,可话里话外,锦瑜能听出玉嬷嬷话间的讨好之意。“当真那么美,那一定要找机会去看一看了。”锦瑜笑笑,轻声说道,玉嬷嬷神情一松,她还真怕自己刚才冒失之举,惹得锦瑜生怒。毕竟自己刚刚确是行事逾越了。

    “我不在的两日,府中可有什么事情?”

    “……外院有四六管着,内院如今由奴婢看顾着。今早秦府派人送了帖子来,是秦二小姐要找夫人。如今帖子在老夫人那里。旁的便没有什么了。”锦瑜点点头,想必秦桑榆寻她,也是与元寒有关。

    盛老夫人见到锦瑜母子,自然是极高兴的。

    她一边从玉嬷嬷怀里接过宝贝孙子,一边吩咐丫头把灶上新做的桃花酥拿来给锦瑜尝尝鲜。“昨日新摘的桃花,丫头做了些酥饼。你尝尝……”盛老夫人忙着哄冬哥儿。两天没见到冬哥儿了,她可着实想的紧。

    锦瑜拿起一块,尝了一口。

    味道确是不俗。香甜可口,而且酥脆适当。

    “好吃吧。一会给四郎捎回几块。”锦瑜谢过,慢慢将手中酥饼吃完,见盛老夫人正兴致勃勃的哄着冬哥儿,不由得轻轻一笑。“母亲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

    “你看出来了?”盛老夫人一边用帕子逗冬哥儿,一边含笑道。

    “如何看不出?自我进屋,母亲脸上的笑便没歇过。”

    “我看到你和冬哥儿,心中自然欢喜。如何不笑?”“母亲平时看到我和冬哥儿,自然也是笑的,可没笑的这么有深意。是不是有什么好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母亲可不要藏私啊……”“你这丫头,我有什么好藏私的。你若是还不回来,我都打算差人去接你们呢。昨天我和骆夫人出门,听了你的话,让你两个妹妹按了你说的装扮……被骆夫人好一顿夸奖。”

    女儿被夸,盛老夫人自然觉得面上有光。

    那之后的事,更是让盛老夫人觉得骆夫人行事有度。

    “骆夫人之前并没有说去相看人家,毕竟这事若是不成,瑞萱和瑞灵脸上都无光。只说带两个丫头去看看十里桃林如何美景。那两位公子,便在桃林中和人论诗。骆夫人便带着你两个妹妹隔了一道花墙,看到了那两位公子。”相看这种事,若是姑娘没被看中,实在是件丢面子的事。所以一般都会寻个由头。

    骆夫人这点做的让盛老夫人极满意。

    若是只有那两位公子在,实在看不出什么优劣来,毕竟隔着花墙匆匆一瞥,也只隐约看到人的模样,至于旁的,便看不出什么了。可是骆夫人选的时机……不仅有那两位公子在,而是一众公子,诸人在斗诗。

    而骆夫人所提的二人,明显是其中翘楚。

    不仅文才了得,而且为人处事也十分有分寸。虽说明显技压群雄,可是不仅没惹人生厌,最终反而一众人簇拥着二人离去,而且诸人口中皆是对二人的赞誉。

    这么一番比较下来,想不相中都难。“那宋家公子倒是个好脾气的,以后瑞萱若真的能嫁给他,二人性子倒是相补。那个宁青林,我看着十分喜欢。那孩子虽然话多了些,可是却十分惹人喜欢。我见你六妹看着他的眼神,想必也是将他看进了心里。这两个人,我是极满意的,他们的身世,骆夫人也和我提了。虽说稍差了些,可是人品为重。那二人又都是年轻的翰林,将来必定大有作为……我当时便险些应承下来,可想着还是回来和你们商量商量,这毕竟是关乎你妹妹们的大事,半点马虎不得。”盛老夫人将昨日出行细细说给锦瑜听,在盛老夫人心中,锦瑜是个能商量事情的人。

    她心中所想,锦瑜都能理解。哪怕锦瑜其实比起自己两个女儿不过年长一两岁。(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 婆媳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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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六十二章婆媳日常

    盛老夫人和锦瑜说话,总会忘记锦瑜的年纪,实在是锦瑜行事,实在太合盛老夫人心思啦……“如果你们觉得可行,我便差人去回骆夫人,便将这亲事选定下,等你两个妹妹及笄后,选个良辰吉日出嫁。”何时嫁女盛老夫人倒是不急,她急着把亲事先定下来。如果男方愿意,她还打算多留两个女儿几年呢。前提是,这亲事得说定。

    “那二人,我听阿钰提起过,是骆大人的得意门生。那骆大人是天下才子之首,他相中的门生,想必不会差。不过这毕竟事关瑞萱和瑞灵的将来,还是慎重些的好。母亲不妨和骆夫人交好,拜托骆夫人再安排些机会让瑞萱和瑞灵见一见那两人。咱们相看人家,人家怕是也想看看瑞萱和瑞灵呢,双方都满意才好。”

    “是啊,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着。虽然觉得对方必不会摇头,可还是让他们在成亲前见一见才好。可不要成亲后成对怨偶。”盛老夫人附和。

    然后锦瑜和盛老夫人说起去拜访盛钰师傅之事。

    锦瑜说的很慢,盛老夫人听的很认真。盛钰在京这段时间,对盛老夫人来说是空白的,盛钰几年未归,她这个当母亲的,除了让商队送些银子来,实在没做过什么。如今想起来,盛老夫人越发的觉得自己这个母亲当的不称职。

    “……当年,便是再抽不开身,也该寻个机会来京中看一看四郎的,他小小年纪,一人在京中,虽然有师傅师兄关照,可终究是寂寞了些。”“母亲不必自责,如今他成了家,有了孩子。越发的觉得母亲那时艰难了,阿钰总和我说起母亲。说当年若不是母亲力挽狂澜,哪有盛家如今?他不缺吃穿,不缺银子,这才能在京中安心求学。他能有今日,都是母亲的功劳。”

    这些话,盛老夫人自然是十分喜欢听的。

    由锦瑜口中说出,比盛钰亲口对盛老夫人说,还要让盛老夫人高兴。

    再加上两个女儿的亲事有了着落,盛老夫人心中大石落了些。再加上锦瑜的话,盛老夫人脸上笑意渐浓。她是越看锦瑜,越觉得顺眼。

    她虽早早当了婆婆,可是对于儿媳妇,虽然也怜惜着,毕竟人家把姑娘养大成人,然后嫁进盛家为妻,给盛家生儿育女开枝散叶,盛家若是苛责人家,实是不仁不义。

    可不管是前盛大少夫人,还是二儿媳妇。在盛老夫人心中,都是淡淡的。

    谈不上厌恶,可也没多喜欢。

    更不会拿媳妇儿和自己的女儿相比。怎么比?女儿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她自然怜惜着。儿媳妇终究不是自己生的,便是再亲,也终究隔着一层。

    可是自从锦瑜进门,盛老夫人这种感觉越来越淡了。

    甚至她觉得,比起和女儿的亲近,和锦瑜的亲近更让她喜欢。只要锦瑜在身边,她总是高兴的。哪怕满心愁事,只要锦瑜说上几句,次次她都觉得宽心。

    今日说的事,她虽然心中有了想法,可终究觉得心中难安,毕竟事关两个女儿的亲事。若是一个大意,毁的便是女儿的一生。她原本还忐忑着,觉得事情太过顺利了些。都说好事多磨。可是锦瑜几句话,便让她安了心。是啊,那是骆夫人介绍的,骆夫人的夫君是谁?那可是掌管着整个翰林的。是天下才子之首,那样的人选出来的门生,如何会差?

    再拜托骆夫人费费心,安排几个年轻人见上一见。

    若是双方都有意,这事便算成了大半。等亲事一定,便只等女儿及笄后挑日子成亲。

    这么一想,盛老夫人心里越发的敞亮了。

    想通这些,盛老夫人把心神全部集中到锦瑜的话上。“……当着无尘师傅,给冬哥儿认了个师傅。便是阿钰的师兄,元寒公子。”

    “元公子?那个要娶秦家小姐的元公子?”盛老夫人诧异的道。她虽然显少出内宅,可对于京中的局势也知道几分。闲时,婆子丫头们说的最多的便是京中逸事,盛钰和元寒,是两个必不可少的人物。自家四公子风~流倜傥,元家公子彬彬有礼,是个模样俊俏的公子。

    而且,这个元寒还是盛钰的师兄。

    说起来,倒也有些情份,只是冬哥儿满月,他却未露面。这让盛老夫人心里有些不悦。冬哥儿满月毕竟是大事,他这个即将当冬哥儿师傅的,竟然连面都未露,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是,便是那个既将娶秦桑榆的元公子。如今,他官居五宫,和秦家小姐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相比之下,秦家自然更相信‘自己人’哪怕元寒还未和秦桑榆成亲,可秦家早已举荐无寒出仕。

    秦家同样承诺了盛钰,时到如今,却还没有消息。

    “秦家既然让秦桑榆下嫁,想必也是存了重用元寒之心。举荐他出仕也无可厚非。只是一上来就是正五品的官职,是否有些不妥?”盛老夫人蹙眉道。

    但凡举荐这种事,举荐的不是门生便是亲戚子侄,这已是不成文的规矩。没谁会真的追究,毕竟能举荐者,皆位高权重。只是上来便这么高的官职,也是极稀罕的了。

    正八品县承,想要熬成五品同知,没个五载八载的,恐怕都熬不到。

    这还不说其间得如何兢兢业业克尽职守,如何打点……元寒一出仕,便是正五品的……如果她没弄错,那翰林院的掌院学士骆大人,官职也不过正五品罢了。

    “起点高些,终究也不算什么大错。何况秦家有意扶持,便是有人不甘,也不过是吃不到葡萄便觉得葡萄酸罢了。”锦瑜淡淡的道。盛老夫人点头,心道有秦家扶持果然不同。可是树大招风这道理,她还是明白的,所以锦瑜这话显然是说了一半,隐了一半的。

    锦瑜没说的是,若是秦氏一直权势滔天,自然没什么。

    可一旦……一旦秦家败落,想必与秦家有关之人,都不会有好结果的。得到利益越大,那时处境也便越险。元寒因为娶了秦家小姐而一越成京中新贵。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 多多益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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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六十三章多多益善

    若是秦家有一日败落,首当其冲受到牵连的自然也是他。

    盛老夫人能想到这层,锦瑜自然也想的到。“把我们冬哥儿交到元寒手中,真的妥当?”

    “母亲放心,元寒那人是有真才实学的,便是没有秦家,也早晚能出人头地。秦家之于他,不过是个垫脚石罢了。他若真的教导冬哥儿。也算咱们冬哥儿的福气。”

    “话虽如此,可是把我们冬哥儿交到他手中,我想着便觉得不忍啊。元寒能为了权势娶秦桑榆,想必是个颇有心计的,为达目的,能无所不用其极的。这样的人教导我们冬哥儿……”盛老夫人本想说索性便让盛钰教。自己的小儿子,那名声也是十分显赫的。

    可想到盛钰那天所说之话,盛老夫人这话便觉得难以启齿。

    既然是师兄弟,盛钰如是,那元寒想必也如是,所以多说无益。“母亲放心,他不会带走冬哥儿。冬哥儿满五岁,他会亲自上门的。”盛老夫人点点头,这才放心下来。

    “元寒不管人品如何,才学总不会有假。由他来给冬哥儿启蒙,简直再好不过了。这也是阿钰的意思……”最后一句话说出,盛老夫人一点顾虑也没有了。

    陪着盛老夫人说了半天话,临走前,盛老夫人才想起来,锦瑜不在的时候,秦桑榆来送过帖子。“那秦二小姐想必也是心中忐忑的,毕竟这元公子……像元寒这样的人,姑娘们即想嫁,却又惧嫁。说起来,好像四郎也是如此啊……”盛老夫人笑笑,本想就秦桑榆和元寒的事发几句牢骚的。可想到自己儿子其实和元寒差不多。

    同样是颇有才名,而且模样清俊。

    她这里说元寒,岂不等同于在说自己儿子的不是。

    和元寒比起来,唯一的不同便是。元寒出身确是真的两袖轻风,据说是个弃儿。而盛钰,是盛家四少爷,便是盛钰一辈子吃喝玩乐,盛家也是养的起的。元寒却不同。只是这些话,却不好在锦瑜面前说,显得她盛家自视甚高似的。

    “看我,越老话越喜欢发牢骚了。你且自去回复她吧……”

    锦瑜笑笑,把冬哥儿留给盛老夫人解决,自已回了院子。她吩咐白荷给秦家送信。便邀秦桑榆明日过府。白荷应声,刚要转身出门,锦瑜想了想,唤住了她。“你们年纪都不小了,你和菊池莲心跟了我这么多年。你们的亲事,我总是记挂着。我知你的心事,只是……我问过菊池和莲心了,她们都想留在我身边,亲事任由我做主。你呢?我再最后问你一次?除了燕公子……你当真谁也不嫁吗?”

    白荷脸色一白,张了几次口,最终才出声。“我也想留在夫人身边,请夫人不要赶我出门。至于嫁人,还请夫人宽恕,除了那人,我谁也不愿。若嫁不成那人,我宁愿一辈子守在夫人身边,服侍夫人,服侍小少爷。”

    锦瑜轻叹一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吧。”白荷挑了帘子出门。

    罢了,这种事,终究是强求不得。

    当晚,锦瑜旧事重提,和盛钰说起丫头的亲事。在盛钰看来,这实在是小事,他有些不理解锦瑜怎么这般在意。丫头的亲事,自然该由主子做主,就像四六和不着,一定会尊他之令行事。

    他让他们娶谁,他们一定会点头的。

    哪怕不着心里惦记着秦桑榆,也一定不会忤逆他。至于四六……“这事交给我。不出三天,我替你办成。”盛钰想了想,开口承诺。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四六和不着的心思,我实在担心。”

    锦瑜一边替盛钰宽衣,一边忧心忡忡的道。

    盛钰是见不得锦瑜为了旁人的事费神的,尤其是丫头小厮配成双的这种小事。便是要为一个人费神,也只能是他。便是冬哥儿……也要排在他后面。

    独占欲又如何,偏执又如何?自己的女人,当然心里只该想他。“放心,一切有我。”

    盛钰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把锦瑜往g边领。锦瑜想着丫头们的事,并没有多想,只由着盛钰牵着她的手,直到……“阿钰,你做什么?”

    这种问题,盛钰一般是不屑回答的。

    做什么?

    深夜,孤灯,一男一女,而且……深爱。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做些夫妻间该做的事。这该做之事,比起说丫头小厮的亲事,可是重要多了。

    “乖,你明日不还请了秦桑榆入府吗?要早点睡。”

    “睡?是要早点睡的。可是你这样……”这样那样的,让她怎么睡?这样的结果一般都是……她会睡的很迟,睡的很迟的结果便是,她偶尔会延误给盛老夫人请安。

    延误给盛老夫人请安的结果是……盛老夫人会含笑看着她,然后对冬哥儿说。

    你是想要个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呢?

    这时候,锦瑜觉得自己那张脸,都没地方搁了。

    偏生盛老夫人还觉得逗她逗的不够,一定要吩咐玉嬷嬷给她熬碗补汤。然后……然后……总之,一言难尽啊。

    “我们这样,才是应该。我们这样,母亲才开心。傻丫头,闭上眼睛。”这种时候,锦瑜的拒绝显得十分之无力。

    于是,这一*夜,浅浅的低吟声一直持续着,持续着。

    第二天,锦瑜用着超人的意志,准时给盛老夫人请安。盛老夫人看到锦瑜,上下打量一番后。说了一句话。她说……‘怎么起的这么早?四郎是不是也该喝些补汤?’锦瑜腿一软,险些载倒。于是,初汤从一碗变成了两碗,盛老夫人觉得她体虚。

    好容易应付完盛老夫人过份的关爱。

    锦瑜才回到院子,白荷便挑了帘子进来。“夫人,秦二小姐到了。”

    锦瑜扶着腰起身,把痛呼掩在口中。心中却以骂着盛钰,当真是不知节制……“请二小姐到花厅,我随后便到。”白荷转身出门去迎客,锦瑜扶着腰,走一步便要骂一句。

    好在除了腰酸些,旁的倒没什么不适。

    难道真如盛钰所说,这种事……真的要多多益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卑微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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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六十四章卑微的爱

    犹记得最初之时,她可是疼的落泪的。

    如今却是……万般滋味在心头啊。照盛钰这样的热度下去,难不成明年便要给冬哥儿添个妹妹……锦瑜红着小脸胡思乱想着。花厅中,秦桑榆静静品茶,乍一看虽看不出什么来。可是细心的锦瑜还是发现秦桑榆似乎有些走神。她听到动静,抬头看向锦瑜。

    随后面上露出笑意来。“我来的早了,怕是扰到了你吧。”

    锦瑜落坐,丫头奉上清茶,随后恭身退下。

    锦瑜端起茶,这才含笑开口。“这才多久不见,上次见你,你可是还大言不惭的说只要想见,我们随时见面。我倒觉得是你快成亲了,忙的分身乏术才是真。至于我,不过家中这些琐事,一会便能安排完,闲的很。”秦桑榆唇角笑意一滞,随后再笑起来,颇有几分苦涩味道。

    屋中沉静半晌。最终还是秦桑榆率先开了口。她想,锦瑜其实是知道她的来意的。只是,她似乎并不想理会。所以,不管她在这里呆多久,只要她不开口,锦瑜是不会当先开口的。

    这便是这个姑娘的聪明之处。

    不管比什么,她似乎都不及她。除了一个所谓的秦家小姐的出身。想通这些,秦桑榆倒没那么憋闷了。反正破罐子破摔,她没什么可损失的了。“上次你提起元公子,我还想着那与我何干……便是他真的和秦家联姻,我嫁也便嫁了。嫁谁不是嫁,好歹他名声在外,嫁了他,我也不亏。可是如今……”秦桑榆颇有几分失落的开了口。

    锦瑜轻轻抿了口茶,此时秦桑榆并不需要她说什么。

    她缺的是个聆听之人……果然,秦桑榆轻叹一声继续道。“如今,我却明知是劫,还泥足深陷了。锦瑜,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他。他和林启不同,他是真正的君子,是个有大本事的。我和他先后见了三次面,每一次见面,他在我心中份量便重上一分。经此一劫,我倒是看清了自己对林启的心意。那时候,我可怜林启,觉得他寄人篱下十分可怜,而我是个丫头,生死掌握在主家手中,许是有几分同病相怜吧。其实,我并不是真心喜欢他。如果真心喜欢,得知他求娶锦云,我不仅不气,反而还希望他能幸福。”

    “你是说,你对林启只是一时迷茫,对元寒,才是倾心相恋?”锦瑜适时轻声问道。

    秦桑榆表情有些迷茫,随后点了点头。“是。我也是到了今日才知道,你刚才一言,似当头一棒,倒把敲醒了,便是如此,我对林启,从来都是同情他,可怜他,对元寒,却是……却是把自己一颗心都赌了上去。锦瑜,我怕,我真的害怕。我从没这么怕过。”说到这里,向来坚强的秦桑榆惨白着一张脸,眼角挂上了泪痕,可饶是如此,她也没让眼泪滴落。在秦桑榆看来,只有懦弱之人才会落泪。

    她并不是个软弱之人。所以哪怕为情所困,她也不会轻易落泪的。

    可是心真的好疼……

    尤其是看清了那男人的心。是的,她真的看清了,那人确是个君子,可也是个无情之人。他便是娶她,也不过是顺势而为,他心中并没有她的位置,丝毫也没有。

    他可以在她面前笑的十分温柔,可以十分君子的执起她的手。只因为前路有些泥泞。可以……几次见面,他做的每一个动作,她都牢记在心。

    可越是这样,她越痛苦。

    因为,他的表情太过无懈可击了。那不是一个陷在感情里的男人该有的神情。他对她,或许有那么一分两分的欣赏,可是,无爱。

    可他们就快成亲了。

    成亲后,或许连那仅有的几分欣赏和小心翼翼,也会荡然无存。

    那人,不是个儿女情长之人,那人,胸有沟*壑,肚藏乾坤,是个能做大事的。她会为了他要做的大事而敬佩他。可是,她是个姑娘,她想要嫁个疼她*宠*她怜她之人,就像锦瑜……同时她心中也明白,那是不可能的。她不是宋锦瑜,而元寒也不是盛四少。

    在元寒心中,自己永远是个卑微的存在。

    有时她也想,干脆就学了秦茹,不声不响的飘然而去。可是,她又不舍,是真的不舍那人。她怕,怕自己这么一走,这一辈子,与他都再无瓜葛。可是秦家没谁在意她的心,她的想法。她能诉说的,唯有锦瑜。“我怕成亲后,他对我不闻不问,我更怕自己不能嫁给他。锦瑜,你说我该怎么办?”

    最终秦桑榆无助的问锦瑜。

    这种事,其实压根没什么对错。一个女人喜欢上一个英俊倜傥的公子,本就是件容易的事。何况元寒那样一个优秀的人。若是他再有几分刻意,秦桑榆便是再理智,也会沦陷的。

    因为元寒和盛钰一样,实在是极出色的。

    面貌,性情,才学,无一不出众。

    “我不知道。”锦瑜如实回道。秦桑榆苦笑。她知道这是个难题,而且似乎是道无解的难题。

    “连你都不知?那我要怎么办?”

    “这个问题,没谁能给你答案。我得问自己的心?如果嫁给元寒,是不是能忍受他的漠视?是不是能接受他为了某种目的而娶你?甚至自始至终,都在利用你?如果你能接受,并助坦然处之,那便嫁给他。如果不能,便拒婚。”

    “拒婚?”

    “是,拒婚。元寒是盛钰的师兄,我和他也算有过几面之缘。那人……是个让人看不透的。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可是盛钰的师傅曾说过,元寒是个无心之人。桑榆,我视你为知己姐妹,才会实话实说。元寒,并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之人。”

    “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之人?”秦桑榆仿佛无意识的反问。

    “是。他心中或许装着天下家国,可却不会装儿女情长。你便是再安慰自己,再隐忍,可终有一天,你也会忍到极限。到了那时,你要怎么办?与他和离?还是干脆一气之下,扬长而去?为了他,你数年默默相守,倾尽爱恋,最终却换了个天各一方或是成就一对怨偶,倒不如,干脆便痛上一痛,常言长痛不如短痛。不必他舍弃你,你先弃了他。”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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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六十五章提醒

    舍弃他,说的容易,可是做起来……艰难。

    秦桑榆虽然明白锦瑜这么说,确是为她打算的。可是心中依旧觉得锦瑜这话说的太过轻松了。不捅谁心谁不疼,若是让锦瑜离开盛四少,她还能这般轻松吗?

    许是秦桑榆脸上质疑的神色太浓了。锦瑜竟然看懂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所以不必她开口,锦瑜已经回道。“我知道你会觉得我这话说的太轻飘了,毕竟我没有亲身经历过,你也许会想,如果也让我离开盛钰,我能不能做到?我能不能像我说的那般,说舍便舍。可是,这不同……我和盛钰,如今已是彼此倾心。不管当初成亲时他如何想的,此时,确是真的在意我的。我们彼此倾心,共许白头,所以我不会离开他。可你和元寒……”

    “你也说了当初成亲时不知盛四公子心意。如果我和元寒成亲后,也像你对四少那样,元寒他会不会?”

    “不会。他和盛钰不同。”

    锦瑜说的斩钉截铁。

    “不同?有何不同?他们是师兄弟不是吗?彼此必然有相通之处。锦瑜,我是真的放不下他。你能不能帮帮我,让四少帮我说些好话。有时候兄弟一句话,比我做十件事都要管用。”

    最终,秦桑榆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锦瑜笑笑,知道自己是劝不住她的。以前她觉得认识的所有姑娘中,秦桑榆是最理智的那个。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明白为了达成所愿,终究是要舍弃些什么。现在看来,最聪明的当属秦茹,那个表面看起来娇纵,实则心思清明的姑娘。

    既然劝不住,锦瑜也不打算再劝。

    秦桑榆不是锦云,并不会因为她几句话而改变初衷。便是劝不住,该说的她还是要说的。

    “盛钰和元寒虽是师兄弟,却并不方便干涉对方娶妻事宜。这事,我没法让他帮你。你若执意要嫁……我也只能祝福你。只是将来若是……总之,你好自为之。”将来如何,便是锦瑜不说,秦桑榆也是明白的,她不由得露出苦笑来。心道锦瑜真是直率,处事永远这么镇定。不会因为她的一番话而犹豫分毫。

    她似乎认定,她和元寒不会是良配。

    真是丝毫幻想也不给她。哪怕,哄一哄,骗一骗她也是好的啊。可是,这样的锦瑜才是她的至友不是吗?那种一味的附和她,只想哄了她高兴,好图谋些什么的姑娘,京中不知道有多少。

    可她们没有哪一个能和她成为闺中密友。

    “我知。我今天来,本就知道一定会碰壁,你这人啊,便是我再可怜,你也不会心软的。我其实挺感激你这样对我的。让我时刻警惕着,哪怕真的成亲了,也不能对元寒抱有奢望。既然心悦他,便千方百计对他好便是,人心都是肉长的,也许有一天,他也能像四少那样,对我生情。锦瑜,祝福我吧。”

    “你即知道我会摇头,竟然还开口。你这是……恨嫁还是惧嫁啊。”

    “什么恨嫁惧嫁,我这是,我这不是紧张吗?而且我是真的怕。怕我付出真心,可他是块石头,无论如何也捂不热。可即使如此,我如果不去试,便这么轻易放弃,别说秦家不会轻饶我,便是我自己,也会骂自己胆小怕事。这亲,是一定要成的,至于成亲后如何,尽人事,听天命罢了。锦瑜,如果有一日,我真的绝望了,你可一定要收留我啊。我便去和锦云一起过日子,秦家,我是不打算再回的。”

    “你可别盼着有那一天,一个锦云,已经让我焦头烂额了,再加上一个你……你还让不让我过几天安稳日子了。秦桑榆,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个聪明姑娘。不要把自己置于死地,有时候,我们舍去些什么,也许会得到更多。”“你当我是真傻的啊。我才不会把自己逼到绝境。何况这亲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做的,不过是尊父母之命罢了。只要秦家一日不倒,元寒便不敢负我。其实和情情~爱爱比起来,你不觉得只有利益才是最牢固的吗?”

    “你知道便好。”锦瑜笑笑,并不多说什么。

    秦桑榆把心思说了出来,虽然不能解决什么,可心里终究是敞亮了些。她又说起秦家一些琐事,是事关秦茹的。“大哥一直没放弃寻找秦茹,据说在秦茹失踪的地方向四个方向足足找了半年多。后来大哥不知道听了谁的话,派人往北去寻,据说已经发现了秦茹的踪迹。不过人却没有捉到。至于是寻错了人,还是秦茹发现蛛丝马迹再次不告而别,便不得而之了。”

    锦瑜不由得微蹙眉头。

    “秦公子竟然还不放弃?都失踪了一年多了。便是寻回来又如何呢?难道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不可能。别说大哥了,便是母亲提起秦茹来,也是恨得咬牙切齿,还说什么……若是真的寻回来,一定不让秦茹好过。便给她找个最下~贱的人家,让她嫁过去缺衣少食……总之,话说的十分难听,我倒希望秦茹跑的远些,千万别被找回来。若真的不幸被寻到,下场,定然十分凄惨。”

    “好歹母女一场,何必……”

    “是啊,何必。你别看外面传秦夫人如何雍容华贵,实则,我也不怕告诉你,我那母亲是个十分厉害的。对我这个亲生女儿也从不亲近。她唯一在意的,便是我大哥。若是我大哥出了什么事,她定然把秦家搅的鸡犬不留。甚至敢闹到皇后那里。总之,这京中,你惹谁都好,千万不要招惹她。”秦桑榆叮嘱。

    锦瑜点头。

    秦茹曾和她说过起秦夫人,秦茹的话中,秦夫人也是个喜怒无常的性子,上一刻,她满脸笑意,话语温柔,下一刻,便会发作,对人又打又骂。“我和秦夫人并没什么见面的机会。倒是要提醒母亲,以后若是一同赴宴,要小心应对。”“未雨绸缪。若是惹怒了她,便是我大哥也轻易安抚不了。至于我那个父亲,更是对她十分纵容……如今又有个当了皇后的女儿,自觉身份尊贵,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罢了,好歹生我一场,我实在不该非议。你我情如姐妹,我才多说了几句。你留步吧,我先走了。成亲那日便不邀你了……”

    “好。人不到,礼物一定送到。”

    “一言为定,贺礼我要你亲手绣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大石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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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六十六章大石落地

    对于秦桑榆最终的决定,锦瑜早已预料到。

    这世上,又有哪个姑娘真的能拒绝像元寒那样的清贵公子。就像盛钰所说,只要元寒想,什么样的姑娘对他来说都是手到擒来的。

    晚上锦瑜和盛钰说起白天秦桑榆来访的事。

    盛钰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对于锦瑜的感伤觉得十分之无趣。“……又不要你嫁,你跟着上什么火。”

    锦瑜:“……”

    见锦瑜瞪着眼睛看他,似乎颇为不平,盛钰笑笑,伸手揽了她入怀安慰道。“好好,为夫的不是,我不该这么说,我该说……庆幸元寒没有相中我家笨姑娘。若是我那师兄当初对你多使几分手段,兴许啊……我家这个笨姑娘便会傻呵呵的跟着走了。到时候被卖了,还要帮着人家数银子了呢。”

    “你才笨。我怎么会笨到帮人家数银子。便是要数,也只属自家的。”锦瑜不服气的嘀咕着。

    “是,是,我家姑娘最聪明。聪明的姑娘,咱们是不是该睡了,不管谁嫁谁,都是别人的事。而我们的事便是……”便是什么?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便是,早睡,至于能不能早起?天知道。

    盛瑞萱和盛瑞灵的亲事提上了日程。

    盛钰对那宁宋二人也十分之推崇,盛老夫人越发的觉得骆夫人夫妻有眼光,简直是千里挑一,给她挑了两个世上最最优秀的公子。

    而且二人又是同僚,在仕途上还能相互扶持。

    这简直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继女方相看之后,骆夫人又安排了一次诗会。

    这次宋青林和宋随终于有机会见到传说中的两位盛小姐……

    五小姐性子耿直,行事洒脱,是个能当家理事的,再加上模样漂亮,只一眼,宋随便对盛瑞萱生了爱慕之心。宋家本家不在京中,只宋随一人高中后留京,对于亲事,宋随一直都是报着宁缺勿滥的心思。想着与其为了仕途随意娶个姑娘入门,以至因双方不睦家无宁日,倒不如一人来的自在。

    盛五小姐几乎满足了宋随一切的喜好。

    模样漂亮,性子火*辣,他自己话便不多,若娶个妻再如此,二人日子必定难熬,所以他喜欢能说会道,而且有几分脾气的姑娘,这样的姑娘在宋随眼中才是鲜亮的。何况盛家小姐,那可是多少公子想逑却逑不到的。

    再说宁青林,是宋随是同科,二人又都入了翰林,成了同僚,关系自然亲厚。

    如果能同时娶到盛家小姐,那可真是缘上加缘。比起宋随来,宁青林显得有些聒噪。这也是二人能交好的原因之一,性子互补,一个喜净,一个喜动,倒也相安无事。

    宁青林自觉心性不定,自家母亲也总数落他。说他这性子,若是娶个泼辣的姑娘,得天天吵架,娶妻,一定要娶个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宁母性子和善,也希望儿子娶个好性子的姑娘。

    而盛六小姐,性子腼腆,未语,小脸先红。那红着小脸的模样哟……让宋青林看得心里痒痒的,恨不得把拧上一拧,看看她的小脸是不是像看到的那样,简直是吹弹可破。

    宁青林自是不敢造次的。

    哪怕不是盛家小姐,他一个读书人,也不敢轻薄人家姑娘。

    可心中,却恨不得现在便把小姑娘娶进门。就像他母亲所言,宁家只他一个独子,难免显得孤单些。娶个媳妇进门,他母亲便当多个女儿,必定不会苛责了人家。他比六小姐大了六七岁,便把她当成妹妹*宠*着疼着。

    既然双方都满意,这事情也便挑明了。骆夫人自动请缨做了这个媒人。

    双方合了八字,商定等两位小姐及笄后便选个良辰吉日迎娶。女儿亲事一成,盛老夫人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了。

    她最挂心的便是几个子女的亲事。

    如今都算有了着落,盛老夫人心情大好,见人先露三分笑。在盛老夫人看来,两个女儿的亲事之所以这么顺利,锦瑜可是最大的功臣。

    自己生的女儿,盛老夫人自然清楚性子。

    如今瑞萱只是性子耿直了些,这样的性子倒也不让人生厌。可是一年前,她可不是这样的,那时的盛瑞萱,眼高于顶,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屑一顾,那性子说好听些是矜贵,说直白些便是盛气凌人了。一个盛气凌人的姑娘,谁会喜欢?

    至于瑞灵,性子懦弱,实在不像个大家教养出的小姐来。反而像个小门小户养出的姑娘,那么软弱的性子,不管将来嫁到谁家,都少不得要被欺负。小女儿也是盛老夫人最担心的。

    如今,虽然依旧有些胆小,可是说话办事都像模像样起来。

    而且有锦瑜教导着,将来若是真的掌家管事,想必也是能胜任的。“你两个妹妹,你还是要尽些心教导着。省得她们两个出嫁后,丢我们盛家的脸。”盛老夫人唬着脸,点着身边的女儿凝声交待。盛瑞萱和盛瑞灵自然连连点头,若是以前,盛瑞萱自然是要生愠的,可是如今,她只觉得母亲操心太过。不必吩咐,她们也会听话的。

    以前是她任性,总觉得世上姑娘没哪个强过她。

    是她坐井观天了。

    这世上,强过她的姑娘千千万万。她要做的,便是做好自己,把日子过好,以后出嫁不丢盛家脸面。和夫君和和睦睦,不让母亲和兄长嫂嫂忧心。

    这便是她对家人最大的报答了。

    “母亲放心,便是母亲不开口,四嫂也会严格教导我们的,六妹,是不是?”

    盛瑞灵马上点头。“自然,我们最喜欢和四嫂呆在一起了。母亲放心,我以后天天去请教四嫂……”

    盛老夫人摇头失笑。“你们啊。一个两个的,嘴皮子越发的伶俐了,连小六儿都敢唬弄我这个老婆子了。锦瑜啊,你可不能心软,一定要把她们教出个样子来。尤其是你五妹,我看数她话最多。人家宋随那么个老实本份的,可别让你五妹给欺负了。”“我到底是不是母亲亲生的?母亲不向着女儿说话,竟然偏帮旁人……”盛瑞萱不依了,红着小脸反驳。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一万点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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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六十七章一万点伤害

    “你是我亲生的女儿,人家宋随将来也是我嫡亲的女婿。都说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满意。我看宋随也是千好万好。有学问有才干,还话少,哪像你,像个家雀儿,叽叽喳喳的。我怕人家宋随嫌你吵。”

    盛老夫人笑着挤兑女儿。

    盛五小姐嘟着嘴,向锦瑜报怨。“四嫂你看,这八字才画了一撇,母亲便向着别人了。我可是母亲嫡亲的女儿,将来便是回娘家,怕是也没有愿意见了。”

    盛瑞灵只管抿了嘴笑,并不插话。

    她喜欢这种气氛,以前在家中,五姐自成一格,只和她性子相似的姑娘交好。母亲每日里兢兢业业,根本没功夫理会她,她生来胆子便小,在家中又无人理会,胆子便越来越小,以至身边的婆子都敢欺她。

    和锦瑜相识后,锦瑜会教导她行事。和五姐瑞萱的教导不同。

    自家五姐那性子,只管教她要强势,只告诉她,她是主,婆子丫头是仆。主便是要仆死,婆子丫头也要遵从。可她根本说不出那样强势的话,也做不出那样心狠的事。

    反倒是锦瑜告诉她,人各有异,五姐可以用震慑的手段驭下,她并不需要。

    她可以向下人示好,以德服人。

    她按了锦瑜所说去做,倒真的让丫头婆子待她越发的敬畏起来。事实证明,只有适合自己用的才是最好的。那之后,她总在五姐耳边说锦瑜的好话,渐渐的自家五姐也从初时没有原由的厌恶,到如今和锦瑜情同姐妹。

    若是没有锦瑜,盛瑞灵想,也便没有此时的盛家吧。

    “小六儿,你只知道一旁躲清闲,你没见五姐被母亲和四嫂欺负吗?”

    “母亲倒是说了五姐几句,可也是为五姐好。四嫂哪里欺负五姐了?四嫂明明和我一样,只在一旁观战。”

    盛瑞灵‘实话实说’。盛瑞萱瞪大眼睛,越发觉得自己的妹妹不讨喜了。

    以前多好啊,怎么欺负都不会开口,如今不仅能说会道,还这般的伶牙俐齿起来。“如今,也只有冬哥儿不会欺负我了。冬哥儿,五姑姑抱。”冬哥儿伸着胖乎乎的一对小胳膊,十分高兴的趴在盛瑞萱怀里。

    冬哥儿这孩子,认人认的早。

    能抱她的除了锦瑜,盛老夫人便是奶娘了。便是盛老夫人身边的玉嬷嬷,还有亲爹盛钰。想要抱他,也要看小少爷高不高兴。不高兴也要哭上一嗓子的。难得今天小家伙竟然挺高兴,被打击到的盛瑞萱立时满血复活。“我们冬哥儿真讨人喜欢。母亲,你快看,冬哥儿在笑呢。四嫂,你快看,冬哥儿笑起来和四哥真像。”

    屋中吵吵闹闹的,盛钰挑了帘子进来时,便看到自己那笨儿子趴在自己五妹肩膀上吐泡泡。

    那模样……真丢人。

    只会吐泡泡的笨小子。冬哥儿见到父亲,眼睛似乎一亮,在盛瑞萱怀里挣扎起来。

    最后竟然向盛钰的方向展开手臂,俨然一幅求抱抱的神态。

    众人大奇。盛老夫人唏嘘道。“这个小没良心的,祖母整天把你捧在手心里,也没见你张开小手要祖母抱。”

    “就是啊。一见你爹来了,立时不要五姑姑了。真是个坏小子。”盛瑞萱附和。这时候母女两战线统一的紧,一致对外。盛钰笑笑,抱儿子抱进怀里。别看他一脸坦然,其实心里也在嘀咕。

    心道臭小子这是哪根筋没搭好,竟然让他抱。

    以前便是想抱一抱他,这小子也要死活赖在锦瑜怀里。多摸他一下,他都能给你嚎上几嗓子,闹得整个院子鸡犬不留,连盛钰都‘怕’了他,轻易不敢招惹。今天这是怎么了?“笨小子,一下惹到了祖母和姑姑两个,看以后谁还疼你?”

    盛钰坐势轻拍冬哥儿。

    盛老夫人不干了。“你这简直就是胡闹,冬哥儿才多大。便是要训儿子,也得等冬哥儿懂事了啊。”

    “就是,我侄子连翻身都得靠人帮忙呢。四哥不嫌教训的早了些。”盛五小姐哼了哼。

    盛钰摸摸鼻子,可怜巴巴的看向锦瑜……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自己母亲是有了孙子忘了儿子。妹妹是有了侄儿不要哥哥,还是锦瑜好,锦瑜最疼他。果然,锦瑜笑着起身,见母亲上前,冬哥儿立时不在盛钰怀里呆着了。伸着小胳膊要锦瑜抱,那急切的小模样,和刚才上盛钰抱时相差甚大,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前者是勉强让父亲抱抱,后者嘛……一定要让母亲抱,母亲不抱,冬哥儿便要大哭大闹。

    盛钰觉得,他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缩在锦瑜怀里吮手指的胖小子。

    决定一定要尽快给他添个妹妹。有了小娃,大娃一定会哭鼻子的……我们可爱的冬哥儿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惹怒了父亲,父亲一怒之下,要出大招了。

    盛钰来,是告诉盛老夫人。他要出门一阵子。

    “……朝堂上对于向边境增不增兵,口水官司打的火*热。保守派的意见是我们若是增兵,怕敌方会背水一战。这样损失无法估量。而秦氏党主张增兵,用武力震慑敌方。大哥能不能提前回京述职,只看这一场争斗结果了。”盛钰淡淡说完,盛老夫人便重重一叹。“大郎此去快两年时间了,我是日也想他,夜也想他。就盼着他早日回家。前几天接到你二哥的信,说是已经动身了。按了日子算,再过半个月,便能带着子实赶到京中了。等子实到了京中,务必给他寻个好先生,他年轻也不小了,准备一年,明年下场让他试试。”

    “母亲放心,儿子会安排妥当。”盛钰应承。

    “你做事,我自然放心。你且放心跟着秦公子出门办事吧。”这次盛钰和秦戈同行,打的是巡察的牌子,算是代天子出命,识民情,亲民心。以秦家人的心思,这次出行自然不简单。

    盛老夫人心知肚明,盛钰既然不开口,便是不便说。

    她当母亲的,自然要支持儿子行事。“锦瑜和冬哥儿在家,你尽管放心。”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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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六十八章臆想

    “有母亲坐镇,我自然安心。”盛钰轻飘飘一句话,把盛老夫人哄的十分开心。

    一旁盛五小姐和盛六小姐看到自家兄长这样轻易便哄了母亲,实在气闷。“四哥不在,四嫂终于得了闲,我们不如下次赛诗会和四嫂一起去?”盛瑞萱和身旁的盛瑞灵说道,盛瑞灵笑笑,十分配合的点头。“好。”

    这下轮到盛钰气闷了。

    都说女大不中留,这还没嫁呢,便开始‘算计’他这个兄长了。这还得了,赶快让人来抬她们出门。“要不要我和宁兄,宋兄透个口风,便说我两个妹妹恨嫁的很。”“母亲,你看看四哥。”盛瑞萱立马转头告状。

    盛老夫人笑呵呵的看着儿子女儿吵吵闹闹,觉得真好。

    这么热闹,儿女围在身边,突然有了种岁月净好的感觉。等过一阵,二儿子带着长孙到了,大郎也顺利回京,一家人团聚,那真是死也瞑目了。“你们快别欺负你四哥了,你不知道你四哥把你四嫂当眼珠子。你们开你四嫂的玩笑,这不上赶着找你们四哥惩治你们。”

    一番话说的盛家两位小姐抿着嘴轻笑,说的锦瑜红着小脸去瞪盛钰。

    盛钰摸摸鼻子,觉得十分无辜。

    “好了,不许胡闹了。四郎,你带你媳妇儿一起回去收拾行装吧。冬哥儿便留在我这儿……你们小两口不必挂心了。”盛老夫人留下宝贝孙子,挥挥手示意儿子快走,那眼睛都快粘在媳妇儿身上了,也不怕两个妹妹笑话。

    盛老夫人抱起冬哥儿。笑呵呵的道。“乖孙儿,和祖母玩啊。咱不打搅你爹娘……让他们好好说说离愁。你父亲如今倒越发的像样子了,我看他是真的十分在意你母亲。也许明年咱们便给你添个妹妹。”

    一旁两个盛家小姐听得简直冷汗淋淋。要不要说的这么明白啊。最终,姐妹两个也受不得盛老夫人的‘肉麻’,结伴走了,留下盛老夫人继续和冬哥儿你说一句,我吐一口泡泡的玩着。一旁玉嬷嬷含笑看着,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自从有了小少爷,老夫人活的越发乐呵了。

    直到进了屋,锦瑜小脸还红着。

    盛钰取笑她。“脸皮怎么还这样薄?”

    “我这脸皮才是正常厚度,哪里像你?简直能当城墙用。”锦瑜不服气,盛老夫人这简直便是看她笑话。虽说没有恶意,可是……她会害羞啊。“这样才好,我出去你才安心。”盛钰突然调子一转,锦瑜怔了怔,会意过来。脸色也凝重了几分。“秦戈不单只是体察民情吧?”“自然,体察民情何需秦戈亲自出马?秦戈要去……”盛钰声音顿了顿,锦瑜突然灵机一动。“他要去边境?”

    盛钰挑了挑眉,眼中满是赞赏。

    “怎么猜到的?”他问。

    “并不难猜,如今大局初定,可是皇帝始终没有另立太子的意思,秦皇后和秦家一脉自然焦急。可这事,也不能总挂在嘴边,如今二皇子急需一件大功德……”

    见盛钰颔首,锦瑜继续道。“试问当下,还有什么功德能比休战更大?”

    盛钰笑了,笑的十分开心。他以前不喜欢太过聪明的姑娘,聪明姑娘大多私心重,做事总是瞻前顾后,总想让自己得到最大利益,过聪有伤天和。他也不喜欢笨姑娘,在别的男人眼中许是迷糊可爱,在他看来,实是蠢笨。可是锦瑜却打破了他的认知。

    锦瑜无疑是聪明的。

    而且十分聪明,可她所有的聪明都用在他身上,用来辅助他,她用全部的心神在爱他。

    “你说的没错,秦戈这次是要直赴边境的。等秦戈把一切探明,二皇子会请旨领兵出征……”“秦氏疯了?边境的事情能当儿戏吗?敌国来犯,却被他们用来妆点二皇子的‘丰功伟绩’。哪怕秦氏正是如日中天之时,兵祸之事也不能视如儿戏。边境哪里是秦戈那花拳绣腿能荡平的……”锦瑜蹙眉道。

    “那你认为边境这事该如何善了?”盛钰轻声问道,锦瑜看向盛钰,只见盛钰目光清透,眼底深处带着几分安抚的笑意,锦瑜定了定神,随后开口。

    “外族袭扰,不过是想分一杯羹罢了。北境线过宽,派再多的兵力也是鞭长莫及。这里守住,那里失守,这里夺回,别处又失守。这样的因果循环,无休无止……”盛钰听的很认真,这些道理他自然是明白的,可是锦瑜一个养在内宅的姑娘,竟然也明白这其中的关窍,这让盛钰觉得惊喜的同时,心又软的一塌糊涂。

    他想,自己该是积了几辈的福气,今生才能娶到她。

    在盛钰黝黑目光的凝视中,锦瑜继续说道。“在我看来,一劳永逸的方法便是修建一道防线。把整个北境彻底和外族隔绝开。”

    “防线?什么样的防线?一道墙?一个城?”

    盛钰追问。

    锦瑜蹙着眉想了半晌,最终给出了答案。“城和墙一起。修一道长墙,将外族阻在墙外。依附着城墙建城。可以将兵将安置在城中,让他们娶妻生子绵延子嗣。十几二十年后,朝廷便不需为北境之事战祸忧心了。”这是锦瑜能想到的最一劳永逸的法子了。

    修一堵高墙,将北疆异族阻于墙外,然后每隔百里建一座城。

    初时也许人丁稀少,但随着时间,几十年后,一定会繁荣起来的。朝廷如果再给那些城一些优待,吸引一些商人往来。一旦行成商道,加以时日,必定热闹非凡。到了那时,何愁北境不安!

    盛钰心中有些激动。

    她竟然是这样想的,这和他的法子颇有几分不谋而合,只是他想的只是迁城移城和合城。

    把北疆几个小城北迁百里,居于要塞,以阻北境来犯强兵。城中驻以兵士,可以让北境人和我朝人在城里交易,互市。若遇来犯之敌,群起攻之。

    十年,二十年……那里会形成一个商业圈子。

    北境人一旦尝到甜头,便是上位者有征战之心。也不会有人响应了……那才真的是不战而屈敌之兵。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 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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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六十九章目标

    只是这城建在哪里?屯兵多寡?初时派谁驻守?北境异族是否会允许这样的城市建立?一切都是未知数。

    可这是盛钰能给出的,最省时,省银,而且还能一劳永逸的法子。

    只要这座城顺利建成,历时数年,消弥了北境的人战意,我朝自然能保永世太平。

    就像锦瑜所说,北境线过宽。而且多是草原坦途,易攻难守。实在很难杜绝北境来犯之敌。往北境增多少兵?花多少银子?都是治标不治本。而且对于过宽的北境线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本朝税收大半砸在北境,可是北境依旧连番战乱。

    锦瑜的提议,他是不敢想的。

    别说他,便是秦戈,恐怕也敢在心中做这样的猜想。

    一道墙?数座城?若是建成,无疑是旷古奇迹。就如锦瑜所说,那才真的是一劳永逸。

    只是,耗时数年,耗资更是无法估量。“我知这样的提议,朝中无人敢提的。所谓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上位者总是考虑眼前的得失,不会长远的打算。虽说眼下我们若是如此做,确是耗时耙耗利,可一旦建成,我们的子子孙孙,再不会被北境战乱所扰。这样算来,这是一本万利的事情。只看上位者的目光放的够不够长远?”锦瑜轻声解释道。

    “这是你一早便想过的,还是刚刚和我说话时临时想到的?”

    “自然是刚想到的,你以前又没为北境的事忧心过。我想它做甚?”锦瑜莫明其妙的问道,盛钰先是一怔,随后是浅笑,脸上笑意渐渐加重。他真的觉的自己娶了个宝回家呢。

    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的,他还以为她曾经深思过北境之事。却不想锦瑜却告诉他,只因他要去北境,所以她才‘爱屋及乌’的想一想北境。这么一想,竟然便想出这么一个宏伟的构思。

    一道墙,数座城。

    阻敌于墙外,可保我朝北境百世安康。

    盛钰越想,眼睛越亮……就像锦瑜所说,这样的伟事,若是做成,可谓状举。也许,要用时十年,二十年,也许,他甚至看不到建好的那一天,可是,他的子子孙孙却能得益。

    “我去趟秦府。”盛钰起身,急匆匆的出了门,锦瑜眨眨眼睛,只见门边晃动的帘子,盛钰的人,却早已远去。锦瑜轻叹一声,心想不过随口几句,倒让盛钰上了心。

    她想的简单,说的容易,可是要做?

    怕是极难的……谁都知道前人种树,后人乘凉。

    可是上位者总是更在意当下。在意自己是不是明君?在意会不会青史留名?

    哪个皇帝愿意劳民伤财,却修一道也许耗时十年二十年的工程。想想就觉得天方夜谈。锦瑜觉得自己就是随口一说,盛钰也就那么随口一问,没想到盛钰火急火燎的去了秦家。

    说好的互诉衷情呢?

    锦瑜觉得自己简直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

    盛钰晚上很晚才归,锦瑜早已打发丫头去睡了,自己坐在桌边掌灯看着府中账目,顺便等盛钰。盛钰携着一股寒气进门。见到锦瑜,脸上的神情缓了缓。锦瑜赶忙上前服侍盛钰脱去外衣。

    “这是怎么了?在秦家惹了气?”

    盛钰不声不响坐到桌边,沉默良久,才幽幽一叹。“……世人目光皆短浅,想秦家也算是顶顶的豪门,却不想目光如此短浅。秦戈说,别说修墙筑城了,便是迁城,他都觉得是没事找事。他说二皇子要的不过是一场胜仗。北境人是驱不净的。如果真的把北境人驱净,那二皇子便无施展之力了。”

    盛钰显然对于秦戈的话十分失望。

    在他看来,秦家如今一心想拥立二皇子,目光更该放的长远的。若是有一天,二皇子真的登基为帝,今日做的这些,明日都将成为二皇子的功绩。

    若是我朝北境能在二皇子手中安定下来。百姓再不会流离失所……

    那是多大一件公德。

    必定青史留名。可是秦家却觉得时间太久,与付出不成正比。秦家要的,不过是一场虚伪的功绩。他们压根没想过真的为百姓做些什么。

    二皇子上位八字还没一撇,秦家已经如此打算。

    将来若是二皇子真的上位……盛钰简直想不出秦家还能做出什么?

    他确是极度失望,心中又气又愠。诺大的秦氏,堂堂皇后亲族,在意的不过是眼前那蝇头小利。

    他们竟然还不及一个内宅妇人……

    锦瑜在心中轻轻一叹,心道这样的想法,其实也正常。谁会愿意去耗时十年二十年,却做一件也许根本不会成功的事。便是成功又如何?谁能保证自己还能活二十年,三十年?

    便是侥幸活到。

    那时已是垂垂老矣,恐怕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便是有好处,又能享受几~日?

    所以世人多重眼前的利益,而轻视未来。“有什么好气的?你在去之前不是已经猜到秦公子会如何回应了吗?”

    “便是如此,秦氏的目光也太过浅显了些。”盛钰确是猜到了,可是不去一问,他如何死心。

    倒不是他改变主意要真的辅佐二皇子上位。而是他觉得,如今秦氏如日中天,秦家权利甚大。不管做什么,如果有秦家相助,必定事半功倍。

    此事若做成,秦家怕是会更上层楼。

    便是秦老爷和秦戈不会看到,秦氏的子孙也会看到。

    何况这事与他的初衷也不冲突。不仅不冲突,没准秦氏落难时,还能因此事而保全族人。

    可是秦戈的回应?实在是……“罢了,世人皆愚钝。我和他们计较做甚!”盛钰冷笑着道。“是啊,世人皆愚钝。安稳日子过久了,自然不会居安思危。等到事情发生那一天,他们便是悔青了肠子,也改变不了结局了。”“是啊。与其亡羊补牢,我宁愿未雨绸缪。”

    盛钰说完,起身负手走向窗边。

    望着窗外的月色,他沉声道。“我以前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责任?便是学得一身技艺,也没打算施展出来。可如今,我却越发的觉得自己身上担着责任。阮氏在前朝之所以举族避难,便是因为洞察天机。天机注定,前朝要灭,本朝要兴。师傅那日和我说过,说我这人,注定生来带着血气杀气,所过之处生灵涂炭……”[亲们,圣诞快乐~~~]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 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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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七十章小心思

    这些往事,他从未第二个人说过。便是自己的亲人,他也从来不屑开口。

    也许便是因此吧,渐渐的,他把心藏的越来越深。哪怕对自己的亲人,也从不亲近。他永远记着,自己是带着血气杀气而生。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所以他遵从师傅教导,修身养性。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世间之物于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而他于世间万物来说,不过是匆匆过客。可他真的甘心如此吗?他并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他手上甚至从未沾染上鲜血。可是他的命数,却是大凶之相。

    想到这些,盛钰心中气血难平。可是他的目光转身锦瑜时,哪怕小姑娘只是静静看着他,他的心竟然奇迹般的平静下来。他自嘲的勾了勾唇角继续道。“如今,我却觉得自己若做不成一件大事,实在是遗憾。人生在世,不过白驹过隙,匆匆几十年转瞬即失。以前我并不在意,今时今日,我想……青史留名。锦瑜,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痴人说梦?”

    盛钰回身,脸色淡然的问道。

    虽然从他脸上看不到丝毫异色来,即无期盼,也无黯然,可是锦瑜还是觉得此时的盛钰一定心绪不宁。她笑笑,太过甜言密语的话她也说不出。

    可她是真的喜欢这一刻的盛钰。

    以往的盛钰固然也好,可是以往她从他身上从未看到过这般光耀之色。沐浴在月光中,他整个人似乎也发出一团雾蒙蒙的光亮。那光亮不刺目,却让人观之后心潮不由得升腾出一股澎湃之感。这一刻的盛钰,在锦瑜眼中耀眼极了,夺日极了。

    一个人原来有了信仰,竟然真的会判若两人。

    “想做什么,去做便是。”锦瑜调子很淡,盛钰眸光沉了沉。

    锦瑜等了片刻,见盛钰没有开口质问的意思,不由得含笑轻启朱唇。“……真是个傻瓜。”她嫁了他,不管他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她都会支持,并且相助。

    这样的道理,他难道不知?

    竟然还在这里疑东疑西的。被骂了,盛钰有瞬间的呆怔,锦瑜这是何意?是……“我从嫁你那日开始,便是你盛家的人了。哪怕是死,也是你盛家的鬼。你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再说,无尘师傅不是说过嘛,我们一个薄命相,一个短命鬼……还有什么可怕的。”锦瑜说到最后,止不住的轻笑出声。

    她觉得也许真是命中注定吧。

    所谓命数,也许真有其事……如果没有,她怎么能‘死而复生’命运给了她机会,让她拨乱反正。她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命运像前世那般。哪怕盛钰做这件事,结局会是死,她也无怨无悔,一个女人,这辈子能嫁像盛钰这样的男人,并且得到他全身心的疼爱,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便是死,也会含笑闭目。

    “锦瑜。”

    盛钰沉声轻唤。

    “放手去做吧。去做你想做的……我会带好冬哥儿,照顾好母亲。”

    盛钰点点头,看向锦瑜的目光仿佛淬了火。

    第二天开始,盛钰变得忙碌起来。有时议事,太晚便在书房凑合一*夜。锦瑜见不到他已是常事,锦瑜知道离和秦戈约定出京的日子不远了,在出行前,盛钰似乎还有要事安排。盛老夫人不知道儿子在忙什么,数次相询,锦瑜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盛老夫人又见不到儿子的面,心中越发的忧心忡忡。

    在秦戈离京前。

    终于有了半天空闲,他去和盛老夫人辞行。

    天气渐渐回暖,姑娘们换上新裁的裙子,此时锦瑜亲手抱着冬哥儿,身边跟着盛家两姐妹,她们几个正在园中散步。“四嫂,下次有赛诗会,四嫂和我们一起去吧。”盛瑞萱开口相邀。“是啊,四嫂一起去吧,可有意思呢。”盛瑞灵一边逗着冬哥儿,一边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去是别有居心。这般游说我,想拉了我一起去,无非是……想我开口向母亲说,让你们多出府几次罢了。你们那些小心思啊,在我面前,功力实在浅了些。你们想见一见心上人,可不要拉上我。到时候你们四哥怪罪下来,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冬哥儿又长大了些,已经不满足了被揽在怀里。锦瑜半托着他,让他半坐在自己臂弯里,小东西左右晃着小脑袋,似乎对园中景致十分感兴致。

    这可是冬哥儿第一次来园子散步,被园中那绿色,黄*色,红色的花草和叶子吸引住了,小东西恨不得一头载到花草丛中。锦瑜一边用力揽着他的小身子,一边回应盛家两姐妹。

    心思被说破,盛瑞灵小脸泛红。盛瑞萱则不当回事。

    在锦瑜面前,何必在意面子里子。“四嫂既然看破了,我们也不瞒着了。我和六妹后天想出门,还请四嫂替我们在母亲面前美言几句。四嫂,四嫂。”盛瑞萱扯着锦瑜的袖子,一叠声的恳求着。盛老夫人的意思是,姑娘家要矜持,虽说亲事已定,便是私下见一面倒也无伤大雅,可盛老夫人对于女儿的德行要求十分严格,甚至有些刻板了。年轻的公子小姐,又互相倾心,哪里忍得住久不见面。

    这下,姐妹两个商量一番,便拉了锦瑜来游园。顺便使出浑身解数相求。

    见锦瑜不应,盛瑞萱调子一沉。这次却是对着锦瑜怀里的冬哥儿说话了。

    “……冬哥儿,你母亲心真狠心,自己如今是儿子在怀,夫君在侧。可我和你小姑姑,却是黯然神伤,便是想出门参加个诗会都没有机会。我们真可怜。”盛瑞萱扯扯盛瑞灵的衣角,想让她再接再厉,可是盛瑞灵对于‘死缠烂打’这门功夫显然修的不到家。

    脸憋的通红,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盛瑞萱简直恨铁不成钢。“我们好可怜啊,整天被关在宅子里。都说京中美景如云,可我们哪有机会去见啊。难不成,便这么关到出嫁前,然后两眼一摸黑的嫁人。冬哥儿,还是你有福气,将来你想去哪里,只管和你祖母说,你祖母一定应允。不像我和你小姑姑……”(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 盛母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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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七十一章盛母所求

    “罢了,我帮你们便是。就当我前世欠了你们的。不过一个诗会罢了,我还是有法子的。”锦瑜在耳朵被磨出茧子前,终于点了头。

    盛家两姐妹一脸心喜。

    一口一个四嫂的唤着,冬哥儿左看看,右看看,觉得两个小姑姑那一脸傻笑和他简直如出一辙。

    “只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母亲对你们要求虽严,也是为你们打算,莫要辜负母亲。”锦瑜叮嘱。盛家两姐妹自是连连点头,她们何偿不知道,只是上次诗会上见面时间太短,颇有几分意犹未尽。如今既然关系已定,总想再见一面。

    见面过多,有伤姑娘德行,她们也是知道的。

    所谓过犹不及的道理她们还是懂的。

    “四嫂放心,事情轻重我们还是拎的清的,上次只是匆匆见了一面。我对宋随的品性还是不了解,我想再见一面,多问几句。”盛瑞萱大大咧咧的道。

    锦瑜点点头,转向盛瑞灵。

    盛瑞灵永远改不掉脸红的毛病。好半晌才轻声道。“上次宁公子出了个对子,我昨天想出了下联,想要告诉宁公子。”这借口,比起盛瑞萱的要委婉多了。

    饶是盛瑞萱向来清冷,听完盛瑞灵的话,再想到自己刚才对锦瑜所说的,脸也有些微红。

    “上次宋随作了首诗,我觉得不错,苦思良久才想了一首更出色的,我要念给他听。”要文雅的借口吗?她盛五小姐也有。

    锦瑜:“……”

    冬哥儿:“……唔唔。”冬哥儿吐着口水泡泡附和锦瑜的沉默。

    盛老夫人院中。

    盛钰只说了几句,盛老夫人便神色大变。“你说什么?你要去北境?”盛老夫人觉得不是她疯子,便是盛钰疯了。大儿子如今还身陷北境呢,小儿子竟然主动请缨。还说什么京中无趣,养出的不过是富贵闲人。

    他不愿被当成废人。所以才决定暂时留在北境。

    或许一年,或许两年,或许……总之,一幅要在北境扎根的意思。

    盛老夫人如何不气?

    她大老远从长安赶到京中,图的是什么?图的便是儿女都在身边。眼看着两个女儿要嫁入京中,算是在京中安了家。二儿子一家也在来京途中。

    长子虽然领兵在外,想来将来也会回京述职。

    眼看着一家便要团聚,这时候小儿子竟然说,他要去北境……盛老夫人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盛钰并不和盛老夫人争辩,任盛老夫人叫嚣着数落他。“你这心到底是什么做的?石头吧?怎么连个冷暖都不知。京中眼看着一片大好,你二哥和二嫂这一两天便会到了。等你大哥回京,我们一家人便能团聚了。可你倒好,这时候却和我说,你要去北境?你去北境做什么?你一不是武将,二不通蛮夷教化。你去做什么?”

    不等盛钰开口,盛老夫人又继续道。“再说冬哥儿还这么小,你是带他一同前去,还是把他留在京中。锦瑜呢?你打不打算把她带在身边?若是你一人前往,等你回来时,冬哥儿恐怕都满地跑了,他连自己父亲是谁都不知。见到你,就像见到个陌生人。你能受得?”

    自然是受不得的。

    盛钰心中回道。

    自己母亲啊。这性子,还这么暴躁。他又没说现在便去,他和锦瑜谈过后,确是动了心思。

    与其留在京中,在权势漩涡中倾轧浮沉。倒不如做件有意义的事。

    这几天他抽空去见了师傅无尘。对于他的想法,无尘虽然觉得意外,可却是支持的。按无尘的话说,他的命数已变。如今已不是大凶之相,不管他去哪里,不会再有厄运缠身。

    也不会再牵连无辜。

    以前之所以让他留在京中,和元寒争斗不休,是因二人命数奇异。

    无尘怕放他们出去,祸害一方百姓。倒不如让他二人全留在京中,在无尘的眼皮子底下。虽说不能保万全,便出了事,他能迅速补救。

    好在他们二人虽争斗不休,倒也没造成什么大孽来。

    他如今既然心存大义,想着为百姓谋个千秋万载的太平盛世,无尘自然是高兴的。他教给盛钰的东西终于派上了用场,无尘自觉功夫没有白费。

    这事既然已有了眉目,他便试着和母亲交涉,却不想,他话不没说,盛老夫人已经发作了。“母亲息怒,锦瑜是知道的。她嫁自从嫁我那日,生是我盛家人,死是我盛家鬼。我去哪里,她便跟去哪里。再说,如今京中局势不稳,我便是要走,也不会立时动身。我总要等京中局势太平,你们安居在此,我再无后顾之忧再动身。”

    盛老夫人火气缓了些。

    可想到儿子终究还是动了去北境的心思。

    这心里啊,七上八下的。一边觉得儿子有抱负,是件幸事。虽说京中都传盛四少文采卓然,实是良才。可盛钰除了名声响亮些,并未做出什么值得人称颂的大事来。如果他真的能让北境安定下来,北境百姓再不受战乱之苦,再不会流离失所,实在是件大功德。

    可一方面,她又觉得如今一家人在京中安居乐业。

    实在没必要再去折腾什么……

    千秋万代也好,青史留名也罢,都不过是个虚名,人死如灯灭,留不留名又如何?

    倒不如一家子平平安安居在京中。能求个一世安稳也是极好的。可同时她也知道自己儿子并不是个甘于平庸的……盛钰一直以来在她面前都是极有分寸的。看起来便是个矜贵公子,可实际上,她何曾见过儿子这般晶亮的眉眼。

    那目光中,似乎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她是母亲,她如何忍心将这些打碎。可是……“一定要是北境吗?”那里终究是未开化的蛮夷之地。她如何能放心?“一定是北境。”盛钰肯定的答道,盛老夫人重重一叹。

    盛钰知道这算是答应了。

    他也知道自己所求太过。可是,他是真的不愿在京中虚度年华。

    等京中大局定下,他继续留在京中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也许还会被新君猜忌,倒不如前往北境……去做一件‘大义’之事。“常言道,儿大不由娘。你要做的事,对天下苍生来说有大功德,我更不能拦你。只是四郎,母亲是真的再不想让你离开身边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 劝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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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七十二章劝解

    儿子自幼长在京中,她这个母亲当的实在心有愧疚。好容易看他娶了妻,生了子,如何舍得他如今携家带口的远赴北境?盛老夫人希望自己有生之年,都能守在儿子身边,亲眼看到孙子冬哥儿长大成人。可她也知道,儿子志不在此。

    让他在京中当个富贵闲人,他必不愿。

    所以,便是不舍,她也只能放手让他去飞……“不管将来如何,你永远不要忘记,母亲在家中等你。”盛老夫人说完,眼圈便红了,盛钰上前,半跪在母亲面前。“惹母亲伤心了,是儿子不孝。”“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你母亲,你不管要做什么,便是全天下的人都指责你,母亲也会站在你身边支持你的。好在你命好,娶了锦瑜。想必你之所以做了这样的决定,那丫头也是鼎力支持的。”

    盛钰点点头。

    盛老夫人欣慰的笑笑。不管盛钰走到哪里,总不会孤单的。

    有人陪在他身边,比她这个母亲还在尽心尽力的陪在盛钰身边。“锦瑜是个知晓大义的姑娘。你可一定要好好待她,莫不要负了她。”“我知。”他怎么会负她。他把全部的情都倾注到她身上,这一生,除了她,他再不会对哪个女人另眼相看了。

    关于锦瑜,盛老夫人还有事情要叮嘱儿子。

    “以前我觉得娶个小家小户的姑娘进门,总少不得要生些闲气。现在想来,是母亲心思狭隘了。锦瑜自进门那一日,便好的让我挑不出错来。我如今是越发的心疼锦瑜小时候。她那个嫡母啊……不说也罢。好在锦瑜是个拎的清的,对嫡母虽不亲近,亦不疏远。并未因嫁个富贵人家,便像别的姑娘那样,要处处周济娘家。我倒不是说不能帮宋家,实在是那个宋夫人啊……我一想到她那样对锦瑜,我这心里便恨的慌。我盛家便是银子再多,也不愿多给她一毫不厘。”

    “我知母亲的意思。母亲放心,只要宋夫人不再来欺负锦瑜,我念在她好歹养了锦瑜一场的份上,必不会亏待宋家。宋家两位公子对锦瑜倒是照顾有佳。便是看在二人份上,我也不会为难宋家的。”

    不必盛老夫人明说,盛钰已经懂其话中深意。

    盛老夫人虽然口中数落着宋夫人的不是,可是却担心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盛钰因为宋夫人苛责锦瑜,而对宋家下手。在得知儿子竟然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后,盛老夫人便开始忧心忡忡。总怕自己看到的时候,儿子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宋夫人固然惹人厌。

    可是宋家好歹是锦瑜的娘家,便是看在锦瑜的面子上,不管宋夫人曾经做了什么,也该不笔勾消了,锦瑜都不介意了,盛钰一个大男人,难道心胸还不及一个姑娘。可盛老夫人若是直言,怕盛钰不忿,反而事得其反,所以她才大大夸奖了锦瑜一番,只希望盛钰看在锦瑜的面子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追究。

    以宋夫人的性子,如果有机会,是一定不会‘放过’锦瑜的。

    这些事情,还是未雨绸缪的好。

    盛钰轻声应着,心中却十分感激母亲一片心意。

    很多事情他并未说的那么清楚。以至盛老夫人心中,一直以为他娶锦瑜十分勉强,便是如今生下了冬哥儿,也不过觉得锦瑜尚能入眼,若是宋夫人得到机会再来招惹锦瑜,他会对宋夫人下手无情。

    不得不说,当母亲的十分了解儿子。

    在盛钰看来,若是宋夫人还不知好歹来找锦瑜麻烦,他自然是要出手教训的。

    至于锦瑜……

    她可是盛家的媳妇儿,难道还会站在坏心嫡母那边,所以盛老夫人的担忧根本没有必要。

    盛钰又和盛老夫人说起了幼时求学之事,他并不是个爱说故事的人,哪怕是自己的故事,十几年求学经历,其中自然辛酸苦辣,再加上他那命数,可想而知,必定不会是一帆风顺的。可经由盛钰口中说出,求学却是件挺舒服的事。师傅待他如子,师兄视如亲兄弟。好容易把盛老夫人安抚好。这时候锦瑜抱着冬哥儿进了门。

    冬哥儿看到父亲,小脑袋一扭,模样十分嫌弃。

    盛钰:“……”

    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小东西竟然见到他便转头。盛老夫人被逗笑了,她笑着接过冬哥儿。“我们冬哥儿真是机灵,知道你父亲总气祖母,所以不理你父亲。”“母亲……”盛钰简直哭笑不得。一旁盛瑞萱还不忘添把火。“冬哥儿,四姑姑抱。”冬哥儿扭着小脑袋看了看盛瑞萱,然后伸出小胳膊。

    这下,不仅盛老夫人了,便是锦瑜和盛瑞灵也忍不笑的掩了袖子轻笑。

    盛钰虎着一张脸,拧眉看向儿子。

    吃他的,穿他的,住他的,却不给他面子。这儿子,得管。所以他得快些带他去北境吃吃苦。磨炼磨炼意志。盛钰在心中愉快的做了决定。

    盛瑞萱抱着冬哥儿,眉毛一挑一挑的,努力给锦瑜使眼色。

    锦瑜含着笑,微微颔首。

    “母亲,秦二小姐眼看着便要成亲了。在成亲前,她想邀上几个好姐妹去参加一次诗会。她回京时间不长,在京中熟悉的闺秀不多,她便下了帖子来邀瑞萱和瑞灵。不知母亲的意思是?”

    这话锦瑜可不是做假。秦桑榆真的下了帖子。

    只是帖子只邀她一人罢了,捎带上瑞萱和瑞灵,只是件小事,反正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

    都是京中一个叫‘花苑’的园子。盛瑞萱和盛瑞灵一脸期盼的看向盛老夫人。盛老夫人浅笑着环顾四周,只见锦瑜脸上神情淡淡的,一旁盛钰似乎并无意阻她和秦家小姐结交。至于帖子之事,她是知道的。可是秦二小姐所邀何人?

    盛老夫人只微微一想,便心如明镜了。

    看到女儿和媳妇儿相处的这般融洽,盛老夫人面上不露,心下却是十分高兴的。

    跟了锦瑜出门,她自是放心……两个丫头倒也聪明,知道让锦瑜开口。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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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七十三章先河

    她倒不是有心阻女儿出门,实在是姑娘家,心容易野。她们不像锦瑜,锦瑜有种处变不惊的从容。可是她们没有,盛老夫人怕花花世界迷了女儿的眼。

    若真的生了枝节可如何是好。

    便是她们不动小心思,盛老夫人也打算隔段时间便带女儿出门逛逛,总不好把她们永远关在内宅,这样岂不养出个不见世面的小家子气姑娘。既然锦瑜开了口,盛老夫人自然会顺水推舟。只是……“她们刚刚定下亲事,这时候还是不宜抛头露面的好。我看还是你一人去赴约吧,你和秦二小姐情如姐妹,少了她们两人,便是能一起说说体己话呢。”

    盛瑞萱一听便急了。“母亲……”

    “你给我小心些,若是把我宝贝冬哥儿摔了,仔细你的皮。”盛老夫人叮嘱。

    盛瑞萱不由得紧了紧手臂。“我小心着呢,再说冬哥儿又不重,怎么会摔?母亲,四嫂都开了口,母亲怎好驳了四嫂的面子,不如便做个人情,允了我们同去吧。”

    她说完,瞪了一眼盛瑞灵,想让她再添把火。

    可是盛老夫人一冷脸,盛瑞灵便不敢开口了。只垂头立在锦瑜身后……盛瑞萱简直是恨铁不成钢。“女儿保证,一步不离四嫂,母亲,便让女儿出门吧。”

    盛老夫人不应,只是老神在在的品茶。

    盛钰觉得好笑,自己母亲这是在……装腔作势。

    难得见母亲有这样的兴致,盛钰自然在袖手旁观,看热闹。便是妹妹一脸求救,他也只当没有看到。盛瑞萱心道兄长真是不牢靠。想来想去,她只仰仗的竟然只有锦瑜。

    于是,她抱着冬哥儿退到锦瑜身后,和盛瑞灵比肩。一副一切交给锦瑜的神情。这时候轮到锦瑜哭笑不得了。“母亲,便是因为五妹和六妹已经定了亲,才该出去见见世面啊。母亲该听说过‘花苑’吧?这次的诗会便安排在花苑。”

    花苑。

    是半年前兴起的。是个很大的园子,园中遍植花草。花苑分为几个园子,有适合公子办诗会的竹园,兰园,也有适合姑娘们办赏花宴的菊园,荷园。花苑里有灶房,有管事,有丫头,有婆子。进去便像进了个大宅子,里面奴仆一应俱全。自然,这些都是要花银子的。

    可越是这样,人们反倒趋之若鹜。

    所以不过半年,花苑俨然已成了京中公子小姐们最是喜欢的去处,并且以在花苑办诗会,赏花会为容。

    半年前,办一场诗会,租个院子不过百两银子,如今却已飞升到千两人。

    便是这样,人们依旧趋之若鹜。想要租用,还需提前预约。‘花苑’二字一出,盛家两位小姐眼睛便一亮。她们还没去过。

    便是盛钰,似乎也有了几分兴趣。挑眉轻声道。“花苑?”只是那花苑二字,怎么听都有些奇怪,似乎颇有深意。锦瑜脸色平静的点头,天知道她此时心中简直如万马奔腾。

    旁人提起花苑来,是好奇和赞赏兼备。可是盛钰提起来,却是……“不知夫人可否捎带上为夫一同前往?”

    锦瑜颇为鄙夷的看向盛钰,心道你若喜欢,大可住进那里。竟然还在这里装腔作势的。不过眼下,显然不适合提起这些内幕。“夫君也对花苑感兴趣吗?”“自然,如今京中哪个不知花苑?没在花苑办场诗会,实在不配称为京中公子。只是为夫如今需要赚银子养儿子,所以对于那些花银子的,实在是……敬谢不敏。”

    盛钰说的那叫一个一本正经。

    若是不知情的,还真当他是个为了五斗米要折腰的呢。

    连盛老夫人也觉得儿子这笑话说的忒过了些。不过想到刚才进门时,冬哥儿那嫌弃的一眼。盛老夫人心下了然,想必是受了儿子的气,如今要想法子补回来,所以才在口头上占冬哥儿些便宜。这么一想,盛老夫人越发觉得好笑。多大个人了,还和个奶娃娃计较,也不怕惹人发笑。

    显然,盛钰是不怕的。

    “……那夫君跟着便是。”

    “如此多谢夫人。”二人一唱一喝的结束了这段奇葩的对话。

    “四哥能去,女儿也要去,母亲不能厚此薄彼。”盛瑞萱趁机开口,这一次连盛瑞灵也仗着胆子附和。“女儿也想和四哥一起出门。”

    得,绕来绕去,原本是打算卖锦瑜个人情,只要她再说一句,她便应允的。最后反倒成了若是她不点头,她便是个厚此薄彼的。“罢了,算我怕了你们。四郎,照顾好你两个妹妹……”照顾二字,盛老夫人咬的尤其重,盛钰颔首。

    这事便算定了下来。

    盛老夫人并未深思为何听到了‘花苑’二字,盛钰立马来了精神。

    只当盛钰是真的对那花苑好奇呢。

    得了应允,盛家两位小姐自然喜滋滋的回院子准备。那天,她们一定要光彩照人。锦瑜把冬哥儿交给盛老夫人,她还要回院子处理府中琐事,盛钰和冬哥儿大眼瞪小眼瞪了片刻,最终败比。儿子眼睛比他大。然后灰溜溜的回院子找锦瑜。

    锦瑜正好把事情料理完。打发了婆子出门。

    锦瑜含笑打量盛钰,盛钰半倚在窗边软榻上,一派闲适的任由锦瑜打量。“阿钰,如果我没记错,花苑赚的第一笔银子,便是你送来的?”

    “有这等事?”盛钰挑眉。

    “有。”锦瑜肯定的答道,盛钰作势沉思。片刻后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想起来了,那花苑,似乎是夫人闲来无事,然后灵机一动想出的点子。为夫的觉得反正夫人是个惯会做生意的,夫人那嘴,可是金口玉言……于是,便顺水推舟,卖给小双一个园子……”“我是说给你听的。”未来两三年后,这种私家园子开始盛行。若是到那时再弄,实在没什么油水可赚了。这所谓的生意,真正赚银子的永远是开先河的那个。

    于是,锦瑜便动了建私家园子的心思。

    并且在一次闲谈时,看似无意的说给盛钰听。(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 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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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七十四章私心

    她的本意是让盛钰上心,进而去做。她清楚盛钰对于当所谓的幕僚,并不热衷,而且十分的游刃有余。盛钰的才学,足可胜任辅政大臣之职,只是他太年轻了,实在欠缺资历。这世上没哪个上位者会重用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的。所以盛钰郁郁不得志。这时候若有件事情让他感兴趣,进而分心去做,倒也弥补了他些许不如意,所以锦瑜才在一次谈心时,不经意的提起这个点子。

    谁知道盛钰听进耳中,却并没有自己去做,而是暗中找了小双。

    没过几天,小双便来见她。

    说他相中了一处宅子,那前主人将宅子修的十分富丽堂皇。只是如今家道中落,所以急于出手。而且要价不高,至少对于那诺大的一片宅子,要价着实算良心了。小双有意购下,不管将来用做何途,哪怕屯在手中再行出售,也稳赚不赔。

    这叫什么?

    瞌睡遇到热枕头,她这厢才提出私家园子有前景,这边便有人给她送了场地来?她问过小双后才知道,原来是盛钰找过他,这宅子,也是不着派人领他去看的。

    宅子的主人是个年逾古稀的老人,儿子孙子不争气,是京中有名的浪~荡子,眼见着他晚年堪忧,便想卖了宅子去乡下置产,好歹眼不见为净。

    这等时不待我的机会。如果放弃,那她真是个傻子。

    想必这事的真伪,盛钰早已查探过,所以锦瑜没什么犹豫,直接买下了宅子……

    然后吩咐小双去布置。将宅子粉刷一新,在原来而已的基础上,请了匠人用心布置,然后挂牌开业。而盛钰,便是第一个在花苑办诗会之人。

    万事只要有了第一个尝鲜的,便会有人跟风。何况这第一个‘尝鲜的’委实名声不俗。那之后,花苑很快扬名,在京中权贵圈中成了首屈一指的风雅之处。

    风~流和风雅,虽然只一字之差,可意义却天差地别。

    沾上一个‘雅’字,公子小姐们自然趋之若鹜。有了生意,这价钱自然是水涨船高,最近已经有人效仿,可终究敌不过花苑这个鼻祖。

    “我知。”盛钰轻声道。

    他如何不知锦瑜的心思,小姑娘想必是怕他无趣,毕竟自从秦家得势,但凡机密的事,秦家已经显少让他参与了。这是有意把他驱逐出权利核心。锦瑜是怕他得闲后胡思乱想,便想给他找个事情做。这私家园子,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小姑娘显然不够了解他。

    他怎么会让自己无事可做呢!

    “你即知道,何必让小双插手?”

    “笨姑娘,小双是你的属下。让他来做,总好过旁人……”他相信锦瑜,锦瑜既然说这是个赚钱的行当,那一定赚钱,事实证明,这确是个好点子,不过半年时间,私家园子已经风靡京中,效仿者无数,可毕竟都是些东施效颦,上不得台面。花苑,才是真正的翘楚。锦瑜不再开口,可心里的感觉是又酸又甜的。“五妹和六妹的心思,你当知晓……母亲所为,也是为了她们好。可我想着年轻小姑娘,总不愿被拘在宅子里的。何况地点又是在花苑,所以才向母亲开口。”

    “你永远不必和我解释什么。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有你的理由。以你的性子,她们若不是苦苦哀求,想必你也不会惹这麻烦事上身。她们可是我嫡亲的妹妹,什么性子我还是知道的。”

    “……瑞灵可是个胆子小的。”

    “是,那丫头以前胆子确实小。最近胆子倒越发的大了。想必是瑞萱先开的口,你没有轻易答应。瑞灵这才开了口。你啊,太心软。明知道两个丫头的小心思,竟然还帮她们,也不怕母亲因此责怪你。”盛钰倒不是教训锦瑜,他只是觉得锦瑜对两个妹妹太过心软了。小姑娘虽然没有坏心,可是两个小丫头这么‘算计’锦瑜,盛钰终究有些不悦。

    自己的媳妇儿,只有自己能欺负。旁人便是动锦瑜一根汗毛,盛钰也不依。

    “你是真的看不出,还是装的看不出。母亲哪有责怪我的意思。我看母亲也是愿意她们出去见见世面的,只是轻易允了她们出行,难保她们生出几分野心为,总想都出门去玩。所以母亲才严加‘管教’。其实你便是不开口,母亲下一刻也会松口的。”“这么说来,是我抢了夫人的‘功劳’?”盛钰挑了眉问道。

    锦瑜被他的比喻逗笑了。

    “什么功劳不功劳的?反正我们是殊途同归……能带着她们一起出府便好。我们那时也像她们这样,努力想找个见面的机会,如今看到她们,我可是感同身受。”锦瑜这样回道,明明再普通不过的话,可是盛钰听后,不仅心中不满顿失,还有心在离京前,替妹妹再‘争取’几次出门的机会。

    毕竟,锦瑜感同身受……

    一句感同身受,让盛钰感触良多。

    当晚,盛钰果然又去见了盛老夫人,和盛老夫人‘忆苦思甜’后。开口说起两个妹妹的亲事。盛钰的意思是先让瑞萱出嫁,等一年,那时候瑞灵满十五岁了,再择良辰吉日出嫁。“我原打算多留你两个妹妹几年的。”盛老夫人轻叹。女儿没说定亲事,她愁,眼看着女儿便要嫁人了,同样愁。前面愁的是女儿找不到好亲事,后面愁的是女儿出嫁后,她便不能时常见到了。这若是受了欺负……

    总之,当人母亲的,便是一世忧愁的命。“可那宁青林和宋随年纪都不小了,母亲忍心让他们苦等?”盛钰含笑道,盛老夫人笑骂盛钰一句不正经,随后轻叹道。“就是啊,我看他二人都是好孩子。和你两人妹妹也相配。自然不愿他们再为此蹉跎几年……罢了,便依你说,待你妹妹及笄事,便和他们商定娶亲之事。”

    这事便算定下了。

    趁着盛老夫人感触之时,盛钰又说如今京中年轻的翰林多么金贵……

    京中多少姑娘上赶着想嫁呢。京中的小姐啊,一个个着实称不上矜持啊。她们尤其喜欢参加诗会。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强者温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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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七十五章强者温柔心

    盛钰自然不会明说,他这人除了锦瑜,说谁说话都喜欢说一半藏一半。盛老夫人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据说第二天便把女儿叫到身边,叮嘱她们有机会多出去走动走动,长长见识。尤其是诗会,那是多多易善的。

    盛家两位小姐自然高兴。

    只当是锦瑜替她们在背后使了力……

    对锦瑜那是即敬又爱的,整天围在她身边四嫂前四嫂后的。锦瑜无端受此殊荣,实在一头雾水,盛钰含笑不语,被锦瑜追问多了,只道了句‘殊途同归’。

    秦戈派人送来消息。已经定下了离京日期。

    便在后日,这两日盛钰在府中收拾行装。京中天气渐渐回暖,人们早已换上各色春裳争奇斗艳,据说北境春天要比京中足足晚上两个月。这时候还是冬末。锦瑜替盛钰准备行装,大氅便装了三件。

    盛钰看的哭笑不得。“我们到北境时,怕是北境也要热起来了。”

    “……未雨绸缪,总没有坏处。若是秦公子打算在北境多留一阵,兴许便能用上了。”

    锦瑜一边说着,一边又装了一件冬裳。

    盛钰索性装做没有看到,他知道锦瑜此时心乱的很。他何偿不是……如果能选择,他并不想在此时离京。冬哥儿还小,京中局势看似太平,实则也是波涛暗涌。这时候他最想做的便是守在锦瑜和冬哥儿身边……可这世间之事,有舍方有得。

    舍一时相伴,得一世相守。

    盛钰觉得值。

    见锦瑜左手一件袍子,右手一件大氅,一脸犹豫的神色,盛钰终于起身把她扯进怀里,然后紧紧扣紧双臂。“你做什么?行装还没收拾好。”“让丫头来收。”“丫头收我怎么放心?”“没什么不放心的。锦瑜,你心中若是不舒服,便告诉我。我这一走,少则三月,若是有什么万一,怕是一年半载也不得归京。我得在离开前,让我家的笨姑娘高高兴兴的。小脸若是皱成一团,我便是出门,也得天天挂念。你难道希望我整日想着你,不思茶饭?”

    锦瑜牵强的勾了勾唇角。有些气馁的将手中袍子大氅放下。

    “……我没事,只是,只是有些心神不定。”分别不可避免,可是想到盛钰是跟着秦戈一起出行。而且秦戈如今对盛钰生了戒备之心。秦戈如今找盛钰的次数越来越少,也就是说,秦家在回避盛钰,在努力将盛钰摒弃在权利之外。这种时候,秦戈邀了盛钰同行,锦瑜总觉得秦戈别有用心。

    可是这趟出行,却是盛钰期盼的。

    他想亲眼看看北境,想去实地感受北境百姓的生活。

    以至锦瑜便是想开口阻拦,可一看到盛钰热切的眼神,所有的话不由自主的都吞入腹中。

    “你担心我的安全?还是怕我生成这样,在北境有姑娘投怀送抱?”盛钰故意轻松的道。

    “你这模样,简直是祸害,哪个姑娘看上你,才是眼力不济……”本来满心担忧的,可盛钰这般插科打诨的,把锦瑜心中那些忧虑冲散了大半。她知道自己太过杞人忧天了,可是眼看着盛钰离开在即,她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想必眼力最不济的便是你了。”

    “是。我眼神不好,所以才着了你的道。”若非如此,她也不必这般牵肠挂肚,是的,牵肠挂肚。

    他还没出门,她便开始想东想西的。他若不在,她岂不是连个安稳觉都没有。偏生他还在这里说东道西的……“傻姑娘,我既然敢跟秦戈出门,便有信心护好自己。我保证,我一定完好无损的回来,哪怕缺一根汗毛,都由着你发落可好?”“一言为定!”“君子一言……”

    两人拍掌为誓。

    眼见着锦瑜不再绷着一张小脸,盛钰轻轻摇摇头。

    以前他不管身在京中。还是身在长安。或是身在途中……

    不管去哪里?

    似乎所有人理所当然的认为,盛钰是强大的,是不需要担忧的。也便没有担忧过他。便是他的母亲,每次他出门远行,也只送到门外,然后叮嘱他有时间便写信回家,从不会忧心他的安危。

    他以为自己不需要旁人替他担忧。

    盛四少是个强者,强者无需旁人忧心。

    可是,他错了。原来有人担心自己的感觉,软软的,柔柔的,似乎还着股暖意从丹田升腾起来。然后缓缓流向四肢。片刻功夫,他全身都觉得暖洋洋的,仿佛沐浴在春风中。

    “你只管安心在家候着我的佳音。”最后,盛钰一字一字对锦瑜说道。

    锦瑜在盛钰晶亮的目光中点点头。

    下一刻,男人拥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

    翌日,盛二少一行人终于进京,盛钰亲自去城外相迎。盛老夫人简直笑的合不拢嘴。“这么一别,也快半年没见了,不提便罢,这一想到二郎马上便要进门,我这心里啊,还真想的紧呢。”盛二少没什么才干,不像盛大少武能安天下,也不像盛钰文能定乾坤。

    在一兄一弟的光环,十分没有存在感。

    娶妻后,几年无所出,盛老夫人对二儿子夫妻越发看不顺眼。

    所幸眼不见心不烦,分了几间铺子给他们,他们夫妻也只是勉强经营。

    自从锦瑜进门,老二家媳妇儿倒像换了个人,人也聪明了,和二郎感情也好了,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整日打打闹闹了。盛老夫人这才放心把老宅交给他们夫妻照看。

    “想是自然,二少爷和少夫人如今越发的争气了。”玉嬷嬷在一旁附和道。

    盛老夫人听的欢喜,止不住的点头。“这倒是。二郎自从生下来,处处便不及长兄和幼弟。许是我对他期许过高了,后来越发的失望。现在想来,倒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看低二郎……”“老夫人说的哪里话。二少爷自是不差,只是比起大少爷和四少爷,稍显欠缺了些。老夫人望子成龙,心有所怨也是情理之中。如今二少爷生意做的顺风顺水,老夫人不妨放手让二少爷在京中大展拳脚一番……”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 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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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七十六章迎客

    盛老夫人认真想了想玉嬷嬷的话,最后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这鸡蛋也不能总放一个筐里,总要分一分为好。锦瑜自然是极好的,把盛家交给她,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可四郎若是远行,想必是不舍把锦瑜留在京中的。这京中盛家的产业,还是要有个人支撑的。以前我倒不放心交给二郎,如今看来,二郎倒也是个能成事的。”以前提起盛二少,盛老夫人总是皱眉,有一文一武两个有本事的儿子在那摆着,没什么大做为的盛家二少自然显得平凡了些。

    此次盛老夫人赴京,将长安盛家交给二少爷。

    倒把二少爷历练出来了。所以说啊,这再没本事的人啊,逼一逼也会有的。

    盛老夫人和玉嬷嬷一边哄着冬哥儿,一边说着二儿子来后,家中会有多热闹。自然少不得要说一说新宅子。新宅子因为占地大,选址有些偏僻,可盛钰肯定的说,过个几年那里一定十分繁荣。“……四少爷办事,老夫人尽管放心。再说还有少夫人从旁协助,新宅子啊,修的一定会合老夫人心意的。”玉嬷嬷替冬哥儿换了尿布,又抱在怀里喂了几口清水,小家伙脾气好,怎么摆弄都不哭不闹的,白嫩*嫩,胖乎乎的,简直人见人爱。

    “……上次离开长安,我们家冬哥儿还没出世啊,如今冬哥儿都认人了。”

    “谁说不是呢。日子过的真快,转眼小少爷便能翻身了,然后会爬会走……转过年来,便会唤祖母了。”玉嬷嬷这些话,盛老夫人听的简直喜逐颜开,如今冬哥儿是盛老夫人的命*根子,以前是一颗心拴在四少爷身上,如今全部拴到了小少爷身上。这份*宠*爱劲啊,怕是连子实少爷看了都要羡慕呢。

    “你这一说,我是越发的不舍了。想着哪天四郎夫妻若是带走冬哥儿,我这条命啊,也去了一半啊。”盛老夫人最近总是忽喜忽悲的,玉嬷嬷知道症结所在。

    只是却没法劝,总不能不让四少爷带走小少爷吧。

    也不能因为老夫人不舍小少爷便不让四爷远行吧……所以这是个无解之题。“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强扭的瓜终究不甜。孩子自然该由父母教养长大,我一个当祖母的,不能越俎代庖。便趁着冬哥儿还在身边时,让他多陪陪我。祖母的冬哥儿哟,祖母的心尖尖哟。”盛老夫人把冬哥儿抱在怀里,好似怎么亲都亲不够。冬哥儿似乎感受到了盛老夫人的心意,咧了小*嘴傻乐。

    别说盛老夫人了,便是玉嬷嬷,也稀罕的不得了。“小少爷这小模样生的真是……便再也寻不到这么漂亮的了。”这点盛老夫人十分认同。“锦瑜模样好,四郎也不差。所以我们宝贝金孙自从落了地,便人见人爱。二郎夫妻成亲也有几年了,老二家的肚子始终没个消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给我添个孙儿。”

    “这种事,还是要看缘分的。如今有了小少爷,也算安了老夫人的心。”

    盛老夫人点点头,玉嬷嬷自娘家便跟着她,和她最是主仆相通。

    她想什么,心中在意什么,玉嬷嬷都清楚。冬哥儿的到来倒确是让她欣喜。可二儿子无子,也是盛老夫人一块心病。

    主仆两个又说起盛瑞萱和盛瑞灵的亲事。

    直到丫头通报,说是四爷接到了二爷,一行人已经进了大门。盛老夫人赶忙起身,一脸欢喜的道。“二郎到了,玉嬷嬷,让奶娘抱上冬哥儿,咱们去迎一迎……”

    玉嬷嬷大声应着,奶娘一直候在门外,听到声音进门接过冬哥儿。

    然后丫头婆子簇拥着盛老夫人出了房门。

    锦瑜早已候在垂花门,当先见到了盛二少夫妻。问了安后,便和二少夫人拉了手,亲亲~热热的说起了话。前面,盛钰和盛二少并肩而行,虽说是并肩,可是怎么看,盛二少走起路来,似乎都有些战战兢兢。

    盛钰和自己的二哥相处不多。

    也实在没什么离愁可诉,能说的二人在路上已经说尽。此时只是沉默的走在前面。倒是二少夫人,似乎和锦瑜有说不完的话。“你有喜的消息送回长安,母亲不知道多欢喜。说起来,我嫁进盛家也有几年了,这肚子啊,一直没个消息。别说母亲急,便是我娘家母亲也差人问了我几次。又送补药又送方子的,可我着实不争气。”

    二少夫人虽然爱贪些小便宜,却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何况锦瑜自从进了盛家门,待她便十分和气。也是因为锦瑜的叮嘱,或者说是手把手的教她吧,她如今和夫君关系越发的亲近了,也终于入了盛老夫人的眼,唯一的遗憾便是一直未孕。

    这话若是换了旁人说,锦瑜必然会多想几分。

    可是从二少夫人口中吐出,锦瑜只是笑笑,然后道。“这事急不来的,京中名医多,你休息几天,我领你去寻医问药,便不信诺大的京中,寻不到一个良医!若还是没有喜讯,我便陪你去拜送子观音。”最后一句话,锦瑜声音放的极低。

    二少夫人听了,连连点头。

    因为盛钰的命数,盛老夫人对于这等虚无缥缈的拜佛之事不算热衷。

    在长安时,虽然每年也按时去山上理佛。却只听佛礼,从不在佛前祈福……二少夫人和盛老夫人相反,十分信佛,苦于在盛老夫人身边,一直不敢表露出来。不过她对锦瑜,倒是从未隐瞒过。

    “好,我们可说定了。我便不信,我这辈子还生不出个孩子来……”

    这大大咧咧的,好在前面盛钰兄弟二人走的急。锦瑜不由得摇头轻笑。“……锦瑜,我们出门前,你娘家嫡母派人来,说是你二哥已经把一切都告诉她了。她说五小姐便托付给你了,还说什么……若你当初执意阻拦,也不会有这种事了。反正我听来听去,好像是说你五妹最终和林启和离,原因全在你。”

    锦瑜眼神微凝。

    脸上神情也不由得微微一变。(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 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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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七十七章感触

    宋佑翼最终会开口,锦瑜也是想过的。

    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宋夫人便知道了。而且对于嫡母将过错都推到她身上的举动,锦瑜表示习惯了。从小到大,她替宋锦云背了多少黑锅,倒敢不差再背一个。只是以宋夫人的性子,怕是一定会走一趟京中的。宋夫人不管和谁打交道,首要看的绝对是利。

    这世上,只有锦云一个,是宋夫人永远不会伤害的。如今锦云在京中‘水深火*热’,宋夫人如何能放心。

    不管宋佑翼怎么保证,哪怕是赌咒发誓,宋夫人也不会相信的。

    眼见在宋夫人看来,都做不得数,何况耳听,更是虚的很。二少夫人以为锦瑜动怒了,不由得安抚道。“怕什么,天高皇帝远的,京中离长安千百里呢。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只管一听。至于怎么做?还不是你说了算。你可别绷着小脸,若是让母亲看到,以为我才到便惹了你,我可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二少夫人可怜巴巴的说着。

    锦瑜没有绷住,脸上露出轻笑来,一见锦瑜笑,二少夫人松了一口气。

    她还真怕初到便被盛老夫人数落一通……

    丢脸不说,晦气啊。

    她还想生个孩子呢,自然晦气越少越好。“你这性子啊。若是没孩子,老天都可怜你,放心吧。好事不怕迟,如今只是时候未到。”

    “真的?锦瑜,你说的话,我全信。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只要能让我生个孩子,我这辈子就满足了。”

    锦瑜已经不想回应了。

    不过一年多没见,这人性子似乎越发的……直白了。再白下去,就成个傻大姐儿了。

    说话间,盛钰和盛二少已经见到盛老夫人了,盛二少跪地给盛老夫人请安,盛老夫人红着眼睛扶了儿子起身。“终于来了,这一路可还顺利?”盛二少名唤盛峰,名字起的挺威猛,可为人却有些胆小。以前在家中,盛老夫人对这个二儿子向来没什么好脸色,后来虽然有所改观,可这么红着眼睛,柔声问他一路可顺利……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次。

    盛二少当时便蒙了,只傻笑着点头。

    盛老夫人心中轻叹,和一旁的四郎比起来,终究……“顺利就好,顺利就好。这里是你四弟的宅子,新宅子还未建好,你们便先在这里落脚……子实呢?怎么不见他?”盛老夫人见锦瑜和二少夫人低声说着什么,却没见到长孙,不由得疑惑的问道。

    “子实说要去拜访一位京中高人。那人似乎名望挺高,如果能拜在他门下,入仕也容易些。”盛钰在一旁轻声解释道。

    盛老夫人点点头,心里却不由得腹诽。

    还去拜访什么高人?高人不就在家中吗?只要四郎得闲指点子实一二,哪里还需要另拜名师。不过这事,却不好摆在明面上说。

    于是点点头,这时候二少夫人得了锦瑜的暗示,终于反应过来,上前给盛老夫人请安。

    对于二媳妇儿,盛老夫人实在是……连生气都觉得自寻烦恼。好在她和锦瑜处的好,而且人也比以前精明了。以前是只知道占小便宜,如今倒越发的大度起来,至少比起那个江映玉来可顺眼多了。“你们也累了,先去歇息吧。晚上一同用晚膳……”盛老夫人柔声对二少夫人道。

    二少夫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她看到了盛老夫人身后的冬哥儿。

    虽说早知道锦瑜生子,可耳听和眼见,终究不同。她料想以锦瑜和盛钰的模样,生出的娃必定是好看的,可也不能这么好看啊。二少夫人眼睛亮的出奇。“这便是冬哥儿吧。母亲,我能抱抱冬哥儿吗?”盛二少赶忙给媳妇儿使眼见,这孩子是四弟的儿子,模样生的又这么好,想必母亲十分疼爱。自己媳妇儿毛手毛脚的,再把孩子磕了碰了的。可二少夫人眼里只有冬哥儿,哪还顾得上理会盛二少。

    “你一身土气,冬哥儿这孩子娇贵。”

    “……哦。儿媳这便去梳洗。”二少夫人怏怏的道。

    盛老夫人点点头,心道以后可得看好冬哥儿,倒不是她小气,实在是……她不放心。也得叮嘱锦瑜一声。盛老夫人心中暗想着。

    该见的见了,该说的说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盛二少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他开口了。自己媳妇靠不住啊。“……母亲,大嫂还在车上。母亲看该如何安置?”

    江映玉。

    盛老夫人恍然大悟,这个大媳妇儿,她险些忘了。她在长安时,把她禁了足,那个江映玉初时也闹了一阵,她烦了,对江家用了些小手段,江家很快派人来将江映玉斥责了一顿,那之后江映玉倒是老实了。

    举家南迁,盛老夫人也没刻意提起她,以为她会愿意留在长安祖宅。

    她不在,她便是主,日子过的自然逍遥自在些。倒没想到,她竟然跟了来。“她怎么也来了?”盛二少有些为难,这事他也不愿啊。可那终究是他的长嫂,他难道能拦了不成。见儿子半晌不答,盛老夫人不用问,已经猜出了大概。

    想必江映玉依旧不死心。

    毕竟留在长安,虽说日子自在些,可是她一个不掌权的少夫人。而且明显是失了*宠*的,怕是过不了多久,好日子也到尽头了。婆子丫头都是有眼力的,合起来欺负一个失宠的主子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倒不如跟来京中,若是盛崎返家,许还能搏一搏。

    “罢了,既然跟了来,给她安排个院子。锦瑜,你去办,我不想见她,给她找个离我远些的院子。”盛老夫人吩咐,锦瑜应下,把盛老夫人送回屋中,让盛钰和盛二少陪着说话,锦瑜这才转身去安置江映玉。

    提起江映玉,锦瑜心中感触良多。

    说起来,她们其实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只是江映玉这人没什么容人的雅量,一直觉得自己是嫡出的,而她是庶出的小姐。所以一直看不起她,可偏偏,她嫁进盛家,得了盛老夫人欢心,反观她,不仅没能夺得掌家之权,而且还失了盛老夫人欢心,被禁足院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 人贵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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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七十八章人贵自知

    当时她用计嫁进盛家时,锦瑜也曾劝她。

    可江映玉只当锦瑜是因妒成恨,越发的瞧不上锦瑜。锦瑜也不是个木头,不会一味的凑上前让江映玉打脸的。既然规劝无果,她也只能冷眼旁观,果然,江映玉嫁进盛家后,并不得*宠*,盛大少虽然不像娶了她之后当晚便离家,在家中和江映玉也相处了数月,可是似乎二人并未相处出情意来。

    盛大少的信中,盛家人提了个遍。

    甚至几次提到锦瑜,说她掌家辛苦,盛家上下永远记着她的好。

    可是对于江映玉,自始至终,却只字未提。

    这也是盛老夫人越发不喜江映玉的原因之一。

    一个连丈夫心都拢不住的女人,如何能得到婆婆欢心?江映玉似乎永远不会思已过,只会一味的怪罪旁人……

    从盛大少到锦全,整个盛家被她怪罪一遍。初时她还佯装慈母,对盛子实寒虚问暖,自从被禁足后,是彻底的本性毕露。在院中打骂丫头是常事,甚至几次大骂盛子实是个有娘生没娘教的……这话被传到盛老夫人耳中,盛大夫人自然大怒,先把长孙招到近前安抚一番,然后便命管事的减了江映玉院中的月银。

    这下江映玉终于安静了。

    那之后锦瑜便上京来寻盛钰了。对于江映玉的消息再未理会。

    她以为江映玉会选择留在长安,便是当不成正经主子,好歹诺大的盛家大宅中,她为尊。婆子丫头便是再怠慢,她也终究是主,只要驭下有方,也能过自在日子。

    可是江映玉显然不甘平凡度日,她这是……锦瑜带着丫头去安置江映玉。

    时隔一年多,江映玉见到锦瑜,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我住哪里?”上来也不问好,直接冷声问道,调子十分无礼。跟在锦瑜身边的莲池白荷脸上神情立时变了。

    这宅子里,从上到下,哪怕是老夫人,对自家夫人说话也是温和有礼的。

    何曾有人敢这般对夫人开口。

    哪怕对方该被尊为大少夫人,丫头们也丝毫不买她的面子。而服侍江映玉的两个小丫头,听到江映玉这般开口,吓得小脸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们是清楚盛家谁主事的。

    当初在长安时,便是四少夫人掌家,如今她们身处京中四少的宅子中。谁当家做主自是不必问了。连老夫人都放权将一切交到四少夫人手中,自家大夫人却还这般的……不识时务。“奴婢给四少夫人请安。”江映玉一见这场面,双手死命的绞着衣摆。

    人家宋锦瑜还未开口,自己的丫头已吓得抖成一团。

    反观宋锦瑜身边的丫头,一个个绷着脸,明明是丫头,看起来却像半个主子。

    那倨傲的神情,直气得江映玉心中怒气翻涌……

    庶出便是庶出,教出的丫头都不知尊卑。

    “起来吧,一路辛苦了,扶着大少夫人去院中歇息吧。”锦瑜自然不会和丫头们计较。柔声道,小丫头谢了恩,抖着双*腿起身,赶忙去扶江映玉。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被分到江映玉身边服侍。动辄打骂便不必说了,明明没主子的命,还偏要摆主子的谱。

    一路上挑剔这,挑剔那。嫌车不够舒服,住的地方不够干净,吃的东西不够美味。总之,比正经主子还像主子。终于到了京中,四少亲自出城相迎。

    她自视长嫂的身份,坐等四少来问安。

    可人家四少自始至终,都未理会这个所谓的长嫂。

    江映玉怒极,身在车中又不好发作。便苦了身边服侍的丫头,两个丫头手臂都让江映玉泄恨时拧得遍布青紫。偏偏又不敢叫出声来,越是叫,江映玉拧的越狠。

    等到了家中,二少和四少,还有二少夫人,自顾自进了内宅。而江映玉,自始至终都无人理会。

    好在四少夫人现身了,锦瑜的出现,可谓是救了两个丫头。若是锦瑜不出现,江映玉的怒意又得发在两个丫头身上。也因为锦瑜的出现,江映玉的怒意……明显就要往四少夫人身上泼。

    只是,宋锦瑜已不是当初那个可以任由江映玉叫嚣的宋家庶女了。

    丫头上前,江映玉用力一挣,丫头不敢动粗,只能退到一旁,江映玉看着锦瑜冷笑。“老夫人总夸你最是知书达理。看来你也不过是在老夫人面前讲讲礼数。”言下之意,却是说锦瑜不知礼数了。

    锦瑜笑笑,并不和江映玉计较。

    回身示意身后婆子。“服侍大少夫人回院子。”她可不会傻到在这里和江映玉大吵大闹。江映玉不怕丢脸,她还不想奉陪呢。“宋锦瑜,我是你长嫂。”见锦瑜不为所动,而且几个婆子明显不怀好意的向她走来,江映玉喊道。

    锦瑜摆摆手,示意婆子暂且退下,她一步步走向江映玉,脸上神情淡淡的,上下打量了江映玉片刻,随后轻声道。“你是长安江氏嫡出的小姐,你十岁后,上门求亲者无数。你本可以嫁个疼你怜你的夫君。可你最终选择了一条最难走的路。盛氏固然富贵,可盛家凭什么把赚来的金银供你挥霍?便因为一个大少夫人的虚名?江映玉,人贵自知……”

    江映玉怔了怔,随后品出锦瑜话中的意思。

    她是说,她不知分寸?所以如今落到如此境地。“你一个通房丫头生出的女儿,凭什么教训我?宋锦瑜,你不过是比我运气好些罢了。我若是有你这等好运……”

    “你没这等好运,也没这富贵命。”突然间,有道声音掷地有声的道。

    江映玉一惊,慌乱回首去看。

    目光瞬间迎上一张俊朗的面孔……“二哥,阿钰。”其实来者不止一人,还有一位盛二少,不过有盛钰在,盛峰的存在感实在不高。盛二少对锦瑜有礼的笑笑,转向江映玉时,眉头蹙成了川。

    说起来,这位大嫂在来的路上没少给他找麻烦。

    一会嫌这,一会嫌那的。便是子实一个少年,都比她省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 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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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七十九章逆鳞

    终于到了京中,他可以卸任了。

    江映玉又当着锦瑜的面,说出这番话来。这不是当面打四弟的脸面吗?要知道,这里可以四弟的宅子……而且盛家在京中立足,皆要仰仗盛钰,这时候开罪盛钰,江映玉知不知道后果。

    江映玉被吓到了。刚才那话虽是事实,可她也知道,不便说出来。

    可说都说了,难道盛钰还能杀了她不成。

    不管如何,她总是盛崎的妻,盛钰的长嫂。“……四弟。”不过盛钰脸色平平,辩不出喜怒来。虽然刚才盛钰那句话江映玉十分不喜,可这时候,她也觉出几分惧意来了。

    盛钰冷冷一笑,并不应。

    只不屑的打量江映玉。

    他一直知道江映玉明里暗里诟病锦瑜,不过江映玉好歹嫁了大哥,便是大哥不喜,他也不屑对她出手。反正她在盛家就像一只丧家犬,根本不足为惧。便是死皮赖脸的跟来京中,盛钰也压根没正眼看过她。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说出刚才那句话。

    可着实触到了盛四少的逆鳞。“……大嫂,你刚才那话,实在太过。你怎么能那么说四弟妹呢。”盛二少见盛钰冷着一张脸,明显不理会江映玉,盛二少只得接过话茬。

    “我是实话实说。”盛二少心道,这世上,他见过的蠢女人加起来,也没一个江映玉蠢。

    难道她看不出,他在帮她吗?

    竟然还如此不知好歹,盛二少索性退后一步,用实际行动告诉盛钰,他不欲卷进其中。

    锦瑜被气笑了。

    以前江映玉虽然为人傲气了些,但还算有几分小心思。端看她算计盛大少娶了她,就知道这女人脑袋里还装了些东西,难道因为失*宠*的缘故,脑子里的东西都糊成了浆糊。她难道看不出,二少是在替她打圆场。竟然弄得盛二少下不了台。

    “二哥,你和二嫂先去歇息吧。这里有我呢……”

    “你二嫂在陪母亲说话,我和四弟原打算去书房。”盛二少解释道。“阿钰,你和二哥既然有事忙,便去忙吧。”

    对付江映玉,实在不劳盛四少出手。

    江映玉那话虽然难听,说的也是事实。三夫人确是在生下她之后,才做了侧室的。

    生她时,身份确是个通房丫头,这也不算秘密,实在没什么好遮掩的。她并不觉得自己矮人一等,相反,她还要谢谢三夫人,谢谢她艰难的生下她,谢谢她宁愿忍受母女分离,把她养在宋夫人院中。

    “那些不急……二哥,你做个见证。江映玉口出恶言,实在不配冠我盛家姓氏……”

    “盛钰,你要做什么?”盛钰还未说完,江映玉已经尖叫一声开口质问。

    这一路走来,江映玉满心委屈。她好歹是盛家明媒正娶的大少夫人,一路上婆子丫头服侍的敷衍便罢了。连二少夫妻对她都是爱理不理的。她可是盛崎的妻子,他们的大嫂。

    盛崎如今可是手握重兵的将军。

    一旦盛钰回京,她可就一跃成为将军夫人了……

    别看她眼下受辱,那是因为男人没在身边。一旦盛崎回来,便是盛老夫人也不敢再给她脸色看了。盛钰虽然有名望,可怎么比得上盛崎军功在身。

    江映玉便是仗着这些,才会处处端着盛家大少夫人的架子的。在她看来,她这是在给盛崎长脸呢。

    盛崎回来后,一旦知道她受的这些委屈,必定会心疼她的。到了那时,她堂堂将军夫人,宋锦瑜只有羡慕的份。

    可她从未深思过。

    若是盛崎真的对她有情,盛老夫人怎么会这般不喜她。若是将军夫人那么好当,还轮到她嫁进盛家?

    江映玉所仰仗的,其实压根便不能成了她的依靠。只是她从不去想,只想当然的觉得,自己位置坐的稳当。如今整个盛家都欺负她,皆是因为她的男人不在身边,一旦盛崎回京,她的好日子便会回来。

    所在她绝对不会留在长安的。

    让盛家上下有机会对盛崎说她的是非。她一定不能让盛家人有机可趁。所以她对盛钰虽然有几分畏惧,可依旧敢当着他的面,去说宋锦瑜。

    长嫂如母。

    以后盛老夫人不在了,她便是盛家最尊贵的。至于宋锦瑜……怎么轮,她也是排在末位的。

    “来人,送大少夫人去祠堂面壁思过。”

    盛钰自始至终,都没用正眼去看江映玉。他冷声吩咐完,婆子快速上前。府中的婆子可不是服侍江映玉的小丫头,那是惯常干粗活的,最不缺的便是力气。江映玉一个养在内宅的妇人,如何是她们的对手。江映玉被挟制着,尖声让丫头上前相助。

    两个小丫头吓得跪在地上,哆嗦成一团。哪里敢上前……

    盛二少一脸疑惑,不知这所谓的祠堂在哪里?盛钰抬手遥遥一指。跟在二人身后的不着轻声对盛峰解释道。“……祠堂设在新宅。离这里不过一柱香的车程。”他没说的是,那里才建好,连下人还没雇呢。而且盛家新宅占地颇广,方圆一里内除了日出做,日落歇的匠人,便再没喘气的了。

    也许有,夜里会野猫野狗的,想必有它们陪着,盛家大少夫人一定不会觉得寂寞的。

    盛二少点点头,觉得让江映玉去跪跪祖宗牌位也没什么不好。

    再说,离的也不远。也省得留在这里让母亲看了厌烦。“即如此,有劳大嫂了,闲时多给祖宗上几柱香,也算是替大哥尽了孝。”

    “……我不去。我要见老夫人。你们这般欺我辱我,等盛崎回来。”

    “大哥回来,只会觉得我心慈手软。”盛钰冷声道。说完一挥手,几个婆子堵嘴的堵嘴,拉胳膊的拉胳膊,江映玉挣扎不得,口又被堵,模样狼狈极了。

    两个服侍她的丫头见此,齐齐磕头求饶。

    她们终于见到摆脱江映玉的机会了。“求四少爷给奴婢做主,奴婢自进府便服侍大少夫人,从不敢越雷池一步,可是大少夫人对奴婢却是非骂即打,四少爷请看……”丫头说完,撸起衣袖,只见纤细的手臂上,满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 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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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章怀疑

    伤痕映入几人眼帘,便是向来不会对内宅琐事品头论足的盛二少,也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对这位大嫂,他虽然就不上敬重,可那是长嫂,该有的尊敬盛二少还是有的。一路上她挑三拣四,连自己妻子都嘀咕说她太过。可是盛峰想,自己的长兄远赴边关,留下大嫂一人,也确是孤单。

    能照顾便照顾一二。

    再说她被禁足许久,心中定然有怨。

    不过是花些银子便能解决的事,实在没必要和她争执。

    可盛峰没想到,那个看似柔弱的长嫂,竟然这般心狠,私下里对丫头施以私刑。他们盛家,以承信立家。重诺守信,而且驭下宽容,若非如此,如何能保盛家百年兴盛。可是江映玉竟然……竟然……“四弟,这?”盛二少原本还打算让江映玉去看几天祠堂,然后便让妻子去和锦瑜商量,再一起求了母亲,恢复长嫂自由呢。在长安时禁足,在京中若是还如此,也着实不近人情了些。

    可是?

    “你们以后便服侍二少爷和二少夫人。”盛钰没有多说,只淡淡吩咐道。

    两个丫头含泪跪谢。

    而此时的江映玉,脸上终于露出恐惧之色来。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份无可动摇,毕竟她等了盛大少两年多了,如果盛大少回来待她不好,吐沫星子都能压死他。

    所以她有恃无恐。

    哪怕盛老夫人不喜她,她也从未怕过。

    在她心中,盛老夫人年纪大了,总活不过她的。只要她紧紧抓牢盛大少,盛老夫人能有什么法子?便是将来掌家之权,也没准花落谁家呢。

    可是江映玉从未想过,盛钰竟然敢?他竟然敢?她好歹是他长嫂。

    “二叔,四叔,四婶,这是怎么了?”江映玉挣扎,婆子用力拉着她。

    江映玉还趁机咬了堵她嘴的婆子,那婆子痛极,却不敢喊出声来,场面一时十分混乱。正在江映玉挣扎之时,一个少年由远及近,看到江映玉,眉头似是一蹙,然后先恭敬的给长辈请了安,这才轻声开口。

    “子实啊,你母亲她……你看看这丫头的手。真是胡闹。”盛二少开口应道。

    盛子实顺眼盛峰的目光看向跪在一旁的丫头。

    随后又转头看向一脸淡漠的盛钰,还有一旁面色平静的锦瑜。随后轻声道。“四叔打算把母亲安置在哪里?”“祠堂……”盛钰回道。

    “也好,我们盛家向来待人宽厚,不管是佃农还是下人……这般举动,实是有失盛家少夫人分寸,便让母亲长跪祖宗面前请罪吧。多谢四叔出面保全我盛家颜面。多谢四嫂替母亲忧心,多谢二叔和二婶一路照顾母亲。”盛子实一个不落的谢完,随后转向江映玉。江映玉这个时候也被盛子实几句话弄得呆怔在原地。随后反应过来盛子实这番话的用意,立时嘶叫道。

    “子实,子实,你救救我,救救母亲。”

    “大义在上,请恕子实无法。母亲好走……”盛子实自始至终,态度都十分恭敬。

    便这般‘母慈子孝’的目送江映玉被婆子架着远走。

    锦瑜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冷。

    哪怕此时已是初夏时节,风佛到身上带着微微的热度,可她还是觉得冷。她想起上一世,盛子实也是这待对她的。

    表面上恭敬,背地里阴狠。

    少年人文质彬彬,举手投足带着股文雅之气。可活了两辈子,锦瑜还是觉得看不透他……

    盛钰眉头也微微一蹙,不过转瞬即失,当盛子实调转身看过来时,盛钰已恢复如初。他的如初,便是绷着一张俊脸,脸上辩不出丝毫喜怒来。“四叔。”盛子实似乎有些摸不准盛钰的脾气,不由得轻声唤道。“一切可顺利?”盛钰问的是盛子实拜师一事。

    盛子实面上露出几分自得来,这时候的盛子实,看上去便是个出身富贵的小少爷。

    哪里看出丝毫阴狠之气来?

    “托四叔的福,侄儿提及四叔后,一切顺利。”

    盛钰点点头,对于盛子实的‘狐假虎威’倒不觉得有什么。有便得不用,那是傻瓜。盛钰可不相信什么人品才学胜过世间一切的傻话。

    再有人品,才学再优异。

    若是出身平凡,一样仕途艰难。

    别说出人头地了,便是当个不入流的小官,也是举步为艰。“你借用你四叔的名声,是不是不太好?”盛二少忧心忡忡的道,在盛二少看来,举业入仕凭的是真才实学,盛子实的做法实在有些投机取巧了,做生意可以投机取巧,可是做学问却万万不能。

    当了官将来可是要造福万民,光耀门楣的。

    若是因着盛钰的显赫名声而当了官,却没真才实学,那实在是给盛家抹黑。

    盛二少这人做生意颇有几分小聪明,投机取巧的常事。可是对于做学问,却十分一本正经。他这人生来比起兄长弟弟来要愚钝些,抱着书册便想睡觉,所以对于有学问的,实在艳羡的很。所以听了盛子实的话忍不住开口道。

    “无妨。”盛钰答。

    “二叔莫要担心。侄儿也是有真才实学的。之所以提了四叔句讳,不过是想顺利拜师,能省出时间多看几册书。”盛子实这么一解释,盛二少心中登时踏实了。

    原来是为了多点时间做学问。“那就好。可不要让你师傅失望。”盛二少殷切的叮嘱。盛子实自然连连点头。盛钰见事情解决,唤了锦瑜回院子。盛二少拍了拍盛子实的肩膀,也转身走向自己栖身的院子。盛子实负手立在那里,望着远去的盛钰和锦瑜。

    四叔,四婶。

    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四婶……盛子实的目光越发深沉起来。回到院子,见锦瑜神情微凝,盛钰不由得轻笑着开口道。“还在生气?”

    盛钰指的是江映玉。

    锦瑜摇遥头。她是真的没有生气,江映玉的话虽然难听,可也没有造谣。

    一个不敢正视出身的人,如何能让人尊敬。

    所以她压根不觉得自己的出身不能示人。一个人要服众,靠的是德,是才,出身好只能让这些容易些,却不能仅因一个好出身,便得到一切。

    所以她是真的不气。

    她之所以眉头微蹙,是因为……盛子实。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 波涛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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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一章波涛暗涌

    “既然不气,怎么小脸皱成一团,都快赶上冬哥儿尿g时的小脸了。”

    竟然被比成冬哥儿尿g。锦瑜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然后便是哭笑不得……“胡言乱语什么。冬哥儿那是因为湿了,小东西不舒服了。我有什么不舒服的?要吃有吃,要喝有喝,婆婆看重,夫君怜惜,连冬哥儿都人见人爱。”

    “既然万事顺心,何必紧锁眉头?”

    “……阿钰,子实小小年纪,可我每次看到他,都有种奇怪的感觉。可你若让我细说,我却又形容不出。他给人的感觉是个文雅的小公子,可是他刚才那番话,我却越品越觉得心惊。他借你的名拜师,这倒没什么。他是盛家长孙,将来是要支应门庭的,能拜个名师,自然是极好的。可这种事,他便是做了,以他平时的性子,也不该这个时候说出来。他难道不该寻个机会私下只告诉你一人吗?”

    若只有她在盛钰身边,倒还好些。她和盛钰毕竟是夫妻。

    可当时还有盛二少。

    整个盛家,谁不知道盛二少因为学问不好,所以对于有学问的人十分推崇。

    万事可以造假,而且盛二少造起假来,那可是娴熟的很,可唯有学问,在盛二少眼中却揉不得沙子。锦瑜思来想去,总觉得盛子实当着盛二少的面说起拜师之事,实在有些奇怪。

    这不是明显在给自己抹黑吗?盛子实他何必?“……确实有些奇怪,许是因为江映玉的事让他觉得难堪了吧,终究年岁还小,总要找回面子的。”能顺利拜师,在旁人看来是个顶有面子的事,所以盛子实才当众说出来的。盛钰是这么安慰锦瑜的,可他心里却把锦瑜所说的话牢牢记在了心底。、

    师傅无尘对锦珍十分推崇。

    私下里告诫过他。

    锦瑜所说的每一句话,让他都要在意,都要装进心里。

    便是没有师傅叮嘱,盛钰对锦瑜的话也十分看重。在盛钰心中,锦瑜不仅聪明,而且洞察力极佳。她看出有异的,通常都会有异。

    子实吗?

    他对这个侄子关注确实不多。

    在盛钰眼中,盛子实尚可,虽然称不上优异,可也不笨。若是肯用心将来支撑起盛家来应该不是问题。难道他小小年纪,心中还另有它想不成?

    盛钰想到此眉头不由得微蹙。

    当晚锦瑜安排了家宴,家宴上,盛钰向盛老夫人说起江映玉,他调子平平,只说江映玉行事太过,所以他便‘请’她去祖宗面前思过。盛老夫人点点头,并没有追问。

    其实大家都明白。

    盛老夫人一定有耳目,对于今天垂花门外发生的一切,一定早已知晓。

    她不开口,便是默认。

    何况整个盛氏,谁不知道大少夫人不得老夫人欢心。便是盛钰不出面,盛老夫人恐怕也会亲自出面的。“……子实,一路可好?你二叔二婶有没有把你照顾周全?若是不周全,你和祖母说,视母一定罚他们。”盛老夫人听完盛钰的话,含笑招呼长孙。

    盛子实笑笑,少年的笑容带着几分腼腆。

    让众人看了不由得一笑。

    “我们子实长大了,是个小男子汉了。祖母心中真的高兴。”盛老夫人这句赞,听的有些人云里雾里,有些人却心如明镜。

    盛子实似是微怔,随后含笑看向盛老夫人。只是那笑,似乎有几分牵强。

    盛老夫人说完话,转向锦瑜。“冬哥儿呢?怎么没让奶娘抱来?”“刚要抱着他出门,谁知他又哭又闹的,奶娘哄一会便睡了,许是白天少睡了一觉的原因。”“……人不大,倒是鬼精鬼精的。少睡一时半刻罢了,还知道要补回来。罢了,不去扰他了。明日早些抱过来,看不到小家伙,我早膳都吃不下。”盛老夫人叮嘱,锦瑜含笑点头。“明早醒了我便让奶娘抱到母亲那里,便劳烦母亲看顾一日了,正好明天我和五妹六妹要出门。”

    “你不提我倒忘了,明天你们要去花苑参加诗会的。你尽管去,迟些回来也无妨,我有冬哥儿便够了。”盛老夫人一幅有孙万事足的神情逗笑了诸人。

    “子实,看你祖母偏心的……你明天也一早过来,便看你祖母都喂冬哥儿吃些什么,一定要抢一口。”二少夫人笑着道。

    “是啊,子实,你干脆搬到你祖母那里去烦一烦你祖母。省得你祖母整日闲的慌,眼睛总盯着我和你六姑。”盛五小姐笑着接口。

    “你可是子实的姑姑,说话这么不过脑子,也不怕人笑话。”盛老夫人数落女儿。

    “母亲别说这个,说这个我就委屈。我不过比子实大几个月,竟然就是他的长辈。每次见了他,还要装的老成。便是想和母亲撒个娇,都觉得臊的慌。”盛五小姐嘴上可不是个吃亏的,嘴皮子十分不饶人。“你委屈?那小六儿岂不更委屈,怎么不见小六儿诉苦。整日便听你嘀嘀咕咕的在我耳边吵,我可不管你委不委屈,你是子实的长辈,可莫要带坏了我的大孙儿。”

    盛五小姐不甘的闭上了嘴。

    诸人不由得抿了嘴轻笑。

    “冬哥儿还小,祖母自然要多照顾些。我都这么大了,怎好和冬哥儿争*宠*。”

    这句盛老夫人觉得十分顺耳。对于长孙的应对也十分满意。“你们一个两个的,这个委屈那个不甘的。看看子实……小小年纪比你们都懂事。尤其是小五儿,整天就你话多。你明天和你四嫂出门。可一定要听你四嫂的,莫要丢了我盛家颜面。”

    盛五小姐不甘不愿的点头。盛六小姐红着小脸微微颔首。

    盛钰安静的用饭,一旁锦瑜时不时替盛老夫人布菜,盛二少边听诸人说话,边替妻子布菜。二少夫人似乎胃口不错,只一味的低头用饭,盛家两位小姐微微低着头,十分规矩。

    盛子实坐在末位。这里他的辈份最低。

    这个位置正对着盛老夫人。

    他将诸人的神色一一收入眼中。目光尤其在锦瑜的身上停了停。然后很快移开。盛钰突然抬头看向他,只见盛子实低着头,动作优雅的吃着碗中白饭。

    他的目光不由得凝了凝。(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 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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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二章敲打

    用罢饭,诸人移步花厅,继续陪着盛老夫人说着家常。丫头上了茶,锦瑜端起,轻轻吹了吹。眼前雾气蒙蒙,锦瑜总有种错觉,似乎有人在打量她。可是她抬眸去看,大家说笑的说笑,品茶的品茶。盛钰似是察觉出锦瑜的异色来,侧身看向锦瑜。

    目光中带着疑惑。锦瑜轻轻摇摇头。

    “你们这一路辛苦了,尤其是二郎和子实,你们是男人,一路上少不得要照顾女眷,便早些回去歇息吧。”盛老夫人见时辰不早了,开口送客。

    诸人起身行礼。

    “祖母,我明天可以和五姑姑小姑姑一起去参加诗会吗?”

    突然间,盛子实开口道。盛老夫人一怔,抬头看向长孙。这个孩子自幼便老实乖巧,模样也周正,而且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盛老夫人在心中是十分疼长孙的。

    只是长孙太懂事了,和她相处也总是淡淡的,盛老夫人又挑不出长孙的错处来,可偶尔却觉得有些意兴阑珊。有种想疼却不知道怎么去疼的感觉。

    乍闻他开口,盛老夫人竟然怔了怔。

    似乎,这是第一次,他开口相求呢。盛老夫人没有犹豫的点了头。“和你五姑姑小姑姑一起不合适。她们是姑娘家。你可以跟你四叔同去,明天你四叔也要去参加诗会。”盛子实面上一松,似是十分高兴。少年脸色带着几分腼腆,抬头看向盛钰。

    盛钰自始至终都神情淡淡的。

    “……想去便跟着吧。”调子不冷不热的,盛老夫人立时不悦了。

    “明天便让子实和你同去。你在京中呆的时间长,认识的人也多。带着子实,也好让他长长见识。如果能引荐几个志同道合的年轻公子是最好不过了。以后子实要在京中立足,多些朋友也是好的。”盛老夫人吩咐盛钰。

    对于盛老夫人的吩咐,盛钰自然点头。“母亲放心。”盛老夫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又叮嘱了女儿几句,诸人这才告辞。出了门,五小姐和六小姐结伴离去。二少和二少夫人向盛钰和锦瑜道了晚安,也相携而去。

    见只有锦瑜夫妻二人了,盛子实这才上前。“明天要劳烦四叔了。”少年看起来十分温和,调子也恭敬。只是盛钰却冷着一张脸,锦瑜不知盛钰为何这般冷淡,只能含了笑回道。“即是一家人,哪里需要这么多礼数。”

    锦瑜既然开了口,盛子实自然微微侧目去看。

    就在这时,盛钰开口了。“即知劳烦,何必要去。”调子清清冷冷的。盛子实讶然,锦瑜脸上也带着意外之色。“四叔。”似乎被惊到了,盛子实轻唤着,却不知道要怎么接话。盛钰表情未变,抬眼看向盛子实。那目光,威严中带着警示。“子实,你父亲虽不在,可盛家还有男人在。我不管你心里有什么打算,趁早打消了,你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能给我,念在你是盛家子孙,我一定不会吝啬。你若是不问自取……休怪我翻脸无情。”

    盛钰这话说的,十分不讲情面。

    锦瑜在一旁眨了眨眼睛,心道不是因为她几句话,盛钰便对盛子实这么苛责吧?她对盛子实虽然印象不佳,可那也是前生的事,今生他并未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

    不管他有什么心思,她都离他远些便是。

    今生,他们的交集有限,他便是要害人,也害不到她头上。

    她是真的没想到,盛钰便这般不顾情面的将一切话直言相告。盛钰话音落下,盛子实果然一脸震惊之色。“四叔何意?侄儿不懂。”盛子实磕磕巴巴的开口道。

    “即然不懂,回去便好好想想,锦瑜,我们回吧。”说完,不顾盛子实欲言又止的神情,拉了锦瑜迈步离开。

    二人身后,盛子实看着二人的目光越发的深沉。深沉中似乎还带着几分戾色……怎么会?他自觉表现的没有丝毫破绽。不管是祖母,还是一路随行的二叔二婶,甚至江映玉,都认为他是个温和有礼,一心求学向上的少年。怎么四叔会对他说出这番话?

    还有宋锦瑜,他的小四婶,似乎在刻意疏远他。连目光都是回避的,为什么?难道连她也看出了什么不成?

    盛子实握了握拳,盛钰的话虽然让他心潮澎湃,可他也不是遇事便退缩的性子。

    整个盛家,世人只知道有盛四少。

    提起盛家,人们总会说盛家的四少如何如何……可是盛家还有大少爷,还有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在杀场拼杀,可是却显少有人提起,便是祖母偶尔提起,也只是唏嘘,语气中听不出思念和担忧来。似乎盛家大少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而这些盛家人,便拣了现成的便宜。

    还有……

    他是盛家长孙,可是从小到大,谁把他看在眼里了?没有谁……父亲对他并不亲近,祖母待他也是客客气气。他以为祖母便是那样的性子,对谁都是如此。可是今晚他看到了不一样的盛老夫人。

    她提起冬哥儿时,脸上满是笑意。这是提起他时,祖母脸上从来不会露出的神情。

    还有五姑姑和六姑姑,她们和他年龄相近,按理说该玩到一处,可平日里却显少理会他。便是见到他,也端着长辈架子,尤其是五姑姑,训起人来颇有祖母风范。

    可是对于冬哥儿,她们却喜欢的很。

    一口一个‘我们家冬哥儿’。那他呢?他是谁?他在盛家又算什么?

    明明他才是盛家嫡长孙。能不怨吗?能不恨吗?这一切的起因……都是从自己四叔娶了那个宋家小姐开始。

    ————

    “你刚才怎么那么说?便不怕子实误会?”回到屋中,锦瑜不由得蹙了眉问道。

    盛钰展开手臂,任由锦瑜替他脱去外裳。毫不在乎的回道。“误会便误会?我还会怕了他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不成。”

    “你自然不怕。你可是盛四少。这世上,旁人只有怕你的份,便是鬼怪,你也不惧,还会怕个人!我只是意外,子实看上去一切都好。我看不出他哪里不妥,你怎么就那么和他说。若是冤枉了他可如何是好?大哥不在,继母又是那么一个性子,说起来,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 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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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三章疑云

    盛钰深深看了一眼锦瑜,觉得她真是善良的过了头。

    简直是妇人之仁了。

    可随后一想,他爱的不就是她那性子吗?过刚易折,过软其实也亦折。这点锦瑜是明白的,可是对于盛家人,她总是忍不住的心软。哪怕心存怀疑,可没有证据之前,她也不会做出任何过激之事。

    这样稳的性子,掌家自然是极好的。

    可有的时候难免显得有些拖沓。

    他为人便是如此,怀疑……探究……确定。

    然后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哪怕在世人眼中,他还是个少年,而他是他的长辈,理应对他有教导之则。可是错便是错,他不会包庇,自然也不会手软。“这世上可怜之人千千万万,与我何干?”“……可他是盛家嫡长孙啊。母亲一直对子实寄予厚望的。”“盛家不缺心术不正之人。这样的性子,便是将来承继盛家家业,等待盛家的,也只会是衰落。锦瑜,有时候明知道纵容是错,便要狠下心来。他唤我一声四叔,我自然不会冤枉了他……接下来便看他明天如何定夺了。若是执意相随……”

    他今天话说的明白。

    盛子实不管求什么,只要开口,能给的,他一定给。

    若他执迷不悟,便休怪他出手无情了。

    他不会把盛家的未来交到一个心术不正的人手中。哪怕他是盛家嫡孙。“这事还是要慎重。毕竟母亲那里……母亲年纪大了,怕是受不得这些了。”

    锦瑜回想起上一世,盛大少身死的消息传回时。

    盛老夫人那一夕颓败的神情。三年,离上一世盛大少身死还有三年时间。

    可时到此时,盛大少身死的真正原因还是一团迷雾。

    前世的盛子实对他虽然无情,可是在盛家人眼中,他却是个知礼孝顺的孩子。前世没有冬哥儿,盛子实是盛家唯一的嫡孙,随着年长,盛子实出落的越发文雅,那时她不知道他像谁。如今想来,盛子实竟然越来越酷似盛钰,并非长相,而是气质。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如同盛钰那般……

    清贵,矜持,还带着几分似乎与生惧来的倨傲之气。

    难道,在盛子实心中,盛钰是个榜样的存在?以至他上至性情,下到穿着神态都在效仿?

    “若是劫难,一切在所难免。你不必担心,母亲这辈子什么都经历过了,不管发生什么?盛家所有人都会倒下,只要有一个不倒下的,也会是母亲。”盛钰对盛老夫人倒是信心十足。

    ——————

    第二天一早,锦瑜才用过早饭,还不等去给盛老夫人问安,盛瑞萱已经拉了盛瑞灵前来寻她。

    丫头给二人挑了帘子,她们进了屋,只见盛钰正在慢条斯理的吃早膳。

    盛瑞萱不由吐了吐舌*头。颇有几分抱歉的喊了声四哥。盛钰抬头看看两个妹妹……十四五岁的年纪,本就像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尤其是两个姑娘刻意装扮了一番……

    一青一碧两道身影,倒真是道亮丽的风景线呢。

    能有盛钰这么俊俏的兄长,两位盛家小姐模样自是不差。

    盛瑞萱娇艳,盛瑞灵清秀,一个像牡丹,一个像幽兰,都是花中翘楚,极美的存在。“这么急。”盛钰轻飘飘一句话,盛瑞灵登时红了脸。她呐呐的道。“是五姐。”

    “我们不急,不急,四哥慢用。”盛瑞萱赶快打断盛六小姐的话。

    “既然不急,便迟些动身吧。骆大人前几天还提到说是骆夫人想向锦瑜请教几个花样子,不如我们便先走一趟骆府。”

    盛钰不急不缓的道。

    盛瑞萱这下再也坐不住了。“四哥,我听说若是去晚了,连停马车的地方都没有。谁让花苑那么受欢迎呢。”“这点你不需操心,我自有办法。”盛钰老神在在。

    盛瑞萱只得败下阵来。

    “四哥,我错了,我和六妹就是来找四嫂的。想让四嫂帮我们看看这么打扮如何?还有便是催四嫂快些动身。”被逼无法,盛瑞萱说了实话。

    “这便是了,在锦瑜面前,少用那些小心思。”盛钰轻声叮嘱。

    两位盛家小姐自然只有点头的份。

    “好了,你别逗她们了。时间还早,我去给母亲请安。你们两个陪你四哥说会话。我去去便回,然后我们便出门。”锦瑜说完,由丫头簇拥着出了门……而被留下的盛家两位小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同时思索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她们和自家四哥,能说什么?

    直到锦瑜回来,盛瑞萱和盛钰也不过说了三五句。

    都是盛瑞萱绞尽脑汁的想,然后盛钰一句话回应。总之,十分的费时费神,盛五小姐这时候突然十分同情锦瑜。

    自己这个当妹妹的,都不知道怎么和四哥相处。

    锦瑜却要天天和四哥见面,二人晚上还要睡在一起。这样一想,盛五小姐登时觉得锦瑜的身形高大起来。“四嫂,你真不容易。”然后锦瑜挑了帘子进来,本打算招呼二人起身的,突然便被盛瑞萱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砸来,弄得锦瑜满心疑惑。直到坐上马车,还是一知半解她自己怎么不容易?

    女眷同乘,盛钰则骑马。

    锦瑜一直记挂着盛子实,马车驶出院子,她挑了帘子去看。

    只见盛钰身边,盛子实骑着一匹白马,他一身蓝色长袍,显得少年身形越发的伶仃。

    锦瑜不由得轻轻一叹……

    花苑占地颇广,共有南北两个门,男人从南门入,女眷自北门进。然后由小厮丫头分别引路。

    这次诗会定在兰园。

    因为邀请了女眷,所以兰园分了内园和外园。

    中间以一道花墙隔开。花墙丈许,一道花墙将男客的女眷隔开。男客这边说起什么,吟了什么诗,女客那边都能听到。有才艺好的,还可以附和几句。

    而且又有花墙隔挡,不露真颜,自然于妇德无损……这花墙模式一经推出,便风靡京中。

    时下的诗会,赏花会,茶会,再不像以往那般单调,通常都会邀上些男男女女,大家隔着一道花墙互诉‘衷情’。今天的是诗会,自然以诗作为主,间或夹杂着几幅对子。

    这样的场景自是男宾的天下。

    只闻花墙对面,时不时有公子高声吟诵一些风花雪月的诗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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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四章委屈

    什么相思不尽,什么花开有时。借物抒情……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这诗是做给谁的。可也不妨碍姑娘们红着小脸,隔着花墙指指点点。

    锦瑜和盛家姐妹与秦桑榆独处一偶。

    女眷中,论起出身来,无人能及秦桑榆,哪怕她回秦家不过一年多,在京中闺秀中,地位俨然为首。只是秦二小姐并不好相处,奉承巴结秦二小姐并不喜,秦家又势大,无人愿意因为小女儿间的不和睦而影响家中父亲兄长。所以渐渐的,秦二小姐身边小姐们越来越少,大家是能躲便躲,有些得了家中父兄叮嘱的,让她趁机巴结秦二小姐的,也不敢开口,只尴尬的陪在一边。

    今天锦瑜一行到来,倒是解了闺秀们的苦楚。回去后便说秦二小姐身边有人相陪,不便上前为由,也好搪塞过去。来参加诗会,最重要的是听公子们吟诗做对,这才是趣味所在。并且能趁机幻想一下那些唯美的诗句是对面哪家公子写给自己的。

    那多美好啊。可比干巴巴的陪在秦二小姐身边要美好的多。

    今天的情景便如是。

    小姐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和秦桑榆打过招呼后,便凑到花墙边。虽然辩不清对面公子的相貌,便离的近,声音自然听的清楚些,也算是聊胜于无吧。

    而秦桑榆似乎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安静的坐在亭中,锦瑜陪在身边。

    盛家两位小姐陪着坐了会,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宁青林和宋随今日都来了……锦瑜看在眼中,不由得面露浅笑。

    都是姑娘大了不能留,留来留去留成仇。还没嫁呢,便开始女生外相了。“我和秦二小姐说会话,便不陪你们了,你们去玩吧。”锦瑜发了话。盛瑞萱和盛瑞灵一脸感激,起身行了礼,拉着手急急起身。

    “你倒是一门心思替盛家打算。连盛家小姐的亲事也这么上心。”秦桑榆自然清楚锦瑜带着盛家两位小姐现身的目的。在秦桑榆看来,锦瑜实在太过上心了些。不过是小姑子,嫁什么人家?以后日子过的如何?与她有什么相干的,自有盛老夫人计较。

    锦瑜料理家中大事小情已经忙得分身乏术了,竟然还有心思给两个小姑子保驾护航,陪她们出门参加诗会。这嫂嫂当的,也真是无可挑剔了。“她们以前唤我声姐姐,如今唤我声四嫂。我把她们当成亲妹妹相待。她们的亲事我自然该上心些。何况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总闷在家里,也着实无趣,带着她们出门还能趁机解解闷,何乐而不为?倒是你,很快就要成亲了,怎么愁眉不展的?”

    锦瑜对诗会没什么兴趣。

    哪怕今天盛钰也参加了诗会。

    她还是提不起什么兴致来去听对面公子哥们的大作。与其听那些似是而非的‘佳作’她宁愿躲个清闲,便在亭中陪秦桑榆说说话。

    她们也有阵子没见了。自从上次秦桑榆登门后,她们的关系似乎疏远了些。

    也正好趁此机会,修复修复友谊。虽然心中清楚秦桑榆希望她做出什么,可是为了秦桑榆好,她不会提起,秦桑榆也是个精明的,明知她会摇头,也断然不会再提起,所以她们两个说话倒十分轻松。“这么明显吗?父亲母亲和兄长都看不出,以为我很快便要嫁人,心中十分高兴呢。”

    秦桑榆自嘲的笑笑,然后轻声说道。

    “嫁人本就该是高兴之事。何况嫁的还是那么一个有才学有本事的,秦家老爷夫人自然高兴,秦公子也有了帮手。桑榆,我劝过你,你既然认定了元寒,便该高高兴兴的出嫁。便是心中再不快,也要面上含笑,这样元寒见了,总挑不出你的错处来。我们生为女子,本就比男人卑微了些。要承受的更多,委屈在所难免。这条路既然是自己选的,再难行也要走。何不让自己行的舒服些。”锦瑜劝道。

    “我知。只是……知道容易做起来却难。如果盛四少人前待你温柔,人后视你如猛兽。你还能笑的出吗?”秦桑榆反问。

    “自然是笑不出的。盛钰不会如此待我。难道元寒对你人前一面,人后一面?他怎么敢?你们还未成亲呢?”上次和秦桑榆见面,她还说元寒待她十分温柔呢。元寒那样的人,如果想要取悦一个人,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如今秦桑榆明着说出来,想必元寒做的十分明显,明显到秦桑榆便是想忍气吞生也不能的地步了。

    他们还未成亲呢。在锦瑜看来,元寒之所以娶秦桑榆,本就存了利用之心。

    既然如此,他更该对秦桑榆好,至少在成亲之前,断然不该让秦桑榆有这么明显的感觉。

    出了什么事?

    “是啊,还没成亲,可他已经用实际行动清楚的告诉我。他无心于我。”锦瑜面露疑惑。

    秦桑榆淡淡一笑,笑容中藏着无尽的苦涩……“每次来秦家,大哥都会给我们独处的机会。大哥在的时候,他和我说话温柔的很,便是和大哥商量事情时,也总会照顾着我,不会冷场。可是大哥一旦找借口离开,他立时便像换了个人。不仅不开口,便是我开口和他说话,他的回复也不会超过五个字。通常时候不是点头便是摇头……我不甘心,几次想告诉大哥,可是告诉了又有什么用?除了显出自己无能,没有任何作用。我在秦家本就是……不上不下的。秦家有意拉拢元寒,所以才让我下嫁,如果我连笼络一个男人的用处都没有,我在秦家,便真的岌岌可危了。”

    世人只看到秦家小姐如何风光。却不知这风光的背后,有着怎样的心酸。

    她是‘外来者’。哪怕亲生父母待她都隔了心。大哥秦戈,对她虽然照顾有佳。可在秦戈心中,她这个妹妹只是一个名词。

    根本不沾染丝毫亲情。

    也许,她还比不过性子骄纵,名声恶劣的秦茹。最近母亲和父亲时不时提起秦茹,大哥秦戈也因为秦茹的名字数次失神。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 趣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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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五章趣闻

    以前提起秦茹这个名字,秦家上下无不咬牙切齿,骂她是个不知感恩的。

    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可是走的却这么干脆,简直毫不留情。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传回,想必是……凶多吉少了。秦桑榆永远记的,这句话是秦老爷说的。秦老爷话音落下,秦夫人突然便号啕大哭起来。一旁的秦戈也沉默良久,最终起身,语气坚定的说。

    不会的,一定不会。他会把她找回来。

    活见人,死见尸。

    那一刻,秦桑榆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秦桑榆不由的想,如果换成秦茹嫁成元寒,是不是,秦家人便能看出元寒的表里不一?

    答案自然是未知的,这也只是假设,不能成真,秦茹失踪多时。秦戈始终没有放弃派人寻找,可是始终踪迹全无。这也是秦老爷一口咬定秦茹凶多吉少的原因。一个姑娘,没人庇护,身上傍身的银子也不多。一人流落在外,能有什么好下场?

    秦茹自幼娇养,性子娇纵,必定不堪受辱。

    秦家人甚至觉得,她因不堪受辱,早已被人加害。至于尸体,随便挖个坑掩埋。秦家便是派出再多的人也是无用。她可以和活人争,却争不过死人。

    所以她越发的不愿把元寒的事情说出来,即不敢,也不愿。可是眼看着成亲的日子渐近,难道,她便在明知元寒无心于她的情况下,依旧要嫁。她便是再喜爱他,也觉得自己太委屈了,她如何好歹是秦家的二小姐,秦家也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便是看在秦家的面子上,元寒也该有所顾虑。可他依然故我,这般待她。若是成了亲,她在元寒心中,岂不更加没有地位。

    秦桑榆不由得自嘲,她怎么会让自己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她以前羡慕锦瑜,后来又觉得锦瑜出身低微,可是因为性情相投,她一直把锦瑜当成知己,她也经历过贫时,甚至比起锦瑜来更加不堪,实在没立场去嫌弃锦瑜,可是那股认祖归宗后的优越感还是有的,可这优越感如今却日渐凋零。

    锦瑜哪怕出身不及她,可她却嫁了个疼她怜她的夫君。

    盛四少和元寒齐名,在京中名声毫不逊色。若只论名声,便是秦戈也是比之不上的。盛家权势虽然不及秦家,可也是富贵之极。

    据说盛老夫人对锦瑜十分喜欢,简直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再加上冬哥儿……

    秦桑榆觉得锦瑜简直是集好运于一身,两相比较,她除了空有一个秦家小姐的身份,简直贫瘠的很。如今她已然没了退路,除了嫁给元寒外,秦桑榆想不出自己还能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在此关键时刻拒嫁?

    可是她的‘拒’又有何用?她在秦家,与其说是小姐,不如说是个客人。秦家人待她客气,却不亲近。这是没遇到事情,一旦事情会影响到秦家的利益,秦桑榆想,什么亲情,什么手足,都是虚的。只有权势才是真的。所以,她早已没了退路。锦瑜听完秦桑榆的话如何能不明白。当初若拒,或许还有一线机会。如今却是没了退路。“人心都是肉长的,日久总能生情。你也不要这么悲观。”

    “肉长的?我却看不出,在我看来,元寒连颗石头心都没有。他根本就少生了颗心。”秦桑榆在锦瑜面前第一次露出气极败坏的神情来。

    锦瑜明白多说无益,也便不再开口。秦桑榆自知失言,掩饰的端起茶杯。片刻后,二人都平静下来,秦桑榆十分不好意思的道。“让你看笑话了。实在是憋的久了些,有些话不吐不快,这世上,我也只有你一个朋友了。”“你当我是知己,才和我说这些话的,何来笑话?我只是担心你,从我们相识以来,你在我心里是个处事沉稳的姑娘,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十分冷静。可这次……若是旁的事,我能帮你,可是感情却是两个人的事,旁人实在不便插手。”锦瑜解释道。

    秦桑榆点点头。“我知,是我太过强你所难了。我那时真是病急乱投医了。”想了想,她又补充道。“现在想来,我要感谢你呢。当时你若点了头,我反倒会丢脸。如今正好,就像你说的,元寒并不知道我在意他。我只要管好自己的心,日子也并不那么难熬,毕竟能嫁给像元寒和盛四少这样的人,已是人人羡慕的了。”

    锦瑜点头,心道如果秦桑榆真的这么想,倒是好的,世间之事,哪能事事顺心。

    就像秦桑榆所说,在世人眼中,能嫁给像元寒这样的谪仙公子,已是生为女子最好的归宿了。

    “我心情本来十分糟糕,和你说这完这番话,心里倒是敞亮了。我如果能像你这般看的开,想的周到,也许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论看人的眼光,我差你太多了。”秦桑榆感慨道,先是林启,后是元寒,她看中的男子一个两个对她虚情假意。

    比起林启,元寒好歹有名望,而且有真才实学,将来必定出人头地。

    到时她虽不得元寒欢心,可好歹提起来,也会人人羡慕。

    一个女人,不能奢求太多。这样一想秦桑榆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凄惨……比起秦茹,比起宋锦云,她还是幸运的。“对了,前几~日~我听大哥提起,说是林启如今似乎是攀附上了新贵。”林启这个名字锦瑜有阵子没听到了,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头。“……是听徐家小姐说的。似乎有次诗会,徐家公子带了林启,然后好像八公主对林启颇有几分……林启那人,论模样,倒也能唬弄唬弄小姑娘,只是他的过往……林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让锦云提防些。”

    “林启难道还想尚公主不成?”

    “……很奇怪吗?他一心求的无非是荣华富贵。如今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自然要紧抓不放。”秦桑榆提起林启来,语气十分不屑,她以前一定是被猪油蒙了眼,林启那样的人,她竟然还曾动心过?现在再看林启,只觉得面目可憎。[亲们,元旦快乐~~~]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六章 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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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六章情敌

    所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过像林启这样人品卑劣的,也真的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了。便是声名狼藉的高岑,比起林启来,人品都要好些呢。锦瑜突然想到,继上次宋锦湘来访,过了有阵子了,她最近忙着照顾冬哥儿还有瑞萱瑞灵的亲事,也许久未去看锦云了。不知道宋锦湘有没有去烦她。锦瑜打定主意明天去看望宋锦云。这厢,秦桑榆依旧说着林启的事。

    “……几个公主中,八公主是最得势的。当今圣上皇子不多,公主却有十几个。十几个公主中,能得到陛下欢心,想必这位八公主的母妃也是有些本事的。”秦桑榆说这些时,锦瑜只是听着,并不多问。关于皇家的一切,平头百姓还是少非议的好。她可比不得秦桑榆,她可是秦家的小姐。秦大小姐如今贵为皇后,这等皇族秘事,秦桑榆知道些也不足为奇。

    “不过林启想要在八公主身上动心思,还是不自量力了些。八公主的母妃便是再疼女儿,也没道理给女儿找个没权没势的驸马。要知道皇妃在宫中立足,也是需要助力的。林启不仅帮不了分毫,反而还要连累八公主母女。我只是担心林启丧心病狂。若是因着以前曾休过妻的旧事被诟病,他怕是做的出狠事的。你要叮嘱锦云小心些。”

    锦瑜郑重的点点头。

    秦桑榆说的不错,休妻和丧妻,虽然一字之差,可是意义却是天差地别。

    正在这时,盛瑞萱和盛瑞灵拉着一脸气愤的回来。“四嫂,四哥刚才做了首诗。”盛瑞萱在锦瑜疑惑的目光中开口,锦瑜挑眉,盛钰做诗……然后呢?

    “那诗也没什么,不过是写景的……可是却被郑家小姐抢在手里。自觉是写给她的,因为她是夏天生的,四哥那诗是写夏荷的……”而且还是开败的夏荷,暗含韶光已过,时间不再,这寓意,白送人恐怕都没人愿意要呢,那郑家小姐却争着抢着往自己身上套。

    说到这里,盛瑞萱显然气的不轻。让她最气的是,那诗竟然是盛子实递过来的。他不递到她和瑞灵手中,却给了郑家小姐。那郑家小姐以前曾远赴长安,还曾在盛家小住过,那时候盛瑞萱和锦瑜还不熟,还曾热情招待过郑家小姐。

    虽然郑家小姐性子娇纵了些,可那时的盛瑞萱觉得京中大家小姐理所当然是要娇贵的。

    还曾和郑家小姐一起打压过锦瑜。所以和郑家小姐再次相见,惊喜没有,倒勾起了盛瑞萱满腹的愧疚,偏生那郑家小姐还记了仇,明里暗里挤兑盛家,最后竟然说自己四哥没眼光,挑来挑去选个破落户联姻。总之,言语极尽羞辱之能事。什么矜持大方?盛瑞萱眼中只看到一个像疯狗似的泼妇,她不由得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眼睛被迷了,竟然会觉得郑家小姐是闺秀。

    闺秀!那真是寒碜闺秀这个词了。

    盛瑞萱实在不愿和那郑家小姐在花苑一较长短,这才领了瑞灵回来,连看宋随做诗都没了兴致。一旁盛瑞灵点点头,意思是自家五姐没有夸大一分,那郑家小姐却是故意挑衅。

    她们来京中时间不长,不俗和郑家结怨。

    听旁边姑娘说起,那郑家小姐的父亲,还是个手握重兵的将军……她们帮不到兄长,总不好再给兄长添麻烦。所以盛瑞萱一忍再忍,忍无可忍也没敢爆发,而是回来告诉锦瑜。

    郑家小姐。锦瑜有些印象。模样不算漂亮,性子却十成十泼辣。

    如果没有她出现,她和盛钰倒还真有段情份,却不知是缘是孽了。

    可郑家不姐那样的性子,盛钰如何看的上?哪怕她父亲颇有权势,盛钰也不是个会逼自己去做不愿做之事的人。那前世……“不过是小事罢了,我们不去理她便是。难道我们被狗咬了一口,还一定要咬回去吗?消消气,不过一首诗,送她又如何。别气了,看这小脸气的鼓鼓的,若是让宋公子看到,一定怀疑上次见面时,我们盛家是不是找了个漂亮丫头假冒小姐。”“四嫂。”盛瑞萱跺跺脚,躲到锦瑜身后无论如何也不出来了。

    锦瑜这玩笑话,有些羞人。

    何况还当着秦家二小姐呢。锦瑜笑笑,知道小姑娘脸皮薄了。不过亲事已定,只待盛瑞萱及笄后过门,实在没什么不能说的。何况……她有自己的意思。“罢了,不逗你了。宋公子有没有给你做首诗?如果没有,回去我一定让你四哥写信斥责他……我们家五妹来参回诗会,便是想多看看他的。他连首诗都不送,实在没有诚意。”

    “四嫂……”盛瑞萱小脸已经红的可以开染坊了。

    秦桑榆笑笑,接话道。“有娘疼兄长*宠*着,还有锦瑜这样的嫂嫂,五小姐和六小姐真是好命。”

    “是,我四嫂最好了。”盛六小姐红着小脸答道。

    秦桑榆脸上的笑不由得淡了淡。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自嘲的笑笑。“那郑家小姐在京中闺秀圈中素来跋扈,你们不必理会她。这里是花苑,谅她也不敢闹出什么。”秦桑榆淡淡说道。

    锦瑜点点头。伸手拉了盛家两姐妹坐在身边。笑闹了半天,丫头上门斟茶……几个人表情闲适的在亭中饮茶,倒也颇有几分意境呢。只是有人却看不惯她们这般闲适。

    那郑家小姐得了诗词,一脸的洋洋自得。

    她觉得自己抢了本该属于锦瑜的东西。上次她去长安,在盛家做客。当时若不是宋锦瑜不请自来……一门心思的破坏了她和盛四少的姻缘。如今盛钰的妻子轮得着宋锦瑜?

    这娶妻讲究的是出身。

    是门当户对。可盛家和宋家门不当,户不对的。明显就是宋锦瑜用了心机暗算了盛钰。盛四少是个谦谦君子,自然不会做出那等不负责任之事。这才不得不迎娶宋锦瑜。

    若非如此,宋锦瑜这样出身的姑娘,如何能嫁进盛家这样的高门?(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七章 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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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七章挑衅

    郑小姐自觉发现了真相,一边同情盛钰,一边恨着锦瑜。

    可是锦瑜一直和秦二小姐呆在一起,郑家在京中也算是有权有势,可比起秦家来,还是差了一截,所以郑家小姐早就看到了锦瑜,却不敢上前挑衅。直到……她拿到了盛钰亲笔写的诗稿,而且还是盛家人送到她手上的。

    郑小姐十分自得,认为这是盛家人在向外人表达对宋锦瑜的不屑。明明盛五小姐和盛六小姐也在,对方完全可以将诗稿递到二人手中,可是没有,来送诗稿的是个少年模样的人,模样俊俏,看起来年纪不大,可他既然跟在盛钰身边,想必是盛家人无疑了。见到她,少年眼睛似乎一亮,神情一怔间,诗稿便从花墙缝隙递了过来,正好送到她面前。

    郑小姐心中即喜又惊。还有些发酸。

    听说盛钰如今连儿子都有了,她自然是没机会嫁进盛家,嫁给盛钰了。可是那宋锦瑜凭什么这么好命?明明出身和她相差了十万八千风景点。如果盛钰娶了她,如何还能到如今,还没个一官半职在身。如果盛钰娶了她,她一定早就让父亲助盛钰一臂之力了。如果……无数个如果,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缘分被宋锦瑜‘抢’走了,郑小姐忍了又忍,再加上花墙对面,那递诗稿的少年一叠声对盛钰说抱歉,说是失手所为。

    哪里是失手,明明便是刻意为之。

    郑小姐越发觉得那少年是冒着风险给她传递了一个消息。

    那便是……

    盛钰和宋锦瑜,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相敬如宾。

    这样一想,郑小姐越发的不甘心了。再加上最近家中为她的亲事焦头烂额,她选来选去,这个看不上,那个瞧不中,她的母亲甚至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她再挑三拣四,便随便给她配个人家。

    那些备选的公子,和盛钰比起来,简直不堪入目,郑家小姐如何甘心!

    一时间简直是前仇旧恨涌上心头,便是秦二小姐在,郑家小姐也按捺不住,捧着诗稿冲锦瑜走来。

    这叫什么?这叫无妄之灾。

    锦瑜心道是不是自己出门没拜菩萨,所以霉运缠身呢。她这是招谁惹谁了……那郑小姐锦瑜还记的,当时并没什么印象,过后她才想到前世似乎有所耳闻。她也只能叹一声命运弄人,既然有了她,那郑小姐的姻缘只能去别处寻了,心里有几分歉意,可想到一切都未发生,这辈子盛钰和她才是命中注定。所以锦瑜也只能在心底祝愿郑小姐觅得如意郎君。

    可是心底那份祝愿,在郑家小姐冷着脸走向她时,已经消于无形。

    “郑小姐,有何指教?”重生的锦瑜再不是软弱可欺的。对方不招惹她,她也不会理会对方,可对方明显前来挑衅,她也无惧便是。

    “指教不敢当,只是想问宋四小姐一声,一个女人,脸皮到底能有几分厚?”

    郑小姐话音一出,周边响起抽气声。今日来参加诗会的足足有近二十个姑娘,其中有出身高的,自然也有出身一般的。像是秦桑榆和郑家小姐,算是其中出身尊贵的。还有些家中父兄没什么名气的,她们老实呆在一旁,只敢看看热闹,却不敢多说什么。

    秦桑榆的性子,显少有姑娘敢凑上前来。

    可是郑小姐却正好相反,她喜欢被人簇拥着,喜欢阿谀奉承。所以场中有半数姑娘,都跟在郑小姐身边,见她上前找锦瑜,自然跟在后面,虽然说不上是助威,可是有热闹看,她们自然乐见其成。

    尤其是郑家小姐寻晦气的人选是锦瑜。

    这位横空出世的盛家夫人,在京中虽然不常露面,可是却十分有名。

    像盛钰那样的公子,但凡见上一面,便不会轻易忘记。世人不由得对于什么样的姑娘能配上那样的佳公子而心有好奇。再加上锦瑜的出身确是低了些。这样的好奇不由得加上了几分唏嘘。

    得见正主,虽说满足了一定的好奇心。但只远观,似乎不那么尽兴。

    郑家小姐这一出,正好满足了广大‘观众’的好奇心,所以一时间哪怕并不八卦的姑娘,也不由得悄悄围了上来。对于这样的挑衅,锦瑜只是淡淡一笑。随后轻声道。

    “旁人脸皮有几分厚我不清楚,可我知道郑小姐是个脸皮薄的,想必拿着我夫君的诗稿实在有些不安,这才亲自送来,如此有劳郑小姐了。”说完,锦瑜伸出手来。

    这幅情景,落在旁人眼中,倒更像个金贵的小姐伸手讨要丫头手中的东西。

    而且看起来,锦瑜也确像个大家出身的小姐,而那位郑小姐因为嫉妒,颇有几分面目可憎呢。

    这么粗粗一打量,倒和丫头不分伯仲。郑小姐显然没预料到锦瑜竟然这样应对。她以为宋锦瑜怒极会‘原形毕露’毕竟在郑家小姐心里,宋锦瑜是个攻于心计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一旦破功,便会露出尖酸刻薄的嘴脸,周围这么多姑娘,若是宋锦瑜这般丑态传了出去,想必盛四少便是不休妻,也会厌恶她几分吧。“……这是旁人送到我手中的,与你何干?”郑小姐手一缩,把诗稿紧紧握在手中,一幅视如珍宝的神情。

    郑小姐这动作一出。场面似乎登时一凝,随后姑娘们看向郑小姐的目光不由得带了几分顿悟。

    便是不喜欢锦瑜的,也觉得郑小姐这一出实在有些无理取闹了。

    人家夫君的诗稿,她握在手中一幅要据为已有的模样。便是盛家人不小心递错了人,为了避嫌,郑家小姐也该把诗稿还给正主的。明显,盛四少这诗,若是送人,也只该送给四少夫人,难道会送给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姑娘,而且当着这么一众人的面?

    除非盛四少疯了。

    便是真的不满妻子,也不会傻的在诗会上表露出来。那丢的可不止是四少和少夫人的脸,还有整个盛家的脸面。

    这种事,便凡有些脑子的人都不会做,何况是颇有盛名的盛四少。(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八章 强词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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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八章强词夺理

    这道理,只要不是傻子都会懂。

    便是接到了诗稿,最聪明的做法也是快些送出去,管这诗人家盛四少是写给谁的?

    写给自家夫人的也好,写给哪个姑娘的也罢,这个时候,都该明哲保身。哪有像郑家小姐这样的,竟然还拿着诗稿来……示威。是的,示威,如果开始大家还觉得郑小姐出身高贵,而那位四少夫人出身粗鄙。若说相配,当然是郑家小姐和盛家四少门当户对。一个是将军之女,一个是将军之弟,不仅门当户对,两家人还能相互照抚,倒是真门良配。

    只恨啊,人家盛四少已经娶了妻子,既然已成了定局,再纠*缠也是无用。倒不如潇洒的放手,自去嫁人,当初郑家小姐属意盛家四少,在京中可算不得秘密。郑家小姐性子随父亲,颇有几分英武,做事喜欢直来直往,喜欢就是喜欢,她也不会像别的姑娘那般含羞带怯的,既然相中了,便使尽全力去追。

    那时候盛四少在京是被郑家小姐‘围追堵截’常常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呢。

    那时候在大家看来,两人倒颇有几分你追我夺,两小无猜之意呢。

    只是没想到,盛四少回了趟长安,竟然便悄悄娶了妻子。如今,人家连儿子都有了,所以郑小姐再这般‘睹物思人’强留人家的诗稿,着实有些不妥了。那些一开始想看热闹的姑娘,这时候终于觉出不妥了。有两个胆大的,扯了扯郑家小姐的袖子。“……又不值几个银子,要来做甚?”“就是。一张纸罢了,不要也罢。”她们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可担不起闺名坏了的后果。

    尤其是她们年纪都相仿,如今正是议亲的紧要时刻,若是传出去因为男人一首诗稿而争风吃醋,和人家夫人起了争执,还不惹一身骂名。玩笑开开便罢了,真格的还是不要动了。郑家小姐心中委屈的很,又不是她主动要的,是盛家人送到她手中的。

    还有便是气盛钰。如今她对盛钰,简直是又气又恨。

    她是越想越委屈,彼时,她年纪还小,追在他身后,旁人只当她是胡闹,可她是认真的。她确是喜欢他,便是放眼整个京中,像盛钰那样出类拔萃的公子又有几个?可他一直当她是个小姑娘,对她不理不睬的,逼得急了,索性一连几天闭门不出。她便是想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

    最终,谣言终于传到父亲耳中。

    她苦苦哀求,足足跪了三天祠堂,父亲才松口。答应派个媒人去探探盛钰的口风……可就在这时,却传出盛钰离京,远赴长安故乡的消息。

    得到消息,她整整哭了一*夜。

    就差一天,只差一天。他们难道真的没有缘分吗?她不信,她不甘心便这么和盛钰桥归桥路归路。最终游说一番,终于说动了几个要好的小姐,几人齐心向家中父兄撒娇耍赖,终于换得长安一行。可结果呢?

    她被羞辱一番。灰溜溜的回了京中。

    她在盛钰做客,可自始至终,都没见到盛钰一面。

    反而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商家小姐贬了个彻底。她没脸再留在长安了,而且她也不笨,也看明白了,盛老夫人并不满意她。哪怕她出身比起盛家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无法,只得暂时偃旗息鼓,盼着盛钰早些回京,只要盛钰点了头,盛老夫人便是不喜,想必也不会阻拦。她是打着这样的心思才离开长安的。可是她等啊等,盼啊盼。好容易盼回了盛钰。可是盛钰却已经在长安娶妻,而且娶的便是那个让她难堪的宋家小姐。

    郑家小姐如何能甘心。

    她也知道自己没有立场,不管她要做什么,不管她想什么,都没立场。

    便是夫妻不睦,也是人家小夫妻之间的事,与她姓郑的有什么相干。

    可她就是……就是不甘心啊。

    痴恋了几年,最终却换来形同陌路。盛钰以前在她面前,还保持着君子风度,还会笑笑,如今便是她千方百计的见到他,他对她也从来不假颜色。冷冰冰的,连看她的眼神,都像淬了冰。郑家小姐的心被伤的疼极了,心里发誓要忘掉盛钰,找个比他好百倍千倍的公子嫁了。可是……

    比盛钰强的公子,又上哪里去找?

    随便一个浪~荡子,郑家小姐又不愿嫁。于是她的亲事便这么拖了下来。

    此时她正处在犹豫边缘,便有人将盛钰的诗稿递到她手中。这在郑小姐看来,简直是老天在告诉她,让她不要放弃……所以她才忍了再忍,最终破攻,来找锦瑜的晦气。

    如果锦瑜和她大吵大闹,郑家小姐自然打蛇随棍上,好好闹上一场,让盛钰看清锦瑜的真相目。

    若是锦瑜说上几句软话,也许郑小姐也便偃旗息鼓了。毕竟……便是心中再惦记又有何用?盛钰心里压根没有她,如果有,他便不会草率的娶了宋锦瑜过门了。

    可是偏偏,锦瑜明夸暗贬。

    偏偏,要好的姑娘上前劝她息事宁人。郑家小姐可不是个温柔好商量的性子,旁人越劝她,她的斗志长倒越高……

    “你们懂什么。这是写给我的,我为什么要给宋小姐?”

    锦瑜安静的坐在亭中,并未因郑家小姐的无礼而露出异样的神情来,她的表情甚至自始至终都带着浅笑。听郑家小姐再说开口后,才轻声反驳。“郑小姐应该称呼我一声‘盛夫人’。”

    这无疑于重重打了郑家小姐的脸面。

    郑家小姐觉得即伤心又难堪,不管盛钰满不满意这门亲事。娶宋锦瑜进门不假,两人生了孩子也不假。其实郑小姐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坚持什么。可她就是不甘心。哪怕她此时也在担心自己怎么下台,可她还是不甘放手。“宋小姐,盛夫人,不过一个称谓罢了。有什么重要的?”“自然重要。若是郑小姐嫁了人,我还唤你郑小姐。旁人岂不说我不识礼数。”“你骂我?”郑家小姐大声指责?

    锦瑜觉得对方真的不可理喻。“……郑小姐,你哪里耳朵听到盛夫人骂你了?”这时候,秦桑榆懒洋洋的开了口。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 无妄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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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九章无妄之灾

    对于这位秦家小姐,大家在背后虽然议论纷纷。

    毕竟她自幼遗失,回秦家不久。她流落在外时,谁知道都发生过什么……可人家是秦家小姐,不仅身份尊贵,还是当今皇后嫡亲的妹妹。便是连当今圣上也曾几次召见她,还赐她自由入宫的殊荣。

    放眼京中,便没哪个姑娘能尊贵过秦桑榆。

    哪怕朝中公主,见到秦桑榆,也要客客气气的。公主虽然出身尊贵,但如果母妃不得*宠*,恐怕吃穿用度还不及秦桑榆,再加上秦桑榆还有个当皇后的亲姐姐,何况秦家如今的权势……朝中除了八公主,几乎无人能及了。

    所以秦桑榆一开口,郑家小姐不由得一阵心悸。她此时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太鲁莽了,明知道秦桑榆和宋锦瑜交好,还上赶着触宋锦瑜霉头,实在是……不知死活。

    可京中也有传言,说是秦桑榆和宋锦瑜交好。

    无非是秦家用来笼络盛四少的手段罢了,二人总是坐在一起,也不过是因为秦桑榆不便开口赶宋锦瑜罢了。可见宋锦瑜脸皮得有多厚!

    如果真是这样,秦桑榆并不是真心要和宋锦瑜结交的。

    她和宋锦瑜对峙,秦桑榆便是不帮她,也应该做壁上观的。怎么会口质问她?“秦二小姐。”郑小姐恭敬的唤着,明显一由示弱奉承的调子。秦桑榆淡淡瞥了她一眼,然后淡淡的侧身对锦瑜说道。“盛家那位孙少爷实在胡闹了些。这眼睛也歪的忒厉害了些,明明是打算递给自家五姑姑的诗稿,怎么能错递到郑家小姐手中。瑞萱,这事实在是你办的不周,竟然让郑小姐误会了。快些向郑小姐赔个不是。”盛瑞萱闻言,上前屈身给郑家小姐行了礼。

    “是我盛家的不是,还望郑小姐海涵。”便是心有不甘,可比起郑家小姐来,盛瑞萱是个识大体的姑娘。

    她终于看明白了,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郑小姐似乎对自家四哥十分的……执着。一张诗稿罢了,接到又如何,转身送出去便是。还能落个‘拾金不昧’的好名声。何必要在这里争个脸红脖子粗的。就像以前她有过什么心思,如果自家四哥早已娶妻生子,郑家小姐也不该再有奢望了。

    明明早该断了的心思。

    那郑家小姐竟然存着脸皮表现出来,而且还和自家四嫂叫嚣……那脸皮也着实够厚的了。

    虽不屑给郑小姐赔罪,可大事化小,盛瑞萱还是出面行了礼。说起来,这事情到了此时,也该结束了。连秦桑榆都开了口,如果郑家小姐再不知难而退,一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秦桑榆话里话外,明显是偏袒对方的。

    再说,再己至此,大家都心如明镜,本就是郑小姐心有不甘,故意找人家麻烦。

    “此事与秦二小姐无关。若是惹二小姐不喜了,我改天一定亲自登门赔罪。这诗稿,是盛家人亲自交到我手中的。如今盛夫人想要回去,也要问一问交给我诗稿那个人的意思。不知道盛夫人敢不敢唤了人来对质?”

    这话说的实在有些……无理取闹了。

    秦桑榆登时沉下脸来。这个郑家,一直和秦家不睦,若不是仗着郑父有军功在身,秦家一时不便出手。如何能轮到郑家小姐在这里胡搅蛮缠。

    还对质?

    真不嫌丢人。

    锦瑜也觉得稀奇,其实这事她并没太往心里去。不管盛子实是故意的递错了诗稿,还是有意为之,在锦瑜看来,都不算大事。一张诗稿罢了,就像刚才那两个姑娘劝郑小姐时所说的。

    一张纸罢了。又不值几个银子,实在没必要揪住不放。

    她不愿给,留着便是,锦瑜并不打算强求。之所以开口要,不过是顾虑着郑小姐的名声。盛钰以后会和郑老爷同殿为臣,自然和气为重,锦瑜不知道郑家小姐和盛钰有什么过往,不过即是过往,自然不需上心。

    郑小姐这样揪住不放,让人看了实在是,太过。她开口,郑小姐应允,多简单的事,何必多生是非。

    “……你这是何意?难不成还要我们盛家人互相攀咬不成?”盛瑞萱不干了,冷声喝斥着。

    郑小姐沉着脸回应。“咬不咬的是你们盛家的事,我这也算是受人之托,自然要忠人之事。不问清楚,我草率的将诗稿给了盛夫人。若这并不是四少的意思,我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你这根本就是在强词夺理。”盛瑞萱怒极,她自觉从未见过这般不知轻重,不要脸皮的女人。

    以前她竟然还真的希望四哥娶这样一位富贵小姐进门。

    她那时脑子一定被门夹了。

    “罢了,不过是小事。郑小姐既然想问清楚,问便是了。”锦瑜说罢,招呼白荷上前,淡淡吩咐道。“去请子实少爷……”

    白荷点点头,转身向园子外走去。

    诸人傻眼……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像在做梦。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还真的要对质啊。有人突然想到了这里是花苑。花苑的规矩是,男女宾客只能隔着花墙‘互诉衷情’若是哪个坏了规矩,可是要被花苑除名的。除名的意思是,以后那人再踏不进花苑半步。

    像是唤了人来对质这种事,而且还是让盛家孙少爷来女眷这边对质?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手的。

    因为花苑的管事不会应允的……这可是坏了花苑规矩的大事。想到这里的姑娘不由抬头去看锦瑜。心中嗤了声,想着终究是没见过世面的。哪怕高嫁,行事也委实丢脸。一会那丫头必定灰头土脸的回来,这下丢脸的便换成这位盛夫人了。

    花苑行事只讲规矩。可不会顾虑对方是哪家的夫人。

    哪怕是如今最得圣上欢心的八公主,上次想见一位公子,也终究没能如愿……最后似乎还是八公主和那人约在花苑外见面。花苑连公主的面子都不给,难道对一个小小的盛家夫人会另眼相看?

    想到这里,姑娘们看向锦瑜的目光不由得带了几分同情。

    想着这真是一场无妄之灾啊。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 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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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章有恃无恐

    白荷去请人,姑娘们围在亭子四周,一幅看热闹的神情。如果刚才大家觉得郑家小姐行事太过,如今却觉得锦瑜行事可笑愚昧了。要知道这花苑可不是寻常的地界,哪怕王孙公子来此,也得尊这里的规矩。再加上这里规矩繁多,若是坏了规矩,便会被花苑列为拒绝来往户。那可实在太丢脸了,所以哪怕心里腹诽一个花银子便能来的地界定这样不合理的规矩,也只在暗中抱怨几句,不会有谁傻的当面去说的。

    因为行事规矩的,有教养,有涵养的,自然不会被花苑所拒。

    反过来说,被花苑拒绝入内的,便是不懂规矩,没教养,涵养不高的。

    这样一想,这花苑倒十分的独树一格。

    这也是京中公子小姐趋之若鹜的原因之一。因为这里有格调,这里雅致,这里高贵。

    所以锦瑜让丫头去叫一个男客过来。这做法,在诸小姐眼中实在愚昧无知的很。因为花苑从未有过这样的先河。“……盛四夫人,我看这事便大事化小吧。不过一张诗稿罢了,实在不必大动干戈。”有得了家中父兄叮嘱,要和锦瑜套交情的姑娘不由得出声相助。姑娘声音落下,几道声音轻轻附和。

    “就是啊。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故意为之还是不小心为之又如何?只要四夫人不气,郑小姐不计较便是。何必要较真到如此地步呢。这花苑规矩大,若是闹了开来,真的被花苑拒之门外,着实损颜面。”

    “就是啊。不要较真了。郑小姐和四夫人都消消气,我们来这里是找乐子的,可不是惹气的。”

    姑娘们你一句我一句的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看热闹看的也没了底气。若花苑真的计较起来,连累她们可如何是好?她们岂不受了无妄之灾。一旁秦桑榆看看锦瑜,只见锦瑜脸上神情平静,不像不知共苑规矩的样子,想来并非胡闹,在秦桑榆看来,锦瑜不管做任何事,都会有所依仗的。锦瑜可不是个轻意接战书的性子。

    看来今日这位郑小姐,要踢铁板了。

    诸人只见秦二小姐和盛家四夫人脸上都十分平静。

    二人只是静静品茶,偶尔开口评荐一番茶水。那闲适的模样哟,委实不像个即将被花苑赶出去的人。

    郑小姐气的轻咬下唇,心道宋锦瑜,看你能高兴到几时。她父亲在京中可是手握实权的,自从前太子被废,京畿卫便被交到郑将军手中。如今便是皇帝也会给郑父几分薄面。这花苑后台再硬,难道能强过皇帝不成?

    所以郑小姐有恃无恐。

    就在郑小姐翘首以待花苑赶走锦瑜,姑娘们有的心焦,有的好奇,有的置身事外之时。白荷回来了……而让姑娘们大惊的是,白荷身后,那个脸上神情羞愤,又有几分尴尬的少年。

    这少年模样生的周正,细皮嫩肉的,一身书卷气。

    小姑娘们俏脸一红,有几个害羞的,迅速掏出帕子半遮脸面。看向那少年的目光,带着新奇与惊讶。

    姑娘们多养在深闺,这辈子看到的男人不是自己父亲便是兄长。能见到外男,自然十分好奇,何况这少年模样生的好,穿着打扮看上去也是富贵出身。可这人为何是跟着盛四夫人的丫头来的。难不成,这人是花苑的管事?

    应该不是,年纪太小了。而且一身富贵气,丝毫不像个生意人……

    “夫人,孙少爷来了。”白荷给锦瑜行礼,然后开口说道,一声孙少爷,让姑娘们恍然大悟。

    原来是……

    大家不由得看向郑小姐,此时的郑小姐红着一张脸,脸上满是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宋锦瑜怎么可能真的让个丫头唤了盛家人过来。这根本就……就不合规矩啊。

    花苑不是最重规矩礼数吗?

    怎么会任由这种事情发生?怎么会?

    而且这少年,分明便是把诗稿递到她手中的那一个。她隔着花墙看到了他的脸……而且刚才丫头说,这公子是盛家的孙少爷。

    这自然是做不得假的,何况宋锦瑜也不会傻到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做假。若是被揭穿,那才真是难堪呢。

    可是,宋锦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怎么能让花苑破了规矩呢?“这不可能,一个丫头不可能真的请到男客来这里?花苑的管事呢?我要找管事,我要问一问花苑这规矩还有没有……怎么到了盛夫人这里,这样出格的事也任由盛四夫人胡来。”郑小姐叫了半晌,原该现身的管事婆子却迟迟未露面。郑小姐又不是傻的,她笃定宋锦瑜请不来对质之人,所以才用了激将法,她想让宋锦瑜难堪。

    可谁能想到,那盛家的孙少爷真的被一个丫头带了过来。

    即然同是盛家人,哪怕这个孙少爷和宋锦瑜真的有矛盾。住在一个院子里,总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编排宋锦瑜,所以这人一出现,郑家小姐注定败北。

    她喊了半天,无人应答。

    这时候,她便是再躲也躲不开了。

    盛子实上前,恭敬的给锦瑜行礼,唤了声:“四婶。”

    锦瑜抬眼看向他。盛子实如今比她高了半个头,已隐隐有了男子的模样。只是……锦瑜不懂,他今日为什么这样做?

    锦瑜可不相信送错一说。

    以盛子实的精明,不过隔着花墙送张诗稿的小事,如果也能送错。那他真的枉费投生盛家。

    何况盛瑞萱和盛瑞灵皆在,他难道看不到两个小姑姑在墙这边。所以这诗稿,是盛子实故意递给郑家小姐的。

    至于原因?

    “郑小姐有事同你说。你如实回答便是。”压下心中疑惑,锦瑜轻声吩咐。

    盛子实点头,模样乖巧极了,对锦瑜也十分恭敬,姑娘们看的小脸泛红,心道好一个如玉少年郎……一时间,议论声不断,盛子实只当不闻,抬眼去看郑家小姐。

    他的脸上带着浅笑,而且脸有些发红,似乎自己一个男客置身这里,十分难为情。

    他看向郑小姐的目光也带着几分不解,似乎根本不明白自己被唤到这里的原因。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 脱胎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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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一章脱胎换骨

    “不知小姐有何事要问在下?”

    蠢,蠢,蠢。三个蠢字不足以形容盛子实此刻的心情。这个姓郑的女人怎么笨成这样。可脸上,却带着浅笑,乍看之下,完全就是个翩翩贵公子。“我……我问你,这诗稿,是不是你递到我手上的?”

    盛子实挑了挑眉毛。似乎不明白郑小姐怎么有此一问。郑小姐如今是骑虎难下,心中暗暗生出悔意,想着自己刚才若是不显摆,悄悄收起,也便没有后续的烦心事了。

    可她拿了诗稿,心中那份求而不得的感情突然喷涌而出,根本就控制不了,最终做出了炫耀之事。

    她是真的没想到,事情竟然闹到这步。

    还有这位盛家的孙少爷?他这是什么神情?难道,他要改口不成!

    “明明便是你隔着花墙故意递到我手上的……你可是盛家的孙少爷,男人行事,坦率为重。”

    “递到小姐手上?小姐这玩笑太过……诗是我四叔随意写的,我便是要给,也只会给我四婶。我为何要递到小姐手中?而且还是故意的?我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我嫌四叔对我太好,想要讨顿骂?”“你一定是不喜宋锦瑜,所以才不把诗稿给她。”郑小姐有些慌了神,说话也开始不经大脑起来。不过这在旁人听来,倒挺附和郑小姐的气质,她本身就是个脑容量有限的,太高明的话,她也说不出。

    “真是岂有此事,我盛家的事,哪里轮到小姐评头论足。我诗稿明明是要给我六姑姑的,由六姑姑转交给四婶。我六姑姑性子软,最是老实……莫不是郑小姐从我六姑姑手中……其实大可不必,郑小姐若是喜欢我四叔的诗,大可直接向我四叔讨要,看在令尊的面子上,我四叔一定不会拒绝的。郑小姐何必?”何必什么,盛子实没有吐露,乍看上去,好像是在可惜,可细细一品,这便是对郑小姐所做之事盖棺论定了。

    郑小姐因为羡慕嫉妒恨的原因,抢了本该在盛瑞灵手中的诗稿,还拿来大肆炫耀。

    最蠢的是,她竟然在人家妻子面前炫耀。

    这岂不是正好踢到铁板上,人家不唤了人来对质,难道还容着郑小姐猖狂下去?

    “不是,根本不是,明明是你送到我手中的。”郑小姐慌忙开口,盛子实定定看了她一眼,随后笑笑,轻声道。“……是我递到郑小姐手中的,郑小姐莫气,小心伤身。”这时候盛子实的话恐怕没人会信了,姑娘们只觉得这少年温柔,不仅温柔,模样还好,行事还十分有风度。明明是郑小姐胡闹,可人家少年为了郑小姐的脸面,竟然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这番做为,实在是太,太温柔了。

    这是个温柔贵公子呢。

    郑小姐算是明白了,她被算计了,或者说,她成了盛家内斗的牺牲品。

    她如今唯一能揪的便是盛子实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了?若是继续去争论诗稿,她会输的更难看的。

    不管盛家人是不是和睦?她无论如何也是个外人。盛子实便是再不喜宋锦瑜,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站在她这边的。她败的十分窝囊。她咽不下这口气。

    “……罢了,你们盛家人蛇鼠一窝,我斗不过……我只问这花苑的管事何在,便任由男客轻易进女宾的院子吗?难道便不怕坏了老友,花苑从此被耻笑,再也没有客人登门吗?”郑小姐扬声道。

    她喊了半晌,终于,有个身影不急不缓的走进院子。

    那身影,竟然是个看上去颇年轻的姑娘,脸上轻纱遮面,梳着妇人发髻。

    “……我花苑虽有规矩,可是出了这等事,自然也要弄个水落石出的,若是冤枉了谁,才真的是丢了我花苑的脸面……这位小姐,自始至终,我只见小姐在大吵大闹,我花苑虽然不是什么高贵之处,可也是风雅之所。像小姐这样的……我花苑敬谢不敏。还请小姐下次不要现身了。”

    郑小姐退了几步。怎么会?事情的结果怎么会是这样。

    花苑的人根本没有指责宋锦瑜半句,反而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她身上。“你们长没长眼睛,明明是……”“我只听到姑娘大呼小叫,却未看到旁人。说起来,今日之事,若不是姑娘贪心,又如何会发生。言尽于此,姑娘还是顾全脸面,早些离去吧。”那人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郑小姐左看看,右看看,刚才还和她姐妹相称,言道出嫁后也不能断了这份情谊的姑娘,都退到人后。

    甚至不敢迎上她的目光。

    怎么会这样?

    明明不是她的错……她只是,只是贪心了些。只是,不甘了些。只是想让宋锦瑜丢脸,只是想让盛钰看清宋锦瑜的真面目,最终她却被‘赶’出花苑。

    “花苑处事这般不公,我也不屑多呆。盛家公子,你这般巧舌如簧,你家里人知道吗?还有盛四夫人,你这样的出身嫁给盛四少,便不觉得高攀吗?连盛家人都看不惯你,你在盛家,还能呆多久?我便看着你何时被赶出盛家,成为丧家之犬。”郑小姐放完狠话,昂首挺胸的向外走去。

    余下的姑娘觉得再呆下去也着实没意思。陆续告辞。

    最后离开的是秦桑榆,她看出锦瑜和盛子实有话要说。最终留下的只有锦瑜带着盛家两位小姐,还有便是盛子实了。

    这时候那个花苑管事的揭开了面纱,面纱上,是张年轻漂亮的面孔,她迎上锦瑜,甜甜的唤了声‘四姐’。盛子实面露意外之色……“你如今倒是越发像模像样了。”锦瑜淡淡一笑,夸道。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宋锦云。

    花苑是锦瑜的私产。可她着实分不出多少经历来管。思来想去,便想到了宋锦云……后来小双几次在她面前夸奖宋锦云,说五小姐如今行事越发像模像样了,再不像从前那般鲁莽。

    今日看来,宋锦云便真的是脱胎换骨一般。

    “四姐这般看重我,我如果还像以前一样,岂不让四姐失望。四姐的消息我收到了,四姐放心,不管对谁,我都不会心软的。四姐便留在花苑用膳吧,我去吩咐灶上准备。”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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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二章为什么?

    宋锦云说完,行了礼退后。自始至终表现的都极为镇定。锦瑜望着远去的宋锦云,突然有了种妹妹真的长大了的感觉。哪怕是她执意要嫁给林启时,其实也还是个孩子,性子偏执,不撞南墙不回头。可真的撞疼了,她又忍不住的替她心疼。当初林启写了和离文书后,锦瑜好一阵子吃不下睡不着的,生怕宋锦云钻牛角尖,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

    如今看来,是她低估了自己的妹妹。

    锦云以前性子虽顽劣,却是个坚强的姑娘。

    所谓经一事,长一智,如今锦云已经能帮她了,相信不久后,锦云一定会真正走出林启的阴霾,拥有自己的人生。

    收回有些恍惚的神情,锦瑜转头看向盛子实。他能过来,一定是盛钰点了头的。她刚才让白荷去请人,便是不想再姑息盛子实了。她断定盛钰不会阻拦的。盛钰的性子,她还是清楚的。盛子实今日之举,不仅触了她的逆鳞,同时也踩到了盛钰的底线。

    如果盛子实安份守己,盛钰一定会悉心教导这个侄儿的。

    他并会因为自己有了冬哥儿,而去想将来盛家的归属……在盛钰心中,盛家是个整体,谁能让盛家繁荣,谁能保盛家百年强盛才是重要的。至于将来是盛子实承继,还是冬哥儿承继,盛钰都不会计较的。

    因为盛钰有信心,便是没有盛家,仅靠他自己,也能让儿子冬哥儿衣食无忧,如今再加上一个锦瑜……

    若是他们想,赚出几辈子的吃喝也不算难事。所以盛家那些祖产,说句托大的话,盛钰还真的没看在眼里。其实锦瑜也是如此,盛家虽然富贵,可多是些祖产,宅子,田庄,铺面……这都是死的,若是急用,一时间还真的拿不出多少银子来。盛钰有私产,她也有自己的私产,他们两个手中的家当合起来,恐怕和盛家那些祖产比起来,也不会相差多少。

    他和盛钰都还年轻,将来拥有的会更多。

    所以锦瑜才无法理解盛子实的做法?

    他心中到底有什么企图?

    如果说上辈子,他恨她,觉得她不配坐上盛家大少夫人的位子,觉得她的存在碍眼,可是今生,她嫁的是盛钰,和盛家大少爷一脉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盛子实为何还要这么做?而且做的这么明显又幼稚。

    在锦瑜心中,盛子实是个挺老谋深算的性子,倒真的不像能做出这样傻事的性子。

    是的,傻事。

    在锦瑜看来,盛子实这一出玩的真的不算漂亮。那郑小姐什么性子?他难道便没打探一二……想秘他这诗稿也不是随便递出来的,应该是知道郑家小姐和盛钰那些过往,所以才把诗稿给了郑家小姐,若换了今日院中除了郑小姐外任何一个姑娘。知道诗稿是盛钰所作,最后都会交到她手中。只有郑家小姐……

    这事,郑小姐若不开口,她亦无从知道,最终的结果便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郑家小姐若是开了口,为了颜面,她也会据理一争。不管郑小姐怎么行事,锦瑜都想不通盛子实这样做的意图。

    “为什么?”既然想不通,索性开口问。对于盛子实,锦瑜自从嫁进盛家后,是能躲便躲的,实在躲不过,也是能不开口便不开口。皆尽所能的疏远着他。怕的便是自己不小心惹到他,上辈子死亡的过程还历历在目,她也不想深究了,因为根本不会有答案。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她惹不起,躲还不行吗?

    怎么最后,他还是背后搞小动作呢?

    盛子实笑了笑,感觉到锦瑜打量他的目光,他很想抬头和锦瑜对视。他的这个小婶婶。其实是个挺有趣的姑娘。

    当初四叔娶她进门,他是真的满心疑惑。

    在盛子实心中,自家四叔可不是随便一个姑娘都能配得上的。盛四少要貌有貌,要才有才,要本事有本事,要出身有出身。宋锦瑜有什么?

    便是祖母点了头,盛子实也是不甘心的。

    他从小和父亲相处时间不多,母亲又体弱多病,他记忆中,小时候总是跟在四叔身后……直到四叔出门求学,那之后许久才会回一次家。每次四叔回来,他都高兴极了,总是缠着四叔,恨不得拴根绳子,让四叔以后不管去哪里都牵上他。

    那么温文尔雅的盛四少。最终却娶了一个商家女,而且还是庶出。

    盛子实觉得这根本就是侮辱了四叔,辱了盛家门楣。

    于是……

    他隐在暗处观察宋锦瑜。派人去查宋锦瑜在娘家时的事情。得回来的消息都是宋锦瑜像极了她的生母,就是宋家的三夫人,性子懦弱,简直是个水做的美人。‘美人’一词盛子实倒是认可。宋锦瑜给人的感觉总是带着几分楚楚可怜,似乎只要受一丝委屈便会随便落泪。这样的性子,直让盛子实皱眉。

    出身不好,性子懦弱,遇事踌躇,行事更是胆小如鼠。

    这样的姑娘一抓一大把。凭什么宋锦瑜好命的能嫁进盛家?嫁的还是人人称赞的盛家四少。

    那一刻,少年心中便有了几分恨意。他发誓,要将宋锦瑜赶出盛家。

    可是,可是,宋锦瑜的性子。盛子实想到自从锦瑜嫁进盛家后,不管是祖母还是四叔对她都十分照顾。而且宋锦瑜的行事,一点也不胆小如鼠,遇事也从不踌躇。她行事,有轻有重,有理有据,而且十分细心周到。

    盛子实觉得,她在演戏,一定是的。

    要不然怎么她嫁人前和嫁人后变化会这么大。

    可是每次看到锦瑜,从那目光中,盛子实感受不到丝毫虚伪。渐渐的,他反而看出那目光中对他的戒备和……不喜。

    那之后,他便再不和她对视了。如今他感受那道审视的目光,还有她语气虽不重,便却凝重的问话。

    盛子实张了张嘴,却没有开口。盛子实不开口,锦瑜也不意外,前世一个院子住了五年,她自认了解盛子实的性子。他既然打定主意不说,她是问不出来的,其实原因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 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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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三章看破

    锦瑜突然没了问话的兴致。

    她挥挥手,示意白荷郑盛子实去隔壁,还给盛钰吧。至于盛钰要如何处置,由着他便是。他总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在这点上,锦瑜是十分相信盛钰的。

    江映玉挑衅她,如今正在新宅子看守祖祠。看祖祠倒不算什么,可一旦入了夜,诺大的宅子只她一人。有几个婆子住在外院,按了盛钰的话说,只要饿不死江映玉便是。

    想必那‘风景’江映玉一定十分难忘。

    至于盛子实……

    “送孙少爷回爷那边吧。”锦瑜淡淡吩咐。白荷点头上前……“孙少爷,请吧。”坏心的害锦瑜,白荷对盛子实自然冷着一张脸。对于一个丫头都敢给他摆脸色,盛子实是气的,可想到自己今日之举。

    他踌躇了片刻,还是开了口……“四婶,我无心的。”他这样解释,这解释听起来,十分苍白。别说锦瑜了,便是白荷听了,都很想笑。无心?好一句无心。

    “孙少爷不必解释了,我家夫人并不想听。”白荷代锦瑜开口。

    锦瑜兀自低头品茶,并不反驳。盛子实有些恼,今日之事确是他做的过矣。他只是想……只是想,可能说出去没谁会相信,他是真的只想看一看宋锦瑜会不会生气。似乎自从嫁进盛家,他看到的宋锦瑜总是带着浅笑,脾气看起来好的不得了。可也不像外面所传的那般软弱可欺。

    可唯独对他。

    便是笑,也带着几分疏离……他自然不甘心,凭什么诺在的盛家,她只区别待他一人。

    以前不喜她,是因为觉得他配不上自家四叔,如今不喜她是因为,她从不正眼看他。所以明知道四叔会怒,他还是做了。果然,四叔怒了,看他的目光让他心寒。最终竟然任由被领到这里,让一众丫头评头论足,丢尽了面子。他确是如愿让宋锦瑜正眼看他了,可盛子实却发现,他心里滋味并不好受。

    “四婶,我真是无心的。我只是……只是不甘心罢了。在我心中,四叔比父亲还要亲切,可自从四叔娶了四婶进门,便很少理会我的,所以我……”盛子实最终这样解释。这理由让旁人听来还有几分可信,可是锦瑜却不相信。

    因为她嫁给了盛钰,以至盛钰待盛子实疏忽了,所以盛子实便来暗害她?

    挺合逻辑的,可是锦瑜却觉得盛子实在推脱。至于真正的原因是什么,锦瑜是真的没兴趣追究了……“你不必再说我,我不关心。你对我是厌是恶都没关系。以后我在家里会尽量离你远些。白荷,送客。”

    不,这不是盛子实想要的。

    他想要……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只是觉得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婶婶实在太可笑了。一个小姑娘能懂什么?怎么就能得了祖母信任,四叔的*宠*溺,竟然还和四叔生下了冬哥儿。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想到盛老夫人待那孩子的亲切劲,盛子实心中可以说是翻江倒海。

    嫉妒,不甘,厌恶,数种滋味蔓上心头。“不要,四婶,我真的是无心的,我知错了,我以后一定不会这样做了。求四婶不要,不要这样说。”盛子实有些艰难的道。

    锦瑜是真的不懂他了。

    他这么闹一痛到底图什么?不管他为了什么,不喜她总不会错的。她以后离他远些,如果明知道他在,她便不踏足,难道还不够吗?她虽说算是他的长辈,可却从未从盛子实这里感受到尊敬。

    那她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白荷又不敢真的上前拉扯盛子实,只能急着站在一边催促。可盛子实似乎打定主意不迈步。“孙少爷,走吧。别在这里纠*缠我家夫人了。”最后,她连纠*缠一词都用上了,盛子实恨恨的瞪向她,白荷一惊,却没退缩。她觉得自己说的没错。

    盛子实听了白荷的话,脸上露出冷笑。

    纠……缠。

    “四婶,今日真的无心之失。还望四婶原谅。我会亲自去向四叔请罪的。”盛子没想到最终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心中不由得有了几分悔意,要知道他从小到大,不管做什么,只要做了,从不后悔。

    “请罪?你何罪之有?”突然间,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盛子实登时面如死灰。锦瑜却是面露笑意,抬头迎上盛钰的目光。“你怎么来了?”“自然是来寻你的。”“……用过饭再回吧,锦云去吩咐灶上备饭了。”盛钰点头。

    “也好,你去看看灶上都准备了什么?合不合我的口味?”

    这是要支开她,锦瑜笑着点头,白荷见此,很有眼力的跟着锦瑜向外走去,出门前,她听到自家爷的声音。盛钰说:“……你可以开口了。”

    盛子实说不是心里什么滋味。有些难过,有些彷徨,更多的却是一种失落。

    “四叔想听什么?”

    “便说一说你对你四婶……生了什么心思吧。”

    盛子实登时脸色惨白。牵强的开口。“四叔何意,我不过是看不过四叔轻视我罢了,所以才……我知错了,下次再不敢了。求四叔恕罪,四叔若是还气,便罚我吧。我认罚便是。”“罚你?罚你什么?守祠堂?还是请家法?盛子实,我警告过你,你如果本份,盛家将来都是你的。你若执迷不悟……我容不下你,盛家亦容不下你。”

    盛钰望着自己的侄子,说不失望是假的。

    这个孩子其实寄托了盛家的期望。不管是母亲,还是大哥,甚至是他。他是盛家嫡长的孙子,将来是要承继盛家家业的。可这个孩子都做了什么?

    当着他的面,便敢做出挑拨离间之事。而且还把外人扯了进来。

    不过是被请过来,失失面子罢了,这可不能平抚盛四少的怒意。说是少年,可他已经不少了,他在这个年纪,已经在京中扬名了。

    可是盛子实呢?

    除了会暗中做这些,除了生出那龌~龊的心思,他还做了什么?

    盛钰突然觉得愧对祖宗,愧对兄长,也对不起锦瑜,锦瑜信他,锦瑜把盛家人当成亲人,可是盛子实却……“你回去收拾行装,和我一起出门。”最终,盛钰冷声道。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 忙里偷闲[新文求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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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四章忙里偷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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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盛子实对锦瑜的心思?

    要说他真的敢打锦瑜的主意,那是他痴心妄想。在盛钰看来,盛子实最初应该是嫉妒锦瑜的。只是这嫉妒之意怎么就能变了味?盛钰有些不解。想必锦瑜和盛子实年纪相当,嫁进盛家后,没了桎梏,整个人的风华尽现。所以盛子实迷了眼。他自然不会再让盛子实将这种‘心思’继续下去。

    他对锦瑜有信心,对盛子实却没有。

    做为长辈,对盛子实亦有教导之责……可一想到盛子实今日所为。盛钰心中便不由得升起一股戾气来。

    盛钰乍然阴沉的神情,让盛子实心中不由得升起俱意来。他双*腿甚至不由自主的有些发软。有种控制不住要跪倒在地的感觉。对于盛钰,他始终是敬畏的,这敬畏中又带着几分景仰,那种感觉十分复杂,最初若不是因为嫉妒宋锦瑜,他如何会刻意关注宋锦瑜,自然也不会看到宋锦瑜那不为人知的性情。

    世人都言女子无才便是德。

    他却欣赏聪慧的女子。

    像江映玉那般,自视聪明,却明明蠢笨的,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侮辱自己的眼睛。其实最初,对宋锦瑜亦是如此,可是……盛子实惨笑,世事难料吧。

    他甚至不知道心中对宋锦瑜的嫉妒何时变了。

    他明白自己的身份,自然不敢妄想。只是偶尔有些控制不住心神。“是。”如今自家四叔显然已经察觉了。盛子实感觉十分难堪。这就像心里才有了去偷鸡的念头,可主人已经明了他的心意,然后冷眼旁观他出丑。等他出了丑的瞬间再现身。刚才被那些姑娘左看右看,盛子实自觉颜面尽失。可是盛钰的话,却让他心中满是凄惶之感。

    他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

    可万千话语却又无从出口。“……四叔,我错了。”盛钰挑眉,他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毛,盛子实身子却不由自主的一缩。“四叔,我真的知错了。我心中敬佩四婶,觉得世间女子便没哪个能比得上四婶。四婶没进门前,二叔二婶天天打,天天闹,祖母十分烦心。还有五姑姑和六姑姑,五姑姑盛气凌人,六姑姑胆小怕事。我们诺大的盛家,不过是表面看起来风光,其实关上门,内里却乱的很。我总有种想要不顾一切逃出去的念头。”盛子实说到这里,话音一顿。

    见盛钰虽面上清冷,却不见怒意。继续道……“可是自从四婶进门,二步二婶不打了,日子过的和和睦睦。五姑姑的性子也变了,再不像从前那孤傲,六姑姑胆子也大了,总和五姑姑一起笑着出门。这一切,都是四婶的功劳。侄儿看在眼里,心中感激。四叔放心,侄儿对四婶绝无龌~龊之心,只有敬佩之意。”盛子实一番话后,盛钰缓缓勾了勾唇角。

    盛子实确实从未痴心妄想过。他这番话倒称的上是肺腑之言了。

    他如今确实对锦瑜敬畏有之,敬佩有之,若说旁的想法,却不敢有。今日之举确是太过唐突了。实是他……实是他心里控制不住的想试一试四叔的底线。如今他是真的明白了。在四叔心中,四婶方是重中之重。而在宋锦瑜心中,四叔亦占了最重的位子。

    这一刻,他是诚心悔过的。

    也甘愿领罚。只是罚跟着盛钰一起出门,盛子实觉得并不算重。

    “四叔放心,我如今长大了,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便是死,也不能为。我这次跟着四叔出门,一切皆听四叔的。我知道四叔是为了盛家奔波。也知道四叔的辛苦,以前是我太不懂事了,做出的事自己回想起来,也觉得对不起四叔,对不起盛家。四叔,你重重罚我吧。”

    一番话过后,盛钰的神情看上去已经平缓。

    他轻声道。“你是盛家长孙,将来盛家是要交到你手中的……你也是冬哥儿的兄长,照顾弟弟是你的责任。我言尽于此,你且回去好好想一想吧。”

    锦瑜回来时,盛子实已经走了。

    锦瑜并没有多问,只是招呼盛钰和她一起用饭。

    原本热热闹闹的诗会,最终弄个惨淡收场。锦瑜觉得挺遗憾的。“……本是为了瑞萱和瑞灵才来的诗会,不想却闹了这么一出笑话。”“我可不是为了她们才来的,我只是来给夫人捧场的。”盛钰不以为意。

    锦瑜轻轻一笑。

    “你倒是会说话。”

    “夫人此话差矣,我像来不打诳语。”盛钰用调笑的调子回应。

    “今日事毕,想必诸人对花苑会诸多猜测。”

    “管旁人怎么说,我们只管开门做生意。即是掌柜的,规矩自然由我们来定。不过是件小事,不必挂心。倒是锦云如今管起事来倒是像模像样,你可以放心了。”自从林启写了和离文书后,锦瑜虽然安置好了宋锦云,可总是挂念着,盛钰都看在心里。提到这个,锦瑜舒了口气。“是啊,一阵子未见,她倒像是变了个人。当初小双说要锦云管理花苑时,我可是犹豫许久。现在想来,小双倒是出了个好主意。”

    夫妻两个用了饭,便寻了个清静院子喝茶,难得出来一次,锦瑜和盛钰都没打算这么早回去。

    至于盛家两位小姐……

    “便放任瑞萱和瑞灵两个丫头……”“何来放任,不过是寻人切磋诗文罢了,不是什么大事。”盛钰这样回应。

    锦瑜:“……”好吧,便当她和盛钰偷得浮生半日闲吧。

    夫妻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在徐徐轻风中,锦瑜渐渐睡了过去。

    盛钰的声音也渐渐放小,直到锦瑜睡去,他才轻轻一叹。暖风中,那叹息听起来带着几分惆怅。

    锦瑜这一觉,直睡了一个多时辰,若不是宋锦云唤她,她恐怕还要贪睡呢。“四姐,四姐。”宋锦云含笑轻推锦瑜,锦瑜缓缓睁开眼睛,便看到身边一张含笑的脸。

    她有多久没有见到宋锦云的笑脸了?“锦云。”

    “四姐,是不是昨夜没有睡好?怎么这么贪睡?”宋锦云问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 亲事[新文求收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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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五章亲事

    “这里实在是清静,本来是和你姐夫说话的,却不知什么时候便睡了过去?对了,你姐夫呢?”“四姐夫说要去一趟骆大人家,让四姐带着盛家两姐妹先回去。”锦瑜点点头,招呼丫头服侍她起身。

    白荷进来服侍锦瑜,锦瑜坐在铜镜前,一边梳妆一边和宋锦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还习惯吗?当初小双说让你管事时,可把我吓到了。倒没想到我家五妹这么能干,把花苑整治的规规矩矩,都快要日进斗金了。”“四姐小看我,我其实胆子不小,再加上有小双在一旁指点,有什么不习惯的?我倒觉得有事情做,日子不那么难熬了呢。还要多谢四姐肯给我这样的机会呢。也许旁人觉得抛头露面不是正经女人该做的,可我不怕。我如今这身份,实在没什么怕的了……能帮四姐的忙,还能给自己找些事做,何乐不为?再说这里来的都是些有身份的少爷小姐,也不会做出为难人的事。四姐大可放心。”

    宋锦云笑呵呵的道。

    她性子本就活泼,这迎来送住的生意在旁人看来或许不入流。可在她做来,却十分顺手。

    甚至比起在娘家时,还要更自在些。

    即有银子赚,又能结识些小姐贵夫人,何乐而不为。

    锦瑜点点头,心中一块大石缓缓落地。“……我听说,宋锦湘的日子不太好过。那高岑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如今高家一朝败落。如今高家简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宋锦湘以前总和我们姐妹过不去,总想高我们一头,如今倒好,落了这样一个田地。我当初觉得自己嫁给林启简直就是霉运缠身,如今看来,我反倒是幸运的,没了林启,我*日子过的更舒心。不像宋锦湘,如今自己做饭洗衣不说,动不动高家父子便对她拳脚相向。日子过的啊……”宋锦云唏嘘着道。

    锦瑜不由得蹙了蹙眉。“你这是做什么?同情她?你别忘了她当初怎么对我们的。再说四姐也不是不帮她,她完全可以搬去和我同住,便是高家纠*缠又如何,有护卫挡着,便是报官,就她身上那些伤,也完全可以求个和离了。可她不甘心,她想让高岑东山再起,还想过富贵日子。也不看看那高岑是个什么德行的,当初在长安便是个欺男霸女的,那时高家威风,谁也不敢招惹。如今高家落魄了,他们又身处京中。京中权贵之家如云,谁会在意一个高家?何况还有前皇后那事……要我说啊,宋锦云若是想的开,便离开高家,好歹保住一条小命,她若执意要留在高家,是死是活,只能看天命了。”

    锦瑜点点头。

    想到宋锦湘的贪心,心里那点同情瞬间退却。

    宋锦云又拣了花苑的趣事和锦瑜说了几件,姐妹两个笑着闹着。直到傍晚,小脸绯红的两位盛家小姐才来寻换瑜,一见二人的模样,锦瑜不由得打趣道。“终于舍得回来了?”盛瑞萱笑笑,坦荡的很,盛瑞灵呐呐的唤了声四嫂。

    “四嫂,你就别逗六妹了。我们回来了,今天多谢四嫂了。”

    午后一场小诗会,只她们和他们四人。

    虽然话说的不多,可是对彼此的性子倒是了解了一二。盛瑞萱是个坦率的,直接对锦瑜道谢,盛瑞灵也挺满意自己那门亲事。宁青林为人活泼,似乎很喜欢逗她。见她笑,他也笑。盛瑞灵虽然不好意思,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下午,她过的很快乐。

    至于盛瑞萱,她不喜欢话太多的,更喜欢文质彬彬谦谦君子模样的。

    宋随极好。正合她的喜好。

    而且宋随直言,待成了亲后,便把掌家之权交由她。以后他的一切,皆要经了她的手。

    这话盛瑞萱听后,面上虽然只是浅浅一笑,心里却十分满意。她自己的性子,她自是知道的清楚,若是进了门被人管束着,看人脸色行事,她怕自己受不得。自家四哥托骆夫人给她寻的这门亲事正正合她心意。

    回家的马车中,盛瑞萱大大咧咧的说了她的想法。

    锦瑜听后,实在佩服这丫头的快人快语。一旁的盛瑞灵扯了扯盛瑞萱的衣袖。“五姐,你怎么说的这么直白?也不害羞?”盛瑞萱挑眉。“又没有外人在,四嫂最是知道我的性子,我如果说自己嫁人后遵从三从四德,四嫂才会笑话呢。我就这样的性子,最是受不得管束,看不得旁人脸色。我这没公婆在旁,进门便是当家主母,才是最合心意的。至于你,性子太软,还是有个婆婆教导着为好。那宁青林只有个寡母,这样的人家,你嫁进去正好。”

    盛瑞灵小脸直接红到了脖子,她扯了盛瑞萱半晌,还是没有拦住盛瑞萱想说的话。

    最后只得懊恼的转身,来个眼不见为净。

    “你们觉得好,我便安心了。我总怕你们过门会受委屈……千想万想的,可又不能把你们留在家里。生怕留来留去留成愁。如今好了,你们这也算是芳心暗许了吧。我和母亲也能放心了。”锦瑜双手合十,一脸逗趣的道。

    盛瑞灵的小脸更红了,盛瑞萱推了锦瑜一下,用帕子挡了脸,她也会害羞的。

    回到盛家,盛老夫人问了问诗会可热闹?几人自是回答热闹,然后盛家姐妹二人以乏了为由告退。盛老夫人挥挥手,然后转身一脸含笑望向锦瑜。“见到了?”问的没头没尾,锦瑜却明白。

    她也笑了。点点头……“见到了,满意的很。”

    “两个鬼丫头,我还不知道她们什么心思。你就*宠*着她们吧。以后*宠*坏了,嫁了人笑话咱们盛家教女无方,我看到时你如何回应?”盛老夫人并不真气,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语调,锦瑜陪笑。“怎么会?瑞萱和瑞灵行事规矩,知书达理,成了亲,一定会夸母亲教导有方的。再说骆夫人找的两户人家,也不会让妹妹受气的。”

    “你啊。比我这个当母亲的还纵容她们。罢了,你们也是有缘……以前子实亲娘还在的时候,也没见她们和她这么亲切。那江氏进门,都没正眼看过瑞萱瑞灵。若不是有缘,那两个鬼丫头怎么就听你的话。你和四郎都说是两门好亲事,便不会有错了。两个丫头亲事定下,我也算放心了。以后只管一心照顾我们冬哥儿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 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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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六章怜惜[新文求支持!]

    提起冬哥儿,盛老夫人是满脸的喜色。

    这个孙儿,可算是盛老夫人盼了多少年的,若盛钰娶的是别人,便是生下长子,盛老夫人虽说喜欢,或也不会像对冬哥儿这般上心,如今冬哥儿几乎便养在盛老夫人的院子里。冬哥儿的事,盛老夫人或许比锦瑜这个母亲知道的还要清楚些。盛老夫人有时候也会自问,她这么喜欢冬哥儿,和锦瑜这个母亲有多大的关系?

    最终答案竟然是……

    大半。她疼冬哥儿竟然是因为锦瑜。越是了解锦瑜,盛老夫人越是心疼这姑娘。宋家庶出的小姐,自小养在嫡母身边。若是嫡母是个大度的倒还好些,显然宋夫人不是,所以不对料想锦瑜自小的艰难。所以锦瑜如今这样的性子,在盛老夫人看来十分难得。

    锦瑜自幼怕是也没从宋夫人哪里受到多少照顾。更别提像旁的小姑娘那样在母亲怀里撒撒娇了,她可听说,便是连新衣裳,宋夫人也只能锦瑜裁件夏裳,做件冬衣,而宋夫人嫡出的五小姐,却时时有新衣穿。这样的区别对待,别说亲身感受了,便是听一听,盛老夫人也觉得不舒服,何况亲身经历的锦瑜。自从知道这些,盛老夫人总觉得她再疼锦瑜些,也是应该的。再疼些,多疼些,甚至在盛老夫人心中,锦瑜并不比盛家小姐占的份量轻。

    再加上对幼子的那份疼,想不疼冬哥儿都难。

    最初来京中的时候,盛老夫人可没打算长住京中的,她只是想看一看孙儿,当然,也可能是孙女。然后便打道回府的,盛家的根基毕竟在长安。可是真见后,她哪里舍得走?最后生了将盛家定居京中的心思,如今新宅子已经快建成了。这些心思盛老夫人自是不会说给锦瑜听,她只是看锦瑜的目光越发的慈祥起来。

    “四郎这次随了秦戈出京,恐怕得耗时几个月。这个家得一个人担着,难为你了。”

    “母亲放心,我明白。”这里毕竟是京中,不比长安。

    盛家在长安城可谓是翘楚,可来到京中,也不过是个富贵人家。实在比不起那些权贵,这样的落差,盛老夫人心里并不习惯,她料想锦瑜年纪轻轻,恐怕比她还要不适。

    却未深想锦瑜自幼长在宋家。宋家虽然富贵,可与权势之家丁点沾不上边。在宋家活了十五年,锦瑜如何会因盛家在京中不及在长安时那般要风得风而不适。她从小到大,从未有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时候,如今这般过活,于她来说已是极好的了。盛老夫人点点头,她知道锦瑜懂事,不管盛钰在不在,也必定会把家里整治的十分齐整,只是她上了岁数,难免要操心些。

    又陪着盛老夫人说了会话,奶娘抱了冬哥儿进来。盛老夫人和玉嬷嬷笑着在榻上哄冬哥儿爬来爬去,锦瑜这才起身。说起来她有些汗颜,冬哥儿如今几乎日夜在盛老夫人这里。她这个当母亲的倒落了个轻松自在。

    回到院子,盛钰还未归。

    有阵子没见的不着却在院中求见。

    不着和四六是盛钰心腹,相比之下,不着跟在锦瑜身边的机会不多。倒是四六,自从护送锦瑜回京,便一直任由锦瑜差遣,盛钰也说四六本事虽不济,便还是能做些跑腿的杂事的,便让他跟着锦瑜。锦瑜自然笑着点头,四六行事并不像他名字那般,锦瑜反倒认为四六那叫大智若愚。

    不着多数时候求见都是找盛钰,今日却要见她。

    锦瑜吩咐在花厅见不着,菊池和莲心互相看了看,小脸都有些泛红。她们也不是傻的,锦瑜的心意虽然看不透,可明白个两三分还是不难的。锦瑜对于她们的亲事始终挂心着,放眼盛家,不着和四六是盛钰的心腹,在府中地位超然,二人模样生的也周正,至于性子……不着稳重,四六率真。锦瑜有意让她们和不着四六多打些交道,其间深意……锦瑜看了看身边两个红了脸的丫头,实在是怒及不争啊。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她们倒先忸怩起来。

    花厅中,不着比挺的立在一侧。见到锦瑜,恭敬的行了大礼。

    锦瑜挥挥手,让两个脸红的丫头去门外廊下守着,这才轻声开口。“你急着见我,可是有事?”

    不着似乎有些为难,其实从他这张面皮向来绷的紧的脸上,倒真的看不出为难的神情。不过锦瑜好歹嫁给盛钰许久,对不着,也算是冷眼旁观了一阵。不着倒不客气,在锦瑜疑惑的目光中直言道。却原来,他这次要随着盛钰出门,盛钰已对他和四六吩咐过,待他这次归来,打算替他做媒。

    说起来一个下人的亲事,主子能想到,实是主子的恩典。

    不着那份心思,总不好诉诸于众。何况……“属下想求夫人会属下送份礼物给秦二小姐。”眼看着离秦桑榆出嫁的日子不远了,他以为秦戈会在秦二小姐出嫁后出门,毕竟秦府小姐出嫁,在京中传的沸沸扬扬。却未想到秦戈着急出门,竟然连妹妹成亲这样大的事也等不及了。锦瑜在心中思索着不着这一出的深意。当着她的面,让她给秦桑榆带礼物?难不成是不便直言开始拒绝,这算是变相的告诉她,他对莲心的菊池无意?

    “这事,我不能帮你。”不管不着何意,她都不能帮他。

    不着似乎有些意外,在不着看来,自家夫人性子十分温和。何况他的请求并不难办,只要夫人送贺礼时,把他的礼物夹杂其中便是,并不需要特别对待。“属下只是想送秦二小姐一件首饰……”锦瑜还是摇头。“不管你要送什么,都不宜。你若是觉得我拒绝的不对,大可去问四爷。若是四爷点头……”不着哪里敢和盛钰提。

    他已经因为私心让爷失望一次了。

    若是再开口提秦二小姐,那他真是……自寻死路。见不着的神情,盛钰心下便了然了。“你不敢对爷开口。却敢求我?在你心中,我便是个不分好歹之人?不着,你的心思我大致能猜出几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 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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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七章宠溺[新文求支持!]]

    眼见着不着神情微变,锦瑜继续轻声道。“我虽然不能帮你,不过可以告诉你一件事。秦二小姐的这门亲事,她是愿意的。你该是知道元寒的,你自认和元寒比起来?你们哪个强哪个弱?”“属下怎能和元公子相比。”元寒是盛钰师兄,名声上,才学上,都和自家爷不相上下。那二人,如果比起来,恐怕一时都难以分出高下来。

    他不过是个护卫,如何能比。

    不着突然反应过来锦瑜这句话的意思?

    不由得心中一冷,不过片刻功夫,竟然出了一身冷汗。他险些,险些再犯大错。

    他这些日子总想送件礼物给秦二小姐,却没深思对于秦二小姐来说,他不过是盛家一个家仆,自始至终秦二小姐压根没正眼看过他,可他做的事,却是件件逾越,若秦二小姐计较起来。

    不着登时出了一身冷汗。有种自己在寻死的感觉。

    “夫人。”不着声音不稳的喊道。

    锦瑜微微蹙眉,她总觉得不着行事太偏激,虽说忠心不必怀疑,可这人一旦遇到事关秦桑榆的事,这脑子像似乎便不会深思了。行事即无知又莽撞。

    他真当她宋锦瑜是个傻的,可以任由他编排算计不成。

    锦瑜是有些气的,可是看不着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她觉得连气都有些多余……“属下失礼了。属下告退。”不着几乎是夺路而逃。

    事后望着菊池和莲心泛红的小脸,还有眼中那几乎称为期盼的目光,锦瑜心中简直万千滋味涌上心头。

    这亲事……

    当晚盛钰回来的很迟,锦瑜半睡半醒间,感受到身边的热度,身子本能的偎了过去,耳边似乎扬起一声轻笑。锦瑜实在困极,没力气睁眼去看,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盛钰在身边,她向来睡的极好。

    想到盛钰即将远行,锦瑜不由得有些发愁。她愁盛钰离开后,她一人若是难以成眠可如何是好?

    她这人啊,如今也越发的娇贵起来。以前一个人明明很好,哪怕受了委屈,只要想想自己不过是宋家庶出的小姐,也觉得没有什么。可是如今,哪怕心里有丁点不愿,这心里也觉得委屈,总想让盛钰哄她一哄。她知道自己这毛病惯不得,可是盛钰似乎挺喜欢她这样,把她惯的简直越发的娇贵起来。

    所以翌日一早,她被一阵躁热吵醒时,满脸的不悦。

    她被迫睁开眼睛,只觉得面前一阵暗沉,想来时辰还早。可是……“阿钰。”突然被吵醒,锦瑜调子里还带着几分睡意。隐约间,他看到男人把头扎在她的怀里。而她的里衣已经半解,他在做什么,自然不然而喻。

    锦瑜小脸腾的一下便红了。

    “……你这是做什么?”

    盛钰这人虽然偶尔也孟浪,可是多数时候,还是守礼的。便是夫妻温存,也多是入睡前。从不会选这个时辰。眼看着天便要亮了,锦瑜已经隐约听到院中粗使婆子挥舞扫帚的声音。

    这时候盛钰这动作?锦瑜推了推他,可是男人似乎打定主意耍赖,突然间加大了力度,如果不是早有准备,锦瑜一定会轻呼出声,好在她及时用手挡了口。

    然后,她便是想开口,也无法了。

    浮浮沉沉,冷热泪交加。她觉得自己成了一只孤舟,在浩然的海上飘荡,载浮载沉。

    不知过了多久,锦瑜累极,待她再次清醒过来,日头高已把整个内室照的明亮,她一惊,刚想开口唤丫头。突然,一条手臂伸过来,然后不由分说把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肌肤相贴,锦瑜的心跳颤了颤。

    “……累着了?”盛钰柔声问道。

    锦瑜脸红,没有开口。“是我孟浪了,下次不会了。”还有下次?锦瑜侧目看他,只觉得男人的眉眼在阳光下,显的那么湿润,盛钰这人生的模样极好,只是平日一副清贵神色,难免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乍一看,似乎是个很难结交之人。所谓相由心生,倒也有几分道理。这人确实不是个好结交的,可一旦和他深交,便会明白,清贵,倨傲不过是他的保护色罢了。

    这人性子虽薄凉,可待人却真。

    只要是他认真的人,他便会毫无底线的怜着纵着。自从进了盛家门,锦瑜总有种自己被万分怜惜的感觉。

    说来也许没人会信。

    自从成了亲,他们从未吵过嘴,哪怕红脸的机会都不多。她想什么,他总能洞察。

    然后便是不问缘由的暗中安排,相助。

    不管哪件事,似乎他都是如此。哪怕事后锦瑜深思,觉得自己处事太过,他也从未说过她一句。

    他这样待她,时常让锦瑜有种自己得到太多的恐惧感觉。怕哪天,她会失去……锦瑜摇摇头。“我又不是泥做的,哪能这么轻易累到。现在什么时辰了?我今天又没去给母亲请安。”锦瑜气馁的道,盛钰只要在家,她每月总少不得缺席几天,恐怕为什么缺度,盛老夫人想必早就知道了。

    锦瑜轻叹。可别哪天给她冠上一个‘妖*媚惑主’的罪名。“母亲不仅不会怪你,反倒会开心。”

    在这点上,盛钰十分的大言不惭。

    “我如今算是破灌子破坏了。想必明日母亲一定要奚落我几句的……我倒是习惯了。每月总要有几次的。倒是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这人虽然胡闹,可也不至于闹的这么过?是不是京中局势?”

    盛钰扯了扯唇,扬起了一个极浅的笑意。

    这世上,知他者锦瑜。“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时心情有些遭。”

    “到底出了什么事?”锦瑜追问。

    “……三皇子被斥,不日便要贬出京中。”盛钰口中的三皇子,便是盛钰相中,意欲扶持的那位,三皇子母亲是个妃子,虽说不算得*宠*,便入宫十几年,倒也时有圣眷。若是没有秦贵妃,这位三皇子的母妃,想必也能有番大作为。

    如今,秦贵妃成了秦皇后。

    当初二人也曾明争暗斗。那时候偶尔还联手斗一斗高皇后,所谓的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在宫中,这样的道理被贯彻的很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 远行[新文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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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八章远行

    只是高皇后败北,联盟瓦解,二人又恢复成死敌关系。那时的秦贵妃终究技高一筹,最终成了秦皇后,于是原本的同盟再次成了死敌。秦皇后有秦家支持,在朝上风芒简直无人能出奇左右,可以想像二人相斗的下场。

    最终的结果是龙颜大怒,三皇子被牵连。

    锦瑜是知道盛钰的心思的。在盛钰看来,三皇子尚算可造之才,再加上其母妃也算有几分心机,不必盛钰说透,对方已经心照不宣。只是,对方终究太过心急了些。以至引火烧身,盛钰数月的功夫算是白费了。盛钰心情自然不好,再加上他马上要和秦戈一起离京,他不在京中,对于京中动向自然无法预测,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事,他又远在北疆……

    可谓是鞭长莫及。

    “还能救吗?”

    盛钰摇头。“便是我动用关系劝住了这次,也会有下次。我如今倒认同师兄所言了。我也是一时图个轻松,便相中了三皇子母妃的身份,本以为她能和秦家斗上一斗,谁知她竟然是个这般心浮气躁的,罢了,只当长个教训。”盛钰一直觉和能居上位者,总要有些心计的,只靠满腔抱负,是坐不稳皇位的,三皇子也算有些小聪明,其母妃在宫中数年沉浮,始终占了个妃位,谁成想竟然这般不堪一击。

    “……也许,你该找个性子耿直,可堪大用的。”锦瑜轻声道。

    盛钰低头看了看她,点点头。“你说的对,是我目光短浅了。”盛钰从来不是个自大的人,哪怕在外人看在,盛四少倨傲清高,自以为是,其实不然,那不过是表相罢了。熟知他的人便会知道,他不会明明做错了事,还要一口咬定是天意弄人。错便是错了,这次确是他想投机取巧,却不巧弄巧成拙。做错事,他不会逃避。会越挫越勇。这才是盛四少的真性子。

    心情虽遭,可胡乱闹了一早上,心中的戾气已去了七七八八。说起来,倒是锦瑜受了场无妄之灾。锦瑜感受到盛钰目光的深意,缓缓勾了勾唇角。“我没事。”只是觉得身子没力气,倒是没有哪里不适。这种事经的多了,各中滋味啊,倒真的是……一言难尽呢。盛钰也笑了。“我当然知道你没事,我是留了力的。”言下之意,他其实并不那么尽兴。

    锦瑜红着小脸,瞪向他。心道这人真的经不得夸他半句。

    午膳后,锦瑜还是去了趟盛老夫人的院子,果然,老夫人认真的上下打量着锦瑜,然后对榻上见到母亲,便伸着小胳膊要抱的冬哥儿说。“你母亲也累了,你乖乖自己玩。”也不知道冬哥儿听没听懂,倒真的认真看了一眼锦瑜,然后低头把*玩着榻上的小玩艺,不再找锦瑜。

    锦瑜:“……”

    这小东西,要被盛老夫人养成精了。山不就她,她便就山,她坐在冬哥儿身边,眼见着冬哥儿一点点的挪向她,眼中笑意渐深。小东西即怕祖母生气,又想和她亲近,于是慢慢的挪啊挪的。盛老夫人见此,叹息的道:“真是个小人精。罢了,不是拦你和你母亲亲近,是怕你在你母亲怀里胡闹。锦瑜,你快去抱抱他吧,可怜见的……”

    锦瑜哭笑不得的展开手臂,冬哥儿见此,眼睛一亮,几下爬到锦瑜怀里,寻个舒服的姿势,便不动了。

    “你看看他这模样,不知道的以为在我这里我得如何虐待他呢。见到亲娘这个委屈劲啊。”

    “想是今早没见到我,有些不习惯呢。”锦瑜亲了亲冬哥儿的额头,笑着道。“许是吧,这小东西记性好的很,什么事大人做过两遍,他便能记在心里了。别看我们冬哥儿年纪不大,心眼可不少,机灵着呢,”盛老夫人赞道,自己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好。这若是换成别人家的孩子,盛老夫人少不得要说一句小小年纪便有了心机,定然是大人管教不当。可轮到冬哥儿,坏处也全成了好处。总之,冬哥儿在盛老夫人心里,便没有一处不好。

    随后盛老夫人突然提起盛子实要跟着盛钰出门的事,锦瑜面露疑惑。“四郎没有告诉你?”“昨晚回来的迟了些,来不及说。刚才我出门时,他又和几个心腹去书房议事了。”“四郎忙的很,这点小事,倒也没必要太过在意。我倒是有意明年让子实下场试试身手。虽说可以举荐入仕,可还是凭真才实学考出来的更风光。如今看来,跟在四郎身边,倒也不失一条好出路。以前四郎不管对谁,都像隔着一层,我虽说有心让四郎指点子实一二,可却不知如何开口。这下好了,子实跟在他四叔身边,出门在外也好有个照应,我也能放心些。”

    对于盛子实突然开口说他要跟着盛钰一同出京的事,盛老夫人惊讶过后,是赞同的。

    而且跟在盛钰身边,即能长见识,还能和盛钰学些真本事。

    这可比随便拜个师傅要有好处。

    何况这次盛钰出门是公事,虽说还有个秦戈跟着身边。可抛开私怨,秦家确是家大业大,如果能跟秦戈交好,益处自然是大了弊处的。

    盛钰为何会带盛子实一起出门?

    难道是昨天那事,这算是……惩罚。

    如果这是惩罚,那表明盛钰对盛子实还是寄予厚望的。带在身边,亲自管教,盛子实如果能明白盛钰这份苦心,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出门在外,辛苦自不必提了,这一路恐怕还会有些凶险。子实还小,母亲不是希望子实下场走科举入仕那条路吗?”“是,我确是那么想的。不过眼下是个机会,倒不如让子实出门长长见识,来年还是可以下场的,兴许一趟下来,胸襟宽了,一下便能高中呢。”盛老夫人想的倒是挺周全。

    锦瑜点点头,她自然不会当面反驳这话。

    不过既然是盛钰决定的,她也不会反对。盛子实终究是盛家嫡长的孙子,将来是要支应门庭的,整个盛家,都对他寄予厚。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 求子[新文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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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九章求子

    秦桑榆大婚那天,锦瑜没有现身。

    她只在前一天差人送了贺礼过去,她亲手绣的一对描金枕套。还有几件她精心挑选的首饰,算是给秦桑榆添的嫁妆。

    她挑选首饰时,盛钰也在场,不着站在盛钰身边。锦瑜并没有隐瞒,直言是要给秦桑榆添嫁妆的。一瞬间,不着的目光亮了亮。锦瑜笑笑,通常时候,她并不喜欢为难人。不着求她,她没应,是因为她不能答应。不都会不能送,她却是能的。那之后,不着见到她,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恭敬。

    便是再不舍,锦瑜也只能一脸含笑的送盛钰出门。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盛钰身上,对于盛子实偶尔投过来的,或歉疚,或暗沉的目光,锦瑜只当没有看到。盛老夫人含泪送走了盛钰和盛子实,回屋看到冬哥儿脸上忧心忡忡的神情才淡了些。盛老夫人让锦瑜自去忙,不必陪着她,她有冬哥儿陪着,有玉嬷嬷照顾着便好。

    锦瑜还是多陪了盛老夫人半个时辰,这才起身回院子。

    她命人将给秦桑榆准备的贺礼送去秦氏。

    又让人去给锦云送了封信。最后犹豫半晌,还是派了人出去打探一下长安高家如今境况。

    当晚,白荷回禀,说是前阵子高家简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前阵子高少爷倒真的吵闹着要卖妻。可是问遍了京是花楼,却没有一家敢收宋锦湘。高少爷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可人总要吃饭的,没银子简直寸步难行。

    高少爷和高老爷被迫出门谋生路。

    去当苦力,去打零工。每天赚几个铜板回来,勉强能买几个馒头。可那二人都是养尊处优的,何曾吃过这样的苦。这零工也是做三天歇两天。宋锦湘无法,只得从绣庄接了绣回去绣。从早绣到晚,赚的银子也只能勉强吃个七分饱。好在宋锦湘女红是下了功夫学的,倒还能勉强度日。如今高家父子几乎算是仰仗着宋锦湘过活,所以宋锦湘在家里地位陡然拔高。以前暴戾的高公子,如今在宋锦湘面前,也安份的很。

    锦瑜听后,轻轻叹了口气。

    只要肯吃苦,还不至于饿死人。高家父子那样,锦瑜并不意外。

    她倒没想到宋锦湘倒真的能放下那满身高贵去做绣娘。

    花苑也一切顺利,公子小姐们依旧趋之若鹜。偶尔有些纨绔子弟胡闹,宋锦云只要说出秦戈的名字,次次都能逢凶化吉。盛家的新宅主体已经建完,只需精装一番。

    待年尾便能入住了。

    盛二少夫妇在家中呆了几~日,盛老夫人见他们无所事事,便能了他们两个铺面管着。

    盛二少白天有了事情做,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显得意气风发。二少夫人自从盛钰出门,时常来陪锦瑜。

    她心中有块心病,那便是成亲几年肚子都没个消息。名医请了,药吃了不少,可始终不见喜讯。锦瑜当初曾承诺过,若是问医无果,便陪她去寺中求子。

    锦瑜安排好诸事,又禀了盛老夫人。便打算和二少夫人一起出城去趟观音庵。

    京中求子最灵验的庵堂在城外。离此有二十里路,一天来回急了些,锦瑜打算在那里住一*夜,第二天再返家。盛老夫人自是满口答应。二少夫人肚子始终不见动静,盛老夫人也是急在心里。

    盛家没有纳妆的传统,上至先前的盛老爷,下至几个儿子。

    都只娶一房妻室。按说二少夫人这样的情况,盛二少是可以休妻再娶的。可是盛二少夫妻以前虽然时常吵闹,可夫妻二人却是有感情的,盛二少可以和妻子打闹,却从未动过休妻的念头。可没个孩子,终究是个隐患。

    如果能求来一子半女的,盛老夫人便安心了。

    盛二少知道是锦瑜陪着妻子前往,对锦瑜又拜双谢的。做为盛家人,他是最没作为的一个,以前和妻子也总喜欢算计些小利。可他确是真心离不开二少夫人,哪怕以前二人天天吵,天天闹。他也盼着自己能有个孩子,尤其是见到冬哥儿,这份渴望越发的强烈了。

    他也知道二少夫人心中也急,所以轻易不敢说起孩子。生怕惹得二少夫人落泪。

    不过私下里,他没少寻名医。

    诊出的结果是,他们夫妻身上诊不出什么毛病来。可这孩子就是迟迟不来。身子也补了,汤药也喝了,却始终没个好消息。盛二少是急在心里。

    盛老夫人甚至把这趟出门求子当成了一件大事。

    命人备了各色供品,还私下里给锦瑜一千两银子,让她给庵堂添香火。锦瑜简直是哭笑不得,她手里不缺银子,便是不说盛钰的私产,便是她自己的私产,也足够她过宽裕的日子了。可盛老夫人却坚持要出这银子,按了她的话说,只要她心诚,菩萨看到,一定会如她所愿的。

    锦瑜竟然反驳不了。

    于是只能接下银子。

    便在秦家小姐出嫁的翌日,妯娌两个早早出了门。

    二少夫人左看右看,十分新奇,她们是坐了马车入城的,虽然草~草看了风景。可那时候毕竟盛钰在前引路,再加上夫妻两个急着见老夫人,简直是归心似箭,哪有什么心思看风景。如今和锦瑜出门,她又和锦瑜十分谈得来,二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还不误看风景,二少夫人心情大好。她为了要个孩子,几年来都绷着一根弦,如今因为心情好,这根弦似乎都松了几分。

    “还是和你出来舒心。你二哥就是根木头,每次带我出门,只一门心思的赶路。都不知道偶尔停下看看风景。”二少夫人似娇似嗔的抱怨。

    锦瑜笑笑。

    如果和二少夫人不熟,便会以为她在卖弄,其实不然,她不过是在说心事。

    “男人都是那样。我和盛钰出来,他也只会闷声赶路。”

    “他们盛家的男人啊,都不解风情。大哥也是如此,以前大嫂还在时,也总和我抱怨大哥只知道行军打仗,便是偶尔回家,说的也是些杀场之事。大嫂那人身子本来就弱,听了大哥的话,常常发噩梦。可大哥难得回来一次,大嫂还要强撑了精神去听。哎哟,总之那时候,大嫂也是自已给自己找罪受。”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章 她愿[新文求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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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 路遇[新文求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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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 死缠烂打的少年[新文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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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 那位年轻的夫人[新文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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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 四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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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 长谈阔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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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六章 倾轧[新坑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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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七章 相求[新坑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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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 尽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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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 昐早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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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 横空出世[新文求收藏求留言求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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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 无情秦家[新文求收藏求推荐求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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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二章 好事[新文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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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三章 妒心[新文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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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四章 旧时事[新文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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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五章 下马威[新文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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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六章 玉嬷嬷戏弄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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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七章 厚颜无耻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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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八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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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九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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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一十九章恶人自有恶人磨

    比起‘仗势欺人’宋夫人才是个中翘楚。借着锦瑜的名号,在盛家作威作福。借银不还,如今还明目张胆的赖帐,这便算了,她只当那些银子用来接济乞丐,做了善事,如今竟然还想狮子大开口。

    一万两,万她说的出口。

    一万两相当于什么?

    京中,一个生意颇佳的铺子三年所赚之和。一万两……她宋夫人也不拎拎自己的斤两。

    “冬哥儿是我盛家嫡孙,别说仗势欺人了,便是杀人放火,我盛家也能摆平。这点便不劳宋夫人忧心了。宋夫人若是无事,我便不久留夫人了。我家金孙该睡午觉了。”

    “我跋涉千里而来,还未看到我的女儿呢。老夫人不会这点情面都不讲吧。”宋夫人自然不甘心这么便被请出去。她即没要到银子,又没机会骂宋锦瑜,她满心的怒火,如何平复。

    “锦瑜是我盛家媳妇儿。她病了,不便见客。夫人若是自己不愿迈步,我盛家有的是愿意帮一帮夫人的。玉嬷嬷,唤几个腿脚利索的婆子过来,帮一帮宋夫人。”

    玉嬷嬷高声应了。迈步便要出门。宋夫人这下慌了。

    这时候,她终于意识到,她根本占不到丝毫便宜。

    她如今站在盛家的地盘上,四周都是盛家人。若是真的闹的太过,看盛老夫人这架势,还真的敢动手。

    这里是京中,不是长安城,不是她那一亩三分地。闹的大了,谁会帮她?“……我走便是了。老夫人,今日之辱,它日必定讨回。”走之前,宋夫人不忘大放厥词。

    “玉嬷嬷,传令下去,告诉门子,下次再有自称宋家夫人的女人登门,直接打出去。”

    宋夫人放狠话,盛老夫人也不是吃白饭的。宋夫人狠,盛老夫人更狠。

    这脸皮,算是撕破了。宋夫人满脸怒意,可看到玉嬷嬷真的唤进来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宋夫人胆怯了。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宋夫人脸色一变,慌忙向外跑去。

    “……顺便带句话给宋五小姐,便问一问我盛家的宅子,她住的可还舒心?”

    盛老夫人最后扬声道。

    宋夫人进门的时候趾高气扬,出来的时候……那几声‘老乞婆’叫的还真的是……相得益彰。

    宋夫人狼狈的爬上马车,对宋锦云劈头盖脸便一通骂。“你怎么那么没用,便眼睁睁看着亲娘被人这样欺负?当初我最疼的便是你,如今倒好,你和外人一起欺负我。”宋锦云沉着脸,并不开口辩解。可宋锦云越是不开口,宋夫人反而越撮火。“你是傻的吗?没看到我被盛家赶出来了吗?宋锦瑜,她如今倒是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难道她忘了,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她养大的,没有我,她能嫁进盛家?如今她翅膀硬了,我亲自登门,竟然想见她一面都难……还有那盛家老太婆,不过跟她开口拿几千两银子花用罢了,值得她和我翻脸?盛家上下,便没一个好东西。”骂的尽兴了,宋夫人这才理了理跑乱的衣摆,恢复成她自认为金贵的神情。

    “几千两?你开口向盛家要银子?”宋锦云不敢置信的开口。

    人的脸皮怎么能这样厚呢?

    几千两,万得她说的出口。

    “怎么?我不能开口吗?我辛苦养大的女儿,可是白白送给盛家了。我要几千两银子过份吗?”

    “什么叫白送?盛家是给了聘礼的。”

    “……那又如何?反正前几次,盛家都是给了银子的。谁知道盛老夫人这次发什么疯,竟然要和我上公堂。你说她是不是有病,不过几千两银子罢了,盛家又不缺。她给了我,我还念她的好,她何必和我撕破脸皮。越是有钱人家,越是小气。”提起自己没能如愿拿到的银子,宋夫人依旧耿耿于怀。

    宋锦云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自己母亲竟然这样……厚颜无耻。当初盛家给的聘礼,宋夫人替四姐锦瑜置办嫁妆,恐怕花了三成都不到,余下的大笔银子,都被自己母亲收为已用。如今竟然还好意思开口说宋家白送了女儿给盛家。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睁眼说谎话的人,而且这人,还是她的母亲。

    眼见着宋锦云小脸煞白,宋夫人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自己这个女儿和她一点也不贴心。

    自己说宋锦瑜不好,她却偏偏和宋锦瑜亲的像亲姐妹似的。自己说林启好,她却偏偏听信宋锦瑜的话,非要和林启闹什么帮离。

    对了,林启。

    她还有个女婿在京中呢。

    盛家这么欺负她,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马车沉默的前行着,快到锦云住的宅子时,宋锦云突然开口。“母亲,我们今天先住客栈,明天再找院子吧。”

    “你这是何意?”何意?她没脸再留在四姐的院子里了。这院子里一草一木,上到丫头婆子,下至驭夫护卫,哪样不是盛家在出银子。她欠四姐的实在太多。

    她没用。连最起码的阻止母亲抹黑四姐都做不到。

    她还有什么脸面继续留在四姐的宅子里?“那宅子是盛家的,母亲既然已经和盛家闹翻,我们实在不适合继续住在宅子里了。”

    “那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和盛老夫人不对付,不关盛家的事。”

    “母亲有脸住,女儿却没脸住。我搬出去住,母亲想留下,便留吧。”宋锦云执意如此,宋夫人骂了半晌,以往还算听话的女儿今天无论如何都不点头。

    而且回院子便收拾行装。

    宋夫人眼见着女儿提着包袱,头也不回的出了院门。

    她跺跺脚,最终只能跟了上去。对于亲生女儿,宋夫人还有几分身为母亲的良知。她如今也意识到,她今天之举似乎太过了。最终不仅银子没有着落,还要和女儿露宿街头了。最终,母女二人在一个小客栈安置下来。

    宋锦云进了屋子闷声不语的用被子蒙了头……宋夫人先骂,后劝,最后唉声叹气。

    她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明明满心都是替女儿打算,可是女儿却不领情。更因气她,竟然再不住盛家的宅子。宋夫人一路来京中,银子已经所剩无几,如今宋锦云执意搬出来,简直是雪上加霜。

    宋夫人望着裹成一团的女儿,重重一叹。百里墨染说感谢:书友1404151004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7-01-1815:22]宛如初見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7-01-1808:18]书友1404151004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7-01-1721:17]宛如初見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7-01-1701:10]
正文 第五百二十章 至亲至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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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章至亲至诚

    盛老夫人打发走了宋夫人,心情愉悦。要知道她早看宋夫人不顺眼了。以前碍于锦瑜,她不便开口多说什么。今日,终于过足了瘾。“老夫人今天真威风。”威风其实谈不上,毕竟盛老夫人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便是怒极,也不过是喊几个婆子请了宋夫人出去。

    可这话听在盛老夫人耳中,十分的顺耳。

    “老了,老了,若是年轻个十年,我一定和她再好好斗上三百回合。”

    “母亲哪里老了?母亲看上去年轻的很。”这时候锦瑜挑了帘子进门。盛老夫人一见锦瑜,眼睛一亮。赶忙招手唤她近前。“你可没看见刚才你那嫡母的嘴脸,说出去我都替她觉得臊的慌。怎么就敢狮子大开口,张嘴便要一万两银子。她真当我盛家无人,当我老婆子好欺负!”

    锦瑜虽然没有亲身经历,可早有丫头将盛老夫人和宋夫人的对话扼要相告。所以锦瑜知道宋夫人的来意,也知道她竟然不顾廉耻,伸手来管盛家要银子。盛老夫人提起长安过往,从来都是一语带过,并未细说过她离开长安后,宋夫人都做了什么。如今想来,怕是这种伸手要银子的事没少做,要不然也不会做的这么顺溜,要的这么理所当然的。

    “母亲,是我对不住盛家。”锦瑜心里很不舒服。

    倒不是宋夫人登门让她难堪。对于宋夫人的品性,她早已不抱奢望了。所以登门来闹是早晚的事,只是先丢脸和迟些丢脸的区别,她已经看开了,总要有这么一遭的。她的歉意,是对盛老夫人的。盛老夫人是个要强的性子,如果不是因为她,她何至于忍了宋夫人这么久。每每想到这些,锦瑜总觉得是自己连累了盛家……

    她这样的出身,真的配不上盛家。

    “真是个傻姑娘,你嫡母做的事,和你有什么相干的,你一个晚辈,还能左右长辈行事不成。再说我也没气,不仅没气,我今天反而挺痛快,终于让宋夫人吃了瘪。也让她知道知道,我们盛家不是怕她,而是不屑理会她。以后她再敢登门,登一次,我便赶一次。锦瑜,要说抱歉,该是母亲对你说……宋夫人无论如何是你的嫡母,可是我不能纵着她在盛家胡闹。这才下了令,不再让宋夫人进门。”

    “我明白。我也有此想法,只是不便开口。”锦瑜并不觉得盛老夫人做的过火。若说过火,宋夫人闹的才叫过火呢。她凭什么这般厚颜无耻的向盛家开口要银子。至于宋锦云跟着宋夫人一起来,锦瑜也只是轻叹一声。

    锦云性子耿直,在外人面前向来敢直言,可在宋夫人面前,显然处于劣势。

    锦瑜并未怪她。她知道宋夫人有多难缠。“好了,我们不提宋夫人了。眼看着离冬哥儿的生辰没多久了。也不知道四郎能不能赶回来看冬哥儿抓周?”“母亲太性急了,还有三四个月呢,阿钰一定能赶回来的。他还说在年前和母亲一起搬进新宅子呢。”锦瑜心里也没底,她有好一阵子没有收到盛钰的消息了。

    锦瑜想,许是路途太远了,消息实在不便传递。

    “是啊,四郎确是说过。他不回来,我们便等他。搬新宅子,四郎一定要在。”“好,我们等阿钰回来一起搬家。”盛老夫人点头,一手拉着冬哥儿,一手拉了锦瑜。冬哥儿见到母亲,扭着小身子向锦瑜身上爬,那小胳膊小腿的挥的挺快,可胖胖的小身子几乎陷在原地,锦瑜被逗笑了,眼看着冬哥儿小腿终于向前蹭了蹭,她还坏心的轻轻一推,冬哥儿又摔进软软的垫被里……

    小家伙不干了,眼圈泛红,看向锦瑜的小脸别提多委屈了。

    盛老夫人心疼了。

    一把抱起冬哥儿来。“祖母抱,祖母抱。我们冬哥儿太能吃了,小腿养的胖乎乎的。像只笨鸭子。”“是啊,还是只圆滚滚的笨鸭子。”锦瑜轻点冬哥儿额头轻笑着道。“你啊,怎么越发像你五妹了,你五妹总这么闹冬哥儿……”“谁让母亲把冬哥儿养的这么好,害得我一见到小东西,就想逗一逗他。”

    “那是我们冬哥儿胃口好。又好养,来者不拒。”

    “还是母亲照顾的好。”

    锦瑜说完,看向盛老夫人,盛老夫人会意过来,不由得大笑出声。她对身后的玉嬷嬷道。“看我们婆媳两个,争来争去都不知道争个什么。都是为了冬哥儿好,有什么可辩的。”

    玉嬷嬷笑着开口。“四夫人这是心疼老夫人呢,毕竟照顾孩子是个累人的差事。老夫人把小少爷照顾的这么好,四夫人这是感激您。”

    “我又不糊涂,自然知道。锦瑜啊,宋夫人这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此事与你无亲。是宋夫人不顾脸面登门……至于照顾冬哥儿,我喜欢,我乐意,甭管旁人说什么,照顾自己的孙儿那是理所应当,我也就只能做些这样的小事了,家中大事小情全交到你手中。真正辛苦的是你啊。”这话便是不假,盛老夫人是掌过家的,知道当家的辛苦。

    这么一大家子,老的小的,照顾起来可比养个孩子辛苦多了。“何况冬哥在我这儿,还能给我做个伴。”锦瑜离开盛老夫人院子中,心里十分敞亮,说实话,刚才听了丫头的转述,有一瞬间她满心恐惧……

    盛老夫人不会因为宋夫人的事情迁怒她。

    可宋夫人毕竟是她的嫡母。出了这样的事,难免盛老夫人心中会腹诽几句。没想到盛老夫人非但没有怪罪她,反而语气里都是对她的疼惜。遇到这样的夫家,她宋锦瑜何德何能啊!不为别的,便为盛老夫人待她这份心意,她也要让盛家在她手中更上层楼。

    锦瑜心情愉悦的回到院子。

    白荷便挑了帘子进来附耳说了几句,锦瑜听完,眉头微蹙。刚才的好心情去了大半。

    “罢了,由着她吧。”白荷来传小双的话。说是宋夫人才回到院子,便开始收拾行装。然后和宋锦云一起寻了客栈。又使了银子要租个小院子。

    小双向锦瑜请示,他需不需要暗中帮一帮?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一章 身陷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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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一章身陷囹圄

    若无今日之事,锦瑜必是要帮的。对宋锦云,锦瑜一直有些自责。何况如今的她,仅是自己的私产,便足够她花用一世的。不过是买个院子这样的小事。只是宋锦云的‘不告而别’让锦瑜实在有些失望了。

    “告诉小双,不必理会她们了。由着她们去闹吧。”这里是京中,谅宋夫人也番不出什么大风浪来,便让她闹,闹够了她自然会灰溜溜的回长安城。毕竟在京中,宋夫人想要如鱼得水,实在有些难,长安好歹是她的一亩三分地,她还自在些。白荷应了,出去传话。

    这事锦瑜便放下了。

    料想宋夫人不敢再登门,她近期也没有出门的打算。

    她和宋夫人,井水不犯河水,待宋夫人离开京中,她再寻机去见一见宋锦云。

    却没想过,不过三两日,宋夫人那里便出事了。

    消息传到锦瑜耳中时,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锦瑜轻声道。白荷点点头,又将刚才的话重述了一遍。“宋夫人和五小姐被衙门带走了。因为宋夫人冲撞了八公主的圣驾。这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圣上耳中……圣上最疼这位八公主,女儿受了委屈,陛下大怒。据闻当殿便大发雷霆……说是皇家的公主都敢唐突,实在罪大恶极。于是当天宋夫人和五小姐便被衙门带走了。”

    这事发生的突然,锦瑜颇有几分被雷打到头上的感觉。

    让宋夫人吃些亏,长长教训倒是好事。

    可是事情牵扯到八公主……

    锦瑜直觉的事情不好办。何况还惊到了圣上,让圣上动了雷霆之怒。

    突然间,秦桑榆叮嘱过的话不期然的窜进了锦瑜耳朵。八公主属意林启,便连八公主之母似乎对林启也是满意的。只是林启曾经休妻,这事情传出去,怕是会丢了皇家脸面,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把休妻变成丧妻。这样林启方能保全名声。

    怎么偏偏冲撞了八公主的会是宋夫人?

    八公主何许人?出入自是前后簇拥着,皇家护卫四周护着,怎么会由着宋夫人冲撞到?

    明知事有蹊跷,可是锦瑜却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不知道从哪里寻那突破口,若是这事真的如她心中所想,那么锦云恐怕凶多吉少。

    而同一时间。

    刑部大牢里。

    宋夫人披头散发的摇着铁栅栏,可惜牢房修的坚固,宋夫人晃的手臂发麻,铁栅栏也纹丝不动……宋夫人最终累极,颓废的倒在角落里。牢房另一个角落里,宋锦云抱膝蜷成一团。

    宋夫人看着女儿,简直是失望至极。

    “你怎么这么没用。自己男人都拢不住……如今倒好,那林启被朝中公主相中了。我看你将来如何打算?”

    宋锦云低声不语。

    宋夫人继续骂道。“那公主也是个不要脸的,连有妇之夫都勾~引。这京中便没有男人了吗?偏偏去纠*缠林启。”宋夫人才说完,只觉得一阵剧痛,下一刻,宋夫人惨叫。

    “谁?谁揪我头发。”原来是有人隔了铁栏杆,揪了宋夫人头发。

    宋夫人好容易挣脱,赶忙退后,直到退到宋锦云身边,这才敢回头去看,一看之下,简直大惊失色。

    怎么会是?

    “你个贱妇,敢诬蔑我家公主,我家公主是何许人?也是你一介贱妇能编排的……只要我家公主一句话,你们母女小命难保。”说话的是个丫头打扮的姑娘。

    这姑娘的厉害宋夫人一早便领教过了。

    如今再次尝试,她早已惊得不敢开口反驳。其实她也就是敢背后说人是非。当着八公主的面,她连眼睛都不敢抬。那可是公主啊,皇帝的女儿……这普天之下,都是王土。整个天下都是人家的,她一个没权没势的村妇,如何去争?道理宋夫人明白,只是她向来喜欢逞一时口舌之快。

    八公主封号‘玉’。

    闺名唤玉瑶,其母是四妃之一的贤妃。

    当今圣上女儿多,可最喜欢的便是这位玉瑶公主。据说这公主落地时,天边紫云蒸腾,乃是大大的祥瑞之兆。自此后,确是盛世太平,八公主如今十五岁,这十五年来,全国虽然有些小灾小难,可大体上来说,还是风调雨顺的。

    至于偶尔的那些小灾小难,像是北境偶尔不太平啊……

    太子有谋逆之心啊,前皇后被废啊。这种事情在皇帝看来,实在不算大事。

    至于在他当政这几十年里,没有大的兵祸,没有大瘟疫,未曾遭遇过大洪水,总之,小打小闹的,皇帝懒得理会。总之,但凡晦气的,都是小打小闹,便凡吉利的,都是八公主带来的。

    皇帝疼女儿,八公主也会撒娇。所以八公主时常出入宫中。

    旁的公主或许从出生到嫁人,都没机会走出深宫一步,可是八公主却经常带着丫头乔装出宫。自然,皇帝是派了护卫的。这女儿可是带着福气来的,可不能受伤。

    所以皇帝对于有人冲撞自己的女儿,才会大动干戈。

    听到丫头这么说,宋夫人怕极了。她其实胆子不大,只是今天打听到林启的下落,便寻了去。她和盛家撕破了脸面,总得再找个靠山。虽说林启和宋锦云已经和离了,可在宋夫人心中,这事她不赞同,所以写了休书也无用。她瞒着宋锦云亲自招上林启,却不想在林家门外*遇到一个刁蛮的姑娘。

    她多说了几句,那姑娘下了轿,二话不说便让护卫拿了她。

    然后,她便到了这里。

    直到进来,她才知道,那姑娘竟然是位公主。

    宋夫人顾不上害怕,爬向八公主……八公主矜持的袖手立在牢外,望着牢内的宋夫人和宋锦云。

    当目光扫过宋锦云时,八公主目光沉了沉。“公主大人不计小人过,贱妇实不知那轿中之人是公主您啊。还请公主不要怪罪。”宋夫人自称贱妇,这称呼一出,八公主没有开口,她身边的丫头则轻嗤一声。

    “刚才还口口声声骂贱妇,如今自己倒自称上了。公主,这贱妇真是软骨头,耍起来一点趣味都没有。”

    八公主这时才淡淡开口。

    百里墨染说感谢:书友1404151004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7-01-1917:55]宇儿0611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7-01-1907:35]宛如初見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7-01-1904:44]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二章 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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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二章棘手

    “本宫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多谢公主,多谢公主。”不等八公主说完,宋夫人连连磕头。

    “……不必谢我。本宫是个良善之人,不欲伤人性命。可是你冲撞本宫,若是治罪,实在天理难容……这样吧,你们母女两个,只有一人能活命,至于谁活谁死?你们自己决定吧……”八公主说完,轻蔑的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宋夫人,矜持的调头离去。

    盛家。

    盛老夫人听完锦瑜的话,沉默良久。“这事,你有什么打算?”

    这事情闹的着实不小,如今都惊到了圣上。想要花些银子将宋夫人母女弄也来恐怕行不通了。可若是冷眼旁观,旁人难免要说盛家欺善怕恶,一个薄情的名声着实好说不好听。虽然这场祸事完全是宋夫人自找的。

    偏要堂而皇之的上门去找林启。

    又正逢八公主驾到,便是宋夫人没有冲撞,八公主恐怕也要趁机寻宋家晦气的。

    何况怕是八公主背后还有个添油加醋的林启。所以这事情委实棘手。“事情已出,问责已经没有必要了。不管如何,总不要伤了锦云母女的性命。这事说起来也不难解决,只要八公主消了气,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事情也便大事化小了。可如何安抚八公主才是关键。我们纵然明知道八公主要的是什么,也实在无法满足她。”所以这事想善了并不容易。

    盛老夫人点点头。“宋夫人惹祸的本事,倒真让我刮目相看了,她是不是出了盛家大门,便把心思打到林启身上去了。”“想来是的,她一直认为宋锦云和林启和离,是我从中挑拨所至。不管锦云说什么,她已经先入为主了。所以才想从林启身上下功夫,只是倒霉踢到八公主这块铁板。”

    “……若是四郎在便好办了。可以让四郎说服秦家出面。”

    锦瑜摇头。“不,便是阿钰在,我也不会让他因为锦云母女而送上门给秦家拿捏。这种人情,欠时容易,可如何还,实在难办。秦家本就防着阿钰,倒不如借着这股风让盛家离秦家远些。这次阿钰随秦戈一同出门,我想并非秦氏看中阿钰,而是秦家在暗中谋划着什么,并不想阿钰知道,可阿钰只要在京中,秦家便不能放心,所以秦戈才邀了阿钰一起出门。”锦瑜的意思很明白,为了宋夫人,她不会让盛钰有机会被秦氏要挟。

    就像盛老夫人所说,这事若是秦氏出面。

    通过秦皇后,应该可以安抚八公主。

    可是,为了宋夫人?值得吗?

    答案自然是不值得,祸是宋夫人闯下的,不管是伤是死,是牢狱之灾还是重刑加身,她都要承受。

    惹出祸事,又来向盛家开口。她做不到以德报怨,说她自私也罢,薄情也好,总之,她不会让盛钰因为宋夫人而置身险境。

    盛老夫人欣慰的点点头。

    锦瑜万事都以盛钰为先,盛老夫人自然高兴。所谓出嫁从夫,既然嫁进盛家,凡事自然要先考虑盛家,若是锦瑜不管不顾的执意要救宋夫人,盛老夫人便是不摇头,心里也会不痛快,这样多好,把心中所想都说出来,亲人间即不会有猜忌,也不会有心结。“依你之意?”盛老夫人蹙眉问道。

    “先观望几~日吧。我再去见一见秦桑榆,探一探秦家的口风……如果八公主真的用了狠招,无论如何想法子保全锦云的性命。这件事,她本就委屈,再因此送了小命,我实在不忍心。如果秦家那条路走不通,我会想法子联络华妃……”在方华这件事上,盛老夫人和锦瑜意见倒是出奇的一至。

    与其盛钰累死累活替秦家卖命,而秦家处处防备着。

    倒不如另择良木。

    “也只能如此了。锦云那孩子确是命苦。”有这样一个母亲,实是倒霉。好容易摆脱了那林启,让宋夫人这么一闹,别说安静日子了,能保住小命便是万幸了。

    “……也不知道那林启有什么本事,竟然把八公主迷成这样?”盛老夫人轻嗤道。

    “林启其人,模样生的不错,再加上能说会道的。倒是个让人一见便容易有好感的,只是心术不正,所以难成大器。”对于林启,锦瑜始终不喜。初时骗了宋家便罢了,后来按了林启的话他虽然翻然悔悟。可也是优先考虑自己的利益。

    因为继续骗下去,早晚要暴露。

    到时候他更是两面不是人,倒不如舍了一方,讨好一方。

    锦瑜甚至觉得,当初林启是有意要和她结识的,至于他对她有没有旁的心思?锦瑜不知。可最初,锦瑜相信林启一定是想拿她当跳板的,只是最终选择了锦云。想必因为锦云嫡出,还有性子更好拿捏吧。总之,那人自始至终,都居心叵测。之所以看透了林启,也是因为她最初便不喜他,如果林启没有做出欺骗之事,也许,她也会被表相所迷吧。所以对于八公主被林启迷的神魂颠倒之事,锦瑜也也没有太意外。

    “你看的倒是通透,可叹皇家所出的公主,竟然看不透林启实是一届小人。”盛老夫人腹诽。

    真的看不出吗?便是看不出,想必八公主动了心思,八公主的母妃贤妃娘娘也会派人去查吧。林启的底子可不好瞒,一查一准露。可是贤妃似乎没有阻止八公主继续和林启往来。八公主出宫还像以前那样便利。难不成贤妃觉得自己能在林启身上讨到好处?抑或她有信心,八公主一定能拴住林启的心?

    “便依你所说吧。先去见一见秦二小姐,再做定夺吧。”盛老夫人最终道,锦瑜点头。

    要见秦桑榆并不难,锦瑜派人送了封信。不到一个时辰,秦桑榆便亲自登门了。

    据她说,她总归一人闲来无事,有人相邀,她自然欣然赴约……不必锦瑜开口,秦桑榆便知道锦瑜为何事找她。“宋夫人和五小姐的事情有些难办。”秦桑榆上来便直言道。锦瑜不由得蹙了蹙眉头,秦桑榆喝了口茶继续道。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三章 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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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三章搅乱

    “我听元寒说,贤妃最近动作频繁,似乎意在安置娘家几个兄弟。宫妃要想在宫中盛*宠*不衰,不仅要有手段,娘家还要有势力。四妃之中,贤妃家底最薄,她之所以能坐稳贤妃之位,全仗着八公主。眼看着八公主到了出嫁的年纪,她自然忙着替自己打算。毕竟出嫁的女儿,便是以前再得宠,以后这份恩宠恐怕也会淡些了。”秦桑榆淡淡说道。

    “你的意思是……”

    “自然是帮一帮她,顺便再保下锦云和宋夫人。”锦瑜笑笑,和秦桑榆颇有几分心照不宣。

    “四少不在也好,四少若在,怕是秦家少不得要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算计一番,便是明知道是陷阱,为了让秦家放松警惕,怕是四少也要踩一踩。如今事情虽说有些棘手,可也不是全无好处。元寒最近和秦老爷走的很近,看那意思,秦老爷倒真的有提携之意。只是元寒为人我如今也算看清了几分。他对秦家,绝不会忠心。或者换个说法,他不会对任何人放下心防,他信的,只有他自己。”

    如今的秦桑榆,算是大彻大悟了。就像锦瑜说的,她这性子,一定要撞一撞南墙才知道疼。

    南墙她撞了,撞的头破血流,最终的结果便是她和元寒做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她们二人各自有自己的院子。隔个三五天会见上一面,彼此也是客客气气的。他们如今不像夫妻,倒像对点头之交的邻居。

    秦桑榆也不愿再强求了,都说强扭的瓜不甜。

    元寒那样的人,也不是她强扭,便能扭下的。当初之所以娶她,摆明了便是借机搭上秦家。如今她‘功成身退’元寒没有落井下石,已是难得了。

    她好歹求仁得仁,除了没得到元寒的心,她好歹名义上占着元寒夫人的名头。

    她知足了。

    她如今只想看着秦家如何作茧自缚,如何一朝败落。

    也许旁人会说她没良心。秦家人对她再冷淡,也是她的亲人啊。她怎么能在心里盼着秦家败落。

    可那些人谁又知道她心里什么滋味。她盼了十几年的亲人,回到秦家之初,她也曾暗里感激过老天,让她终于寻到了根。可是当真的和所谓的亲人接触,才发现,在他们心中,她不过是个身子里流着秦家血的陌生人。

    父亲,母亲,兄长……

    从来没真正接受过她。在他们看来,她从一个服侍人的丫头,成了被人服侍的小姐,她便该感激涕零了。可是她心里却是空荡荡的,整个秦家,她所有的亲人加起来,给她的感觉,还没有锦瑜一人亲切。

    让她如何当自己是秦家人,如何不顾一切的去保护那个所谓的家。

    他们既然没有把她当成秦家人。她何必在意他们?

    “一旦秦家……你会如何?”一旦秦家失势,做为秦二小姐的秦桑榆又能有什么好日子?锦瑜有些不理解秦桑榆的想法。在她看来,秦家待秦桑榆便是再漠不关心,大不了秦桑榆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再不去理会秦家便是。就像宋夫人如此对她,她也不过是选择漠视罢了,并没真的想过出手对付宋家。

    “我照旧过我的日子。元寒那人虽然无情,可却不是个狠毒之人。他清楚我和秦家不能混为一谈。所以我照样是元夫人,不会改变什么。”见锦瑜面上带着几分不赞同,秦桑榆自嘲的笑笑。“你不是我,我的遭遇你也只是听说过,并未亲身经历过。如果你亲身经历,便能理解我为何漠视秦家了。我这人性子便是如此,全心全意对我好的,我也一定回报全心全意。我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所以我才看不惯秦家的作派,这世上,我唯一能对着说出这番话的,也就只有你了。锦瑜,你要好好的,好好的和四少白头偕老。”她再不相信什么真情了。

    可是锦瑜和盛钰的存在,让秦桑榆的心好歹有了几分慰藉,让她相信,世上还是有真情的。

    “我们会的……”一定会的。

    虽然如今看来京中局势晦暗不明。朝局亦十分动荡,几股势力似乎在争抢什么。

    可是她和盛钰,一定会相守一世,白头偕老的。

    大方向已定,接下来便是安排细枝末节了,这事锦瑜斟酌再三,交到了四六来办。

    四六最近可谓是喜上眉梢,他和莲心的婚事敲定了,至于成亲的日子,等主子回来,由主子来选,也算是种殊荣。既然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了,莲心再去看四六也不必遮遮掩掩了,莲心去的大方,护院们自然看在眼中,不过几天,也都心里跟明镜似的。四六越发的得意起来,显然学了螃蟹横着走路。

    便是这时,锦瑜一个招呼,把这样一件棘手的事交到他手中。

    虽说锦瑜交待的细致,可是四六还是怕自己办砸了。

    这差事接的有些发虚。锦瑜气极反笑。“……我听说莲心最近天天去你那里。小到袜子鞋子,大到一年四季外裳,都给你置了个遍。”说起这事,便是脸皮厚的四六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低头着轻声应了。“你便不知道莲心做事最细致。但凡我交待的,她都能心领神会……”

    四六先是不解,随后眼前一亮,突然便明白了。

    原来……“属下竟然是沾了莲心的光才被夫人重用的!”事实有些伤人啊。锦瑜懒得再看四六那张委屈的脸,挥手示意她下去找莲心诉苦。四六从善如流的点头,决定回去找未来夫人诉苦,顺便说一说自家夫人交待的事。

    莲心成日跟在锦瑜身边,锦瑜偶尔会说起京中局势。莲心都记在心时,再转述给四六。

    这番‘栽培’便是榆木脑袋也能学到点东西了,何况四六并不笨,他理清京中权势顺属,便开始见缝插针。这里给一脚,那里给一拳,然后再暗中捣鼓些见不得光的。

    总之,没几天,几股隐忍不动的势力便拉开了架势。一副要大动干戈的态势。
正文 第五百二十四章 后悔[新文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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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四章后悔

    这时,刑部大牢中,宋夫人已经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其实她并未受刑,对于宋夫人这样的,身体上的刑罚对她来说反而是多余的。她之所以这般狼狈,是因为八公主那句话。

    她和女儿只能有一个活着走出这里?

    不是她死,便是女儿死?对于宋锦云,宋夫人是真的舍不得。可是让她自己代女儿死,宋夫人亦不甘心。所以她越发的看自己的女儿不顺眼,却又不舍得送女儿去死。

    事到如今,宋夫人也算吃尽了苦头。

    这时候,她反而能静下心来听一听女儿的话了。

    “……你说当初和林启和离,并非锦瑜挑唆?”宋锦云同样灰头土脸,但比起宋夫人来,她还算整齐。“是。我随林启进京后,初时还有个宅子让我安身。可是林启此人好高骛远,不仅从我手中把陪嫁都骗走挥霍一空。最后连宅子都变卖了。我们最后的容身之处,比起监牢也没好几分。若不是四姐来寻我,母亲恐怕都没机会看到女儿了。四姐没有害我,四姐救了我性命。”

    “你说的可属实?”

    “句句属实。母亲,这事本不关四姐的事,四姐不仅救了我,还把我安置在京中……至于去花苑管事,是我自己想学点东西。我总不好一辈子让四姐照顾。我这样的身份,想要再嫁也是痴心妄想,以后上了年纪,难道还厚着脸皮赖在四姐的宅子里?倒不如趁着年纪不大,多学些东西。以后也好有个一技之长。”宋锦云将心中所想,一字不留的说给宋夫人听。

    自从她出嫁,母女两个难得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

    “……母亲,四姐真是一片好意。母亲何苦事事怪罪四姐?母亲便没有深思过吗?我们宋家如今这样的处境……唯一能在此时候伸出援手的,只有四姐啊。三姐如今朝不保夕。大哥一心读书,可是场场失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高中。二哥虽然有几分本事,能把家中生意支撑起来,可是二哥这人却又太过死板,让二哥管个庄子园子还好,若是管理宋家的生意,二哥脑子便不够灵光了。”自从和林启和离后,宋锦云想事情便越发的成熟稳重了。

    以前是她太过想当然了。觉得别人该对她好,不管是锦瑜还是母亲兄长,都该无条件的*宠*着她,惯着她。可是真的经历过才知道。这世上,本就没谁该对谁好。不过是你心换我心的事罢了。

    她和四姐亲近,四姐对她好。

    母亲处处针对四姐,四姐忍一次,忍两次,还能次次忍让啊。终于,四姐忍到了极限。

    自己母亲性子强硬性便罢了,怎么还这么想不明白呢。如今,宋家能依靠的还有谁?除了四姐,还有谁?

    宋夫人半晌不语。

    她也曾想过,只是,她性子倔强,受不得锦瑜处处比自己女儿强。再加上盛家一行,她处处被压制。最终冬哥儿更是刺得宋夫人心口疼。几个痛处并发,她才不管不顾的和盛家闹翻了。这才想着回头去找林启,却没想到,竟然惹来这样一场祸事。“林启看起来不像是个恶人……”到了这个时候,宋夫人还是不能相信林启竟然坏成那样。

    骗自己女儿嫁妆。用尽后竟然还打女儿的主意。几个陪嫁丫头,最终只剩了一个,另外几个都被林启发卖出去了。

    若不是锦瑜出现及时,或许那林启还要继续发卖,最终无法,也许自己女儿也要遭殃。

    不仅如此,他如今和那公主不清不楚的……而她们母女之所以有这场牢狱之灾,也是因为林启曾经休妻。这样的身份若想做驸马,委实不光彩。所以要把休妻变成……丧妻。

    也就是说,林启不打算放过宋锦云。

    想通这些,宋夫人也不犹豫了。而是一脸急切的爬到女儿身边。“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林启要害你?”

    宋锦云苦涩的点点头。都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林启怎么能那么心狠,她对林启可以说掏心掏肺。能给他的,她全给他。如今,他竟然打算要她的命。“他若做驸马,我便没有活路。”道理锦瑜和她说过,只是当时宋锦云心里多少还有些怀疑,想着林启人口虽低劣,但好歹该知道廉耻为何啊。如今看来,为了飞黄腾达,林启已经不顾一切。

    “那林启竟然……竟然这么狼心狗肺,女儿,这可如何是好?我们被关在这里,会不会被砍头啊?那八公主说我们母女只能有一个活着出去?是真的吗?还是逗~弄我们?这可如何是好?如今,我们身陷牢狱,竟然连个可以求救的人都没有。我真是……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怎么会觉得林启是好人呢。当初怎么就点头把你嫁了他呢?真是造孽啊造孽。”

    “没办法了。唯一的活路让母亲自己毁了。我们唯有等死。”宋锦云淡淡的道。

    事到如今,活或死她已经不在意了。她只是不甘心。

    明明她没做错什么,为什么最终却走上了死路。那林启明明是个恶人,怎么还能当驸马?享一世荣华。

    这世道,难道当真昏聩至此了吗?一见宋锦云了无生趣的眼神,宋夫人一阵后怕,抱了宋锦云痛哭出声。哭自己蠢,哭自己有眼无珠,哭自己愣生生把生路掐断,自己走上死路。可无论宋夫人怎么哀嚎,都无人理会她。

    世道自然还没有昏聩至此……

    锦瑜在努力搭救宋家母女。不看在宋夫人的面子上,便是看在锦云待她至诚的份上,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锦云送命。

    四六得到莲心的‘提点’,事情做的十分漂亮。几股势力闹腾起来,京中一时间风起云涌。

    秦氏似乎在观望,秦桑榆言自己有法子让秦氏出手。她最终借元寒之手,迫秦氏也不得不卷了进来。

    贤妃娘家被卷了进来,一时间分身乏术,没功夫理会女儿那些儿女情长的小事。八公主便是着急,也不敢拿自己的私事去烦皇帝,她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五章 质问[新文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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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五章质问

    八公主很急,如今宋锦云母女在监牢里,正是出手的机会。只要宋锦云死掉,林启便从休妻成了丧妻,虽说传出去不算好听,可总比她嫁个休妻再娶的好听些。宋锦云死后,再暗中找几个文人写几乎酸诗,吊唁一下,方显林启痴情,虽然八公主对此嗤之以鼻。不过面上子该做的还是要做。要不然自己父皇那关恐怕难过。

    至于母妃那里。

    不得不说,林启是个会哄人的。

    贤妃不过暗中出宫见了林启两次,便对林启交口称誉。林启答应贤妃,他娶了八公主后,虽然不能再居要职,可是可以暗中替贤妃兄弟谋划。贤妃便因家中兄弟不堪大用,一直在宫中过的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哪个娘家有权势的。有了林启在背后指点,自己再替兄弟谋个好差事,将来想要不飞黄腾达都难。

    只是眼下,先给兄弟安排差事为重。

    这事明明十分顺利的,京中有几个职位虽不高,却手握权势的官职眼看着便要落到她兄弟头上。可是突然间,杀出几个人来争。

    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贤妃自然大怒。

    所以最近忙着去和那些人家打擂台。对于八公主的亲事便疏忽了些。

    八公主实在等不及了,只得不管不顾的闯进贤妃寝宫……

    而同一时间,锦瑜和秦桑榆约在秦家酒楼见面,二人才刚落坐,包厢门便被叩响,随后一人不请自入,看到那人,锦瑜脸上神情依旧,似乎并不意外那人会现身,秦桑榆脸色白了白,起身给那人行记。

    “夫君。”

    “夫人……”来人是元寒,二人十分生疏的简单行过礼。元寒示意秦桑榆入座。然后才开口道。“今日便由我做东,请四夫人尝尝这秦家酒楼的招牌菜。”说完,扬声唤了小二,语速极快的点了几道菜,小二记下转身出门……“这几道菜都颇费时,不如我们一边等着上菜,四夫人一边回答我几个问题吧。”

    锦瑜含笑点头,目光扫向秦桑榆。见她微垂着头,神情微沉。不由得在心中轻叹一声。

    这样的貌合神离……

    秦桑榆当初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虽然她说她自己求仁得仁。“元公子请问。”敛了神,锦瑜开口。若问她是否预测到元寒会现身,答案是。是的……她想到了。

    元寒其人,虽然心性难测。

    可如今京中一汪浑水,所谓浑水好摸鱼,他既然娶了秦桑榆,和秦家联了姻,对秦家,自然是有所求的。所以此时,趁是他行事之机。她特意点了这里,也是有意试探,结果发现,元寒比她想的还要急迫……竟然不顾往日的谦谦君子之名,她们才落坐,他便不请自来了。“四夫人何意?”

    元寒问的直接,锦瑜也不惊讶。

    “没什么深意,只想保我五妹性命。”

    “只是为了宋五小姐?”元寒有些不相信,区区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值得这般大动干戈。

    整个京中,如今都乱成了一锅粥。连元寒都怀疑,这些,真的只是面前这姑娘安排的?怎么安排的?怎么能将京中搅成一潭浑水,而她却冷眼旁观。整个京中,似乎除了他,便没谁怀疑过盛家。他之所以怀疑,是因为他一直派人盯着盛家。

    这几天盛家下人明显出入的频繁了些。

    可也只是下人出入多了些,并不见外人来访。至于自己的夫人……元寒看了一眼身边的秦桑榆,不由得眉头微蹙。

    他倒想不到,她竟然和宋锦瑜关系这样亲厚。娘家不见她回几次,倒是隔几~日便要上盛家一趟。

    锦瑜谋划的,她知不知道?

    “夫人,你也知道?”

    秦桑榆后知后觉的发现元寒在和她说话,表情有几分慌乱,元寒的眉头蹙的更紧了。在他看来,秦桑榆虽然无甚太大吸引他的地方,可这姑娘行事还算稳重,性子也安静,倒不招他厌烦。

    所以他才点头,同意这门亲事。

    如今他顺利和秦氏结盟,也没有因为她没了用处而甩掉她。

    总之,元寒自认对秦桑榆,已是难得的仁慈了。他为了她打算,甚至没有和她洞房……将来便是她离开他,也能再找个好男人。

    他这人没什么善心。仅有的善心,都用在了秦桑榆身上。

    可是似乎……

    她却和宋锦瑜联手,其间没有透露分毫。元寒有些微愠。

    秦桑榆轻咬着下唇,然后点点头。

    这事自然是瞒不住元寒的,她也没打算欺瞒他,只要他开口相问,她便会实话实说,只是没想到,他在锦瑜面前开口罢了?在秦桑榆看来,这委实不近人情。不过她也没什么好委屈的,是她不近人情在前,也不怪他翻脸无情。

    夫妻?夫妻。夫妻就是个笑话。

    秦家是笑话,她是笑话,这场亲事,也是笑话。

    她安慰自己求仁得仁,可是真的甘心吗?答案是……不。所以她才将一切告诉锦瑜,她等的便是有一日,元寒来质问她。她会将一切如实相告,她要让元寒看一看,她秦桑榆也不是软弱可欺的。可是,有什么用?

    秦桑榆迷茫了。“为何?”元寒冷声追问。

    “为何?我们成亲数月,你从未进过我房门一步。你唤我一声夫人。可你扪心自问,你有一刻把我当成你的夫人吗?”“只因这个?”“这个还不够吗?你娶我别有目的便罢了,娶我进门后,连敷衍我一下都不愿,你既这般不喜,何必选了联姻这条路。你大可以自荐……想必秦家正是求才若渴之时,必不会拒你千里之外。”

    锦瑜安静的喝茶。心道元寒明明是打算质问她的。

    怎么变成夫妻绊嘴了?

    而且绊嘴的内容还挺……深奥。

    “我当初曾效忠太子,投奔秦氏,必定被猜忌。思来想去,联姻最是省时省力。”元寒答。

    秦桑榆苦笑,其实早已知道,可是经由元寒一说,她还是会心疼。“你便没想过我吗?你有一刻想过我吗?”

    “自然想过,若非想过,我为何不进你屋子一步?将来我们可以和离,你可以找个如意郎君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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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六章 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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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六章直言

    再嫁?再嫁。说的真轻松。

    锦瑜不由得蹙眉,她觉得元寒实在的过头了。这种事,便是心中真的如是想,也不要当着女人的面说出来,因为实在伤人至极,果然,秦桑榆不再开口,只是眼泪顺着眼角静静的滑落。

    她知道自己失仪了。她其实早已知晓自己在元寒心中压根不算什么。可便是心中知道,元寒这么不管不顾的说出来,秦桑榆还是心痛如绞,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她以为自己早已看透,早已不会伤心了。

    “秦二小姐,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元寒最终道。

    仁至义尽?好一句仁至义尽。秦桑榆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笑话。可偏偏,她却连自欺欺人都不能再做了。如果没有亲耳听到元寒如是说,她还能骗骗自己,可是如今。罢了……“元公子,我明白了。从此后,我会恪守本份的。”

    元寒眉头微拧,却没有开口争辩什么。

    恪守本份便好,也算省了麻烦。休妻这种事,传出去毕竟不好听,何况他如今和秦家的关系,也着实不该再火上浇油。“如此最好。”元寒说完,看向锦瑜,然后轻声开口。“四夫人这样一番布置,可谓是精巧,可却坏了在下的大事。”明明说着火气十足的话,可从元寒的调子里,锦瑜听不出丝毫火气来。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还有一句,人不为已,天诛地灭。”这话放的狠了些,可锦瑜也算参透了,和元寒说话,不要模棱两可,因为他很会钻空子。

    他这人比起盛钰来,心其实更狠。只是他的外表太具欺骗性。

    抛开他的外在不说,内里,他比盛钰还要狠上几分。所以锦瑜一出口,便直接掐断了元寒的后路。

    在这点上,她不会退缩,也不能退,如今她退一步,锦云那里便凶险一分。

    自从局势大变,贤妃简直是焦头烂额,再无心思去处置一个小小的宋夫人了。至于锦云,八公主若是不想落人话柄,这个时候便不能动锦云。要知道这时候,不管哪里出了纰漏,对贤妃一派来说,都是迎头痛击。所以便是八公主想对锦云下杀手,贤妃如今也只能拦着。可一旦造势逆转,让贤妃有松口气的机会,难保贤妃和八公主不会因为迁怒而对宋夫人母女下手。所以锦瑜的布置才一环扣一环,让贤妃没有喘息的机会。

    元寒挑了挑眉,有些惊讶锦瑜口中竟然能吐出灾样凶狠的话。

    不过,细想之下,倒觉得这话颇合他心意。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说的不就是他和盛钰吗?

    那句人不为已,天诛地灭,虽说杀气重了些,可他们所有人,包括秦氏,贤妃,甚至是皇帝,做任何事,不都是为了自己吗?只是人们喜欢给自己罩层大义的外衣,其实说白了,不就是锦瑜这句话吗?“四夫人这话一出,在下都不好开口了。可若是不开口,在下连番辛苦全化做泡影。与其科粒无收,哪怕收回一成两成也是好的。不如我们联手,四夫人想要什么?还请直说。我若能帮,必定皆尽所能相帮。事成后,还请四夫人罢手。”

    锦瑜笑笑,心道等的便是他这句话。

    她连番筹谋,看似是在帮方华,就连方华恐怕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方华在宫中,她们互通消息不便。而且事发至今,方华始终没有开口承诺什么。其实锦瑜早就知道方华不会轻易出手的。她在宫中隐忍十几年,这样的性子,若非一击必赢,她是不会轻易败露的。

    可她又需要盛家相助。所以口中答应相助,却又久久不见行动。

    锦瑜不会傻的在一颗树上吊死,所以最开始便准备了后招。那便是元寒……

    盛钰不在京中,论智谋,这京中唯有元寒。别人,锦瑜还真的不相信。盛钰和元寒,两人虽然貌合神离,可二人有一样却出奇的相同,那便是重信守诺,他们若开口承诺,便一定会做到。“我要保锦云母女安全。”

    这话一出,元寒心中疑惑更甚。

    据他所知,这位宋夫人待她可着实称不上亲厚。如今也是宋夫人作茧自缚,招惹谁不好,偏要去招惹八公主。一个冲撞皇家公主的罪名扣下来,便是要了她的性命也不算什么。

    至于宋五小姐,元寒倒是知道二人姐妹情深。可这连番动作,这般周密的心思,竟然只有为了救出宋夫人母女?

    元寒真的不能理解。

    “如果我所记不差,宋夫人待四夫人十分苛刻。”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元寒是做不出这等蠢事的。元寒以为锦瑜一番可谓是精巧的安排,是和盛钰一早商量好的,便是趁着秦戈不在时发难,以图动摇秦氏之根本,秦戈不在,秦氏回应起来定会稍逊一筹,宋锦瑜趁机和他结盟,对秦家来说,可谓是迎头一击。可是宋锦瑜竟然说,这样的用心,竟然只是她用来牵制贤妃的。

    意在救下宋夫人母女。那宋夫人虽是她的嫡母,可对她十分刻薄,可宋锦瑜竟然便为了救她性命,这么大动干戈。元寒是真的感觉得与失不对等。

    同样的机会,同样的付出,哪个得到的最丰厚便该筹谋哪个。

    宋夫人的性命?真的比打压秦氏更重要?

    “我只管做好一个女儿该做的便是。至于旁的,我并不在意。”她真心要救的是宋锦云,至于宋夫人,是死是活,全看命术了。“夫人大量,在下自愧不如。”元寒第一次正眼看锦瑜。在他的印象中,这只是个出身不高,模样尚可的姑娘,每一次见面后,除了觉得这姑娘有几分胆识,元寒并不觉得锦瑜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后来她嫁给盛钰,存在感更低了。

    有盛钰挡在前面,做为盛钰的夫人,自然无论怎么比,也是稍逊一筹的。他也便没再关注她。只派人着重盯着盛府。

    在元寒心里,他真正的敌人压根只有盛钰。

    至于什么秦氏,贤妃,还有宫中如今因为四皇子正顺风顺水的华妃,元寒都没看在眼里。

    这一切,不过是他和盛钰角逐的战场罢了,那些人不过是布景。并不是胜败的关键因素。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七章 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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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七章动情

    可他没想到,竟然出了个宋锦瑜。

    出了个心机并不比盛钰差的宋锦瑜……

    一加一,他败相已现。可他连番筹谋,如果仅因为一个宋锦瑜便放弃?“我答应你保住宋夫人母女的性命。”这事秦皇后轻易便能做到,所以元寒没有犹豫,马上点头。

    “何时传回佳音,我何时叫停。”锦瑜补充。

    元寒点头。“不出三日。”

    “好,我回去安排,三日后,一切都会逐渐恢复。”锦瑜的安排占了个精巧的便宜,不管任何一方,如果提前有所准备,锦瑜都不可能一击便中。她之所以能以此‘要挟’元寒,其实不过是打了元寒一个措手不及罢了。任事情发展下去,诸方势利最终洗牌,定局,到了那时,她便没有优势可言了。所以她的法子,不过解一时之急罢了。不过这也足够了,她要的也只是解一时之急。

    这招即出,下次自然不能再用了。

    其实这是锦瑜想出来打算在关键时刻帮盛钰的。不过用便用了,她也不会耿耿于怀。锦云性命要紧,等救下锦云,她可以再想后招。只是……锦瑜看向秦桑榆,目中今着歉意。秦桑榆笑笑,眼睛虽然泛红,可她强忍着没有落泪。“我早知会有今日,我和元寒的事,与你没什么相干。今日来秦家酒楼,也不过是顺势罢了……便是你不出门,想必元寒也会想法子约你见上一面。看他来的速度便知道他心里有多急了。锦瑜,我真羡慕你。”羡慕你聪明,羡慕你嫁了盛四少,更羡慕你活的那么精彩。

    这世上,有几个姑娘嫁人了后,还能活的这般坦荡自在。

    多的是被拘在后宅,只能相夫教子。

    可是如锦瑜这般,如果只是呆在后宅,那实在是遗憾。盛四少做的便是放开拉住锦瑜的那只手,而是转而给她圈出一片天。任她在其中恣意而为。

    “世上无难事。”锦瑜对秦桑榆道。

    只要有心,一切皆有可能。至少秦桑榆是元寒第一个不想伤害之人,这点足以说明,在元寒心中,秦桑榆是不同的。元寒其人,看着面善,像个谦谦君子,实则内里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辈。甚至连他求的是什么?锦瑜都看不透,可但凡他出手,走的都是狠招。

    像秦桑榆这样,被他利用完,还和气相待的。也是绝无仅有了。“承你吉言,我累极,便先回去了。你们接下来要商量的事情,也不适合我在场。锦瑜,等锦云平安回来,我们一起去探望她。”

    秦桑榆说完,起身出门。自从元寒说出她可以再嫁后,秦桑榆便没有再看元寒一眼。

    元寒缓缓品着茶,也没有理会秦桑榆。

    待屋中只有他们二人。

    元寒才开口。“你和她很熟?”关于秦桑榆和锦瑜的关系,元寒只知道锦瑜是帮过秦桑榆,秦桑榆心里也确是十分感激宋锦瑜,至于旁的,与他无干的事,他向来不太关注,可不知今日为何,他竟然对秦桑榆的事情生出几个兴趣来,明明该开口问她如何收场的,这出戏码摊的实在有些大,一时间要想收,怕是也极不易的。可是出口的话却是。

    “我们情同姐妹。”

    “她……曾有过不嫁的念头,为什么?”元寒一脸疑惑的问道。

    锦瑜觉得一个聪明的人,他可以善于谋略,可以精于算计,可以洞察人心。可是在某一方面,越是聪明的人,越是不解风*情,容易误入歧途。当然,盛钰除外,那人便没有哪方面是不精通的。

    “你为什么娶秦二小姐?”

    “联姻,自然是取信于秦氏。”

    “如果她不是秦家二小姐,她只是秦桑榆呢?你还会娶她吗?”

    “自然不会。”元寒毫不犹豫的回道。

    锦瑜心道,好在秦桑榆已经离开了,若是她亲耳听到,怕是又要伤心一次了。哪怕心中明知道真相,可女人也总喜欢自欺欺人。

    “盛钰娶我进门,与我的出身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成亲,是因为我们想相守一世,想每日都能见到对方。想在临终之时,能拉着对方的手,想一起过奈何桥,想下辈子还在一起,秦桑榆嫁给你的时候,和我心中想法是一样的,只是她运气不算好,没有找到那个可以陪她一起走下去的人。你娶她,是联姻,是取信秦家,她嫁你,是想和你白头到老的。”

    不知道自己这番话能不能点醒元寒。

    可是锦瑜还是说了出来,也许秦桑榆并不希望锦瑜把她的心事告诉元寒。可是为什么不告诉呢?元寒这人明显便是对情事懵懂。他可以很精明,可以做大事,可以成为国之栋梁,便他不一定知道什么是男欢女爱。

    白头到老?

    元寒目光微觉。这种念头在他看来,真是可笑极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将来如何,是死是活?便是活着,也没打算和一个女人守在一起。

    女人有什么好?束手束脚的,而且一张嘴还总是说个不停,做什么事情都喜欢指手划脚。便如当今的皇帝,事情全坏在女人身上了。前有高皇后,现有秦皇后,皇后之下还有贤妃,华妃等。

    每天斗个不停。不是你算计我,便是我算计你。

    元寒觉得,皇帝如果像他这样清心寡欲的,世道便太平了,也不会弄出这么多是非来。

    他和盛钰也不必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了。天下便太平了……所以乍闻奏桑榆竟然对他……对他有情,元寒的第一感觉是不可能,随便便是不敢置信。

    也曾有女子表示愿意委身于他。而且不计名份。

    他直言拒绝,并且干脆把那女人想法子弄走,至于用什么名目,他压根不在意。像送给宋老爷的那个女子。便是曾经对他生情的。可是秦桑榆……

    这姑娘在元寒面前,性子偏冷。

    平日说话也不像别的女人那般婉转,从来直来直去的。这哪里像对他生情的样子?

    “四夫人,你怕是弄错了。我早和秦二小姐说过,我助她脱离秦家,她则同意下嫁,并且恪守本份,不会对我生情。”如果心能控制,这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

    锦瑜不想和元寒继续说这个他根本不懂的话题。而是转而问道。“最近京中成亲的人家,姑娘远嫁……娶进来的也都是城外的姑娘?可是和秦家有关?”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八章 同盟[新文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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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八章同盟[新文求收藏~~]

    锦瑜一起好奇前些日子打探来的消息。

    若不是锦瑜心细,谁会在意别人家的嫁娶之事。显然,锦瑜的话又一次让元寒意外了……“你怎么会问这个?”“自然是那些人行事奇怪,又都和秦氏有些牵连,又都不是娶妻便是嫁女的。京是便没有适龄公子可嫁?没有未出阁的姑娘可娶了?为何执意要嫁城外?要娶城外的姑娘?这根本说不通。所以我才猜测,秦家有什么动作,趁着秦公子不在,或者该说,趁着盛钰不在。秦家当真惧盛钰至此?”最后一个问题才是锦瑜担心的。

    元寒缓缓转动着茶盏,他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秦家这事做的十分隐密,至少在此之前,元寒从未见有人生疑过。

    可是竟然被宋锦瑜看出破绽来。

    其实她猜对了几分,秦老爷确是趁着秦戈和盛钰都在外面,谋划了一件事。只是这件事,却并非为了防备盛钰,更确切的说,是在防备秦戈和盛钰。在秦老爷心中,盛钰和秦戈关系十分牢固,简直情如兄弟。所以这事……这算是他‘入’秦家后,秦老爷交待他办的第一件事。

    他办的也算是圆满,至少秦老爷十分满意。却不想……“我只能告诉你,这事和盛钰无关。旁的,不必多说。”锦瑜点头,这句话已经足够,事情只要不牵扯到盛钰,不管秦家要做什么,不管元寒帮秦家谋划什么,都和她无关。

    “……即如此,我便告辞了。锦云母女安全后,我们的盟友关系也结束了。”

    “理应如此。”在元寒心中,并没有永远的朋友,当然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他和盛钰的关系……实在三句两句说不清,如果一定要总结,那便是历史遗留问题吧。他们从小斗到大。若说彼此真心恨对方,似乎也不尽然,欣赏?好像也不全是,总之,他们不能并存,或若真的少了一个,似乎日子也无趣了,他和盛钰应该叫相杀相惜吧。

    就像他知道盛钰下一步要如何,盛钰也知道他进秦氏的目的。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只要不妨碍对方最终的目的。

    他们暂时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锦瑜走后,元寒自己独坐许义,他在想,想刚才锦瑜说的话。秦桑榆嫁给他的时候,想和他相守一世?想和他白头偕老?元寒越想越觉得不是自己听错了,便是宋锦瑜误会了。他和秦桑榆,只是合作关系,就像刚才他和宋锦瑜合作一样。

    他们只是抱着同样的目的罢了。

    相守?

    偕老?元寒轻笑,真是笑话。锦瑜回来后便去见了盛老夫人,将她和元寒的约定一五一十相告,前世她吃了太多闭口不言的亏。很多误解,其实只要多说一句,都能解开的。

    盛钰不在,她出门见了元寒。这事情自然不能瞒着。

    若是以后盛老夫人从别处得知,怕是要多想的。

    到那个时候她再解释,便成了掩饰了。盛老夫人便是再放心她,她也不能那般挥霍盛老夫人的信任。“华妃一直拖着我们,并不出手,想来是怕事败后被贤妃迁怒。即如此,我们不牵扯她便是。这次也算是个试探吧,毕竟以后要合作的,通过此事,我对于和华妃联手,有些吃不准了。”

    盛老夫人点点头,她觉得锦瑜行事大气,确有当家主母之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虽然烦宋夫人,可宋夫人也确实罪不至死。便这么稀里糊涂的送了性命,盛老夫人心下也是难安。何况宋五小姐实在无辜。被男人辜负便罢了,如今那男人因想娶公主,便想将前面那段亲事抹杀了。那林启简直是痴心妄想。但凡心里还有良知,都不能放任此事。

    元寒是盛钰的师兄,品行盛老夫人还是信的过的。其实盛钰和元寒的纠葛,盛老夫人知道的并不多。所以她才觉得锦瑜这时候舍华妃而和元寒合作并没有错。男人行事,比起女人来可痛快多了。不是答应三天吗?三天后若是不能解决,再回头去找那华妃便是。“也好,正好借机冷一冷宫中那位。”华妃暗中寻势力帮扶自己的儿子盛老夫人是清楚的。寻到盛钰这里,盛老夫人也是明白的,

    可你既然想让盛家相助,盛家有事,你自然应该帮一帮啊。

    可这华妃嘴里答应的好听。却迟迟不见动作。盛老夫人确是有些不悦的。

    盛家如今每行一步,都要犹豫再三的。若是决定辅佐四皇子,可是一步险棋,既然踏出去,轻易便不能收回了。

    盛家为了华妃和四皇子冒这样大的风险,可是华妃竟然缩头缩尾。

    “母亲说的不错。我们盛家虽说举步为艰,可也不会傻傻的成为皇权争斗的牺牲品。华妃若想我们助她成事,一定要说服我们相信她有一争之力,可现在看来,她行事虽然稳重,却太过小心翼翼的。”“就是这么个道理。她想让四郎辅佐她儿子夺储,可也得她儿子有几分真才实学,她在大事上敢做敢当啊。如今这般,当真是……罢了,一切等四郎回来再定夺,我们再等三日。先把锦云母女救下为重。”

    锦瑜点头。

    这时候,玉嬷嬷抱了冬哥儿进来。

    小家伙如今爬的十分稳当了。才被玉嬷嬷放在榻上,已经几下爬到锦瑜身上,然后扯着锦瑜的袖子,缓缓站了起来。锦瑜一脸惊喜。

    “你这两天忙着那事,都没注意我们冬哥儿爬的这么顺溜了吧。”盛老夫人沾沾自喜的道。

    冬哥儿从满月后,几乎都养在盛老夫人这里。小家伙什么时候会坐,什么时候翻身,什么时候长了第一颗牙,什么时候会爬,盛老夫人简直如数家珍。“是啊,前几天见他,爬的还左晃右晃呢。”锦瑜一脸汗颜。

    盛老夫人大笑。

    “我们冬哥儿聪明着呢。冬哥儿,乖乖,香香母亲。”

    盛老夫人话音落下,冬哥儿便糊了锦瑜一脸的口水。锦瑜一脸惊喜的看向儿子……也许母子连心吧,锦瑜自从盛钰离家后。
正文 第五百二十九章 知错[新文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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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九章知错[新文求收藏~~]

    锦瑜自从盛钰离家后,各种琐事缠身,忙的简直分身乏术。

    不过份的说,连想盛钰都只能等到夜深人静。所以对儿子,确是疏忽了。还好有盛老夫人,想到这里,锦瑜看向盛老夫人郑重的开口。“母亲,多亏有您在,若是您不在,恐怕冬哥儿便要受委屈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常言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事情多,四郎不在,盛家大事小事都由你定夺,我们盛家初入京中,事情自然多。一个大意,便会损失惨重。幸好有你在,把生意上的事整治的稳稳当当,家中也料理的井井有条。所谓顾此失彼,你心思都放在盛家上面了。冬哥儿我照顾着,还有玉嬷嬷和奶娘在一旁。不会亏了他的……”

    一旁玉嬷嬷也含笑附和。“是啊,四夫人尽管放心。小少爷有老夫人和奴婢照看着。保管养的白白胖胖。”

    冬哥儿坐在锦瑜怀里,盛老夫人话里带出冬哥儿来,他便转头对盛老夫人咧了小*嘴笑。玉嬷嬷说到小少爷,他也转头去看。锦瑜一开口,他又忙转回小脑袋,抬头打量锦瑜。那小模样逗得屋中几人忍不住齐齐笑了。“这个小机灵鬼,有他在,我这日子每天都过的乐呵着呢。这人上了年纪,脑子便不中用了。盛家若是没有你,我便是老的走不动了,还得操心着。如今我也算是无官一身轻了。我啊,以后只管在院子里哄孙子了,至于院子外的事,一律由你定夺。”

    盛老夫人这话,是彻底放权了。

    虽说掌家之权早已交到锦瑜手中。可是锦瑜习惯事事都来问过盛老夫人。

    一方面表示对盛老夫人的尊重。一方面她也确实年轻,怕事情处理不当。反倒生了祸事。听了盛老夫人的话,想来她行事终于得到盛老夫人的信任了。

    一时间,锦瑜鼻子发酸,竟然险些落下泪来。

    前世努力整整五年,求的不过是盛老夫人一句接受罢了。

    可是直到死,她都没有等来。今生,她终于等到了,不仅等到了,而且盛老夫人将整个盛家都交到她手中。这份信任,锦瑜觉得沉重,可心里却是雀跃的。

    “傻姑娘,我一早便相中了你。盛家交到你手中只是早晚的事。以前我是担心你年轻,怕你做事太过急功近利。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你行事,母亲放心。以后四郎主外,你主内。你们两个好好的,让盛家更上层楼,让盛家在京中扬名。让盛家在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盛老夫人意气风发的道。

    暖玉眨了眨眼睛,把眼中湿意压下。

    然后郑重的点头。“是。”

    盛老夫人很高兴,她终于把大权交了出去。以后只管哄冬哥儿,安心的颐养天年了。

    在盛老夫人看来,若是出了锦瑜和四郎都解决不了的事,她这个老婆子出面也是无用的。所以她让自己不必多想,只管每天逗逗冬哥儿,和玉嬷嬷说说家常,保重好自己,便是对儿子最大的帮助了。毕竟眼下不管是对盛钰还是对盛家,都是至关重要的。锦瑜和盛钰都不分心。

    “回去早些歇息吧,你也忙了几天了。眼看着离冬哥儿周岁生辰不远了。想必四郎正想法子赶回来看冬哥儿抓周呢。冬哥儿周岁生辰怎么办?你提前拿个章程出来。”

    锦瑜点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一转眼,小东西都快满一岁了。时间过的真快……不知不觉,她来京中已经两年了。

    而她,也已经十七岁了。

    离前世她身死,还有三年。又哄着冬哥儿玩了会,锦瑜才把困极的冬哥儿交到玉嬷嬷手中。才回到院子,白荷便迎上前来。“夫人,三小姐来了。”白荷口中的三小姐,自然是指宋锦湘。

    锦瑜蹙眉,她已经有阵子没有听到宋锦湘的名字了。

    见锦瑜犹豫,白荷补充道。“三小姐说她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所以并不是上门相求的。她只是担心五小姐,所以来问一问。”

    锦瑜想了想,点头。

    白荷领命,出去领宋锦湘进来……

    自从宋锦湘上次狮子大开口后,锦瑜对宋锦湘失望到极限,后来听说她如今靠自己的女红本事养活高家父子,倒着实惊讶了一番。不过她事情太多,事后也没有多想。再次见到宋锦湘,锦瑜几乎不敢相认。

    面前是个村妇打扮的女子。

    眉眼依稀还找到往日的几分媚意,可是整个人给锦瑜的感觉,简直是判若两人。

    “四妹。”来人面上带着淡淡笑意,扬声唤锦瑜。锦瑜回神,轻声回了句……“三姐。”宋锦湘身上以往的冷意,清高如今丝毫也寻不到了。她竟然会面上带笑和锦瑜说话,锦瑜当真是吃了一惊。

    宋锦湘自嘲的笑笑。

    她看的出锦瑜满脸意外,如果不是锦云出事,她实在忧心,她实在无法厚着脸皮来盛家。上次她说的话,那时候宋锦湘觉得理所当然。可如今想来,她那些话,简直是无理取闹到了极限……

    人贵自知。

    她那时候明明身无分文,却还当自己是宋家的三小姐,是高家的少夫人。那时候,她哪来的底气那样要求锦瑜。只有真的落到尘埃里,才会明白以前富贵时的自己是多无惹人生厌。

    她如今偶尔也会遇到难缠的夫人挑剔她的女红。

    以前的她,简直比那些挑剔的夫人还要跋扈骄纵……在娘家时,她便处处针对锦瑜,便是连嫁人,也誓要嫁个比锦瑜富贵的。如今,她虽贫寒,倒真的体会到了亲情的可贵。

    所以,她今日登门。

    是谢罪,亦是相求。

    求锦瑜不计前嫌……“四妹,我今天来,只是想问一问锦云的事。她如今被关在刑部大牢里。我实在没法子去探望,不知四妹可知五妹如今的情况?她犯了什么事?怎么便被下了大牢。还有母亲……她何时来的京中,怎么和锦云一起落难。我知道自己以前私心太重,我是真心知道错了。今日登门,只是忧心锦云。还望四妹如实相告。”

    百里墨染说感谢:书友1404151004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7-01-2322:27]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7-01-2320:53]宛如初見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7-01-2300:14]fei24197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7-01-2201:16]
正文 第五百三十章 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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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三十章悔恨

    以前的宋锦湘,活的金贵,活的自负,虽是庶出,可是模样出挑,从小被宋家二夫人娇养着,吃用并不比嫡出的五小姐差,所以难免有些自负,觉得自己本应生在豪门旺族,却偏偏落生在宋家这样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商户人家,而且还是庶出,对于宋家,对于宋夫人,甚至对于自己的生母二夫人,她都心有怨怼。

    虽心比天高,奈何命如草芥。

    为了和锦瑜攀比,愣生生设计自己,最终如愿嫁进了高家。

    以为自此高g暖枕,锦衣玉食,却不想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她没能保住自己的孩子,最终也没能留住富贵。如今沦落京中,靠当绣娘维持生计。

    曾经也是极恨的,恨天恨地,恨锦瑜,恨世道,也恨她自己。

    可是恨过后,不受苦还是没有饭吃。渐渐的,宋锦湘倒沉下心来苦思自己的命运。

    这种境地,有的人也许便就此沉*沦,最终或许真的会迈入烟花之地也未可知,宋锦湘虽说身上毛病挺多,可骨子里也是生了几分骨气的。一番改天换地,倒让宋锦湘逐渐想明白了自己的短处。

    好攀比,虽然自诩清高。可性子里的劣根却见不得旁人比她好,尤其是同样庶出的锦瑜。

    好逸恶劳,以前自觉受出身连累,可比起生在贫苦之家,她出生的宋家还算富庶。

    这是一种从优越到尘埃,自我怀疑,自我否定,其间不甘,怨恨,忐忑,最终翻然悔悟的过程,个中艰辛自是不必提,如今宋锦湘能鼓起勇气站到锦瑜面前,便是打算任由锦瑜责难的,不管锦瑜如何回应,是拒,是否,哪怕骂她辱她,宋锦湘也能平心静和的相对。

    这是她应该承受的,一定要面对的。以前的她,太过自以为是了。如今的她,已经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不管是锦瑜还是锦云,都是她至亲的姐妹。

    如今锦云身陷囹圄,她也是犹豫再三,最终决定来盛家。

    听完宋锦湘的话,锦瑜脸上神情变化不大,不管宋锦湘是否真的如她所言,只是担心锦云,这才出现在她面前,锦瑜并不看重这些,其实说句不好听的,宋锦湘变好抑或变坏,和她关系不大。以前她曾经真心想和她交好过,甚至她要嫁进高家,她也曾劝过。可是宋锦湘非但不听,还以为她妒忌她。

    那份善心送了出去,结果被质疑,自那之后,对于宋锦湘,锦瑜便不那么在意了。今天她来,也算是有心。锦瑜自然不会冷脸相对。“我会竭尽全力救锦云出来。”锦瑜回。

    宋锦湘点头。“如此便好,我如今无权无势,也实在帮不到什么。锦云的安危便仰仗四妹你了。”

    “不必三姐说,我也会救锦云的。”锦瑜轻声回道。

    这话虽说是事实,可是宋锦湘脸上难掩失望之色。“我知道了,四妹,无论如何,请救救锦云。我这便走了,今天你能见我,三姐已经很感激你了。锦瑜,我们姐妹三个,和离的和离,败落的败落,如今只你一个了,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

    直到宋锦湘离开许久,锦瑜还在想宋锦湘说的话。她们姐妹三人,和离的和离,败落的败落,如今,只她一人生活尚算安逸。这世界上,命运真的是既定的吗?其实不然,若把她的前世搬来,比起锦云和宋锦湘更加的不堪。她双十年华便断送了性命。所以,命运是可以改变的,今日的她,之所以能拥有这些,全是自己努力所得。

    同理可证,宋锦湘最终落败至此,甚至是锦云,都是自己走到这一步的。

    “夫人,三小姐说了什么?夫人脸色有些不好。”白荷送了宋锦湘回来,看到锦瑜面色泛白,不由得担忧的问道。“三小姐只是来问锦云的消息。”“三小姐有些奇怪,以前三小姐每次看到奴婢,都一副不屑理会的模样,今天竟然和奴婢说了半天的话。说的多是以前在宋家时的事,按了三小姐的话说,她今日之所以落魄至此,全是她咎由自取,还说夫人在宋家时,日子过的不如意,如今终于能自由自在的过活,还让奴婢照顾好夫人。总之今日三小姐说的话,以前可从不会说的。”

    白荷一脸疑惑的道。

    锦瑜轻轻一叹。

    就算是宋锦湘真的翻然悔悟,于她来说也并不算什么。

    她如今可没心思在意她。她如今只想快些把锦云救出来,然后便是努力守护盛家。让它在风雨飘摇的京中,能长住久安。

    “你寻机给三姐送些银子过去,便说是我的一片心意。”白荷应下。

    等待的日子有些难熬,其间方华派人来见锦瑜,言下之意是,不是她不出力,实在是她力所不及。她有宫中并无势力,如今全靠四皇子在皇帝面前,她还能有几分尊严。而且她刚刚复*宠*不久,实在不能在此时和贤妃为敌。

    反正语里话外满腹委屈。

    锦瑜索性没有接见,只让莲心去应对。莲心回来后转述那番话,竟然与锦瑜所猜分毫不差。

    元寒所说的三日之期的第二天。

    他派人送来消息,说是事情已经有了眉目,秦皇后在宫中设宴,宴请几位宫妃。还说为了取信锦瑜,可以让锦瑜去刑部大牢探望宋家母女。

    锦瑜想了想,点头应下。

    她也有话想和宋夫人说。

    这话憋在她心里许久了,她因为碍于宋夫人的身份,迟迟不便吐露,如今她怕自己再不说,以后不知道宋夫人还会闯出什么祸事来。禀明了盛老夫人,盛老夫人有些不放心,锦瑜毕竟是个妇道人家,虽说有护卫保护,可护卫不便进女囚随侍左右。最终,盛老夫人吩咐玉嬷嬷随锦瑜走这一趟。

    “你便陪着锦瑜丫头走一趟吧。宋夫人那性子,虽说受了几天牢狱之苦,可我担心她始终不会学聪明。若是她言语不当,你便代替我驳一驳她。总不好让我盛家的媳妇儿嫁了人,生了娃,还受娘家的气。”玉嬷嬷自然明白盛老夫人何意,她含笑点头。保证一定不会让锦瑜伤到哪怕一根汗毛。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一章 探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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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三十一章探监

    刑部大牢黝黑深暗。

    狱卒带了锦瑜和玉嬷嬷七拐八绕的走在监牢里。“夫人莫嫌,这地方污*秽,话说回来,若不是犯了律法,谁会来这里。像夫人这样富贵的,除非为了探监,要不一辈子也不会踏足这里。夫人小心,前面便到了……”玉嬷嬷适时送上几锭银子,狱卒这才满意的闭了口。

    “小的在外面候着,夫人只管说话,小的替夫人照看四周。”狱卒掂着手里的银子,心里简直笑开了花。富贵人家出手就是大方,一出手便十两一绽的银子,而且还一下给几绽。这可相当于他半年的晌银了。虽说见的人犯是上面特意叮嘱过要严行看管的,看在银子的份上,不过说几句话罢了,实在不痛不痒的。

    还有,那位头戴帷帽的夫人不知是京中哪个富贵人家的夫人?

    观身形,似乎是个很年青的夫人。

    连一旁跟着的老嬷嬷,周身都带着一股气势。总之,这样的人家,他惹不起,只管拿了银子睁只眼闭只眼便罢了。

    玉嬷嬷立定,并没有太过上前,她知道锦瑜一定有话和宋夫人母女说。

    她只管在宋夫人发疯时护好锦瑜,至于旁的,便当她今天没有戴了耳朵出来便是。

    锦瑜上前,宋锦云和宋夫人关在一间监牢里。

    四四方方的牢房,墙角堆了两堆稻草,有两个身影蜷缩在上面。借着监牢上方那扇小小的窗户,锦瑜勉强看出是两个女子的身形,只是衣衫凌乱,看起来狼狈极了。

    “锦云。”锦瑜深吸一口气,轻声唤道。

    一个身影似乎一怔,随后缓缓起身转过头来。映入锦瑜眼帘的是消瘦的几乎脱了形的宋锦云。见到锦瑜,她似乎十分惊讶,随后似乎意识到这是哪里?想要理一理衣裳和头发,只是她的手也干净不到哪里。便那么有些难堪的立在那里,最终一声苦笑,轻唤了一声‘四姐。’

    宋锦云一番动作,似乎终于吵醒了另一团稻草上的宋夫人。比起憔悴的几乎站立不稳的宋锦云。

    宋夫人显然身强体壮多了。

    她翻身的动作十分灵活,因为锦瑜站在背光的过道里,所以宋夫人眯了半天眼睛,才看清锦瑜。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奔向锦瑜。

    自然,隔着铁栅栏,她碰不到锦瑜。可宋夫人脸上的神情十分骇人。

    她手臂从栅栏穿过,用力乱抓着。“女儿,女儿,你终于来看母亲了。”

    锦瑜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拧,宋锦云意识到宋夫人太过失态了,拖着无力的身子走向宋夫人。“母亲以前如何对四姐的,如今难道还妄想四姐宽宏大量的救母亲出去吗?这里可是刑部大牢?母亲难道不知,京中有句谣言,进了这里,便是一脚跨进了鬼门关。母亲不要再痴心妄想了。”宋夫人怔了怔,随后一把拨开宋锦云。

    “你胡说什么。我可是锦瑜的嫡母。她自幼便养在我身边。我待她……虽说不及你,可也不差,锦瑜,是不是?你是不是来救母亲的?这里太黑了,夜里连g被子都无。吃的饭也是难以下咽。锦瑜,快救母亲出去吧。盛家不是有银子吗?多送些,有钱能使鬼推磨,想必银子给的足,我和你五妹一定能平安出去的。”

    宋锦云踉跄几步,最终摇摇头。

    一步一晃的走回自己的稻草堆。

    救?怎么救?事到如今,自己母亲竟然还在异想天开。而且说出的话,简直无耻的令人发指。

    什么叫盛家有的是银子。便是再有银子,也是人家盛家的,和宋家有何相干的。她竟然好意思说出曾经待锦瑜不错的话。也不怕老天降道雷,直接劈死她。

    做为宋夫人的亲生女儿,宋锦云对宋夫人,已然失望至极。

    那天八公主来时放了话,她们母女两个,只有一个能活着出去。

    宋夫人虽然不舍得她死,可也不愿舍自己的命救她这个亲生女儿……所以宋夫人这几天精神十分暴躁,动辄打骂宋锦云。

    这样的母亲,这样的遭遇,让宋锦云觉得活着无望。

    只是那位八公主没有再来,如果再来,宋锦云是打算用自己的命让宋夫人出去的。她为人女儿的,注定以后无法尽孝了。既然她报着必死的决心。能换宋夫人一命也是好的吧。

    所以这几天她推说不饿,把那仅有的少的可怜的吃食全部给了宋夫人。

    宋夫人饿极,也顾不上宋锦云心里有什么打算了,只管吃了骂,骂了吃……在宋夫人看来,她是受了宋锦云的牵连,虽然是她背着宋锦云去找林启,这才得罪了那位八公主,可如果不是因为宋锦云,她如何会来京中,自然也就不会有这场祸事了。她若留在长安,虽说不能锦衣玉食,便三餐饱腹还是不难的。宋夫人悔了,她悔的肠子都青了,只想着如果能保下小命,一定头也不回的奔回长安。什么京中,什么锦云锦瑜,她都顾不得了。

    锦瑜却突然在此时出现。这让宋夫人看到了出去的曙光。

    她才不管宋锦瑜来此的目的,只管说出自己的要求。

    她要锦瑜用盛家,换她的平安……

    这话在旁人听来,都觉得可笑。宋夫人凭什么这么要求?可在宋夫人觉得,却是十分合理的。她是宋锦瑜的母亲。做女儿的,难道不该竭尽所能护卫母亲吗?若是三夫人出事,宋锦瑜一定会想尽办法的。她是嫡母,她比三夫人身份尊贵,所以宋锦瑜待她,理应比待三夫人还要好。

    如果一个人走火入魔了,那是无论如何也‘救’不了的。

    锦瑜如今心里便有这样的感觉。到了此时,宋夫人开口闭口还在要求她。

    如今竟然妄想她用整个盛家来换她。

    当真是,意想天开的很……“你听到没有,快去筹银子。你还赖在这里等什么?你既然来了,不就是想着救我吗?”

    这期间,宋夫人也曾思索过。人都会经历这样一个心里历程,怀疑,否定,最终得出结论。她也曾心疼自己嫡亲的女儿,也曾想过不惜一切要保下女儿,只是在性命堪忧之时,私心终是占了上峰。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二章 自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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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三十二章自作孽

    她舍不得女儿死,可也不想自己死,于是母女两个便这么僵持着。

    期间,送来的吃食,大半都进了宋夫人的肚子。对于女儿饿肚子的事实,宋夫人假装不知情。她想自己好歹生养她一场,为了她饿几次肚子也不算什么。再说,她出嫁时,宋夫人自认十分大方,不管最后嫁妆银子是不是被林启私吞,总之,她给了。

    如今宋锦云落到如今的田地,实是她太过轻信人之故。

    若当初她早些看清林启的真面目,也便不会有这一劫了,自然也不至于连累她。此时的宋夫人,选择性的遗失了自己也曾相中了林启,后来还曾劝了宋锦云嫁鸡随鸡。嫁了林启,便以林启为尊。那时候的宋夫人,满眼看到的只有林氏在京中置了产,自己女儿嫁过去便能当少夫人掌家。林启没有长辈在,女儿在林家岂不是一言堂。

    以后她若有机会来京中,也能过过当老夫人的瘾了。

    那盛锦瑜嫁的再好又如何,盛家盘踞在长安,在京中势力肯定比不得已有了产业的林启。至于三夫人,到时候便眼红的看她来京中享福了。她只能留在长安城望眼欲川。

    只能说宋夫人的理想很美好,可现实却重重打了她一巴掌。

    盛家举家迁往京中。

    而且仅盛钰和宅子便已经是宋家望尘莫及的了。听那老嬷嬷说,盛家新宅占地更广,建的比长安盛家祖宅还要巍峨。长安盛家祖宅,那可是提起来,整个长安城都艳羡之处,建的比那里还要精美。那得建成什么样?在宋夫人心中,恐怕只有皇宫能与其相比了。

    凭什么?盛家凭什么在京中也这般耀武扬威?宋锦瑜凭什么过那样的日子。

    再和自己女儿现状一比,宋夫人如何能压住心中那旺盛的嫉妒之火。再加上从盛老夫人那里受了一肚子气,她打听之下,听说林启如今置了新宅子,而且在京中名声越发的显赫起来。便动了心思,这才背着宋锦云去找林启,却不知这一下便闯了大祸。

    事到如今,宋夫人虽然也曾颓废过,可她心里始终觉得宋锦瑜不配过这样的日子。

    现加上十几年习惯性的对锦瑜吆五喝六,宋夫人并不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说的过份。当人女儿的,为了母亲舍些银子不是情理中的事吗?

    见锦瑜不应,宋夫人越发的张牙舞爪起来,奈何锦瑜站的远,宋夫人那双手鞭长莫及。

    一旁玉嬷嬷蹙眉听着,宋夫人那话说的太过份了,别说她跟来便是护着自家四夫人的,便是两姓旁人,听了这话也想上去给宋夫人几巴掌。

    人贵自知,她都到了这地步。眼瞅着小命都不保了。

    竟然还在这里颐指气使的。竟然还命令四夫人舍了盛家而救她。真是笑话!玉嬷嬷从未听过这样好笑的话。宋夫人在宋家耀武扬威,在盛家人眼中,算个什么东西?

    也就四夫人心善,还会屈尊降贵来看她一看。若换了旁人,这辈子便老死不相往来。玉嬷嬷刚想上前,锦瑜抬了抬手,玉嬷嬷低下头,依旧安静的守在一旁。

    “你还在耽搁什么?没看到母亲受了难吗?你快去变卖了盛家的产业,价钱不必计较了。以后再赚回来便是,先把我弄出去为重。快去啊,你是傻的吗?我白养了你十五年吗?”宋锦云实在听不下去了,上前拉扯宋夫人,宋夫人这时候哪里顾得上宋锦云,她眼睛瞪的圆圆的,双手紧握铁栅栏,十根手指几乎根根青筋毕露。

    “母亲,别再胡闹了。”宋锦云几天没有吃饭,身子虚的很,宋夫人又发了狠,宋锦云用尽全力也未能撼动宋夫人分毫。

    她唯有出言制止。

    可是宋夫人哪里听得进她的话。更因为宋锦云明显指责的话而怒气大盛。“你个没用的,我生你养你十几年。你除了给我添乱,还做了什么?遇事便只会听人家的,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得替别人数钱呢。林启哪里不好?你偏要与他和离。如今可好,人家林启马上要娶公主了,你呢?连肚子都填不饱,还要看人脸色过活。你说你活着有什么用?”

    这话宋锦云这几天已经听习惯了。脸色十分平静,已经不像最初时那般还能露出伤心绝望的神色了。倒是锦瑜第一次听到,脸上神情十分难看。

    宋夫人待她刻薄,可自始至终待锦云都是纵着惯着的。

    这世上,宋夫人唯一付出过真心的,也就只有她生的几个孩子了。

    尤其对最小的锦云,简直疼到骨子里了,便是锦云要天上的星星,宋夫人都要架了云梯去给她摘。怎么几天牢狱之灾,宋夫人像变了个人。

    对自己亲生的女儿都这般恶毒。

    她不气宋夫人如何对她,因为在锦瑜心里,压根便没有期望宋夫人能善待她,可是对锦云……

    “母亲,我没法子救你。”

    锦瑜平静的说道,一句话,几欲疯癫的宋夫人突然静了下来。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道。“你说什么?”“你惹到的是当朝公主,皇帝最*宠*的女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整个天下都是人家的,我有什么法子去说服公主放人?”

    “用银子砸啊。我便不信你银子用足了,对方还死咬着不松口。她不就是想嫁给林启吗?我带着锦云回长安便是,再不会在京中现身。这样她可以放心了吧?”

    事到如今,宋夫人其实还弄不清楚状况。

    “我没银子可用。”

    “你怎么会没银子,盛家家大业大……”

    “那是盛家的。不是宋家的……”锦瑜调子平静的道,和宋夫人尖锐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你是盛家的四夫人啊。你用盛家的银子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嫁进盛家那一天,便是盛家的人了。我记得母亲曾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管我将来出了什么事,宋家不会帮我一分的。如今,原话送给母亲。我生是盛家人,死是盛家鬼。宋家出了什么事,盛家同样不会帮上一分的。”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三章 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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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三十三章不可活

    见宋夫人面色狰狞,锦瑜轻声补充道。“何况那是盛家的银子,我做为四夫人,花用是情理之中。母亲又是什么身份?盛家不欠宋家,我也不欠宋家。我出嫁后,母亲先后几次登盛家大门。前后从盛家要的银子,数目加起来可以买下整个宋家了……”

    这话一出,宋夫人神情顿时一变。“你何意?何况我登门又没有开口去要,是盛老夫人执意要给的。难道我还不知好歹的拒绝不成。宋锦瑜,你是不打算救我出去了?”

    锦瑜看着宋夫人。活了两辈子,以前她以为最恨盛家人,前世便是因为盛家人而红颜薄命,可真的用心去感受过,她才知道,原来这世上,对她从未有过丝毫善意的,竟然是宋夫人。

    她今天来,只想把自己一些心里话说给她听,至于宋夫人如何用恶意揣度她,锦瑜已经不在意了。

    “宋家的生养之恩,盛家已经替我报答了。以后,我和宋家,井水不犯河水。锦云,你还是我的妹妹,可宋家,再不是我的娘家了。”

    宋锦云咬着唇点点头。今天宋夫人这番话,不仅是锦瑜,便是她听后,也觉得这世上没谁能忍受。可宋夫人生她养她一场,她成亲时,确是给她置办了丰盛的嫁妆。所以她欠她的……“四姐,是我连累了四姐。以后,四姐多保重。”

    “你个霉运缠身的,你说的什么浑话。什么叫你连累了她。如果不是她挑唆,你能有今天。那林启还有机会娶公主?宋锦瑜,你想轻飘飘几句话便断了宋家这门亲戚,休想。我们宋家既然生了你养了你,你到死都是我宋家的鬼。你若敢对我置之不理……我便让你那下~贱三娘和你那不知道是不是野种的幺妹死无葬身之地。”

    “母亲,够了。”宋锦云喝道。

    “够了!你们一个两个都忤逆我。尤其是你,我生你养你,盼你嫁个好人家,可你怎么回报我的。宋锦云,你没良心。”

    够了,真的够了。这闹剧锦瑜实在看够了。

    多说无益。她最后看了一眼宋锦云,转身。

    玉嬷嬷轻叹一声,对宋夫人道。“好好的一对女儿,你都和她们离了心。我家四夫人心善,宋家若是真的有难,她一定会助宋家一臂之力的。还有五小姐,以前是个多么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如今却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宋夫人,你便真的不睁眼看一看你造的孽吗?你是当母亲的,女儿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你不心疼她,反而斥责她。那林启是个什么性子?你难道真的不知。你该庆幸五小姐和林启和离了,若没有和离,你来京中看到的,必定是五小姐的坟了。那林启妄想攀附八公主,怎么会允许五小姐挡了他的路?如今八公主迟迟未嫁,皆因林启背了个休妻的坏名声……或休妻成了丧妻……宋夫人,人不可私心太甚。眼睛偶尔也要看一看别人。便是不看旁人,看一看自己的女儿也是好的。”

    “滚,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玉嬷嬷其实一番好意,意在点醒宋夫人。可是宋夫人的回应却是谩骂。

    玉嬷嬷冷笑,转身走向锦瑜。“四夫人,不必伤心。走火入魔之人,救之无用。”

    “我知。”锦瑜回道。

    她并不伤心,只是觉得有些心酸罢了。

    人皆有私心,她也有的。她想和盛钰长长久久的,想冬哥儿将来有出息,想盛老夫人长命百岁,想盛家两姐妹和夫婿和和美美。可是若有一日,她身陷囹圄。她一定会庆幸,庆幸是自己遇难,而不是她在意的亲人。

    如果冬哥儿逢难。

    用她的命来换,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点头。盛钰有难,她同样可以舍命相陪。

    所以她不明白为什么宋夫人可以决绝至此。事到如今,依旧只想着自己出去,似乎除了她自己,她心里没有任何人。够了,锦瑜告诉自己,足够了。她为宋家,为宋夫人付出的足够多了。

    “我们走吧。”锦瑜轻声道,说完当先迈步向外走去。

    身后,宋夫人的叫嚣声响彻云霄。

    她在骂,骂锦瑜无情无义,骂锦云吃里爬外,骂所有宋家人……

    走出刑部大门,日头暖洋洋的照在身上,锦瑜觉得自己仿佛又重生了一次。那些阴暗,阴霾,似乎都随着阳光离她远去。“……我们回家吧。”回家吧,家里有冬哥儿,有盛老夫人,有瑞萱瑞灵姐妹,甚至还有二少夫人,那里,才是她的家啊。

    “好,我们回家。”玉嬷嬷含笑道。

    翌日,锦瑜接到消息。

    宋夫人母女在监牢暴病而亡。当晚。一封信摆在了她的枕边。

    展开,信中字迹虽然不算娟秀,可锦瑜却觉得眼眶发热……‘四姐,鬼门关走了一遭,我才发现这世上,亲人并不一定雪中送炭,反而会火上浇油。母亲初来时,我很高兴,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主心骨。我想把心里的委屈都说出来。可是母亲压根不在意我的委屈。她在意的只是我没能守住林家所谓的家业,无法让她在京中恣意享乐。

    我和母亲说了无数遍,当初是我看人有误。林启实在不是个良人,我不怕和他一起吃苦,可若是他心都长歪了,我还守着他做甚?

    不管我说什么,母亲只当我在狡辩。

    最后竟然不管不顾的寻到盛家去。四姐,我对不起你。京中诸事,全都仰仗着你。和离后的日子我过的很快乐。比在宋家时还快乐。四姐,我走了……你不要担心我,我并不是一个人。’

    锦瑜看完,想笑,可眼中却涌出湿意来。

    莲心一直在外间,直到此时才挑了帘子进来。

    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锦瑜身前……“夫人,奴婢有罪。”

    锦瑜看向莲心,脸上并没丝毫意外的神色。莲心实在揣度不出锦瑜的心思,于是开口道。“……小双,小双把账目都交给奴婢了,让奴婢转交给夫人。他说自己有负夫人之托。他……他和五小姐一起离开的。奴婢一早便看出小双对五小姐的心意,他也自认配不上五小姐,从未打算说出口,可五小姐经此一难……”
正文 第五百三十四章 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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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三十四章结束

    莲心没有尽说,可是锦瑜也能猜到。

    想必因为锦云有此一难,小双最终忍无可忍,终于……“奴婢之所以瞒着夫人,并没有坏心,只是小双始终知道分寸。若是说出来,反倒坏了五小姐的名声。”若不是这次五小姐在鬼门关转了一圈,险些和小双阴阳永隔,小双怕是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来吧。

    莲心和小双时有见面。而且锦瑜的私产,都是二人联手在打理,最初,锦瑜是属意莲心和小双的,奈何二人都无心,久而久之,这事也便不了了之了。最后莲心相中了四六,而小双竟然和锦云。

    虽有些意外,可锦瑜也没太惊讶,其实她就有些端倪露出来了。

    花苑由小双在打理,小双请了锦云去当管事。

    锦云那样的性子,虽说和离后由锦瑜照顾有些不落忍,可若是她不愿,也绝对不会去花苑的。

    还有不少珠丝马迹,锦瑜都没有太计计较。

    在她看来,锦云嫁给林启已经足够不幸了。若她敞开心扉,不管最终相中了谁,锦瑜都打算成全她。小双虽然是个下人出身,可自从她嫁进盛家,小双便渐渐成了她的左膀右臂,手中管着的铺子,可比平常些的商家还要多,银子更是替她赚的盆满钵满,她本就有意给小双找门合适的亲事。

    锦云最终选择离去,锦瑜也不意外。

    她若再留在京中,只会给林启和八公主可趁之机。这次侥幸不死,便是锦云不离开,她也会送她出去的。至于去哪里?天大地大,何处不可安家。只要勤恳度日,哪里都可栖身。她只是没想到,小双竟然这样决绝。

    若是小双直言,也许,她还能助他们一臂之力。罢了,人各有命,既然小双去追寻他的幸福了,锦瑜也不强求。世间之人,谁又能永远留在一个人身边。

    突然间,锦瑜心中对盛钰的思念简直排山倒海的袭来。

    盛钰不在的这段日子。京中虽然未乱,可她也着实经历了几年不大不小的事。

    见锦瑜脸上并未露出怒间来,莲心提着的心放了放。“……既然小双离开了,你便暂且照应着吧。”最终,锦瑜道,莲心脸上顿时露出绝望之色来。照应着,照应着,那可不是几家铺面那么简单。如今的锦瑜,身家颇丰,仅花苑一处,每年进项银有数万两之多。让她一个丫头照应着,自家夫人对她有多信任啊。

    “奴婢怕自己照顾不周,夫人还是快些寻个新管事吧。”

    这种心腹之人,哪里是说找便能找到的,锦瑜盯着莲心,唇角突然便勾了起来。

    “我年不必另寻了,便交给你吧,你若兼顾不了,不是还有四六吗?我看这次你们联手做的不错,简直帕默契十足,四六那人平日就是太过懒散了,交给他些事情做,他反而能上进些。”莲心初时本能的想替四六说几句的,四六那人,确是懒散,有时候莲心也有几分恨铁不成钢,可谁让她相中的便是四六的随性哟。

    听锦瑜这样一说,莲心不开口了。

    自家夫人说的不错,身上有了担子,人自然能上进些。她也不求四六能飞黄腾达,只要四六上进些,将来他们夫妻好好守着爷和夫人,她便知足了。

    锦瑜见莲心没有开口,已经明了她的心意。

    她喜欢莲心的性子,不急不躁,而且从来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便是选男人,也选了个看起来不上进,实则为人最是豁达的四六……“宋夫人何时送回长安?夫人可有什么安排?”昨天探监过后,元寒便派了人来。锦瑜没有交待什么,只回让元寒酌情安排。

    然后今早,她接到了宋夫人母女的‘死讯’。

    锦云是诈死出了监牢,可是宋夫人,却是真的重伤不治而亡了。

    其实锦瑜知道,从昨天她出了监牢那一刻,她便知道宋夫人没命活着出来了。元寒那人可不是个善男信女,她的一举一动,甚至她在监牢里和宋夫人说的话,恐怕都逃不出元寒的耳目。她其实也没打算避开元寒,因为她私心里对宋夫人,真的已经绝望了。

    甚至于对宋家来说,没有了宋夫人,宋家反而会更好。

    最终,元寒帮她做了选择。

    “……我早给二哥送了消息,想必二哥也快到了。暂且安置在锦云住的宅子里吧。一切等二哥到来再做定夺。”

    莲心点头退下。

    锦瑜突然觉得累极……不是身体上的匮乏,而是心累。

    盛钰不在,她整个人都的精神都是绷着的,生怕自己行差步错。所以她时时戒备,处处提防。这辈子让她恨的人不多,前世的怨恨也被盛钰抚平了。她也没兴起多少报复的兴趣。

    可是有几个人,她却真的恨极。

    宋夫人已亡,恩怨尽消。

    活的着,还有林启,还有八公主……

    还有处处提防盛钰,算计盛钰的秦氏一脉。锦瑜以前从未期盼过谁死。在她看来,不管善恶,人都只有一次生命,而且人的性命也着实脆弱的紧,动辄便会有损。

    这点怕是死过一次的她最有话语权了。

    可此时,她心中已经打定主意,竭尽全力阻止林启娶八公主。至于那位靠着女儿固*宠*的贤妃,她同样深恶痛绝。她真想看看,一旦贤妃失*宠*,一旦八公主不再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林启便是娶了她,又能如何一步登天?

    当晚盛老夫人把锦瑜唤去一同用晚膳……

    冬哥儿已经能吃些肉糜软粥了。

    锦瑜把冬哥儿抱到怀里,用小勺子慢慢喂着。能坐在锦瑜的怀里,冬哥儿小*嘴笑的合不拢。要知道锦瑜忙的很,可没什么功夫抱他哄他,冬哥儿人小鬼大,对于锦瑜,其实粘的紧,只是苦于锦瑜不可他粘的机会。

    今天终于得了机会。

    原本吃饭像打仗的,得盛老夫人哄着,玉嬷嬷趁着冬哥儿玩闹的空当往口中送吃的,此时却安安静静的坐在锦瑜腿上,锦瑜给一勺,小家伙吞一口,吃的那叫一个香,一旁卫老夫人笑骂……“小没良心的。在你母亲怀里便这么听话。”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五章 破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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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三十五章破瘴

    “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有多淘气,每次喂饭,都要累断我和玉嬷嬷的老胳膊老腿……我还怕这孩子吃饭这么费劲,将来养的细胳膊细腿的。如今看来,这是欺负我们两个老婆子呢。”

    “小少爷这是机灵。知道四夫人忙的很,没时间耽搁。至于奴婢和老夫人,一天有的是时间和小少爷玩闹。小少爷自然淘气些。”

    “还是你看的明白。是这么个理儿……我记得四郎小时候也是这样。奶娘带着便淘气的很,在我身边便老实听话。这孩子,性子还真像四郎。”

    盛老夫人放下筷子,见锦瑜面上无异,给冬哥儿喂饭也熟练的很。

    盛老夫人和玉嬷嬷对视一眼,玉嬷嬷轻轻点头,盛老夫人笑笑。“锦瑜,宋家那边,有什么需要盛家出力的,你尽管去做。母亲也知道你心思不好受。可这人啊,不能为了活着而变得丧心病狂。若真的仅为了活着而疯癫,而不顾一切,那其实和死了也无异。”盛老夫人感慨的道。她自然听说宋夫人母女暴病而亡的消息,虽然锦瑜事后告诉她,宋锦云保住了性命,如今已经离开京中了。

    可宋夫人确是真的不在了。人死如灯灭,那些恩恩怨怨自然也随之消失了。

    “我懂。母亲放心,我没事。”

    对于宋夫人,她自认仁至义尽。这世上便找不出第二个像宋夫人那样自私的人。

    “母亲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你这些日子太累了。四郎不在,你把自己绷的太紧了。你放心,不管是盛家还是我,都不是那么软弱的。你年纪还小,不要强撑,便是累了乏了,过来母亲这里说一声,母亲也能帮你撑一阵的。”

    盛老夫人确是心疼锦瑜。

    整个盛家,三个公子,一文一武,还有一个管着生意。

    可实际上,盛大少离家两年多了,只有几封书信。娶进门的江氏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二少夫妻如今看来还好,可在锦瑜进门前,二人也是吵吵闹闹的。再有便是四少了,如今和秦戈在外,也不知道境况如何了。再加上盛家初到京中,难免受些非议。这时候锦瑜自然不敢松懈。可人都是肉长的,这么长此以往的,盛老夫人眼看着锦瑜这几个月又清减了几分。

    小脸苍白,越发显得人娇*小。

    她才十七岁,比自己的三女儿还在小些。而盛家三小姐,如今在婆家尚未主事,不管夫家出了什么事,她也从不操心,哪像锦瑜,小小年纪,已经担了重任。

    锦瑜笑笑,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哪里像母亲说的那么辛苦。凡事交待下人去办,我不过坐在屋里听管事的回报便可……再说我也不想闲着,闲着总会胡思乱想,不如忙些。今早管事的来报,新宅子已经收拾好了,一应家用都已置办妥当,母亲要不要择个日子去看看?”

    “这事不急,你办事母亲放心。等四郎回来,直接择个好日子搬过去便是。至于你们小夫妻,是住这里还是一同去新宅子,随你们喜欢。”

    “也好。我先调派些婆子丫头过去。等阿钰回来,母亲再搬过去。”

    盛老夫人自然点头,这事她相信锦瑜一定能办的十分周到。

    说话间,锦瑜喂饱了冬哥儿。小家伙吃了便渴睡,被奶娘抱了下去。玉嬷嬷亲自给锦瑜添了碗汤。“四夫刚才只顾着照顾小少爷了,菜才吃了几口,一定要多吃些。”

    “玉嬷嬷,我天天来母亲这里,又不是外人,您在我面前实在不必拘谨。不如坐下一起用些?”

    “这……实在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规矩哪条不是人定的。锦瑜要你坐,你便坐吧。站了几十年,不累吗?”盛老夫人轻声道。“虽说是服侍老夫人,可老夫人哪里需要奴婢服侍。反而是老夫人照顾着……最近更是多了小少爷,日子过的快活的很。哪里会累?老夫人和四夫人既然开了口,奴婢便托大一次。多谢老夫人,多谢四夫人……”

    玉嬷嬷捡了下首的位子坐了。

    “嬷嬷,我初嫁进盛家时,心里十分惧怕嬷嬷呢。有时候做梦,会梦到嬷嬷端了毒酒灌我。然后我每次都惊出一身冷汗来。”锦瑜轻声道。盛老夫人挑了挑眉头,并不开口,玉嬷嬷一脸惊讶。“奴婢这么吓人吗?少夫人放心,若真的有难,奴婢宁愿死的是自己,也绝不忍伤少夫人分毫。奴婢模样生的威仪了些,这几年得老夫人赏识,管着院中一众小丫头,所以难免脸绷的紧了些,我若不绷紧些,那些小丫头能翻了天去。倒不想这模样吓到了四夫人。倒是奴婢的错了,奴婢以茶代酒,自罚三杯。”

    这也是锦瑜的心病,她也确是常常做噩梦。

    盛钰不在的时候,梦到的次数尤其多。每次,她都在梦中挣扎,可每次,她都被强行的灌下毒酒,这简直成了她的心魔,她想,如果想逃离梦魇,便一定要直视恐惧。

    而她的恐惧,便是上辈子玉嬷嬷的那杯毒酒。

    今天,她终于说了出来。玉嬷嬷的回答让锦瑜露出了笑意。“我知道嬷嬷疼我,我也知道嬷嬷不是坏人,便是真的做出什么事,也一定是逼不得已的。嬷嬷,是我胡思乱想了,嬷嬷莫怪。以后,嬷嬷和母亲一样,都是我的长辈。”

    盛老夫人虽然不知道锦瑜今天为何表现的有些奇怪。

    可想到宋夫人好歹是她的嫡母。

    哪怕宋夫人那人人品低劣,如今没了,锦瑜心里怕是也不好受。这样一想,盛老夫人倒越发疼惜锦瑜了。至于她对玉嬷嬷说的话,盛老夫人不仅不嫌,反而十分欢喜。玉嬷嬷服侍她一辈子,年轻时她也曾劝她嫁人,可盛家那里正是风雨飘摇之时。

    玉嬷嬷舍不得她也放心不下她。

    所以她的亲事耽搁了。后来盛家转危为安时,玉嬷嬷已经二十几岁了。

    若是嫁人,也只能嫁个鳏夫或是嫁个身有残疾的。玉嬷嬷心高气傲,一气之下索性不嫁,便一辈子服侍盛老夫人。百里墨染说感谢: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7-01-2620:45]宛如初見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7-01-2607:27]宛如初見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7-01-2507:27]宛如初見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7-01-2407:32]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六章 盼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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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三十六章盼归

    在盛老夫人心中,玉嬷嬷虽说是下人,可却胜似亲人。在她最艰难的时候,连盛家旁支殾对盛氏家业虎视眈眈,那时候简直是墙倒众人推,只有玉嬷嬷始终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来,风里来雨里去的。如今,几个孩子都大了。三个儿子也都算有些建树。女儿们也都找到了婆家。

    这么一想,盛老夫人看向锦瑜的目光不由得带了几分*宠*溺。

    就这么一个小姑娘。十五六岁的年纪,可自从她进了盛家门,盛家简直是蒸蒸日上。当初她也曾迟疑过,生怕小户人家教养出的姑娘,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如今看来,倒是她心胸狭隘了。

    锦瑜,不管是性情还是处事,都十分大气。盛老夫人自认便是她亦教导不出这样的女儿来。

    真的想不通宋夫人那样的妇人,如何把锦瑜教养成这般。这么好的女儿,宋夫人却只知道一味的索取,最终自己走上了绝路,这世间的道理,总是因果有序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天理报应啊。

    这番话不仅让盛老夫人动容,一旁的玉嬷嬷也红了眼眶。

    她一辈子跟在盛老夫人身边,无儿亦无女,人最怕的是什么?便是老无所依。等过几年,她老的不能再操持家务了,到时候她何去何从?虽说盛老夫人让她不必担心,说盛家几个孩子都心善,可她终究还是不放心的。

    如今,玉嬷嬷是真的相信了。相信自己晚年老有所养。

    她从来视盛家几个孩子如亲生,尤其是盛钰,自幼也算是命运多舛,她犹豫心疼几分,现在想来,真是好心有好报。自从锦瑜进门,她待锦瑜便如待盛家几个孩子。玉嬷嬷相信缘分,她第一眼看到锦瑜,便喜欢这姑娘。模样生的好,出身虽然不及盛家,可是站在盛家及一众京中小姐面前,没有丝毫怯意。行事镇定,似乎有她在,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必惊慌。她小小年纪,便能如此,想必多经历些事,和当年的盛老夫人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四夫人,有您这句话。奴婢便是为盛家赴汤蹈火也是心甘的。”

    “嬷嬷言重了。您和母亲操劳这么久,以后该是享福的时候了。”

    “是啊。还是锦瑜丫头说的好。我们两个老婆子,以后便只管享清福了……至于那些烦心事,便交给锦瑜和四郎吧。”

    “老夫人都这么放心,奴婢有什么不放心的。以后奴婢和老夫人便只管哄着小少爷玩闹了。”

    锦瑜含笑点头。

    她知道盛老夫人今日唤她来一起用饭的用意。盛老夫人也算用心良苦了。锦瑜心里感激,也正好趁机把心结解开。上辈子的事,她已经渐渐淡忘了。人总要朝前看的,老天既然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她何苦要纠结于过往,而且还是前生的过往。

    最后一件事,今日也解开了。

    锦瑜有种再次重得新生之感。

    她已经不想追究上辈子到底死于何人之手了?盛老夫人也好,玉嬷嬷也罢,甚至是盛子实的手中。她只要知道这辈子,盛老夫人待她如同亲生,玉嬷嬷视她如己出便足够了。

    至于盛子实,他也不过是个半大少年,今世的她与盛子实再无纠葛。

    前世所有亏待她的人,今生都弥补她了。

    老天还格外厚待她,给了她一个盛钰……那才是今生,她最最宝贵的。哪怕用她几辈子来换,她也是甘之如饴的。

    思念,思念,心里除了想盛钰,还是想盛钰。

    尤其在这样的夜晚。在解开所有心结的此时。锦瑜打发丫头出去,独自一人半倚着g柱,透过窗棂看向窗外。夜已经深了,在遥远的那一方,盛钰是不是也无心睡眠?如果月亮能寄托相思,她想告诉他。他已经出门够久了,她对他的思念已经如潮。

    他们的冬哥儿已经能扶着祖母的手臂走上几步了。

    而且已经长了三颗牙。笑起来的样子可爱极了。

    她和他们的宝贝,一起等着他归来……

    也许是心有灵犀,翌日,锦瑜便收到了盛钰的消息,信上说他们已经在回程的路上,秦戈前几~日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

    似乎是私事,欲转道北上。即是私事,盛钰自然不必再跟着同往。

    于是他们二人分道扬镳。

    信是几天前送出的,想必离盛钰归家的时间不会久远了。接到消息后,盛家上下气氛十分欢快。盛老夫人喜的邀了骆夫人来府中赏花。

    一是感谢骆夫人替两个女儿说的亲事。

    二是真的觉得骆夫人是个可交之人,想让瑞萱和瑞灵和骆夫人多多接触,也学一学骆夫人的待人接物。将来也好主持各自府中中馈。

    骆夫人得知后,笑盛老夫人舍近求远。

    言道府中四夫人已是极好的了。性子好,处事好,而且十分有远见。让盛家小姐多和嫂嫂相处便是。当时锦瑜不在,盛老夫人听后脸上简直喜逐颜开。

    回骆夫人道。

    说自己两个女儿天天缠着锦瑜,只是锦瑜管着盛家生意,还要过问盛钰的私产,她自己的私产这两年也经营的顺风顺水。整个人忙的像陀螺,哪里得闲!骆夫人当时听后表示羡慕的很。

    她倒也想弄些私产呢。奈何她这人,让她东家长李家短的尚可。

    让她赚银子,那还不如要了她的命。总之,银子,她赚不来,却十分会花用。骆大人常念叨她败家。

    当时瑞萱和瑞灵都在,听罢骆夫人的话抿了唇轻笑。

    骆夫人也笑,心中真心称赞着盛钰的眼光……

    有些内幕,盛钰或许不会告诉盛老夫人,可她却从骆大人口中知道了些。所以比起盛老夫人,她知道的怕是更多些。她之所以和盛家亲近,也是想和锦瑜多走动走动,自家男人曾一本正经的说过。将来,盛钰的前途不可限量,其间,自然少是得宋锦瑜相助。所以和锦瑜多多走动,可谓百利而无一害。只是想和锦瑜谈谈心,实在不易啊,骆夫人在心里感慨。[新年快乐~~~]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七章 问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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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三十七章问责

    骆夫人和盛老夫人谈心的时候,锦瑜出了门。宋佑翼到了,他直接去了锦云暂住的宅子。宋夫人也安置在那里。锦瑜到的时候,宋佑翼一身素裹。

    时隔两年未见。宋佑翼看起来变化很大。

    人瘦了,脸上神情也有些郁郁。见到锦瑜,他只是淡淡点点头,便让开身形,示意锦瑜入内。莲心和白荷跟在锦瑜身后。锦瑜抬了抬手,示意二人不必留在外面……

    二人对视一有,目中均带着担忧之色。

    宋夫人在京中病故,五小姐如今又踪迹全无。二少爷若是心有疑虑?自家夫人岂不吃亏。二人只能在门外候着,只要屋中动静不对,便打算第一时间冲进去,也顾不得尊卑了。

    屋中。

    宋佑翼示意锦瑜落坐。

    “二哥。”

    “锦瑜,我以为只要你在京中,我便能高枕无忧的。”宋佑翼调子凝重的道。在宋佑翼心中,锦瑜是个有本事的。前两年,他听了锦瑜的话,几趟生意都大赚。而且锦瑜行事有度,他之所以同意锦云留在京中,便是相信锦瑜能照顾好她。

    两年来,也确是如此。

    他和锦云通信,信中每次锦云都要赞锦瑜几声。

    可是……

    宋佑翼想不通,为什么宋夫人来一趟京中,竟然便送了性命。锦云只给他留了一封信,信中说是她连累了母亲,如今她不得不离开京中,让宋佑翼不要胡思乱想,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她。可是宋佑翼如何能不胡思乱想?

    宋夫人再不好,也是他的生母。

    锦瑜虽然同样唤一声母亲,却是庶出之女。

    而且宋佑翼觉得,盛家在京中虽然不敢说手眼通天,可要从牢里救个人出来,应该也不是难事。可最终,锦云隐姓埋名远遁异乡,而自己母亲,却身死狱中。

    他接到锦瑜的消息便急急从长安出发。接到宋夫人身陷囹圄的消息是在途中。随后几天他几乎日夜兼程,可终究迟了一步,他没来的及见宋夫人最后一面。这点,他无法释怀,所以看到锦瑜,神色十分不好。他虽然没有直接开口逼问,可话语和神情已经透露一切。

    锦瑜觉得有些累。

    她自认对得起宋家。

    当初若无她相助,宋佑翼如何能轻意带着宋家度过难关,那时候的宋佑翼,开口便亲切的唤她四妹,可是如今。终究,距离隔了心。

    “若只是锦云,我自然能照顾周到。”

    “母亲只是不放心锦云,她虽然为人刻薄些,可心眼并不坏。当初你出嫁,母亲也曾费心替你置办嫁妆。锦瑜,你都忘了吗?”

    锦瑜沉默着。宋佑翼以为自己说到了锦瑜的痛处,她心虚了。

    锦瑜越是不说话,他越觉得宋夫人突然染病身故,一定和锦瑜有关。“你既然嫁了盛四少,自然应该帮衬着娘家些。母亲有时候对你要求多些,也是情理之中。你实话告诉二哥,母亲为什么会在牢中染病?锦云又为什么远走它乡?是不是受了盛家牵连?”

    宋佑翼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锦瑜抬眼看向宋佑翼……在她心中,自己的二哥是宋家难得的耿直之人了。却不想时隔两年,他竟然……竟然……竟然变的她快不认识了。

    他竟然说出因为她嫁了盛家,所以宋夫人对她那些过份的要求是情理之中。

    她能嫁进盛家?宋夫人难道居功至伟?

    何况她不在长安那阵子,宋夫人又登了多少次盛家的门,从盛家得了多少好处?这些他们都不记得吗?只知道一味的索取,却从不想付出分毫。

    宋家人,为何都如此。

    锦瑜是真的对宋家失望透顶。

    她甚至懒得和宋佑翼争辩,可是宋佑翼越说越难听。说到最后,竟然成了宋夫人身死是受盛家连累。这世间还有公理可讲吗?

    宋佑翼能说的,不能说的,想说的,全都说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两年来,生意生意失利,儿子儿子离心,宋夫人整天唉声叹气的。日子过的没一天舒心。今天这么不问青红皂白发泄一通,心情倒敞亮了些。可是他敞亮了,锦瑜却冷冷一笑。

    宋家,亲人!真是笑话。

    许是锦瑜在宋佑翼面前向来是温婉的,便是笑,也从来是淡淡的,以至宋佑翼以为锦瑜压根便没有脾气。

    锦瑜这么突然间变了脸,宋佑翼一时间怔在原地。

    有种不知如何应对的感觉……

    “二哥,你若不提,我也懒得和你清算,你即开了口,我便要问一问了。当年我出嫁时,母亲用多少银子给我置办嫁妆?又用多少银子给锦云置办嫁妆?盛家给了多少聘礼?林家又给了锦云多少聘礼?”

    宋佑翼答不出。

    “我告诉你吧。盛钰聘礼给了六千两……这还不算铺面那些私产。母亲花了六百两替我置办嫁妆。余下的都是我自己置办的。别问我怎么置办的。想必二哥最是清楚。林家给了锦云六百两聘礼,母亲给锦瑜置办嫁妆用了几千两。二哥刚才说母亲待我和锦云一视同人?”

    “五妹年纪小,母亲偏心一些也是情理之中。”又是情理之中,宋佑翼用‘情理之中’四个字可以解释一切。“我来京中后,母亲几次去盛家。前后盛家给宋家的银子,加起来有多少?二哥心中便没个数目吗?你也曾是做人女婿的?你娶妻后给岳家花了多少银子?一百两?一千两?我一直不知,若不是前几天母亲闹到盛家,我还被蒙在骨里。

    母亲几次登门,盛家前前后后给了母亲银子总额足有万两……请问二哥,盛家到底该欠宋家多少?”

    “四妹,二哥并无它意。”宋佑翼干巴巴的辩道。

    “至于牵连一说……敢问二哥,盛家如今在京中顺风顺水。谁人不知盛钰和秦戈情同兄弟。秦戈之姐是当朝皇后,整个京中,眼下谁敢和秦氏为敌?便是真有暗中谋算盛家的,也会对盛钰和冬哥儿出手,伤了他们,才能伤了盛家根本。谋害盛家媳妇儿的嫡母……这话说出来,二哥觉得可信?”[新年快乐~~~]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八章 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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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三十八章断情

    “话不能这样说,也许他们想要暗算盛家,可盛家铜墙铁壁。退而求其次……”

    “实话告诉二哥,母亲还没资格当那‘退而求其次’的。”这话说的宋佑翼脸色一沉。“锦瑜,你这话过矣。”

    “二哥刚才所言便不过份吗?罢了,我也不欲和二哥争辩。我只告诉二哥实情,信或不信由二哥定夺……”

    锦瑜简短将宋夫人所做之事一一道出……

    “当时锦云和林启和离,二哥也是知道的,二哥该是知道林启为人。母亲把一切赖在我身上便罢了,还故伎重演,要盛家出银子让二哥重振宋家!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便当盛家是用之不皆的宝藏吗?没银子用了便来挖一挖。这便罢了,锦云如何劝说母亲都不依。还是背着锦云去找了林启。如今林启和八公主闹的风言风语,可碍于林启曾经休妻,这门样事着实上不得台面。八公主正好没机会整治锦云呢……母亲此举,倒是给了八公主可趁之机。

    当时母亲也确是出言不逊。对方是公主,而且是得陛下欢心的公主。可想而知,八公主大怒,将母亲和锦云直接关进了刑部大牢。那里是什么地界,二哥不会不知吧?十死无生的去处,只有犯了大罪的才会被关进那里。”

    “竟有这等事?母亲确是糊涂了些。”宋佑翼似乎终于找到了台阶,一脸惊疑的道。

    锦瑜并不理会,自顾自继续。

    “八公主曾亲去过监牢。让母亲和锦云选,她们之中,只可有一人保命。”

    “是母亲舍命保了锦云。锦云却不辞而别,连母亲的后事都不露面,实在是……”宋佑翼自说自话。他也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有些过了。这几年宋家日子过的并不顺遂。以至宋佑翼的性子也变了几分。以前的他,一门心思的想着撑起宋家,让长兄参加科举,若能高中,宋家离飞黄腾达的日子还会远吗?

    可是一连下场几次,都榜上无名。

    宋大少渐渐染上了嗜酒的毛病。如今整日醉熏熏的,大嫂怎么劝都不听。一气之下,带了孩子回了娘家。而他手中的生意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当初锦瑜还在时,是做什么生意都赚,他只管听了锦瑜的话行事,便从未赔过本。可生意交到他一人手上后。他是十有九赔。有心问锦瑜,可路程太远,便是互送消息也得用时一月。

    所谓机会稍纵即失,根本来不及找锦瑜商量。

    后来,家里银子渐渐有些周转不开了。自己母亲也确是拿了几次银子回来。宋佑翼大概能猜出银子的来处,所以从未开口问过。锦瑜如今一说,宋佑翼终于觉得脸有些发烫了。他怕锦瑜再说出更伤感情的话,于是锦瑜话音一顿,他立马接上。

    只是,他说的,却和事实大相径庭。

    如果是以前,锦瑜也便不解释了。毕竟不管宋佑翼怎么想,其实关系都不大。可是如今不同。

    所以等宋佑翼笃定的说完。锦瑜似笑非笑的道。

    “母亲让我变卖盛家产业,用银子把她救出来。她不在乎花多少银子,也不在乎锦云能否平安出来。她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宋佑翼瞪大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可是理智又告诉他。锦瑜不会骗他,或者说锦瑜不屑骗他。

    其实他是了解锦瑜的,她压根便不是个狠心之人。也不是个会胡乱说话的性子。她既然这样说………“不,母亲不会的。母亲便是再糊涂,也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啊。”宋佑翼终于说出了心中所想,可是晚了,已经晚了。

    人的心就那么硬,伤一次碎一片,如今她那颗对宋家的心,已碎成了无数片,再也拼不回了。

    她也不会去拼了。

    能多活一世,是她的福份。能看清自己亲人的真面目,是老天对她的恩赐,她如果还反复做不了决定。最终害的何止是自己,还有她真正的亲人。

    “二哥知道便好。二哥即到了,一切便交给二哥了。”

    锦瑜最后一次给宋佑翼屈膝行礼。

    “四妹,你这是何意?”宋佑翼有些傻了。在他看来,刚才的话便是有些过份,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是她的兄长,斥责她几次又如何?有所谓长兄如父。

    可锦瑜怎么一副从此分道扬镳的神色。难不成?不,宋佑翼不能接受。

    如今宋家已经败落的七七八八了。

    再经不起任何风浪了。或者直白的说,没有锦瑜相助,宋佑翼没信心能继续支撑。他觉得自己已经江郎才尽了。

    “只是和二哥道个别。二哥珍重吧。”

    “锦瑜,你这是打算不再理会宋家之事了?”

    “我是个出嫁的姑娘。而且已经帮了家里很多次了,二哥,我也会心寒的,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不管是母亲还是二哥,都这般挥霍,我真的累了。如今只想带大冬哥儿……至于家里的事,恕我无力再帮。”

    锦瑜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宋佑翼几步追上。他想拉住锦瑜,可是锦瑜一回首,面上并不见有多威仪,可宋佑翼抬起的手,却无论如何也不敢上前了。在宋佑翼印象中,锦瑜几乎没有发怒过。

    如今……

    “二哥,我以前曾和你说过,再美的园子,也会成了别人的。若不想失去,便想办法守住。若守不住,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旁人拿走,这道理想必二哥也是懂的。事已至此,二哥与其和我纠*缠不清,不如早些料理母亲的后事,二哥也好早日动身回长安。京中,不是二哥久留之地。”

    锦瑜说完,迈步跨出门槛,这次,宋佑翼没有再伸手。

    他有些懂了,锦瑜确实能帮他,可是锦瑜为什么还要帮他?

    她帮了一次又一次,可最终宋家人没一个感激她,反而处处针对她。仿佛她如今享的福,该让所有宋家人都享受到般。

    可是,为什么?

    宋家人凭什么如此?

    以前他没深思过,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可是如今,宋佑翼却不得不思考。思考自己做错了什么?母亲做错了什么?宋家做错了什么?
正文 第五百三十九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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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三十九章归来

    不知感恩,得寸进尺,贪得无厌,自己母亲最终还蛮不讲理的倒打一耙。诬陷锦瑜挑拨锦云夫妻二人,致使林启最终写了和离文书。最后让锦瑜对宋家绝望的便是监牢中……

    宋夫人那番不知羞耻的言论。

    细细一想,宋佑翼惊出了一身冷汗,几年来的郁郁让他被猪油蒙了眼,以至迁怒锦瑜。

    其实锦瑜自始至终都对得起宋家。

    宋家三个女儿。

    宋锦湘嫁进高家之初,高家十分富贵。可宋锦湘也从未给宋家添补过一两银子。

    再有便是五妹锦云。她别说添被娘家了,便是她在京中,住的是锦瑜的宅子,吃穿用度哪样都是锦瑜在出。可是最终……最终他都说了什么?那此话,怎么可能是他亲口说出来的?

    宋佑翼傻了,呆了,双*腿一软,怔怔的摔到地上。

    是他的错,当初锦瑜便提点过他。让他不要因小失大,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只要守好宋家,一日三餐会粗茶淡饭也是幸福的。可他终究心有不甘,不相信自己一个大男人,还比不上锦瑜一个小姑娘。于是轻意听信谗言,银子赔了一次又一次。

    如今反倒把一切怪在锦瑜身上。

    这世间,确是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错了,可如今,他还有什么脸去求锦瑜……

    宋佑翼迅速给宋夫人收敛,当天傍晚便赶了马车出了城门。

    他回长安去了,这一生,都不会再踏足京中。对锦瑜,他满心歉意,就像锦瑜所说,她压根没有对不起宋家,反倒是宋家对不起她。

    城外,宋佑翼勒马回首。

    巍峨的城门在薄薄的暮色中显得高大肃穆。

    这里,看似繁华,却是步步危机。他只顾自己,顾宋家,却从未想过锦瑜在这里行艰步难。

    他错了。

    他没脸再去求锦瑜了。这次回长安,他唯有去搏,胜,得以保全宋家,败,宋家败落,他对家人会不离不弃的。他有手有脚,便是去当苦力,也一定能养活亲人。

    锦瑜,以后没有宋家拖累你,你是不是能飞的更高更稳?

    宅子里的管事当晚便送了消息来,宋佑翼带着宋夫人离开了。

    锦瑜轻轻一叹。

    缘聚缘有散。便是再气,也愿宋佑翼一路平安吧……

    因为白天见了宋佑翼,锦瑜心情不好,所以当天早早歇下了。白荷和莲心在屋外听到了宋佑翼的话,二人心中有气,可是锦瑜不计较,她们当丫头的便是再不平亦无法。

    所以两个今日轮职的丫头便在院中石桌旁落坐。

    “夫人脾气就是太好了。二少爷凭什么那么说夫人?”白荷不忿的道。

    好脾气的连心止不住的点头。盛家大小丫头几十个,数莲心脾气最好。整日笑脸迎人的,可是今天,她也气的不轻。“夫人自从出嫁后,先后帮了宋家多少次。哪次宋夫人上门讨银子,盛家都没有驳过。最终竟然还成了理所应当了……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人贵自知,可是宋家人……啧啧,脸皮厚的这世上也寻不到第二家了。”白荷恨恨的道。

    “便是因为始终没有驳过,所以便成了理所当然。夫人一旦摇头,便像捅了马蜂窝。这样也好,想必二少爷以后再无颜面登门了,可省了大~麻烦了。”

    莲心小声附和。

    话虽如此,可是这事……她们不知道锦瑜怎么忍下来的。可做为丫头,她们觉得这口恶气不出,堵在喉咙中,憋的委实难受。

    所以她们两个知情的才凑到一起,互相吐吐苦水,也算是种发泄。

    可突然间,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还有什么?说清楚?”

    啊……两个丫头大惊。齐齐起身,好在平日教导得当。没做出蹦起来大喊的动作来。白荷当选看清来人,脸上神情大变。“爷,您别来了。”

    盛钰点头,示意白荷快些开口。“宋佑翼都说了什么?”

    白荷和莲心对视一眼,最终莲心开了口。她没添油加醋,也没信口雌黄,只是如实将宋佑翼的话转述。“夫人自从回来,便闷闷不乐的。一直在内室做女红。爷突然回来,奴婢需不需要通报一声?爷还是先洗洗?”

    盛钰一身风*尘。

    白衣谪仙公子,如今却一身玄衣,头发披在肩上,也难怪他突然现身,白荷和莲心被惊到了。

    “不必了,今夜不必轮职了。你们下去吧。”

    盛钰挥挥手,脸上神情实在辩不出喜怒来。白荷二人点点头,有些忐忑的向外走去。

    她们莫不是闯了祸吧……

    可是细细一想,不过是实话实说,她们可没有胡言乱语,也未造谣生事……“夫人不会怪罪我们吧。”白荷有些忧心忡忡。莲心摇摇头。“爷既然回来了,夫人高兴还来不及呢,如何会怪罪我们。再说我们今日所说之言,只会让爷更心疼夫人。不管是夫人还是爷,都不会怪罪我们的。”

    白荷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啊。

    于是,两人心安理得的回房睡觉了。

    不得不说,莲心在这方面无疑是细心的。盛钰当然不会怪罪她们,至于锦瑜……她初时觉得自己一定是思念太过,所以在做梦。

    最近她偶尔会梦到盛钰。

    有时候梦到他们最初相遇的那一幕,有时候是在山上他又救了她一次。

    还有在梅园,在马场,一次又一次。命中注定,宿命的纠*缠,总之这种词,她以前是嗤之以鼻的,如今倒觉得,之所以不信,是因为从未遇到过。

    一旦遇到,再肉麻的词用起来也顺溜的很。

    就像她。

    最近就挺喜欢用天定姻缘这个词来形容她和盛钰的。

    上天注定他们该相知相守,她甚至想,上辈子是不是弄错了,所以老天才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她一定牢牢抓紧。

    再不让人生有丝毫遗憾。

    所以,既然梦到了他,她自然得抱紧他……可是,这梦怎么这么真实呢。甚至有触感……“阿钰。”锦瑜迷迷糊糊的唤道。

    “我在。”有声音柔声回应。

    百里墨染说感谢投月票的亲~~~么么哒。感谢打赏的亲们~~~小p悠悠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7-01-2815:57]宛如初見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7-01-2807:37]宛如初見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7-01-2700:09]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7-01-2620:45]
正文 第五百四十章 一生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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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四十章一生无悔

    真是个美梦啊,锦瑜想,伴着这样的美梦,锦瑜沉沉睡去。

    一旁盛钰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来,他星夜兼程而归,等来的便是锦瑜把他当成……大迎枕吗?看着锦瑜手脚并用的缠着他,盛钰唇角最终挂上几丝纵容的笑意。便这么眼睛眨也不眨的借着月色看着怀里的女子。

    一别几月,他思她如人狂。

    以前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多情的,便是和锦瑜成亲之初,他随秦戈远走京中,那时候虽念她想她,也也不至如斯田地,京中一年多的相伴,不知不觉间,锦瑜已经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若哪天失去她,盛钰甚至不敢想自己会做出什么……

    灭了秦家,覆了朝廷也未可知啊。

    什么时候起,心中竟然有了这样疯狂的念头?盛钰不知道,他只知道待他发现时,锦瑜已经在他心中占了那么重要的位置。以前他的鸿鹄之志,如今看来不过尔耳。他如今所求的,便是怀里的小姑娘这辈子都能笑口常开的,再无烦恼,再无忧愁。

    喜她所喜,恶她所恶。

    待她不好的,他会回以十倍百倍……

    十分浅显简单的道理。却是他用了二十几年时间才悟透的。

    在和秦戈出门前,他想着要摆脱秦家,要建立一番功业,要让锦瑜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可这些随着看多了北境百姓的日子而渐渐变了。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不是建立多大的功业。不是拥有多少女人,不是名望有多显赫,活在这世上最最重要的便是,和心中记挂的那个人,可以白头偕老。直到垂垂将死之时,他们还能牵着手,彼此叹一句‘此生无悔’。

    他如今所做的,都是为了这句‘一生无悔’。

    锦瑜以为自己做了个美梦,梦里,她思念了许久的人终于回来了。所以当她睁开眼睛,看到盛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时,登时傻在那里。

    她用指尖戳了戳身旁的人。

    哎,温的,软的……竟然是真的。“阿钰……”锦瑜傻了,呆了,怔了。“是我。”盛钰嘴角微勾,他喜欢看锦瑜这个迷糊神色。这时候的锦瑜显得不那么精明,显得娇憨的媚。“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原来昨晚不是做梦啊。盛钰是真的回来了?

    “夜里。没忍心吵醒你。”

    此时锦瑜的脑子有些跟不上,总觉得眼前的一幕不真实。盛钰真的回来了?她虽然得到消息,可她始终到为盛钰还要许久才能真正归家,毕竟北境可着实不近呢。而且深夜而归,便是进城门,恐怕都颇费了一番周折吧。他这么急切的归家,是否,也如她一样,心中思念如狂呢。

    “你……我是说。你昨天怎么进的城门?”

    唉。盛钰觉得,良辰美景美人投怀这种事,压根便别指望锦瑜。多好的氛围啊,她一句话便给搅乱了。不过,也罢,良辰易寻,美景也终会是他的。何况他不在的时候,盛家一切都由小姑娘撑着,想必已是累极。他如何再忍受在此时欺负于她。

    虽然心里有些遗憾,不,不是有些,是十分之遗憾。

    “秦家名头那么响亮,进个城自然不难。”

    “你这狐假虎威用的倒挺心安理得。”锦瑜嘀咕。

    “自然心安理得,他们扯我的大旗不也扯的心安理得吗?倒是你……我不在的几个月,你是不是整天提心吊胆的,小脸竟然整整瘦了一圈。”最后一句,盛钰比较在意。锦瑜本来生的就秀气,人显得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些,虽然已经生了冬哥儿,可乍一看,还是个小姑娘模样。

    如今小脸瘦了一圈,腰身亦是不盈一握,整个人显得气色稍差,再加上她本就生的玉白似的小脸。昨晚看不真切,如今盛钰细细打量过后,眉头几乎皱成了一个川字。嫁了他后,他费尽心思养出的几两肉,又都瘦了回来,如今倒比生冬哥儿前看着还纤细些。

    锦瑜笑着摇头。

    她自然不想让盛钰知道,从他走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身子担子极重。

    并不是谁不让她放下,而是她根本放不下。担着整个盛家的百十口人的重担,她如何能轻松。忧思过甚,人自然憔悴些,不过以后便不会了。盛钰回来了,一切顺理成章的都交到他手中。锦瑜突然间觉得一身轻松。

    “你不必骗我,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你啊,一定是日也想夜也想,生怕我不在的时候,盛家出了任何差错。便是真的发生什么,也不是你的错。锦瑜,你绷的太紧了。”

    “我知道。可你不在,我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大事可以和母亲说,小事难道也要事事问过母亲。那还要我做什么?好在你不在的时候,大事倒有几件,小事嘛……我还能应付。”

    锦瑜语气轻松的道。

    盛钰笑笑,摸摸锦瑜的头,小姑娘不说,他也知道,必定十分艰辛。

    宋夫人闹上门来……宋夫人顶撞八公主……宋夫人被囚……宋佑翼指责锦瑜没有尽全力去救。

    这一切,不管是已经不在的宋夫人还是做为锦瑜兄长的宋佑翼,便没有想过,锦瑜也不过才十七岁,这在旁人看来,还是需要母亲照顾的年纪。

    可她已经撑起了诺大一个盛家。

    便是宋家,也没少得她相助。

    她这个人,其实最是心善了,只要对方让她觉得稍有暖意,她便能有求必应。这样的性子哟……倒被宋夫人和宋二少当成好欺负的了。

    好在锦瑜心里还有个底限,还知道反驳宋佑翼。最终和宋家‘分道扬镳’。自然,这些锦瑜不说,盛钰也不会追问,锦瑜待他,如同他待锦瑜。他们都希望把最好的给对方。把辛苦自己背负。

    想到这里,盛钰抬手揉揉锦瑜的头。

    “傻姑娘,快起来梳洗,我们一起给母亲问安。也不知道冬哥儿还记不记得我。”最后一个问题,盛四少提起来着实有些忧伤啊。

    他在家时,冬哥儿看到他,便从来没有欢喜过。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一章 父子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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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四十一章父子日常

    这让盛钰对于那句,‘儿子是前世的债’那句话深信不以。一门心思盼着锦瑜以后给他生个女儿出来。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锦袄,他‘穿’的暖暖的,让冬哥儿羡慕嫉妒去吧。

    盛老夫人乍见到盛钰。

    脸上神情先是一惊,随后是喜悦。她抱着冬哥儿,摆弄着冬哥儿胖嘟嘟的小手指指向盛钰。“冬哥儿,你父亲回来了。看来是记挂着你的周岁生辰呢,简直是卡着日子回来的。你高兴不?”冬哥儿高不高兴实在看不出,因为那张小脸自始至终便没注意盛钰,他看到母亲了。

    只要锦瑜出现,冬哥儿的眼睛便像粘在锦瑜身上,非便让锦瑜抱一抱才肯罢休,这次也一样。

    他小*嘴‘啊啊’的不知道说着什么,张着小手要锦瑜抱。

    盛钰心中冷哼,心道他星夜兼程赶回来,还没捞到抱呢,小东西想抱?做梦。于是盛钰一脸喜色的上前,一把抄起冬哥儿。

    “母亲可好?”一边用眼睛瞪着儿子,威胁他不许胡闹。

    一边和盛老夫人说话。

    “好,好,我自然是极好的。有锦瑜在,我哪能不好。倒是你媳妇儿,最近瘦了不少,想来是操心太过,你既然回来了,便让她好好歇一歇。”

    “这个自然。我保管她一个月便能养回来。”盛钰接的顺溜,可和儿子的‘对视’进行的却不是那么顺利。

    锦瑜含笑立在一旁,看着父子两个‘对峙’。冬哥儿蹙着小眉头看着盛钰,盛钰也蹙着眉头回望。乍看之下,模样有三分想像的大小二人,此时神态倒是出奇的一致。

    突然间,冬哥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盛钰:“……”他有那么可怕吗?这小子至于吗?眼看着便要周岁了,还不会下地跑?真丢人……这是他儿子吗?盛钰在心中默默腹诽。

    “你才回来便要闹哭他。你快把冬哥儿放下。你一走几个月,他都把你忘了……祖母的乖孙儿,不哭,不哭。咱们不理你父亲了,让他一回来便欺负我家冬哥儿。”盛老夫人心疼的把冬哥儿揽在怀里,冬哥儿也是个有眼色的,见此小身子缩在盛老夫人怀中,哭的一抽一抽的,那小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盛老夫人心疼极了。

    她每天抱着哄着快一年了。也没见冬哥儿哭的这么伤心过。

    “你以后不准欺负冬哥儿……”随便,盛老夫人下了最后通牒。

    盛钰一脸委屈的看向锦瑜。他被母亲和儿子联手欺负了。锦瑜不看他,只道他故意折腾冬哥儿,别以为她没看出来。不过冬哥儿这反应……“冬哥儿,再哭我便走了。”锦瑜作势迈步,果然,刚才还哭的抽搐的冬哥儿小身子突然间便坐直了,然后像没事人般,伸着小手让锦瑜抱,刚才还哭的梨花带泪呢,转眼便雨过天晴了。

    盛老夫人被冬哥儿唬的一愣一愣的。

    随后会意过来。

    锦瑜这是试探冬哥儿呢,奈何小东西不够聪明,一试一个准。盛老夫人笑骂:“你这个小机灵鬼。一见你母亲要走了,即不哭也不闹了。你这不明显欺负你父亲吗?”盛钰点头,心道还是亲娘疼他。可盛老夫人话风一转,便成了。“你父亲刚回来,还没歇歇脚,你便是要折腾他,也等他养足了精神。”

    盛钰:“……”这是亲娘说的话吗?

    他一定是被抱来的,一定是!

    “母亲,您别再说了,再说阿钰怕是要后悔进家门了。”

    “他敢!有我在,有你在,不管他出门多久?去了多远?也得给我乖乖回来!四郎,是不是?”

    盛钰心道他还能说什么。“是,是,儿子敢不回来!”他自然要回来,这里有他在意的人啊。虽然在自己儿子面前明显占不到便宜,不过可以欺负欺负儿子的娘啊。

    这算是肉偿了吧?

    盛钰美美的想着。

    场面话过去后,盛老夫人唤了玉嬷嬷进来,把冬哥儿抱了出去。冬哥儿尽管一百个不情愿,可一旦锦瑜脸色一沉,冬哥儿次次都会乖乖听话,这次也如是。冬哥儿很乖巧的张开小手让玉嬷嬷抱了他出门。

    “和嬷嬷去吃甜糕,刚出锅的,又软又甜。”甜糕两个字,在冬哥儿心里仅次于母亲锦瑜。

    于是,他拍着巴掌,笑呵呵的随着玉嬷嬷出去觅食了。

    屋中没了孩子,感觉肃然一静。盛老夫人招呼盛钰和锦瑜坐在她身边。

    二人一左一右落坐,盛老夫人拉过两人的手,把两只手扣在一起。“你不在的这阵子,多亏了锦瑜。我这段时间有冬哥儿陪着,倒也不觉得时间难熬。可锦瑜不同,她一个撑起这么大一个家,还要时刻警惕着京中发生什么事。简直是殚精竭虑。你终于回来了,母亲的心也放下了。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几件事,具体的由锦瑜说给你听。我只拣了紧要的说……

    那位华妃娘娘。在我盛家相求的时候,隐忍不发。那她需要我们盛家出力的时候,我们盛家也要留几分余力。至于秦家,除了秦二小姐可交外,我实在看不出秦家有哪里值得你替他们卖命。至于是否真的要和华妃联手?这点你去斟酌……”

    “不必和华妃联手了。我这次出门带回来一个孩子。他的身世……”

    再说白荷和莲心,二人打量着面前的孩子。看起来有七八岁年纪,生的模样倒是挺白净,只是瘦瘦小小的,身上衣裳明显有些大,并不合身,可是被这孩子穿的十分干净。裤腿挽的很规矩,衣袖也拉扯的十分板正。自家爷吩咐,让她们替这孩子好好收拾一番。

    收拾什么?

    新衣裳眼下没有,只能等府上绣娘做。

    最早也得明日才能上身。至于洗脸梳洗?孩子脸白白净净的,头发梳的也十分归整。“两位姐姐,你们不必辛苦了,我已经洗漱过了。”小少年一开口,直让白荷和莲心面面相觑,心里却忍不住惊奇。这孩子看起来日子过的并不好,可是难得的竟然这般礼貌周到。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端些早饭来。”既然不必服侍,莲心想了想道。“有劳姐姐。”小孩子再次礼貌道谢。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二章 养成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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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四十二章养成计划

    暖玉见到这个盛钰口中的孩子时,已是晚饭后了。

    盛钰招招手,把孩子唤到身前。那孩子看起来虽然不大,可是行事却十分有礼,上前行礼唤了盛钰一声‘师傅’随后也不必盛钰开口,身子一转,唤锦瑜‘师母’。

    锦瑜含笑应了,上下打量着这个孩子。

    模样有些瘦小,长相很清秀,乍看有些瘦弱,细看周身又有股书卷气,虽然衣着有些不合身,可是能看的出教养是是极好的。

    “他外祖父是个私塾先生。”盛钰解释道。暖玉点点头,心道难怪小小年纪周身便一股书卷气。

    这孩子?

    “师母,我随母亲姓氏。我姓木,单名一个恒字。”

    木恒……“他便是我这次所说的意外惊喜。你先去我书房,把我今早给你的书背熟。”木恒点点头,十分乖巧的行礼后退了出去。

    屋中只有锦瑜和盛钰二人,锦瑜才轻声开口。“这孩子的身世……”

    “没错。他是皇家血脉。”

    盛钰直接给了答案,锦瑜一惊,虽然心中大致猜测到了,可如今被证实,还是觉得不敢置信。

    她是见过四皇子,也就是方华的儿子的。模样和木恒,当真有两三分相似。

    他们的眼睛长的几乎一样,都是那种狭长的眸子,这样的一双眼睛,等长成后,其实是十分漂亮的。据说当今圣上年轻时也是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九年前,皇帝亲征,曾受过箭伤。便是被木恒的母亲所救……”至于救下之后发生了什么便不难猜测了。

    一个是翩翩佳公子,一个是年轻貌美的姑娘。

    好一段才子佳人的戏码。只是这样的戏码,开头越是浪漫多情,结局越是凄凉惨痛。

    “圣上年轻时曾经自诩风~流才子。”

    “即有了孩子,陛下怎么没接木恒的母亲入宫?”这种事对皇帝来说,实在不算什么大事。在外邂逅一个貌美姑娘,何况对方还救了她,以身相许的事情也并非只有女人能做。只是许来许去,受苦的总是女人。

    “据说战事休后也曾派人去寻,只带因女子被人轻薄已自尽而亡的消息。”盛钰淡淡说着。

    自然,这是他从秦家打探到的。

    对于这种宫闱秘事,本该是三缄其口的,只是秦皇后曾把这事当成笑话说给秦戈听,秦戈也便当成笑话转述给盛钰。在秦戈看来,倒更像是那女人蓄意引诱,只是那女人命不好,在入宫前遇到了那种事。也只能以死以全清白了。

    “那么说来,这孩子今年有八岁了。”

    “正是。我之所以带了他回来,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和冬哥儿,生辰是同一天。”

    “竟然还有这种事,这倒真是缘分了。”

    “他母亲苦等不来心上人,又因为生下木恒被世人诟病,若非其父拼死相护,早被人沉了塘,只是生了心病,没过两年便去了。留下木恒和外祖父相依为命。一年前,他的外祖父染病,一年来便靠着变卖些家产艰难度日,所以木恒从小到大过的并不好。”

    “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锦瑜轻叹。

    “命是苦是甜,要靠他自己。我把他的身世如实相告。我给了他两条路,一条,我给他一笔银子,让他能平凡度日。另一条,我们联手,帮他认祖归宗。”

    “他选了第二条?”锦瑜好奇的问。

    盛钰笑着摇头。“不,他选了第三条,他拜我为师,我助他登上储君之位,在不能保护自己之前,他不暴露身世。而且,他要堂堂正正的拿回自己该得的。为了方便行事,在外他是我的义子。”

    堂堂正正?

    盛钰笑笑,不必锦瑜问,已经替她解惑。“他要参加科考,入朝为官。”等成了朝中新贵,有能力护自己周全后,他再向皇帝摊牌。

    如今皇帝对于儿子,可谓是急切的很。

    他似乎并不愿将储君轻意定下,所以册立储君的折子便被驳回。

    也许,他是不想秦氏成为下一个高家。据闻,皇帝最近呆在嫔妃那里的时间长了些……对秦皇后倒是冷淡了些。

    这是何意?

    自然是希望宫妃能怀上喜脉,让皇家再添几个皇儿。也好让皇帝选择的机会多些。

    锦瑜沉默了。这条路虽然最保险,毕竟让皇帝看到自己的儿子是个可造之才很重要。只是,这孩子今年才八岁。“时间会不会拖的太久了?”

    “不会。有我教导,再加上之孩子基础打的好。十岁便可下场试一试,最迟十六岁,他便能高中。”朝中对于下场的年龄虽然没有规定,可却对年纪过小的会进行初试,以保证年纪小也不会扰乱考场。每届都有年纪小的孩子报名科考,只是大部分被初试刷下去了。

    能参加的,名次也不会太好。

    毕竟很多知道是要靠日积月累的。

    相比旁人,木恒这点几乎占尽了先机。他三岁启蒙,外祖父对他一直悉心教导,并未因为他身世不明而轻视了他。在木老先生看来,人不分贵贱,只要落地,便是合该来到这世上。

    虽然对木恒的生父十分不耻,可对木恒,却是极疼爱的。

    老人家用了五年时间悉心教导木恒,再加上木恒十分聪慧。他再调*教两年,必定能过初试。

    便是第一次不能高中,以他十岁稚龄也会在京中扬名,科学三年一届,待他十三岁那样,名声已经累积的足够,只是他年纪毕竟还是小了些,盛钰料想,他应该能中秀才。三年后,他十六岁时,便是他功成名就之日。“先积累名声,等名望够了,一旦高中,便可一飞冲天。”像如今执掌翰林院的骆大人,是十四岁下场,十七岁高中的。

    那时被赞成少年英才。

    初入仕途便直接进了翰林院。如今执掌翰林院。

    虽说官职只是正五品,却是全天下才子的楷模。他要让木恒,成为一代新贵,成为比骆大人名望还要高的少年英才。“时间虽久了些,可是比起华妃之子,我倒宁愿教导木恒。”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三章 固执的盛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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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四十三章固执的盛大少

    这点,不必盛钰挑,换成锦瑜也会选木恒的。小少年守规矩懂礼貌,而且是个饱读诗书的。他虽然才八岁,可已经比多数公子哥要强上一大截了。

    四皇子虽然被方华悉心教导。

    可方华十年来皆不得*宠*。所以她能给四皇子的其实并不多。

    所以四皇了虽然本性不坏,可是真的要教导起来,怕是比教导木恒要难上百倍。“华妃那里如何应对?”“自然是拒绝,在我盛家有难之时,她不出手相助,难道还希望我们盛家真心辅佐她的儿子登位?”那才真是笑话呢。

    比起华妃,他宁愿去教导二皇子。好歹秦氏想尽办法,自幼便寻了名师给二皇子启蒙。比起四皇子来,显然二皇子更好教。

    “想来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让她来纠*缠便是。我还正愁日子无趣呢。”盛钰不以为意。

    锦瑜笑笑,心道这人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脸皮厚度都不减。“依你估算,让木恒出人头地还要八年时间。不是据传皇帝染病吗?若是其间出了变故可如何是好?”

    “放心,圣上身体好的很,至于染病一说。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他不病,秦家如何会急?秦家不出手,高氏如何除?便是其间真的有变故,我也有法子应对。你真当我这些年名声是白闯出来的?”

    “木恒的事不急在一时,慢慢教导便是。我倒是觉得你该努力把大哥调回京来。毕竟北境那里危机四伏的。何况大哥已经去了快三年了,也是时候回京述职了。”

    说起盛崎,盛钰眉头蹙了蹙。

    “这次我随秦戈去北境,有幸见了大哥一面。不是我不想让大哥回来,而是大哥直言他不放心北境,也放不下随他一同拼杀的兄弟,他说除非北境无战事,要不他宁愿以北境为家。”

    说起长兄来,盛钰十分无奈。

    “北境无战事?那得等到哪年哪月?”锦瑜轻呼。

    “这么直白的道理你都懂,可大哥却固执的很。言明便是圣上下旨调他回京,他回来也会向皇帝再次请旨,他说自己带出来的人马,他不放心交到旁人手中。”

    “这话,我们也只关起门来说说,若是传出去,岂不成了拥兵自重。”

    盛钰赞赏的看着锦瑜。心道小姑娘都知道的道理,自己大哥却固执已见。还说什么他宁愿战死北境,也不能把手下将士交给旁人统领。不管是谁,他都不放心,言下之意,便是皇帝来了,他也不甘交出兵权。

    这话说好听些,是忧国忧民,若是被人诟病。可就成了拥兵自重,意图险恶了……

    “大哥十分固执。”盛钰最后说。

    锦瑜不再多说什么,因为多说也无益。

    第二天用过早饭,锦瑜请安时带了木恒同行。盛钰已经解释过,在外面收了个义子。这次带来,算是给盛老夫人见一见。盛老夫人见到木恒,上下打量过后,给了一套文房四宝当见面礼。随后便让木恒去找盛钰习字,把锦瑜留了下来。

    “这便是四郎带回来的孩子?”

    锦瑜点点头。关于这孩子的身世,她得晚和盛钰商量过……便是盛老夫人也暂且瞒着,不是不相信盛老夫人,而是这事多一个人知道难免风险大些。

    盛老夫人若是清楚木恒的身世,平时应对难免会有些束手束脚。

    倒不如顺其自然。

    “是。这孩子没有父亲,母亲又早亡。是由当私塾先生的外祖父教养长大的。年纪不大,却是个可造之才,阿钰惜才,见到后十分投缘,便带了回来。想亲自栽培几年,便让他参加科考,若是考中,便是四郎教导有方,可我们盛家名望也是极好的。”

    盛老夫人只当盛钰想找个接班人。

    毕竟冬哥儿太小了。

    这孩子年纪便是相当,栽培个几年,若是能入朝为官,倒是能成为盛钰助力。

    “即是四郎看中的,便养着吧。左右不过多张嘴的事。倒是华妃的事,你可让四郎警惕些,可莫要替他人做了嫁衣。”锦瑜自是点头应是。

    盛钰的官职一直没有定下。

    锦瑜心知,这是秦家在始终不愿盛钰入朝为官。他们对盛钰的戒心一直没有放下,可让锦瑜奇怪的是,元寒的差事竟然也没有着落……如今元寒已经娶了秦桑榆,和秦家算是‘自己人’了,可是秦家对于元寒,似乎也有着几分戒备之心。

    盛钰回京的隔天午后,元寒夫妻来访。

    秦桑榆自然由锦瑜招待,元寒和盛钰直接去了书房。离上次见面不过十数天,秦桑榆看起来十分憔悴。锦瑜把她领到院中石亭,二人各自落坐,白荷上了点心清茶,也远远退去,让锦瑜和秦桑榆可以要亭中放心说话。

    “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女人要善待自己吗?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锦瑜担忧的道。

    秦桑榆自嘲的笑笑。她太苍白了,便是抹了胭脂也遮掩不住。

    “不过自欺欺人罢了。没听他亲口说出,我还心存侥幸,直到他亲口把话说清楚,我才知道,自己彻头彻尾是颗棋子。不是被秦家利用,便是被元寒利用。虽说心里早就明白自己几斤几两,可是……一边是我的亲人,一边是我托付终身的夫君。这心里终究难受的很。所以吃不下睡不甜的。你不必担心,过几天,等我说服自己接受了便好了。人这一辈子,活个几十年,哪个不是在熬着。哭着也是熬,笑着也是熬。我干嘛哭丧着脸?倒是你,我听说因为宋夫人之事,宋二少把错都怪到你身上?”

    “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

    “那是你没打算瞒我。你那宅子里,元寒早就买通了人。我想你一早便知道了,只是不屑去动罢了。”

    “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那宅子也不是铜墙铁壁,而且下人都是随便买进来的。被人收买自然不难,可也只有元寒能收买,旁人的耳目早被我清理了。二哥不指责我,我如何能和元寒讨价还价。说起来,他的安排反倒帮了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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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四十四章 秦桑榆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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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四十四章秦桑榆的命运

    秦桑榆笑笑,心想世间之事也是奇怪。她和锦瑜倒真的成了莫逆之交。

    很多事情,她竟然只能说给锦瑜听。

    “……元寒昨日对我说,我大哥送信回秦家了。说是迟几~日便归京。你猜我大哥这次北上,遇到了谁?”盛钰只说秦戈有私事要办,他们二人分开行事,盛钰直接回京,秦戈则继续留在北境。

    秦桑榆既然让锦瑜猜,那秦戈所遇之人必定是锦瑜认识的。

    她认识的人不多,能让秦戈不惜耽搁行程,也要求见的人。

    莫不是。

    “秦茹?”

    秦桑榆顿时露出无趣的神色。“你竟然一猜便中,元寒和我说起时,我可是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我认识的,又能让秦公子在意的人,实在太少,除了身在京中的,只有一个秦茹是秦公子一直在寻的?难道秦公子真的找到秦茹了?”

    “确是无意中寻到了。说也奇怪,是秦家一个护卫看到的。这次随大哥出门,那护卫中途染病,大哥便让他养好身子先行回京。不想他养病其间,无意中在抓药的铺子见到了秦茹。他不动声色,送出消息。大哥立时带人赶了过去。”

    锦瑜轻叹,逃来逃去,终究没能逃出秦氏啊。“秦茹自然不会乖乖回来,据说大哥最后是强行绑了秦茹上的马车。”秦桑榆唏嘘的道,对于那位占了她的‘位子’,又中途跑路的秦家原二小姐,秦桑榆其实印象不错。

    至少秦茹敢爱敢恨。敢逃敢跑,比起秦茹来,秦桑榆觉得自己就是个胆小鬼。

    她明明很想脱身的,哪怕像秦茹那样找个乡下小地方,可是她却舍不得……

    舍不得荣华富贵也好,舍不得元寒也罢,她终究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了。“秦公子何必呢。”锦瑜轻声道。“是啊,我也觉得大哥过份了,秦茹既然不愿回来,便当没有寻到便是了。便是强行带她回来,又有什么用?名声尽毁,如今秦家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大哥好歹和她十几年兄妹,竟然一点情面都不讲,锦瑜,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也像秦茹那样,秦家会如何对我?也会尽派人马,全天下寻找吗?或者干脆把我除了名,便当秦家没我这么一个女儿。”

    “你整天胡思乱想什么。你和秦茹不同,你是秦家嫡亲的女儿,秦茹不过是养女。她忤逆了秦家,秦家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这次被带回来,想必凶多吉少了。”

    锦瑜忧心的道。

    她和秦茹倒是不打不相识。

    以前秦茹拿盛钰当挡箭牌,做出一幅非盛钰不嫁的花痴模样来。可她心中真中属意的却中……这又是一桩孽缘啊。

    锦瑜已经看了太多这样的‘缘分’。

    秦茹暗慕秦戈,秦戈却是她名义上的兄长。

    锦云心属林启,虽然如愿嫁给林启,结局却是和离后还因林启被迫害。

    白荷喜欢燕聿,可是在燕聿眼中,白荷只是她的婢女……

    甚至盛钰的心腹不着还曾暗中爱慕秦桑榆,如今又点头同意娶菊池。

    总之,情情~爱爱的世界,实在让人眼花缭乱。

    还有眼前的秦桑榆痴恋元寒,可元寒却只当她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都是些痴男怨女,这样一比,她和盛钰能修成正果,简直是幸运至极。“元寒今天来找四少,怕是要和四少商量一起应对秦家了。最近秦老爷对元寒总是吆来喝去的。元寒当初之所以娶我,便是想让秦家不再防备他。可是秦家人天生便不信任人,元寒这次可是做了桩赔本的买卖。”秦桑榆自嘲的道。

    她其实压根看不透元寒,不知道元寒到底想要什么?

    权势?

    其实不借助秦氏,像元寒和盛钰这样的人,依旧能平步青云。秦桑榆嫁给元寒后,经常有人登门相求,求元寒相助。欲与元寒结盟,便是如今的四皇子之母华妃娘娘也先后几次派人来。

    秦桑榆实在不懂秦家何意?不仅放着元寒和盛钰不用,还处处防备着二人。

    即如此,当初又何必让她嫁给元寒?

    她这颗棋子,根本没发挥丝毫作用。倒是她,如今是骑虎难下,即留不得也走不掉。锦瑜觉得挺奇异的,她和秦桑榆竟然在说盛钰和元寒如何联手对付秦家。那可是秦桑榆的娘家,秦家便是再不好,没有秦家,秦桑榆也没机会嫁给元寒。锦瑜将心中疑惑说道,不想秦桑榆止不住的笑了。她笑了许久,才幽幽的道。

    如果没有秦家,也就不会有她如今的两难之境了。

    她如今竟然不知道是当人丫头更好些,还是陷在这进退两难的尴尬之境更好些。

    至于她和秦家人……秦家人压根没当她是真正的秦家小姐,而她,自始至终,只是她们可以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不是嫁给元寒,秦家为了利益也会把他随便嫁给一个张三李四的。

    她的存在,只是为了让世人觉得秦家为了找一个丢掉的女儿,十几年不放弃。让世人觉得秦家人长情罢了。可真的长情吗?那才真是笑话,怕这世上最薄情的便是秦家人了。

    收养了十几年的女儿,总归有份情意的。

    可秦家却一定要把她追回来惩治。长情……真是天大的笑话。

    所以秦桑榆并不觉得元寒对付秦家有什么不对,她也从未想过和秦家站在一起。在她看来,不管最终谁胜谁负,于她来说都是个解脱。

    “若是秦家败,我便自请和离。若是元寒败,我便自求休书一封。”

    锦瑜听不懂这其中有什么不同。“自然是不同的,我身子里终究流着秦家的血,秦家有难,我理应同当……元寒败,道理相同。他娶我便是为了巩固和秦家的关系,可我却没有帮到他。哪里还有脸面继续留在他身边?锦瑜,我这人性子有些别扭,受不得旁人待我不好,可也没法子对旁人生恶心。这也许便是我的命数。”何谓命数,锦瑜看不透,刀也也理解不了秦桑榆的想法。

    似乎不管元寒最终结局如何。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五章 不能成大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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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四十五章不能成大事者

    秦桑榆和元寒都是分离的结局。这话题起的有些沉重,锦瑜笑笑,不动声色的将话题转到盛家两位小姐大婚上来。

    “婚期已经定了,一个是明年的三月,一个后年的九月。瑞萱和瑞灵时常和我说起你,让你一定要来给她们送嫁。”秦桑榆脸上露出笑意来,有情*人终成眷属,实在是幸福之事。她虽然不能拥有,可也希望盛家两姐妹能和夫君白头偕老。

    “那是自然,我还要送她们一份大礼呢。”

    “大礼便罢了,你那女红可不及我……”这话自然是笑闹呢,秦桑榆笑笑,顺势道了句那便让锦瑜替她准备礼物吧。锦瑜笑着应了。

    这时候,莲心挑了帘子进来。

    说是冬哥儿闹的欢,老夫人要午歇,奶娘便抱了冬哥儿来锦瑜这里。

    冬哥儿自然高兴坏了,挣着小手臂要下地,奶娘只得屈身扶着她在地上走。小小的人儿,走的歪歪扭扭的,别提多有趣了。莲心打了半晌帘子,可冬哥儿扭着小身子,还是不能顺利迈过门槛。

    他急了,眼睛看着锦瑜,啊啊的叫着。似乎是想让锦瑜抱他。

    秦桑榆在一旁看的有趣,她见过冬哥儿几次,只觉得这孩子生的模样极好,简直集盛钰和锦瑜的优点于一身。这么一个小公子,将来长大了,不定得祸害多少姑娘呢。

    “快去抱抱冬哥儿吧,看把我们小家伙急的。眼睛都红了……”

    “他既然闹的祖母没法午歇,便罚他自己爬进来。小小年纪,便开始闯祸,将来还了得。”

    盛老夫人惯孙子是出了名的,相比之下,锦瑜确是个严母。

    冬哥儿虽然粘锦瑜,可是锦瑜管起冬哥儿来,却是毫不手软。锦瑜话语一出,奶娘笑笑,轻轻放开了冬哥儿,冬哥儿小手抓着帘子,身后是奶娘,身前是母亲。可是她们谁也不来抱他。小家伙委屈了,小*嘴瘪了瘪,一幅要哭出来的样子。莲心看的心疼……“小少爷,快进来,进来你母亲才抱你。”

    冬哥儿似乎听懂了,他又看向锦瑜,见锦瑜确是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这才慢慢弯下小身子,然后小心翼翼的爬过门槛。奶娘见此刚想上前抱起冬哥儿,锦瑜挥了挥手,奶娘会意,只跟在冬哥儿身后护着。冬哥儿半趴在地上,然后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小胳膊一用力,颤威威的站了起来。

    秦桑榆看的惊奇……

    “几~日不见,冬哥儿竟然长本事了。真厉害……”冬哥儿似乎明白秦桑榆在夸她。不由得咧了小*嘴笑笑,然后便这么张着小手臂,一摇一晃的走向锦瑜。当他靠自己的本事扑进锦瑜怀里时。高兴的咯咯笑着。奶娘在一旁抹一抹额头。感叹的道:“小少爷自己走,我这心啊,七上八下的。”“你怕什么,冬哥儿亲娘都在这里呢。便是摔了,老夫人也会怪罪你的。”

    “元夫人说的及是。可这小孩子学走路,最容易坏了。小少爷眉清目秀的,哪怕蹭破点皮,奴婢看了都心疼坏了。”“你这话倒说的不假,冬哥儿这小模样,确是疼人……锦瑜,你提防些,我大姐如今在替二皇子寻伴读。”

    “二皇子早已过了启蒙的年纪,还寻什么伴读?便是再寻伴读,冬哥儿才一岁……”说到这里,锦瑜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吧。与其说是伴读,不如说替二皇子找几个有势力的家庭庇佑。等冬哥儿启蒙后再送进宫中。由皇后教导,也算是个恩典。京中多少大臣盼着这份殊荣落到自家儿子头上呢。”

    锦瑜看着冬哥儿,有些笑不出来了。

    什么伴读?什么恩典?若是送进宫中,如同一个质子。

    盛钰还敢如何行事?

    有人会疑惑,才一岁的孩子,要操心这个是不是太早了些。

    那是她们不懂内里的门道。冬哥儿一岁生辰,肯定会有人来贺。到时候若是皇家一道旨意,冬哥儿启蒙后,便不得不被送进宫中,多少高官大臣的孩子都曾经历过。当年太子身边,仅是这样的伴读就有数个,都是权贵人家的公子。

    太子事败,当初跟在太子身边风光无限的诸家族都受了牵连。

    轻者损银,重者丢命。

    这与其说是殊荣,在锦瑜看来,简直是催命符。

    而且秦皇后若真的走这步棋,也是在逼盛钰不得不站在二皇子阵营了。盛钰的性子,秦皇后不知,秦戈该是知道的。若事情走到这一步……锦瑜想,盛钰也不会让事情走到这一步的。她收回思绪,对秦桑榆点点头,谢过她的提醒。也许盛钰早已想到了,可是锦瑜却未深思过。冬哥儿还不满一岁,在锦瑜看来,还是个离不开母亲的孩子。可锦瑜忘记了,有多少人虎视眈眈,这里是京中,是天子脚下,冬哥儿还有个名满京中的父亲。不仅如此,盛家还是极富之家……总之,若能真的得到盛家拥戴,无疑是如虎添翼的。

    当初皇后为表大度,让华妃复位。进而牵出了四皇子。

    想必如今已悔青了肠子吧。

    华妃虽暗是行事,可京中已经开始流传四皇子聪慧的话……想必,储位之争,已经在暗中紧锣密鼓的开始了。

    “秦家如今赌注都压到了二皇子身上,是万不容不失的。你和四少小心些,莫不着中了秦家的计。”

    “你和元寒也如是。以元寒的名望,秦家不会一直弃而不用的。到时候……”

    “秦家用人向来疑神疑鬼,他们不喜欢太聪明的人,可也不愿手下都是些酒囊饭袋。可是又不放心元寒和四少这样名声太过的人。总之,元寒之于秦家,四少之于秦家,如今便如同鸡肋。”食之无肉,弃之不舍。

    这便是大度之人和心胸狭隘之人的区别了。

    真正成大事者,喜欢手下皆是能人。

    越是有名望有本事的人为其所用,不是越显得主家本事超群吗?

    可是秦氏却恰恰相反,他们想用,却又怀疑。以至最终有夺储的机会,却被他们平白浪费了。不仅如此,竟然还弄巧成拙,撕破脸面。这样的心性,如何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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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四十六章 女人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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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四十六章女人心事

    书房中。

    盛钰和元寒相对而坐。他们最近几年已显少有这样平心静气的时候了。二人之间,不是你争便是我夺,一副要斗个你死我活的态势。

    “当年,你执意叛出师门时……”“不是叛出师门,只是和师傅各自为政,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元寒淡淡道。盛钰点头,那时他对于师傅的话丝毫不疑,既然师傅说元寒错了,那他便认定元寒的所为是错的。师傅让他‘清理门户’他便去做。于是师兄弟两个斗的翻天覆地。

    当初高皇后的惨败,外人看来是高皇后和太子用心险恶。内里何偿没有他们兄弟二人的手笔。

    后来三皇子被贬,四皇子渐渐声名鹊起。

    这里边,细细数来,都少不得兄弟二人。

    说起来,他们政见压根没有合拍的时候……倒难得今日为了一件事而坐下来平心净气的说话。“过往不必再说了,多说也是无益。我们只说当下。”元寒轻声道,盛钰点头。“好,只说当下,你欲扶持四皇子,我却觉得四皇子不是可造之才,最终路死谁手,我们各凭本事,我们今日不提储君之争,只说秦家。”

    “好,只说秦家。”

    对于秦家,盛钰实在不愿多说什么。秦家见利忘义已不是第一次。

    秦家人,向来重利而轻情谊。他和秦戈虽为挚友,可是一旦他的利益和秦家的利益需要抉择,秦戈毫不费力便会选秦家而弃他。当初在宫中那夜如此,与秦戈一起赴北境时亦如是。

    而对于元寒来说。秦家当初既然抛出了女儿,而他也娶了她。便是结盟了。

    京中所有人都认为他该算秦家一派。可是秦家自始至终对他却十分戒备。他出入秦家,做什么都在秦家人眼皮子底下,他们还不放心,还要派暗桩盯梢。

    元寒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良善之辈,就和盛钰一样,他们的外貌太具欺骗性了。

    世人都以为他们是谦谦君子,脾气极佳,可以任权贵捏圆揉扁,怕是在秦戈眼中,当初宫变那夜盛钰被那般对待,可事后盛钰不仅没有怪罪秦家,反而一切如故,以至秦家以为盛钰是个没脾气的。可是不管是盛钰还是元寒,他们的声望都太高了。秦家生怕重用之下,二人声望高过秦家,反倒得不偿失。所以弃之不用,却又不甘二人被旁人所用,所以不管是盛钰还是元寒,秦家都不会罢手。

    “……下一步,他们怕是要打冬哥儿的主意了。你小心提防些。”元寒一边饮茶,一边轻声道。他表情闲适,丝毫看不出这几天,因为秦桑榆再不像以前那般对他唯命是从而升起的烦躁。在盛钰面前,他向来很有师兄的样子。“师兄也小心。我还有个冬哥儿可让秦家算计,你和秦二小姐却没有。他们只能对师兄你打主意了。”

    “无非是想法子把我弄出京中。秦家已经不放心我留在京中了。”元寒不以为意。

    他最近做的都是秦家老爷授意之事。

    虽说不伤天害理,可也绝对不光明正大。

    元寒心中清楚的很,到了这个时候,只有他远离京中,秦家才会放心。可他元寒是什么人?秦家想要他听命行事?那才是笑话。

    他和盛钰一样,虽无功名在身。可是名望却极盛。

    说句粗话,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如今有多少人捧着银子上门。他们何必吊死在秦家那棵树上。虽说秦家那棵树如今看起来最粗最茂盛。可是树这种东西,砍一砍枝,修一修干,即能茂上加茂,亦是衰上加衰,端看人心所向了。“我们何时动手?”盛钰也不费话,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冬哥儿眼看着便要满周岁了。

    如果他是秦皇后,会选在这天有所动作。

    当着来贺亲朋的面下诏,让他连讨饶的机会都没有……偏偏在外人眼中,还是皇恩浩荡的美事。等再过几年,将冬哥儿接进宫中,那可真是捏住了盛家软肋,到了那时,岂不是秦皇后说什么,他盛钰就要做什么。秦氏打的好主意!“冬哥儿生辰前一日可好?”元寒自然知道盛钰何意。

    盛钰点头。

    二人师兄弟十几年,早已有了默契。不必直言,心中便知道对方的打算。

    万般布置,一招命中。

    秦家,朝堂新贵……越是一飞冲天,越是容易成为过眼云烟。说完正事,按照元寒的性子,本该起身离去了。可是他却照旧坐在那里,老神在在的品茶。盛钰挑挑眉,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他是不会开口相问的。

    一盏茶,两盏茶。

    书房始终一片安静,最后,还是元寒按捺不住当先开了口。“师弟,你说女人……她们想要的是什么?”

    这问题可实在不像元寒能问出来的。

    在盛钰看来,自家师兄根本就少生了一颗心,即无心,自然不会喜欢哪个女人。之所以娶了秦桑榆,也是因为想要走条捷径取信秦家。至于‘喜欢’这个字眼,他心中压根便没有。

    所以他自然不会在意秦桑榆所想。

    当初他曾对锦瑜说过,锦瑜也劝过秦二小姐,可秦二小姐最终还是嫁给了元寒。在和元寒拜堂的那一刻,秦桑榆注定会殇心的。

    却未想到,自家这无心的师兄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

    元寒许是觉得有些尴尬,眼神沉了沉,不过他和盛钰太熟了,被笑话一下倒也无妨,总好过天天对着秦桑榆那张冷脸。

    对于女了相貌,元寒心里其实没什么概念。当初青*楼头牌也曾表示愿意和他春风一度……不过对于女人身上的脂粉味,他十分厌恶,于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那头牌走的时候似乎很生气。

    说他这辈子注定孤家寡人。

    元寒当时不以为意。他也不在意。一人逍遥自在有什么不好?可是如今……他却觉得秦桑榆那张脸还是笑起来好看些。整日的强颜欢笑委实碍眼。而且最近连强颜欢笑都不见了。

    每次见到他,都十分规矩守礼。这其实没什么不好,他一直觉得夫妻理应如此。可是……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七章 交流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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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四十七章交流情话

    可是……

    元寒就是觉得十分不舒服。总有种心里发堵的感觉。仿佛晴空中,总染着几丝阴霾。让他做什么事都静不下心来。初成亲之时,他并不那么想见到秦桑榆,经常是十天八日见上一次,那时候每次见面,秦桑榆脸上的笑都十分明媚,他虽然不觉得她是倾城倾国的美人,可看到那笑,心情便不由得阴转晴,甚至有种飞扬的感觉。

    秦桑榆那时候也非常温柔。

    对他嘘寒问暖的,虽然他不需要。可不否认,有人在意着,关心着的感觉并不坏。

    他自幼求学,比盛钰入师门还要早两年。后来盛钰来了,师兄弟二人虽然明争暗斗,可兄弟情谊却是不假的。可是不管是从盛钰身上,还是从师傅身上,他都没感觉过那种关切。

    而就是他习惯这种在意,这种关切之后,秦桑榆却突然间把一切都收了回去。

    如果没有得到过,他并不会多想,可是一旦拥有过,再失去,这种感觉十分不爽。可他又不知道该秦桑榆为什么会变?他倒是曾和她说深谈过一次。

    他告诉秦桑榆,便是他和秦氏之间不再需要她。

    他也没有休妻的打算。

    在元寒看来,他这样对秦桑榆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毕竟当初她是知道他娶她别有用心的。可是秦桑榆听后不仅没有感动,反而哭的很伤心。他在一旁看着她哭,她哭累了,然后哑着声音告诉他。

    她知道了。

    问题是,她知道什么了?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秦桑榆知道什么了。

    原本期盼的温柔不仅没有回来,还越发的冷言冷语了。如今已经发展到,在家中,他们无话可说,或者说,秦桑榆没话和他说。他们各行各事,一夕间生活中所有的交集都不见了。他们恢复到成亲之初,甚至还不及成亲之初。元寒想不通,所以明知道盛钰被在心中嘲他无用,他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秦二小姐想要什么我不知。我只知道锦瑜想要什么?”

    “宋锦瑜想要什么?”元寒蹙眉问道。

    在元寒心中,锦瑜从初中的一无是处,如今倒也可圈可点,上次他们合作那次,宋锦瑜表现的十分果敢,颇让元寒刮目相看,他终于觉得盛钰眼光尚可。

    “旁人姑娘我不知,我知道锦瑜要的是‘独一无二’地。”虽然锦瑜压根没说过,可是盛钰就是知道。

    这世间,男子三妻四妾实在平常事。甚至有人富贵人家,眷养了一个后院的女子,只要有银子,他们可以有无数的女子。可是,如果他心中有些等念头,盛钰确定,锦瑜一定不会姑息他。

    便是再痛,她也一定会头也不回的离开。

    所以,他承诺只要她敢伸出手,只要他拉住,他便会给她独一无二的人生。

    他不知道秦桑榆想要的是什么?但女人所求大都异曲同工,何况秦二小姐和锦瑜是密友,想必所求也区别不大。

    “独一无二?你是说,不再纳妾。”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元寒自幼沉迷书册,对于人世间的情啊爱啊,从不理会。

    他偶尔还会翻一翻锦瑜的话本子,时而还能和锦瑜一起评价几句,可是元寒绝对不会去看那些东西,在元寒的生命中,似乎永远要往前行,至于前面有什么?他求什么?

    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前行的那个过程。

    以前他也曾这般想。可自从遇到锦瑜,他觉得他前行的目的便是和锦瑜长相厮守。

    元寒闻言蹙眉。“我并无纳妾之意。”他没打算再弄个女人进来惹他烦心。可是秦桑榆为什么还不高兴?“你对秦二小姐说过什么?我的意思是……像情话之类的。”

    情话……那是什么?元寒觉得莫明其妙,不过既然有求于人,他还是想了想回道。

    “我对她说,便是将来秦家衰败,我也不会休妻。”

    盛钰叹气。这叫情话?这简直气死人不偿命。“你便没对秦二小姐说些好听的话?像是一生一世一对人之类的。”“你说过?”元寒反问。

    盛钰:“……恩。”他虽然没说的这么直白,可意思雷同啊。

    于是接下来轮到元寒沉默了。

    这种话,盛钰也说的出?一生一世,一对人……这话……实在难以启齿啊。秦桑榆想听的便是这句话?

    “我若说了,她便能开心?”

    “你可以试试。”盛钰回的十分不负责任。

    “师弟,我总觉得你在公报私仇!”“怎么会?我这人向来公私分明。如今师兄被秦二小姐折磨成这般,我如果还公报私仇,岂不是让师兄雪上加霜。”

    秦二小姐,称呼没错?以前盛钰也这么称呼的。可是如今听来,元寒觉得有些刺耳呢。

    “你该唤秦桑榆一声‘师嫂’。”

    元寒终于意识到了,于是一本正经的道。他说完,盛钰一怔,随后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等秦二小姐真的做了我师嫂的那一天,我会改称呼的。”

    真的?难道秦桑榆嫁了他还有假不成。

    元寒是的有些糊涂的。如果一个人从小到大一门心思只学一件事,对于旁的事,他自然是一问三不知的。他知道娶妻要拜堂,然后是……元寒觉得脸有些发烫,他终于明白盛钰之言何意了。可是,他当初对秦桑榆说过,说不会进她的房门一步,不会坏她名节,将来她可以再嫁。

    如今,何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元寒终于第一次体会到了这个词的深刻含义。

    所谓一通百通,元寒毕竟是个聪明人。

    他如今已经不想她再嫁了,除了他,这辈子她嫁谁都不可以。哪怕她是秦家姑娘,在他心里,她从来和秦家那些人不同。原来,这便是……

    说来可笑,他压根不觉得自己会有‘情’这种东西。

    甭管是亲情友情爱情,他都不屑。一个人,只有足够绝情,做事才能不瞻前顾后。盛钰自从娶了宋锦瑜,做事明显收敛了,再不见当年的狠戾。难道,他也要步盛钰后尘?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八章 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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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四十八章志向

    送走了元寒夫妻。锦瑜抱着冬哥儿,盛钰半揽着锦瑜,一家三口转身回屋子。对于父亲抱着母亲这一举动,冬哥儿似是不喜,眨着大眼睛死死盯着盛钰的手。

    那小模样……

    盛钰被逗笑了,轻拧儿子的小脸。“小东西就要这样,以后长大了要保护好母亲。不许任何人进母亲身边。”

    冬哥儿似懂非懂,不过对于盛钰放开锦瑜,转而来欺负他的举动,明显十分讨厌。于是小手一个劲的扒拉着盛钰的大手。“真是个小没良心的。”盛钰叹气。

    当初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讨债鬼呢。

    生个女儿多好。女儿可是爹贴心的小棉袄,哪像这个臭小子,从生下来便和他对着干。

    他喜欢的,冬哥儿一定会来捣乱。

    最初是夜里扰他清梦,如果发展成和他抢锦瑜了。旁的还好说,仅这一点可实在不能纵容,于是盛钰清清喉咙。“我看冬哥儿也不必等到五岁再启蒙了。干脆满周岁便请了师兄前来吧。”

    锦瑜疑惑的看向盛钰。

    没听说哪家孩子一岁就启蒙的。他这是何意?盛钰觉得有些心虚,总不好告诉锦瑜,他是因为嫉妒儿子可以随时随地挂在锦瑜怀里,进而想了这么个损招吧。“也正好一道教导木桓。”这理由好,听起来不夹带一点‘私仇’。锦瑜想想,点头。“师兄若是有空闲……”“自然有的。”没有也得有。

    “教一个也是教,教一双也是教,不如让冬哥儿早些感受下。也好让木桓和冬哥儿早些交好。将来对冬哥儿大了裨益。”这倒不光是借口了,也确是盛钰心中所想。

    锦瑜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反对的理由。

    可是一岁的孩子,交到元寒手中?

    锦瑜已经能想像出元寒那眉头怕是要蹙成一个川字了。

    许是盛钰也想到了那一幕,笑着道。“也好让师兄早些熟悉‘业务’。”至于什么业务?“你是说他和秦桑榆……”

    “为夫的可什么都没说。”

    不管元寒和秦桑榆感情如何走向,盛钰都不会多嘴。

    只是他这什么都没说,实在是让锦瑜恨的牙痒痒啊。他若一直不开口还好,可他偏偏说一半隐一半。真是,真是……好急人。

    至于盛钰最后到底说没说?

    答案是,夜深人静夜,夫妻耳语时。只是自然不能轻意说出来,讨些利息也是应该的。至于利息为何?二人分开数月,所以,不难猜吧。

    元寒应邀而来,对于教导木桓,倒是没有异议。可是一同教导冬哥儿……

    最终还是盛老夫人把盛钰‘教训’了一顿,这才让盛钰打消这个在盛老夫人看来简直荒唐到没边的念头。元寒和盛钰性情中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木桓这孩子被教养的很好,小小年纪,即伶俐又懂规矩,而且不管学什么,都是一点便通。还能举一反三,元寒和盛钰不吝惜教,而木桓不仅学的快,而且毫不费力的便能融会贯通。以至元寒在来过几次之后,对盛钰表示出十万分的羡慕嫉妒。

    随便收个义子,都能收到个人才。

    按了元寒的话说,盛家后继有人了。

    这话说的倒也不过份,木桓如今在盛家是小少爷,算得上是冬哥儿长兄。

    盛子实称他二弟。

    锦瑜不知道盛子实和盛钰外出都发生了什么,总之,再次见到盛子实,是冬哥儿周岁生辰前几天,盛子实专门来给冬哥儿送礼物的。说是马上要出门求学,冬哥儿周岁生辰时怕是不能参加了。冬哥儿似乎挺喜欢盛子实,老老实实的被盛子实抱在怀里,盛子实逗了他半晌,才把冬哥儿交给奶娘。

    “四婶,这是送给四婶的。”盛子实恭敬的将一本书交到锦瑜手中。

    锦瑜含笑接过,随手递给身后的白荷。

    盛子实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着。“是本北境奇闻,挺有意思的,四婶闲暇时可以看看解闷。”

    “多谢。这次出门可还顺利,你四叔只会一味的报平安。”锦瑜笑着道,面前的盛子实,让锦瑜感觉不出丝毫异处来。上辈子的冷戾似乎从少年身上消失了。可是锦瑜知道,盛子实只是将那份狠意隐藏了。盛子实想要粉饰太平,她自然配合。这辈子总归没和盛子实有太多牵扯,锦瑜尽力让自己忘记前世之事。

    “自然是顺利的。有四叔和秦公子在,能出什么事?其间倒是有几次小惊险,都被四叔解决了。四婶,以前子实对四婶不够敬重,以后不会了。四叔说我眼界太窄,把自己拘在了一个笼子里,所以我打算出门游学。以后家中诸事便烦劳四叔和四婶了。”

    锦瑜十分意外,没想到这一世盛子实竟然要出门游学。

    锦瑜自然要叮嘱一番,问他去哪里?打算几年归来……“我想去北境寻父亲,然后和父亲一起镇守北境。父亲一直叹自己后继无人,一直希望我像他一样,将来能驰骋杀场。只是我以前不懂事,一心想学四叔。可我不是四叔,也做不成四叔。这次北境之行,倒让我想通了一些事,与其困守京中,不如去父亲身边。一来能照顾父亲一二,二来也是想给北境百姓做些事情。四婶是没有亲眼看到……若是四婶亲眼看到,也会有所触动的。那里的百姓朝不保夕,三餐不济。”

    盛子实觉得四叔盛钰说的不错。他以前就是眼界太窄了,被拘在这个小小的盛家宅子里,如同一只坐井观天的青蛙。真的身赴北境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人活的那么凄惨,而且和他是同一国百姓。那一刻,盛子实真的觉得自己所想所做实在太无趣了。

    他当初之所以觉得锦瑜与众不同……恐怕也是因为宋锦瑜是外来的,她身上带着一些他以前没有看到过的东西。所以他觉得新奇,也只是新奇,他知道宋锦瑜是他四婶,他可不敢对她有丝毫非份之想。只是觉得她和家中所有人都不同,很有趣罢了。如今,他发现外面的世界更加广袤,更加有趣,心中那些小心思自然散了个干干净净。
正文 第五百四十九章 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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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四十九章忧心

    他觉得自己若是有生之年,不给百姓做些什么,那才真是人枉生为人。

    锦瑜觉得盛子实变了,他整个人似乎都变了。前世记忆中的盛子实,少年老成,在外人面前向来谦逊,一言一行都十分有分寸。可那时他脸的笑,可没有此时灿烂。

    锦瑜其实心中是高兴的。

    总感觉摆脱了一片阴影……“我听你四叔提起过。那里……百姓真的过的那般凄惨?”北境荒凉,偏偏还年年受异族祸害,可谓是雪上加霜。盛子实点头。“很惨,以前百姓还会种粮食,只是一到收获时节,异族都会越过国境来抢。北境线一马平川,实在难守。朝廷也曾了兵将驻守,可异族会换个路线,依旧会抢了粮食。渐渐的,百姓不再播种了,因为辛苦一年,最终结果还是没饭吃。”

    “不种粮,何以为生?”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草场的便放牧。只是牛羊也经常被劫。总之,不建起一道防线来,北境百姓永无安居之日。”

    听了盛子实的话,锦瑜心房不可抑制的快速跳动着。

    盛钰也曾说过北境建高墙之事。只是滋事体大,朝廷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再加上当今圣上并不想将国库之银半数花在北境上。在天家看来,北境地广人稀,便是异族经常光顾也没什么,他们一时三刻又打不到京中来。

    朝中老臣有些也是报着这样的想法的。得过且过。倒是朝中一众新贵主张治理北境……

    见锦瑜听的认真,盛子实笑了笑,继续道。“四叔想必和四婶提过建防线之事。只是这事说起来容易,若真的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的。没个十年八载不会看到成效的。京中多数官员都觉得这是劳民伤财之事。并不愿去施为……说那些轻巧话的,便该去北境住个一年半载,让他们切身感觉一番,看他们还能不能说这样的风凉话。”

    “确是提过,说是若建成,便是造福子孙万世的功绩。”

    盛子实眼睛一亮。“四婶说的没错,若建成,可保北境百年太平。实是一件造福子孙的功绩。我这次去北境,和会父亲努力促成此事,便是朝廷不拨银子,我们能做多少,便做多少。四婶听过愚公移山的典故吧。我便不信十年,二十年后……我们建不出这道防线来。”

    锦瑜最终向盛子实说了‘一定能成’四个字。

    盛子实满踌躇满志的离开了。

    白荷望着盛子实的身影,不由得轻声道。“以前奴婢觉得孙少爷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今日一看,突然发现,孙少爷竟然像个大人了。他说的那些事,奴婢虽然不懂。可听了也有种热血澎湃之感。夫人能帮,便帮一帮孙少爷吧。”白荷知道锦瑜十分本事,只要她真心相助,一定能帮到盛子实。

    “就你机灵。你当我这些年努力赚银子是为了什么?”

    她这几年私产像滚雪球似的,已经翻了数倍。她有盛家,在盛钰,那些银子她能花用多少?还不是打算用在刀刃上吗?如果这是盛钰所愿,她会竭尽一切相助的。

    当晚,锦瑜和盛钰说起盛子实来访之事……“我觉得子实似乎变了些,可到底哪里变了我也说不出。总觉得他比以前懂事了,而且有志气了。”“他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懂事了。你倒是挺欣赏他这幅倔强性子。建北境防线?就凭他……他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盛钰酸溜溜的道。

    他见不得锦瑜称赞别人。

    除了他,任何人对盛钰来说,都是别人……“有志气总是好的。”锦瑜反驳。

    “那不叫有志气,那叫白日做梦。”

    锦瑜叹气。这人,怎么就不能赞一赞别人。“子实做不成,难道你能做成?”这话绝对是被盛钰这语气逼出来的。锦瑜不过是说笑的,不想盛钰听后,只是笑笑,而且笑的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阿钰,你是不是在暗中计划什么?”最近盛钰多数时候都和下属或是元寒关在书房,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总不会是坏事。你只管照顾好冬哥儿便是。”

    说到冬哥儿,锦瑜旧事重提。“没几~日便到冬哥儿生日了。我有些怕……”她是真的担忧,皇命难违啊。别说她舍不得冬哥儿小小年纪便受苦了,便是盛老夫人,也离不开冬哥儿。比起她这个当母亲的,盛老夫人简直把冬哥儿当成了命*根子。每天抱在怀里亲不够。

    “傻姑娘,有什么可怕的,一切有我。”

    “自古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是要和皇家……阿钰,要不我们回长安吧。趁着冬哥儿还没过生辰,偷偷溜走。”锦瑜知道自己这提议根本就是无理取闹,可事关冬哥儿,她无论如何不能安心。随着冬哥生辰渐近,她最近越发的吃不下睡不着,而且还总做噩梦,总梦到冬哥儿被人抱走,哭的十分凄惨……

    “说的什么痴话。回长安?长安便能万事无忧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锦瑜,我们逃无可逃。”

    “我知。”锦瑜叹气。

    “真是傻姑娘。既然知道,何必忧心。我与你说件事吧,你听后便不会一天到晚只想着冬哥儿了。”

    盛钰言道,随便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半倚着g柱,把锦瑜揽在胸*前。这才徐徐开口。“秦茹被秦家找到了。这消息秦二小姐早就告诉你了吧。我要问的是……你猜秦家怎么处置秦茹?”

    秦戈前几天已经回京了。

    这事情闹的京中满城风雨,据说秦戈这次出行,足足写了十几道折子上达天听。

    有关于地方治安,有关于官员贪墨的。还有些与北境有关,总之秦戈上朝那日,整个大殿几乎成了他的演武场。可关于秦茹的消息,却丝毫也没有传出。“我记得听桑榆说起过,说是秦夫人大怒,曾直言,若是寻回秦茹,便把她草~草嫁出。而且一定能她找个凡夫走卒,让她再无富贵日子可过。怎么?难不成,秦家改主意了?或者……他们打算放过秦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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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五十章 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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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章解惑

    这是秦桑榆有一次和她提起秦茹时对她说的。似乎秦夫人因为秦茹出逃之事大怒。进而才逼得秦戈不惜一切去寻。在锦瑜看来,秦茹都出逃两年多了,实在没必要这番花大力气去寻了。何况就算没有骨肉亲情,好歹也当了秦家十几年的二小姐,何必这般赶尽杀绝。

    便是真的寻回。

    怕是也声名狼藉了。难道真的随便找个男人嫁掉。

    不仅秦茹没好日子过,于秦家名声也不好啊。谁会娶秦家叛逃之女?这个小姐不仅不得秦家喜欢,也许还会因此被秦家迁怒。哪怕是个凡夫走卒怕是都要想一想呢。

    盛钰摇摇头。

    “如果只是这样,对秦茹来说倒是好的。”

    “秦家到底如何处置秦茹?”锦瑜追问。盛钰深深看了一眼锦瑜,见锦瑜面露关切之色,不由得轻叹一声,随后才开口。“择日送入宫中。”

    送进宫中?

    锦瑜满脸惊讶。“秦家疯了,长女如今贵为皇后,却还要送个养女进去?争宠吗?还是别有所图?”

    再说秦茹是个不到双十年华的姑娘,而皇帝,已近四旬。秦家这样安排,到底有何所图?秦茹是个性子刚烈的姑娘,她若不愿,必不会乖乖就范的。何必,她心中始终装着……秦戈,她的长兄。

    锦瑜想,秦茹的心该有多疼啊。

    被心爱之人亲自送进宫中,送给别的男人。“阿钰,秦茹她心里……”“我早知道了,秦茹爱慕的是其兄秦戈。”二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在世人眼中毕竟是兄妹。这腔心思注定空付,这便罢了,秦茹好容易逃出去,却又被秦戈擒了回来。然后,便是再被秦戈送进宫中。这样连番变故,对秦茹来说,该是怎样痛彻心肺啊。

    “秦戈知道吗?”

    “怕是不知。”盛钰摇头。

    对秦戈来说,做为秦家唯一嫡出的公子,他在意的,便是秦家在意的,而秦家上下,最在意的无非是权势了。所以秦戈眼中只看得见权势,看不到秦茹对他的情意。

    当初秦茹回京途中出逃,盛钰也曾惊讶。

    倒没想到秦茹本性是个行事这么果断的。

    如今被寻回,命运如何,怕是只有天知了。真的不知吗?

    这一*夜锦瑜没有睡好,因为她梦到了秦茹,梦里的秦茹还是一副骄纵模样,只是眼中含泪。她对锦瑜说,她一人逃到北境,想着那里离京中千里之遥。而且人烟稀少,秦家便是再怒,也不至于为她大动干戈,她自幼爱看医书,费尽辛苦寻了个郎中不在意她女子身份,愿意倾囊相授,不想却被人认出。

    最终被秦戈带回京中。

    提到秦戈,秦茹哭的声音凄凄。以至惊醒的锦瑜眼睛也有了湿意。

    第二天一早,秦戈派人来唤盛钰。盛钰收拾一番赶去秦家……锦瑜去给卫老夫人请安,哄着冬哥儿玩了半晌,因为管事妈妈有事要请示,这才回了院子。吩咐好管事的行事,木桓挑了帘子进来,锦瑜招招手,把他唤到近前。“你可是有事?”这孩子行事规矩有礼。可以看出自幼教养良好。而且听盛钰说,是个极聪明的孩子。人虽然不大,想事情却像个大孩子那般长远了。

    参加科举入仕为官,先赚得一份声望后,再暴出身份,亦是他之所想。

    这孩子一直随盛钰住在院子里,平日多在书房,倒显少有白天出现在锦瑜面前的时候。锦瑜对木桓印象也很好,比起方华教养出的四皇子,显然木桓更懂礼貌,更知分寸,而且行事也十分稳妥,面容清俊,是个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性子坚毅的。“一路上师傅都在说师母,徒儿心下十分好奇,有些东西一直想不透,这才趁着今日师傅不在之时,来问过师母。还请师母不吝赐教。”

    “你问,我一定知无不言。”小少年这么一本正经的和锦瑜说话,其实挺有趣的。锦瑜笑着颔首。

    “在徒儿看来,师傅简直是学富五车。不管出将还是入相,都不在话下,可是师傅如今却身无官职,而且看起来对权势也不甚在意。徒儿想不通,一个人,花了十几年时间去把各种书册装进心里,为的是什么?难道不该做翻大事吗?越是有本事的,身上担子越重,外祖父自幼这般教导我。可是师傅似乎并不在意身上有无担子,师傅活的十分恣意……师傅昨日对我说,一旦我功成名就,就是他‘解甲归田’之时。”说到这里,木桓顿了顿,小脸上露出茫然之色来。

    “难道师傅悉心教导我,又助我成事,不是为了将来能位及人臣吗?”木桓小小的脑子实在想不通,这才背着盛钰来问锦瑜。

    外祖父曾告诉过他,这世上,没谁真的大公无私。

    难道盛四少异于常人。

    若他有一日终成大业,难道不是他收取回报之时吗?

    木桓并不觉得自己想的有什么错,到了那时盛钰不管要求什么,在木桓看来都是合理的。他助他于贫瘠危难之时,他还报他于富贵权势之日。很公平的交易,童叟无欺。

    所以昨天盛钰说出那番话后。

    木桓终于按捺不住,今日才寻机来见锦瑜。在他看来,若是世上有谁能给他解惑,那唯有被盛钰挂在嘴边的妻子了。据木桓所知,自己这位师母出身不算富贵,而且还是家中庶女。

    相比盛家少年扬名的嫡出少爷。这桩亲事,委实称不上门当户对。

    他的母亲便因为错看了一个男人,而毁了自己的一生,外祖父常对他说,姻缘之事,讲究的便是个门当户对。

    只有门当户对,各取所需的亲事,才会长长久久。

    而盛钰和宋锦瑜,再次颠覆了木桓的认知。

    总之,他如今满心疑惑,眼下指望着锦瑜能给他解惑了。

    锦瑜看着面前一脸疑惑的小少年,轻轻笑了笑。她早就知道木桓心中有疑了。他虽是天家血脉,可是自幼长在市井。好在外祖父是个读书人,没让木桓走了歧路。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一章 秦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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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一章秦茹

    可毕竟只是个私塾先生,算不得是个有大见识的,更别提见过什么大世面了。他能教的,只是导木桓向善。自然,对于那些阴暗的,肮脏的东西,是能避则避,实在避不过,只能寻个理由说取木桓。所以木桓看来,世上没有谁平白无故不求所报的对另一个人好。

    其实也确是如此。

    只是盛钰所图和旁人所图不同。

    在锦瑜和盛钰初识时,锦瑜觉得盛钰那人没心……她甚至觉得,不管将来谁主天下,只要不碍了盛钰,他都不在意。哪怕新君让天下百姓置于水火之中,便是如此,与盛四少又有何关系?

    他一样有饭吃,有衣穿。

    一样可以游山玩水,恣意而活。

    上辈子,他便是如此。

    数年未归盛家,据说在京中娶了妻,可始终没有现身长安,后来据闻他一人避世隐居了。至于上辈子他如何抛舍了一切,锦瑜不得而知,她只知道,他们上辈子连个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对于盛钰的了解,都是道听途说得来的。她在心中勾勒出的盛钰的模样便是个自幼享福,从不知艰辛为何物的富家公子……

    至于忧国忧民,锦瑜压根没觉得盛钰有那根神经,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初遇之时。

    直到后来他们成亲,也许是因为她的一些话让盛钰改些了几分。总之,锦瑜可以保证,盛钰之所以选中木桓,并且不求回报的悉心教导,只是因为他想给天下百姓找个明君。

    可以少些战祸,少些兵灾。

    只是盛钰毕竟出身富贵,不懂自幼长在市井的木桓心中所思所想。

    只一味的教导他为君之道,社稷之本。进而忽略了木桓心中的想法……

    相比盛钰,锦瑜出身便低微多了,对于木桓心中所思所想自然感触更多。“位及人臣固然是很多人所求的,可人活在世?所求却各不相同。有求大富大贵的,有求平安度日的。有人想当肱骨大臣,青史留名,有人却愿意当个小吏,保一方平安。自然也有人便是学富五车,也只想当个富贵闲人。至于为何助你?那要问你自己了?你将来想当一个什么样的人?”

    木桓想了想,开口答道。“当个好人,当个可以帮人达成心愿的人……如果将来……要当个让百姓有衣穿,有饭吃的……哪怕是北境,也要人人有饭吃有衣穿。”

    锦瑜笑笑,摸了摸小少年的头赞道。“这便是盛钰帮你的原因所在了。”

    因为这孩子想做个明君,想让天下百姓都老有所养少有所依。所以盛钰不求回报的悉心教导他。

    木桓沉默着,他想了良久。随后眼睛一亮。抬头看向锦瑜。“师母,我懂了。”他懂了,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大公无私之人……如果外祖父还在,他想告诉他。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舍小义而全大义之人。

    以前是外祖父太过狭隘了。

    木桓来的时候满心疑惑,走的时候疑惑尽消,简直身轻如燕。据当晚盛钰说,木桓这孩子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天竟然学了三天的功课,而且丝毫不觉勉强。于是盛钰决定加快进度,至于他来和锦瑜说了什么。盛钰没有问,锦瑜也没有提。

    随后的两日盛宅一片安宁。

    转眼,便要迎来冬哥儿的周岁宴,便在冬岁宴的前两日。

    有客来访,来人被一众护卫‘簇拥’着。说是簇拥,实则另行押解之事。当听到下人禀报时,锦瑜匆忙起身。

    来者,是秦茹。

    锦瑜没想到还有机会再见秦茹。

    秦茹被两上婆子扶进花厅,婆子将秦茹安置好,又将花厅打量一番,这才退到门外候着。

    锦瑜静静的看着,直到婆子出门,秦茹才抬起头来,一脸惨笑的道。“你是不是在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二年余未见,秦茹模样未变,只是脸上的神情,让锦瑜心中酸涩不已。初遇秦茹,这姑娘行事大胆泼辣,可谓是娇纵无双。如今……“是啊,早知今日。当初何必……”一句当初何必,让秦茹红了眼睛。她本不是爱哭之人,眼中有泪,却愣生生忍了下去。

    “让你看笑话了。其实这两年多我过的很好。和师傅学医,虽说辛苦些,可天天能得个好眠。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两年在北境救下的人,怕是能造几十坐浮屠了,可也没见菩萨怜悯我,可见这传言当不得真。锦瑜,许久未见,你一切可好?”

    锦瑜点头。

    “当初你嫁给盛四少时,秦戈只当四少是因为盛老夫人相迫,才不得不娶你。他压根便没看出,盛四少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亲人逼迫而娶妻,盛四少娶了你,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他相中了你。可怜秦戈看不透啊,如果他早些看透,从你身上打主意,怕是如今秦家在京中能更上层楼吧。虽然秦家如今看着也不差,可不过是表面虚富罢了。整个秦家都靠一个秦茗撑着。若秦大小姐有一日不复尊贵,秦家危矣。”

    “你倒看的透彻。”

    “自然,我们同为女子。你是不是真心仰慕盛四少我还是看的出的。至于盛四少是不是在意你?我却不需要知道,只要想一想四少的为人便知。锦瑜,两年时间,你嫁人,生子,夫妻恩爱,我却……说出来真丢人。我逃了两年多,本以为秦家已经放弃了,所以大意了些,便被人发现了遗迹。是秦戈亲自带人把我绑回来的。也是他……亲自将我交到大秦夫人手中的。”

    “十几年养育之情,秦夫人对你……”

    “秦家人向来薄情。养育之情又如何,当年我出逃,便是和秦家撕破了脸面。这次秦夫人见到我,恨不得撕碎了我。我被关了几天,没吃没喝,我想着这样死了其实也好,好歹也算个了结。只是没想到,秦家却要送我入宫……而秦戈,点了头。”

    最后一点,让秦茹绝望。

    “无缘无故的,秦家怎么会送你入宫?”

    “不是无缘无故,皇帝很长时间没有去秦茗那里了。秦家急了,秦茗也急了。于是,我被推了出来。”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二章 做个让人仰视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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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二章做个让人仰视的棋子

    说这些时,秦茹调子平板,不见喜怒,锦瑜却心疼的拉了她的手。“你有什么打算?”她可不得秦茹会坐以待毙,会乖乖听命进宫。秦茹若是这么容易妥协,也便不会大动干戈的出逃了。若不是这次阴差阳错,也许秦家这辈子都找不到她。

    “还能有什么打算,自从被秦戈打到,被他强行带回京中。我的心便死了。锦瑜,我答应秦戈,只要让我来看看你,我便会听话的进宫。”

    “你傻了吗?这事怎么能听话。先不说皇帝年岁,便是宫中有个秦皇后,你进去便没好日子过。何况秦家安排你进宫,明显就是在利用你。你便是生的再倾国倾城,又能拴住皇帝几~日。要知道宫中最不缺的便是美人。你这不是自己跳进火坑吗?”

    锦瑜怒其不急的道。

    便是秦家要送,她也可以像以前那样大闹啊。

    以秦茹过去的积威,她若是闹的死去活来,锦瑜不信秦家还能把秦茹送进宫里。

    哪怕嫁个普通人家,也强过进宫当颗棋子,成了秦皇后固*宠*的工具。秦茹笑笑,不以为意的道。“不是我自己要跳出的,是秦戈推我下去的。锦瑜,你不是我,你不懂。虽然在外两年多,可我这人却是个死心眼的。心里始终记挂着他。哪怕在世人眼中,我们永远只能当兄妹。可那又如何?如果他心里真的在意我,哪怕一辈子偷偷摸摸没名没份我也甘愿。你一定觉得我傻!一定会说女人最重要的便是名节,是身份。可是为了保全名节,为了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便要我把心剖掉吗?我不稀罕那些,我心中只在意他一个人。只是命运弄人啊。是他亲自开口求我的,他说秦家如今全靠着秦茗一人支撑着。

    说她如何辛苦,如何操劳。如何殚精竭虑。说秦家没了她,便如一幢将倾的高楼。覆巢无完卵,到了那时,他也没了容身之处。他说就当他求我,就当秦家欠了我的。求我无论如何帮秦家一把……以前我偶尔入宫,皇帝每每见了我,眼神都有些奇怪。所以秦茗猜测,皇帝心里其实喜欢刁蛮任性的女人。皇帝以前之所以不表露心意,怕是因为我是秦家二小姐,他不想落个一举占下秦家两位小姐的昏名。如今我只是秦家养女的消息已经无人不知。我如今的身份,进了宫恐怕连个末等宫妃都不配当。便在秦茗的宫中当个婢女,但凡是只想偷*腥的,总会被腥味引来。秦茗相信,只要我在她宫中,皇帝一定会天天摆驾她的寝宫的。”

    至于皇帝来是临幸皇后,还是皇后身边的婢女……

    没人会在意。后宫之人只会看到皇后复*宠*。那些还在犹豫,徘徊的,自然会闻风而动。二皇子的地位稳固了,势力自然会一日强过一日。到了那时,四皇子再如何聪慧,秦皇后也不在意了。

    那四皇子毕竟年纪尚幼。

    怎么争得过有秦家扶持,又是皇后嫡出的二皇子。

    “这样,你竟然也甘愿!”锦瑜不敢置信的问道。

    “有什么不甘愿的。左右我这辈子已经死心了。嫁谁又有什么区别。好歹入宫后衣食无忧,便是秦茗,见到我也得好言相哄。棋子又如何,做颗让秦家仰视奉承的棋子也是好的。秦家对我不仁,我便让秦家人每日都活的战战兢兢。锦瑜,我之所以坚持见你一面,便是因为这世上,你是我唯一真心的朋友。只有你知道我的心事……若有一日,我不在了……求你把我的心事一字不差的告诉秦戈,你告诉他。这世上,没谁会像我那样爱他了。世间女子仰慕他,想嫁他,皆是因为他秦家嫡子的身份。只有我,只因为他是秦戈。”

    人世间有三大苦。爱别离、求不得、憎怨会……与心爱的人分离;所求之物永远无法实现;偏偏还要与憎恶的人一起生活。人间三苦,秦茹竟然占了个全。锦瑜不知道秦茹的心有多痛,可是从她几近死水的表情,和刚才说出那番简直是交待遗言的话中。还是能听出秦茹的恨意来,对奏戈的恨。

    秦茹说她始终无法忘记秦戈。

    于是最终决定用这样的法子报复。

    在她死后,才让秦戈知道,这世上,本来有个姑娘爱他如命。可最终却是被他亲手推进火坑。

    锦瑜无法劝说秦茹,秦茹也无法让锦瑜认同她的做法。不过锦瑜最终还是点了头,因为她对秦戈实在没什么好印象,也不能理解秦茹怎么就一门心思喜欢秦戈,不过他害过盛钰却是事实,用这样的法子替秦茹出最后一口恶气,锦瑜没什么理由拒绝。

    见锦瑜点了头,秦茹脸上有了几分笑意。

    “我便不见孩子了,怕见到了,会遗憾自己这辈子都没当母亲的机会。”

    “……你是进宫,又不是出嫁。”服侍皇帝,难道不是当母亲的机会很大吗?想必秦家也会希望秦茹有所出,也好帮秦茗稳定地位。

    “你真是个傻姑娘。难怪四少把你当成宝贝呵护着,生怕你受委屈。秦茗让我进宫服侍皇帝已是极限了,她怎么能忍受我生下皇帝的孩子。我在进宫前,便会饮下绝子的凉药。何况,我也不想生孩子,平白给自己添了累赘。”

    锦瑜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劝她什么了。

    秦茹笑笑,反过来安慰锦瑜。“你该替我高兴的,我终于能摆脱心魔了。虽说入宫不一定好,可不入宫一定很惨。与其嫁个老实本份的男人然后要和他相对一辈子,我宁愿入宫。”生如夏花般璀璨,死也要像飞蛾般投火。秦茹受不得一世平庸,尤其是让秦戈看到的平庸。

    “难道我要说句‘恭喜’不成。”

    “多谢‘祝福’。”秦茹从容应对。

    锦瑜怒极反笑。“你啊。怎么生了这么一幅倔强性子。世上除了那人便没男人了吗?怎么这么一根筋,你若能放开他,我倒能想法子助你脱身,可你这样子……真是不撞南墙不死心。你让我怎么帮你?”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三章 生如夏花死如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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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三章生如夏花死如飞蛾

    “不必劳神了,我不想逃。”

    “……阿茹,便是将来秦戈悔了,殇了,又能如何?你根本看不到。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倔呢?”锦瑜苦口婆心劝秦茹别这么轻意放弃,虽说秦戈那人,看起来便不像个痴情的。可谁知道是不是哪天突然天降一道雷,把秦戈劈醒了呢。活着,好好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

    一入宫门深似海。

    再回首怕真的是百年身了。锦瑜不希望秦茹最终走向那条毁灭之路。

    “我希望他悔了,然后痛上一辈子。锦瑜,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倒是你,和四少好好过日子。我这辈子是没福气儿女双全了,你一定要做到。”

    这时候,候在外面的婆子不请自入。

    “小姐,时辰到了。”秦茹起身,最后深深看了锦瑜一眼,便像来时那般被婆子扶着出了门。

    秦茹的来访给锦瑜和触动很大。上辈子她死的太早,也许心有不甘,所以才得重生。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知道生命有多么宝贵。可是锦瑜想若换成是她,不能和心爱之人相守,反而被心爱之人转手推入深宫。她或许,也宁愿死了吧。然后让那男人一世活在悔恨中……这么一想,她又觉得秦茹最终这样决定,倒真是像秦茹的性子,生如夏花,夏花再美,也只能活一季。只是秦茹的这一季,太短了些。

    当日盛钰回来的很迟,以往这个时辰锦瑜早便睡了,今天却大睁着眼睛。

    盛钰洗漱过后见锦瑜竟然还未睡,挑了挑眉。“怎么还不睡?莫不是没有夫君抱着,你便睡不安稳!”这话调子含笔,显然是在逗锦瑜的。若换成平时,锦瑜也便顺势和他斗上几句了,可是今天委实没有心情。

    “……我在想秦茹。”

    “想来做甚?不管秦家最终如何处置她,都是她的命。”

    “话虽如此,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住的心疼她。你说秦戈心里,便丝毫没有她吗?”锦瑜在盛钰怀里寻了个位置,然后仰着小脑袋问道。

    从盛钰的角度,正能看到锦瑜中衣下一片雪腻的脖颈,尤其她这个姿势,更是显得颈项细长,美人骨勾人。盛钰目光沉了沉。

    “这倒未必。”

    “你的意思是……秦戈其实也是在意秦茹的?”

    “在不在意我又不是秦戈肚里的虫子,自然不知。不过他对秦茹并不是无动于衷……秦茹失踪两年余,以秦戈的性子,顶多寻上三个月,便已是极限了。可他竟然一寻便是两年多,这次是被他侥幸寻到了,若是寻不到,怕是还要继续寻的。以秦戈的重利之性,可不会这般兴师动众的做这或许无功之事。接到秦茹的消息,他不顾当时有政务在身,毅然前往……若是无情,我倒奇怪呢。只是这情有多深?又是什么情?只能问他自己了。旁人可猜不透。”盛钰分析给锦瑜听。

    “不管是什么情,兄妹情也好,男女之情也罢。他怎么狠得下心来送秦茹入宫?”这才是锦瑜在意的。

    哪怕秦茹所行让秦家上下怀恨在心。

    可好歹一起生活十几年,怎么忍心让秦茹入宫当个婢女?便是得了圣眷也要计在秦皇后身上。

    无名无份的替秦家做牛做马,甚至连生子之权都被秦家剥夺。这一刻,锦瑜对秦家的怨恨,简直到了极限。当初对付太子之时,秦戈毫不犹豫舍弃盛钰,事后推说相信盛钰有本事,一定可以脱身。若当时盛钰没有和前太子达成共识,没有脱身,而是身殒……秦家要如何赔她一个盛钰!

    秦家,为了权势,简直是丧心病狂。

    “也许正是因为有情,才要送秦茹入宫呢。”盛钰淡淡的道。

    其实他眼下最想和锦瑜谈论的是‘睡觉’的问题。锦瑜似乎从来不知道她在他眼中,有多么活色生香!只是今天秦茹来访后,锦瑜明显精神不济,他也只能眼馋的看着。然后顺势解一解小姑娘的疑惑。

    “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人,自然应该妥帖的收藏着。不给人看到,不给人可趁之机。可他却要将秦茹送进宫中服侍年龄几乎是秦茹两倍的皇帝!”

    “收着藏着固然好,可若是控制不住动了情可如何是好?你可别忘了,在世人眼中,他们是兄妹。哪怕不是血亲,若真的发生什么,也会让人诟病的。若是把秦茹嫁个普通男人,秦戈又心有不甘,倒不如狠下心来把秦茹送进宫中。便是他悔了,也没了退路。”

    秦戈心里是这么想的吗?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明日还得早起准备冬哥儿周岁宴呢。还有两日了,我们家冬哥儿便满周岁了。小家伙长的真快。”盛钰明显转移话题,不过这话题转的锦瑜十分感兴趣。“是啊,仿佛眼睛一闭一睁,冬哥儿便周岁了。阿钰,冬哥儿抓周,你希望他抓个什么?”

    “什么都好。只要他喜欢。”盛钰对此没有要求,或许当人父母的都这样。

    宁愿自己累着苦着,也要让孩子无忧无虑过活。

    在未成亲前,盛钰偶尔也会幻想。想着自己将来若是后继有人,要怎么教导呢?严厉!这是一定的,严师向来出高徒啊。得让儿子吃些苦,不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得让他明白银子赚来不易,得让他自幼知道节俭,可真的娶了妻,生了女,便会发现。

    那些过往的想法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不管是对锦瑜还是对冬哥儿,盛钰恨不得掏心掏肺。哪里还会去想那些什么严厉啊,棍棒底下出孝子啊之类的。只盼着冬哥儿一世无忧才好。

    至于将来是不是能有番大作为,盛钰还真的没有多想。

    左右有他在,会给儿子保驾护航的。不管将来冬哥儿喜欢什么,只管去做便是。

    “你不能这么纵着他,得替他的将来打算。冬哥儿爱笑,性子也不错。将来……当个文臣?当个武将?要不干脆子承父业,给人当个军师之类的。你觉得如何?”百里墨染说感谢:‘2017改变成不一样’‘木非木70’‘dy1025’亲的月票。感谢‘宛如初見’亲的打赏。么么哒~~这文计划月底完结了。多谢亲们一路的陪伴。
正文 第五百五十四章 平安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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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四章平安是福

    盛钰觉得不如何。

    他的儿子,怎么会给人当军师,再说他也不是给人当军师的啊,那叫什么子承父业。盛钰觉得锦瑜的眼神……不太好。“不管他喜欢什么,去做便是了。你替他操什么心!”盛钰道。

    锦瑜不忿。

    什么叫她替他操什么心。那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啊。是他们的冬哥儿。

    “……还是拜托师兄多费心,好好教导冬哥儿读书习字吧。将来当个清贵文臣,文章传世似乎也不错。”

    盛钰已经懒得去和盛钰计较了。她喜欢做梦便做吧。

    至于冬哥儿那小子将来能不能文章传世?自然看那小子的本事了。

    只是这大好的时间,却被用来做这个。那还不如……于是,盛钰堵住了盛钰的口……

    便是盛钰和锦瑜没打算操办冬哥儿的周岁生辰,可还是有人早早送了周岁礼来。前几~日盛老夫人和锦瑜盛钰商量着不大操办,便在前院后宅分别置办几桌,请了送礼的上门吃酒。锦瑜于是便开始置办。虽说不大操大办,可是盛家在京中如今也算有头有脸,自然不能寒酸了。

    这几天锦瑜自然十分忙碌。

    眼看着明天看要是冬哥儿的周岁生辰了,一切都安排妥当,盛钰随着管事妈妈又把前院后院细细查看了一遍,查无遗漏,这才松了一口气。想着明天小家伙便要过周岁生辰了,这一年来,她这个做母亲的实在不够称职,大多时候都把冬哥儿放到盛老夫人那里,久而久之,反倒哪天把冬哥儿抱回院子,反倒奇怪了呢。

    能遇到盛老夫人这样的长辈,锦瑜觉得前世受的苦也不算白捱,没有前世那几年的摸索,也许今生她还不能那么顺利的便入了盛老夫人的眼呢。也就没有如今这平静舒服的日子可过了,自然也没有了疼她的盛钰和可爱的冬哥儿……为了这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便是受再多的苦,锦瑜也觉得甘心情愿。

    “莲心,你仔细盯着,万不要在此时出了纰漏,我去看看冬哥儿。”莲心应下,转身和几个分管杂事的婆子向灶上走去。明天办宴,最重要的便是吃食,万不能有失。

    锦瑜则由白荷陪着,去盛老夫人院子看冬哥儿。

    冬哥儿见到母亲,咧着小*嘴笑的十分开怀,然后从盛老夫人怀里挣扎着下地,七扭八歪的走向锦瑜。最近冬哥儿终于学会走路了,虽然走的不成直线,可还是把盛老夫人乐坏了。“这是见到母亲了,什么也不顾了。看这急迫样子……不知道的还当我们怎么欺负他了呢。”盛老夫人望着宝贝孙子,眼中含笑的和身旁的玉嬷嬷打趣。

    玉嬷嬷也笑。

    她可是看着冬哥儿长大的。在玉嬷嬷眼中,冬哥儿和她的亲孙儿也相差无几,都是隔辈亲,以前老夫人待几位公子可没这么放纵。如今对冬哥儿,真是疼到心坎子上了。简直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口中怕化,稀罕的不得了。

    “看您说的。儿子亲近母亲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想当年几位少爷哪次见了您,不是粘着不撒手啊。如今盛家里里外外都由夫人打点着,忙的连哄一哄小少爷的功夫都没有。小少见乍然见了母亲,能不急吗?”

    “锦瑜,说起来倒真的难为你了。”

    锦瑜抱起冬哥儿,走到盛老夫人身边坐下。

    一边轻拍着冬哥儿,一边笑着道。“看母亲说的,我是盛家人,不管给盛家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母亲整日看顾着冬哥儿,我倒觉得心里愧疚呢。想这一年来,我这个当母亲的,没哄冬哥儿几晚,都是母亲和嬷嬷在哄着。明天冬哥儿便满周岁了。我这个母亲当的太不称职了。”

    人老了,最开心的是什么事?

    最开心的便是自己不管做什么,都有人道一句辛苦……都有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盛老夫人心中安慰的想着。

    她年轻时拉扯大几个孩子。虽说儿子女儿都还孝顺。可毕竟儿子心粗,女儿又嫁的嫁,待嫁的待嫁,没谁细心的陪在她身边和她说些体己话。反倒是锦瑜,每每说出的话,都让盛老夫人心里觉得心中一亮。

    哪怕再苦,也觉得值。

    比起照顾冬哥儿,显然锦瑜更辛苦。

    诺大一个盛家,还有生意场上的事。如今多是锦瑜在管着……

    盛钰偶尔能帮一帮锦瑜,可大半时间都在忙自己的事。男儿志在四方,盛老夫人自然不愿看到盛家这方寸之地拖累儿子。于是对于锦瑜的辛苦,便睁只眼睛闭只眼睛。很多时候锦瑜都说是和盛钰商量过的,可是盛老夫人知道,很多事情,都是锦瑜在做主。并非她刻意隐瞒盛钰,而是不想拿一些琐事去扰他。

    而且盛老夫人最佩服的便是不管什么事。

    锦瑜的决定都是出于盛家,乃至盛钰考虑的。竟无一丝私心。

    见过几次后,她便真的放下心来了。

    索性便放任着锦瑜却施为……

    她来京中整整一年,盛家已在京中站稳了脚跟,而且迁到京中的生意竟然越做越大……如今在京中提起盛家,已经是人尽皆知了。这些都是锦瑜的功劳,可是锦瑜从来都说是盛钰决定的,把功劳都推到了儿子身上。毫无功利之心,而且不重自己私欲。

    盛老夫人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明智的事情便是帮儿子娶了锦瑜这么一房媳妇儿。

    锦瑜的话让盛老夫人眼眶泛红。她拉了锦瑜的手,柔声道。“我这辈子,再不求别的,只求你们夫妻好好的,冬哥儿好好的。盛家上下都好好的……权势滔天又如何,富贵天下又如何,如果活的不快,再多的权势银子又顶什么用。锦瑜,不管是你还是四郎,行事前都要斟酌再三,万不可义气用事。我也不求四郎青史留名,只盼着他做些自己喜欢的事,然后守着你和冬哥儿,一辈子便这么平平安安到老。”

    “会的。一定会的。母亲放心,我和阿钰一定平平安安的。还有冬哥儿,我们一定好好教养他,母亲也要好好的。一定要亲眼看到冬哥儿娶妻生子。”“那是,我一定得亲眼看着我宝贝金孙娶了媳妇儿,生个漂亮娃。如果早死了,我哪能瞑目。”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五章 生辰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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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五章生辰前夜

    “这大喜的日子,老夫人您这说的什么话。快不要说了,我们说些高兴事……明天小少爷就要抓周了,夫人可都准备妥当了。老夫人这里还替小少爷多备了几样呢,奴婢拿出来给夫人看看?”

    “快去拿,快去拿,也省得我们娘俩在这里谢来谢去的。锦瑜啊,我知道你准备的齐全,可还是止不住想替冬哥儿多备下几样,也好让我孙儿好好选一选。冬哥儿,明天一定给祖母抱回个金刀,金算盘,要不金锭子也好。可不许抱那些红红绿绿的,小姑娘喜欢的……”“老夫人您这真是杞人忧天了。咱们小少爷一看就是个当官的,还是个大官,抓的自然是‘官星印’。将来官运亨通。”

    玉嬷嬷抱着几件东西笑呵呵的道。

    锦瑜也笑。

    她给冬哥儿准备了十二件东西,是按了老辈儿传下来的规矩准备的。

    这官星印便是其一,预示着人命中有官,官运亨通。

    盛老夫人准备的都有些小东西。有玉佩,有玉如意……还有个小小的金算盘。冬哥儿坐在锦瑜怀里,只用眼睛瞟一了眼,一由不愿兴趣的神情。相比之下,他更喜欢锦瑜的衣袖,拉拉扯扯的,十分有意思。

    “……奴婢便说咱们小少爷见惯了好东西,这些东西入不得小少爷的眼吧。”玉嬷嬷感慨的道。“这小东西,倒真是眼界高的很,我还打算提前让他看看,没准便相中一个喜欢的。明天直接抱怀里呢。喜欢这如意多好,保一世平安。这金算盘也不错,将来手中有金山银山。”盛老夫人点了点冬哥儿额头,一脸的哭笑不得。冬哥儿不喜欢便不喜欢,盛老夫人不仅不气,反而觉得孙子眼光高,将来是个有大本事的。

    锦瑜低头看冬哥儿,发现小东西明显对她的衣袖大过盛老夫人准备的金玉。

    只得笑笑,也学着盛老夫人的样子点了点儿子的额头。“你啊,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冬哥儿只当这话是赞他的,咧了小*嘴对锦瑜傻笑,露出三颗小牙……

    锦瑜被逗笑了。

    只觉得自己怀里的宝贝简直重逾万金。便是给她金山银山也不换哟……

    哄着冬哥儿玩了大半天,在盛老夫人这里用了晚膳。又和盛老夫人商量好明天一早过来一起替冬哥儿打扮,明天冬哥儿是小寿星,要穿红衣,戴长命锁的。

    一切都商量好,锦瑜亲了亲冬哥儿额头,这才告辞离去。

    盛老夫人招呼玉嬷嬷,替冬哥儿洗漱……

    初回院子,锦瑜倒没觉出异样来。直到她倚在g头翻完了一本话本子,锦瑜才觉出异常来。盛钰到了这个时辰还未归……盛钰一般酉时归家[晚五点到七点],最迟戌时[晚七点到九点]也回来了。如今已至亥时[晚九点到十一点]已至,他却还没有回来。

    何况明天便是冬哥儿生辰,他还要出面待客的。

    今早离家前,他只说有事和元寒商量。去的地方也说了,是去秦家洒楼。

    还说会早点回来。

    可是眼看着子时将至,盛钰却还没有归家。

    锦瑜起身,盛钰未归,白荷一直守在外间,听到内室的动静,挑了帘子进来。“夫人,怎么起身了?”

    “阿钰还没回来,我这心突然跳的厉害……白荷,叫莲心去唤四六。我有事情要问。”锦瑜和盛钰之间,有条无声的原则,那便是锦瑜从不过问盛钰在做什么。如果盛钰想说,她自然乐意听,如果盛钰不说,她也显少打听,因为她自信盛钰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盛家打算的。

    最近一段时间,元寒明显和盛钰往来频繁。

    因为元寒要府上要教导木桓功课,锦瑜也便没有多想。如今想来……是不是盛钰背着她,和元寒密谋了什么事?

    而且这事明显是盛钰并不想让她知道的。为什么?他们夫妻间,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出口的。

    锦瑜只能想到一个原因,那便是盛钰不想她跟着一同忧心。

    也就是说,这事,凶险。这是锦瑜唯一能想到的盛钰背着她行事的理由。

    锦瑜越想越觉得自己对盛钰太疏忽了。怎么就没发现他有事瞒着她呢。四六来的很快,身边竟然跟着不着……四六大多时候听她之命行事。如今更是和莲心联手,管起了盛钰和私产和她大半的私产,还要间或兼顾盛家的生意,所以四六在府中实属正常,可是不着多数时候跟着盛钰行事,今日盛钰出门,不着竟然没有跟随,锦瑜觉得奇怪。

    不着见到锦瑜,恭敬的行了礼。然后不必锦瑜开口,已经和盘托出。“是爷让我留在府中的。爷便是忧心夫人,特意叮嘱属下。让属下告诉夫人,不必担心爷。爷今日要做件大事,这事他和元公子已经计划良久。今日必定能做成。”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不,还不如不说,不说她还不担心呢。

    不着这么一说,锦瑜发现自己连呼吸似乎都滞了滞。

    最近有什么能被盛钰称做大事吗?

    锦瑜想,似乎只有一件……那便是……明日冬哥儿生辰,锦瑜担心有圣旨下达。

    怕秦皇后趁机打冬哥儿的主意。当时她把心中忧虑说出,盛钰安慰她。说一切有他在。

    这事后来锦瑜也会想起,可是盛钰既然说一切有他,她若再问,显得太过婆妈,于是心中虽然始终挂心着,却没有再开口相问,难不成,今夜的大事,与此有关?

    “不着,你一直跟在盛钰身边行事,他做了什么,你想必知道几分。你直言告诉我,他今夜去了哪里?去做什么?”

    不着见锦瑜面露焦急,眼中也不由得露出几分忧虑来。

    爷今早交待,让他稳住夫人……

    而且说自己尽量早归。可是眼看着子时将到,却还没有丝毫消息传回。

    不着心里也不由得七上八下起来。

    “夫人恕罪,爷吩咐属下不能开口。”可是自家爷特意叮嘱过,说这事不要告诉夫人。夫人知道,必定提心吊胆,不着想也确是如此,宋锦瑜便是再聪明,行事再果断,也只是个妇道人家,在紧急之时,除了担忧,似乎也不能做什么。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六章 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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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六章发难

    不着对锦瑜已大有改观,可是让他一下子像相信盛钰那样相信锦瑜,他还做不到。

    他不是四六,他也不懂四六为什么自始至终对宋锦瑜都能盲目的相信。似乎宋锦瑜说什么,四六都当成金玉良言。不着生性带疑,他这性子自家爷曾给了评价。

    机灵有之,灵敏不足。不着自觉已大有改进。

    他已从全盘的否认,到了如今尽量让自己接受。可是要一时间像四六那样委以信任,不觉还做不到。一旁四六看的焦急:“你犹豫什么,还不快告诉夫人。若是爷有个好歹,你便是自已抹了脖子都不能赎罪。”

    就像不着理解不了四六。

    其实四六也不能理解不着行事这般拖沓。夫人又不是外人,这世上,爷最信任的便是夫人了。想来必是此事凶险,所以爷没有直言相告,一定是担心夫人忧心。

    如今事已至此,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也许都发生了,这时候难道不该快点告诉锦瑜,然后几人商量对策吗?还在这里犹豫来犹豫去的,真是急死个人。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你再不说,爷没准命都丢了。你真当爷是铜墙铁臂,砍不伤杀不死啊。爷要做的事,想必十分凶险,这时候还没消息传回来,想必定然是出了纰漏。你不告诉夫人。难道要自己想法子去救爷,你怎么救?”

    四六说的话让不着无话可对。

    他确实无法。盛钰只吩咐他守着盛家,不让锦瑜察觉出异样来。可是都这个时辰了,他还不归。锦瑜怎么不察觉出异样来?想了想,不着最终开口道。“早几天,爷便得了消息。秦皇后当真在打小公子的主意。陛下初时并不答应,似乎是因为爷没有官职,陛下觉得有些失了皇家颜面吧。毕竟不管是前太子,还是已经被贬的三皇子,他们身边的伴读都是出身官宦之家……比起那些人家,盛家在京中实在算不上贵胄之家。可是秦皇后不知道怎么说服了陛下。陛下已然下了旨意,只等明日小少爷生辰,当着一众宾客的面当众宣读,当成天家的恩典。”说到恩典二字时,不着调子嘲讽。

    这在旁人看来,也许是让人羡慕的事,

    自此后家中公子和皇家扯上了关系,将来有机会平步青云。可是盛家却不在意……上至盛老夫人,下至四六不着这样的盛家心腹下属,都不希望自家小公子和天家扯上什么关系。

    即便将来要入仕,也可以去参加科举,堂堂正正的登阁拜相。而不是利用交好皇子,走那条人人当面羡慕,背后却说三道四的捷径。

    锦瑜沉默的听着。实在是秦皇后的招术太过没有新意了。当初秦桑榆早已提醒过她。

    盛钰也早就猜到了。

    见锦瑜面上没有露出疑惑之色,不着心中不由得感叹一声自家夫人确是个遇事沉稳的。也许,他该早些如实相告。随后再开口,语调快了几分。“爷要趁圣旨没有宣读前让圣上收回成命。可是君无戏言,秦皇后若是没有什么错处,圣上自然不会轻意收回,所以公子计划在今天发难。让秦皇后自顾不暇。她若自己不收回成命,爷便逼着圣上不得不收回成命。总之,明天小少爷生辰,万不能让圣旨出现。”

    “他计划怎么让秦皇后自顾不暇?”这才是锦瑜关心的。

    “……前阵子趁爷不在的时候,秦家做了件胆大包天之事。这事若被圣上知晓。必定会降罪于秦家,便是秦皇后能保住后位,也必定失去圣眷。爷便是打算用此事为饵,让秦皇后自断一臂……”

    不着说到这里,锦瑜突然灵机一动。“阿钰打算让秦皇后与秦家反目?”

    不着一怔,眼中带了几分意外之色。显然他没想到锦瑜信口一说,便把事情猜了个大概。“反目不那么容易,毕竟秦皇后最大的依仗便是秦家。不过让秦皇后和秦家生嫌,倒是不难。”不着答。

    锦瑜点点头,和她猜测的相差无几。

    她知道盛钰一直有所打算,只是没想到竟然走这样一步险棋。如何说是险棋呢?如今秦氏势大,秦皇后在宫中稳居中宫,朝臣中不乏巴结奉承之辈。再加上今天子仅有两子,一个是稚子四皇子,一个是二皇子。而且二皇子又是皇后所出,有秦家扶持,相比之下,四皇子虽说传出聪慧之名,可毕竟年幼,朝中又无权势之臣辅佐,孰轻孰重一比便知。

    所以大家心中的天平自然往二皇子那边倾斜。

    自然而然的,秦皇后随着水涨船高……

    秦茗最中坚的依靠,便是秦家,所以要想离间秦皇后和秦家,无疑是难上加难。

    “盛钰到底有什么安排?”

    锦瑜问到这个,不着沉默了。因为此事行事隐秘,便是边他也只知一二。这次事情重大,所以盛钰并未将全部事情相告,而是把一件事,分别派给几批人手去做。所以不管他们其中的谁,也只知其中一二。

    “属下不知。属下只负责前期信息搜集,至于其它的,爷并未让属下参与。自始至终,和爷议事的只有元公子。”元寒。只有元寒,也就是说,她想要知道事情真相,或者说想要知道盛钰出了什么事,只能去找元寒。

    既然只有一条路,锦瑜自然也不再迟疑。吩咐让不着准备马车,她要去见秦桑榆。

    不着点头,虽然心中有疑惑,可知道事情紧急,他立时下去安排,倒是四六问出了心中疑惑。“夫人,不是应该直接去问元公子吗?”不管是四六还是锦瑜,都相信盛钰看人的眼光,他这次既然找了元寒当帮手,元寒自然可信。这点锦瑜丝毫没有怀疑。元寒那人虽然心机深,可是盛钰心机也不浅。二人或许在政见上不和,可并不影响俩人联手施为。

    至于为何她找的是秦桑榆。只能说,四六对于情爱之事看的还是太少。秦桑榆虽然对元寒失望至及,而且说出不管秦氏最终结局如何,她都打算和元寒分离。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七章 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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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七章枝节

    可这是秦桑榆一家之言,元寒可压根没有点头,而且最近从盛钰那里也听来几句闲言,似乎元寒对秦桑榆,并非秦桑榆以为的那般无情。所以这事,她要找,也只找秦桑榆。就像元寒有事只找盛钰一样。她自然不会给人有机可趁。她深夜有急事去找元夫人,说出去行事虽鲁莽,可也不算出格。“我自然只会找元夫人……”

    四六有些懂事。夫人这是怕被人捉到不是之处。

    到时候平白坏了自己的名声。

    这事锦瑜想了想,没的提前告诉盛老夫人,实是时辰太晚了。她留下话,若她今晚不归,便让莲心明天一早告诉盛老夫人。

    安排好府中诸事。

    锦瑜带了白荷和菊池上了马车。不着和四六护卫左右。

    马车悄悄出了门,直奔元府。不着提前派人去送了消息,所以秦桑榆早已候在门边,她将锦瑜迎进屋中。知道锦瑜不会无端的深夜来访,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来的这样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锦瑜点头。三言两语将事情相告。

    秦桑榆听后,脸色白了白,然后对锦瑜说。“元寒今日一早出门,此时也未归。”

    锦瑜心中一沉。

    心中有股不祥之感。

    元寒竟然也未归家,而且显然秦桑榆知道的并不比她多。“你别急,我们坐下来理一理思绪,然后想想他们如何能在哪里?”

    秦桑榆拉着锦瑜,锦瑜用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秦桑榆有些发抖的手。

    秦桑榆惨笑。“不怕你笑话,我虽然和他疏远着,可每天都让丫头注意着他出入的时辰。他偶尔也会晚归,可从未有过此时还未回来的时候。我这心里也急的很,你便是不派人送消息来,我怕是一会也要登门的。锦瑜,你说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秦家……秦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秦桑榆心下忐忑,虽然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相比锦瑜,她脸上神情显得稍带慌乱。

    锦瑜极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这时候怕是秦桑榆也毫无办法了。

    盛钰不知如今身在何处?

    “会不会在秦家。今天元寒一早出门前特意告诉我,他今天要见秦老爷……”

    锦瑜蹙着眉,想着盛钰可能的去处。

    盛钰一定被什么耽搁了,或者缠住了,所以无法脱身。锦瑜是相信盛钰的,何况还有元寒,二人联手,没可能轻易败北,所以,多半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所以才未及时归家。

    而且绊住他们的事,应该不小。

    如果是小事,不管是盛钰还是元寒,都能轻松解决,自然也就不会有晚归之事。

    事情被他们料理的神不知鬼不觉,这才是他们的本意,只是却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以至事情节外生枝。锦瑜想起今早出门前,盛钰特意告诉她,今天要去的地方是秦家酒楼。

    以往盛钰出门,可不会特意告诉她地方。

    难道其中有着深意,或者是盛钰特意提点她。

    “秦家酒楼,秦家。两个地方?我们猜一猜,他们会在哪里?”

    “……锦瑜,我们干脆分头行事。我回秦家,如果元寒和四公子在,我一定想尽办法助他们脱身。若是他们在秦家酒楼,便由你相助。你正好带了护卫,行事方便。我身边护卫都听元寒之命,我能差使的没有几人,便由我回秦家。秦家便是龙潭虎xue,这次我也要闯一闯。当初他们把我嫁给元寒,如今若是再想坏我姻缘,我便和他们拼命。”

    秦桑榆语气十分凝重的道。

    她好歹是秦家血脉,秦家便是再冷血无情,也不会让她死在秦家……

    所以她去秦家合适。而锦瑜猜测另一个地点是秦家酒楼,便只能她去了。

    不管出了什么事,锦瑜带着护卫都算是一支奇兵,再加上锦瑜临场发挥,随机应变,应该能帮上忙。

    这事她们决定的有些匆忙。实在是知道的太少了。

    两个男人总喜欢瞒着她们行事。可若是放任不管,不管是锦瑜还是秦桑榆,又都做不到。哪握最终帮不上忙也罢,她们总不能在家中坐以待毙。锦瑜行快点头,事情紧张,贵在神速。她不知道盛钰和元寒是怎么布置的。可就如秦桑榆所说,她带着护卫,身边还有四六和不着,二人功夫高强,若是盛钰真的被什么绊住了,她总能帮他一把的。“好,你想法子见一见秦茹。求她相助。”盛钰叮嘱。

    秦桑榆点头。

    说罢,二人各自上了马车,然后出门一左一右疾驰而去。

    秦家酒楼是幢高四层的木楼。白天十分热闹。在京中算是数一数二的酒楼。

    就像公子小姐们若是办诗会,一定首选花苑。若是吃饭,首选的一定是秦家酒楼。

    此时已近子时。

    更夫拎着锣,无精打采的边敲边行,示意人们小心火烛……见到一辆疾驰的马车,并着十几个黑衣护卫,不由得惊了惊。不过这里是京中,晚归的人自然不会少,有些逛花楼的天亮方归。更夫心道太过大惊小怪了。

    不过,今夜确是有些奇怪呢。

    那秦家酒楼……

    四楼竟然亮着烛光。

    虽然光亮隐隐约约,而且很快黯然下来,可是还是让更夫嘀咕了几句。因为据他所知,这秦家酒楼晚上闭门后,掌柜的和伙计都宿在后院,不过是吃饭的去处,也无甚怕丢的,所以并未派人巡夜。

    那这突然亮起的光亮又是什么?

    莫不是……想到那个‘鬼’字,更夫脚下步子不由得急了些。

    所以没有看到刚才和他错身而过的马车缓缓停在街口,然后纤细的手腕缓缓挑起了车帘。

    楼上。四屋……

    其实屋中点着蜡烛,只是窗被黑布罩上了,所以丝毫透不出光亮去,刚才之所以光亮一闪而逝,是因为有人掀了黑布看向皇宫方向。

    盛钰和元寒坐在桌边,面前放着香茶,二人表情闲适,不见丝毫急切之色。

    相比之下,那个立在窗边的人影,却显得十分焦虑。“师弟,这茶不错。”元寒淡淡说道,盛钰点头。“确是香醇。”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八章 招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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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八章招揽

    这二人表情闲适,不见丝毫焦急之色。可是窗边之人脸色却越发的阴沉了。

    他转身看向盛钰和元寒。

    “……一直听说京中文人颇有风骨,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想。”那人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量颇高,一张脸生的也算周正,可是细看之下,却能从脸上看出几人异域人的特征来。他颧骨有些宽,鼻粱比起旁人来似乎也高了些。瞳仁的颜色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颜色有些浅,异于常人。

    “左右被你挟制在此,除了品茶,似乎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了。”盛钰淡淡道。

    元寒附和。

    “要不你给我们寻幅棋来打发时间。”

    “二位不必强颜欢笑了,我知道你们急的很,秦家不相信我说的话,我会让他们悔不当初的。只要等到明天天明,他们便会明白,谁才是他们真正的盟友。至于二位,到时候秦家是要杀你们还是要剐你们,便与我无关了。”那人冷声道。

    “你这词用的不对……强颜欢笑,一般用在妇人身上合适。用在我们兄弟二人身上,只会让旁人笑你无知。至于我们是不是能很快脱身,你且拭目以待吧。”盛钰没有看那人,只是语气平缓的道。

    那人显然是怒了。只是眼下,他不便动手。

    怕闹出动静来,让事情节外生枝。

    说起来,也是他走运,竟然发现他们二人鬼鬼祟祟的密谋什么……便在他二人离开之时发难。

    这二人都是文弱书生,不妨他发难,根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便这么被他拿下了。

    他听盛钰二人隐约说起今夜会对秦家不利,他派人示警,却被那秦府公子疑他别有居心。他也不便将这二人押到秦公子面前,那岂不暴露他在京中随时盯着秦家,倒真的显得别有用心了。

    虽然他确是有几分别有居心。可他对秦家却没有歹意。

    于是,他挟制了这二人。

    想着明天秦家真的出了事后,他便将二人带到秦家,亲手交给秦公子。以证他确是无意中听到了二人说话……这样不令洗刷了他的清白,也好让秦家对他少几分戒备之心。

    想法是很美好的。实行起来也很顺利,抓到二人尤其顺利。

    都说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他以前还当这是谣言。如今看来,倒是真有其事,这二人,连挣扎都没有便被他擒下了。

    只是擒下后,这二人的表现委实让他有些抓狂。

    而且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不知这份不安之感来自哪里。

    按了他所想,这时候,皇宫中他安排的人手应该发难了?可是夜色下的皇帝,却是一片死寂般的静。

    “四公子,元公子,我知道二位在京中颇有名望。不知为何却身无官职。二位威望这么高,在这里却不得皇帝赏识,而且连皇后亲族都敢这般相欺。二位难道不觉得委屈吗?”

    “我们一没参加科考,二没权贵举荐,自然没官可做。这有什么稀奇的,难道在你们北苑……随便一个有几分虚名的便能成为朝中权贵?”

    北苑……

    北境之北的国家。而面前这人,如果他们所猜不错,应该是北苑皇族之人。

    北苑帝多子,光上了族谱的儿子就有十几个,更别说那些据说和北苑老皇帝春风一度暗结朱胎的。据传北苑国的皇子简直多如牛毛,当然这话太过夸大,不过北苑国最不缺的便是皇子这点倒是有目共睹。面前这人从年龄上看,应该是北苑国上了族谱的皇子……

    如今北苑老皇帝年迈,据说皇位争夺战打的十分混乱。

    今天老二和老三结盟加老~大,明天老~大又和老三结盟打老二。后天没准三人成了同盟去打四五六七八……总之,和北苑比起来,二皇子和四皇子的皇位之争,不过是毛毛雨。

    让盛钰和元寒意外的是,正是北苑争储的关键时刻。北苑皇子竟然出现在京中……而且明显暗中和秦家有往来。发现这人身份后,盛钰和元寒根本不必商量,二人很有默契的没有反抗,直接被这人擒下了。若他们不想,别说这人只带了十几个护卫了,便是几百个护卫,要想擒下盛钰和元寒,也非易事。

    要知道他们学艺学的可不仅是文。

    身上功夫也是不错的。

    了尘那人向来信奉手上没毛,办事不牢。这手上的‘毛’自然是指功夫了。

    不管将来位居几品,总要有几分自保的本事。若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随便有人暗中放一箭便能一命呜呼。那实在不值得了尘用时数年悉心栽培。

    再则,他们在此。

    同时也牵制住了此人。

    只是一时间,想要脱身,却需借助外力了。不管是元寒还是盛钰,都本能的掩饰着其实身手不错的事实。

    既然第一时间选择留下,而且猜出这人身份,他们自然不能再出手了。好歹是北苑皇族,若真的死在这里,着实不好脱身。

    这也是盛钰和元寒顾虑之处。

    “阁下这是有意招揽?”

    那人点头。看向元寒的盛钰的眼神仿佛亮了亮。初时他也没太把这二人当回事,毕竟百无一文是书生,他们北苑人尚武,对文人有些看不上。

    可是这二人明明被缚,却没有丝毫寄人篱下的狼狈。而且要了茶水,一直在慢慢品着,与他焦灼的神情对比十分明显。他不由得想到京中关于这二人的传闻,据说他们二人师出同门,那师门似乎久已失传。便是连当今的皇帝,都不得其门而入。

    虽说二人身无官职,可名望着实不低。

    他初时并没有招揽的打算,实是因为他委实有些看不上这些文人。

    总是背后捅人刀子。从不敢当成应战。总躲在暗处使些阴损的招术坑人。

    他那几个皇兄便如此……

    说起这人,在北苑还颇有几分名望,他是北苑三皇子,苑昱谨……这人十五岁开始征战杀场,从未有过败绩。只是用起心计来,明显不及他的两个皇兄。于是北苑国皇储之争闹的正欢腾时,苑昱谨还没出手,已被两个兄长用计夺了兵权。
正文 第五百五十九章 妻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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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九章妻贵

    他在国中举步为艰,有下属建议他来寻求同盟。于是他来到京中,找上了秦家。

    秦家对于北苑国突然来的这位皇子,表现的倒是挺热情。

    只是,不管苑昱谨提出什么,秦家都敷衍着。

    一边应承着说会让北境守军北上……这样一来,造成北苑南境之危,苑昱谨好趁机拿回兵权。

    可是至于守军何时北上?又攻到哪里为宜?甚至将来利益如何划分……问到这些关键问题,秦家便给不出一个肯定的答复了。

    便在苑昱谨焦急之时。

    他无意中看到了盛钰和元寒。这两个少年扬名,据说如今在京中亦是十分有名望的书生。

    在苑昱谨看来,这二人除了模样风雅点,实在没什么值得人称赞的。他便打了利用这二人,让秦家相信他,进而助他夺权的心思。

    只是事情发展似乎不如他意。

    直到此时,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这和苑昱谨所料相差太大。他不由得动了招揽之心。

    只是从他的语气……虽说有招揽之意,可是还是能听出,他根本看不起文人……哪怕他便是败在两个兄长的文人幕僚手上。“是。你们只要助我夺权,想要什么只管开口?银子?女人?权势?哪怕是想当我北苑国的异姓王,我也可以点头。”

    盛钰和元寒对视一眼。

    二人同时生出种感觉,眼前这人,还妄想夺权?

    便是把权利交到他手,就这脑子,怕是也守不住三日。

    “……可是阁下已经和秦家……”

    苑昱谨怒。“秦家毫无诚信。答应相助于我,可却不给我肯定答复。今天拖明日,明日拖后日……我再不回京,怕是我那两个兄长已经要登基了。倒是你们,看上去还可信些。你们若是答应随我回北苑,我马上放了你们,不仅放了你们,我还能满足你们任何要求?如何?你们要什么?美人吗?自古男人没谁不爱美人?我北苑的美人可不是京中这些弱风扶柳的小姐可比的……”

    “我二人均已成亲。”盛钰答。

    “……成亲又如何?我十年前就娶了妻。这和爱不爱美人没关系。难道你们家中妻子敢不让你们纳妾?我可听说你们富家公子三妻四妾,实是平常。”

    “我们娶的妻子,和你的不同。”这话是元寒说的。

    有什么不同?苑昱谨似乎忘记了前一刻他还打算把盛钰二人交给秦家呢。如今只想着把二人收为已用。“你妻子能做什么?”

    “……女人嘛,还不都一个样。陪我睡觉,给我生孩子。难道你们娶的女人不是这样?”苑昱谨反问。

    盛钰笑着摇摇头。

    “我能做的事,我妻都能为……”盛钰答。

    苑昱谨睁大了眼睛,满脸不怀疑。“女人能做男人的事?真是笑话。我大苑的女人比起京中的女人,可是强上十倍,她们也不敢说能做男人之事。我倒奇怪,你们的妻子有什么本事?”

    见这人已经盛钰诱进圈套里。元寒也吹嘘了几番秦桑榆的本事。

    最终,三人定下,若是今晚他们的妻子能让他们顺利脱身,苑昱谨便承认京中的女人强过北苑的女人。而他,也会老实回北苑,再不来京中。顺便把他和秦氏暗中谋算之事写出来。交由盛钰处置。这样的交易,换谁也不会点头的。或是苑昱谨却十分痛快的应下了。因为在他看来,根本没有知道盛钰和元寒在这里。更别提会被女人出面救走了?

    离天亮还有三四个时辰,他只要捱过这三四个时辰。

    让盛钰和元寒承认败北。

    他便能带了他们一同回北苑……他们会助他夺到储君之位。这样算来,苑昱谨觉得自己十分占便宜。

    只是……

    突然间,一阵呛人的烟气钻进他的鼻子。随后,他的属下惊慌失措的推门而入。“主上,失火了。”

    失火?怎么会失火。明明这酒楼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啊。

    至于后院的伙计,他早已暗中下了迷*药,保管他们睡到明天晌午。这时候,怎么会失火?苑昱谨轻喝。“去查清楚,到底什么人纵火?”

    属下点头,转身跑去查看。

    可是左等右等,苑昱谨都没等来属下……

    他轻声唤了几个心腹属下的名字,却无人应答。

    一时间,除了屋中三人,似乎再无旁人了。苑昱谨心里有些发毛。总觉得黑洞洞的门外,有什么东西在蛰伏着,只要他跨出门一步,便被会吞入腹中。

    他不由得走向盛钰和元寒。

    “……外面,是什么?”

    深深的黑烟从窗缝窜入,越来越呛了,苑昱谨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除了那个黑幽幽的房门,他似乎已经走投无路了。

    可他不敢跨出去,这是一种习武之人的本能。门那里,极危险……

    他用长剑指向盛钰。“你先出去。”

    盛钰点头,很是听话的起身往外走。苑昱谨眼睛不眨的看着。可是盛钰出了门,身形似乎被黑暗吞噬了。丝毫声音也没有发出。苑昱谨大惊,越看那门边的黑暗越像猛兽。他又点向元寒。“你走前面。”烟气越来越浓,苑昱谨不敢继续留在屋中。

    他也不放心元寒一人出去。

    若他像盛钰那般,出去便没了踪迹。岂不是只剩他一人了。

    元寒起身,像盛钰那样,根本毫不迟疑的往外行。他跨出房门,然后身形一晃,竟然在苑昱谨的眼皮子底下失去了踪迹。苑昱谨吓坏了,深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定藏着什么。

    “出来?装神弄鬼的?盛钰……元寒……你们出来。”

    他叫了半天,初时来控制调子,可是后来,简直是喊了。

    可是没有动静,什么都没有……苑昱谨觉得自己的死期到了。他开始胡言乱语。说他不该来京中,不该擒下盛钰和元寒,最最不该的是和秦家打交道。

    等他将自己来此时的目的动机说了个遍。

    突然间,眼前大亮。

    楼中上下都点起了灯笼。而他的那些属下,被绑成了粽子,叠罗汉似的堆在楼梯拐角。见到他,一个个露出惊异的神情。突然间,有脚步声扬起,苑昱谨侧身去看,便看到盛钰负手而行。他的身边,跟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
正文 第五百六十章 夫妻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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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章夫妻同心

    苑昱谨握紧了手中长剑。“盛钰,你这是何意?”

    “我们不是打赌,赌今晚我妻能不能救出我吗?如你所见,这位便是我的夫人……”盛钰唇角带笑,轻声向苑昱谨介绍锦瑜。

    在苑昱谨的认知中。

    女人一个个无非是打扮成朵花儿,然后等着男人来采,在北苑,哪怕性子强势的女人,也不过是朵牡丹花。她们除了会争*宠*能生孩子,实在没什么不同。晚上蜡烛一吹,有时候苑昱谨甚至分不清睡在他身边的是他第几房妾室。

    女人在他面前,不是要金银,便是要*宠*爱。

    他哪里能想像的出,一个女人真的能不声不响寻到这里,而且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把二人救了出去。而他,自始至终,甚至没有还手之力。别说还手之力了,他甚至到了此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苑昱谨认真打量盛钰身边的锦瑜。

    锦瑜的模样,自然让苑昱谨觉得她是个娇弱的姑娘。瘦瘦的,个子不算高,比起北苑的女人,几乎差了一个头。她站在盛钰身边,个头只到盛钰肩膀。就这么个看起来有些羸弱的姑娘,竟然能……兵不血刃。苑昱谨是个武将,他能想像的出争斗的最高境界,便是兵不血刃了。

    兵器不沾血,便能取得胜利。这对苑昱谨来说,几乎是个神迹。

    可是盛钰的夫人竟然做到了。

    “她?她是盛夫人?”

    “如假包换。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孩儿的母亲。”

    “可是……她看起来很年轻。”苑昱谨有些发怔的道。锦瑜年龄本就不大,再加上模样生的秀气,看起来倒还真的是个小姑娘样子。说她成亲了,而且还生了子,苑昱谨觉得难以置信。

    “我盛家风水养人。”言下之意,盛家养的好。

    “……我这人虽然优点不多,可说话算话绝对是一个。我们既然打了赌,我如今败了。我会尽快离开这里回北苑。我也会把这次来京的目的如实写出来交给你。只是,还请盛夫人解惑,你到底是怎么救出盛公子的?”最后一句话,苑昱谨问的是锦瑜。

    锦瑜看向盛钰,见盛钰微微点头。她才轻笑着开口。

    “我们夫妻心有灵犀。”

    “何意?”苑昱谨情商委实不算高。锦瑜这句话说的是她怎么断定盛钰在这里,不过苑昱谨听不明白。“我家夫人之意是说,我们夫妻情深意重,所以不管我身在何处,她都能知道。”

    苑昱谨挑眉,显然有些理解不能。

    “你是说,你们之间不必开口,便能知道对方在哪里?”

    盛钰点头。

    “怎么可能?我那些女人怎么没这本事?盛公子,你别因为我是北苑人,就这般搪塞我。盛夫人,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女人太多了。”盛钰淡淡道。苑昱谨脸上神色变了几变。

    做了什么啊?

    其实锦瑜并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她到酒楼外,仔细打量酒楼。并未发现什么端倪,便派护卫去了伙计住的后院。想抓个人审一审,护卫看到的是后院伙计被迷昏睡。

    不必找人审问了。锦瑜已经确定酒楼内有蹊跷。

    苑昱谨带的护卫虽然身手也不错,可是顶不住锦瑜一一击破啊。四六和不着在这点上配合默契,她唯一做的便是让护卫在楼道里熏烟,把苑昱谨的下属一个个都熏了出来。

    锦瑜只用了两句话便把自己做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这位北苑皇子。

    在锦瑜看来,这还不及她整个晚上忧心来的费神,可在苑昱谨听来,却是心潮澎湃。他自诩用兵如神,当然,他这所谓如神,多数是旁人鼓吹出来的,再加上他确是运气不错,领兵后未偿败绩,所以心中难免有几分飘飘然,自觉这世上能胜他的人不多。他自然也不会觉得盛钰和元寒能有多厉害,他们用阴谋诡计或能胜他,但是堂堂正正的相斗,他必胜。

    可是锦瑜只是一个内宅妇人。

    她不过是因为盛钰晚归片刻,便找到了这里。然后不动声色将他的人一网打尽。

    便是苑昱谨功夫再高,本事再大。他一人,也难有翻大作为,根本不可能脱身。而这些,在这女子口中,不过是随意而为,锦瑜最后说。

    如果不能用烟把他们‘熏’出来,她还有三五个法子让他不得不出这道门。只要出了这道门,她便有无数法子救下盛钰。

    败了,败了。苑昱谨不是个失信之人。

    他转身回房,便当真去写‘供状’了,他写的十分情愿,他算是看出来了。那秦家,根本成不了大事。

    秦家上下加起来,怕是还不及盛钰夫人一人。更别提加上盛钰。这夫妻二人。苑昱谨不由得抖了抖,想着最好有生之年,不要和盛钰打交道。

    “苑公子是否觉得我们胜之不武,败的有些不甘心。”锦瑜见苑昱谨虽然供词写的挺痛快,可是脸上神情全然不是信服。于是出声问道。

    盛钰立在一旁,无意阻锦瑜说话。

    今晚锦瑜的表现,已经让盛钰觉得飘飘然了。他虽然和苑昱谨打赌,也有信心锦瑜能寻到这里。不过这么快便脱身,还是挺让盛钰意外的。他心情很好,所以任由锦瑜发挥。至于苑昱谨是不是心里服气,盛钰才不在意,不服气便打!打到他服气为止。

    因为锦瑜向来喜欢不战而屈敌之兵,不知道锦瑜这次又打着什么主意。

    盛钰发现锦瑜就像一道美味的菜,或许初初端上餐桌,只觉得这菜颜色漂亮,看起来很有让人吞进腹中人欲*望。可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外表越合心意的,往往内里越平平无奇。

    可是若真的吃上一口,便会发现。原来,内里味道竟然比看起来还要美味十倍百倍。总之,盛钰觉得自己娶到了锦瑜,一定是烧了几辈子的香。

    苑昱谨把来京目的写完交给盛钰。然后目光看向锦瑜,点点头。

    “我们杀场上讲究的是真刀真枪的拼杀。”

    锦瑜笑笑,心道这位北苑皇子倒是个耿直的,人看起来粗糙了些,可是倒挺守诺。皇家养出这样的皇子实算不易。比起朝中几位明争暗斗,花样百出的皇子简直强上百倍了。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一章 惊人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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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一章惊人内幕

    “不知苑公子可曾和盛崎盛将军交过手?”锦瑜提起盛大少。

    苑昱谨摇头。

    “不曾。听说过这位将军之名,却未曾有机会交手。”

    “那燕聿将军呢?”

    锦瑜提起燕聿,苑昱谨目光一亮。“虽不曾交手,可燕将军和我两位皇兄交过手。我两位皇兄都败北。据他们说,燕将军用兵如神,便是我遇到,也只能败北。”

    这两年燕聿的威名越来越大。秦家几次拉拢,燕聿都不置可否,若换成旁的武将,这么不给秦家面子,秦家必定要暗中用些手段让其屈服。可是对燕聿,秦家不敢用。

    因为燕聿如今镇守西北一方,以一已之力力抗西北两个邻国。

    和北苑也曾数次对战。像苑昱谨一样,未尝败绩。

    燕聿的未有败绩,比起苑昱谨来,才是真正的杀场扬名。苑昱谨毕竟是皇族,北苑国又是小国,一年也打不了几场仗,而且多是和不及北苑的小国相争,而燕聿打的都是硬仗,不管是对坑南面的小国联军,还是对坑北苑来犯,都是实打实的杀场上见真招。

    苑昱谨佩服英雄,不管是敌是友,只要是英雄,他都佩服。

    如今,燕聿在苑昱谨心中,地位十分卓然。听锦瑜一说,他脸上立时露出向往之色。叹自己竟然没机会见一见燕聿。

    不想锦瑜下一句话,直接惊得苑昱谨双*腿发软。

    她说……

    “燕聿曾是我的……属下。”

    她救下燕聿后,燕聿宣誓臣服于她。那样一个将来注定威名远播之人,她自然不会让他就此埋没。燕聿离京上任前曾来求见。曾单膝跪地,说若无她相救,便无燕聿此人。承诺这辈子,甘愿当她的下属,只要她开口,不管要求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这事自然十分隐密。

    这天下间,知道的人除了燕聿,便只有盛钰了。

    锦瑜此时说出来,意在震慑。所以她加了个‘曾’字。似真似假,便是苑昱谨透露出去,也无人会信。

    苑昱谨确是被惊到了。

    他眼睛瞪的大大的,看向锦瑜……真的吗?她说的是真的吗?锦瑜目光毫不闪躲,她身边的盛钰面上露出淡淡笑意。那眼神,是纵容,是得意,是与有荣焉。苑昱谨觉得这话是真的,虽然说出去怕是无人相信。

    燕聿,那么厉害的一个将军。曾经是这个小姑娘的属下。

    那么他败在她手中,倒也算不得难堪。

    “能否引荐我和燕将军见一见,我十分仰慕他。”苑昱谨一脸祈求之色。一个大男人,露出这样的神色,让的看了实在觉得惊奇。

    “自然不难,苑公子若不怕我和燕聿联手谋算你。我可以写封信,你拿着信去见燕聿便是。”

    “我有什么好让夫人图谋的。我们北苑最不缺的便是皇子了,死上几个我父亲也不会伤心,反倒会觉得轻松呢。那就有劳盛夫人了,我明日便回北苑,顺便去见一见燕将军。”

    锦瑜也不推辞,当下给苑昱谨写了信。

    信中之意,苑昱谨自是不懂。他拿着信看来看去,最终挠挠脑袋。“夫人不会真和的燕聿一起谋自在下吧?”

    “若怕,把信撕了便是。”盛钰轻飘飘的道。

    这么明显的激将法,正好用来对付苑昱谨。他立时表示自己不怕,一定会去。

    锦瑜和盛钰对视一眼,终于,这场闹剧偃旗息鼓了。

    他们随即和苑昱谨告别。二人上了马车,锦瑜轻叹一声偎进盛钰怀里。这一晚上她又惊又怕的,好在事情并不太糟。

    好在遇到的是苑昱谨,这位北苑皇子脾气秉性怪异,两是虽是死敌,可在苑昱谨心里却没那么强的是非观念。

    “你们怎么遇到了他?”马车驶动,锦瑜缩在盛钰怀里轻声问道。

    “时运不济。”盛钰答。

    “倒也不算时运不济,这么闹腾一番,又被你抓到秦家一个把柄,一条通敌大罪,足以让秦家不能翻身了。”

    “这通敌大罪,轻意却透露不得。眼下,还不能和秦家彻底撕破脸面。”锦瑜知道盛钰何意,如今木桓羽翼未丰,按着计划,尚需五六年时间。

    “我知。只要秦家不来算计冬哥儿。我们也不至于和他鱼死网破。我听不着说,秦皇后已经说动圣上下旨,要趁明日冬哥儿周岁之时昭告天下……我以为今晚你是被秦家绊住了,所以才晚归。秦桑榆去了秦家,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麻烦。”

    “放心吧。师兄赶去秦家了。不会有事的。”

    “你还没说怎么让陛下收回成命的?”随着马车颠簸,锦瑜觉得眼皮有些打架。早已过了子时,她极累。“并不算难事,直接告诉秦家,我知道了一些他们的隐秘。大家各退一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若是秦家欺人太甚,我不介意鱼死网破。我和秦家虽然未撕破脸面,可也岌岌可危了。”盛钰找了秦戈,让秦戈带话给秦皇后,直言盛老夫人不舍冬哥儿。若是秦皇后执意要冬哥儿入宫。

    他会接受华妃之邀。

    还有那件秦家秘密在做的事,他也向秦戈透露了几分。

    分寸掌握在秦家虽惊,也不至于杀人灭口。

    此时他告诉锦瑜,不过三言两语,可是真正和秦戈交涉时,场面却是一触即发。那时他甚至觉得,若是说错了一句话,秦家便要当场翻脸。好在秦戈这人顾虑太多,待过了最初那暴怒之时,秦戈便依他所想行事了。

    他曾研究过秦家人的性子。

    秦戈是秦家人性子最优柔寡断的一个……

    担心他真的和华妃结盟,秦戈甚至不会把今日他所说之言告诉秦老爷或是秦皇后,因为那样会显得秦戈太过无能。

    他是秦家唯一的嫡子。

    他不能让秦家人失望……眼下秦戈的处境也颇艰难。宫中一个皇后姐姐,处处都希望秦戈按了她的意思行事。还有秦老爷,他心中有自己的小算盘。至于秦夫人,她一心希望秦戈早日掌权,可偏偏秦老爷不放心秦戈,将大权握在手中。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二章 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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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二章刮目相看

    秦戈在秦家,举步为艰。

    盛钰便是吃准了这点,才会和秦戈交涉。而不是秦老爷。秦家,看起来风光无限,实则是一盘散沙,现在唯一装着沙子的盘便是秦皇后,若是秦皇后一旦失*宠*,整个秦家便会瞬间分崩离析。所以为了秦家,秦戈也会说服秦皇后的。

    再说秦皇后也不傻。

    她便是再不甘,也不会傻到逼盛钰去帮助华妃。当初是她把华妃从冷宫接出来的,用以彰显她的大度,如今,她简直悔不当初。

    华妃初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突然间,华妃之子却恢复如初。

    皇帝子嗣本就不丰,突然多了个聪明伶俐的儿子,自然喜出望外。初时对于方华位列四妃还十分不喜,如今却是赏赐天天往华妃寝宫里送。

    那个四皇子也整日被皇帝挂在嘴边。

    长此以往,这储君之位……秦皇后想明白这些,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冬哥儿而逼得盛钰和她反目。于是这旨圣意她只得求皇帝收回。

    皇帝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

    皇后这般出尔反尔,前面说喜欢那孩子,后面又说那孩子命格对二皇子不利,不宜久留身边。皇帝虽然点了头,可是却把秦皇后痛斥一番。据闻秦皇后回到寝宫后,便一通摔砸。

    当然,这些都是盛钰听来的。正好趁这个机会说给锦瑜听。

    “也就是说,你今日晚归,和秦家那边毫无关系。”

    “是。我和师兄认出了苑昱谨,想看看他有什么目的。于是顺水推舟。”盛钰回答。锦瑜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她担惊受怕一个晚上,最终担心的事情根本和盛钰无关。“害你担心了,是为夫的不是,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想法子给你送个消息。”

    罢了,锦瑜对自己说,罢了。有什么好气的?他平安归来不是她最期盼的吗?

    虽然今晚闹了出乌龙,可好歹算是帮了盛钰,也不算白白折腾。

    “好在我没打搅母亲,若是告知母亲,你让我怎么圆这话……”“夫人行事必会三思,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寻到我,一定能帮我演好这出戏。”好话谁也不嫌多,锦瑜轻哼一声,算是认下了盛钰的夸奖。

    “你一直想要修道城墙挡住北苑来犯之敌……若是那苑昱谨能当上北苑新帝,我们和北苑是不是能握手言和?我倒觉得那人虽不十分精明,却是个守诺之人。”

    “他当不上新帝。北苑国最多的便是皇子,北苑昱谨精明的大有人在。便是把皇位送到苑昱谨手中,他也坐不稳。我们能做的,唯有让北苑更动荡些,让北苑皇子之争更激烈。也好让北苑这几年无心大动干戈。至于握手言和?这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北苑一直意图南侵,哪怕北苑皇帝想罢了,他们的朝臣也不会善罢甘休。总之,想要防往北苑来敌,非修一道屏障不可。”盛钰解释道。

    锦瑜叹气。

    “实在太过耗时,太过劳民伤财了。”

    “若可永绝后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回到盛家,夫妻二人匆匆梳洗后睡下。睡前,盛钰揽锦瑜入怀。“今晚,你当真让我刮目相看。”不仅是火攻救他。还有锦瑜那番话。

    很少有姑娘能在那样的情境下还能那般侃侃而谈。

    苑昱谨何人?他可是北苑的皇子。也算有些见识,再加上北苑向来轻看女子。

    锦瑜竟然能唬得苑昱谨甘拜下风。这样的应对,便是盛钰也自愧不如。他其实更喜欢硬碰硬,而不是锦瑜这般迂回行事。不过不得不说,有时候迂回行事真的能做到兵不血刃。

    “睡吧,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没嘲我自吹自擂便好。不过借一借燕聿大名,还是燕聿明声响亮。若他没本事,我便是想狐假虎威一次都不行。说起来,燕聿这次北上,正好劝一劝大哥。让他早些回京。”“希望如此吧。”盛钰附和道。

    对于盛崎一门心思振兴北苑的行径,锦瑜和盛钰已经无能为力了。盛老夫人写过几封亲笔信,意在劝盛崎归京。可是都石沉大海。盛崎大有扎根边境,再不归家之意。如今盛子实也去了北境……“这次随你出门归来,子实倒真的长大了。”

    长大了……

    盛钰腹诽。他早该出门,留在家中想那些有的没的。“唔。还好。”

    “你困极?”

    “是啊。你不困。乖乖睡觉,明天可是咱们冬哥儿的周岁生辰。”

    “……”锦瑜算是明白了,盛钰不喜欢她提及盛子实。其实她也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不是突然提起盛崎吗?她便顺口一说。他即不喜,以后她不提便是。终于脱离了前世的噩梦,她可没兴趣让自己再重临一次。

    翌日,冬哥儿的周岁生辰。

    锦瑜和盛钰早早起身。

    收拾一番相携去盛老夫人的院子。今天盛老夫人打扮的十分喜庆,穿了件暗红的绣花褙子,头上簪了一支金镶玉金簪,显得十分华贵。见到锦瑜和盛钰,连忙招手。“昨晚是不是出事了?我今早才知道消息。锦瑜昨夜带着护卫出门,都过了子时你们才一起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昨天我和师兄饮酒,不小心多饮了几杯,锦瑜亲自接我回来。哪有什么事,母亲不要胡思乱想。”

    盛钰回道。

    “没出事就好。我这心里啊,总有些不踏实。总担心冬哥儿的周岁宴会出什么事……许是我真的想多了。玉嬷嬷,把冬哥儿抱来。今天我们冬哥儿可是小寿星。”

    玉嬷嬷应了声,去抱冬哥儿。

    盛老夫人转回身,又将盛钰和锦瑜细细打量一遍。见二人除了眼睛有些泛红外,倒看不出旁的异样来,这才放心的拉了锦瑜的手道。“过几日,挑个黄道吉日,我们便搬到新宅子去。这宅子少了我这个老婆子,你两个妹妹,还有你二哥二嫂,打理起来就轻松多了。”“母亲这话便不对了,不是打理起来轻松了,而是人口少了,便不热闹了。”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三章 热闹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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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三章热闹寂寥

    “是啊,四弟妹说的不错。我还是喜欢大家都住在一个院子里。这样多热闹,锦瑜你说是不是?”二少夫人怀抱冬哥儿,挑了帘子起来。锦瑜自然点头。

    玉嬷嬷含笑跟在后面。二少夫人把冬哥儿放到盛老夫人怀里,又起身给卫老夫人行过礼,和锦瑜夫妻打了招呼,这才落坐。“二郎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知道老二家的大大咧咧,盛老夫人倒也不气,这房媳妇儿虽然说话办事欠缺了些,可好在心眼不坏。

    或者说,比起江氏,是个人心眼都是正的。

    这种日子口,盛老夫人竟然想起江映玉来。盛老夫人觉得有些晦气……“夫君先去铺子了,昨天新进了批货,今天便开始卖了,不去看看,夫妻不放心。”二少夫人回道,随后转头对盛钰道。“你二哥一会便归,他说今天是我们盛家大喜的日子,要和你一起迎客呢。”

    盛老夫人点点头。“这才象话。可不行再像以前那样只管自己门前雪了。兄弟间,就该相互帮衬着。你们生意上若是遇到什么难处,便要问锦瑜。以后搬到新宅子,里里外外的事,你要帮衬一把。锦瑜还要管着这个宅子,新宅子那边难免疏忽些。你也老~大不小了,要学一学掌家了。”

    二少夫人一脸喜色。

    连连点头。这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事啊。她嫁进盛家这么多年,盛老夫人终于要教她理事了。

    她看向锦瑜,见锦瑜含笑对她点点头。示意她努力去学,突然间,二少夫人鼻头一酸。“这是怎么了?大喜的日子?可不许见眼泪。”二少夫人抹抹眼睛。“母亲,我嫁进盛家这么多年,如今终于觉得自己是盛家人了。”“你这浑话,以前我没当你是盛家人吗?”盛老夫人佯装怒极挑眉,二少夫人真心急急辩解。

    一时间笑声,闹声简直闹成一片。

    这时候,帘子再次被挑起。这次进来的是盛瑞萱和盛瑞灵姐妹。

    “这是怎么了?老远便听到母亲念叨二嫂。二嫂一个劲求饶……”

    “你这丫头,我何时念叨你二嫂了。你这是挑拨我们婆媳间的关系……”盛老夫人瞪眼。“……难道女儿听错了?”盛瑞萱被唬住了,不由得转头去看锦瑜。锦瑜忍了笑,一本正经的点头。“你听错了。”

    “五姐,你难道看不出母亲在逗你。四嫂在帮母亲逗你吗?”

    盛瑞灵小声道。

    盛瑞萱竖起柳眉,果然看到屋中除了她,所有人脸上都露出笑意来,便连自顾自在榻上玩的高兴的冬哥儿,也抬起小脸在看她,连小东西脸上都挂着脸。盛瑞萱脸色一红。“你们竟然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母亲,二嫂,四哥,四嫂,你们真坏。”

    “傻丫头,母亲是不舍得你出嫁。转过年,你便要嫁人了。以后便是想逗你,都没机会了。你啊……这不是懂当母亲的心思啊。”

    盛老夫人这么一说,盛瑞萱心头泛酸。

    “我只是嫁人,又不是永远不回娘家了。我以后月初月中月尾要回三次娘家,母亲到时候可不要烦女儿。”盛瑞萱可不是软柿子,她这一开口,盛老夫人心里那股酸劲立时淡了。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可别一月三回娘家。到时候姑爷怪我没把你教好,要‘退货’可如何是好!”

    盛瑞萱跺着脚唤母亲。

    盛老夫人只顾着笑,她又转头唤锦瑜。锦瑜招招手,把盛瑞萱招到近前……“傻丫头,你可以月初月中月尾三次来看四嫂,四嫂不嫌你。”

    盛瑞萱笑着抱着锦瑜的手。

    然后‘飞扬跋扈’的对盛老夫人道。“母亲不欢迎女儿,还有四哥四嫂呢。”

    这幅神情逗得屋中诸人又齐齐发笑。连盛瑞灵都掩了袖子轻笑出声。“你啊,真是活宝。”盛老夫人笑着点女儿的额头。

    随后她环顾四下。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涩意来。她嫁进盛家三十几年,早早守寡,一人拉扯几个孩子长大,又要兼顾家中生意。这么些年来,盛家从来不曾这般开怀热闹过。

    原来,只有经历过无数苦难才会发现。其实人这一辈子,所求的无非是儿孙绕膝,儿女安康。

    知足了,盛老夫人告诉自己。她真的知足了。

    盛老夫人转身抱起冬哥儿。“走,咱们给我宝贝冬哥儿过周岁生辰去……”

    ——————

    盛家热闹非常。

    同一时间,秦家……

    秦茹的院子。

    秦茹自从归家,便始终被软禁在这个小院里。这自然不是她以前当秦二小姐住的院子。甚至她从前从不知道秦家竟然有这么一个破败的小院子。

    院子只有三间瓦房,院中一棵人抱的梧桐树。

    大门紧锁,到了吃饭时间会有婆子打开,把托盘放在门边。

    下一顿饭时,婆子会把上一餐饭的托盘收走。就这么周而复始。她不知道秦家打算何时送她入宫,不过应该不会太久,因为秦茗等不及了。

    秦茹靠在梧桐树上,早上的日头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秦茹轻轻一叹。

    她是个知足常乐的。哪怕心里苦的像时时在喝黄莲,她面上,也从未露出来过。那日秦戈出现在她面前,她便知道,她这辈子再不会有一天快乐日子可过了。

    不过她当时脸上神情只是一怔。随后便扬声唤了一声‘大哥’。

    秦戈骂她没心没肺,秦戈说她狼心狗肺,秦老爷叹她冷心冷肺。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和那些畜牲齐名了。她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秦家的事……她是秦家的二小姐时,吃的穿的用的皆佳。可她也哄得秦夫人开怀啊,她和秦家算是一桩交易吧。

    秦家提供吃穿用度,她负责演好秦家的小姐。

    如今,银货两讫,秦家又来数落她薄情寡义了。秦家难道便情深意重了吗?

    啪……

    院门用力大开,然后撞到院墙的声响。秦茹思绪被打断,她不由得抬头去看。

    秦戈……眼睛泛红,一身酒气,狼狈万分的秦戈。
正文 第五百六十四章 渴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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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四章渴望的事

    秦茹一惊,自从秦戈找到她后。她和秦戈相见不超过三次,每次秦戈都绷着脸,一本正经的同她说话。最后一次,秦戈虽然露出哀求之色,可是他整个人在她面前,依旧显得气势十足。

    哪怕他对她说。希望她进宫的时候。

    那时秦茹觉得心简直被瞬间劈成了无数半。疼,已不仅是疼了,简直是整个世界天翻地覆,她苦苦坚持的……她心中期盼的,她梦里会梦到的。一切,都瞬间化为泡影。

    她脑子里反复重复着一句话。秦戈让她入宫,秦戈让她去服侍皇帝,服侍那个几乎和秦老爷年岁相当的男人……痛过后,便是麻木了。

    就像她对锦瑜所说的。

    既然注定得不到,求不到。她去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如果能让他高兴,哪怕片刻。

    秦茹也觉得这辈子活的并不委屈。

    至于秦家如何,秦茹并不在意,她之所以同意进宫,只因为秦戈开口。

    她想让他记住她,永远记住。不管是恨她还是怜她,哪怕对她不屑一顾,可他的心里始终要有她。哪怕她用的法子说出去让人不耻。心里乱成一团,秦戈已经上前。

    他一身酒气,眼神混浊。

    显然神智并不清楚。他一步步走向秦茹。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层雾气。

    秦茹定定看了他片刻,然后转身,打算回屋。她在意他,很在意,可是明知道在他心中,她唯一存在的价值只是还能利用一二。她自然不会不顾脸面的和他继续纠*缠。

    她这人的性子,就像锦瑜说的,有些怪异。

    她爱慕他,哪怕所有人都觉得秦戈除了秦家嫡子的身份实在无甚让人倾心之处。可她就是相中了他。就这么十年如一日的倾慕着他。

    他可以不接受,可不能践踏她的情~爱。

    在他开口让她入宫的那刻起。她便和秦戈无话可说了。

    可是秦戈显然不打算放秦茹离开。他快走几步,一把拉住秦茹的衣袖。秦茹身子一踉跄,因为惯性摔进秦戈怀里。秦茹挣扎。“你放开我。”

    “……不放。我就不放。秦茹,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秦戈确是醉了,可他还不至于醉的人事不知,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样做不对,可他控制不了。或者说,他不能停下,他要把心中所有的疑问都问出来。他要知道,知道一切,知道有关秦茹的一切。

    十几年兄妹,以前压根没觉得她重要过。

    而且秦茹的性子自幼便不招人喜欢。

    盛气凌人,娇纵蛮横,总之和温婉简直不搭边。可因为当她的妹妹,他可以容忍她。

    哪怕心中十分不耻,在外人面前,他也是个对妹妹呵护备至的长兄。可从秦茹逃离后,一切似乎都变了……他心里竟然想不起秦茹那些坏了,留下的反而全是她的好。

    她虽然跋扈,可从小到大,似乎也没做过恶事。

    她虽然骄纵,可向来还算听话。

    而且,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怎么会逃跑?这点一直让秦戈疑惑,有种不寻到她,不问清楚这辈子便无法瞑目的感觉。

    终于,费时两年余,他找到了她。而且亲自把她还回了秦家。

    可是,他心里却更烦躁了。

    这种烦躁还无人能说。她要进宫了,她真的听他的话同意进宫了。进宫去服侍皇帝,去当秦茗的‘替身’,没地位,没身份,什么都没有。宫中随便一个人都能取了她的性命。

    他当时抱着一试的心态开的口,他没想到,她没有拒绝。

    只是神情怔了怔,然后便点了头。

    为什么?他想知道为什么?“你醉了。”秦茹冷声道。

    “醉了?没。我没醉。阿茹,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同意进宫?你知不知道你进宫,便要服侍那个老男人,他年纪和父亲一样大。阿茹,你为什么点头?”

    秦茹觉得好笑。

    她不点头?她能不点头吗?她如今被禁在此,连院子都走不出一步。秦家人相中了她,觉得她还有几分利用价值,于是指给她一条‘出路’。她如果还不识时务,难道真的要等秦家将她嫁个庄稼汉,嫁个屠夫,嫁个残废吗?

    既然这辈子注定求而不得。

    她那干嘛不让自己过的舒服些,与其嫁个凡夫走卒人人可欺。她倒宁愿去服侍皇帝。只要把皇帝一个人哄好,她便能高枕无忧。

    至于助秦茗重得圣眷?

    “是你希望我进宫的。你亲自开口让我进宫的。哥哥,你忘记了吗?”秦茹笑着道。

    秦戈呆怔。

    是啊,他让她进宫的。可她为什么听他的?“你为什么听我的?我根本不是你哥哥。”

    “你既然不是我哥哥,为何抓我回府?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天大地大,你若不寻我,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哥哥,为什么要把我找回来?”

    “秦家养你十几年,你便这么不告而别。你还有没有良心,秦茹,你有没有良心?”

    秦茹笑笑,心道还是醉了啊。她没良心?难道秦家人良心便好吗?正主回来了,她这个冒名顶替的能有什么好下场?

    秦家之所以不放弃寻她回来。不过是秦家觉得没从她身上回本呢。

    等她进了宫,等皇帝迷上了她,也许秦家才会觉得赚回了本金吧。“你说的对,我没良心。所以我听你们的话,我进宫。哥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是啊,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答应进宫了。答应助长姐一臂之力,她甚至不要名份。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他心里,却觉得不舒服极了。

    皇帝,那个老男人,凭什么能碰秦茹?他凭什么?他那么多女人……秦茹还年轻,她才不到二十岁,正是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凭什么让皇帝那个老男人染指?

    想到这里,秦戈眼睛泛红。

    手上拉扯秦茹的劲道更大了。秦茹终于觉出不妥来了。“秦戈,你放开。你要做什么?秦戈……我是要进宫的。秦戈……”秦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觉得,如果他什么都不做,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所以,他做了,做了他心中隐隐渴望的事。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五章 君子好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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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五章君子好逑

    冬哥儿的周岁宴,虽然盛钰没有大操大办,可是冬哥儿满月宴来的宾客几乎都到齐了。

    盛钰和盛峰在外院待客。

    盛老夫人,锦瑜和二少夫人在内宅招待女客。

    有的夫人带了女儿来,说是长长见识。便由盛瑞萱和瑞灵两姐妹招待了。

    锦瑜始终含笑,奶娘抱着冬哥儿站在她身后。

    冬哥儿今天穿了件大红的袄裤,额头用朱砂点了个红点,白胖的小团子,额头一点红,再加上一身大红的衣裳,真真的人见人爱。

    冬哥儿也不怕生,小*嘴咧着乖乖呆在奶娘怀里,见人便笑。谁见到都夸一句盛家好福气。

    骆夫人陪着盛老夫人说话。遥遥看着锦瑜带着冬哥儿迎客。不由得笑着道:“真羡慕老夫人您。有这么个得力的媳妇儿。还有冬哥儿这么个宝贝孙儿。盛家迁到京中才一年,如今谁人不知盛家。您看那几位夫人……就是今天特意来了女儿前来的。都在打四少的主意呢……您老可得给锦瑜提个醒,莫要让她们有机可趁。”骆夫人用眼神示意几个围在盛家两姐妹身边的小姐。

    盛老夫人抬眼看了看,并不在意。“她们打也是白打,我们盛家的公子,便没哪个纳妾的。”

    “这些她们可不知,她们如今只看到盛家如日中天……盛家生意越做越大,银子越赚越多,再加上四公子的名声和相貌,那些姑娘们啊,一个个削尖了脑袋也想往盛家挤呢。你看她们一个个打量锦瑜和冬哥的眼神。简直嫉妒死了。”骆夫人十分不耻的道。

    这京中鱼龙混杂。

    有清贵的,自然也有不知羞耻的。

    有倨傲的,自然就有脸皮厚的。盛上少眼下虽然无官无职,可架不住盛家富贵啊。

    她们反倒觉得如今时候正好。一旦四少出仕,真的当了大官,反倒看不上她们那些小官人家或是商人家的女儿了。所以今日才那么多未出阁的小姐随了母亲前来。一个个都是司马昭之心,简直路人皆知。

    “让她们嫉妒去吧。别说四郎看不上,便是我老婆子对这样上赶着的姑娘也瞧不上眼。说起来,子实亲事一直未定,我倒真的有意替她选房媳妇儿呢。只是今日来的这些姑娘,便免了。骆夫人,你好人做到底。干脆再替子实寻门适宜的亲事吧。他是盛家长孙,将来是要支应盛家门庭的。”

    骆夫人是个人精。自然明白盛老夫人的意思。

    将来盛子实经承继盛家。

    这个盛家只是盛家,和盛钰关系不大。盛钰的产业,自然是留给冬哥儿的。这点要搞清楚,可别弄混淆了。不过话说回来,只是盛家产业,便足够京中很多人家争先恐后的把女儿嫁进来了。这也就是盛子实,若是换成冬哥儿。骆夫人设想了一下十年后登门想嫁冬哥儿的姑娘。

    她觉得挺恐怖的。

    就这小模样,一定青出于蓝啊。盛四少的相貌已经十分出挑了。很多小姐甚至偶然见了一面,便害了相思病。这冬哥儿啊……“这事不难,只要老夫人放心,我一定能替子实寻门合适的亲家。若老夫人将来开口提冬哥儿的亲事,我可是要吓跑的。您看冬哥儿这模样,这性情,将来想退她的姑娘啊,怕是比想嫁四少的还要多呢。”这话十分合盛老夫人心思。

    在盛老夫人眼中,自家金孙这小模样,怕是要称万里挑一了。

    将来娶妻,自然是慎之又慎的。不过那是锦瑜和四郎操心的事,她可不费那番心神。“将来的事,让四郎和锦瑜去忧心吧,我可不管。只是子实,他母亲毕竟不在了,他又一门心思跟着他父亲要做番大事。不给他讨房媳妇,我终究不放心啊。有了媳妇儿,也好有个人拴住他,让他不至于像他父亲那样,一走便没个归家之时。”盛老夫人轻叹道。盛家的事骆夫人自然是知道的。

    她陪着盛老夫人叹了口气。

    “子实年纪还小。这事也不急在一时,我替他好好选一选。一定选个合他心意的姑娘。等子实成亲之时,大公子必定要回来喝杯媳妇茶的。到时候不就母子团聚了。”

    “是呢。还是你想的长远。这么说来,子实的亲事还得抓紧些的好。”“说亲之事交给我,您尽管放心,我保准明年让子实娶上媳妇儿,后年定然让您抱上重孙。”盛老夫人乐的合不拢嘴,这事便算交给骆夫人了。

    至于盛子实的想法。

    他没了母亲,父亲对他的事又不上心。除了她这个祖母谁还替他张罗。

    盛老夫人一边和骆夫人低声说话,一边招呼诸位夫人。

    锦瑜见没什么客人进来了,刚想转身回花厅。盛瑞萱拉着盛瑞灵走上近前。盛五小姐脸色阴沉,小*嘴拉的可以挂油瓶了。锦瑜挥挥手,奶娘得令转身抱了冬哥儿先进了花厅。

    锦瑜拉了盛瑞萱的手把她拉到面前。

    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五小姐生气了?”

    见锦瑜这么幅神情,盛瑞萱轻哼一声,一旁的盛瑞灵这时候开口替锦瑜解惑。“四嫂,你是没听到。刚才那几个姑娘……她们一个劲的缠着五姐问四哥的事。问四哥喜欢什么?四哥会不会出面待客……她们,她们在打四哥的主意。五姐怒了,说她们小小年纪,总问有妻儿的公子做什么?不怕羞吗?那几个小姐当时变了脸色,说五姐管的太多。”

    盛瑞萱接着说着。“她们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尊容。还妄想进我们盛家当小!亏得四嫂还交待我,好好招呼她们,一个个是来打算和四嫂抢四哥呢。今天可是冬哥儿的周岁生日,她们却借机想来勾~引四哥。四嫂,你可得让四哥小心。”

    锦瑜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

    原来就这事啊……“傻妹妹,我会看不出她们的心思。不过来者是客。再说你们四哥如果能被她们轻意算计了,也就不是你们四哥了。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六章 如何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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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六章如何善后

    秦戈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屋中一片死寂。

    他初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觉得头晕目眩。随后记忆如洪水猛兽般向他袭来,他心中一沉,举目四郎,他躺在木********身下只铺着薄薄一张被子,这让向来高g暖枕的秦戈十分不适。再看四周,半旧不旧的g幔,屋中只有一桌一椅,简陋的几乎让秦戈觉得自己进了下人房间。

    然后,他发现,自己未着寸缕。

    他的衣裳四散在屋中。

    而屋中似乎也经历了一场浩劫,桌上仅有的茶盏摔在地上,早已四分五裂。

    秦茹。秦戈终于想起自己做了什么?

    他竟然真的……真的……他怎么能!秦茹是要进宫的。可是他竟然在她入宫前将她……他怎么能做下这等禽*兽不如之事。

    秦戈翻身而起,迅速捡了四散的衣裳穿好。他回身,只见凌乱的木********一片刺目的红。

    那是……

    他想,秦茹应该将他千刀万剐。秦茹呢?她去了哪里?

    会不会想不开,秦戈心乱如麻,他发疯般的拉开木门。

    院中,那唯一的一株老树下,秦茹倚着树干,将自己蜷成一团。整个人显得十分孱弱。秦戈见秦茹只是瑟缩成一团,紧紧吊起的心竟然奇异般的放了下来,他一步步走向秦茹。

    然后弯下身子。

    “阿茹,阿茹。”秦戈轻声唤着。

    唤了好久,秦茹才抬起头来。她满面的泪痕,眼睛红红的,里面竟然满是血丝。秦茹怔怔看了秦戈好久。才迟钝般的开口。

    “秦戈,我要怎么办?”

    她要怎么办?

    本是奢望,她告诉自己不要再痴人说梦。

    她已死心,她会如他所愿进宫,会在自己死之前告诉他。她原本受他如狂。可是他却推开了她,不仅推开了她,还亲自把她送进宫中,他亲手把她推进火坑。可是这一切都要在他们再无干系的前提下。

    如今……

    秦茹真的没想到,秦戈会那样对她。

    从小到大,他便从未给过她好脸色。所以秦茹从来没想过,秦茹会对她做什么?在秦茹看来,便是她送上门去,秦戈都不屑一顾。何况她即将入宫。

    这身子,是要用来替秦敬争*宠*的。

    秦戈他怎么能?怎么能碰!

    怎么办?怎么办?秦戈哑声。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如果有后悔药可吃,他一定,一定求来。哪怕耗费万金,他不该对她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

    她是要入宫的。

    日子已经定下。自己长姐也向皇帝透露了……其实皇帝当天便让秦家将秦茹送进宫中,是他和长姐商量,觉得让皇帝吊几天胃口对此事大人鄙夷。

    皇帝越期盼秦茹入宫。自己长姐复*宠*的机会越大。

    可是……他竟然。“是我对不起你。”秦戈说道。

    对不起她?他自然对不起她。她这辈子啊,总在为秦家而活。小时候为了哄秦夫人高兴,她告诉自己,她是秦家的姑娘。后来她知道,不是,不管她怎么假装她是秦家的小姐,她也不过是个替代的。如果真正的秦家小姐寻到,她这个假冒的立时便被秦家抛弃。

    后来大了些,识得了男女之情。

    她一颗心便整个给了秦戈。锦瑜问过她,秦戈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她如此。她当时笑笑,莫测高深的反问盛钰有什么好?值得锦瑜如此。

    锦瑜叹了句‘孽缘’便不再追问她。其实不是她不回答,而是她也不知道秦戈到底有什么好?

    他哪里好呢?

    做为秦家嫡子,他不够果断,行事拖沓。做为兄长,他却对她做出这样的事。

    做为男人……他如今的模样明显是悔及。

    如果事情再发生一次,这次他一定不会再碰她。

    可是这样一个男人,却在她心里装了十几年……足足十几年。她懂事起,秦戈在她心中便是不一样的。如今,她终于梦醒了。

    可是他却把她拉进另一个噩梦。

    “你走吧。我想静一静。”

    “阿茹。是我的错……”“走吧。”秦茹虚弱的喊道。可是喊出后才发现声音嘶哑的厉害。她不由得想到那一刻。她用尽全力推拒他,可他像疯了般撕扯她的衣裙。最终,他胜了,她无力反抗。

    他如愿以偿。

    他即如愿,还管她做甚?左右她是生是死,是哭中笑,他从来不在意。

    “阿茹,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回来的。”秦戈终于后悔了。后悔当初不顾一切带了秦茹回来。如果他不带她回来,她在外面活的自由自在,她学医,她可以救死扶伤,那一刻的秦茹,简直刺痛了秦戈的眼。

    他却愣生生的掐断了她的翅膀,将她绑回京中。

    最终等待她的却是入宫这唯一的一条路。因为自己父母根本没给她选择的机会。她便是不点头,父母,长姐也会想法子把她弄进宫中的。

    他心中并不想送她入宫。

    可他是秦家嫡子。身系秦家荣辱……

    最终,他开口。她点头。她说她同意入宫。她说她不在意名份,她什么都不在意。她说,这是她最后一次替秦家做事。就应报还秦家对她的养育之情。以后,秦家和她,再无干系。

    她说……以前觉得她聒噪。

    如今秦戈却觉得,秦茹的每句话都是天籁。因为自从她同意进宫后,她再未开口和他说过一句话。

    可是今天,今天他竟然那般对她,他简直疯了。而秦茹,已非完毕完璧之身,她还如何入宫?

    秦茹冷冷看向秦戈。她从未有一刻像此时这般恨他。做都做了,他又来说这些做甚。难道怕她反悔不成?不,她不会反悔的。她这辈子,注定不得善终。

    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

    也许对她来说,早死还是个解脱。

    于是秦茹冷冷挑了挑唇。“怎么?吃过后哥哥便不想认帐了吗?”

    “没,我没有。”

    “没有吗?那哥哥有什么打算?打算继续送我入宫?还是想法子‘金屋藏娇’……”秦茹嘲讽的问道。

    秦戈半晌无语,他答不出。秦茹见此,冷冷一笑。“你也不必害怕,我只当今天被疯狗咬了一口。来日,我该进宫进宫。发生什么,我一力承担。绝不连累秦家。哥哥,你可放心了?”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七章 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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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七章心如死灰

    秦茹笑自己遇人不淑。笑自己有眼无珠……她怎么年幼时便将秦戈装进心里,而且这么多年了,受了这么些苦,吃了无数的亏,怎么就学不聪明。怎么就不能把秦戈从心里赶出去。

    便是秦戈这般待她。

    她竟然还是……

    罢了,她这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心小的也就只能装下一个秦戈了。

    下辈子,若是有下辈子,她一定活的精明些。再不要遇到秦戈,再不要。

    一瞬间,秦茹似是累极。她身子晃了晃,勉强起身,秦戈想上前,可是眼见着秦茹眼底的神情,终究没有迈出最后一步。秦茹一步一步挪向房门,秦戈看着,看着,眼睛泛起暗红之色。他多想不顾一切冲上前去,多想拉着秦茹,从此不再过问秦家任何事,他们找个地方,找个无人识得他们的地方,哪怕建一间茅草屋,只有他们两个。

    做出这等事,如果秦戈心里还看不清自己对秦茹的情意,那他实在无可救药了。虽然如今他已经够无可救药的了,他终于知道为何秦茹逃跑后,他要夜以继日的寻找了。两年时间,他没有一天停下来寻找秦茹。其实秦茹对秦家来说,不过是个弄来哄母亲的玩意儿罢了。逃便逃了,也就是损失些养她的银子罢了。他秦家根本不在乎,可他却发誓一定要找到秦茹。

    当属下回报发现她的行踪。

    他甚至放弃了已进行了大半的计划,他当初借着北巡之名,打的却是北境的主意。秦戈看的明白,秦家如今虽然势大,可以前高家难道没有势力吗?最终结局如何?皇帝一点也不念旧情,贬的贬杀的杀,诺大一个家族瞬间土崩瓦解。甚至连高家旁支也都被迁怒获罪。

    这便是皇家,便是天子。

    所以秦戈不得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北增虽然贫瘠,可贫瘠有贫瘠的好处,那便是北境百姓很容易收买安抚。只要能填饱肚子,北境百姓便能任他驱使。

    他打算徐徐图之,最终让皇帝准他去治理北境。

    所以才带了盛钰一路前往北境,他已经联络了几个当地官员,正在想尽办法让北境百姓日子过的更好些。这时候,属下送了消息来,说是找到秦茹了。他立时放下手中一切,先让盛钰回转,他可不想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然后马不停蹄去找秦茹。

    两年时间,阔别两年时间,他终于如愿带回了秦茹。

    可是……

    他的心却没有一刻安宁。他总在想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她。最终他说服自己,他们是兄妹,哪怕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可在世人眼中,他们仍是兄妹。当长姐提议送她入宫,父母点头后,他也曾犹豫。

    可是秦戈明白,自他带回秦茹那一刻起,她便没有了未来。

    与其被母亲一怒之下随便配了人家,秦戈宁愿送秦茹入宫。至少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后来秦茗提出要她以婢女之身入宫,又要饮下避子汤药,秦戈终于觉出不妥。秦茹还年轻,她还不到二十岁。

    难道这辈子便不能当母亲了吗?

    秦戈觉得秦茗太冷血了。可是站在秦家的立场,他又觉得秦茗的安排也没有错。若是秦茹生子,难免会为自己的亲子考虑。

    秦茗可不打算再弄个‘华妃’来和二皇子争位。

    眼见着秦茹进了屋,关了门,秦戈这才迈步,他在离屋门一步距离站定。一步,只一步距离。可是他却不能再上前了。

    错已铸成,他不能错上加错了。

    今日之事……

    他得想法子善终。而秦茹,想到秦茹,秦戈的心一阵拧疼。

    秦茹,他要如何再亲自送秦茹入宫。

    ——————

    盛家……

    宴席已罢,盛老夫人和骆夫人一唱一和,把亲临的夫人们哄的高高兴兴的告辞而去。

    只是有几位脸皮厚的,心里惦记着盛家的夫人,不管骆夫人如何指桑骂槐,几人都巍然不动。连带着几个小姑娘也缩在母亲身后。以要看一看冬哥儿抓周为由,打定主意赖在花厅中。

    盛老夫人心中升起怒意来。

    来贺冬哥儿周岁她自然是欢迎的。而且十分感激,只是别有居心之辈,她可就十分厌恶了。

    “老夫人,二少爷和四少爷到了。时辰也快到了,该让小少爷抓周了。”玉嬷嬷进前小声道。盛老夫人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时间到了,误了吉时可不好。骆夫人,随我一同去看冬哥儿抓周礼。”

    骆夫人自然点头。

    起身顺势搀扶着盛老夫人。

    几位死皮赖脸留下来的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同时起了身。

    “小少爷这模样实在招人喜欢,我便没看过模样这么好的孩子。这抓周礼,是一定要凑个热闹的。”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惹人怜的孩子。张家夫人,我们一起去凑个热闹。”几位夫人十分‘自来熟’的起身跟在了盛老夫人身后。

    骆夫人露出鄙夷的神情来。

    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便是官家夫人,也是品级低微的。

    但凡有些眼色的都能看出,人家盛家压根没打算让外人来参加冬哥儿的抓周礼。

    至于她,自然另当别论,她和盛家可是至交。和锦瑜也是相见恨晚,和盛家两个小姐关系也十分亲近。她们呢?一个个连名字都没听说过。却非赖在这里……“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还当自己家的姑娘是千金小姐呢?也不怕闪了舌*头。”骆夫人嘀咕。

    盛老夫人笑笑。安抚的拍拍骆夫人的手。“别气,一会让四郎‘收拾’她们。”

    抓周礼安排在盛老夫人的院子里。

    盛老夫人一行人到达之时。盛钰和锦瑜,盛二少夫妇,都已在坐。

    花厅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锦瑜准备的十二件东西……听到外面的动静,几人抬头。盛老夫人和骆夫人在前,后面跟着的都是些什么人?盛钰俊脸瞬间阴沉下来。盛老夫人当先迈步进了花厅,骆夫人同行。余下几位夫人带着女儿刚要抬脚,突然间,一道身影拦在她们面前。[亲们,元宵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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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八章 搅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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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八章搅局

    几位夫人自然只能驻足花厅外,她们身后的小姐却是忍不住的惊讶出声。

    虽然说中都盛传盛家四公子貌美,可是真见过的却不多,多是以讹传讹。其中有幸远远看上一眼的,便能吹嘘许久。如今,这位貌美的盛四公子便在她们面前。

    人自然是俊朗非凡的,眉眼如画谪仙之姿,只是他脸上的神情却着实称不上温润如玉。

    “四公子。”有姑娘认出盛钰,娇羞的唤着。

    所谓一呼百呼。

    余下姑娘们自然也知道面前这位便是她们翘首以盼的盛四少。

    没见过的,不由得偷偷抬眸打量,一见之下简直惊为天人。盛钰的相貌,不管放在哪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再加上今天冬哥儿周岁生辰,他特意穿了件湛蓝的袍子,蓝衣墨发,简直是谪仙之姿,有的姑娘因为家里安排她们做侧室,自觉受辱,如今一见盛钰,别说做侧室了,便是当个通房,都是心甘情愿的,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何况是这么个玉树临风的翩然佳公子。

    只是盛钰的神色可着实不算好。

    骆大人曾戏言,说他如今可是京中无数姑娘翘首以待的如意郎君,当时他只是淡淡一笑,丝毫不以为意,他便是名声再响亮,也不过是商人之子。一无官职,二无权势。不曾想,骆大人所言竟然是真。

    他什么时候说要纳妾了?

    他自己怎么不知?

    再说盛家的门,岂是这些轻浮的姑娘能进来的。别说他早已有了锦瑜,便是他未曾娶妻,这些姑娘也休想入他盛钰的眼。

    姑娘的母亲感受到自家女儿在身后扯着她们的衣袖……几个姑娘动作出奇的整齐,似乎演练过一般。当母亲的自然知道女儿的心意……

    刚才临出家门前还哭哭啼啼的,说誓不为妾。

    如今见到盛四少,可谓是一见钟情,这是心中愿意了。

    所谓一丘之貉,大体就是说的这几位赖在这里的夫人了。她们心中如意算盘打的一样响亮,想着攀附上盛家,不仅对家中生意有大裨益,盛四少的名声还能让她们家族跟着蓬荜增辉。几位夫人心中欢喜,面上笑自然而然也十分的热络。

    一个个开口和盛钰打着招呼。

    想当便宜丈母娘,自然得自视几分身份。所以一个个招呼的十分艰难。

    有心唤四少,可自觉自贬身价。有心唤四公子,又觉得太过生疏。有的干脆想唤盛钰,可是又显得太过刻板。最终几位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未找出一个适合此时的称谓。

    她们有那闲心,盛钰可没那闲时。

    自家儿子可等都着抓周呢。好好的抓周礼,可不能被几颗老鼠搅坏。“大门在那边,几位夫人请。”

    何意?何意。自然是送客的意思。“四公子,我们是来贺小公子周岁生辰的。”有姑娘出头,拔高调子道。好几个姑娘,自然是能让盛钰记住的机会大,所以这姑娘打算先开口为强,让盛钰加深印象。

    “诸位即知是我儿生辰,还往厅里走什么?”

    话说到这份上,不管是夫人还是小姐,心中都是一凉。她们以为只要脸皮厚些,再找机会巴结一番盛老夫人,只要盛老夫人开口,自家女儿进盛家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听说如今这位四夫人,当初也是盛老夫人相中的。不仅出身低微,还是庶出的姑娘。

    这样出身的姑娘都能当盛家四夫人……

    自家如花似玉的女儿……当个妾室,盛家自然该欢喜。

    这可是平白得了好处呢。

    只是……“四公子,来者是客,四公子这般待客,便不怕旁人说盛家门楣高,看不起人吗?”那姑娘咬着唇,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好像盛钰开口赶她,是件多么惊异的事。

    要说这姑娘,模样确是不差。几个姑娘中,论娇媚,她当属第一。

    因为相貌,自幼被人奉承惯了,乍闻做妾,在家哭死哭活的闹。如今一见盛钰,可谓是一见倾心。所以她自然受不得盛钰对她不假颜色。“我盛家门楣确实不低。”盛钰冷笑道。

    “你……岂有此理。”

    “是啊,岂有此理。我儿抓周礼,你们非亲非故的……你们这是欺我盛家势微吗?我盛家虽初到京中,可也不是人人可欺的。”

    盛钰模样生的俊秀,看起来也是个翩然佳公子。可是他今天每一句话,都透着冷戾之气。

    如果她们还假装不解,结果……“四公子莫气,我也是一番好意。我这女儿……你也看到了。要模样有模样,而且琴棋书画皆通,在京中也算是数一数二。四公子若是不嫌,便让她留在府中当个丫头。”“嫌,盛家不缺下人。不着,送客……”盛钰没了耐性,他自认见人无数,可这种市井无赖型的,他还真的第一次遇到。

    自荐枕席都荐到他儿子抓周礼上来了。

    这脸皮的厚度,如果北境来犯,可以把她们押到两军阵前。

    兴许一轮万箭齐射都穿不透她们的面皮。“四公子,奴家愿意给四公子做牛做马。”那娇媚姑娘适时用眼睛放着秋波。

    只是盛钰连眼角都不屑夹她。

    转身往厅中走去。不着带着护院上前。

    将一众女人向外推搡……那自认漂亮的姑娘见此大声喊道。“盛四少,你这么冷血无情。对妇孺也下此狠手。你便不怕遭报应吗?我不过是仰慕四公子罢了,犯了什么大错?四公子为何这般待我?”

    这女人话音一出,盛钰终于回首。

    女人一喜,挣开护卫。她的美貌向来所向披靡,男人见了她,便没哪个不动心的。只有她看不上旁人的份,何曾有男人能拒绝她。

    如果对方是盛钰,便是做小,她也心甘。

    只是……

    女子的唇角还没来的及勾起,盛钰已经冷笑着对她说。“仰慕我?你还不配。这世上除了我妻,谁也不配仰慕我。我不管你们受何人指使,你们今日既然敢来盛家捣乱,休怪我盛家下狠手……

    至于你们的心思。

    我盛钰便直白告诉你们。这辈子,我只有我妻一人足矣。”
正文 第五百六十九章 一生富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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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九章一生富贵命

    盛钰说完,挥了挥手。不着点头,吩咐护卫堵了女人的嘴。然后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她们‘请’出了院子。

    盛钰这才转身,脸上已挂了浅笑。他颇有深意的对骆夫人行了礼,又唤了声母亲。

    最后才看向锦瑜。

    锦瑜也在看他……

    刚才的话她自然是听到了。她整个人此时都有些飘飘然,虽然盛老夫人也曾说过,说是盛家男人向来只娶一妻,自从成亲后,盛钰待她也是如珠如宝。可是心中再清楚,也没有他当着外人,亲口说出来的震撼。倒是盛老夫人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般,招手唤了奶娘上前。奶娘把冬哥儿交到盛老夫人手上。

    盛老夫人起身,抱着冬哥儿走向八仙桌。

    “冬哥儿,祖母的乖孙儿。这桌子上的东西,你最喜欢哪样啊?去拿来给祖母……”说完,把冬哥儿放到了桌上。诸人顾不得惊讶了,很快围上前来。

    盛钰和锦瑜走在最后,锦瑜看向盛钰。

    盛钰笑笑,伸手牵了锦瑜的手……“怎么能那么说,若是传出去……”锦瑜忧心的道。

    “怕什么?”

    “这里毕竟是京中。”

    “傻姑娘,别人都欺到你头上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人,打出去了事。你只管动手,我来善后。”盛钰凑向锦瑜耳朵,轻声道。

    锦瑜觉得这话怎么那么奇怪呢。

    她像是说她管打,他管埋似的。其实,意思也差不多。盛钰确是这么想的,对方欺上门来,盛家哪有不打回去的道理?刚才那些女人虽然心里确是别有居心,可无人怂恿,她们也不敢这般堂而皇之来闹。至于对方是谁?盛钰眯了眯眼睛……

    “四郎,锦瑜,你们快来,快看看冬哥儿抓个什么?”

    盛老夫人扬声喊道。二人赶忙上前。

    抓周礼上,会让孩子连抓三次。

    可是冬哥儿这孩子的喜好……锦瑜和盛钰上前,只见冬哥儿盘着小腿坐在八仙桌上,对着一桌子东西蹙着小眉头。

    他左看看,右看看。

    抬头看看盛老夫人和锦瑜,又低头看看东西,最后向锦瑜伸手。

    “哟,瞧我们家这小寿星,这是桌上的东西都看不上……这小机灵鬼。锦瑜,好歹哄着冬哥儿抓一个。”

    二少夫人快人快语,虽说话听着有些逆耳,可盛家上下都知道她这人有口无心。“冬哥儿,听二伯母的。去拿件东西送给祖母。”

    冬哥儿似懂非懂,不过他似乎明白了。桌上东西都是给他的。

    如果他不拿,母亲便不抱他。对冬哥儿来说,桌上东西加起来也没锦瑜的吸引力大。要知道他平时可捞不着母亲抱,难得今天一早便能看到锦瑜,小家伙兴奋着呢。

    他扭着小身子,在八仙桌上挑挑拣拣。

    最终相中了……冬哥儿爬过去将东西抱起来,然后讨好手递向锦瑜。别说锦瑜了忍俊不禁了,围在桌边的人都忍不住发笑。骆夫人笑的用帕子掩着口。“哎哟,老夫人,小少爷真是……真是个机会鬼。他专挑值钱的拿。拿了还知道孝敬母亲。”

    “谁说不是呢。这里面,数这‘财满星’最有份量,还是镀了金的。”财满星,财神,有命中有财,一生富贵之意。只是冬哥儿显然不解其意。

    他是因为这个金光闪闪,最晃眼睛,所以才敷衍的挑了这个。

    “……啊啊,抱抱。”冬哥儿见锦瑜不应,着急的出了声。

    抱抱二字咬的十分清楚。盛老夫人大喜,对一旁的骆夫人道。“今天更是好日子,不仅抓了个财神,还会开口说话了。骆夫人可真是我们盛家的贵人。”“看您说的,是我有福,亲眼见到小少爷抓了个财神,也能跟着沾沾财气呢。”

    锦瑜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她有些惊奇的接过那个财神,冬哥儿许是觉得自己让母亲高兴了,咧了小*嘴傻乐。盛钰含笑把儿子抱进怀里。“真是个小机灵鬼,这么小便知道奉承母亲了。”冬哥儿不那么喜欢盛钰抱他,不过锦瑜站在一旁,他伸手便能碰到,于是他决定勉为其难的让父亲抱抱吧。

    其他人自是一番称赞。

    盛老夫人十分高兴。大手一挥……“你们自去玩闹,我和骆夫人说说话。锦瑜,你今天好好陪陪冬哥儿。小东西想你想的紧。”

    锦瑜应下,盛钰和骆夫人打了招呼。夫妻两个抱着冬哥儿出了门。

    冬哥儿显少有出院子的机会。

    一是他人小,盛老夫人总怕他染病。二是盛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平时不喜走动,他又不放心丫头带了冬哥儿出院子。

    盛钰觉得今天怀里的冬哥儿出奇的乖巧。

    眨着一双大眼睛,四下看着,小手还主动环上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的耳朵边。

    小模样乖巧的啊,盛钰都恨不得啃上几口。

    “今天怎么这么听话。莫不是满周岁了,开始懂事了。”这话连盛钰自己都不信,不过谁让冬哥儿是他的儿子呢。这生来便带着优势呢。

    锦瑜被逗笑了。

    她走在盛钰身后,一边逗冬哥儿一边回道。“他这是新鲜,一岁了总共也没出院子几次。再加上你个子高,他许是觉得高处的风景更漂亮。阿钰,你似乎第一次这么正经的抱冬哥儿呢。”

    盛钰想想,还真是。

    他偶尔也会抱抱儿子。

    只是小东西显然更喜欢锦瑜抱他,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的。在盛钰看来,冬哥儿是个小淘气,他便没有老实巴的时候,如今这般老实的趴在他怀里,还真是新奇的体验。

    “……我们这是去哪里?”锦瑜发现盛钰竟然抱着冬哥儿直奔外院。

    “师母回京了。”

    梅夫人?锦瑜一脸惊讶。“什么时候回京的?如今在哪里?怎么没请师母过来?”

    “有几~日了,我也是才知道。打探出今日冬哥儿周岁,送了一对长命锁来……我把师母接到你那个宅子里暂时安置了。我们今天一起去见一见师母,看到冬哥儿,师母想必会十分高兴。”

    锦瑜一直知道梅夫人是盛钰的师母。

    可是却很难想像梅夫人和无尘是夫妻。梅夫人是个爱说爱笑爱热闹的,而了尘似乎是个话少无趣呆板之人。总之,两个性子南辕北辙。
正文 第五百七十章 幼时趣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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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七十章幼时趣谈

    盛钰从来没对锦瑜说过梅夫人为何避居长安。而且一去十几年。

    这种隐密之事,锦瑜也不会不知轻重的随便开口去问。她在见过无尘后,觉得其一人过活着实清苦,倒也曾想过梅夫人,试探过盛钰他们能否破镜重圆,可是盛钰只是摇摇头,并没有解释什么。后来锦瑜想,也许二人真的不适合相守。

    盛钰的师傅是个不修边幅的……可是梅夫人活的却十分金贵。梅园在长安城也是颇有名望的,每年都有少爷小姐慕名而去,梅夫人从不会拒绝,都是热情招待的。

    一个对陌生人都来者不拒。

    一个却是避人独居。二人这性子,还真的很难想像两人像夫妻那般生活。

    “师母的来意?”

    “我却不知。你也不必多想,不管师傅师母如何。小时候师母视如我已出。如今我待她若母便是。冬哥儿便是她嫡亲的孙儿。”盛钰轻声道。锦瑜点头,她一直知道梅夫人是真心对盛钰好。甚至两年前的梅花宴,都是梅夫人为了盛钰的亲事安排的。梅夫人初时待她冷漠,甚至话里话外暗示着她和盛钰并不相配。可一旦盛钰认定,梅夫人待她立时改观了。虽然不像盛老夫人这般亲切,待她也算和善。

    上了马车,很快来到那处宅子。宅子不大,原先安置了宋锦云,后来宋锦云离开,便一直空着,里面下人都在,都时可以住人。马车才停,已经有人打开了大门。

    仆从分立两边,梅夫人立在中间,时隔两年,梅夫人变化不大,打扮的还是那么矜贵。她袖了手立在门内,含笑看着盛钰下车,扶下锦瑜,还有锦瑜怀里的冬哥儿。

    看到冬哥儿,梅夫人眼睛一亮。

    冬哥儿第一次出府,对什么都很新奇,老实呆在锦瑜怀里左顾右看。看到梅夫人也不认生,眨着大眼睛,咧着小*嘴笑呵呵的。“师母。”二人齐声唤道。“不必多礼,这便是冬哥儿吧。快,让我好好看看。”

    锦瑜笑笑,把冬哥儿递向梅夫人。

    冬哥儿回头看看锦瑜,见母亲脸上带笑。又看向父亲……虽然他不喜欢父亲,因为父亲会和他抢母亲,不过父亲脸上的神情十分重要。冬哥儿不会做父亲不喜欢的事,和母亲一样,父亲脸上也带着笑。冬哥儿这才伸开小手,让梅夫人顺利把他接到怀里。

    “师母,我们去屋里说话。”盛钰说道。梅夫人点头,如今她可没心思理会盛钰了。

    和盛钰比起来,显然怀里的小家伙更讨人喜欢。尤其变着一身红,喜庆的很,简直像年画里的福娃娃。“冬哥儿,我也是你祖母,你高不高兴?比起别的孩子,你多个祖母疼你。祖母告诉你啊,祖母家有个大园子,以后你长大些,祖母接你去长安玩。园子里种满了花,祖母多买几个小丫头陪你一起玩。”

    盛钰和锦瑜跟在后面,二人对视一眼。均有些无奈。

    隔辈亲,长辈疼起孩子来,简直吓人。盛老夫人是个性子多要强的,小时候对盛钰几人管教的十分严厉,可轮到冬哥儿,*宠*起来没完没了,简直要星星不给月亮。“师母,你要把冬哥儿*宠*坏了。”

    “胡话,孩子没有*宠*坏的,都是打坏的。越打越皮。我们冬哥儿这小模样,一看就是性子好的。这点随你母亲,你父亲那性子……看模样,是个出身富贵的公子哥,其实啊,他最是睚眦必报,心眼小的啊,就和那绣花针的针鼻儿似的。倒是你母亲,不争不抢的,从来笑脸迎人。你以后可要像你母亲那样,做个人人喜欢的富贵公子。”走一路,梅夫人说一路,一路上说的都是些‘密辛’,对锦瑜来说,趣味十足,对盛钰来说,却是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连他七八岁时玩水掉到水塘里,水塘边无人,他无师自通学会了水性,顺便给梅夫人采回几朵莲的事也如数家珍的说了出来。

    这事……

    锦瑜凑近盛钰。“原来你小时候这么有‘本事’啊!”

    水性竟然是这么学会的,真有才。盛钰黑脸,这叫本事吗?那根本就是黑历史,他如果不想被淹死,只能挣扎着扑腾。扑腾久了,竟然寻到了窍门,也就是说,他如今的水性依旧停留在‘扑腾’这个等级上。

    “那是自然,为夫向来有本事。”只是面对锦瑜,盛钰只能硬着头皮道。

    前面的梅夫人突然回头。

    “四郎旁的本事倒是一般,这脸皮厚,说大话的本事倒是越发的炉火纯青了。锦瑜,你可小心被他算计了去。”梅夫人笑呵呵说完,转身抱了冬哥儿继续间行。

    盛钰黑脸。

    心道哪有这样的师母,一个劲的抹黑他。他什么时候说大话了?他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至于脸皮厚,他那是不动声色。“锦瑜,师母一定是看我们夫妻恩爱,所以才出言‘诋毁’我,你可不能中计。”

    锦瑜笑着摇摇头。其实暗地里却十分认同梅夫人的话。

    这人脸皮的厚度哟,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进了花厅,冬哥儿找到了新玩意儿。梅夫人从长安带来的一套银器,这东西不怕摔,冬哥儿表示爱不翻手,因为家里这样的东西祖母和母亲向来不给他。

    于是,这位新认下的祖母瞬间得到了冬哥儿的欢心。如果盛钰知道,一定要垂泪。

    他养了一年的儿子,供吃供喝还得一堆丫头哄着。却不及梅夫人一套银器。

    见冬哥儿自顾自玩的高兴,梅夫人这才开口。“我这次回京,一是因为你信中说得了儿子,我这个当师母的一定要回来看看。二是因为……方华。”

    方华,宫中的华妃。

    盛钰和锦瑜对视一眼。

    二人一起看向梅夫人。“师母和华贵妃……”

    “我是她嫡亲的姑姑。”梅夫人简直一言激起千层浪。

    盛钰挑眉,这是闹的哪一出?梅夫人不是姓梅吗?华贵妃姓方?二人竟然是姑表亲。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一章 梅夫人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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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七十一章梅夫人身世

    “师母和华贵妃姓氏不同。”

    “你们真当我姓梅?我本姓方,梅这个姓,等同于‘没’。不提那些伤心事了……

    四郎,你小时候我带你去过城南方家?你可还有印象?”

    盛钰努力回想。

    隐约有些印象,大概是他六七岁的时候,是跟了梅夫人去了一趟城南。只是他们却没有进门,因为方家压根没给他和梅夫人开门。“我记得方家当时没有开门。”

    梅夫人叹气。

    “我当时出嫁,未征得家人同意。我是……私奔出门的。”

    这话一出,不仅锦瑜,连盛钰神情都是一变。“古语云,聘者为妻奔为妾。你师父虽然只娶了我一个,可在方家人看来,我却是不要脸面和男人私奔出门,这样的姑娘,只能让娘家蒙羞。当时你师父初来京中,别说宅子了,连个栖身之处都没有。可我就是一眼看中了他。他没钱来方家提亲,我父亲也不会同意我下嫁,于是我们商定好……后来便是他闯出了几分名声,方家依旧对他不假颜色……后来我们闹僵,我便去了长安。一住便是十年。”梅夫人三言两语道出其中隐情。

    仅一个‘私奔’之说,便足够锦瑜和盛钰惊讶了。

    梅夫人自嘲的笑笑。

    “说出来丢人,可你们不是外人,这次方家找上了我。不管他们真心还是假意,我都要走这一遭。方华得知我是四郎的师母,更是游说我替她牵线搭桥,说当初宋五小姐有难时,非是她不帮,而是她也是自身难保。如今她在宫中站稳脚跟,其子也颇得皇帝欢心……”

    “师母,多余的话便不必说了。我只问师母一句。师母难道希望我因为顾念着师母而昧着良心去相助方家?最终辅佐个昏庸之辈登帝?”

    “自然不希望。我照顾你几年,深知你的性子。所以我才对你说那番话。

    当初是我不对,无论如何也不该做出那般让方家蒙羞之事,事后他们对外宣称其女染病暴亡,我也没有怪过他们。我数次登门,皆被拒……人都是有心的,便是当初我伤了他们的心,可是方家的所做所为何尝不是伤了我的心。我这次回来,便是打算做个了断的。至于你如何选择,不必顾虑我,更不需顾虑方家。

    当初他们那般待我,也会那般待你。

    方家人……心都是冷的。”梅夫人最终冷笑着道。

    “师母。”盛钰轻声唤道。梅夫人拭了拭眼角的泪,笑着看向盛钰和锦瑜。“我主要是想冬哥儿。想着你这小模样,再加上锦瑜,那生出的孩子得多招人喜欢。真是不见不知道,一见才知道这世上,还有长成冬哥儿这模样的。

    还有这性子,真是稀罕死人了。

    我回方家会如实和他们说。想必方华一定会想法子和你见上一面的。我那个侄女……自小便是个有心思的。别看模样生的秀气,说话也是唯唯诺诺的。可她竟然能在宫中那种地方把四皇子‘藏’了十几年,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出的。我怕她拉拢不成反生加害之心。你们最近要小心,尤其是锦瑜,尽量少出门,也要看护好冬哥儿……至于四郎,你在外在行走,也要小心她设计陷害。”

    梅夫人叮嘱。

    锦瑜和盛钰齐齐点头。

    锦瑜看向梅夫人的眼神不由得带了些心疼。“师母,一定要回长安吗?便不能留在京中吗?盛家新宅子建好了,我们马上搬进去。师母也一起搬来住吧。大家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傻姑娘。这里对我来说实在是块伤心地,我可不想久留。再说我也在长安呆习惯了。梅园你们也去过,那园子可谓是我的心血,我也不舍得让它荒废着。我和方家说清楚后,便回长安。四郎,我回来的事,不要告诉你师父。我和他……我们两个还是各过各的好。你们应该也去看过他了。

    他那性子啊。当初我劝她出仕,他说不能。

    他说家中遗训。子侄不可出仕为官。我让他经商,他也不屑为,他说自古唯有读书高。可读再多的书,不出仕,不经商,也填不饱肚子啊。我们吵来吵去,最后以我远走长安告终……他那人,学问自是无可挑剔,可是为人……这世上,我只有你们两个亲人,如今多了个冬哥儿。

    这些事,我也只对你们说。你们知道便好,莫要说给外人听。”这所谓的外人,想必是指盛钰之师了。

    “师母放心。”

    “我自然是放心的,我若担心,便不会开口了。今日师母高兴,你们多留一会,也好让冬哥儿多陪陪我。”

    “师母偏心的厉害。明明只想要冬哥儿,还捎带上我和锦瑜。”盛钰似笑非笑的道。梅夫人笑笑,索性大方的点点头。“你们若是觉得无趣,不如去外面逛逛,这宅子地段及好,出门一拐便是主路。至于冬哥儿……便留下了陪祖母吧。”

    冬哥儿‘啊啊’两声附和。

    他对手中玩意还新奇着,没功夫安慰被他伤害了心灵的父母。

    盛钰笑笑,拉了锦瑜起身……“如此便劳烦师母看顾小儿了。”

    “快走吧。废话恁的多。”梅夫人挥手。

    盛钰接着锦瑜去换了身衣裳,这宅子是盛钰初来京中的落脚之地,自然备有盛钰的衣衫,他那时闲来无事,也替锦瑜准备了几身。今日因是冬哥儿生辰,二人穿的太过鲜艳。

    最后锦瑜换了身素色织锦。

    盛钰一身玄衣。

    二人上了马车,盛钰轻声叮嘱几句,驭夫得令,挥鞭驱使马车启动。

    “我们去哪里?”

    “去看出好戏……”至于什么好戏,盛钰含笑不语,锦瑜也是个有耐心的,他即不说,她只管等着便是。这里离主路不远,拐个变便到了。

    驭夫选了个街角将马车勒住。

    然后盛钰和锦瑜便坐在马车中……等。

    盛钰自然也没有闲着,偶尔摸摸锦瑜小手……虽然没有大动作,可是嫩豆腐却吃了个够。锦瑜微垂着头,小脸绯红。盛钰笑笑,凑到她耳边道。“都成亲两年多了,脸皮还这么薄。”

    “……自然不及你。”锦瑜回。

    盛钰闻言将锦瑜揽在怀里轻笑出声。“爷,他们来了。”这时,驭夫叩响了马车。[谢谢宛如初見亲的打赏。明天情人节,亲们情人节快乐……]
正文 第五百七十二章 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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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七十二章好戏

    谁来了?暖玉面带疑惑。

    盛钰笑笑,指了指车窗外。透过薄纱车帘,能清楚的将街景尽收眼底。

    一辆马车,一辆看起来十分华贵的马车由远及近。锦瑜初时并不知道车中坐着何人,可是看着马车周围的护卫,锦瑜突然福至心灵。“是八公主?”

    盛钰点头。

    锦瑜心中还是难掩疑惑,盛钰带着她来看八公主?接收到锦瑜的疑惑,盛钰开口说道。

    “八公主暗算宋五小姐的事你难道忘了?”

    “自然没忘。”怎么能忘,如果不是八公主,宋锦云还会安静的住在京中,偶尔帮她打理花苑。过着平静安逸的小日子,如今锦云不知身在何处?还有小双……八公主闹这一出,简直等同于逼走了她的左膀右臂。何况还有一个林启。他待锦云薄情寡义,如今为了攀附八公主,竟然昧着良心谋算锦云。

    八公主和林启,都是锦瑜心中极厌恶之人。

    “没忘便好。”盛钰淡淡说道。

    “阿钰,我们今天来做什么?不会只是看一看八公主吧?”

    “你猜……”

    锦瑜自然是猜不出的,于是只能按捺着疑惑,和盛钰一起呆在车中透过车窗去看那辆马车。

    马车最终停在一个红门小院前。

    马车才停,院门已然大开……然后,锦瑜看到了……看到了一个年轻公子负手迎了出来。他脸上神情难掩惊喜之色,可偏偏却要做出负手而行的恣意之姿,所以锦瑜觉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别扭。不知道该怎么定位这人。

    谦谦有礼的世家公子。

    还是火急火撩的冒失汉子。这时车门大开,然后一个打扮的雍容华贵的少女被两个丫头扶着跨下马车。她似是快行了几步,在堪堪撞入那公子怀里前停下步子。锦瑜听不到二人说了什么,只见那公子一个劲的点头,最后竟然牵了那公子的手,二人徐徐进了院子。大门再次轰然关闭,那辆马车也悄无声息的驶离。

    一切都十分迅速,马车从停到走不过几个呼吸间。

    只是马车的主人已经进了院子。

    有意思,锦瑜挑眉。

    “怎么样?这戏好看吗?”

    “是八公主?那公子是谁?”

    “……不过是一个没落小氏族家的嫡子。和林启比起来,不过是半斤八两。”盛钰裨益的道。事实不由得他不嘲讽这位八公主看人的眼光。

    初时看中林启,被林启花言巧语哄骗,对林启表现的简直是死心塌地。据说其母还隐晦的对皇帝开了口,自然,林启被说成是个身弱志坚的氏族公子。哪怕家族败落,也挡不住他那颗即上进,又为国家百姓不惜肝脑涂地的赤诚之心。皇帝大赞林启是个有为之士,据说有意重用林启。

    甚至京中隐隐传出八公主要大婚的消息。

    可是如今……

    八公主竟然暗中和人幽会,而且对方看起来是和林启一个类型的。都是那种看起来温文尔雅,可是内里却是个急功近利的,看刚才那人走路的神态看能看出一二,而且都是家族没落,郁郁不得志的。这位八公主的喜好还真是‘痴情’。“我们来只是看八公主和你幽会?”

    “自然不止。”盛钰答。

    说话间,他的目光已经放远。

    锦瑜随着他的目光远望,远远的,一个身影似乎走的十分匆忙。

    离得近些,锦瑜认出来人。竟然是林启……

    他这时候来?“是你安排的?”锦瑜问,明眼人都看的出那个八公主和那个没落公子一定不清白。二人虽然行色匆匆,可那小手拉的那叫一个流利,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林启这时候焦急的现身所为何来,不必盛钰答,锦瑜也明白。

    “你这是打算让八公主身败名裂。只是院里院外的都是八公主的人……林启一人如何能?”

    锦瑜刚想问林启一个人,怎么能成功捉奸。

    可是下一刻,锦瑜却发现,刚才守在门边的护卫竟然踪迹全无。“自然不是他一个人。”盛钰含笑道,这种事,他向来愿意出手相助的。不过是几个宫中内侍罢了,略施小计便能放倒。果然,林启到了门边,一脸疑惑的左右探看,想必他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便试探着推门。

    不想那厚重的大门竟然没有拴。

    林启一推便将门扉推开。张开一道人宽的缝隙来。

    锦瑜挑眉看向盛钰。

    心道盛四少这人行事当真是精细。连开门这等小事都不忘推波助澜一番。

    盛钰笑着受了锦瑜之赞。虽然锦瑜没出声,可是盛四少何许人,那可是人精……锦瑜脸上神情只要稍微一变,他便能猜度出锦瑜之意。“不过是略施小计罢了。省得你每每想起她和林启来心中不适。”

    锦瑜终于明白盛钰的意思。

    原来他这么一番安排,竟然是为了宽她的心。

    看起来不过是八公主私会情*人,被林启撞破。可是八公主何许人也。她做什么自然十分隐密,盛钰能打探出,必是颇费了番周折的。再加上引林启来,还让林启心中不疑,这一环扣一环的,想必人力财力都所费不扉,而他这么大费周章的,竟然只是为了宽她的心。

    让她不至于陷在宋锦云之事带来的阴云中。

    捉奸这种事,讲究的是个捉双。

    锦瑜和盛钰端坐在车中,出门前盛钰还不忘吩咐在车中备了茶水。于是夫妻二人惬意的品着茶,偶尔盛钰会说句什么逗得锦瑜红了小脸。当然最终的结果,多是以锦瑜小脸越来越红告结。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

    院门大开。

    当先出来的是林启。只是此时的林启却是衣衫凌乱,面色寡淡,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废。

    林启身后几步,是面色不虞的八公主。

    比和林启相比,八公主显然气势上便胜了一筹。

    便是当真捉奸捉了双,显然林启也是弱势的一方……“我看这事闹不起来。顶多是八公主私下里许诺不再胡来。”锦瑜蹙着眉道。

    “未必。我们继续看。”

    八公主和人幽会的院子选的十分恰到好处。拐过一道弯便是主街,而这里却是几坐府邸的后门所在。平时出入的人不多。倒算是个闹中取静的雅致之所。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三章 被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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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七十三章被弃

    四下无人,边上停着几辆马车,显然这处平日也被人用来存放马车。所以不管是八公主还是林启,都不会有闲心注意到其中一辆马车中竟然有人。

    八公主似乎示意林启先行。

    林启摇头,强行上前拉了八公主。八公主挣了挣,没有挣脱。脸上神情越发的阴霾了。

    这时候,一个人踉跄的追来,竟然是刚才那个年轻公子,这人如今衣衫凌乱,里面中衣皱巴巴的,外面罩的件袍子,似乎十分匆忙,连盘扣都未系。

    林启见到那人,脸色大变。

    他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指向那人,似乎向八公主质问着什么。

    八公主先是摇头,随后似是不耐,她最终点了点头。林启身子一晃,险些摔下石阶。然后,八公主竟然对林启视若不见,转身拉了那年轻公子的手,二人竟然转身又回了院子。

    竟然是这样的结局!锦瑜和盛钰对视一眼,最终二人齐齐摇头失笑。

    这叫什么?机关算计,却败在了最想不到的地方。八公主竟然没有选他,而是跟着那个明显柔弱几分的公子哥一起转身回了院子。这出戏简直是一波三折,只是锦瑜还是觉得不够。林启只是失了八公主的芳心,锦瑜觉得不够。

    他负了宋锦云。或者说从最初他求娶宋锦云时,便是别有居心。

    他用光了锦云的嫁妆,不仅毫不悔改,反而觉得自己所为理所应当。险些累得锦云饿肚子……后来发现秦桑榆的真实身份,又把奉承巴结秦桑榆。当初他为了娶个富贵出身的妻子,而弃了当时还是丫头的秦桑榆。

    后来他又不知用什么法子认识了八公主。又把心思动到锦云头上,而且这次谋的不仅是财了,是锦云的命。好在锦云大难不死……

    八公主和林启二人可谓是一拍即合,在锦瑜看来,能看中林启的八公主,也委实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如今亲眼看到了,锦瑜心中反倒觉得痛快。就该让林启遇到这样的人,就该让他尝尝被弃的滋味。

    可是不够,他害锦云那笔账还未清算。

    还有八公主,为了一己私欲,便暗中加害一个无辜的姑娘。

    这样的行径简直让人发指。

    “便宜林启了。”盛钰冷声道。

    盛钰闻言轻轻一笑。“这不过是开始罢了,以后的戏一出比一出精彩。”盛钰答。

    还有什么?

    锦瑜看向盛钰,不过盛钰明显要卖关子,就是不开口。驭夫不知何时归来,马车启动,随后从林启身边越过。林启侧头看向马车,可他什么也看不出。突然间,林启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回到宅子,梅夫人和冬哥儿正玩的兴起。

    冬哥儿喜欢五颜六色的东西,梅夫人便让丫头找来绣线,绕成团,在地上滚来滚去,冬哥儿便迈着小胖腿追来追去。

    小家伙走的歪七扭八的,逗得梅夫人肚子都笑疼了。她见锦瑜和盛钰回来,招手唤二人。“冬哥儿这小模样,真是逗死个人。”

    “……师娘谬赞。”盛钰淡淡应道。

    梅夫人一滞。“我何时赞你了,我夸的是冬哥儿。”

    “冬哥儿是我儿子。”言下之意,冬哥儿身上的好都是从盛钰身上继承来的。

    梅夫人撇嘴。“我看所有的好,都是锦瑜给的。和你有什么相干的……我们如今锦瑜有冬哥儿相伴,你倒成了多余的那个。四郎,要不你和师娘一起回长安吧。好歹在长安城,你名声还算显赫。想要当个富贵贤人倒也不难。”

    “富贵贤人?我可不喜。倒是师傅十分向往……”

    “别提他。败兴。锦瑜,我们娘俩说话,不搭理他了。总说些扫兴的话。”锦瑜笑着任由梅夫人拉了她的手去了内室。

    盛钰笑笑,坐在榻上看着自己笨儿子追‘绣球’。球是圆滚滚的,小家伙也是圆滚滚的。

    滚滚追着滚滚。盛钰轻叹一声。

    如果当年师娘的孩子平安落地,师父看着自己的孩子也会像如今他看冬哥儿的神情吧。终究,造化弄人啊。

    内室。

    梅夫人和锦瑜比邻而坐。

    “锦瑜,难为你了。”

    锦瑜摇摇头。她并不觉得为难。不管是当初嫁进盛家,还是和盛钰在京中拼搏,她都不觉得为难。这些都是她喜欢的,想极力守护的,为此付出什么,她都心甘。“四郎那脾气,也亏得你受的了。还有盛老夫人……别看盛老夫人看起来和气,可那人却是个极要强的。当初我打算帮一帮她,都被她摇头拒绝了。她这那么一个人拉扯大几个孩子,让盛家在长安城无人敢欺。”

    “母亲确是个有本事,要强的。”

    “是啊。何止要强,简直是不要命的要强。我今日之所以和你说这些,便是想让你劝一劝四郎。四郎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性子最像母亲。

    他便是不欲与方氏结盟,也不要和方氏撕破脸面。

    方氏不可怕,可怕的是方家人的行事。我离开京中的时候,方华在宫中已经是*宠*妃了。

    只是那时有高皇后在,还有秦贵妃,和高家秦家相比,方家自然大大不及。于是她兵行险招。生下儿子后竟然被贬冷宫。当初自然也是戒备高皇后和秦贵妃,可一个女人,在冷宫中把儿子养大,而且一省都未透露出来。这本身就是件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之事。

    所以我才决定和方华把话挑明。

    便是方家一气之下对我出手,我也认了。我终究是方家人,方家人便是再恶,也终究是我的亲人。我们向子里流着一样的血,有时候我不由得想,是不是因为我是方家人,所以行事向来随心。当初离家是随心,后来远去长安也是随心。如今归京亦是……”梅夫人自嘲的道。

    “师母和方家人不同。师母只是随心,而师母口中的方家人,简直是诛心了。不瞒师母,我和方华认识。也见过四皇子,当时还觉得方华是个可以结交之人,觉得她性子纯良呢。至于四皇子,虽然性子有些骄纵,看起来也是个聪明孩子。如今想来,怕是那一场相遇,也都出自华妃娘娘之手吧。”
正文 第五百七十四章 那一刻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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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七十四章那一刻的风情

    梅夫人没有反驳。在她看来,这样的偶遇确实太过‘巧合’了。暖玉妯娌两个是去求子的,方华去那里做甚?求子?她那时候可不得帝心,皇帝根本不会去她宫里,她哪有机会得子。

    代皇后求子?那更是无稽之谈。

    方华的嘴里,哪句是实话,哪句是妄言,梅夫人还真的不敢说。

    “你能看清楚便好了。我倒不担心盛钰,他从小就是个人精。最擅揣度人心,可你不同。你养在内宅,宋家又不比盛家,所见所听都有所不及。我担心方华舍了盛钰,而从你下手。何况我们女人,心终究比男人软些,若是你成了盛钰的软肋,我怕他在京中真的是步步荆棘了。”梅夫人轻叹一声说道。

    同是女人,她才更理解锦瑜。嫁了这么个人人称赞的夫君。

    看似风光,内里却不知道多么千疮百孔呢。倒不是说小夫妻二人关系不好。而是会有很多人,很多原本要巴结盛钰的人,都会转向锦瑜这边。如果锦瑜没有担当,或是被人陷阱诱导,结果不敢想像。

    好在锦瑜看起来娇弱,却是个有主心骨的。

    盛钰偶尔会和梅夫人通信。信中有时会提起锦瑜,提起她做的一些事。盛钰既然说出来,在心里自然是以锦瑜为荣的。只是耳听为虚,眼见才为实,所以梅夫人才要亲自来看一看。何况她和方家……也确实有笔帐要清算。

    “我看你和锦瑜小夫妻倒是和睦的紧……你们一定要好好的。盛钰性子倔,你便让一让他。也不要因为什么事情和他生气,他这人若是气起来,从不会好好解释。只会闷头生气。

    你若是委屈了,不要当面和他闹。

    男人,总是吃软不吃硬的。柔情似水的女人才是女人的典范。可不要学师母,刚过易折,我实在不是个好榜样。”

    梅夫人又拉着锦瑜唠叨了半晌。

    这才和锦瑜出了内间。外面,盛钰负手立在窗边看景,冬哥儿玩累了,在榻上睡了。“天色不早了,冬哥儿又睡着。我去吩咐灶上,你们今晚便住在这里吧。”梅夫人开口说道。

    盛钰看看天色,点头。

    “也好,我让小厮报个信。明天再归。”盛钰对锦瑜说。

    梅夫人笑笑,她挺喜欢现在的盛钰的。倒不是说以前的盛钰不好,以前的盛钰好归好,可好的总让梅夫人感觉空落落的。这就好像一个漂亮的枕头,枕面上描龙绣凤的,简直不能再好看了。可内里却填着一把糠。再好看,也是中看不中用啊。自从娶了锦瑜,这枕头终于里外一致了,外面养眼,枕着也舒服。

    冬哥儿睡醒后,由奶娘抱到厢房去喂了些软面。吃饱的小家伙简直精神十足。

    梅夫人逗着他玩了一个时辰,小家伙才面露倦意,锦瑜笑着从梅夫人怀里接过冬哥儿。和盛钰一起行礼告退。

    今天原本没有留宿的打算,所以奶娘没有跟来。

    今夜,锦瑜只能亲近照看冬哥儿了。

    洗漱过后,锦瑜和盛钰一起脱衣上榻。冬哥儿睡在里侧,中间是锦瑜,盛钰在外。

    初时盛钰还很规矩,半倚着g柱看锦瑜哄冬哥儿。好在小东西闹了一天累了,沾上枕头便呼呼睡去。等到冬哥儿熟睡,盛钰的手便开始不老实了。

    锦瑜推拒……这种事,男子向来乐此不疲,可于女人来说,却是可有可无的。

    平日也便由了他胡闹,可是今天有冬哥儿在,锦瑜怎么能!怎么能做的出在儿子身边和盛钰……总之,锦瑜做不出。

    只是她人小力弱。

    推了几次非但没推开盛钰,反倒自己的中衣因为挣扎歪歪扭扭的,颇有几分狼狈下的媚态。

    锦瑜自是不知,直到听到盛钰喘息加重。

    锦瑜后知后觉的低头,只见中衣领口开着,露出里面藕粉色的肚~兜,还有大片白皙的锁骨。她心头一紧,然后抬眼去看盛钰。果然,盛钰的似笑非笑,可是眸子已经泛红。

    “……冬哥在。”这时候锦瑜知道拒绝也无用了,盛钰这人在这事上十分执着。他即想,便一定要得到。

    “我们轻些。”盛钰答。

    然后……

    轻些!轻些,锦瑜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可是,这种滋味……锦瑜形容不上来。以前这种时候,她偶尔也会失神,也会觉得仿佛飘在云上,可是却没有像今天这般,感觉像潮水般。“锦瑜,我要疯了。”今晚的锦瑜,尤其是盛钰把持不住。

    许是因为冬哥儿在一旁吧。

    盛钰终于发觉出儿子的一个优点。想着以后偶尔也可以把冬哥儿抱回来睡上一晚。

    因为……总之,这一*夜的锦瑜,简直是有口难言啊。

    她发誓,再不亲自带着冬哥儿了,还是放在盛老夫人那里安全些。

    冬哥儿安全,她也安全。她多怕冬哥儿突然被吵醒,然后眨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她简直,简直无地自容了。

    这么一通闹腾,可以想像第二天锦瑜的精神不济。

    连冬哥儿,都是盛钰在抱。

    比起锦瑜来,盛钰简直是春风得意。梅夫人打量着二人,觉得好笑。

    她不由得想到她年轻时,也曾有过这般的时候。疼爱她的相公,可爱的孩子,可是这一切,都被毁了。她的孩子……锦瑜发现梅夫人望着冬哥儿的目光有些发怔,她拉了拉盛钰的袖子,盛钰会意。

    “师母,我们便告辞了。师母有事只管唤我们过来。”

    梅夫人点点头,亲自把盛钰一家三口送上马车。

    盛钰把冬哥儿放在车厢里,让他摆弄着一套木头积木,手臂暗中伸进锦瑜的衣服里,替她轻轻揉着腰。锦瑜挣了挣,碍于冬哥儿在,又不好多说什么,只横了盛钰一眼。这一眼的风*情哟,盛钰发现锦瑜生气时别有一凡娇美味道。

    不过,久气伤身。

    昨晚是他过火了,虽然他有足够的理由……不过这理由十分之隐晦,他决定独乐乐了。“师父和师母,曾经也有一子。”

    盛钰突然开口提及梅夫人的往事,锦瑜果然被吸引。

    侧头听着,盛钰笑笑,继续说道。
正文 第五百七十五章 心痛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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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七十五章心痛过往

    “师父和师母曾经十分恩爱。按了师父的话说,简直羡煞旁人。

    二人成亲一年后,师母生下一子……取名云哲,阮云哲。师母待云哲简直是如珠似宝。从小带在身边亲自照顾,云哲三岁时,师母带我出门,便是那次去方家。这种事师母向来是背着师傅做的。在师母看来,这本就是她自己的事,方家若能原谅师母,才是师父上门之时。

    这次自然依旧是无功而返。

    我们晚上回来时,师父喝的酩酊大醉。”盛钰说到这里,锦瑜不由得心一紧。

    梅夫人是无子的,这点她一早就知道。

    盛钰的话里却说梅夫人曾有一子,锦瑜已经明白,梅夫人之所以远避长安,恐怕和孩子有关。

    “孩子出事了?”锦瑜急急的问道。盛钰缓缓点头。

    “云哲,不见了。师父酒醒后,只记得云哲在院中玩耍,师父郁郁不得志,又加上听到旁人挖苦,便多饮了几杯。便是这几杯酒坏了大事。

    师父和师母疯了似的四处去找孩子。

    可是天大地大,一个三岁的孩子又哪里找的到。

    后来师母悲痛之下,便去了长安,师父也一人搬到那里……那时四下没有人烟,也许师父觉得,如果他早就住在那里,云哲便不会丢了吧。”

    盛钰轻叹。锦瑜也跟着轻轻一叹。“造化弄人。”

    “是啊,造化弄人。”

    “……以后便没再找吗?”

    “怎么可能不找?自那之后,师父每年有大半年在外寻找云哲。只是人海茫茫,再加上云誓丢的时候太小,如今十多年过去了。谁知道云誓长成了什么模样?”

    锦瑜点头,是啊……如果她十年不见冬哥儿,十年后见到,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师父当初太大意了,也难怪师母怪他。”

    “师父心中明白,所以这十几年来,从来不敢去见师母,哪怕心中再想师母。师母其实也有做的不对的……她明知道方家绝对不会让她进门,可是还执意的一次次去。

    方家看不上师父,在师父看来,师母便不该这么凑上前去任由方家辱之。

    师母这是丝毫不顾忌师父颜面。总之,二人那时候已经渐渐离心。云哲丢失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后来师母一气之下去了长安,师父那夜在院中站了一*夜,第二天背上行囊去找云哲。十几年来,从没断过……”所以他才带了冬哥儿去见师父无尘。

    因为无尘曾说过,哪天他和元寒带了自己的孩子来。

    便表示他们已经能承担一切责任了。

    “我们也帮一帮,云哲身上有什么标记没有?痣啊胎记之类的。方便辨认。”

    “据说手肘那里有颗红痣,不过这么多年了,谁知道红痣还在不在?便是在,长在那地方,自然不会轻意示人。师傅找了十几年,次次以为寻到了,可是次次落空。

    你当我没帮?我自然是帮了的。

    我也暗中派了人在找,可是天大地大,要找到,实是靠运气。”

    “如果真的能找到,师父和师母还有机会破镜重圆吗?”

    锦瑜觉得梅夫人心中也是牵挂无尘的。听盛钰话里的意思,无尘也从未忘记梅夫人。

    二人心中有情之人,自然该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不知。”盛钰摇头。

    无尘性子倔,梅夫人性子也犟。一个倔一个犟,要想让二人破镜重圆,在盛钰看来,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过如果真的找到云哲,也许云哲开口或许有一两分机会。

    “希望能有机会吧。这天下间的事情,本已够让人绝望了。如果有情*人还不能相守,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我们为之拼搏努力的?”

    这调调,盛钰可不喜。“那是别人的事,终究与我们无关,我只知道,这辈子,我们不会分开,为了你和冬哥儿,我可以做尽天下间任何事情。若是有人打冬哥儿的主意,我便让将他千刀万剐。若是有人敢打你的主意,我便将她五马分尸。”

    盛钰说的血腥,锦瑜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她控制不住的干呕起来,盛钰凌厉之色顿收,瞬间换上一幅忧心忡忡的神情。

    “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我昨夜太过……”“闭嘴。”锦瑜强忍着恶心感觉喝道。盛钰十分果断干脆的闭上了嘴*巴。

    不过他的强势自然不会因为不说话而有所收敛。中途盛钰强硬的让驭夫改了道。他要选带锦瑜去看郎中……甭管锦瑜如何保证她不过是因为想像五马分尸那血腥场景所以才觉得恶心。盛钰都不改初心。

    最终还是依了他。

    被盛钰扶着下了马车进了药铺,药铺里都有坐堂的郎中……

    锦瑜隔了帘子将手腕递上。

    郎中细细把着脉,好半天,直到盛钰的脸色已经发冷,郎中终于收回了手腕。笔走龙蛇的写了方子递出来。

    盛钰接过。

    然后……傻在原地。

    锦瑜蹙眉,伸手拿过方子。

    然后,也傻在原地。

    怎么会?

    盛老夫人觉得盛家终于否极泰来了。她一早接到盛崎的信,说已经带着子实动身回京。

    新宅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是一切收拾妥当,只待一家人带了行礼入住。

    连江氏都老实本份了,整日跪在祠堂念经,一心理佛。

    而刚刚,她又收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真的?郎中确定探清楚了?”盛老夫人追问盛钰。锦瑜已经早一步被盛钰送回院子歇息了。昨晚确是闹的太过,盛钰有些后怕。

    “自然是真的。”

    盛钰点头。

    “真是菩萨保佑啊。保佑我们盛家多子多孙。”

    锦瑜什么‘病’。不出半日,盛家主子已经都知道了。

    她不是病了,是有喜了。在冬哥儿一岁生辰的时候,她终于如盛老夫人期盼的那般……要给冬哥儿添个弟弟或妹妹了。

    “你快些回去陪着锦瑜,让她不要操劳了。便安心养胎。前三个月尤其重要。府中诸事,便交给你二嫂暂且管着。我原打算这月便搬新宅子,现在看来得等过了年再搬了。前三个月可是诸事不宜的……那些生意上的事,你便多操些心。别让锦瑜操劳了……我得去给你父亲上柱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盛老夫人说完,喊了白妈妈去隔壁小祠堂。那里供奉着盛父的牌位。
正文 第五百七十六章 儿子女儿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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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七十六章儿子女儿之争

    这事真让盛老夫人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

    她盼着呢,她一直盼着锦瑜能再给盛家添个人口。多子多孙才是福啊。

    大郎如今和那江氏……盛老夫人已经不指望盛崎和江映玉还能生个一儿半女的了。待盛崎回来,她得好好和盛崎说一说这江氏。

    至于盛峰夫妻,虽说送子观意也拜了,可二少夫人肚子始终不见动静。

    好在夫妻二人关系尚好,如今倒也不因孩子之事争吵了,盛老夫人索性睁只眼睛闭只眼睛,对孙子也不再强求了。如今看来,只有锦瑜和盛钰二人夫妻和睦,锦瑜看着娇弱,身子骨却不错,盛老夫人想,毕竟不是权贵人家的小姐,自幼便没有娇养,所以哪怕一人撑着诺大的家业,锦瑜看起来也是游刃有余。

    这样一想,盛老夫人越发的觉得自己真有远见。

    锦瑜这姑娘,简直千好万好,哪怕并不算高的出身,如今倒也成了优点了。

    再加上锦瑜如今又有了喜脉,盛老夫人简直要合十叩头感谢祖宗保佑了。

    “……你走的早,没机会见到孙子。冬哥儿那孩子,不仅人机灵,模样还好。性子如今看不大出来像谁,不过小脸总带着笑,简直人见人爱。如今锦瑜又有了喜脉,明年又能给我们盛家添个丁了。

    你便放心吧。盛家不令没败,反而蒸蒸日上呢。

    如今四郎也不像从前那般为人淡漠了。

    自从娶了妻,他像变了个人般。知道顾家,也知道疼人了。如今对我也是即恭敬又孝顺。”盛老夫人说着说着落下泪来。她年纪轻轻便守了寡,那时候小女儿才刚会走路,多少人劝她把盛家交给旁支,只要保证她们母子几人温饱便好。

    可她不甘心啊。

    这些家业都是她和丈夫辛苦置下的。为何拱手送人?

    十几年了,当初的辛苦终于没有白费。如今她终于能颐养天年了。

    儿子孝顺,女儿听话,孙子伶俐,媳妇儿懂事……一旁玉嬷嬷也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

    “老夫人快别伤心了。如今可不是伤心的时候。四夫人有喜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老夫人如今要做的便是把身子骨养的棒棒的,先哄好冬哥儿,明年再哄三小少爷。”按了年纪排,孙子辈中盛子实行大,冬哥儿排二,如今锦瑜肚中的是盛家第三个孙子辈的。

    “你说的对。如今我没什么伤心事……反倒是喜事一件连一件。等骆夫人替子实张罗门亲事,娶了新媳妇进门,我便等着抱重孙子了。”

    “就是啊。多大的好事啊。骆夫人办事利索,五小姐和六小姐的亲事骆夫人一下便寻到两户合适的人家。如今轮到子实少爷,骆夫人定然更用心,没准十天八日的便能有好消息传来。”玉嬷嬷笑着宽慰。

    “如此便好了。”

    “一定如此,从前老天待我们盛家薄情,自从四夫人进门,似乎连老天爷的恩惠也一同带进盛家了。子实少爷的亲事一定能成。”

    ——————

    有喜了?

    直到此时,锦瑜还有些接受不能。

    她怔怔的摸着小腹,此时肚子自然还是平平的。可这里面……

    锦瑜简直不敢想。

    她竟然这么快又有了孩子。才一年,冬哥儿如今才一岁,她竟然又……这事传出去,真羞人。自从确定喜脉后,锦瑜的小脸一直红扑扑的。

    也不怪她惊讶。她记得怀冬哥儿时,那个难受劲哟,简直度日如年,如今这个……如果不是被盛钰那些血腥的话刺激到,估计还老实呆在她肚子里。她自然也就不会因不适去看郎中了。自然也便不会知道自己竟然有孕了。

    越想越觉得肚里这个来的惊奇。

    盛钰刚才出门时,锦瑜在发呆,如今他回来,锦瑜还在发呆。

    盛钰眉头微拧。走到锦瑜身边脱靴上榻,将锦瑜半揽进怀里,这才开口。“女儿闹你了?”

    女儿?

    锦瑜正在胡思乱想,突然被打断,盛钰又提及女儿……片刻后,锦瑜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锦瑜黑线……如今这个在她肚子里还没黄豆大,怎么就断定是女儿了。

    “也许是冬哥儿的弟弟呢。”锦瑜辩道。

    “不会,一定是女儿。”

    “是儿子。”

    “女儿。我喜欢女儿……”

    “儿子,冬哥儿想要个弟弟。”

    “女儿,妹妹更招人喜欢。”

    锦瑜:“如果是女儿,我要亲自照顾。”

    盛钰:“一定是儿子,冬哥儿还缺个弟弟。”

    锦瑜:“……”做人能不能有点追求。怎么这么容易倒戈。

    盛钰心道,一个冬哥儿和他抢锦瑜还不够,再弄个小丫头来,那他才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呢。所以,一定是儿子,儿子便扔给冬哥儿,谁让他是哥哥。

    二人斗够了嘴。

    锦瑜轻叹道。“我没想到竟然是喜脉……”

    语气那叫一个惆怅啊。盛钰附和。“我也没想到。”语气那叫一个哀怨啊。初时高兴,他又要当爹了,可是过后反应过来,却是唉声叹气啊。他以后每晚上抱得亲得却吃不得了。那才叫活受罪呢。

    “阿钰,我们说正经事,这孩子这时候来,是不是有些不是时候?”锦瑜忧心的问道。

    如今盛钰和秦家的关系如履薄冰。听梅夫人的意思华妃那边似乎也不会善罢甘休。

    秦家本来承诺今年开春便引荐盛钰出仕的,可是一拖再拖……

    盛钰还要教导木桓,还要忧心北境。这时候她怀胎,无疑是雪上加霜。“傻姑娘,有什么不合适的?我看这时候刚刚好。

    秦皇后和华妃这样明争暗斗最好。

    这样才容易两败俱伤。

    至于家里的事,有母亲在。生意上的事,放心交给四六便是……

    不还有我在吗?你夫君可不是吃闲饭的。

    你便安心养胎,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我只求你们母子平平安安的。我这人心不大,装不下太多东西。只装得下你们母子几人……你和孩子,都不能出事。锦瑜,答应我。要平平安安的。”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七章 双喜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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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七十七章双喜临门

    盛钰这人一本正经说话的时候,似乎任何人都不能在他面前摇头。

    锦瑜明明想说怀胎生子这种事,女人如同在鬼门关走上一遭。当初生冬哥儿时,她其实怕极了,也痛极了,痛的最狠的时候也曾暗暗发誓,再不要遭这种罪了。

    可是女人就是这样。

    永远好了伤疤忘了疼。才隔一年,她心中对肚里这孩子竟然十分渴望。

    总之,在锦瑜看来,孩子是上天赐给她的。她便是拼了性命,也一定要保孩子周全的。

    只是盛钰的话,却让锦瑜无端端的觉得沉重。她想开口辩驳的,可是最终,却是重重点了头。“你放心,我和孩子都会好好的。”

    盛钰似是安心了,轻轻恩了一声。

    如果没听错,那声音竟然带着几分鼻音……

    盛老夫人原本计划冬哥儿过完周岁生辰便搬去新家的,可是如今锦瑜有孕,这计划自然要拖延了。

    于是把搬家的日子定到了明年开春,那时候春暖花开,锦瑜的胎也坐稳了。到时候乔迁新居对锦瑜和孩子来说,都没什么不适了。

    翌日,二少夫人带着补品上门。

    她这人大大咧咧。如果是别家,妯娌之间会有嫌隙,也许锦瑜再次有孕,而二夫人数年没有消息,妯娌两个一定面和心不和,可是二少夫人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在她看来,锦瑜接连生子,那是有福气。

    她在子嗣方面福薄,这点和锦瑜无关,所以她不会迁怒。

    “……我们去求子,你到是求到了。”二少夫人盯着锦瑜的肚子,笑呵呵的道。

    “也许二嫂也要有好消息了。好事不怕晚,二嫂只管安心等着便是。”对于二少夫人,锦瑜向来直来直去,和她说弯弯绕的话,只会把二少夫人绕晕。

    “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我也许也该去让郎中把把脉了,我这月月事迟了三天了。哎哟,不和你聊了,我去看郎中。”二少夫人说风就是雨,起身急急出了门。

    白荷正端了茶进来,见二少夫人匆匆出门,不由得一脸疑惑。“二夫人这是怎么了?火烧眉毛了?”

    锦瑜笑笑,悠闲的品着茶。“比那还急……也许真的让她如愿了呢。”

    白荷更不解了。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笨了,或者自家夫人越来越聪明了。明明她从小便陪在夫人身边的,小时候也没觉得自己多笨啊。如今啊……“夫人,燕公子的信……”昨天锦瑜还收到了燕聿的信。

    白荷始终记挂着燕聿。

    明知道自己问题逾越,可还是开了口。锦瑜看了看白荷,白荷有些狼狈的垂下头去。

    “夫人,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奴婢只是……记挂着燕公子,他如今孑然一身。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奴婢自知身份低微,配之不上,奴婢也没那痴心妄想了,只要知道燕公子安好,奴婢便心满意足了。”

    锦瑜轻叹。

    “你啊。我说你什么好呢?人生是你自己的,你既然明知道求的那些得不到,为何不让自己放手……罢了,你自小性子便犟,我也劝不得你。

    燕聿没事,只是报个平安,顺便问候一声。

    他这次侥幸跟着大哥一起回京,只是他最多停留三日,便得回转北境,大哥不在,他得坐镇北境。”

    “三日?这么赶?”

    “……是啊。食君之禄,忠君之忧。替朝廷卖命,哪里有自在可言。”

    “多谢夫人告知,奴婢先出去了。夫人记得半个时辰后要喝安胎药。”提起安胎药,锦瑜是有口不能言啊。那个苦哇,而她之所以要吃安胎药,全是因为那夜盛钰……总之,这事说出去简直羞死人。为此锦瑜昨晚上一*夜没让盛钰挨着自己。

    谁让这人行事这般无度。

    盛老夫人心里高兴,吩咐锦瑜只管养胎,院中大事小情还有冬哥儿,盛老夫人一手抓,实在忙不过来便捎带上二夫人。只是只使唤了二夫人半日,便又有一个天大的喜讯传出。

    有喜了,二夫人竟然有喜了。

    据说是晌午过后突然觉得不适,便去看了郎中。

    郎中一探之下,竟然是喜脉。

    二少夫人当时整个人都傻了,幸亏丫头得力,打赏了郎中,又一路扶着二少夫人回府。

    才进院子,二少夫人腿一软,显些瘫软在地。盛老夫人得了消息赶到时,二少夫人正在哭。

    她这喜极而泣。

    嘴里念叨着锦瑜真是福星,说的话真灵验。说马上便有好消息,她果然便得了好消息。而且是让她盼了数年的好消息。

    “……母亲,真的是喜脉,真的是。我要当母亲了,母亲……母亲我对不起盛家,嫁进盛家这么多年,我没给阿峰添个一儿半女,没给您添个孙子孙女,我实在心中有愧啊。”

    盛老夫人赶忙扶了她起身。

    “你胡说什么。我何曾嫌弃过你。二郎也从未嫌弃过你。”

    “我知道,阿峰口上从不说,可是心里盼着呢。每次见到冬哥儿,他眼珠子都是红的……”

    盛老夫人被气笑了。

    “你啊。整天胡闹,如今好了,顾念着肚里的孩子,你也不行再胡来了。给我老实回院子安胎,我已经派人去叫二郎了。他要当爹了,想必高兴坏了。以后你们小夫妻,再也不用吵架了。”说到这里,盛老夫人也是声带哽咽。

    儿子都后继有人了。

    盛家儿孙满堂,真是件天大的喜事。

    盛老夫人劝好了二夫人,让她回院子歇息。可是二夫人无论如何要转道锦瑜院子。

    盛老夫人无法,只得陪着。

    锦瑜一脸惊讶的看着一脸喜色的二夫人,还有身后一脸无奈的盛老夫人。

    “母亲,二嫂。快屋里坐。”

    “不坐了。我得赶紧回去。锦瑜,我是来谢谢你的吉言的。你刚才说会有好事,果然便有好事了。我刚才去看了郎中,我真的有孕了。是喜脉,这次真的是喜脉……锦瑜,我要当母亲了。”

    “真的,恭喜二嫂。”

    “同喜,同喜。”

    “好了。胡闹够了,回院子去歇着。我和锦瑜还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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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七十八章 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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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七十八章圆梦

    二少夫人高高兴兴的走了。

    她得回去和夫君显摆,她终于,终于要当母亲了。

    与其说送子观意灵验,二少夫人倒觉得是锦瑜金口玉言……观意拜了有阵子了,怎么早没有晚没有,偏偏锦瑜开口说会有好事时,她便诊出喜脉来了。

    二少夫人这心里啊。对锦瑜简直要膜拜了。

    以前的盛家,即无趣又古板,婆婆小姑待她也十分冷淡,盛峰待她倒不错,可是因为没有孩子,偶尔闹起来,盛峰还是会表露出,那时候二少夫人便觉得自己短人一截。最终的结果从来以她大哭收场,可是不知不觉间,盛家变了。

    全家上下和气的很。

    便是始终无子,二少夫人也感觉不出盛家人的不喜了,连盛峰也说,实在生不出,便把冬哥儿当亲儿子养着,将来让冬哥儿给他们养老送终,二少夫人那夜最后一次哭。然后发誓,不管她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这辈子都待锦瑜好,对冬哥儿好。

    如今,因为锦瑜吉言,她的孩子来了。

    二少夫人回到院子,盛峰已经回来了。

    他正负手在院中走圈,看样子十分焦急。听到脚步声,他转头去看,看到二少夫人,盛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身边,似乎想要抱一抱二少夫人,可是手臂抬起又放下,最后只是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

    “贞儿,辛苦你了。”辛苦你了,这么多年,承受了多少冷嘲热讽,多少艰酸辛苦。

    谢谢你,让他终于可以当父亲了。不是不想,而是这么些年无子,他已经不奢望了。他亲口对盛钰说,便拿冬哥儿当成亲生儿子。

    盛钰笑笑,安慰他。说一切都会有的。

    果然,孩子便来了。

    二少夫人眼圈泛红。“有什么辛苦的,只要我们能有个孩子。便是让我死了我也心甘。”“说的什么傻话,我们得活着,长长久久的活着,得看我们孩子成家生子。贞儿,有你真好。”所谓日久见人心。他们初成亲时也是天天打闹。有阵日子盛峰甚至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

    他去寻母亲。

    盛老夫人问他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

    休妻这种事,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迟疑了,那时他想到的全是妻子的好。

    母亲见此便劝他。

    说是夫妻夫妻,不打不闹还算什么夫妻。他庆幸那时候没有头脑一热真的做出休妻之事。“说起来,这事要谢锦瑜呢。锦瑜有喜了,我便随口说自己月事迟了,锦瑜便说指不定我也有喜了。我便去看了郎中,一探还真的是喜脉,阿峰,不管我们生儿生女,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待冬哥儿。”

    “自然,我和四弟说过,便当冬哥儿亲子。”

    二少夫人用力点点头。

    盛老夫人看着二少夫人几乎是飘着出了门,不由得摇头道。“这些年,也确是难为她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也难怪她高兴成这样。”

    锦瑜笑着接话道。“好人总有好报的,二嫂这人向来刀子嘴豆腐心。这样的好人,老天怎么忍心让她一世无子。只是好事多磨,时候未到罢了。”

    “说的好。好事多磨,今天我是真高兴……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啊。冬哥儿不仅有了弟弟,或许还会添个妹妹呢,我们盛家越发的热闹了。”这种兴奋,比当初盛子实落地,盛家迎来长孙来的还要兴奋些。

    那时大儿媳为了生下孩子,命送了半条。

    虽然侥幸未死,可身子却毁了。

    可以说子平安出生长大,几乎是他母亲用性命换来的。对子实她自然是疼爱的,可是这心里,总觉得对子实母亲有些愧疚。虽然子实的母亲曾亲口对她说,生下子实,她不悔。

    可是,她毕竟还年轻啊。

    早早便走了,最苦的便是孩子了。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她再疼他,也顶不了母亲。而且盛老夫人发现,少了母亲教导,子实的性子越发的难猜了。

    对盛子实,她虽疼,可心中始终存着几分顾虑。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放心把盛家交到盛子实手中。

    多些弟弟妹妹让子实照抚,他身上担子重些,或许心性能好些,盛老夫人是这么打算的。

    再说冬哥儿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几乎是盛老夫人手把手抱起来的。她自然疼的厉害……便是长孙,和冬哥儿比起来也要逊色一分。

    “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说说子实的亲事。这事憋在我心里,我是不吐不快。骆夫人应承要替子实找个姑娘。姑娘人品家事都不会差,可是子实那孩子……我生怕这事他不应。

    那孩子看起来老实,是个懂事的。可性子却犟的很。

    这个家里,子实最佩服的便是四郎。我想让四郎去劝一劝子实,让他早点成家,娶个媳妇儿进门。

    以后他便是执意要跟着他父亲去北境,好歹有个知冷知热的在身边照顾着,我也能放心些。”

    盛老夫人左想右想,觉得自己若是直接开口,盛子实倒不至于拒绝,可没准他转天便离家了。那孩子行事,颇有股狠劲。

    锦瑜十分意外,她没想到盛老夫人竟然是要和她说盛子实。对于盛子实,锦瑜可不敢说了解。

    前世一个院子里住了五年,她也没能了解他分毫。

    在锦瑜眼中,盛子实向来是人前一面,人后一面的。有一句盛老夫人说的倒不错,整个盛家,如果有谁能说动盛子实,非盛钰莫属了。

    “我晚上告诉阿钰,让他找机会和子实谈谈……”

    “也好。子实这孩子自幼失母,性子难免偏激了些,你告诉四郎,让他多担待些。”

    “母亲放心。阿钰行事有分寸。”这点倒是,盛老夫人点点头。这事始终压*在她心里,今天终于和锦瑜开了口,盛老夫人觉得心头一松。

    “不怕你笑话,这事搁我心里许久了。子实脾气大,四郎脾气也不小,我直接开口,生怕四郎乱想。所以才想着由你对四郎说。你们夫妻间,说话总是更方便些。这事,若是办成,母亲便真的能颐养天年了,便是哪天眼睛一闭,也能问心无愧的去见盛家列祖列宗了。”
正文 第五百七十九章 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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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七十九章一家人

    当晚,盛家简直是欢天喜地。盛老夫人在花厅办了家宴。

    院中挂满了灯笼,张灯结彩的,不知道的以为是要过年了呢。盛老夫人高兴,一下放下心中两个重担,不由得多饮了几杯,微醺着被玉嬷嬷抚去安寝。

    冬哥儿早被奶娘带了下去。

    年轻人精神好些,盛钰和盛峰坐在一旁低声说着什么。

    几个女人围坐一桌,盛瑞萱和盛瑞灵看看锦瑜,又侧头看看二少夫人。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面上难掩笑意。“你们两个小姑娘。这有什么好笑的?等你们成了亲,一样是大了肚子给男人生孩子的。今日*你们笑我,等到了你们大了肚子那天,我一定报还回来。”二少夫人满脸含笑的和盛家两姐妹打着嘴上官司。“二嫂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笑你做甚!你如今肚子里可是二哥的骨肉,是我们盛家的宝贝孙孙……我们哪敢笑二嫂,我们巴结二嫂还来不及呢。我和瑞灵笑,是笑二嫂和四嫂竟然同时有喜。不知道是二嫂的孩子先落地,还是四嫂的……”

    “这个啊,还真说不好。不如我们赌一赌?”二少夫人来了兴致。

    “好。我赌四嫂先生。赌注……一根金簪。”

    “我赌二嫂。我也赌一根金簪。”盛瑞灵附和。

    锦瑜摇摇头,觉得姐妹两个太闲了。“你们最近是不是没事可做。不如便给我和二嫂做几件小孩子衣裳吧。顺便也练练手,将来自己大了肚子,不至于手忙脚乱。”锦瑜如是说。

    盛家两姐妹看着锦瑜,一脸的哀怨。

    四嫂最‘坏’了。简直趁火打劫。“锦瑜说的对,你们姐妹二人的女红可是得了锦瑜指点的。也让我开开眼界。你们帮我多准备些,男娃女娃的都要备上一份……小鞋子也要有。”

    饶了她们吧。

    还多准备些。她们白天不是和母亲便是和四嫂锦瑜呆在一起。由她们传授掌家之道,还有抽空子和嬷嬷学规矩,偶尔还要和小姐妹通个信,一起参加个赏花宴。哪里有那么多空闲。盛瑞萱十分后悔自己刚刚的笑。她该绷了脸的。

    “好了,二嫂不过是说笑呢。看把你们两个吓的。你们啊,每人做一身小衣裳便好,便要精工细做。我倒真的要趁机考量你们的女红。这可是要报给母亲知道的,你们可以用心些。”最终锦瑜替姐妹二人解围。

    虽说考量这词也挺让人不喜的。但好歹只需要做一件。

    盛家姐妹忙不迭点头。她们这边话音一落,那边盛钰和盛峰的声音便十分明显。

    盛峰正在说话。“我不同意,盛家多数家业都是你赚来的,你怎么能分毫不要。四弟,二哥知道你本事大,可是你还有妻儿要养……”盛钰打断盛峰的话。“二哥不必多说了,我意已决。过完年,你们便搬去新宅吧。我和锦瑜继续留在这里。”

    “四弟。”

    “二哥,不必再劝了。”盛峰重重一叹。

    盛钰面上倒是看不出丝毫异样来。二少夫人见此,看了一眼锦瑜,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二少夫人起身招呼盛峰,说她有些累了,盛峰自然赶忙上前,扶了二少夫人出门。

    盛家两姐妹对视一眼,也起身告辞。

    最后花厅中只剩下盛钰和锦瑜。

    盛钰起身走向锦瑜,然后立在锦瑜身后,身子弯下,将头搁在锦瑜肩膀。“锦瑜,我想分~家。”

    分~家?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间有了这样的念头?”

    “不是突然,我想了许久。我虽是盛家四爷,可是我做的那些事……以前之所以不开口,是因为放心不下。如今二哥终于能成事了,把盛家交到他手上,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何况还有母亲坐镇。我们的私产和家里的生意,还是分开些为好……”

    锦瑜想了想,试探的开口。“是因为子实吗?”

    盛钰神情一怔,似乎没想到锦瑜竟然能想到这一层。“也不尽然。不管是大哥还是二哥,其实对盛家付出的都不比我少。我因为仗着母亲偏疼,始终插手家中生意。虽然无人说什么,可盛家毕竟是要交到子实手中的。

    何况子实年纪也不小了。

    也是时候担起责任了。等他娶了妻,母亲的意思是便把盛家产业交到子实手中。至于成或不成,总要试一试的。母亲说你管家这两年,家中根基翻了一翻。如今的盛家,便是历些波折,也能受的起。”

    盛钰没说的是。

    盛子实好歹是盛家长孙,他对锦瑜的心思……盛钰倒不至于怀疑盛子实敢做出什么。可盛钰心里却十分不喜。

    与其让锦瑜知道心生烦恼,不如趁早斩断一切。

    让盛子实连见锦瑜的机会都没有。至于他其它的打算,眼下暂且没必要让锦瑜知道。

    “也好。盛家早晚是要交到子实手中的。”

    “……你能明白便好。”就像母亲和二哥所说,盛家能有如今,其中锦瑜占了不少的功劳,如今他一个决定,可以说让锦瑜白白辛苦了一番。这世上,怕是也就只有锦瑜不会计较这些了。“我有什么不明白的,钱财乃身外之物,我并不那么看重,这世上,最重要的便是你和冬哥儿了。

    再说,要用银子,我不会赚吗?”最后这句才是重点。她不缺银子,手中的私产便是从今天开始不再有进项,也够她挥霍十年八年的。再加上盛钰的私产,她们夫妻二人的加起来,怕是比盛家本家还要富裕几分呢。所以分~家在锦瑜看来,根本就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你啊。真是一点也不谦虚。”盛钰神情顿了顿,最后颇有那么几分无奈又纵容的道。“不及你分毫。”锦瑜回嘴。

    这事便算定了下来。翌日盛钰去找了盛老夫人。

    锦瑜不知道盛钰是如何说服盛老夫人的,总之盛老夫人同意了。

    只是主宅中替他们准备的院子,盛老夫人无论如何不收回。执意让他们得了闲偶尔去住。盛钰应承了。

    分产不难,盛钰分文不取。

    只需到官府写个文书,画了押,再找个见证之人。

    不出三日便弄好了。
正文 第五百八十章 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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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八十章命数

    盛老夫人手中拿着文书,唉声叹气的道。“以后我们和四郎,可就是两家了。”盛老夫人话音才落下,冬哥儿便爬上了盛老夫人的膝盖。“……一家。”

    然后嘟着小*嘴,奶声奶气的道。

    盛老夫人眨了眨眼睛,大喜。“哎哟。祖母的小心肝哟。一家,一家,我们永远是一家。”才刚升起的愁绪,便被冬哥儿一句话抚平了。一旁玉嬷嬷笑的前抑后合。“小少爷真是伶俐,这真是不开口则已,一开便一鸣惊人。”“谁说不是。父亲母亲不喊,竟然直接开口说话了。冬哥儿,喊声祖母听听。”盛老夫人催促道。

    冬哥儿抬头看了看,又低下头去玩手里的小玩意。

    根本不理会盛老夫人迫切的心情。

    盛老夫人等了半天,见孙子只顾玩闹。如果不是她和玉嬷嬷都听到冬哥儿刚才开口说话了,她还当自己听错了呢。“这小东西,真是个犟小子。”盛老夫人笑骂道。

    “这性子,我倒觉得像四爷……奴婢记得四爷小时候,也是无论旁人怎么逼着迫着,也绝不开口。别人都不在意时,他却开口说个不停。”

    盛老夫人点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像。”

    随便主仆二人就冬哥儿哪里像盛钰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至于那张分产文书……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盛钰分产的当天,秦戈当晚邀盛钰过府。

    盛钰叮嘱锦瑜不必等他,秦戈这人向来是无事不唤他,找他必有事。算着日子,离秦茹入宫的时间近了,这次秦戈找他,想必和秦茹有关。

    盛钰也想到了这点。

    “……一想到秦茹,我这心里便酸酸的。”

    盛钰笑她。“你确定自己不是因为肚子里那块肉反酸?”

    “自然不是,肚子里的别提多乖了,一点不闹,若是不你那天话说的太血腥,我都察觉不了。我是心疼秦茹。她这性子,说要强吧。确是敢做敢当,可是便是吃了亏受了委屈,她也不开口。而且听她话里的意思,此次入宫,她竟然有了求死的念头。”

    听到这里,盛钰眉头挑了挑。

    “她想让秦戈悔恨一世。”不是发问,而是陈述。

    锦瑜点头。“她这样性子的,不动情则已,一旦动情,便是一生一世。可是注定求不得的人,或许真的只有一死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归宿吧。”同为女人,锦瑜理解秦茹的痛苦。

    秦茹和秦桑榆不同……

    秦桑榆相比之下,性子更加圆滑。她初时心仪林启,那时候以她奴婢的身份,林启于她来说,已是高攀了。后来见林启心术不正,她虽伤心,可还是及时抽身而退。后来至京中,又被元寒吸引,这次她决定飞蛾扑火,虽然当了‘飞蛾’可秦桑榆扑火扑的还有几分理智。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元寒心中永远记住她。哪怕她们最终的结果是分开。

    可是秦茹从未深思过她和秦戈的事。在她看来,喜欢秦戈,是她自己的事。秦戈没义务,她也不需要秦戈

    ‘配合’她,她便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喜欢着,爱着,然后眼睁睁走向灭亡,用死‘成全’自己,让秦戈记她一生一世。锦瑜无法评判二人对感情谁的做法对,谁的做法错。她不是她们,她理解女人对心爱之人那种求而不得的痛。可是她毕竟无法感同身受。

    “也许吧。”盛钰一边穿上外裳,一边轻声应和。

    “便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锦瑜不死心。

    盛钰笑笑。“这事,端看秦戈什么心思了。你放心,我观秦茹不像个短命的姑娘。”

    “你还会看相?”

    锦瑜是真的惊讶了。“……粗通。”盛钰回的十分之倨傲。锦瑜伸出手。“那给我看看,我看我们这一胎得男得女?”

    盛钰哭笑不得。“这种事情,不好妄断,我若说得女,若生下是个儿子你岂不失望。我说得男,你必然说我只喜欢儿子。不管男女,我都喜欢,都疼。”前几天他的锦瑜争论生儿生女,他的心里其实更向往女儿。都说女儿贴心。他们若得女,必然像锦瑜。他一直耿耿于怀自己和锦瑜相识的太晚,没能看到年幼的她。

    如果有个女儿,他一点点将她养大。

    便仿佛看到了锦瑜从小到大……自然,他们的女儿,比起锦瑜来,定然是幸福的。他的女儿,便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也要架云梯给她摘到。这话他自然不便说给锦瑜听,尤其是她最近正在养胎,心情平静为佳,他可不想再因为一句儿女之争,而睡三天榻了。

    “贫嘴。”锦瑜回。

    “……断不出儿女来,我倒可以替你看看命数。”

    命数,即是数,自然有变的可能。锦瑜并不太相信命,虽然她比旁人多活了一次。可是自从再次睁开眼睛,她所得到的一切,都是自己求来的。没有哪个是老天赏她的。

    唯一让锦瑜感激上苍的,便是她和盛钰的相遇。

    如果没有那场相遇,她和他,如今会是什么样子?各自嫁娶吗?

    锦瑜送上了自己的手,让盛钰可以握在手中细细打量。说起来,他们成亲两年多,盛钰还真的没有动过给锦瑜看命数的念头,他们夫妻其实性子相近,都不太信这些东西。

    命运一说,玄而又玄。

    什么命中带贵,命中注定权势滔天,在盛钰看来,这不过是激励人的话罢了。很多相士喜欢说这种话,因为说出去人们高兴,他即得了银子,又鼓励了那个算命之人。没准一番努力下,倒真的成就了相士那番言论。可是说到底,是那人努力得来的。相士唯一的作用,也许便是在那人犹豫不决,不知道前行方向的时候,一番言论让那人确定了方向罢了。

    所以他这是第一次执起锦瑜的手。

    不是轻轻抚*摸,而是细细打量纹路。

    锦瑜的掌纹……

    有些怪异,就像相士曾经断言过的。单看手相,锦瑜确实不是个福泽深厚的。命术乱且杂……盛钰掩下心惊,平心静气的说道。“看起来是个长寿富贵的命数。而且儿女双全。”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一章 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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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八十一章焦头烂额

    盛钰不信命,虽说相士从不自己给自己算命……可是有时脑子不受控制,会胡思乱想,然后不由得将掌纹带进脑中,与掌纹相附的命数自然跃然脑中。

    就像小时候僧人断言的那般。

    他其实是个短命鬼……他的掌纹甚至还不及锦瑜。

    “看的真准。”锦瑜赞。

    “怎么就知道算的准?”看还有些时间,盛钰转身坐在锦瑜身边,和他打趣道。

    “自然准,有你在,我自然是长寿富贵的命。至于儿女,有了冬哥儿,我如今肚子里又揣了一个。如果还是儿子,我们再生便是。我便不信生不出个女儿来。”

    所以他们一定富贵长寿,儿女双全。盛钰笑着捏了捏锦瑜的鼻头。“照你说来,我们的命数其实根本不必算,一定是富贵长寿,儿女双全。”

    “自然。我们说好相守一世的。我也不求活百年,只要和你一起相守三十年,我便知足了。”

    “三十年怎么够?我觉得最少要五十年。”盛钰一本正经的道。

    “五十年?是不是太长了些。我都成了白头发老婆婆了。不行,我可不想让你看到我老态龙钟的模样。”“你老态龙钟,难道我还能英俊逼人不成?我可比你年长,到时候我或许牙齿都掉光了。走路也要拄了拐……你会不会嫌弃我?”盛钰说这话时,调子简直一波三折,脸上也是面带惧意……

    锦瑜叹气。推了推他。“你还是快去秦家吧。”

    盛钰:“……”他玩的正兴起呢。“如果能帮秦茹,便帮一帮她。”锦瑜叮嘱。

    盛钰点点头,对于锦瑜在意的人,他向来爱屋及乌的。虽然他和秦茹不熟,可是能让秦戈闹心的事,他向来都是极喜欢的。秦戈心中有没有秦茹?

    这答案只有秦戈自己知道。

    可是盛钰确定,秦茹在秦戈心中并不是没有没有丝毫地位的。

    秦戈那人行事,向来重利。

    在北境时,他得到秦茹的消息,连即将要到手的东西都不要了。一幅对秦茹不死不休的架式。若是心中没有丝毫在意?他何必如此。不过一个无关轻重女人罢了,是逃了是跑了是死了?又有什么不同。

    盛钰离开后,锦瑜招了丫头进来。白荷和莲心一左一右陪在锦瑜身边,手中一边做着针线,一边说着最近京中八卦。

    “我听灶上采买的婆子说。说如今京中最被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四皇子了。

    几次皇家家宴,四皇子都坐在皇帝身边。水涨船高,母凭子贵,如今华妃娘娘可是正经的四妃之首了。”白荷唏嘘着说道。“说起来,华妃娘娘这从冷宫到*宠*妃之路,走的真够快的。这还不到一年时间……以前她在冷宫中时,据说日子过的十分凄惨。如今一越成了四妃之首,这些年受的罪也算没有白遭。”莲心一边走针一边道。

    “……这话我也听过,甚至把华妃娘娘凄惨的境况都说的清清楚楚。什么大冬天的只能喝冷水,什么一日三餐不济,四皇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华妃娘娘甚至宁愿饿着肚子,把仅有的吃食留给四皇子。总之,简直是出古情大戏。”白荷觉得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便是冷宫,好歹也是皇宫里,能挨饿受冻,便是真的挨了饿受了冻,如今再来说,何意?

    博人同情?

    还是觉得自己如今位列四妃之首,是自己应得的?

    总之,发生的事,如今再来说,着实无趣。像自家夫人,以前被宋夫人为难了多少次。也没见夫人说让人同情。这种事,也是有过犹不及的。说两句便罢了,这么绘声绘色的场景描述。非但不能让人心生同情,反而觉得做作。

    “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我看那里真不是什么好去处。一堆女人抢一个男人……这日子想想就可怕。”白荷最终说道,莲心点头。锦瑜也抬头看向白荷,觉得白荷这话说的真是……一语中的。

    府中几个女人在说皇宫的事。

    秦家,秦戈也在和盛钰说皇宫里的那些事。

    只是男人说起这种事来,自然和女人不同。“……皇帝有近半月没迈进皇后寝宫一步了。几次宫宴,四皇子都被安排在皇帝身边。二皇子坐在皇后身边。看似没什么错。可须知皇帝身边才是最尊贵的地方。以前是太子坐在那里。如今换成四皇子。阿钰,你说皇帝是不是已经决定了?”

    决定立四皇子为储。秦戈有些焦躁的发问。

    为了能让皇帝立二皇子为储。秦家明里暗里做了多少事。

    坏的,损阴德的……如今秦家已沾了血,早已没了退路。如果二皇子不能夺下储君之位。那么新君继位之时,便是秦氏覆灭之日,也许,都等不到那时。

    自己长姐也算手段了得。

    以前和高皇后平分秋色,后来借着娘家之势,一举胜出。高皇后被废,她顺利被册封为皇后。

    可是对面华妃,她竟然有心无力。

    几次明里暗里的算计,都被华妃轻飘飘解决。甚至还被反将了一军。以至如今皇帝连皇后寝宫都不再踏足了。若是继续下去,秦家危矣。

    秦戈知道多行不必自毙的道理。

    也想收手,想过以前富贵安宁的日子。虽然没有如今的权势,可是活的却轻松自在。

    如今的他……外人看来风光,可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主。家中一切大事,都由秦父和长姐秦茗商议。他只需动手去做。而那些安排他做的事,却是一件比一件血腥。一件比一件让他心生寒意。

    眼下,他要做的便是。亲自送秦茹入宫。亲自……

    秦茗不想等了。

    也等不及了……她如今急需秦茹入宫,替她重获帝心。旁人不知道,他却是心知肚明的。如今的秦茹,还怎么入宫?那等事情,是瞒不了皇帝的。

    他思来想去,唤来了盛钰。

    对于盛钰,秦戈是防备的,可是有时候遇到事情又急需盛钰替他出主意,替他做决定。

    “时候尚早,皇帝并示表露什么。皇后失*宠*,华妃上位,此消彼长,皇帝待四皇子亲切些也是情理之中。”

    “此消彼长,此消彼长!难道送秦茹入宫,便能扭转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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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二章 骑虎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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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八十二章骑虎难下

    秦戈一脸烦躁。

    与其说他在问盛钰,不如说他在自问。盛钰不答,只是定定看向秦戈,秦戈脸色变了几变,最终颓然落坐。“我只是忧心长姐。”

    盛钰点点头,并不点破。今日的秦戈,明显与平时不同。至于哪里不同?盛钰微微蹙眉,似乎在提及秦茹时,他脸上烦躁的神情更甚,可那烦躁中似乎还带着些别的深意。

    秦茹……

    难道秦戈和秦茹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不得不说盛钰这人料事如神,此时的秦戈确是犹豫不定,左右为难,自从那天……秦茹再也不见他,每次只要他出现,她一定躲进屋里。无论他在门外说什么,她都不应。

    他也不敢太过放肆,若是被父亲或是母亲知道那天的事。

    秦戈简直不敢想。

    如今的秦戈简直骑虎难下……他此生最后悔的事便是强行带了秦茹回京。

    秦戈每天夜里都会做同样一个梦,梦中,秦茹微微勾了唇角,本是浅笑的脸似乎因为他的出现,霎时扬起明媚的弧度。梦中,他和她相守。他们一起上山,他狩猎,她采药。

    回到山脚下的小院子,他们一起拣药草。晾干,切碎。

    然后一起吃饭入睡,梦中的他们无时无刻不守在一起。

    他觉得很满足,唇角不由得扬起笑意,可每次他一笑,美梦都会惊醒。现实是,他一人躺在冰冷的被子里,四周死寂一片,黑暗像猛兽,似乎随时会吞噬掉他。而秦茹,在离他最远的那个偏僻小院中,被禁,被囚,还要被送进宫中服侍皇帝,替长姐争*宠*。

    这世上的事,秦戈压根没觉得有多艰难。

    他生来便是秦家嫡长的公子,后来母亲为了生秦桑榆,身子彻底伤了。

    父亲又不是个迷恋女色之人。秦父始终觉得儿子多了非福,就像皇家,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生下一堆儿子,可是结果呢?

    哪个不是争的头破血流,亲兄弟你杀我,我伤你的。

    最终新帝登位时,一干兄弟折损大半。

    所以秦父从未动过纳妾再生一子的念头。所以秦戈不仅是秦家嫡子,还是独子。

    以后秦家诺大的家业都要他来承继。

    秦父自幼对秦戈十分严厉,称得上严父。再加上秦母一味的纵容,以至秦戈性子即不像其父希望的那般雷厉风行,也不像秦母想的那般谦谦君子。秦戈的性子……其实骨子里有些懦弱,可因为出身好,在外人看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所以旁人对秦戈向来毕恭毕敬。盛钰和秦戈相识多年,和他共事时间颇长。所以能看透秦戈。

    秦戈今日之举……盛钰断定,他必是和秦茹发生了些什么。

    或口角,或争执,或……最后一个念头让盛钰打消了,秦戈其实胆子不大,便是心里发觉对秦茹有了想法,也不敢真的做出什么来。他这人这辈子,注定是个犹豫不定,迟疑不决的性子。这样的人,注定不是成大事的。

    盛钰这想法也确是没错。秦戈若是清醒自然不会对秦茹做出什么。

    便是每次看到她,心里都有种异样的感觉,他也不会对秦茹做出丝毫出格之事。因为秦茹对秦家,对长姐秦茗来说都太过重要了。

    有秦茹在,也许秦家能再上层楼。

    没有秦茹,秦家或许会一蹶不振。按了父亲的话说,他们秦家养了秦茹十几年,好吃好喝的供着,秦茹本来出身低微,家中有兄有弟有姐有妹,当时秦夫人苦于失女,无论如何也无法开怀,这时秦老爷无意中看到了秦茹,觉得秦茹和自己女儿有三分相像,于是抱回了秦家,秦茹便成了秦家二小姐,十几年来确是母亲*宠*着,兄长纵着。只是,假的终究是假的。

    便是一起生活十几年,也因秦茹从长安回京中逃跪的行为而大怒。

    随后便是觉得一番辛苦打了水漂。

    如今秦茹终于有了利用价值,他们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秦家老爷和夫人自然不会心软。如果此时知道秦戈和秦茹二人已经……那么等着秦茹的除死没有第二条路好走。

    别说秦茹和秦戈二人兄妹相称十几年了。

    便是二人不是兄妹,秦家也断然不会允许秦戈娶秦茹这样一个姑娘的。

    秦戈心中犹豫,他有心求盛钰帮他。可也知道自己在盛钰心里,早已不是最初认识的模样了。上夜宫变,他的做为无疑是在盛钰心中插了把刀。虽然盛钰没有怪他,可再不会像以前那般对他掏心掏肺了。再说要想盛钰帮他,他自然不能隐瞒发生的事情,可这事若是透露出去……

    秦戈越想越怕。

    可是他没时间了。

    秦茗让秦家三天内把秦茹送进宫中。秦父心疼女儿,想让秦茗少忧心几~日,所以决定明天便送秦茹入宫。

    一晚,只有一晚了。

    他和秦茹的事,便是他不说,可是皇帝明晚若是见到秦茹,这根本就瞒不住。

    秦戈心一横,起身推开门左右四望,确定周围没有人。这才孤注一掷的对盛钰说道。“阿钰,救我。”

    救?

    何解?盛钰面带疑惑之色。

    “那日~我醉酒,去找阿茹,却不知中了什么邪,和阿茹……行了夫妻之礼。”夫妻之礼为何自然不须多说了。盛钰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

    他觉得自己得对秦戈刮目相看了。“行了周公之礼……”盛钰轻声开口,秦戈面色难堪的点点头。

    “秦戈,你糊涂。”

    秦戈白着脸点头。“酒醒后我便悔了,可是事情已出,这世上也没后悔药可吃。阿钰,怎么办?父亲让我明天便送阿茹入宫?可阿茹如今……皇帝若是知道,秦家不仅不会得到好处,反而会被牵连。还有皇后娘娘,她如今最盼的便是阿茹入宫可以助她一臂之力。皇帝若发觉……阿钰,我简直不敢去想。”

    秦戈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他想过很多法子。什么李代桃僵,什么偷梁换柱,可是皇帝认识秦茹。不管怎么安排,都少不了欺君之罪。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三章 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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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八十三章自作自受

    盛钰静静的听着秦戈的话。

    心中对他却十分鄙夷。在他看来,秦戈都不算个男人。敢做不敢当。

    他只想着把秦茹送进宫中,会连累秦家,连累秦茗,却从不觉得自己才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他酒后趁机占了秦茹便宜,他烦恼的事情便都不会发生了。

    何况,他都对秦茹做了那样的事。

    如今想的最多的竟然还是秦家,还是自己。那秦茹呢?他把秦茹置于何地……“秦茹呢?你想过若是事情败露,秦茹会如何吗?”

    秦戈脸上神情怔了怔。

    “……或是父亲知道,一定不会送阿茹入宫了。可是阿茹也休想保住性命。若是皇帝知道……阿茹说这事她独自承担,她会想借口搪塞皇帝。”

    盛钰觉得听秦戈说话,对自己的耳朵简直是种侮辱。

    “我告诉你吧。秦茹除死没第二条路可走。秦老爷知道,她死。送进宫中,事情暴露,皇帝震怒,她死。眼下,无论走哪一步,秦茹都必死。”

    “怎么可能?皇帝对阿茹十分在意。”这话连秦戈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秦茹虽美,可没美到倾国倾城,皇帝之所以惦记着,不过是没有得到罢了,这是男人的劣根。一旦得到,便会觉得不过如此。何况秦茹失~身,这在皇帝看来,无疑是雪上加霜。

    心中惦记了几年的白月光,却发现原来是个残花败柳,这样的落差,世上没几个男人可以接受,何况是皇帝,他可是阅美无数。

    “你所谓的在意,不过是觉得心里发痒,想要啃上几口罢了。一旦觉得味道不对,你以为皇帝会怜惜秦茹?不会的。最是无情帝王家。这世上的男人,数皇帝最是无情无义。”盛钰这话说的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因为秦戈绝对不会把今日的话透出去半个字。

    “那怎么办?明天便要送阿茹入宫了?”盛钰一席话,说的秦戈六神无主。其实他何尝不知道。只是不敢深思罢了,盛钰的话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秦戈,秦茹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妹妹?无关轻重的养女?还是另有位子?”盛钰问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在盛钰看来,反倒是好办了。因为秦戈没有退路了。

    是生是死,必须选一条路走。

    “自然是妹妹。”

    “你和对自己妹妹做出那样的事?”

    “……我都说了我那天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秦戈反驳。

    “便是喝醉了,你也不会对秦桑榆做出那种事的。秦戈,有些事情,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只有一*夜了,今夜过后,秦茹和你便再无关系了。你如果决定了,我会想法子替秦茹遮掩。”

    决定?他不是早就决定了吗?送秦茹入宫,这事还是他开口对秦茹说的。秦茹当时脸色有些难看,最终却点了头。可见她也是个爱慕虚荣的。这样一个女人,他有什么不舍的。

    可是,酒后吐真言。他那天明知道自己带了醉意,为何执意要去见她。

    “阿钰,我不知道。”最终,秦戈回道。

    他的表情十分茫然。似乎真的不知道秦茹在他心中,到底算什么?妹妹?骗鬼去吧。可是,不是妹妹,还能是什么?

    盛钰一见秦戈这神情,便知道秦戈最终还是会送秦茹入宫的。

    哪怕他迟疑,他痛苦,可是事情不会改变什么。就像那夜他目送他进了太子寝宫。他也说,阿钰,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做,是阻止他进去,还是漠视他进去。秦戈的性子便是这样,拖泥带水,犹豫不定。

    “得与失,自然是秦家和秦皇后更重要些。明日*你按时送秦茹入宫吧。”

    “……阿钰。”秦戈有些迟疑的唤道。

    “时辰不早了,我先告辞了。放心,刚才你说的事,我不会对外人多说一句的。”盛钰起身,在开门之际回首,幽幽说道。“我只是可怜秦茹。”

    说完,盛钰迈步出了屋子。秦戈因为盛钰最后一句话,怔在那里。

    可怜,阿茹吗?

    秦戈心下黯然,有心再去看一看秦茹,可又不敢。生怕自己的行踪被父亲猜忌。

    何况,便是看了又如何?就像盛钰所说,秦茹和秦家,秦茗比起来,实在太过微不足道了。

    盛钰离开秦家,一个时辰后,一辆马车悄声停在秦家院墙外。感谢秦家给秦茹选了个这么偏僻的住处。盛钰一路进来可以说是毫无挑战性。

    只有几个巡夜的护卫。

    他不非吹灰之力便躲了开。

    推开秦茹的院门,大树下,秦茹一身素衣。廊下燃着灯笼,淡淡的灯光中,秦茹整个人显得身影伶仃。

    秦茹回首,见到盛钰,不由得启齿一笑。“……终于来了。”

    盛钰走上前,也不和秦茹废话。“你有什么打算?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若不是锦瑜开口相求,盛钰真的没什么心思管秦茹的事情。

    原因嘛……

    这姑娘太聪明了。

    她一身寡淡的等在这里,若是秦家人进来,一定会以为她明天便要入宫了,今夜这是缅怀过去呢。如果秦戈推门进来,见到这样的秦茹,定然是心神黯然。

    可是盛钰认为,秦茹在等的,实则是他。

    “我想死遁。”秦茹也不拐变抹角,直接给了答案。

    秦茹看着面前的男子,旁人夜里闯入别人家,都要蒙个面,可是他不。他就这么亮着一张脸出现在她面前。秦茹其实十分羡慕锦瑜。对盛钰,始终十分仰慕。只是她的心太早装进了秦戈,便这么一装十几年……

    她去找锦瑜,所言并非假话。她是真的决定了。

    她要让秦戈悔恨一生。

    要虽秦戈对她做了那件事后,秦茹改变了心意。

    她如今这个样子入宫,想要瞒过皇帝千难万难,一个不小心,她的下场定然十分凄惨……锦瑜心善,定然会求盛钰相助于她。

    秦戈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

    明日要送她入宫,今晚必定会唤了盛钰过府。

    如今盛钰出现在她面前,她根本不必多说什么。一定是因为锦瑜开口相求。

    “死遁?”

    秦茹点头。“只有死了,我才能脱离秦家。四少,还请相助。”
正文 第五百八十四章 说给内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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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八十四章说给内人听

    盛钰眼神轻飘飘的看向秦茹,秦茹不避不闪,坦然回视。

    片刻后,盛钰收回目光。

    “你的‘死’,对于秦家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盛钰用平述的调子说道,秦茹笑笑。“我自认不欠秦家的了,秦家是灭顶之灾也好,权势滔天也罢,都再和我无关了。”盛钰点点头,他都有些欣赏秦茹了。

    他之所以‘去而复返’初时确是因为锦瑜,如果不是锦瑜开口相求,他并无介入秦家家事的打算,秦茹便是如秦家所愿进宫,真的得了帝心,替秦皇后重夺了眷*宠*,盛钰也不怕。

    他计划长远,眼前一时一刻的得失并不影响大局。

    不过如今看来,他这趟倒是走对了。

    秦茹若‘死’。想必秦家会有场大乱。这对秦皇后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虽然敲不死她,便打疼了也是好的。“好。你‘死’后有什么打算?”

    秦茹觉得挺奇怪的。

    以前她上赶着巴结盛钰的时候,盛钰对她向来不假颜色。连看她的眼神都是轻飘飘的,可如今,他们竟然能心平气和的说话,而且盛钰竟然还主动开口相问。“我想去北境。”秦茹早就打算好了,她这人做事可以说是秦家最稳妥的一个了。

    不管是秦戈还是秦桑榆,单就稳妥而言,都不及秦茹。

    她可以从秦戈眼皮子底下逃离,而且一逃两年,若不是运气不好被府中护卫认出,秦戈直到如今也不会发现她。她心如死灰决定入宫时,是真的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她倒要看看,如果她死在宫中,秦氏会如何?秦戈会如何?虽然那时候她人都死了,不管秦戈是不是后悔,她都看不到了。不过那不妨碍她的计划。

    便是看不到,她也一定不让秦戈好过。

    可是那件事后,她突然改变了主意……虽然秦戈不承认,可是在他心里,自己毕竟是不同的。如果他真的厌恶她,哪怕是醉酒,也不会做出那种事的。只是秦戈这人向来胆子不大,上头又有秦老爷和秦夫人压他一头,他自然不敢把事情透露出去,甚至不敢深思他那样做的深意。即然确定他对她并非无情,她自然不会按原计划入宫了。

    若是到时候秦戈看清自己的心。

    他们才真的是走进绝境了。

    她只要不进宫,不管发生什么,总有一线生机的……秦茹知道秦戈眼下什么都做不了。不能承诺,不能开口,甚至不敢想她。

    眼下确是如此。她可以等,可以一直等他。

    总有一天,秦老爷和秦夫人会与世长辞,总有一天,秦家由秦戈来掌,到了那时,也许她们之间能有一线转机。虽然不知道要多少年,五年?十年……可心中有个盼头,总好过行尸走肉过活。

    “北境。”盛钰没有反问,只是调子淡淡的重复道。

    “是的,北境。”

    “怎么想到那里。”

    “那里地广人稀,便于躲藏。而且我听说那里很多游牧民族,他们随着水草迁徙。便是秦家得知真相。若想找到我,也难如登天。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秦戈能找到我一次,绝对找不到第二次。”秦茹信誓旦旦的道。

    “北苑若是来犯,北境可是首当其冲的……北苑每年越冬时都要过来强取豪夺。”盛钰只是叙述事实,好让秦茹心里做出判断。

    有得必有失。

    她确是可以借此躲避秦家的追捕。别说外人了,便是同属游牧民族,他们要想互通有无都十分困难,秦茹若真的躲进游牧队伍里。别说秦家了,便是天皇老子下凡,要找到秦茹也是难如登天。

    “比得上秦家强取豪夺?”秦茹调子嘲讽。

    盛钰笑笑,竟然认同的点点头。“确是不及秦家。”秦茹既然决定了,盛钰也点了头,表示愿意相助。随后盛钰告辞,秦茹转身回去收拾行装,盛四少这人说话向来诚信。他说帮她,便一定有法子让她脱身。

    盛钰到家时,锦瑜还未睡。

    见到盛钰这么早便回来了,锦瑜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会和秦戈秉烛夜谈呢。”

    “我和他有什么好说的,有那功夫,不如回家抱媳妇儿……”媳妇儿一词,说的锦瑜红了脸。

    这人脸皮的厚度,锦瑜向来望尘莫及。她不敢和他继续纠*缠,只得转移话题。“盛家打算什么时候送秦茹进宫?”

    “明天。”盛钰答。

    锦瑜匆忙直起身子,盛钰看的眼皮直跳。“明天?明天他们便要送秦茹入宫?”

    “你小心些,别伤着女儿。秦皇后最近在宫中日子不好过,急需一个帮手。秦家如今全指望着秦皇后呢,自然不会忤逆她的心意。”

    “怎么就一定是女儿……不对,你故意提女儿是何居心?难道你早有安排?”锦瑜先是因为女儿的话题而被带偏了方向,好在她上当次数太多,及时翻然悔悟。盛钰颇有几分没逗够锦瑜的啧啧舌。然后慢悠悠的褪*去外裳,又慢吞吞的上榻。

    总之,一切动作都故意放缓。锦瑜心中着急,可心知盛钰的性子。

    他若不想痛快告诉她,她怎么追问也是枉然。

    好在今日盛钰并没打算瞒着锦瑜。或者说,他如果想瞒着锦瑜,便不会表情有异了。“你既然开了口,我总要帮一帮秦茹的。况且……”盛钰将秦戈说的话一字不落说给锦瑜听。锦瑜听着满脸震惊。盛钰一点没有暴露秦戈‘隐疾’的心虚,他说过了,不会对外人说,可锦瑜是他的‘内人’……

    “秦戈怎么能做出那等禽*兽不如之事!”

    他怎么能趁着酒醉欺负了秦茹,然后还能若无其事的送秦茹入宫。

    他根本就是冷血无情。说冷血无情都是抬举他了,他根本就是道貌岸然,猪狗不如。

    秦茹便是入了宫,这事不暴露还好,若是不小心暴露,皇帝能轻饶的了秦茹?便是秦家,这次也休想善终。

    “……我倒挺感激秦戈这次大胆行事的。”听盛钰的话,似乎对秦戈这次所为,还挺推崇备至呢。“你们男人啊。都是表面道貌岸然,内里腐朽糜烂。”锦瑜掷地有声的下了结论。
正文 第五百八十五章 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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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八十五章付之一炬

    盛钰叫冤。

    “为夫可从不做那等下流之事。”

    “下流之事?你刚刚不是还赞秦戈行事大胆,和你心意吗?”锦瑜初时很急,真想摇晃盛钰,让他吐出实情,可看盛钰侃侃而谈,脸上丝毫不见忧虑,锦瑜的心也缓缓放下了。盛钰行事向来思虑周全,他如今既然有心情和她逗趣,想必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

    她只要陪着他继续演戏便好了。

    锦瑜暗暗觉得自己真是好运气。

    竟然撞大运般,撞到了盛钰这么一个男人……不论是未成亲前,还是成亲后,锦瑜都有种自己被盛钰当成至宝呵护的感觉。

    “能让秦家雪上加霜之事,自然是和我心意的。不必旁人来做,秦戈自己做了,我难道不该感激他行事大胆吗。”

    锦瑜想了想,竟然认同的点点头。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虽然秦茹无辜,可是发生了这种事,在锦瑜看来,也许秦茹并不会因此对秦戈深恶痛绝。秦茹心中压根没想和秦戈能走到这一步。如今……锦瑜想,这事的发生,或许还是秦茹心中所愿呢。只是秦戈的反应,这次想必彻底伤了秦茹,所以秦茹才孤注一掷,一心求‘死’……

    “你都安排好了?”

    盛钰点头。

    不过是死遁之局,再加上秦家给秦茹安排在偏僻的小院,他吩咐人施行起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秦家在外人看来防守严密,固若金汤。在盛钰看来,却是处处破绽……

    “你打算把秦茹送去哪里?”

    “……这事和我们再无关系。秦茹去哪里,是她的自由。我不会过问。”

    不是防备锦瑜,而是盛钰不想锦瑜再和秦茹有纠*缠。秦茹对锦瑜虽无坏心,可这次她登门来见锦瑜,却是别有居心。

    她对锦瑜,心存利用之意。

    这是盛钰不喜秦茹之处。

    这次帮秦茹,不过是顺便罢了,能让秦家元气大伤,才是他动手的动机。至于秦茹去哪里?和秦戈结局如何,都不是盛钰关心的事,他只关心身边的女人,还有他们的孩子。“……今天女儿有没有闹你。”

    “你又提女儿,你怎么就肯定是女儿。”

    “你忘了,为夫的能掐会算。”盛钰逗着锦瑜,他就喜欢看锦瑜气鼓鼓,却又莫可奈何的模样。便是心里装满了事,便是前路茫然,只要看到她,他便会觉得一切都不算什么。只要有她陪在身边,哪怕置身修罗地狱,他也无惧。

    不再理会盛钰,锦瑜侧身躺好,盛钰兀自浅笑了一会。

    也侧身躺下,然后长臂一伸,将锦瑜揽进了怀里。

    锦瑜作势挣了挣,她自然是挣不开盛钰的手臂的。最后只能‘妥协’的偎进他的怀里。“阿钰,你说秦戈明天得知秦茹的死讯,会如何?他会不会突然明白自己的心意,然后悔恨终身。”

    这是秦茹希望看到的。

    “秦戈如何,与我们何干。总之,他不会高兴便是了。”

    盛钰并不关心。在他看来,秦戈这人根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和秦茹把夫妻间该做的全做了,可事后却在那里怨来怨去的,一个劲的推说醉酒坏事。便宜都被他占尽了,他不仅没能提起男人的责任来,反而还坚持送秦茹入宫。活该他秦家遭难。

    事实上,秦戈不仅是不高兴。消息传来,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踉跄着去了秦茹的院子。

    昨夜子时过后,秦茹的院子突然起了火,初时火小,再加上这里位于秦宅角落,并没人注意,后来是巡夜的发现火光,然后通知了管事的。等消息传到秦戈这里时,小院早已火光冲天。

    前几天,他还在屋中对秦茹做出了那等事。可是如今,那几间屋子已经被火蛇吞噬。

    秦戈慌乱的向里冲,被管事的抱住。“少爷,晚了。救不了了。”四周有小厮在泼水,可是火势太大,又加上入夜后起了北风,北风呼啸,火助风势。风借火势,烧的简直直通云霄。如今整个京中,只要抬头,都能看到秦宅里火光冲天。

    “小姐呢。小姐还在里面呢。”秦戈哑声道。

    管事的叹息。

    “这火是从屋里烧起来的,便是小姐自己点的。”

    自己点的?秦茹自己点了火。不可能!“不可能,阿茹不是这样的性子。”他想说,秦茹不是会自尽的人。她自小便淘气,在他这个兄长面前,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外来的。叫嚣起来简直无法无天,闹得他总是头疼,然后想尽办法躲着她,可她总有办法找到他。然后继续闹他。

    总之,秦戈想,从她小时候,他便对她没法子。

    直到……

    他说秦茹不会自尽,是的,以前的秦茹不会。可是如今的秦茹,他明天便要送她入宫了。入宫却服侍皇帝,可他前几~日才对她做出那等事。如今想粉饰太平,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可是发生便是发生了,秦茹心中,对他是失望透顶的吧。

    这一次,他让她绝望了吧。

    他做过的事,却不敢承认。

    他甚至还要亲自送她入宫,这无疑是在她心中插了把刀子。时时剜着她的心。

    终于,她绝望了,她一把火,烧光了所有,包括她自己的性命。

    “不,我不信她死了。给我冲进去救她出来。哪怕是死了,也要见尸。”秦戈嘶叫着。

    管事的拉着他。苦劝:“少爷,如今火借着风势。不管里面有什么都烧光了。小姐……小姐若在,怕是只能找到些骨头。”

    秦戈回身一掌拍在管事的胸口,直把人打得后退几步。“你胡言乱语什么。秦茹怎么会有事?你们不去救,我亲自去救。”秦戈说完,抢过一旁路过小厮手里的水桶,一抬手把整桶水都浇到自己身上。这时冬腊月的,正是滴水成冰的时候。可以想像这桶水浇下去,是个怎样的滋味。秦戈咬着牙,便要往火里冲。下一刻,一道严厉的声音响起。

    “胡闹什么?”

    秦老爷来了。

    秦戈步子微跄,终是因为秦老爷的声音止步。“父亲。”他回头,嘴唇被冻得青白,声音也抖的不像样子。

    百里墨染说感谢:宛如初見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7-02-2000:12]书友1404151004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7-02-1908:49]宛如初見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7-02-1900:07]
正文 第五百八十六章 活见人死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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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八十六章活见人死见尸

    秦老爷见儿子这幅模样,脸上神情十分阴沉。“胡闹什么?”他喝道。秦父在外人看起来,是个性子温和的,便是手握重权,也从未做过以权谋私之事,女儿能被册封为后,他更加的德高望重。只是秦戈却清楚,自己父亲并不像外表那般与世无争,他其实权利之心及重,自幼对他也十分苛刻,所以秦戈向来不敢忤逆秦老爷。

    只是今日……

    “阿茹在里面。父亲,阿茹在里面。”秦戈哑着声音道。

    这幅六神无主的样子,直让秦老爷眉头大皱。

    “她如果在里面,已经烧成灰了,你冲进去又能做什么?难道陪她一起死?”秦老爷冷声道,他也急,他的急甚至强过秦戈,秦茹如今可是长女翻盘唯一的机会,若是秦茹有个好歹,秦老爷想到这里,心中简直想把秦茹挫骨扬灰。

    在物尽其用后,他一定要把秦茹挫骨扬灰。

    秦戈看着一脸冷意的秦老爷,突然想起多年前,秦茹曾经对他说过。

    她说父亲根本不喜欢她,虽然每次看到她,父亲都是笑呵呵的,可那笑,从来不达眼底,那时候秦戈还骂秦茹太闲了,整天胡思乱想,当父亲的哪有不喜欢女儿的。便是养女,也是自幼养在身边的,骨肉牵连?还是十几年朝夕相伴?秦戈总觉得秦茹太敏*感了,秦父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呢?

    至于后来让春茹入宫。也是因为秦茹逃离之事伤了秦父的心。

    所以父亲才要惩罚秦茹。

    可眼见着秦父一脸冷意,对于秦茹可能已经被烧死无动于衷。秦戈终于第一次开口质疑父亲。

    “在你心中,阿茹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养女,可在我心中,阿茹是……”秦父本来就心烦,秦戈又一身湿衣,身子抖的一团,还留在这里胡言乱语。秦父气呼呼的反问。“秦茹是你什么?她先前是秦家的养女,我当她是女儿。是她先一步背叛秦家的。我秦家不欠她什么,今日她若真的死了,我便把她挫骨扬灰。她自己答应入宫的,你姐姐在宫中翘首以盼。她却在我秦家放了一把火。世上怎么能有像她这样薄情寡义之人。便是死,我也让她不得安宁。”秦父在家里不必演戏,所以声音冷戾,表情阴狠。

    挫骨扬灰!

    至于那么狠吗?秦茹做了什么?不过是离家而已。如今秦戈真的理解秦茹当初为何执意中途逃离了。她便是跟着回京,正牌秦二小姐已经寻到,阿茹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与其被草~草嫁人,如果是他,也会选择离开秦家的。

    外面海阔天空,总比被秦家当成‘筹码’的好。

    是他的错,他不该强行带她回来。明明她曾在他面前落泪,哭着恳求他放过她。她说已经过了两年,只要他高抬贵手,她可以十年,二十年,一辈子不回京中,不出现在秦家人面前。

    当时秦戈只觉得天榻地陷。

    这两年来,他没有间断的寻找秦茹。与其说想要找回个妹妹,不如说他找的是个执念,秦茹已经成了他的执念。带秦茹回京的那夜,他一刻也没有闭眼,脑海中反复涌入的都是秦茹。

    小小的秦茹,生的白白嫩*嫩的,母亲告诉他。这是他的妹妹……他当时哭着摇头,说妹妹不是这个样子的。

    说她比妹妹要可爱。

    父亲当时打了他,那是秦戈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被父亲打。

    然后,他多了个妹妹。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当他已经习惯她在身边后,她竟然抽身而退。

    而且一走便踪迹全无,想到这辈子也许再看不到秦茹,那一刻的心慌,简直吓到了秦戈。然后便是永无止境的搜寻。从南到北,则西及东。他告诉自己,只要活着,便不会放弃寻找。至于找到后要如何?

    秦戈那时候没有想。

    重新和秦茹见面时,秦戈也没有深思。他只是觉得自己被秦茹‘抛弃’了,所以一定要惩罚她。至于如何惩罚,秦戈根本没有深思。便这么草率的带了她回京。

    然后一切的发展再不由他掌控。

    最后父亲和长姐决定,送秦茹入宫,他接到的差事,则是劝秦茹认命。如果她不同意,结果一定比入宫凄惨十倍百倍。

    秦茹同意了。他才开口,秦茹便同意了。

    即没哭也没闹,甚至脸上神情都没有变……那一刻,秦戈不知道自己为何有种心如死灰之感。这也是他后来醉酒跑去找秦茹的原因。他想问一问她。

    为什么?

    为什么不跑的更远此?为什么让他找到?为什么要同意入宫?为什么要点头答应却服侍皇帝……无数个为什么,可他问不出……最后,他做出了让自己后悔,也将秦茹逼入死境的那件事。

    秦茹死了,秦茹死了。秦戈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那念头像是魔障般,引诱着秦戈向火海挪去。

    秦老爷发现秦戈异常时,他已经离火海不过三步之遥了。秦老爷简直肝胆欲裂,他大喝一声。“吾儿……”秦戈身子怔了怔,下一刻,却是屋子彻底倒在秦戈面前,扬起的火星烧向秦戈的衣摆,秦戈身上是湿着,因为天气冷,被冻得直愣愣的。秦戈便像个傻子般,低头看着火蛇无论如何也烧不着。“阿茹,是你吗?”是她吗?她终究,不舍得他去陪她吗?

    秦戈虽然不解男女之事。

    可他此刻宁愿死了,甘愿以死相陪的感觉是什么他还是明白几分的。

    是情。不止兄妹之情。

    秦茹,不知道何时起,竟然在他心中摇身一变。成了那个让他望眼欲穿,却又只能谨守兄妹本份的女人。他得到了她的那一刻,便永远的失去了她。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少爷回房换衣裳。”秦老爷简直不知道要如何善后了。

    儿子‘傻’了,养女死了。宫中还有个亲生女儿在等着好消息,皇帝对秦茹,也是望穿秋水。事情都挤在一起发生,饶是自认为处事稳妥的秦老爷,一时间也有些六神无主。

    死了,真的死了吗?“来人,给人把火场清出来,便是死,也要见尸。”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七章 空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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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八十七章空欢喜

    零星小火一直烧到第二日清晨。

    秦戈终于被允许出门,他步子发飘的直奔秦茹的小院子。

    小厮们已经在收拾善后了。火场中间还有余温……秦老爷直到一个时辰前才离开,这时候,秦戈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秦戈回首去看,只见秦夫人红着眼睛由丫头扶着上前。“戈儿,怎么会出这种事?”秦夫人是真的伤心了,不过她主要是替宫中的女儿担心。

    没了秦茹,秦茗可如何应对。

    可怎么对皇帝解释,怎么重新夺回皇*宠*?怎么能让外孙二皇子夺得储君之位。

    一个秦茹身死是小,影响大局为重。“母亲,阿茹她……”秦戈想说,秦茹不是个小心眼的姑娘,她之所以选择这样的结局,是因为……可是秦夫人显然并不打算听儿子说完。她话气一转,声音哀怨中又带着几分愤恨。“我们养她十几年,不过让她替你长姐做件小事罢了。她既然点了头,如今又在咱们秦家点了把火,她这是何意?是怨我们逼她入宫?以她如今在京中的名声,便是嫁个穷秀才,人家都不屑要。安排她入宫有什么不好?锦衣玉食,富贵一世,她有什么不满足的?最后竟然走了这样的路,她便是要死,也要死在宫中,死在皇帝怀里,那样才能帮到你阿姐,她如今死在我们秦家,真是晦气。”

    秦戈脸色木然,安静的听母亲辱骂秦茹。

    这一刻,他才真的体会到何为心如死灰。

    阿茹在这里的家里,活的必定不快。而他那日对她所做之事,最终堵死了她离开的最后一条路。

    秦戈悔啊。悔得恨不得便这么跟了秦茹而去。

    “母亲,口下留情。”

    秦夫人被打断,心情十分糟糕。看向秦戈的目光不由得带了几分疑惑。知子莫若母,秦戈平时对秦茹如何,秦夫人是看在眼里的。秦戈对秦茹虽然纵容,心里却十分不喜秦茹。秦茹虽然陪了秦夫人十几年,可没有血脉亲缘便是没有血脉亲缘,秦夫人也曾喜欢过秦茹,可是比起长女的性子,秦茹确是娇纵了些,后来又找到亲生女儿,对养女,秦夫人更不上心了。

    秦茹失踪后,秦夫人的担心终究化成怒火。她觉得自己十几年来简直养了个白眼狼。

    时隔两年,秦茹回京,秦夫人心中那仅有的亲情也化成了冷漠。自己男人和长女提议让秦茹入宫时,秦夫人甚至暗暗觉得这样对秦茹太好了,便该给她配个凡夫走卒,让她一世凄苦……“我难道说错她了。便是死都要摆我们秦家一道。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进宫前一*夜自*焚。这若是传出去,我们秦少不得被人指指点点。戈儿,你可要注意些,别让咱们秦家因为秦茹的死而被人非议。”

    秦夫人交待道。

    秦戈算是看明白了。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对阿茹……都十公冷漠。

    他们丝毫不心疼秦茹,他们只是怪秦茹死的不是时候。最好进了宫,替长姐秦茗重获圣心,秦茹再去死。不仅让长姐省了心,也让秦家放了心。

    这便是秦家人……

    秦戈从未有过哪一刻这么后悔自己生为秦家人。

    “阿茹没死……死要见尸,根本没找到。”秦戈干巴巴的道,秦夫人蹙了蹙眉,她觉得儿子的反应有些奇怪,秦茹死便死了,也不过是假装没有找回她罢了,虽然善后起来有些麻烦,可也不至于秦戈这般耿耿于怀。

    “都烧到这样了,她还能活?”

    “母亲,阿茹好歹唤了你十几年母亲。”

    秦夫人不为所动。“我们秦家还让她当了十几年小姐呢。美味珍馐吃着,绫罗绸缎用着,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过是个破落户出身的姑娘罢了。还真当自己是富贵人家嫡亲的小姐。真的笑话……”秦夫人丝毫不觉得自己说话过份。她反倒觉得今天的秦戈有些反常。

    “儿啊,你不会真的舍不得那个小贱蹄子吧。”

    秦戈觉得自己到了忍耐的尽头……秦茹是生是死还不知,自己父亲母亲已经把她贬的一文不值。秦戈性子里带着几分懦弱,在秦夫人面前向来是个听话的孝顺孩子,可是今日,他竟然红着眼睛。

    一字一顿的对秦夫人说。

    “是。我就是舍不得她死。”

    秦戈眼中的深意让秦夫人先是一怔,随后是大惊,最后是惶恐……“秦戈,你竟然……”

    “夫人,少爷,找到了。”这时候,一直清理火场的小厮扬声道。一时间,秦夫人和秦戈都看向那焦黑的一片。

    然后,映入母子眼帘的是。

    一具骨架,一具烧的焦黑的骨架。

    秦夫人被惊到了,啊的一声闭上眼睛,秦戈却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那骨架……那是,阿茹吗?

    秦戈不愿相信。

    ——————

    “你说秦戈抱着秦茹的‘骨头’失声痛哭?”当天傍晚,盛钰转述自己的见闻。盛钰点头,他也挺意外的,秦戈竟然还是个‘情种’。盛钰怎么想都觉得这事情挺稀奇。

    “秦老爷和秦夫人呢?出了这样的事,宫中有什么动静?”

    “还能有什么动静,昨夜那场大火,可是映红了半边天。宫里自然接到消息了,据说皇帝亲赴秦皇后寝宫,把秦皇后斥责了一番。说她行事不稳,不顾大局,实没有母仪天下的风华。”

    锦瑜眨了眨眼睛,意在催促盛钰。

    盛钰笑笑,看够了锦瑜着急的神情,这才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秦皇后一怒之下,据说寝宫又换了批摆件。至于秦老爷和秦夫人,在他们看来,秦茹死不足惜,只是死的有些早,她应该魅惑了皇帝,让秦皇后重得圣眷,然后再去求死。这样即成帮了秦皇后,又成全了秦家。她们也怕鸠占鹊巢。”

    盛钰说的平淡。语调连个起伏都没有,锦瑜却听的心头火起。

    虽然事后她明白过来,秦茹来找她,固然因为她是她的至交,可里面又存了几分利用之意。

    她虽然不气,可心里总归有些不适。可听完盛钰的话,她却不由得同情起秦茹来。
正文 第五百八十八章 薄凉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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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八十八章薄凉

    还有秦戈,这时候痛哭失声还有何用?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秦家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有人前去安慰,一时间秦家门前车水马龙。盛钰也携了锦瑜前来,秦桑榆也回了秦家,秦戈出来将盛钰迎进府中,锦瑜则由秦桑榆招待。

    二人去了秦桑榆出嫁前的院子。

    院中一切如故,秦桑榆望着院子失神的道。“我没住进来前,这里是秦茹的闺房。”锦瑜不由得细细打量起院子来,如今是冬天,院子显得有些萧条,可院中种了不少树和花草,想必到了春夏,这小院子该是及美的。“我刚回到秦家,乍见到这样的院子,真是被吓到了。这院子一年四季花开不断。你看那株枯树,它其实是株梅树,一到冬天,满树红梅飘香,那景别提多漂亮了。可秦茹离家的第二年,它便枯死了,还有那边,那是一颗桂树……”

    秦桑榆一一指给锦瑜看。

    在秦桑榆口中,院中处处是景,她初来京中,在长安城又是丫头出身,这样的院子对她来说,无疑是天宫般,是她以前渴望却不可得的。

    她那时心中才有了真切的感觉。

    以后,这一切都是她的了……哪怕心再稳,也会有几分飘飘然。

    可这院子似乎与她犯冲。秦茹在的时候,千好万好,花开的好,树长的好,便是草长的都茂盛。可自从她住进来,花也不开了,树也枯死了,似乎连野草都嫌弃她,换地方安家了。

    诺大的一个布置精致的院子。早已今非昔比。

    秦桑榆其实不喜欢秦茹,这点想必人人都能明白。

    秦茹毕竟当了十几年秦家的小姐,锦衣玉食,而她却当了十几年丫头,小命几次险些不保。

    她受苦的时候,秦茹在仗着秦二小姐的名头作威作福。她被主家责打的时候,秦茹在打骂丫头……原本一切都是她的,却被秦茹占用了。所以秦茹中途逃跑,实在让秦桑榆松了口气。

    可是静下心来,秦桑榆想的却是,秦茹代她在父母身边尽孝,这十几年,是秦茹陪在秦家人身边。哪怕所有人都说她性子骄纵,不得人心,可她当了十几年秦家二小姐,如今下人们提起二小姐,十有八*九说的还是秦茹,秦桑榆发现自己几乎一直活在秦茹的阴影下。

    后来秦茹被秦戈带回京中。

    被禁足,最终决定送她入宫。秦桑榆心中滋味简直五味俱全。

    即觉得松了口气,又替秦茹觉得可惜,总归金尊玉贵的养了十几年,最终却要送进宫中助秦茗一臂之力。而且明显会被猜忌,等到秦茹没了利用价值,秦家人一定会翻脸无情。

    她还在元寒面前叹了句‘命运弄人’,没想到,这才隔了几天,她和秦茹竟然阴阳永隔。

    她该高兴的,以后提起秦二小姐,再不会有人提及秦茹了。可是秦桑榆发现,她一点也不高兴,她甚至觉得可惜,可惜了秦茹那花容月貌的年纪。“阿茹的性子其实很好,家中很多佣人都受过她的恩。阿茹出事后,下人自发的给她烧纸上香祭拜。”

    听秦桑榆这么说,锦瑜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佣人祭拜?难道秦家老爷和夫人一点也不伤心吗?她在外人眼中终究是秦家的小姐……”言下之意,秦家竟然没打算把她当成秦家人下葬。“父亲已经进宫请旨,明天官府便会贴出告示。说出秦茹实是秦家养女,后又找到亲人,因为舍秦家来京探亲,却染了风寒,最终死去的消息。”这是……赶尽杀绝啊。“他们打算把秦茹葬在哪里?”

    “城外,随便找个地方。”

    秦桑榆说的客气,实际上,和死个丫头差不多。

    如果死的是个婢女,草席一裹,随便找个地方挖个坑草~草埋了了事。

    可是那是秦茹啊。她好歹当了秦家十几年二小姐,最终却连秦家祖坟都不能进。不埋进祖坟,哪怕正经相看个地方安葬也好,可是秦家竟然像对丫头那样,潦草成这般。

    锦瑜没话好说了。对秦家上下,她真是,无话可说。

    “……冷血无情吧。我真怕自己有朝一日回秦家,会落个和秦茹一样的下场。”秦桑榆自嘲的说道。

    她想过自己的结局,元寒娶她不过是情势所迫。可是即使娶了她,秦家也未履行承诺。并没有举荐元寒入仕,而是一拖再拖,如今更是提也不提了。

    秦桑榆觉得自己对不起元寒。

    所以元寒不管对秦家做什么,秦桑榆都不会阻拦。可她毕竟姓了秦。因为这个姓氏,元寒不会真心待她。与其留在元寒身边,看着他一天天远离她,看着她遇到喜欢之人,看着他娶妾生子,秦桑榆宁愿离开他,成全他。这就是一个女人的心,她可以很大,可以囊括整个世界,也可以很小,小到只装下一个人。秦桑榆自觉心不大,能装的东西不多。

    所以她见不得元寒终有一日舍她而去。

    在他舍她之前,她要离他而去。

    除了秦家,她也没地方可去,她的一切,她之所以能嫁给元寒,终究是秦家给的。拿人东西,是要还的。“不会的,你和秦茹不同。”一个是亲女,一个是养女。本质便不同。“这便是你傻了,我和秦茹没什么不同的。父亲母亲心中只有大姐和大哥,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如今他们之所以当我是女儿,不过是因为元寒还有利用价值,一旦他们觉得元寒再不堪用,我的结局恐怕还不及秦茹。她还能选择自我了断,可是我……”她还有牵挂,她不会像秦茹那么傻,可是到了那时,她虽然活着,也不过是具行尸走肉罢了。

    “看我,总说些无趣的话。今天四少竟然带了你同来,真是让人意外。”“不意外,是元师兄开口提出来的。”秦桑榆登时睁大了眼睛。她有些不明白锦瑜这话何意。

    “桑榆,也许,元寒对你,也并非无心。”

    感情这种事,外人不便掺和,通常都是越掺和越乱。锦瑜和盛钰都觉得元寒待秦桑榆不同,可是秦桑榆却没有任何感觉。
正文 第五百八十九章 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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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八十九章归宿

    不知是她粗心,还是元寒行事低调。

    不过元寒那人,锦瑜总觉得花花肠子太多,倒不是说他花心,而是他那人,脑中想法太过弯弯绕,有时候做的事,任谁绞尽脑汁也看不透。

    盛钰虽然对她提起,似乎自己那位师兄真的动了凡心。可是锦瑜还是不便直言相告。如果盛钰和她都误会了元寒的心意呢?也许,他这次又出了什么新招呢。

    “锦瑜,你不必说了。我和他住在一个宅子里,他什么样的人,我便是天天看,也能看透几分了。元寒心不坏,可是看事情却和常人不同。

    所有人都说太阳东升西落,他却一定要让太阳西升东落。倒不是说他要和全世界为敌,他只是本能的特立独行。他心中装得进京中局势,装的进权势富贵,却独独装不下一个女人。

    不管他为了什么开口让四少带了你同来。

    都不可能是因为对我有情。我秦桑榆虽然不济,可也不会这般自欺欺人。你今日能来,我已经很欣慰了。这阵子我心里乱的很,秦茹的事更是让我有种自己凶多吉少之感。

    当初回京中,我也是想争这一口气。可是争来争去,却发觉,还是长安城的日子无忧无虑,虽说当丫头要服侍主子。可只要手脚勤快些,日子过的倒也悠闲。不会像如今这般,虽然锦衣玉食,可是却累心。”

    锦瑜轻叹。

    是啊,她也有这种感觉,长安虽然不及京中富贵。可是长安平静,安宁,没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锦瑜最怀念的便是初成亲那时。

    盛钰在家中陪着她。

    盛老夫人时时把她带在身边,教导她行事。

    回到院子,盛钰也会拣些道理说给她听。在宋家,宋夫人是从来不屑教导她的。她前生‘自学成才’谋算了盛大少。最终落个空守五年,红颜薄命的结果。

    这一世,她有幸嫁给盛钰。

    得到的怜惜和疼爱,简直胜过前世千倍。现在盛钰和盛老夫人也十分怜惜她,可比起长安城时,确是烦心事多了。

    锦瑜和秦桑榆在说着过往之时。

    秦戈的书房。

    盛钰和元寒各据一方,秦戈负手立在窗前。他瘦了很多,以前意气风发的一张脸,如今看起来竟然十分憔悴。盛钰和元寒静立,二人并没有开口的打算。便是二人不沟通,也大概知道秦戈要他们来的目的。

    只是,值吗?

    好半晌,秦戈似乎突然惊醒,他猛然转身,眼中带着几分疯狂之色的开了口。“我要你们帮我把阿茹葬进秦家祖坟。”

    盛钰和元寒对视一眼。

    果然如此!乍听到秦老爷的打算,不管是元寒还是盛钰,都觉得不妥。明眼人都看得出,秦戈如今有些不正常。

    他的不正常是从秦茹被烧死那一刻开始的。

    也就是说,秦茹在秦戈心中十分重要。便是为了秦戈,秦老爷和秦夫人也不该这般对待秦茹的身后事。

    死都死了,便是再恨,也应该随着死亡将一切淡去了。他们对秦茹心存利用之意,难道秦茹一定要让他们利用,要被他们灌下凉药送进宫中,代替秦茗承*宠*吗?

    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秦茹最终走了条决绝之路。只能说明,秦家逼的太紧了。可是秦老爷和秦夫人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他们甚至振振有词,说送进入宫,实则是送了她一条富贵通天之路。

    所以秦茹的自*焚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不可饶恕的。

    在火场发现尸骨后,证实秦茹确实已死,二人便真动了把秦茹碎尸万段的念头。他们实在是太恨秦茹了。

    本来好好的一局棋,却因为一个小小的棋子搅乱。而让整局棋呈现一片败势。

    长女更是因此被皇帝迁怒,直言其无主母风范……这简直碰到了秦家老爷夫人的底线。他们思来想去,想到了这样一个法子。那便是让秦茹当个孤魂野鬼。

    这事秦戈知道后,便把自己送进了书房。

    今天,书房门终于开了,盛钰和元寒如约而来。

    “如果公子一定要这样做,我和阿钰自然鼎力相助。只是公子扪心自问。值得吗?”为了一个秦茹,而和秦家老爷夫人对峙,值得吗?秦老爷和秦夫人对秦茹狠心,可是对唯一的儿子,却是十分宽容的。

    秦戈惨笑。

    他如今已经不去想值或不值了。他只是觉得秦茹死的可怜。

    如果不是他,秦茹虽然痛苦,可不会选择去死。那丫头从小便娇气的很,怕疼极了。怎么忍心烧死自己。那可是活活被烧死啊,她死的,得有多疼啊!可是死后,她却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

    他不能看着她去做孤魂野鬼。

    她生是秦家人,死是秦家的鬼……“我要让阿茹有个归宿。”哪怕她已经死了。

    人生在世,什么是最痛苦的?秦戈以前只觉得失去权势才是最痛苦的,如今他却亲自体验到了。失去那个心中最在意的人,才是世上最苦之事。权势滔天又如何,一个站在高处,身边连个可以陪着他一览众山小的人都没有。

    孤寂至此,孤寂至死。

    “公子大可以悄无声息的去做。替秦茹找个风水极佳之地……”

    “不,我要让她葬进秦家祖坟。”秦戈打断元寒的话。

    “……未出嫁的姑娘,便是强行葬进祖坟,也要葬在外围。”未婚便夭折的姑娘,很多并不允许葬进祖坟,多是找个早亡公子配冥婚,然后葬进对方祖坟,算是有个归宿。可是秦戈却强硬的要让秦茹葬进秦家祖坟,这在元寒看来实在是多此一举。

    人都死了,埋在哪里有什么区别。

    终究是把枯骨罢了。“不,葬在我身边。”

    秦戈做为秦家下一任家主,祖坟中早就准备了安身之处。

    秦戈这话终于让盛钰抬眼看向他。“……以何种身份下葬?”盛钰轻声问道。

    秦戈:“……妻子。”

    元寒觉得秦戈疯了。“难道秦公子将来不打算娶妻了?”不必秦戈回应,元寒继续冷声道。“这事可不能胡闹。公子早晚要娶妻,就算公子一生不娶。秦茹和公子名义上是兄妹,哪有兄妹合葬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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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章 各自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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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九十章各自情深

    元寒心中其实十分不耻秦戈如今的模样。

    早知如此,当初紧紧握在手中便是,看秦戈这失魂落魄的神情,对那秦茹早已动了心。即如此,当初发现秦茹的时候,私底下囚禁起来便是,何苦要送回秦家,明知道秦茹回到秦家,命运便由不得他掌控了。相比之下,盛钰脸上的神情显得十分平静。

    秦戈这人在盛钰心中,简直一身毛病。不过痴情这点,盛钰倒挺欣赏。

    真有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之感。

    竟然要把秦茹葬进秦家祖坟,而且竟然是以‘妻子’的身份。

    仅这一点,盛钰便愿意助他一臂之力。这世上,有情*人难得终成眷属,哪怕‘死’后能有个好归宿,也是极好的。秦戈这念头如果秦茹知道,想必也会觉得不枉在这世上走了一遭吧。

    娶妻!

    以前秦戈确实觉得自己会娶妻纳妾,会生一堆孩子,会让秦家子嗣得以绵延。可是如今,他突然觉得不管做什么,似乎都没什么意思了。秦家如今还不够富贵吗?可是父母依旧不满足。

    秦戈甚至觉得,不管他做什么,秦家老爷夫人都不会满足的。

    娶妻!生子!绵延秦家香火!真是场笑话。

    “我们不是兄妹。”秦戈对元寒说道。

    元寒表情一滞。“虽不是亲兄妹,可整个京中谁不知道秦茹是秦家养女?这和亲兄妹有何不同?”元寒觉得这事根本不值得去做。如果真的在意秦茹,便把害秦茹的人都杀了。可害了秦茹的人,全是秦家人。所以说这根本就是个无解之题。

    人死如灯灭,不必再纠*缠了。有那份心思,不如想想如何夺权呢。

    如今在外人看来,秦老爷乐善好施,是个性子温和之辈。他除了领朝廷俸禄,对一切名利权势根本不在意。整个秦家看起来像是秦戈在支撑着。可是实际上,秦戈不过是秦老爷摆在人前的棋子。

    他走哪一步,全要秦老爷首肯。虽然是秦家独子,可却是表面光鲜罢了。

    与其把精力都用在安葬秦茹上。元寒觉得但凡有些脑子都该把精力用在夺权上。人死都死了,埋在秦家祖坟又如何?难道能让秦茹死而复生。既然注定办不到的事,做来做甚!倒不如把权利抢到手里,保证将来不再会发生这样的事。

    “元寒,在你心中,便没有一个最最重要,便是死也不想她离开你的人吗?”秦戈幽幽问道。其实挺好笑的,前一天,他还在为送秦茹进宫而为难。那时候,他如果能知道秦茹对他这么重要。哪怕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也一定要留下秦茹。哪怕秦老爷秦夫人从此后不认他这个儿子。可是没有如果,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便是如果了。

    如今秦茹已死。

    她被烧成了焦炭,昔日的美貌已经荡然无存,可是秦戈只要一闭上眼睛,便能看到秦茹对他巧笑兮兮,顾盼间皆是风*情。他怎么……怎么就没早些看清楚自己的心呢。

    迟迟不娶,并不是像外面所传,是他太过挑剔。其实秦夫人提及娶妻之事已经无数次。

    秦戈万事都依着秦夫人,唯娶妻一事,他就是不想娶个陌生女子入门。以至年和盛钰同年,如今还孤身一人。现在看来,也许在他尚不自知之时,他的心已经有了选择。

    他其实,早已对秦茹动心。

    一切都晚了。

    他现在唯一能为秦茹做的,便是让她入土为安。她活着苦,他不能让她死后还继续受苦。他希望她是他的妻,能和他一起受秦家香火供奉。

    秦戈的问题先是让元寒微微蹙眉,他想到了秦桑榆。

    不过如果易地而处,今日出事的是秦桑榆,他一定不会浪费精力去做那些无用功,他要变强,他要权倾朝野,他要让欺负过秦桑榆的人,都尝到恶果,所以元寒摇摇头。“我想要我,我会在她活着的时候抓紧。”对秦桑榆……其实元寒心中挺矛盾的。

    一方面希望和秦桑榆关系更近一些。

    他们毕竟是夫妻,虽然当初是他提出,不会和她同房。将来还能各自嫁娶,可是眼看着秦桑榆待他一日冷漠过一日,元寒觉得心里憋闷的紧,可秦桑榆并未做错,当初他确是这般希望的。

    如果他越界……

    元寒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会瞬间土崩瓦解……所以他不会越界。

    将心中烦乱的思绪驱赶到角落,元寒果段的开口。“与其缅怀已经失去的,不如抓住将来还可能拥有的。我要是秦公子,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夺权。”虽然父子相斗这种事听起来实在匪夷所思,不过在权势之前,一切都变成了可能。

    “夺权?我如今还要权势做甚?”

    他如今还要权势做什么?便是夺到了掌家之权又如何。他觉得从抱起秦茹尸体的那一刻,他的眼前便是灰色的了,自那一刻起他眼中再无颜色。“阿钰,你来劝他。”元寒实在气不过,觉得秦戈简直走火入魔了。此时正是对秦老爷发难的好时机。秦皇后失了帝心,秦老爷也因此被女儿责怪,不趁父女离心,秦家低气压时施为,难道要等着秦皇后翻了身,和秦老爷冰释前嫌的时候再出手吗?

    那才真是活腻味了。

    盛钰对元寒摊摊手,一幅他无话可说的神情。

    “你何意?”

    他无话可说,元寒敢说,只要盛钰想,这世上便没谁能抵挡他的蛊惑人心,他能把人们心中的恶念无限护大,也能激发人心中的善念,总之,盛钰在玩弄人心方面简直是个奇才,这点连元寒也不得不佩服。

    可是今天盛钰竟然告诉他。他对秦戈之举无话可说。

    秦戈根本就是疯了,盛钰难道要跟他一起疯。“我赞同秦公子所言。”盛钰最后说道……元寒几乎气歪了鼻子。

    一个疯便罢了,竟然两个都是疯子。

    “你们……罢了,由着你们去折腾。”元寒说完,袖子一甩推门而去。

    秦戈没有拦他,他又不知自己的想法太过,可是一想到秦茹……他的心便像刀割似的疼着。
正文 第五百九十一章 情之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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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九十一章情之深重

    他以为不管是盛钰还是元寒,都会觉得他疯了。他没想到盛钰竟然留了下来,而且竟然赞同他的做法。“阿钰,谢谢你。”秦戈郑重的说道。

    他自觉亏欠盛钰很多。

    可是盛钰待他,自始至终都是极敬重的。

    哪怕他的做为,有时着实让人不耻。盛钰淡淡一笑,并不多说什么。

    他留下,并非为了秦戈。如果是秦戈一人之事,他会像元寒一样甩袖而去。他和秦戈相识数年,今日之事,是秦戈所提的,他唯一一件甘心去做的事。不为秦戈,不如秦茹,甚至和秦家无关,他只是……只是想看着有情*人终能相守,哪怕阴阳相隔。

    秦茹如果知道,必定也是喜欢的吧。

    她将来不管客死异乡也好,寿终正寝于北境也罢。如果知道自己的亡魂在了归宿,也该高兴吧。

    就像锦瑜说过的。

    秦茹其实是个苦命的姑娘,他做的事如果能顺便帮一帮她,岂不是一举两得。

    “我们要怎么安排?”

    见盛钰面上不见丝毫嘲讽之意,秦戈压下心中感激之情,沉声问道。

    “……若想秦茹风光葬进秦家祖坟,第一……还是要夺权。”其实元寒离开的太高了,他和元寒虽然想法不同,可是却是殊途同归的。他们不喜和厌恶的是秦家,并非秦戈,虽然秦戈曾在危难之时舍弃了他,可是他清楚,那其实是秦老爷的意思。秦戈不过是执行之人罢了。

    他盛钰即便报仇,也要找到正主。

    至于秦戈,盛钰甚至连出手的欲*望都没有。

    如果他想对付秦戈,实在太过容易了。相反,若对付秦老爷,不仅要小心,而且要步步为营,万不能让秦老爷有翻盘之机。秦戈点头,盛钰的话他从不怀疑。

    既然盛钰如此说,他便按他说的去做。

    于是盛钰示意秦戈上前,声音放低,将他心中所想一一告知秦戈。

    秦戈脸上神情变了几变,最终点点头。“好。”

    拜别秦府,二人上了回程的马车。“元师兄怎么了?脸上神情看起来十分不悦。”锦瑜和秦桑榆正闲话家常,元寒进来,只说府上有事便带着秦桑榆离开了……留她一个客人在那里一脸的疑惑。“不过是和我政见不合罢了。历来如此,你不必在意。”

    “……政见不和?他为何迁怒秦桑榆,我看元师兄拉着桑榆的力度可不轻。就那劲道,回府后秦桑榆手腕一定又青又紫的。”

    竟然迁怒。盛钰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是夫妻情的情趣罢了。也许师兄好那一口。”盛钰不负责任的胡乱猜测着。

    锦瑜看了看他,决定还是明哲保身的好,若是再和他强辩下去,盛钰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来呢。元寒看上去气的不轻,盛钰看上去也不那么正常。

    他整个人显得有些亢奋。

    眼神光亮,眉梢眼角似乎都带着股说不轻道不明的恣意……总之,锦瑜觉得有些奇怪。

    难道在秦家,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锦瑜其实猜的倒也八*九不离十,三人之间进行了一场对话。最终以元寒落败为结果。他不能理解盛钰和秦戈的疯狂,再加上秦戈的话让他心里十分不适。

    所以他才情绪外露,拉了秦桑榆上马车驶离秦家。

    马车上,秦桑榆大力一挣,终于挣开了元寒的桎棝。“你发什么疯?”秦桑榆在元寒面前,向来少言寡语,初时是怕在元寒面前失态,或是被元寒看到丑态,所以她本着少说少错,在元寒面前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后来是因为元寒的话,让秦桑榆伤心绝望之余,越发的不愿开口。今天之前,他们三天时间,加起来说的话一只手都能数的出。

    元寒对她,也向来清清淡淡的。

    不会亲近,也不会疏远,他似乎和她保持了一个‘度’。就像他所说的,在外人看来,他们是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只是关起门来,他回他的书房,她回她的院子。

    他们,是这世上最陌生的一对夫妻。

    秦桑榆已经习惯了元寒对她冷淡,所以他突然间发作,而且看样子似乎心情十分糟糕。

    让秦桑榆即心惊又失落。

    他终于理会她了,可是却是对她动手。“疯?”他才没疯,真正疯的是秦戈和盛钰。

    “元寒,我敬你是个谦谦君子,所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点头……这世上,没哪个女子能像我这般了。”这种话,她平时不屑说,她也有自己的尊严,一个男人在成亲当晚便告诉她,他出手好心不会碰她,这样她以后还能再嫁。

    换做任何一个姑娘,少不得大哭大闹一场,可是她没有。

    她平静的接受了。

    她难道还不够宽容?

    如今他有气,便把气撒到她身上。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元寒也知道自己这是迁怒了,可是他今天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而面前秦桑榆一番话,哪怕句句都是道理,可却无法平息元寒此时的怒意。

    她好,她哪里都好。模样好,出身好,性情好,这样的姑娘愿意嫁给他,已是老天对他的恩赐了,毕竟他只是徒有虚名罢了。他不像盛钰,盛家家大业大,而元家,只他孤身一人。

    所以,不是秦桑榆配不上他,而是他配不上秦桑榆。

    她其实没有做错什么,可是元寒就是气不顺,心里那种郁结之气,似乎不找个途径发泄出来,他就会暴怒而亡。

    他盯着秦桑榆,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

    秦桑榆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火上浇油了。她有些后悔,不过是加注在身上的痛意罢了,小时候当丫头时可没少受。主家打的可比元寒狠多了。她都能忍,怎么如今反倒一点委屈不能受了。

    罢了,谁让她在意他。

    在意的一方总要吃亏的。她已然认命了。想到这里,秦桑榆微微垂头。“是我的错,你别气了。我这里给你赔罪了。”说完,头垂的更低了。

    这么一幅……卑躬屈膝的场景,非但没有消除元寒的怒意。

    反倒让他的怒火噌噌噌向上窜了三窜……
正文 第五百九十二章 好坏都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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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九十二章好坏都是错

    元寒向来不轻意动怒,而让他动怒的事情,后果一定十分严重。

    理智上告诉他,秦桑榆并没有做错什么,她的所做所为皆可圈可点,如果要评个京中闲妻的典范,秦桑榆一定能当选。

    不骄不躁,性情温婉。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会点头。可就是这份‘本份’每每让元寒觉得无力,刚刚亦是。

    她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向他赔罪。

    而秦桑榆此时,心里想的却是吃亏是福。不管错没错,她低头总不会错的,元寒这人表面谦谦君子,实则性子十分强横。不管发生什么,他向来不会是低头的那个,与其二人本就不牢靠的关系闹僵,秦桑榆宁愿先代头认错。不管错在谁,她先低头总不会惹怒元寒吧。

    二人就这么打着两个极端的心思各想各的。

    “错在哪里?”元寒突然冷声质问。

    秦桑榆神情一怔,以往只要她开口认错,元寒向来是不追究的。今日怎么追问起来。错在哪里?鬼才会知道她哪里做错了。

    “……你生气了。”秦桑榆最后回道。

    因为元寒气了,所以一定是她错了。

    这逻辑应该也不算错。秦桑榆心中思量着。“因为我气,所以你便赔罪?”

    元寒今天太奇怪了,他不是多话的性子。和她说什么,也从来直来直去,从不会迂回。秦桑榆初时也觉得受伤,哪怕他娶她不是心甘情愿,好歹做做样子也好啊。

    哪怕让她高兴几~日再和她‘推心置腹’也是好的。可是成亲当晚,他便将他们之间的规矩说了个清清楚楚。

    她是个姑娘,便是再心仪他。

    她也不至于下~贱至此吧……他们各过各的,虽然住在一个院子里。可关起门来,他们就是两家人。

    她想长久的留在他身边,哪怕多留一天也是好的。所以她从来都是顺着他的。

    哪怕知道这样的顺从在元寒眼中也许不算什么。可谁让她是先丢了心的那个。她认命……秦桑榆点了点头,元寒的问题虽然奇怪,可她回的却真是她心中所想,只要能让他高兴,她委屈些又何妨。

    元寒觉得心中更烦躁了。

    从未有过的烦躁。

    他觉得不仅秦戈和盛钰疯了,他离疯也不远了……

    “你是傻的吗?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赔罪?”

    “因为你在生气。”秦桑榆觉得今天元寒‘病’的不轻,一个问题他竟然来回的问。这根本就不像元寒的为人。可秦桑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

    便因为他生气,所以她可以无所不用其及的‘哄’他吗?

    他是她的什么人?他对秦桑榆一点也不好。

    她凭什么这样待他?

    她是傻的吗?

    他明明说的很清楚,他心中装的进社稷黎民,可却不打算装进女人。

    等秦家的事情了结了。他会放她离开。从此后他们各自嫁娶,再无干系。她是秦家的姑娘,这点无法改变,他从没想过会和秦家小姐相守一世。

    一世,这词听起来恁的刺耳。

    “秦桑榆,你和你说的很清楚,你应该明白,我随时可以给你一封休书。”

    “……你在成亲当晚便告诉我了。你娶我是别有居心。你不会进我的房间,我们分开后,我可以再嫁。”秦桑榆面无表情的重复着当晚元寒说过的话,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在心底。

    “你即明白,何苦这般迁就我。”

    “我不觉得这是迁就,我本性如此。”这路程怎么这么远,走了这么半天怎么还未到家。平日她巴不得和元寒多相处片刻,可是今日她只想快些和他分开。

    如果元寒再问下去,她可以守不住心中的秘密了。

    “你本性如何?”

    元寒逼问,而且面上神情即冷又厉,显得有几分狰狞之色。虽说他发起怒来,也是赏心悦目的,可是秦桑榆还是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他和元寒相处,向来是平静无波的。他们不管说什么,从不会发生争吵。因为他说什么,她从不反驳。

    她做什么,他也从不在意。

    他们像两条双行线,他过他的,她过她的。从未发生过交集。

    “你该知道,我不喜争。何况你当日所言,我听的明白,记的清楚,只要当一天元夫人,我便会尽其本份,若是哪天你觉得我碍眼了,大可以给我一封休书。我秦桑榆虽然没什么本事,可也绝对不会赖在元家不走。”秦桑榆便是性子再好,被这样再三逼问,也不由得带出几分火气来。

    她这一带火气,元寒心中的火气倒是奇迹般的平复了。他坐直身子,定定看了秦桑榆半晌。随后恢复以往云淡风轻的神色。

    “……我心情不好与你无关,实是那秦戈和盛钰行事太过肆意。我实气不过……”

    秦桑榆带怒的神情带未收敛,元寒竟然话锋定转,和她说起‘家常’来。这人……真让秦桑榆不知道是继续气,还是只当刚才是场意外。“秦茹既然已死,我觉得她葬在哪里也没什么区别。是秦家祖坟也好,还是乱坟岗也罢。如今最紧要的应该是如何拿下掌家之权,以保证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他有能力相护。可是秦戈却执意要把秦茹葬进秦家祖坟,而且竟然打算……打算以‘正妻’之名。他死后打着和秦茹合葬的心思……”

    元寒这话一出,秦桑榆不由得满面讶色。“夫妻?”

    元寒唇角还着几丝嘲笑的点点头。

    他确是觉得事情好笑。

    当了十几年兄妹,竟然突然发现自己痴恋妹妹。妹妹死后,还愣生生要把她葬在自己的坟墓里。这不是有病是什么?而且这病,怕是还会一传十吧。因为盛钰明显也病的不轻。

    秦桑榆不由得按捺下心思仔细思索秦戈和秦茹之间的事。

    从长安回京的途中,她就觉得二人相处起来有些奇怪。秦茹似乎很愿意呆在秦戈身边,可是每每却又表现得仿佛呆在秦戈身边是件多苦闷的事情般。让本就面有不耐的秦戈更是露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神情。这时候,秦茹笑的十分灿烂,然后示威般挽着她的手……

    其实途中,她和秦茹关系不错,私下里她觉得秦茹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骄纵跋扈。
正文 第五百九十三章 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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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九十三章懵懂

    或者说,这骄纵跋扈,似乎只在秦戈面前上演。

    她也曾问过秦茹,为什么要把名声弄的那么差。当时秦茹茫然了好久,才笑着说。

    她不懂,如果名声不差,她的亲事一早便定了,她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至于什么机会?秦茹没有说。

    如今想来,难道秦茹把自己弄得声名狼藉,京中世家公子唯恐避之不及,莫不是因为秦戈。

    她喜欢上了自己的兄长。

    虽然二人并不是血亲,可是‘兄妹’这称呼却用了十几年。

    若是他们传出有染,那无疑是件乱了纲常的不伦之事。不仅是秦茹,甚至是秦戈都会因此声名狼藉,所以秦茹才会把自己的名声弄的那般差。

    便是有一日东窗事发,世人也会因为秦茹的名声而把错都怪到她头上。

    她本也没有嫁人的打算,所以她才会说若是一早定下亲事,她便再无机会了。

    可是秦茹有过机会吗?秦桑榆想到了锦瑜,上次提及秦茹时,锦瑜欲言又止。是不是和此事有关?秦茹和锦瑜是好友,想必秦茹的心事并未瞒着锦瑜。

    锦瑜知道,盛钰为人精明。怕是也看出了几分端倪。

    所以他不仅不制止秦戈,反而‘助纣为虐’是不是因为锦瑜的关系,所以盛钰对秦茹也有几分同情……如今她人都死了,秦戈的提议,怕不仅是秦戈所想,秦茹也该是希望的吧。

    活着不能拥有。

    死后若能合葬,对秦茹来说也是个好结局。

    所以秦桑榆并没有表现出元寒希望的那般,并没有站在他这边。而是神情凝重的对他说。

    “你能不能帮一帮秦戈?”

    帮?帮秦戈做那件疯狂之事。让他死后能和秦茹合葬,生不同g死同xue吗?

    他以为秦桑榆该知道轻重的,怎么连她也这般胡闹。为什么?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站在秦戈那边。秦戈打算做的事,根本就是胡闹。

    他不相信秦戈一辈子不娶妻。

    也不相信秦戈记秦茹,能记一辈子。

    或许死亡确是让一个人记住另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可这方式适用在秦戈身上……元寒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毕竟秦戈那人本性有些懦弱,虽说生在权势之家,可也没养出嫡子的魄力来。反倒事事依附其父,如今不能和秦父商量,便想起了他和盛钰。

    这种人,怎么能做出那么疯狂的事?

    只是想想,元寒便觉得匪夷所思。再加上如今秦桑榆竟然也说这样的话。

    “我不是因为秦戈是我兄长,我才站在他那边的。我是因为秦茹……你不明白,一个女人心中在意一个男子,可以在意到什么地步?

    她甚至愿意为了那人把自己弄得声名狼藉。

    想的却是将来真的出了什么事,若是一不小心暴露了她的心思。

    不会连累那个公子。因为她名声太差了,世人只会觉得是她勾~引了男子,只她不守妇道。那男子只是受了无妄之灾。世上竟然真的这样傻的女子。

    如今她死了,想必不到绝望之境,她是不会走这条绝路的。”

    “……如果她不死,当日秦戈要送她入宫伴驾。”元寒轻声说道。

    他有些明白了。可是又不十分明白。对于情,对于爱,元寒的理解能力实在欠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何生秦桑榆的气。也不知道为何这事秦桑榆开口,他并无多少反感,而且秦桑榆说的每句话,他都能听进心里。“这就是了,她是真的没路可走了。这辈子,她活的辛苦……虽然当了十几年秦家二小姐,可是秦家上下又有哪个真心当她是自家人。

    但凡秦夫人和秦老爷对她有一分怜惜,她也不会中途逃离。

    更不会被送进宫中。

    她不死……难道还要苟延残喘的替秦家而活。换成我,我也会走这条路的。”秦桑榆语气感慨的道。

    “为什么?”

    元寒还是不懂。

    好死不如赖活着,秦家虽然无情。可是进宫也并非坏事。从此后锦衣玉食。

    “因为心都死了,便是勉强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秦桑榆回道。

    元寒神情一滞,他有些明白了。秦茹喜欢秦戈,为了将来出事不连累秦戈,所以把自己弄得声名狼藉。

    从长安回转,她应该是死心了。

    所以才只身逃离。

    被秦戈擒回京中,她很伤心。秦戈要亲自送她入宫,把她送给另一个男人。

    她绝望了。

    绝望之下,选择了轻生。

    秦桑榆说,如果是她,也会走这条路。

    她心中,也会装进一个像秦戈那样,被她在意的人吗?

    是谁?

    “你有心上人?”元寒突然发问。秦桑榆觉得今天的元寒实在太过奇怪了。他们在说秦茹的事,和她的心上人有什么关系。她如果摇头,她的心事怕是会被她带进坟墓里。

    何况,离他们分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秦桑榆把每天和他相守的日子,都当成最后一天在活。

    她突然有种冲动,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他。至于他如何回应……伤心也好,绝望也罢。她都经历过,也不在意他往自己心上再捅一刀了。于是秦桑榆点了点头。“是,我心里有个人。”

    “谁?”元寒没发现自己突然间脸色大变。周身笼罩的寒气。

    “你问这做什么?我们当初说的明白,守着夫妻之名,实则各不相干……”

    元寒终于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这一路,他所有的疑问,她都在潜移默化的用这个理由搪塞。“你们是夫妻。”“……假的。”

    “成亲难道还有假?”

    “难道你真的打算和我做一辈子夫妻……”做一辈子夫妻,元寒脑中不由得细想了一下。

    若干年后,他已经垂垂老矣,秦桑榆还是在身边。也许她美貌已然不在,可是岁月一定让她留下了些什么。也许更温婉了,也许更睿智了。

    似乎,也不错。

    秦桑榆话一出口便后悔了,如果元寒立时反驳了她。她的颜面啊,于是不等元寒开口,她笑着打趣。“便是你想,我还不情愿呢。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谢谢宛如初見亲的打赏。么么哒]
正文 第五百九十四章 生米煮熟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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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九十四章生米煮熟饭

    以前她也曾和锦瑜聊过感情。

    那时候她才刚脱离苦海,被锦瑜所救。

    林启虽然不是什么良才,可比起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子哥,他那时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她自以为是为了林启的前程好,所以才甘愿林启娶宋锦云的。那时候她的爱情便是成全……她觉得自己成全了林启。后来回归秦家,见识了何为真正的豪门公子。

    林启的劣迹自然显露。秦桑榆庆幸当时自己没有一时糊涂,真的跟了林启。若真如此,她这辈子便真的毁了。后来她遇到元寒,她才知道何为真正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林启和元寒比起来,连一根汗毛都比不得……那一刻她才明白,当初之所以痛快的放手,并不是心中所以为的要成全林启,而是她心里,对林启压根便称不上倾慕。林启只是她低贱时的迷茫罢了。

    如今,她终于体会到何为求而不得。

    那是时时刻刻不想与他分开的感觉。那是宁愿委屈,明知道在他心中自己没有丝毫位置,也不愿离去。是把自己放到尘埃里。元寒既然早已和她约法三章,她何必等着元寒再次说出伤人的话,所以秦桑榆自以为聪明的应对着。

    只是她的这份聪明,恰恰是如今的元寒不想见到的。

    好聚好散,这话似乎是成亲当晚他对她说过的,当时没觉得如何,如今听来却恁的刺耳。

    同样的话,为何从秦桑榆口中吐出,他会觉得难以入耳呢。可这话当初是他对秦桑榆说过的,所以元寒自觉没有立场生怒。只是这心里……

    那次和盛钰谈过后,元寒曾剖析过自己的心。可是没有答案,如果问他愿意和秦桑榆一世相守吗?元寒只能回答他并不讨厌秦桑榆,至于一生,一生那么漫长,会有什么变数谁也不知。

    若是爱……

    这字眼实在离他太远了。

    他觉得自己生下来便没带着这个字。所以,他不会。

    他是真的不会。他眼下只是不想秦桑榆离开,可是秦桑榆最近表现出的,似乎都是去意已决,这让元寒有些无所适从,却又不知道要如何扭转秦桑榆这个念头,所以刚刚秦戈说出那样的话后,元寒才更加烦躁,如今连秦桑榆都觉得秦戈做的对,这种烦躁感觉明显加倍,可元寒却不知道如何疏解。难道真要像话本里子写的那样……

    只要得到过,便不会再挂心了。

    这是元寒得盛钰点拨后,拔冗看的。只是他运气不太好,找了本爱恨情仇,强取豪夺的狗血剧本。

    里边处处都在明示着一个道理。那就是女人一旦失~身,便离失心不远了。

    所以如果不想一个女人离开自己,便大胆的扑上去……然后吃干抹净。至于如何吃干抹净,元寒虽然没经历过,可做为男人,他觉得那是本能。

    他也会冲动,只是从来用理智压制着。

    所以于情~爱这方面,他简直似小儿般……

    其师曾经说过,他们师兄弟两个,做一件事情,看法虽然背道而驰,可是初心不变。只是为达目的,他们选的永远是相悖的那条路。盛钰这人擅揣测人心,而他则喜欢一视同仁,就是行事根本不在意旁人的想法,他只按着自己的意愿行事。

    这样的处事,在平时倒没有什么,不过是强势些罢了。

    可在感情方面,无疑元寒便是败者了。

    明明已经动心,可是心里还拧着据不承认,最后竟然想到索性依了话本里的法子去试一试。

    反正他娶秦桑榆是真,秦桑榆嫁他也不假,所以,他其实可以真的生米煮成熟饭吧。

    元寒有些迟疑的想到……

    ——————

    盛钰和锦瑜才下马车,不着便迎上前来。附耳对盛钰说了几句。盛钰神情微凝,对不着点点头。“夫人,属下刚接到消息,事关林启。”所以他才要请示盛钰要不要让锦瑜知道。

    事关林启。

    这世上,若问锦瑜真的恨谁。

    林启一定排得上名号。

    林启人性简直太恶劣了,当初为了钱财求娶锦云。将锦云钱财骗光后,便痛快的签了和离文书。后又和八公主狼狈为奸。更过份的是,他竟然放任八公主,险些害了锦云的性命。

    这样的人,简直该千刀万剐。

    年关将到,锦瑜最近在忙着对账消账,忙着私产和盛钰的产业。忙着把手中生意交到二少爷夫妇手中。既然分了宗,自然不便再把家业混为一谈了。对于林启的事,她刻意不去理会,因为不想听到他真的娶了八公主的消息。

    若不是今日不着提起,锦瑜宁愿这辈子都不再听‘林启’二字。

    “爷安排人日夜盯着林家。发现八公主最近几乎天天午后都会登门。前些时候林启和八公主不知何事发生了口角,八公主上林家好一顿打砸。如今二人好的蜜里调油。每次八公主出门回去,衣裳都是换过的……”这句话透露的消息实在让人……汗颜。

    盛钰淡淡看了一眼不着。不着额头浸出冷汗。

    他也不愿意说的这么清楚啊。可是他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很隐晦了。这种事,他根本没打算由他来说,在不着看来,这应该是他报给爷,由爷来说才合适啊。不着心里那个苦哇……

    “属下打探出,贤妃娘娘已经向陛下求了旨意。要给八公主赐婚。陛下自是不知林启曾经休妻,只当他是个少年英才,出身贫寒,却不辍学业,是个有志之士。爷的意思是,一旦旨意下来,便将林启曾经休妻,背信弃义,为了攀附八公主欲至宋五小姐于死地之事透露给陛下知晓。到时候,陛下怕是少不得要见一见夫人……

    也许还有宋三小姐。”

    不着说完,行礼告退,他觉得自己哪怕多留一息。

    自家爷的目光都能吞了他。

    “不着怎么走的这么急?”锦瑜疑惑,她没觉的不着哪里说不好。

    她都亲眼见过八公主和人幽会了,想必八公主的私下里生活必是十分放浪形骸。和林启天天相见,也着实算不得什么。
正文 第五百九十五章 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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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九十五章远见

    “他着急去见菊池。”盛钰答。

    锦瑜来了兴致。“他真的属意菊池?”

    莲心和四六已经互相倾心,若是不着和菊池也能互生情愫,锦瑜便放心了。

    两个丫头跟了她数年,她衷心希望她们有个好归宿。盛钰脸不红气不喘的点头,便是不属意,他也有法子让不着属意。

    他是主,他是仆。

    哪有仆从忤逆主子之意的。

    再说菊池可是锦瑜的心腹丫头,跟在锦瑜身边多年……让菊池下嫁,那是看的起不着,他敢不喜?

    锦瑜小脸上露出笑意来。“如果不着和菊池互生情愫,四六和莲心敢互相暗许终身。转过年来,我们便帮他们把喜事办了吧。你给他们两个换个大些的院子,便在府中安家。以后菊池和莲心晚上便能回自己的小家了。”

    盛钰点头。

    不过是小事。他喜欢看锦瑜笑,别说给属下两个院子了,便是在外置个宅子,只要锦瑜高兴,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不着刚才的意思……你打算搅黄林启和八公主?”

    “他们本就无媒苟~合,何来搅黄一说。”盛钰鄙夷的道。盛钰暗暗咂舌,心道这词用的,真凶残。

    无媒,苟~合。

    虽说事实如此,可是这话从盛钰口中吐出,偏生他还说的一本正经,实在让锦瑜有种哭笑不得之感。“贤妃若是闹起来。”“我不怕她闹,她越是闹起来,离失*宠*的日子也便不远了。我们正好可以趁机送华妃一个顺水人情,我听说最近贤妃在宫中正和华妃打擂台,二人明争暗斗的,好不热闹。”

    宫中密辛,盛钰却是信口拈来,有时候连锦瑜不得不佩服盛钰的行事。

    他似乎永远都比旁人快一步。

    事情还没发生,他已经开始未雨绸缪了。自从太子失势,盛钰似乎料定华妃会横空出世,早已在华妃宫中安排了耳目,而且做的简直无声无息。华妃永远不会生疑。“华妃有四皇子撑腰……”“贤妃还有八公主固*宠*呢。二人其实半斤八两,我倒佩服秦皇后,这事明明是她暗中挑唆,她却把自己择的干干净净,二人便是闹的太过,最后也不过落个管教不言之过。”

    这种斥责,秦皇后压根不在意。皇帝最近斥责的哪句话,都比这句来的重。

    “你不是已经拒绝方家了吗?”

    不出梅夫人所料,华妃真的示意方氏暗中和盛钰接洽。只是被盛钰拒了。

    随后盛钰出门,先后几次遇到险情。不过盛钰每次出门都有暗卫随行保护,再加上他身手不错,不管刺杀的人马是谁安排的,都休想伤盛钰分毫。

    锦瑜除了和盛钰一起出门,如今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最近肚里孩子开始闹了,锦瑜正觉得周身乏力,正好趁机安胎……至于冬哥儿,一直呆在盛老夫人院子,盛钰叮嘱过盛老夫人,又暗中加派了人手,以保万无一失。

    “……送些好处给方家,也算结个善缘。”

    “你说话能不能直接些,我如今笨的很,看不透你这弯弯绕的肠子。”锦瑜觉得有些累了,步子放慢,盛钰伸出一只手臂扶着她的腰,二人徐徐走在院子中。“你若自称笨,这世上便没聪明女子了。”盛钰十分平静的称赞着。

    锦瑜唇角不由得微微勾起。

    “好吧,你既然这样看得起我,我便猜一猜你的动机。我是不是打算用四皇子牵制二皇子几年,好给木桓机会。他毕竟还年幼,如今若是暴露身份,怕是凶多吉少。”

    “我就是我家夫人最是聪明。不错,如今木桓不宜暴露身份。眼下陛下的心思都在四皇子身上。四皇子越是得*宠*,我们越安全。”

    “你便不怕陛下真的把储君之位传给四皇子?”相比盛钰的镇定,锦瑜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不会。”

    锦瑜看向盛钰,意在寻问。

    盛钰拥着锦瑜缓缓前行,他微微仰头看向天际。天边挂着薄薄的红云,日头要西沉了。

    可是明天,它还会从东边升起。

    哪个皇帝都希望自己是不落的太阳……便是不得不把皇位传给儿子,也要找个让自己放心的。二皇子身后有秦家。同样的,四皇子身后有方家,相比秦家,方家口碑更糟糕。

    而未来的几年,会更糟糕的。

    这点盛钰自认可以帮一帮方家。

    皇帝一定会想,待他百年之后,诺大的江山交到四皇子手中。而方家做为四皇子的外祖家,是一定会来分一杯羹的,比起秦氏,方家更加不堪。便因为华妃出身方家,便注定四皇子无缘储君之位。

    眼下木桓看着无根无基,甚至身份一旦暴露,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未知数。可眼下,储位之争他才是最有机会的。

    人心这东西,向来经不起揣摩。

    他如今要做的,便是让四皇子有和二皇子一争的实力。这时候削弱暗中投诚秦皇后的贤妃便显得尤为重要了。“帝心虽难测,可也不是没有蛛丝马迹可寻。最近陛下龙体安康,立储之事短时间不会提上议程。”其实是盛钰和元寒联手安排的,让皇帝烦不胜烦,这才下了御令,近日不议储君之事。

    盛钰既然这样说,锦瑜自然不再追问……

    小夫妻二人便这么你拥着我,我揽着你去见了盛老夫人。

    盛老夫人一脸安慰,心道自己有望看到儿孙满堂的美景了。

    元宅。

    秦桑榆和元寒向来是一进院门便分开。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吃饭向来各吃各的,二人成亲也有阵子了,从来没有在一个桌上用过晚。

    所以元寒乍然提议一同用膳。秦桑榆惊的不轻……

    她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元寒竟然跟着她进了院子,应该是他们二人的院子,可自成亲那日后,他再未踏进一步。

    院中服侍的丫头也齐齐露出惊讶之色来。

    她们一直以来都以为元寒和秦桑榆夫妻感情不睦。所以自家爷才从不进夫人的院子。至于留宿,那更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所以元寒放下碗筷,调子平静的说出他今晚住在这里时,秦桑榆再也按捺不住。
正文 第五百九十六章 迟来的周公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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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九十六章迟来的周公之礼

    “……那我去客房。”若不起,她只能躲。

    元寒抬眼看她,觉得秦桑榆有些奇怪,这里是她的寝室,她为什么躲出去?“不必。”“……那我睡榻上。”秦桑榆退而求其次,她不知道元寒什么意思,怎么突然间要住在这里,成亲当晚,她端坐在喜********满心欢喜的等着他揭开红盖头。

    向往着他对她说。

    说,阿榆,我们白头偕老。

    她想,那时候的他,一定俊美无双。便为了那一句白头偕老,便是为了他死,她也心甘。可是她等来了什么?

    等来了他冷声对她说。

    说娶她不过是权宜之计,说不会坏她清白,说以后她若遇到心仪之人,可再嫁。

    那些话像刀子,直割得她体无完肤。那一刻她才知道,伤人最深的,永远是心爱之人。随后为了能留在他身边,哪怕多看他一天也是好的,她过的战战兢兢,生怕做了哪件事触了他的逆鳞。只要他开口,她从不会忤逆他。

    她所求的其实十分卑微,只想呆在他身边罢了。

    至于情,她从不敢奢望。

    便是因为心中没有奢望,所以便是元寒要留宿,秦桑榆也没有想旁的,只当他又在计划什么。“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夫妻?”元寒心中不悦,可眼见秦桑榆一脸的直白,丝毫没有玩笑或是敷衍的意思,元寒不由得想,他是不是做了什么让她误解了。

    他难道表现的还不够明白。

    既然已经舍不得了,不舍便是。

    他如今想的是把她抓在手中。至于如何抓在手中,话本子里说的明白,一定要生米煮成熟饭。就像盛钰那样,如果她能替他生个一儿半女,想必再不会有离开之心了吧。

    元寒打定了主意。于是眉梢眼角涌上淡淡的笑意。

    他这么一笑,惊得秦桑榆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然后猛然转身……元寒这下再也不淡定了,这都是什么事啊?话本子里写的十分清楚……说是要善于利用自己的优点。他的优点?他最大的优点便是生的玉树临风了。常有人赞他,说他笑起来,天下间半数女子都要自愧弗如。可是他对她笑,她非但没有被他吸引,反而转身便逃。

    难道其中出了什么问题?

    可怜的元寒心中疑惑,可是脚下动作却不慢,在秦桑榆双*腿迈出房间前,适时的拉住了她。“你这是做什么?”

    “我有些闷,打算去院里吹吹冷风。”秦桑榆瓮声瓮气的道。

    疯了,真是疯了。

    元寒这辈子第一次对她笑。直笑的她心里发毛,可又控制不住脸红。秦桑榆不得不多想,想元寒何意?莫不是到了分开的时候,他这是在和她微笑告别。

    她即伤心又失落,心里的滋味简直五味杂陈。她觉得自己该去院中吹吹冷风,把脑子吹清楚些才好。

    闷?

    这时候?

    寒冬腊月,她闷?

    “小心受凉。”元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柔声叮嘱。

    虽说口中叮嘱着,可拉着秦桑榆的手却没有放开。秦桑榆不解的抬头看向他,不知道他打着什么主意。“时候不早了,你先歇息吧。”秦桑榆最终说道。

    她的意思很明白,他先睡吧。

    要睡自然得转身回********自然要松开她。

    元寒点点头,很是镇定的转身。然后往房间里走。秦桑榆怔怔的看着自己被握紧的手……她是真的懵了。直到被带到g边,被轻轻推倒,她依旧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元寒褪*去外裳,身子缓缓覆了上来。

    她终于有些明白了。

    他这是……

    “你要做什么?”

    其实这问题问的太傻了。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男人脱了衣裳扑到女人身上。还能做什么?

    “……行周公之礼。”元寒一本正经的答。

    秦桑榆觉得脑子不够用了,或者说她根本没法用脑子去想。因为如今她整个脑子中只有几个字在反复的闪。周公之礼,周公之礼。

    怎么会?他曾经信誓旦旦的说不会坏她清白的。

    “不。你说过我可以再嫁的。”她喜欢他,甚至说倾慕他爱恋他。可是他也不能这般对她招之则来挥之则去啊。当初说不要的是他,如今说行周公之礼的也是他。

    而且,为什么?

    他说娶她只是权宜之计,他从没想过和一个女人共度一生的。

    如今,他这番作为又是为了哪般。

    “……我反悔了。”元寒答。说完,头猛的低下。

    秦桑榆措手不及,唇被亲个正着。元寒那些所谓的‘功夫’都是纸上谈兵,他压根没实际操练过。偶尔也有心思澎湃的时候,不过他向来觉得找本书翻比想那些男女之事来的更有意思。

    可他错了。大错特错。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元寒竟然用言语描绘不出。

    她的唇,软软的,尝起来像……糯米糕。她整个人在他怀里,似乎都是软的。

    元寒觉得自己太傻了。

    曾经竟然还说让她另嫁。

    这么好的味道,只要想想会有别的男人沾染,他就恨不得把那人五马分尸。这世上,只有他一人可以品尝。

    秦桑榆初时拒绝,可是随着元寒手臂加力,唇也加力压向她的唇。

    她睁着眼睛看着面前古井般的眸子。那是她心爱之人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一个人如果眼睛又清又亮,那这个人一定是个心性纯良之人。

    元寒便生了这样一双眼。

    一双会蛊惑人心的眸……他用这双眼睛定定看向她,眸子中似乎渐渐燃起火焰。

    秦桑榆突然就放弃了一切挣扎的力道。

    也许,这是她唯一能拥有的了。

    除了他,她这辈子不打算再嫁了。哪怕不能和他相守,便是曾经拥有,是不是也能缅怀一世。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也许这默认或者称为放纵的动作刺激到了元寒。

    他的动作狂~野起来。

    只是……

    “唔。应该是这里……”

    秦桑榆痛的蹙眉。元寒长舒出一口气来,只是下一刻,那种噬骨的感觉又来了,而且感受更加清楚。

    “……疼吗?”

    秦桑榆侧头不应他。

    疼吗?只能绣花针出入的地方,愣生生捅进根铁杵,你说疼不疼?
正文 第五百九十七章 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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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九十七章谣言

    最近京中大家议论最多的便是八公主的亲事。

    八公主是所有公主中最得皇帝欢心的一个。便是仗着这份皇帝对八公主的疼爱,贤妃娘娘稳居四妃之首,只屈居秦皇后一人之下。

    只是如今华妃后劲十足,隐隐有了赶超之势。

    所以贤妃最近的日子有些不好过。一边要操心女儿的亲事,一边又怕女儿出嫁了,从此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儿。皇帝因此对八公主疏远。如果没了女儿在旁,皇帝什么时候才能想起她来?怕是三五个月,也见不到皇帝一面,便和宫中那些失*宠*的嫔妃一般无二了。贤妃自进宫以来,一直得势,她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能登上后座。

    最终却因秦家势大败给了当初的秦贵妃,如今的秦皇后。

    秦皇后压她一头便罢了,如今又多个从冷宫出来的方华。她仗着四皇子得*宠*,最近在宫中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皇帝几乎天天要去看四皇子,方华也是个有心机的,便顺势留皇帝用膳,然后顺理成章皇帝便宿在华妃宫中。

    秦皇后向皇帝提及,说是让皇帝雨露均沾,也好替皇家绵延子嗣。可是皇帝却冷声斥责她因为看不得他*宠*华妃,疼四皇子,所以才摆出这样的大道理压人。

    一见皇后都遭贬斥。

    贤妃自然不敢开口,于是便把所有心思都用在八公主身上。

    只盼着她能替她挽回些圣眷。只是如今八公主却急着出嫁。贤妃初时不知原因,只当女儿恨嫁了。她苦劝八公主,让她再多留一年。迟些再嫁,也许还能找个比林启更好的。贤妃曾见过林启两次。对林启尚算满意。贤妃的想法和旁人不同。

    别人嫁女儿,都希望嫁个高门。

    她正好相反。

    她希望女儿找个无权无势,却有真才实学的。

    将来女婿不管如何飞黄腾达,也少是不她们母女扶持,在贤妃看来,这样的关系才更保险,林启几乎满足了贤妃一切喜好。

    模样好,出身不算高,也有功名在身。

    而且说话办事颇得贤妃欢心。

    总之贤妃前后两次出宫,林启可谓使尽了浑身解数。他那人生的不错,如果刻意讨好谁,想不被喜欢都难。

    贤妃心中满意,自然会想法子在皇帝面前提起,只是林启压根没告诉贤妃,他曾经休过妻。

    八公主一早便知道,不过她相中了林启,自然要替他遮掩着。以至贤妃连番算计,把林启塑造成了一个贫寒出身的有才之士。皇帝心中起了好奇之心,对这门亲事终于有了几分松动之时。

    八公主去一定要尽快出嫁。

    贤妃自然不悦……

    在她看来,林启虽然不错,可毕竟只有功名却无官职在身。还是先谋个一官半职为好。以后二人成亲,他成了驸马。虽然再也不能在朝廷上任要职,但当个闲散官员还是不难的。如果他真的有才,皇帝再破格录用,到时候她们母女可就有享之不尽的荣华了。

    若依了八公主,这么匆忙行事。

    难免要被人诟病,便是皇帝也会心生不喜。

    贤妃不点头,无论八公主怎么相求,贤妃都摇头。死咬着再等一年成亲。

    这一年时间,让八公主想方设法讨得皇帝欢心,她让皇帝‘回心转意’。只是向来唯母之命是从的八公主,这次却是铁了心。

    贤妃怒极,最终问出了八公主着急的原因。

    知道原因后,贤妃大怒。

    如果不是一旁老嬷嬷拦着,她一副要找死八公主的架式。

    随后,她去求皇帝给八公主的林启赐婚。还说八公主在外偶遇相士,言她必须在百日内成亲,否则有血光之灾。皇帝向来疑心重,这种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倒真的暗中找了相士相看。最终相士给了相同的答案。

    尽快成亲,否则八公主有血光之灾。

    皇帝生怕血光之灾会牵连皇室运道,便是对林启不十分满意,一时间也实在寻不到适合之人。再加上八公主的和贤妃母女二人隔三差五的吹吹耳边风。

    皇帝终于下旨。

    赐婚八公主的林启。成亲之日便定在年前……算起来,还有不足一月时间。在外人看来,确是太匆忙了些。公主出嫁是大事,嫁妆,仪仗,甚至二人成亲后住在哪里,都要逐个定夺。

    皇帝最后选了幢充公的宅子。

    两进的院子,不算大,可只住小夫妻二人却也足够了。

    皇帝嫁女,声势自然不小,何况是最受*宠*的八公主,一时间整个京中无人不叹林启运气好,竟然做了皇帝的成龙快婿……

    这些谣言锦瑜自然也知道。

    不仅知道,很多还是四六编出来,然后故意传出去的。

    眼看着离八公主出嫁的日子不远了,锦瑜怀胎也近三月余,如今胎坐稳了。她终于得了‘赦令’可以和二少夫人及丫头们在园子里坐坐,锦瑜身下垫着厚厚的棉垫子,身上披着大氅,手中抱着暖炉。那样子逗得二少夫人止不住的发笑。二人同样怀胎,都被自家夫君‘关’在院中养胎。如今终于能放风了……二少爷对二少夫人也是紧张的很,左右派了几个丫头跟着,生怕二少夫人发生意外,不过比起锦瑜来,二少夫人这阵势还是稍差了些。

    “我说四弟妹,四弟又不是第一次当爹。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身子骨得弱成什么样呢。”

    锦瑜苦笑。

    “我前几天受了凉,夜里有些咳。阿钰怕我又染上风寒。”

    “那你老实呆在屋里便是。”

    “二嫂这话说的轻飘。二嫂怎么出门来了……”“我都闲的生虫子了,再不让我出门,这孩子,我就不生了……”二少夫人气势如洪的道。说完会意过来,原来锦瑜也要闲的生虫子了。锦瑜和她不同,她这人自进了盛家门,大半时候都是闲着,只是怀着身子,什么都不让做,有些无趣,可是锦瑜却是进了门便掌家。她何曾这般闲过,这么闲养着,锦瑜比她还难受。

    “总之,小心无大错。你便小心些吧……听没听说,八公主要嫁给林启了。”二少夫人神秘兮兮的开口。
正文 第五百九十八章 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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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九十八章看戏

    这事已经算不得秘密了,京中街头巷尾都在议论,都说林启简直是一步登天。

    原本籍籍无名,据说是个有些才学,却屡试不中的读书人,家中清贫,早年丧亲,寄居在亲戚家中。后来亲戚家表兄要他假冒其名下场,被其言辞拒绝,后被赶出家中,一人流落到京中。

    后来偶然和八公主邂逅。

    八公主爱慕其才学……

    “要说我啊,什么爱慕其才学,明明是狼狈为奸,我听说那八公主在作风方面并不高洁。虽说皇帝家的女儿不愁嫁,可是若娶个坏门风的媳妇儿进门,少不得背后被人说三道四。这林启,是真的捡了个‘大便宜’。”二少夫人鄙夷的道。

    对于宋五小姐的事,她知道的并不多。

    只知道宋五小姐嫁了个男人,后随男人来了京中。

    她并不知道对方便是林启。

    所以二少夫人才和会锦瑜说这样的话,二少夫人便是再粗心,若是知道林启是锦瑜的‘前’妹婿,也必不会说这些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道理她还是懂的。若是换成她,别人和她说这话题,她一定调头就走。不过锦瑜不会,她是真的不在意旁人说林启。

    “小心祸从口出。”锦瑜并不那么认真的叮嘱。

    二少夫人作势向四下看了看,随后嗤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怕什么……倒是那位元夫人,我听灶上婆子说……她也是听同乡说的,说是元夫人未出嫁前,那林启曾登门去求见,还说和秦二小姐‘青梅竹马’。这都是什么事啊?虽说秦家二小姐自幼养在乡下,可也不至于和一个穷小子青梅竹马啊。他眼见攀附秦氏不成,竟然便‘从’了八公主。那样的男人得多大度啊,简直忍旁人所不能忍。”

    秦桑榆归家后,秦氏替她洗白的说法便是她自幼身子弱,便养在乡下别庄里。至于知道内情的,也不过一笑置之……不过是图名声好听些罢了。二少夫人显少出门,都是道听途说来的,所以消息闭塞也情有可原。

    锦瑜笑着听着,对于把秦桑榆也拉进来,目的是摆元寒一道的事,只在心里腹诽盛钰。

    二少夫人八卦够了,一旁丫头提醒她到了点心时间,她心满意足的由丫头扶着回去了。

    白荷也赶忙上前扶起锦瑜来。

    “……那林启也真是丧心病狂。”

    “不是有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吗……林启不过是求财罢了,只是他万不该要谋害锦云性命。”锦瑜淡淡回道。白荷点头:“是啊。既然和离了,他只要不招惹五小姐,管他娶公主还是郡主。如今他这驸马当的也舒服不了,这是何苦。”

    外面传的风言风语的,当事人必然听说了。

    就八公主那性了……

    也不知道林家如今闹成什么样子呢。

    锦瑜笑笑,这倒应了那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当晚盛钰回来,今日跟着盛钰出门的四六详详细细的讲了今天林家宅子里发生的那些‘不能为外人道’的事。“……夫人是没有看到,八公主闹的十分厉害,指责林启造谣生事,还说林启这样做,便是为了打压她,成亲后,林启才好在她面前抬的起头来,骂林启痴心妄想。把林启屋子里的摆件砸了件干净。

    八公主越说越难听。林启哪怕是个胆小如鼠的,也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骂八公主恶毒。还说自己根本不知道八公主要对付宋家母女……”

    四六说到这里,自己都止不住讪笑。

    “八公主当时便反驳。说是林启虚伪,明明是他放纵所至,如今京风言风语的,他又在这里做起好人来。还说如果当初不是林启引诱,她堂堂的公主之尊,如何会甘愿屈就!反正他们二人都觉得自己委屈,觉得是对方的错。

    八公主刁蛮任性是出了名的。口上说不过,便动了手。

    她让护卫将林启打的遍体鳞伤,走的时候还放话,若是林启再敢胡言乱语,便将他打杀了事。”

    锦瑜听完,叹了句恶人自有恶人磨。又对盛钰打探消息的本事大大赞赏了一番。人家夫妻在闺房吵架,四六都能说的这般活灵活现的,这本事,放眼京中,还有哪里能拦得住他的耳目。

    四六谦虚了半天,最后在莲心怒瞪的表情中,陪笑道。“……有处地方,便是爷倾尽手下能人,也是探听不到的。”

    莲心和四六今日似乎点亮了夫妻技能。四六话音落下,莲心立时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是皇宫……”四六挑了挑眉,对于莲心的心有灵犀十分的满意。“对,莲心说的不错,陛下宫中发生的事,便是属下使尽浑身解数,也探听不到只言片语。至于林家,却是容易极了。林启是在和八公主结识后,在八公主相助下才置了宅子,雇了佣人,而且林启那人行事小气,哪个要的月银少,他便雇哪个……”随后的话不必说了,四六只要找几个人少要几分月银,妥妥的便能被林启雇走。

    林启怕是还沾沾自喜省了银子,却不想雇进的人,都是细作。

    四六说欢快,语气夸张,锦瑜只当在听说书。

    盛钰见锦瑜听的高兴,难得赞了四六一声。四六一脸自得之色,对莲心挤了挤眼睛。“……我看还是快点让他们成亲,也好早日搬一个屋去,省得二人在这里眉目传情。”盛钰和锦瑜‘商量’锦瑜忍笑点头,一旁莲心小脸泛红,恨恨瞪了一眼四六,便把头扭向一旁,再不看四六了。四六傻笑着谢过,如今他是越发的觉得莲心是个好姑娘。

    性子好,而且十分聪明本事。

    想什么总和他不谋而合。二人一同管着锦瑜的私产,倒是做的风声水起。

    在相处中,互相越发的觉得对方好。初时,四六娶莲心只是敷衍,只是听命行事,如今却是真心实意想要和莲心过日子。

    “爷,属下成亲时,爷是不是要包个大红包?”
正文 第五百九十九章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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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九十九章原来如此

    四六这人,脸皮向来不算薄,见盛钰今日心情不错,于是舔着脸开了口。“爷发你的月银还少吗?”

    四六讪笑……“自是不少的,可属下想着成亲后便要努力了,要快点当爹。养孩子养媳妇儿的,很费银子。属下可不像不着,他不急可属下急啊,属下恨不得明天便娶莲心过门。还求爷体谅属下这份迫切的心情……再说这几天冷的很,属下也想快点有个给暖被窝的……”四六说到这里,莲心终于忍不住的开了口。

    “夫人正想着向外扩充生意呢……正愁没有合适人选。不如我向夫人举荐你去?”

    这是威胁,赤果果的威胁。这一去,怕是三年两载不得回还啊。四六立马静音,只可怜巴巴的望着盛钰,以其自家爷给他做主。不过他高估了自家爷,或者高估了自己在自家爷心中的位置。“……也可。那便多留莲心两年。”“爷……夫人。”四六拉着调子求情。

    莲心也在偷偷打量盛钰。见自家爷绷着脸,不像开玩笑的模样,不由得有些紧张的唤了声夫人。

    她这夫人一出,锦瑜终于忍不住掩了帕子轻笑出声。“真是女大不中留。我看不仅不能拖,还宜提前些,便像四六所说,还是快让莲心嫁过去给他暖被吧。”

    四六虚惊一场,还得了天大的便宜。

    他立时俯身叩谢,见一旁的莲心还一脸的迷糊,不由得拉了她一起跪倒在锦瑜夫妻二人身前。

    “属下谢过爷和夫人的成全之恩。”

    “奴婢叩谢爷和夫人的成全之恩。”莲心终于回过神来,随后也开了口。

    “你们二人,成亲后亦要好好服侍锦瑜。四六这性子……莲心,你便多担待些。”盛钰言简意赅的叮嘱。

    莲心点头。

    接下来轮到锦瑜开口。

    “莲心跟在我身边多年,行事最是细心。你能娶到她,实是福气。若不是莲心心仪你。我可不舍得我最得力的丫头便这么早早嫁了人。我倒还真的想多留她两年,不如,你便真的替我出趟远门……”“夫人。”便是明知道锦瑜在打趣,莲心还是忍不住出声护四六了。

    锦瑜颇玩味的看着他们二人。

    直看得四六那个厚脸皮的都有些脸色泛红,这才满意的收回视线。

    “你们既然等不及了,便择个黄道吉日把喜事办了吧。”最后,锦瑜终于放话。

    一句等不及,让莲心是即羞又怯的。一旁的四六脸上却只有傻笑了。

    接下来几天,京中传的更是厉害……便在这节骨眼上,皇帝赐婚的诏书终于下达。将八公主许配给林启,择日完婚。一时间,京中风声一变,又都开始赞林启好运,说他娶到公主,简直是平步青云。关于八公主的那些丑闻,一时间倒是偃旗息鼓了。

    当晚四六传回的消息便是林府张灯结彩。

    八公主今天又登门了,整个人也是兴高采烈的。还心情很好的细细将林宅参观了一番,挑三拣四后,看中了林启的书房,说那里风水及佳,要将喜房选在那里,林启只得忍气吞生找匠人改建。时间紧迫,这让林启花了好大一笔银子。

    八公主是有府邸的,只是她嫁的急,公主府是由原来一个罪臣的府邸改建的,要到明年初夏才能搬进去。这也是八公主不高兴的原因之一。她觉得林启太小太简陋了,与她的公主之尊不配。

    见林启最在意的便是他的书房,于是夺了林启的心头好。林启敢怒不敢言,毕竟如今旨意已下,他一越成为皇帝的成龙快婿,也算是一朝飞上了枝头。

    得与失,林启向来算的清楚。

    忍一时之气,换一世富贵。林启觉得这是个划算的买卖,所以哪怕八公主骄纵蛮横,简直毫不讲理,他还是忍了。林启虽说品性不佳,却是个真正的爱书之人,他最喜欢流连的地方便是书房,如今连唯一的避风港都被八公主侵占了。林启接到赐婚旨意的喜悦瞬间消失了。

    “那丫头说林启当时脸色难看的吓人,额头青筋毕露,可他还是忍了。立时着手找工人改建,把书房改成寝室,他原本打算另建个书房的,可是八公主说太费银子了,便命人将林启那些书册扔到院中,一把火烧了。当时林启那个表情,恨不得扑上去和八公主拼命,可他最终什么也没做。”

    说到这里,四六语带唏嘘。

    觉得男人当到这个份上,真是不如不当。简直是早死早超生。

    娶谁不好?娶那个八公主。真是嫌自己命长。

    攀附权贵也要分个方式方法啊。就八公主这样的,试问京中哪个权贵之子敢娶啊?

    林启,真是勇气可嘉。“缩头乌龟,真小心。”盛钰点评。四六点头,觉得自家爷真是言简意赅,总结的着实到位。“他就是那样一个性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等八公主真的进门,他才会像毒蛇似的慢慢吐出信子,直到把八公主‘毒’死。”

    在锦瑜看来,八公主只是蛮横。根本斗不过城府极深的林启。

    “……属下还发现一件事。陛下赐婚诏书下的这样急,似乎是八公主急着出嫁……八公主去林家,都是自己带着吃食。服侍林启的小丫头扫了一眼,发现多是些蜜饯青梅。八公主胃口似乎不佳,可吃那些东西却是一口一个,毫不畏酸。”

    盛钰和锦瑜对视一眼。

    虽说靠这一条去猜测有些牵强。可是很多事情便是藏在这些看似不经意的小事中。

    “难怪日子定的这样急。”锦瑜说。

    盛钰却是勾了勾唇。笑的十分寡淡……“难怪林启能娶到八公主。”

    锦瑜一脸不解,盛钰挥手示意四六和丫头下去。然后扶着锦瑜进内室。他亲手替锦瑜褪*去外裳,又小心安置好她,替她将被子盖严,才缓缓开口。“你以为八公主真的能看中林启?”

    “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隐情确是有的,而且好几段呢。贤妃属意寒门公子为婿,在贤妃看来,这样人家出来的好拿捏。至于八公主,她的喜好却是十分的独特……她喜欢眉目清秀的。”[谢谢宛如初見亲的打赏。么么哒~~~]
正文 第六百章 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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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章小心思

    盛钰说这话时,眼中的笑十分的别有深意。

    京中都知道皇帝最喜欢的女儿便是八公主。不知道详情的定然以为八公主是皇帝女儿中最貌美优秀的那个……其实不然,皇帝疼八公主,其实和貌美压根不沾边,说起容貌,几位公主中,横数纵数都轮不到八公主称首。

    皇帝喜欢八公主,更喜欢她的性子。

    说白了,更喜欢她没事就在皇帝面前撒个娇,耍个赖。让皇帝觉得自己被女儿依靠着,让他有种飘飘然之感。别的公主被母妃教导的,多是循规蹈矩的。哪个敢在皇帝面前胡闹,只有这八公主敢。

    继八公主后,也有公主想效仿,可这招便不灵验了。

    毕竟物有稀为贵。

    所以八公主的性子自幼便十分骄纵,如今长大了,已不仅是骄纵了,而是放纵。

    她十二三岁开始便时常出宫,皇帝向来睁只眼睛闭只眼睛,因为八公主会把外面见闻添油加醋说给皇帝听。皇帝听着京中百姓如何赞美他,百姓过的如何丰衣足食,心中自是高兴,这可和折子上写的东西不同,那些东西死板的很。

    他明明尽心竭力治理国家。

    可是折子上还总是这边闹旱灾,那边又有洪涝。

    这边闹匪患,那边又有无知百姓揭竿而起。皇帝也知道八公主说的话,多数都是哄他呢。可皇帝心里只当女儿懂事,是不想让他烦心,所以才故意曲解几分原意。

    总之,皇帝认为八公主好,那八公主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

    反之,八公主说不好的,那必定不好。总之,皇帝眼中的八公主,只是听话懂事孝顺的女儿……

    殊不知这位八公主私下里,打着皇帝的旗号,小小年纪便作威作福。“……我们上次看到的那人,不过是其一罢了。”盛钰简直扼要的说了说八公主的‘丰功伟绩’直听得锦瑜瞠目结舌,原来女人是可以这样过日子的。

    倒真是大开眼界。

    不过她可不羡慕……

    女人家还是本份些的好,找个疼自己的男人,生几个孩子,夫妻恩爱,婆媳妯娌和睦,这才是锦瑜的完满人生。“那八公主最后怎么会选了林启?”既然八公主诸多风~流史,最终怎么相中了曾经娶过妻,休过妻的林启。

    盛钰笑笑。这道理十分简单。因为:“那些公子,不是小倌馆出身,便是贵家公子,不过出来耍耍罢了。便是他们想娶,八公主也不会嫁的。进了那样的人家,谈何自在可言?”

    林启虽然算不得多可。

    可毕竟有几分真才实学。而且出身也容易让贤妃接受。

    这才是八公主选中了林启最关键之处。

    不是林启多优秀,而是八公主到了嫁人的年纪,再不嫁,她就要沦为笑柄。正在这个时候,林启出现了,他们二人一个郎有情,一个妾有意,自然三转两转便搞到了一起。不过八公主风~流惯了,如何甘愿守着林启过活?所以才有了上次锦瑜和盛钰‘捉奸’那一幕。

    “所以林启不过是八公的权宜之计。”锦瑜总结。

    盛钰点点头,觉得锦瑜这话简直是一针见血,说的实在是写实的很。

    “只有嫁给林启,她才能继续潇洒过活。京中八公主的入幕之宾可不少。她如何舍和显了林启一颗树,而放弃整片森林。”

    盛钰淡笑着说道。

    “八公主之所以急着出嫁?”

    “……八*九不离十。她便是再小心,也难免会出纰漏。想必这事情瞒不住了,她不得不告诉贤妃,贤妃无法,只得尽快让八公主出嫁。”盛钰鄙夷的道。

    一个女人,和数个男人纠*缠不清。

    所谓因果报应,如今也该到了八公主品尝苦果之时。

    至于那林启……

    想到当初林启冒名顶替旁人,虽说最后他‘翻然悔悟’,主动站出来指证了那个要他李代桃僵的男子。可是原因真的是林启所说的‘翻然醒悟’?笑话,就林启那样的小人心性。如果不是有更大的利益摆在他面前,他是断然不会走这步险棋的。

    十有八*九,当时他看到锦瑜后。

    心生觊觎之心。这才有了所谓的‘翻然悔悟’。他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希望锦瑜能对他另眼相看。怕是以前林启没少用自己的脸去做这种乌七八糟的事。所以对自己那张脸自信十足。只是锦瑜却未被他蒙蔽。

    以至林启最终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求娶宋锦云。

    宋夫人和宋锦云着了他的道。

    最终宋锦云落了个凄惨离京的结局。

    他既然对锦瑜报了别样心思,就别怪他盛钰对他下狠手。

    那样一个人品低劣之人……着实不配惦记锦瑜,别说惦记了,便是看锦瑜一眼,盛钰都恨不得挖了那人眼睛。如今林启落到这步田地,简直头顶青葱,盛钰犹自觉得不解气。他不是想攀附权贵,想一飞冲天吗?他就让他一无所有,所有的东西眼看着唾手可得,可最终却眼睁睁看着权贵富贵与他失之交臂。

    当初看在锦瑜的面子上,他将林启收在身边,把他派到京中替他行事。

    只要林启本份些,他自然不会亏待他……不想他趁机拿了他一笔银子,然后便消失无踪。最终他娶了宋锦云,按理说,林启甚至应该称呼他一声‘四姐夫’。不过林启压根不敢出现在他面前,同在京中,林启小心行事,倒真的未与他碰过面。如今,他们再无关系,他动起手脚来,也不必束手束脚了。

    自然,这些小心思盛钰可不打算说给锦瑜听。

    不该锦瑜知道的,他自然不会说出来惹她烦心。

    锦瑜也丝毫不同情林启,活该他落到这个地步,当初为了娶宋锦云过门,他不知道花言巧语了多久,最终哄骗的锦云松了口,可他却将锦云扔到破落的际子不理不睬,一人拿着锦云陪嫁的银子恣意挥霍。这样的人,便是死个十次八次锦瑜都觉的不解气呢。

    “八公主肚里的?”

    “……不会是林启的。”这点盛钰可以肯定。八公主和林启在一起,多是逢场做戏,难道从小被皇帝拱在手心里的公主,会真的安份守已给林启生儿育女。那才真是天大的奇闻呢。
正文 第六百零一章 喜当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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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零一章喜当爹

    京中关于林启和八公主的婚事,简直传的人尽皆知。

    最后传到皇帝耳中,皇帝自然不喜自己的女儿被人说三道四,尤其说八公主德行有污的话,更是让皇帝震怒。不管孩子多不好,哪怕是恶人,在父亲心里,也是独一无二的。何况皇帝疼这个女儿疼了十几年,自然不会相信女儿像坊间传的那般不堪。

    据说贤妃也在宫中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而且把八公主叫到宫中,一通训斥。

    八公主向来心高气傲。不敢忤逆贤妃,出来后去了林府,又大闹了一次林府。

    把刚置办的摆件,又全部划拉到地上。

    林启手中本来就紧,他没什么正经事情做。无非是隔三差五参加个赏诗会。赚些薄名,写些字画拿出去换几个银子。他最近的花用,大半都是八公主在支付。

    也不知道八公主最近怎么办。

    在林启面前脾气越发暴躁,以前每月都会带些银子过来。如今一连两三个月,却是一文也未给了。林启的日子自然开始捉襟见肘起来。再加上八公主闹着将书房改寝室,让林启多花了不少银子。再加上八公主几次三番来林家闹,林启屋中的摆设摆了摔,摔了买,买了再摔。这样闹了两三次,林启因为囊中羞涩,已经置办不起屋中摆件了。

    八公主越发的看他不上。

    可是却不得不忍耐的,以至八公主脾气越发的暴躁。再加上又被母妃数落……据说当天在林府闹的实在太厉害,林启终于按捺不住,轻轻推了八公主一下。

    明明只是轻轻一推,实在没有下狠手。可是八公主身子后退几步,腰撞到了桌角上,竟然疼的大喊大叫,这可把林启给吓坏了。当时全手忙脚乱的吩咐小厮去请郎中。

    最终得到的消息是……

    锦瑜正听得意犹未尽,四六突然话音一顿。一边一起听八卦的莲心不由得张口道。“你怎么停在这里,快说啊,郎中说了什么。”有眼线就是好,不管林家发生了什么,晚上都能听四六简述,虽说不及身临其境来的真实,可是四六语调逗趣,每晚锦瑜都当睡间故事来听。只当在听话本子呢。“属下不是想着夫人正怀着孩子,这些事说出来,怕影响夫人心情吗……”四六可怜巴巴的道。

    莲心瞪他。

    “不就是撞到腰,动了胎气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话本子里总这样写,说书先生也喜欢这样编排……”莲心不悄的道。四六一脸的‘如今姑娘怎么这么凶猛’的神情看向自家爷。

    夫人的丫头都这么‘凶猛’可见是夫人平日里驭下无方。自家爷是不是要站出来振振夫纲。

    可是盛钰缓缓放下茶盏,然后和风细雨的开了口。

    “……孩子一定保住了。林启一定大惊失色了,郎中一定恭喜林启要喜当爹了……”

    “爷怎么知道?”四六惊讶了。

    原来自家爷八卦起来才是无敌的,这已经不是无师自通了,简直能举一反三了。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呢……盛钰才不会说话本子都是这样写的,他一本正经的答道。“爷能未止先知。”结果四六看他的目光越发的景仰了。

    “爷说的不错。八公主有喜了,林启确是被惊到了。一脸的不敢置信,一个劲的说不可能,不可能。郎中只当林启是高兴的过了头,一个劲的向林启道喜呢。最终那郎中被扫地出门。出了门还骂林启小气,诊出喜脉来竟然没多给几钱银子。”

    这事四六为什么知道呢?自然是眼线捉墙角听来的。林启再小心翼翼,架不住四六舍得花银子啊。

    这个买通,那个拉拢,为了怕眼线们暗中串通。四六还让暗卫扮成张三,李四的去接头。总之,搞的极其神秘兮兮,最近盛家暗卫最喜欢做的事便是被四六‘征调’。不仅有八卦听,而且学的越绘声绘色,赏银越多。

    用过晚膳,四六再来复述给主子和夫人听,连带着莲心也一起饱了耳福……总之欢乐多多,趣味足足。说的好,逗笑了锦瑜,盛钰向来十分大方。

    四六即能赚到老婆本,又能发挥他能说公道的专长。简直希望林启就这么和八公主纠*缠一辈子吧。

    挥手示意四六下去,锦瑜对莲心点点头,莲心随后红着小脸也退了出去。

    这时锦瑜才看向盛钰。“是不是要收网了?”

    “……不急,再让四六讲几天笑话。”锦瑜哭笑不得,原来他也把四六当成说书先生了。“最近华妃对师母越发的殷勤了,前几天还亲自出宫去见了师母。”

    “专程出宫?”

    “……代皇后去寺庙祈福,秦皇后说是身体不适,宫妃中最得圣眷的便是华妃,这事便托付给华妃。皇帝也是首肯了的。”

    “秦皇后在试探陛下,却不想偷鸡不着蚀把米。看样子,陛下倒真的动了立四皇子为储君的心思。”锦瑜想了想说道。

    盛钰点头。

    “华妃手段了得。四皇子比起二皇子来,纯良了些。皇帝见惯了对他阿谀奉承,趋炎附势的。四皇子这样懵懂无知,偏生又带了几分倨傲的,正投了他的脾气。这就和当年的八公主一般。不过立储之事言之过早,皇帝虽然说不上多英明,倒也不昏庸。

    他顾忌着秦家,自然也同样顾忌着方家。

    方家如今势微,那是因为还未得势。一旦得势,谁又知道他会不会是下一个高家,秦家。”

    盛钰一一分析给锦瑜听,他喜欢和锦瑜这样说话。

    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那实在是误人子弟……一个男人在外奔波,如果能将心事说给妻子听,妻子还能帮他分析,助他一臂之力,不是比各自为政更好吗?

    他喜欢,并且享受把心事说给锦瑜听,然后由锦瑜给他出谋划策。

    即使他心中早有了决定,他也喜欢锦瑜微蹙着眉,替他忧心的模样。这一刻,他觉得一颗心轻飘飘的,似乎要冲破胸膛,飞上天际。

    “按你的话说,不管皇帝立谁为储,他都不放心了。

    哪个皇妃没有娘家,哪个皇子没有外祖姻亲……”

    “木桓没有。”盛钰答。
正文 第六百零二章 报应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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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零二章报应不爽

    锦瑜叹气,木桓是没有亲族,不仅没有亲族,他连出身都没有。

    皇帝的私生之子……当今天子倒是个喜欢儿子的,或者说,是希望有个儿子的。只是木桓人小心大,坚持要通过仕途之路入朝为官,在自己亲爹面前有番大作为,然后才会将身世透露。行事向来谨慎,或者说算无遗策的盛钰这次竟然跟着他一起疯。

    对木桓悉心教导,耐心十足,简直比对冬哥儿还要上心。

    那孩子也的确是可造之才……可是锦瑜总觉得时间不够用了。

    离前世盛大少身死的时间越来越近了,虽说今生很多事情都改变了。可她还是怕那些事情会发生。她和盛钰提起了几次,盛钰倒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也希望盛崎能回京。前些日子盛老夫人接到消息,说是由燕聿暂时接管军权,盛崎父子两个不日归京。

    可就在盛老夫人望穿了秋水盼着儿孙回来时。

    盛大少却突然送来了书信。信中说父子二人走到中途,接到燕聿的秘报,说是有紧急军务要处理,于是二人急急回转。

    这家也没回成。

    盛老夫人为此长吁短叹了数日。

    骆夫人早已选中的几个姑娘,一时间也派不上用场了。

    接下来的日子,锦瑜安心养胎,盛钰也忙碌起来,从书房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锦瑜也越发的难见到木桓了,四六偶尔会提起木桓,对他赞不绝口,说那孩子是个肯吃苦的,每晚灯都亮到很晚,有时候过了子时烛灯还燃着。

    那些有损八公主名声的传言,终令皇帝大怒。下令彻查散播谣言者。

    却不想始作俑者没有查到。

    又发生了一件惊天的大事。

    那林启竟然告了御状。想要告御状,上达天听,要先苔五十,便是得胜,也要叛流刑。

    若是败了,遭杖刑,小命怕是都要丢掉。这次林启为了‘伸张正义’真可谓是不择手段了。

    事情闹大了,哪怕皇帝想要压下,如今也没了办法。

    林启不惜自伤也要上告,这一下子吸引了京中无数人的目光。皇帝为了安抚众民,这时候只能佯装大度,派了御史去彻查。

    这一查可捅了天了。

    八公主那肚子再也瞒不住了。

    还未成亲,竟然已经暗结珠胎,而且林启说自己和八公主向来恪守男女大防。

    言下之意,那孩子自然不是林启的。这事情就奇怪了,如果八公主真的像皇帝心中所想的那般是个矜持的姑娘,便是出宫,也多是去寺庙替父皇母妃祈福,那这孩子是哪里来的。

    皇帝知道后大怒,派了几个御医先后去给八公主诊脉。

    事情闹的这样大,便是贤妃暗中用尽一切手段,银子散了无数,这次也没哪个御医敢偏袒八公主了。最终得来的结论都有样。八公主有孕,而且已近三月。

    皇帝大怒,当晚便去了贤妃寝宫,责骂贤妃教女无方。

    并且亲自追问八公主腹中孩子是谁的骨头。

    到了这个地步,皇帝想到的最好的善后之法便是把八公主嫁给那个让她怀孩子的男人,然后推说她外出祈福时遇险,被人所救,八公主感激,这才以身相许,虽说这样说显得八公主太过廉价了,可好歹算是有情有义,总比无媒苟合传出去名声好听些。

    可是皇帝怎么问,八公主都摇头不语。问的急了,那眼泪就像珠子似的,一个劲的往下掉。

    以前皇帝是看不得八公主哭的,哪次女儿一哭,皇帝都觉得像有刀子在剜他的心。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皇帝只觉得八公主哭的样子太丧气了,他还没死呢,这女人就开始给他哭丧了。

    最终皇帝甩袖而去,让贤妃去问。言道不问出那男人是谁,她和八公主便收拾收拾滚去冷宫吧。

    贤妃这次是真的怕了。

    皇帝以前便是再气,也不过斥责她几句,然后女儿上去撒个娇儿,逗皇帝笑笑,事情也便过去了,可这次出事的是女儿。

    为了八公主的事,贤妃积攒了数年的银子散了个七七八八不说,如今她在宫里,背后也总有人指指点点,偏偏她底气不足,连跟人对质都不敢。她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八公主身上了,只盼着她才是‘苦主’,如今肚里的孩子是被人逼迫这才有了。若真像那林启所方,八公主行为不检点,在京中还有数个‘相好’那她们母女可真的完了。

    锦瑜这次是真的对盛钰佩服的五体投地。

    为了让锦瑜‘看’到这出好戏,最近盛四少颇费了番心思,竟然真的在贤妃寝宫安插了内线。所以她们夫妻如今才能坐在这里,听四六讲那场‘让贤妃痛不欲生的心酸事’。

    “……这次那林启倒像个汉子。真的告了御状,倒也不枉费爷这番安排。”四六这人,很容易得意忘形。刚才那出好戏讲的尽兴,锦瑜赞了他句记性不错,便让四六飘飘然的飙出了……实话。

    盛钰轻咳了一声。四六反应过来,立时补救。

    “属下是说不枉费爷让属下时刻注意着林家,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迅速通报。总之,这次林启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让八公主身败名裂。不过也不能怪他,是个男人都受不了未过门的妻子大着肚子嫁过来。

    而且他还亲眼看到过八公主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这便罢了,那八公主在林启还作威作福,强横不讲理。那林启虽说人品差了些,可那人倒真是个爱书成痴的。当年骗了五小姐的嫁妆钱,他大半用来买书了,而且很多都是孤本。不想却被八公主一把火烧了。再加上后来得知八公主竟然和别的男人珠胎暗台,这才忍无可忍生了告御状的心思。他也是没有其他路可选了,随便告到官府,哪个官管接这案子……天家的事,那是剪不断理还乱,何况对方还是最得皇帝喜欢的八公主。这下可好了,这事一出,整个京中便没谁不在暗中皇家教女无方,便是陛下有意偏袒,也是不能了。”
正文 第六百零三章 贪婪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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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零三章贪婪的下场

    “……接着说贤妃宫里的事。”盛钰怕四六多说多错,虽说他也没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可如今锦瑜大着肚子。

    还是少让肚里孩子听些勾心斗角,多听着惩奸除恶为好。

    四六应了。

    再开口又接着刚才皇帝责骂贤妃那里继续说道。“可是贤妃无论怎么逼问,八公主也说不出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其实属下倒挺同情贤妃娘娘的。

    好歹是宫中四妃之一,位高权贵的。

    从来只有欺负人的份,哪容得旁人欺负一丝一毫,可这次,她是踢到铁板了。

    她甚至动了手,打了八公主几巴掌,八公主还是三缄其口。属下听到那人说到这里,真想冲进宫,对贤妃娘娘说一句。

    不是八公主不想说,怕是八公主也闹不清肚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毕竟八公主私下里,实在乱了些。

    贤妃这次可不心疼八公主了,她要是再心疼,等着她的可就是冷宫度残生了。

    她最终对八公主使出了对付犯事宫女的狠招。让人拿了浸湿的草纸往八公主脸上贴。

    自然,她不会对亲生女儿下狠手的。可也真的贴四五张。八公主吓傻了,最终如实招来……”四六说到这里,表示接下来的内容被漏听了,因为那时候贤妃把所有人都赶了出来,里面只有贤妃母女俩,八公主说了什么,也只有母女两个知道。母女两个商量的最终结果是……“找了个出身还算清白的,据说在小倌馆门外和八公主偶然结识,那人还没来得及进去,便被八公主‘金屋藏娇’了。贤妃向皇帝求情时,说的是这人曾救过八公主的性命,后来那人家道中落,被歹人所骗,多亏八公主相救,这才保全了性命。总之,这二人到了贤妃口中,成了对苦命鸳鸯。

    只苦于身份相差悬殊,八公主不敢开口告诉贤妃。

    然后便找了林启当挡箭牌。”

    这话的真伪无人去查证,皇帝要的也不过是事情有个了断……三日后皇帝便下旨赐了婚,说是八公主为报还救命之恩,这才以身相许,实为大义。

    大义不大义的,也不过让人一笑罢了。

    对于林启,皇帝感其受了委屈,又险些当了便宜爹。特意开恩,流刑便免了,只发回原籍,夺了举人之名。据说林启离开京中那日,可是坐了辆十分光鲜的马车。不由得有人猜测,莫不是为了堵林启的嘴,皇帝还暗中赏赐了什么。锦瑜再次听到林启的名字,已经是翌年初春了。

    消息是二少夫人带来的。

    她说最近京中传的最厉害的便是那个险些当了驸马,做了别人便宜爹的林启。

    说他回长安城的途中,遇到了盗匪。

    车中东西被抢劫一空,他也被盗匪一刀毙了性命,据说死的挺干脆……

    二少夫人感叹世风日下,而锦瑜只觉得心中惆怅,人心为什么那么贪婪。如果林启当真凭着一身本事走正途,也许真的能建功立业,做一番大事呢。可他只想着走捷径,先是娶了锦云,而后又想攀附八公主,最终却丢了性命。世上之人,如果能有颗平常心,该有多好。

    当晚锦瑜把林启的消息告诉盛钰。盛钰点点头,直言自己早有了预测。

    林启当初离京中,风头太过。

    又是购马车,又是雇下人一路服侍的。傻子都看的出他这是发了横财。如果他安静离开,或许真的能找个地方安度余生,可他偏生要做这样一出戏,被别有居心之人盯上,丢财失命也是情理之中。

    “人贵自知,便是不自知,也要行事有度,林启的性了,注定他是个短命鬼。”盛钰给了结论。

    锦瑜点点头,很是赞同盛钰的话。

    林启那人,未得势行事都这般高调,若他真的得了势,不定闹出多大动静呢。只有一点,锦瑜还是心存疑惑。

    “林启娶八公主,无非是为了一飞冲天。便是八公主和别人有染。

    林启也不至于闹到和八公主撕破脸面啊……告御状这种事,不像林启能做出来的啊?”

    盛钰心道,林启确实不想和八公主撕破脸面。可如果有人在他耳旁煽风点火,替他畅想一下将来八公主把那些奸夫一个个的接进府中,大家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过着一女多夫的美好日子。

    顺便再把事情闹大,皇帝丢了脸面,最后一定会给林启大笔银子当成封口费,只果他闹的足够大,让皇帝不能做那暗中杀他之事。

    一边是八公主用他林宅做幌子,在里面胡作非为,畜养一坐情*夫。

    一边是他得了银子,可以找个地方当个富贵闲人。

    可以用银子买来几个貌美的小妾,过着一夫多妾的美好日子。

    正常人,会权衡一番利益得失,可是林启却没有太犹豫,便选了第一个。因为他再也不能忍受八公主了,更别提由着八公主把林宅闹的乌烟瘴气。

    “那是你不了解男人。便是再孬种,也受不得妻子这般辱他。”盛钰一本正经的道。

    这这样吗?

    锦瑜有些疑惑。这话形容任何一个男人锦瑜都信,可是林启……他有那志气。

    “只有男人才了解男人。时辰不早了,早些睡。最近女儿闹的厉害,你气色比前几天差了些。”盛钰柔声劝着,锦瑜点点头,先前的疑惑便淡忘了。

    接下来,盛家过了一段平静日子。

    翌年三月,挑了个黄道吉日,将两个丫头的婚事办了。

    莲心嫁给四六,菊池嫁给不着。

    盛钰又另给不着和四六分配了新院子。二个丫头轮职完,便回自己的小院。

    新成亲的小夫妻,自然恩爱非常。

    锦瑜看着莲心和菊池红润的小脸,面上总会露出浅浅的笑意来。

    三个丫头,只一个白荷了。上辈子锦瑜一直觉得亏欠白荷,所以对白荷尤为纵容,如今莲心和菊池都有了归宿,每日看着白荷形单影只,锦瑜心里终究难安。只是想到白荷的心事,锦瑜也只能一声长叹。

    二少夫人终日被二少人勒令在院中养胎,十分无趣,只能来找同样养胎的锦瑜。

    已近四月,春风拂面。百里墨染说感谢:宛如初見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7-03-0112:57]宇儿0611赠送了礼物香囊[2017-03-0107:41]书友1404151004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7-02-2812:25]宛如初見赠送了礼物平安符[2017-02-2807:26]感谢‘宛如初見’‘龙吉xiao仙’亲的月票~~~~
正文 第六百零四章 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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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零四章前世

    锦瑜和二少夫人说起丫头的亲事来。

    二少夫人感叹锦瑜真是个心慈面软的主家。这世上,当人丫头的何止千百。哪个主家还会替丫头张罗亲事?丫头生来便是服侍人的,有幸被主子看中,收进房里当个小妾,也算是她的造化了。不过盛家男人不管在外如何风光,哪怕盛二少在外名声不及他的长兄幼弟,他对二少夫人也十分痴情,从未动过纳妾的念头。

    所以二少夫人也同样得替丫头张罗。

    “……我院中丫头,忠心的我便费心些,配给像铺面掌柜,账房之类的。虽说不算大富大贵,可嫁过去,只要本份些,吃穿自是不愁。至于那些倦怠的,配个小厮便足够了。

    我倒佩服你给莲心和菊池两个丫头找的人家。

    四六和不着可是四弟的左膀右臂。

    她们嫁过去,比嫁给平常人家的少爷还要好些。不仅吃喝不愁,四弟是个有本事的,将来必然飞黄腾达,能亏待了四六和不着?

    莲心和菊池,将来便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吧。倒是你身边的白荷丫头……我记得最早四六似乎相中了那个丫头啊,怎么最终娶了莲心?说起来,你院中的莲心,在我们盛家丫头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四六眼光可真的不错。”二少夫人生了一颗八卦之心。

    锦瑜自然不能直言,直言岂不坏了白荷的名声。

    只说二人不合适。还是莲心和四六更相配些。“这倒是,我也看好莲心和四六。莲心这丫头心细,性子又好。四六那人性子闹的很。这么一静一动的,才好过日子。这过日子啊,就得找个性子互补的,像我和你二哥。

    我这性子,大大咧咧的,你二哥也不是个太过计较的人。我们两个虽说也打闹过一阵。可不管怎么打,这夫妻情份还在。如今又有了孩子,我们两个这辈子注定拴在一起了。你和四弟也是一样。

    说起来,我们盛家的男人,只有大哥和那江映玉……你说这江氏年纪轻轻,怎么生了那么幅冷心肠。但凡她心善些,大哥虽然不在,母亲也不会亏待她的。可她偏偏连子实都容不下……子实可是嫡长孙,将来是要支应门庭的。她也就是肚子不争气,没生出儿子来。她若是得子,盛家还有别人的容身之处。

    叫我说啊,当女人当成她那样的,也真是生了颗狼心长了个狗肺。”

    二少夫人突然提起江映玉,锦瑜只是附和的点点头。她真的许久未曾想起过江映玉了。

    “我许久没有听到她的消息了。她还在新宅子里守祠堂吗?”

    “……自然,母亲让她反省,没有母亲之令,她只能老实的在那守祠堂,她那样的人,多念念经对她有好处。让她没功夫整天想东想西的。

    我前几天听母亲和玉嬷嬷提起,似乎有让大哥休妻再娶之意。

    大哥常年在外,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女人都没有。便是把江映玉送到大哥身边,她也不会是个贤惠妻子,与其让她去给大哥添乱,倒不如重新替大哥找个温柔的。出身不必太高,只要性情温柔便好。自从你进了门,母亲对出身倒看的越发的轻了。

    瑞萱和瑞灵的夫家也都不是大富大贵的。母亲更看重对方的人品……”

    二少夫人离开后,锦瑜兀自想了许久。

    想江映玉,想自己,想前世。前世的事如今很多在锦瑜脑子里都有些模糊了。她甚至想不起来前世自己死时,是怨自己多些,还是怨盛家多些。

    至于江映玉,她性子确是刻薄,不过嫁进盛家后,也没过几天舒心日子。

    丈夫待她算不得多好,继子对她也是当面孝顺恭敬,背后下冷刀子。说起来,江映玉也算得了报应。

    还有白荷,如果她当初点了头,怕是早就嫁给四六了,如今怕是孩子都有了。可她一门心思爱慕燕聿……

    很多事情,她都努力过,可最终也不尽如人意。

    盛钰回来时,便看到暖玉靠在窗边,目光看向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上前半揽着她,头支在锦瑜肩上,含笑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我的前世。”

    锦瑜回道。

    盛钰只当她在开玩笑,于是问道。“你前世如何?”

    “我的前世啊。你不是知道吗?红颜薄命……”锦瑜自嘲的笑笑,似真似假的回道。

    “那正好,我前世也是个短命鬼。我们两个配一起,正好互相抵消了。所以我们今生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不知为何,盛钰总感觉锦瑜这是话里有话,可是他实在想不出锦瑜想要表达什么。

    难道真有前世今生?倒不是盛四少不信鬼神,实在是他没亲眼见到过,所以很难断言。

    他敬鬼神,因为他总觉得冥冥中自有天定。

    可他更相信能娶到锦瑜是他努力所至。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当初若是怕这怕那的,也便没有如今这么蜜里调油的日子了。“阿钰,你说如果我知道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可因为顾虑着什么,没有说出去。以至灾难发生。你会怪我吗?”

    盛钰没有多问何为不好的事,也没有去问锦瑜为何不能说出去。

    他只是摇摇头。

    “怪你做甚?我不信命,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努力去争去拼。如果最终依旧不合心意,我心中亦不悔。傻姑娘,是不是太闲了?整天胡思乱想的。不如明天随我去骆大人家做客?”

    锦瑜点头。

    “你不好奇我要告诉你什么?”

    “你想说自然会说,我有什么可好奇的?”

    夫妻几年,盛钰深知锦瑜,如果她想说,自然会说,如果她实在有不能开口的理由,他也不强求。这世上之事,如果都知道了,岂不是无趣。还是随时接招,应对起来才有成就感。

    “……你便从不好奇吗?不好奇我为什么做什么生意都赚银子。别人若是效仿,却又大多赔银子。

    宋家得我提点时,简直日进斗金。没了我,不管二哥做什么,都只赔不赚。

    还有我自己的私产。

    几年时间,已经滚雪球般,几乎要和你的私产等同了。阿钰,你便真的不好奇吗?”
正文 第六百零五章 意外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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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零五章意外重逢

    盛钰敛了脸上的笑意,郑重的点头。

    他自然是好奇的。不过他更庆幸,庆幸这样的她,是他的妻。就像他说的,世间之事无奇不有。他何必要强求,如果强求的结果是会改变他如今好容易得来的安定日子,他宁愿自己永世不知。

    “好奇是有的,可更多的是骄傲。你可是我盛钰的妻子……”

    锦瑜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事到如今,她其实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可他只一句,她是他的妻。

    罢了,今生今世,得夫如此,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如何得知无法相告,我只能告诉你,眼下大哥怕是有场大难,有场性命攸关的大难。

    如果提前回京,或可躲过一劫。

    若是不回京,我也不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也许大哥会丢掉性命。阿钰,何去何从,你来定夺。”

    盛钰定定看了锦瑜半晌,点头。

    然后轻轻笑了。

    “……多谢告知。”

    “你不追问?”锦瑜一直觉得盛钰算是个奇葩。模样生的简直万里挑一,性子亦是万里挑一,虽说偶尔脸皮奇厚,可多数时候,他确是个谦谦君子。

    出身富贵,有心机,擅谋略。这样的豪门公子,竟然对她痴心不改。

    锦瑜自然不会自傲到觉得自己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她不过是稍有几分姿色,可自从认识她,他的眼睛便没看过第二个女人。

    她心中总有个疑问,她何德何能!

    “傻瓜。我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能告诉我这些,已是极限了。大哥的事,我会斟酌,如果真的逃不开,亦是命,怨不得谁。”追问?盛钰心中轻叹。

    不,他不会追问的。

    他知道锦瑜有秘密。

    师母回京后,他曾只身去见过师父,一是告诉师父这个消息,他希望他们能破镜重圆,二便是为了锦瑜。

    他师父那一脉,也算精通卜卦之术。

    他师父当时给他的卜语是……

    “珍惜眼前人,不疑前尘事。”

    他是个通透之人。心中万千疑问和锦瑜比起来,何轻何重他自然清楚。

    “你是我妻,这世上我最相信的人。好了,别整天苦着个小脸了。笑一笑,我们今晚早点歇息,明天陪我去骆家做客。”

    锦瑜点头,突然觉得心中吊了好久的大石陡然便落下了。

    她也曾想过如实告诉盛钰。

    可是前世她毕竟嫁的是盛大少,哪怕来不及圆房,盛大少便出征了。

    可这种事情,但凡是个男人都会介意的。

    她也怕将一切都告诉盛钰,盛钰会把她当成妖怪……虽然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极低,可是锦瑜还是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可永远不开口,若是盛大少真的像前世那样死在北境?

    那她这辈子都将心中难安。

    白天和二少夫人说了许久的话,让她对盛钰信心大增,所以今晚才会吐露那番话。

    盛钰是个聪明之人,他这样应对,便是告诉她,他虽好奇,可更在意的却是她。为了她,他不会让自己多想。

    锦瑜心中感动,看向盛钰的目光便不由得带了几分水意。

    盛钰安置好锦瑜,心中暗暗叫苦。

    他如今正是风华正茂,所以对于男女之事……什么人间谪仙人,他亦不过是个凡夫俗子,世上男人爱的,他都爱。尤其爱缠着锦瑜。

    自从锦瑜有孕,他们已经许久未曾亲近了。

    今晚当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啊。可是……盛钰却不得不顾虑锦瑜肚里的那块肉。

    盛钰借口书房还有密信要看。锦瑜出手拉住他……然后,然后他便疯了。

    好在他还记着如今锦瑜情况特殊。

    不敢用力,只敢慢慢的,温柔的动作。

    可却是别有一番滋味……许是因为道出了心中隐忧,今晚的锦瑜也出乎意料的柔情似水。所以理所当然的,盛四少没能把持住。

    顺理成章的,锦瑜第二天起晚了。

    盛钰差人向盛老夫人告了罪,二人出门去骆家已经是午后了。

    太阳微醺,透过车帘照在身上,锦瑜觉得暖洋洋的,不由得泛出几分睡意来。盛钰大方的供出自己的肩膀……就在锦瑜正要合眼之际,突然间马车一颤。

    盛钰手急眼快的抱紧锦瑜。

    随后便是驭夫的喝斥声。紧接着,有女人的哭声传进锦瑜耳朵。听到声音,锦瑜脸色顿变。

    骆府之行未能继续。

    因为刚才冲出路面,以至驭夫突然勒马之人。竟然是……宋三夫人。

    一别两年多,再次见到三夫人,锦瑜几乎不敢认了。

    三夫人是个美人,是个柔弱的美人。要不当年宋老爷也不会相中她了,锦瑜来京中前,最后一次回宋家看望三夫人时,三夫人抱着小女儿,调子温柔的安慰锦瑜。说让她放心的去京中和盛钰团聚。

    说如今自己在宋家,没谁敢欺负她。

    因为她有个好女儿。

    锦瑜又专门去见过四夫人,托四夫人照应三夫人,四夫人满口答应。

    可是面前的妇人,哪里还有当初的娇美?

    一身粗布衣衫,头发凌乱。怀里抱着的小女孩也是如此,那个女孩又瘦又小,更显得脸上那双眼睛大的出奇,这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只是太过瘦弱了些。见到这样的三夫人,锦瑜自是吃惊。

    盛钰怕锦瑜情绪变化太大动了胎气,一直用手温柔的抚着锦瑜的后背。并且示意三夫人抱着女儿上车。

    随后去了盛钰新近购置的一处新宅。

    那宅子不大,贵在院中引了活水进来。他知道锦瑜喜欢这样的景致,本打算等天气暖和了,在水中种了荷再带锦瑜过来的。

    下了车,盛钰扶着锦瑜迈步进了院子。

    三夫人看到女儿微隆的小腹,脸上终于露出浅浅的笑意来。

    盛钰先吩咐丫头带着三夫人母女去梳洗用饭。他则带着锦瑜先回了主院。

    “锦瑜,不管三夫人发生了什么,切记不可动气……”长安宋家,盛钰一直关注着。宋佑翼虽不仁,可看在他照顾三夫人母女的份上,盛钰不至于让宋家真的颓败。

    有他相助,赚些糊口银子还是不难的。

    他没接到长安城宋家有异的消息,三夫人怎么带着小女儿出现在京中,而且还偏偏拦下他和锦瑜乘坐的马车。到底发生了什么?盛钰担心锦瑜的身子,所以提前关照着。

    “你放心,我知道轻重。”
正文 瓜熟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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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瓜熟蒂落

    乍看到三夫人,锦瑜心中自然是担心的。可不管如何,三娘和小六儿都好好的。人虽然憔悴了些,但只要有命在,在锦瑜看来就不算什么大事。

    很快,洗漱过后,换了干净衣裙的三夫人便领着小姑娘进了门。见到盛钰,三夫人面上难掩怯之色。“锦瑜,钰儿。”

    “……我去书房,你和三娘好好说说话。小心自己的身子,切记。”锦瑜对三夫人点点头,起身向外走去,三夫人身边的小姑娘似乎十分惧怕盛钰,在盛钰和她错身而过时,她的小身子抖成一团缩到三夫人身后。

    三夫人见此,眼睛瞬间红了。

    盛钰走后,三夫人没了顾忌,终于开始说她的遭遇。

    原来她是两个月前离开宋家的。倒不是宋佑翼赶她,而是宋老爷发了‘疯’。突然间要遣散妾室,只留下四夫人一人。

    二夫人和三夫人倒了霉。

    又正赶上宋佑翼带着商队出门了……整个宋家,宋老爷为尊。

    二夫人闹了一场,向宋老爷讹了笔银子,然后第二天便收拾包袱不见了踪影。三夫人比不得二夫人,她是丫头出身,即没娘家可回,也无亲人可投奔。抱着小女儿只会哭天抢地的。

    还是四夫人给她送了一张银票来,让她带着小女儿来京中找锦瑜。

    还说继续留在长安,早晚也会没有活路,倒不如宋家还未倒之前,早些脱身。若是宋家到了绝境之时,宋老爷说不定会拎着把大刀先砍死妻儿,再自己抹脖子。

    宋大少生性懦弱,大少奶奶虽然站出来说了几句话。可终究不敢忤逆宋老爷的决定。

    这事毕竟是家丑,自然不能向外人道。所以外人并不知道宋家发生了什么变故。这也是盛钰派去盯着宋氏的人没有传回消息的原因。

    三夫人趁着天还未亮,还是带着小女儿出了门,就像四夫人说的,宋老爷疯了,如果她不走,也许等着她和女儿的真的会是刀子。

    “我带着小六儿,先是跟着一个商队。后来商队转道,我们母女正好碰到一户要来京中的商户,求了那家人收留。不想那家人却是见财起意。最终抢光了我手中的银子,好在他们也没伤我们母女性命。随后我们母女便沿途靠着人接济,终是到了京中。

    可我不敢登门。

    实在太丢脸了,好容易等着你出府,我这才现身。锦瑜,我死便死了,可是小六儿还小,这一路她担惊受怕的,几次险些丢了小命。我知道自己没本事,当年护不了你,如今也护不了小六。可除了来京中寻你,我实在想不出第二条路了。你和小六儿一母同胞,你便给她一口饭吃吧。小六,快叫四姐,那是你嫡亲的四姐姐。”三夫人急急的道,可是她身后的小女孩似是惊吓过度,怔怔的看着锦瑜,那小模样,直让锦瑜看的心中拧了拧。“三娘,不必逼她了。你和六妹只管安心留在这里。我找个郎中来给小六看看,小小年纪,莫要落了病根。”

    三夫人抹着眼睛点头。

    锦瑜让丫头先带着三夫人母女下去用饭,然后她起身去找盛钰。

    盛钰在书房等她,锦瑜三言两语道明宋家发生的事,盛钰听了,不由得叹了一句造孽。

    如果宋老爷本份些,也不需要他辛苦什么,只要他像以往那般只管和他那房新纳的小妾卿卿我我便可。宋佑翼虽说不是什么良才,便有他暗中帮衬着,宋家也不至于真的家道中落。虽说日子不及从前,可是什么人什么命,强求不得的。便是金山银山守不住也是枉然。

    宋家两个儿子,没有一个能撑起宋家的。

    据说那位大少奶奶倒有几分本事,只是却不幸嫁进宋家,嫁给了懦弱没本事,一心想要考功名出人头地,可却屡试屡败的宋大少。男人软弱,撑不起家门,连带着大少夫人在宋家也渐渐没了话语权。再加上宋夫人故去,如今连个掌家之人都没有。

    偏偏宋老爷还这般胡闹。

    也好,宋家让锦瑜挂心的也只有三夫人和幼妹了。如今她们到了京中,也算安了锦瑜的心。“这样也好,你不是一直挂念三夫人吗?如今她们母女到了京中,你能就近照顾着,岂不正合心意。”

    盛钰柔声安慰。

    话虽如此,可是锦瑜心里实在不舒服。

    盛钰娶了她,当真是桩赔本的买卖。宋家不仅帮不上盛钰分毫,反而总是连累他。虽然盛钰看来,只要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都不算大事。可是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连她都觉得歉疚了。“在想什么?想又要麻烦我了?想着我娶你真是不划算。别人联姻,都是找门靠山,只有人,却娶了个‘麻烦’进门?是不是?”盛钰一见锦瑜的脸色,便能猜出她在想什么。锦瑜在他面前,就像个透明人。

    盛钰其实挺高兴的。

    这表示锦瑜在他面前不必掩饰。

    她见到三夫人,心里明明不舒服,可是还要佯装开怀。盛钰见了极心疼,于是他躲了出来。

    想必没有他在,三夫人母女能自在些。

    锦瑜脸色白了红,红了白,变了两变,最终闷声点头。盛钰却笑了。“真是傻姑娘,娶到你,我已经觉得是老天恩赐了,和你有关的,哪怕再麻烦,我也不觉麻烦。何况我真的不觉得如何麻烦。供养你母亲幼妹,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何况如今你手中的银子,怕是不比我少吧。

    即不用我花银子,又不用操心什么。何来麻烦之说。

    倒是你,不要多想,你只记住一句话。

    多行不义必自毙……令尊太过胡闹了。”称呼宋老爷为父亲,盛钰觉得那简直是侮辱父亲二字。宋老爷不仅不是个好父亲,他也不是个好丈夫。

    如今更是鬼迷心窍。连妻女都不要了。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混账之人!

    “我知道。如今三娘和小六儿离开了宋家。宋家与我再无关系了。”她为宋家付出很多。可是宋家上下不仅不感激她,反倒觉得理所当然。她做事,只求问心无愧,但凡能帮的,她都不会推辞。可是宋家人的反应实在太伤人心了。

    以后,她不会再理会宋家。

    如果有一天,宋家真的家破人亡,也是咎由自取。

    “你明白便好。”盛钰很欣慰。在盛钰看来,锦瑜性子偏善,这自然是好的。谁不喜欢善心的姑娘。可这善心也要分对谁?

    他最见不得宋家人在锦瑜面耀武扬威,一副锦瑜‘欠’了他们的模样。

    三夫人母女便被锦瑜安排住在这个宅子里,又请了郎中来给小姑娘诊脉,最终不过是惊吓外加一路风餐露宿,小姑娘身子弱了些,还好没有大毛病,三夫人送走了郎中,把小女儿抱在怀里哭了一顿,然后她似乎把一切都放下了。她不再提宋家,不再提宋老爷,只一门心思照顾小女儿。

    知道锦瑜有个专门供人办赏花宴的园子。她还主动提出带着小女儿去园子做些粗浅的活计。

    锦瑜自然不需要三夫人做什么。可是三夫人直言,这么好吃好喝的,她不落忍。锦瑜最终想到三夫人女红极好,正好她动了开绣庄的念头,锦瑜脑子中装着一两年后流行的衣裙样式,和三夫人这么一说,三夫人犹豫片刻,点了头。事情便说定了,三夫人去绣庄当个管事,只管绣娘和绣品,锦瑜另找人当掌柜。

    待绣庄开业,三夫人领着女儿便搬去了绣庄。

    这时候已是初夏,新宅子里的荷终于打出花苞……

    盛老夫人也挑了日子要搬到大宅去。锦瑜如今大着肚子,不便照顾冬哥儿,他便先跟着盛老夫人搬到大宅去。二少夫人一脸不舍,拉着锦瑜说了两个时辰的话,才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宅子里突然静了下来,锦瑜觉得有些不适应,盛钰索性包袱一把,带着锦瑜去了他建的那处新宅子。

    三夫人母女搬出去后,盛钰又让人重新收拾了一番。

    锦瑜本就喜欢这个宅子,如今更是喜上加喜。

    一家人离别的忧愁因为新宅子淡了几分……整个盛夏,锦瑜都在新宅子里避暑。

    京中局势,盛钰显少说给锦瑜听。锦瑜也不打听,便是生意上的事,四六多数时候也只找盛钰。为了让锦瑜安心养胎,整个宅子几乎把锦瑜当成菩萨供着。

    初秋,到了瓜熟蒂落之时。

    锦瑜是傍晚时发作的,因为生过冬哥儿了,她这次倒也不急。

    她不急,有人急啊。早在半个月前,盛钰便让稳婆住进了院子里。生怕锦瑜随时会发作……见锦瑜轻咬唇,一脸痛苦。盛钰拉着她的手,额头浸出冷汗来。

    锦瑜被逗笑了。

    可是笑着笑着,她笑不出来了。肚子实在太疼了……

    “爷,您不是出去吧。女人生孩子,您在这里实在不合适。”稳婆是个四旬左右的妇人,在京中也算是远近闻名,盛钰生冬哥儿时,她女儿正好生孩子,所以没能来接冬哥儿出生。自然也没有见识到盛钰上次如何陪在锦瑜身边……

    生孩子固然是大事,可是再大,也不会有男人愿意陪在女儿身边的。

    一是不吉,二是不洁。男人都是自私的,女人可以再找,孩子可以再生。若是自己因此染上悔气,实在不划算。所以她只当这是对感情好的小夫妻。只要她出声,男人一定会出去的。不想,盛钰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那眼中的冷意,直让稳婆心肝颤了颤。

    这次莲心和菊池都陪在身边。

    白荷因为没有嫁人,只要在院中苦等。莲心笑笑,拉着稳婆去一旁准备。“妈妈只管让我们小小姐平安落地便是。少不了妈妈的赏银。”

    小小姐?稳婆又一次长了见识。

    人家生孩子,哪个不希望生个小公子。怎么这户人家,连丫头都直言小小姐,也不怕若怒主家。可是,稳婆偷偷扫向g边,只见那个美的像画上走出来的公子不仅没怒,反而面露浅笑,似乎十分满意丫头这么‘诅咒’女主子。

    世道变了,世道变了啊。

    连生孩子都不盼着一举得男了,反倒要生女儿。

    孩子是半夜落地的,锦瑜足足疼了三个时辰……

    初时还能和盛钰说说笑笑,最后却是有气无力了,好在这两年她看着娇弱,实则身子调养的不错。虽说疼极了,可明显比生冬哥儿时省力了。也没有闹到出气多入气少的地步……

    一切还算顺利。

    稳婆用布将孩子包手,一脸喜色的递向盛钰。“恭喜爷,是位小公子……”稳婆喜滋滋的说道,可她突然间想到,人家似乎并不想要公子啊。

    人家想要女儿啊。

    生了个男娃,那赏银……盛钰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然后轻轻放到锦瑜怀里。锦瑜累极,已经闭上眼睛睡了。盛钰看着身边的一大一小,虽说又生了个讨债的,着在不附和盛四少渴望小棉袄的心情。不过只要母子平安,不管讨债的还是小棉袄,都是他的至宝。

    “大赏。”盛钰轻声道。

    莲心应了,接了稳婆出门。然后将一张百两银票送进稳婆手中。刚才接生时候没有手抖的稳婆,手终于抖了。一百两!她一年接生几十个孩子,加起来也赚不到一百两啊。

    这,这真是遇到大主顾了。

    “爷,夫人,明年老婆子还来替夫人接生,来年夫人一准生个千金小姐……”

    便冲这吉言,盛钰便觉得这银子花的值。盛老夫人接到消息赶到时,盛钰直接把孩子塞到盛老夫人怀里。言道自己得陪媳妇儿,小仔子便劳烦盛老夫人了。

    盛老夫人看着新孙儿,是即惆怅又欣悦啊。

    其实,她也想抱个孙女哇。她如今有三个孙子了,还没一个孙女呢。

    这事还是讲究阴阳调和好些。还有,什么叫劳烦她了,明明她只是孩子的祖母啊,他那无良的爹……不过,新孙儿这小模样,虽说刚落地,还没长开,可是小头发黑的啊,还有这小鼻子小嘴小耳朵。盛老夫人再一次对孙儿生出爱不释手之心。

    [妞在努力往结局爬~~~很快就能结了~~~]
正文 盛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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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世(上)

    然后她便开始犹豫了。

    是留下照顾小孙子,还是回去照顾大孙子。

    盛钰见锦瑜睡的安稳,这才打算出门好好端详一眼儿子。一出来便看到盛老夫人愁眉不展的……“母亲,可是有心事?”盛老夫人轻叹……“怎么又是个孙儿。”她其实想说,如果是孙女,她便不必犹豫了,直接留下了。

    盛钰也跟着一叹。

    “谁说不是呢。旁人家想要个孙子继承家业,咱家又不缺继承家业的。怎么又生了个儿子呢。”更让盛四少气愤和不甘的是,又多了一个和他争锦瑜的。他这‘护妻’大战何时才能结束。

    “混账话。多子多福……多生几个儿子才好。”

    “……母亲这根本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我这个平头百姓点灯。凭什么母亲喜欢孙女,我却不能叹一声这次又没机会抱女儿了。母亲年纪越大,越发的独断专行了。”这话自然是玩笑居多,盛老夫人也不气。她重重一哼,摆出一幅威仪的神情来。

    “我喜欢孙女绕膝,小丫头多可爱。胖乎乎的,小脸白净净的。不过也无妨,让锦瑜再接再力便是。”

    “母亲确定只要锦瑜一个再接再力?”

    “……混小子。锦瑜母子平安,你终于有了说笑的心情了。”

    儿子再次留在血房陪产,盛老夫人已经懒得说了。她如今算是看明白了,自始至终,被蒙在骨里的那个都是她。什么儿子因为孝顺这才有了求娶锦瑜之心。

    什么娶妻不过是权宜之计,娶谁都无所谓啊。

    根本就是说来哄骗她老人家的。

    自己的儿子,骨子里那狡诈劲啊,她做母亲的这些年终于看透了。他是早早相中了锦瑜,然后怕她因为门第拒绝,这才‘算计’她,由她出面向宋家提亲。

    总之,锦瑜入门前,这小子心里怕是早把人家当成珍宝了。

    至于后来,二人并不见多亲近,只能称为相敬如宾,那全是演给旁人看的,也许那时儿子心里还有诸多隐忧。如今看来,很多事情盛钰都在暗中摆平了,这才开启*宠*妻模式。

    终于不怕人看了。

    “四郎,不管得男得女,都是老天的恩赐。你要惜福。”盛钰见盛老夫人说起正事来,敛了散漫正色道。“儿子知道。我从不在意得男得女,我只求锦瑜平安。

    母亲,锦瑜痛极时我甚至在想,如果能舍了这孩子,换锦瑜少痛些,我也是愿意的。母亲,儿子是否太心狠了些。”盛钰刚才有一瞬间,真有这样的念头从脑海中闪过。

    盛老夫人轻叹一声。

    摸了摸儿子的头。

    儿子大了,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可在母亲眼中,不管儿子多大,永远是需要她保护照顾的那个。“傻小子,你这是太在意锦瑜了。

    这也没什么。我们盛家的男人,哪个不疼妻子?

    你父亲当年对我也十分敬重怜惜。如今你二哥更是把你二嫂当成眼珠子,眼睛都不敢眨的盯着,生怕眨眼间你二嫂有个小磕小碰的。和你二哥比起来,你也不可如此。你那样想,也无可厚非,毕竟孩子只是附属的……你和锦瑜才是彼此要共度一生的那个。

    只是,想想便罢了。你若真的伤了我孙儿,小心老婆子我跟你拼命。”

    盛钰笑笑。“不必母亲拼命,哪怕我伤了孩子一根汗毛,锦瑜也会跟我拼命的。”

    “你知道便好。”

    母亲两个随后沉默下来,最终盛老夫人调子郑重的对盛钰说道。“想法子让你大哥回来吧。他年纪也不小了,和江氏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他若真的对江氏还有一分余情,便让他给江氏一个机会,如果没有,便早日找个合心意的吧。

    你们几个都成家立业了,有人在身边嘘寒问暖。我便是死了,也能瞑目了。”

    盛钰点头。“好,我会让大哥尽快回京。”

    “我留下坐镇。你一个男人,也不知道如何照顾月子。一会让玉嬷嬷去大宅把冬哥儿接过来。他如今有了弟弟,也该有个哥哥样子了。”

    “一切由母亲做主。”

    盛钰索性把府中诸事全全托付给盛老夫人。他只一门心思陪在锦瑜身边。

    至于如何让大哥回京?

    法子自是有的,只是要多用些心机罢了……

    半个月后,二少夫人同样生下一个男婴,盛老夫人抱孙女的愿望还是没有实现。

    ——————

    盛四少再次得子,这次十分低调,知道的人不多,只和盛钰私交好的几人知道。

    渐渐开始有人上门恭贺。

    而盛钰趁此儿子满月之机,把几人约到书房。

    足足谈了一个下午。直到晚膳时,锦瑜才得机见到盛钰。

    怀里抱着孩子,锦瑜一边轻轻摇着哄小家伙入睡,一边用眼神询问盛钰。盛钰对她点点头,暖玉眉头这才一展。“今日光忙着在书房议事了,都没机会吃上一口小家伙的满月宴。”“不过是些平常菜式,有什么稀奇的。倒是该给小家伙取个名字了,总不好小家伙小家伙的叫。”

    对于二子的小名,夫妻二人一直没有决定。

    盛老夫人的意思是直接便叫秋哥儿……

    一个秋哥儿,一个冬哥儿。盛钰觉得这更像两个讨债鬼了。一个冬哥儿便够了,二儿子一定不能图省事了。

    “叫小九如何?”为什么叫小九,实在一目了然的紧。

    生他时正是阴历九月天。

    “这和秋哥儿有什么不同?”不是异曲同工吗?干脆直接叫秋哥儿便是了,好叫又省心。

    “自然是不同的,秋哥儿三个字,小九两个字,而且听起来更朗朗上口。”盛钰一本正经的辩道。“若他早几~日,八月落地呢?”“自然就得唤小八。小八也不错,不过不及小九,九可是吉利数。没什么比它更大的了。”

    于是,才满月的小家伙,便有了小九这么个听起来小俗,盛钰却觉得大雅的名字。

    以至未来有人唤‘小九公子’四个字,总让那个模样承袭了父亲,性子也一脉相承的小少年蹙眉……小九小九小酒,这名字一听就不正经。

    这次,秦家没有送来贺礼,自从锦瑜有喜,盛钰便明显和秦家疏远了。

    秦戈似乎也没了野心。

    对于秦家的‘版图’突然间心灰意冷了。秦老爷便是再急,可是不管他怎么鞭策秦戈,骂也好,打也罢。秦戈都那么一幅要死不活的样子。

    事后锦瑜才知道,元寒和盛钰暗中安排了一场好戏。

    最终把‘秦茹’葬进了秦家祖坟。

    因为这件大事,盛钰和元寒最终顺利和秦家‘解约’。

    而后,元寒带着秦桑榆突然出京,据说秦桑榆最大的愿望便是重新走一遍小时候走过的那条路。就是她被拐出京中,最终到了长安的那条路,那条路虽然艰辛,而且都是不愉快的记忆。可是忆苦方能思甜,秦桑榆觉得如果不走一遍,自己心里始终有些事情悟不透。她的意思是自己出行,不想她一开口,元寒便表示愿意陪同。

    于是,夫妻二人静悄悄的离京了。

    秦家没了秦戈主持大局,秦皇后在宫中也越发的举步为艰了。

    皇帝如今明显更疼四皇子。方华在宫中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她倒真的派人几次上门,做出一幅求才若渴的样子。可是盛钰一直以来都是名声大,作为却小,渐渐的,有人开始传盛四少不过徒有虚名罢了。

    那之后,方华似乎放弃了。再不来叨扰。

    梅夫人最终回了长安,按她的话说,她在长安城住了十几年,对梅园的一草一木都有了感情。她想以后余生都在那里……梅夫人离开京中数日后,无尘突然登门,锦瑜不知道无尘在书房和盛钰说了什么,盛钰只告诉她,师父最终参悟了,终于明白这世上,任何东西要想得到,都要苦求。

    所以他决定去长安苦求梅夫人的谅解。

    木桓本就是个伶俐的孩子,再加上盛钰从旁指点。小小年纪,已然出口成章,盛钰着重教导他如何为君?如何造福苍生,如何当一个明君。

    木桓确是不负盛钰的期望。

    随着年长,越发的老成持重。小九周岁时,他已经一手拉着冬哥儿,一手拉着小九,给两人讲三字经了。而且讲的有模有样,冬哥儿听的认真,小九竟然也似懂非懂的安静听着。那幅画面,让锦瑜突然对木桓有了信心……

    小九周岁生日后,盛大少终于回京了。

    他是带着伤回来的,原来开春后,北苑又兴兵事。

    盛崎带兵和北苑三皇子大打一场,最终二人不分输赢,伯仲之间。北苑皇位之争上演的越发的如火如荼。原本早该断气的老皇帝,一直苟延残喘着,以至三皇子苑昱谨最终没了争斗之心,他得急着赶回去争位,若是去的迟了,他连个闲王都捞不到,再加上他打探出盛崎是盛钰的长兄,更加不会对盛崎下狠手了。

    最终,二人各领各兵,各回各家。

    皇帝不知苑昱谨‘放水’了,只当他和传说中从无败绩的北苑三皇子打了个平手。

    虽说没胜,可也没败啊。而且顺利守住了北境门户。皇帝例行嘉奖,盛崎这次回京,是来受封赏的。同行的自然还有盛子实。

    锦瑜已经许久未见盛子实了,上次见他,还是冬哥儿周岁生辰前,如今小九都能满地跑了。

    再见盛子实,锦瑜心中早已一片坦然。盛子实见到锦瑜,先是躬身行礼,随后抱起小九,拉上冬哥儿,说是要和小兄弟交流感情。晚上小兄弟二人回来时,已经一口一个子实哥哥了。

    盛大少的伤并不致命,在家休养了三个月后,痊愈的连块疤都找不到。

    这时,突然有传言在京中悄然传起……盛崎回京后,燕聿接了盛钰的班。领兵在北境驻守……突然间,有人暴出燕聿的身世,还说他幼时曾有高僧替其卜算过。说他是‘杀神’降世。虽说身带杀*戮,可却是个难得的‘福将’。杀神何以称为福将呢?自然是因为杀神遇神杀神,遇佛弑佛了,所以面对北苑来犯之敌,自然不在话下……

    得了‘杀神’。

    皇帝对于盛崎回北境的事,便不那么着急了。

    何况一个将军,总在一个地方镇守,终究难以让皇帝放心。拉帮结伙占上山的事,还是要堵截在萌芽的。

    最终皇帝给盛崎安排了个京畿营统领的职位。说是统领,却不是统领京畿卫,而是统领训练京畿卫……训练出来的京畿卫,编入京中京畿营,由皇帝亲自指挥。也就是说,盛崎最终当了教官。虽说官位不低,可手上却没了实权。

    这对一个武将来说,算是不错的位置了。

    毕竟功高盖主这种事,哪个皇帝也不喜欢。

    锦瑜二十岁那年,让她提心吊胆的事情没有发生。盛大少身位城外京畿营,虽说有那么几分郁郁不得志,可却保住了性命。

    同年,盛大少和江映玉和离。

    盛老夫人又开始张罗盛大少的亲事,最终连同盛子实的亲事,全都托付给了骆夫人。

    骆夫人忙着在诸家小姐中挑挑拣拣……

    五小姐和六小姐先后出嫁,两人的夫婿是京中新一代清贵之臣的典范。

    偶遇难事,会上门请教盛钰。盛钰对两个妹婿倒也照顾,每次都不吝赐教……其间,二人也提议让盛钰出仕。不仅是两个妹婿,骆大人一直鼓动盛钰出仕为官。

    便是当不成肱骨之臣,造福一方百姓也是好的。可是盛四少说他这辈子,只造福锦瑜一人便好。

    至于旁的,他已经没了兴致。

    骆大人每次说起这些,都气的吹胡子瞪眼睛。木桓十二岁下场,一举夺得魁首。十六岁,他终于得进大殿,完成了他先前所说的,凭着真本事,登上金殿,朝见皇帝。

    皇帝对木桓十分喜爱,委以重任。木桓小小年纪,俨然已成了新一代权贵之首,更得宁青林,宋随等一干清贵文臣的赞誉。风头简直压过了当年的盛四少。

    终于……

    华妃按捺不住了。
正文 盛世盛家[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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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世盛家[全文终]

    方华的性子,锦瑜这几年也渐渐看透了。

    她是个看起来温和,实则心思狠辣的……锦瑜常常后怕,第一次见到方华时,她竟然会认为她是个可交之人。第一观感害死人啊。盛钰对此的解释是,锦瑜是个心善的,所以看人的目光也是带着善意的,可是方华却是个习惯以恶度人的,所以锦瑜看不透方华实属正常。

    这几年,盛家生意顺风顺水,只是盛四少的名声却和生意相反。渐渐的已经显少再有人提及当年的盛四少了。反而是木桓这个名字,被越来越多的人提起。

    青年才俊,颇得圣心,在外人看来,这妥妥的是新一代朝中权贵啊。

    过个十年八载的,必然是朝中重臣,权势滔天的……

    秦皇后呼方华竞相拉拢也成了情理之中。不管是二皇子还是四皇子,背后都需要势力。木桓如今代表的可不是他一人,而是京中万千寒门子弟,还有朝中那些清贵文臣。得木桓一人,可以说得了京中半数的‘笔杆子’。都说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可是读书人手中都有根笔,他们最擅长的不是杀鸡宰猪,而是用笔杆子杀人于无形。

    若能得木桓相助,不仅得到一个大的助力,而且还能得到京中文人的支持。这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一加一绝对大于二。

    这样稳赚不赔的买卖,秦皇后和华妃自然都少不得要参一脚。

    如今宫中的一后四妃。

    贤妃因为八公主的事失*宠*,被贬冷宫,皇帝感念旧情,虽未夺了她的妃位,可是困守冷宫,有的也不过是个贤妃的名头了。

    余下的二妃,早在这几年看透了宫中形势。

    二人干脆抱了团,一幅谁也不帮的架势。

    这两三年,宫中秦皇后和方华斗的不相上下。皇帝对这种事睁只眼睛闭只眼睛,一副放纵之态。这样的态度也不能猜测,毕竟皇帝如今年岁渐长,可是储君之位悬而未定,皇帝自然也急,可是不管是二皇子还是四皇子,皇帝都不能放心将江山托付。

    便在这时,木桓拒绝了华妃的盛情。

    一个人如果以恶意度人,想当然的以为木桓拒绝了她,必然是转投二皇子麾下。

    华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派人暗要杀掉木桓,不能为她所用之人,留之无用。木桓重伤,若不是一块长命锁护住了他的前心,木桓绝无生还的可能。这事情传到皇帝那里,皇帝大惊,觉得事情稀奇,派人调查凶徒的同时,有了一观那长命锁的心思。

    身边内侍再一撺掇,皇帝便让木桓带了长命锁进宫。

    皇帝一看之下大惊。

    随后暗中派人去了木桓家乡打探……这一探,自然便探出了木桓的身世。

    竟原来是自己的血脉……皇帝不由得对内侍感慨,说总觉昨木桓这孩子可人疼呢。却原来是血脉相连……不必二选一了,皇帝自然动了扶持木桓的心思。是一木桓得朝中半数文臣推崇,十分得人心。再加上木家无人,皇帝不必担心‘高皇后’的事情重演。

    再则木桓确是个人才,比起二皇子和四皇子来,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皇帝既然动了心思,木桓暴出身世,进而得皇帝欢心,被立为储君便是水到渠成了……这时候秦皇后和方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二人争来争去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不甘又如何?秦皇后的依仗是秦家。可岁初,秦老爷染病,皇帝体恤下属,放秦老爷回家休养。说是养好身子再回来替皇帝分忧,可谁都明白,这不过是皇帝的搪塞之词。便是病好了,秦老爷也再无返朝的可能。

    秦戈越发的少言寡语。

    以前唯秦老爷和秦夫人之命是丛。如今对二人的话却是置之不理。

    一年中有大半时间醉生梦死,余下的时间便去守着秦家祖坟,说是赎罪……

    而方家,还比不得秦家。

    方华初复妃位时,方家上下简直把方华的话当成圣旨,只要方华开口,方家无不做到。可是一年,两年……眼见着四皇子无缘储君之位,方家对方华的话也渐渐当成了耳旁风。

    以前方华曾规劝过,让方家无论如何不要横行京中。

    可是自从皇帝决定了储君人选,方家再无人理会方华的话。方家几位公子被长辈约束了几年,早就不满了,这禁令一撤,自然像脱了缰的野马。在京中横行无忌。

    最终闹出了人命官司。

    这时候他们想到方华了,只是无论方家怎么暗中给方华送消息,宫里都再也没有传出过只言片语。

    那之后,曾经声名鹊起的四皇子也一夕间没了消息。据闻,曾经有个商队似乎在离京中千里的一个镇子上见过酷似四皇子的人。那人一看就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出入有小厮跟着。

    至于二皇子,依旧留在京中。

    只是有木桓压制着,这一生注定没什么作为……

    没了娘家势力,秦皇后和方华似乎也失了争斗之心。后宫似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又有一年三月三……

    柳树抽出了新芽。盛家迎来了贵客。

    贵客是依约而来。五年前,盛钰和元寒曾有约定,待冬哥儿五岁,元寒便登门给冬哥儿启蒙。去岁冬哥儿已过了五岁生辰。

    随着元寒同来的是秦桑榆。

    锦瑜和秦桑榆见面,二人红着眼睛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终还是锦瑜先开了口。

    “……终于舍得回来了?”

    “是啊。如果不是答应了盛四少,我们打算一路去北境看看。”

    近三年不见,秦桑榆变了些,人黑了些,可整个人却精神极了。有种灼灼之美。锦瑜能看出,元寒待秦桑榆很好。

    “……我以为你们早就生了娃。”

    秦桑榆脸红。她比锦瑜还年长两岁呢,可如今还没当母亲。至于原因……“他说等找个地方安置下,我们再……”

    “师兄待你极好。”锦瑜笑着道。

    “四少待你也不差。”

    “你是不是一早便心幕元师兄了?要不然你也不会点头下嫁……”

    “盛四少一定早早相中了你,要不然他也不会娶你过门。”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揭起短来。

    “你曾经说自己和师兄的结局定然是分离。那时,你是不是特别不甘心?”

    “嫁进盛家,在旁人看来,你确是高攀了……为了别人嘲笑盛四少,你明明担心宋家,却只能暗中相助。你当我不知道这两年宋家的日子有了起色,是你暗中相助的。

    宋二少人固然不坏,可心胸窄了些。

    他如果真的了解你,便不该把宋夫人的死怪罪到你身上。元寒后来跟我说起过,宋夫人和五小姐,是必定要舍一个保一个的。他替你选了保五小姐。

    说起宋五小姐,我们也算有缘。

    我在离长安城百里的一个小镇上遇到五小姐了。她们小夫妻开了间小客栈,有了个两岁大的女儿。

    她让我告诉你。她对不起你,如果不是她胆小,不敢留在京中等宋二少,也不至于连累到你和宋二少决裂……还说她已经写信回宋家了。宋二少似乎挺后悔的,有意和你重归于好。”

    “真的?锦云过的很好?那我便放心了。我始终忧心着她。”

    “你这人,明明心善,干嘛总像个恶人似的……别说五小姐了,便是以前处处和你做对的三小姐,你不是也把她请到绣庄里当管事了吗?还有三夫人母女,你当初可没少暗中往那个四夫人手中塞银子吧……

    银子若是送到三夫人手中,以三夫人的性子,一早便被人诓了去。”

    提及这些过往,锦瑜不过笑笑。

    她其实暗中做了很多事,只是不为外人知道罢了。

    她这辈子,能嫁盛钰已是极幸运的了。她确是私心重了些,可是前世,谁又在意过她?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虽然告诉自己,人的命运如何,都是靠自己一步步走也来的。

    很多时候,都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可能帮的,她还是会帮的……“不说我了,你和元寒有什么打算?”

    “如今小木桓当了皇帝,想必四少终于可以放心了吧……元寒对我说过,四少一直想去北境……我和元寒也有此打算,不如我们结伴而行。中途还能拐个变去长安城走一走,你和宋二少也该冰释前嫌了。”

    不等锦瑜点头,秦桑榆又神神秘秘的道。

    “我还遇到一个人。你猜是谁?”

    锦瑜想了想,开口。“秦茹?”

    “真无趣,你怎么一猜便中。”

    “我们都认识的人实在不多……”锦瑜含笑道。“……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说是有一阵子,京中不管嫁娶,似乎花轿都要出城。你知道那是为什么吗?

    其实是秦家暗中给秦皇后找东西呢?

    秦家祖上传下来一个方子,似乎是服之便能改运什么的……

    反正挺玄乎的。秦家那时候也是病急乱投医。秦皇后竟然执意要按了那方子配药。药里需要女子心头血百滴。

    虽不伤人性命,可也损了阴德。

    要找百名女子,哪里容易。所以秦家才一番安排,从城外往进‘娶’妻。你如果继续关注,便会发现,娶进的姑娘,不是和离便是身死,只是假的终究是假的,便是秦皇后服了那药,也没见改运……因为这事,秦皇后今后在宫中,一定老实本份。不敢生事。

    也是因为这事,元寒决定把秦茹生还的消息告诉秦戈。”

    说了半天,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锦瑜轻轻一叹。

    该来的总要来的……

    所有的人,都走向了既定的那条路。命运……

    新君继位,改国号为‘永和’。永和元年,盛钰奉君命前往北境督建‘北境墙’。同行的还有元寒夫妻……一行人中途转道去了长安,逗留十数日,启程赶往北境。

    北境墙历时二十载。

    盛钰和元寒因建造有功,被载入史册……

    北境墙建成后,北苑再未兴兵来犯。永和……实至名归。

    [全文终]

    ____________

    打完全文终那几个字,我眼泪都下来了。这本书写的挺艰辛的,亲们也看到我更新的时间了。天天码文到半夜,这文很多不足之处,剧情不够紧凑,人物不够丰*满,逻辑也存在问题。看完的亲们如果觉得不好,就来打我几下吧。我一定打不还手。至于骂,还请口下留情啊。亲们骂完痛快了,可我看完真的码不出字来。

    无数次怀疑自己不是写文的料,可我是真的喜欢。如果不是真的喜欢,这么扑的成绩,我不会写过百万字的。我没什么优点,可暗中发过誓,不管成绩如何,绝不弃文。写文几年了,每次觉得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把自己关小黑屋里,然后锁两万字,写不完电脑什么也不能做。卡文的时候坐在电脑前抹眼泪,反正为了写文做过挺多傻事的。

    文写的不好,感谢一路陪伴的亲们。我真的觉得你们就是我的守护天使。

    反正千言万语化做一句话。

    因为真的喜欢,所以我一直坚持着。我觉得坚持一件事容易,难的是数年如一日的坚持一件事。新文我会努力写,认真写,争取把这本的缺点在那本改正。

    如果觉得墨墨的文尚能入眼,请移驾新文,我在那里恭候亲们大驾~~~写于【2017-3-5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