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重欢
作者:香菇肉丸
正文
第一章 幼弟病重 第二章 劝嫁为妾 第三章 自荐枕席 第四章 遗恨难消
第五章 引刀自戕 第六章 寺庙还愿 第七章 菩提无树 第八章 箫韶九成
第九章 苗疆蛊虫 第十章 重平求情 第十一章 相生相克 第十二章 雄蛊何处
第十三章 只是乱说 第十四章 你叫阿肥 第十五章 玉玦相赠 第十六章 杀与不杀
第十七章 阿肥住手 第十八章 门生得意 第十九章 沈李龃龉 第二十章 看猴戏了
第二十一章 穿越而来 第二十二章 结下梁子 第二十三章 喝或不喝 第二十四章 空间灵泉
第二十五章 一股不善 第二十六章 脑补盟友 第二十七章 你不傻了 第二十八章 不喜欢她
第二十九章 边鼓敲起 第三十章 差太远啦 第三十一章 呼你巴掌 第三十二章 寻人无果
第三十三章 玉玦丢失 第三十四章 卖身葬父 第三十五章 心腹表弟 第三十六章 亮瞎了眼
第三十七章 找麻烦了 第三十八章 尚能入眼 第三十九章 表弟慕色 第四十章 夜会奶娃
第四十一章 真的单纯 第四十二章 看着点办 第四十三章 挑最丑的 第四十四章 人急生智
第四十五章 一人计短 第四十六章 小美男醒 第四十七章 逃出生天 第四十八章 开始盘算
第四十九章 你叫什名 第五十章 人家不傻 第五十一章 画风凌乱 第五十二章 相逢即缘
第五十三章 哥哥我怕 第五十四章 不痴傻了 第五十五章 叫傅公子 第五十六章 不知羞耻
第五十七章 送小包子 第五十八章 上元佳节 第五十九章 积怨加深 第六十章 宅斗差距
第六十一章 我不要了 第六十二章 过犹不及 第六十三章 不可避免 第六十四章 还是受伤
第六十五章 天啦姑娘 第六十六章 李氏生产 第六十七章 风雨前夕 第六十八章 鱼水蛊否
第六十九章 来自末世 第七十章 开始手术 第七十一章 你才九岁 第七十二章 顺利降生
第七十三章 蛊毒发作 第七十四章 一眼万年 第七十五章 精血相融 第七十六章 得罪南萧
第七十七章 夜间辗转 第七十八章 打探消息 第七十九章 让人憋屈 第八十章 空间升级
第八十一章 一恍三年 第八十二章 波澜平起 第八十三章 买云罗缎 第八十四章 绝美人
第八十五章 傅梓砚到 第八十六章 这么恶毒 第八十七章 这招太损 第八十八章 夜间盗玉
第八十九章 陆越提亲 第九十章 长兄拒婚 第九十一章 空手套狼 第九十二章 神机妙算
第九十三章 再乐缘啊 第九十四章 车梁断了 第九十五章 狠揍一顿 第九十六章 很二很二
第九十七章 传恶名了 第九十八章 别怕阿肥 第九十九章 中意人选 第一百章 两件物什
第一百零一章 鱼水合欢 第一百零二章 洁身自爱 第一百零三章 明日提亲 第一百零四章 阿肥睡吧
第一百零五章 借用丫鬟 第一百零六章 上门提亲 第一百零七章 先打出去 第一百零八章 休得唬人
第一百零九章 如何是好 第一百一十章 儿子孙子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白花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十全补丸
第一百一十三章 终于来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为何才来 第一百十五章 现在提亲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见钟情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下绝配 第一百一十八章 啃小白手 第一百一十九章 补药方子 第一百二十章 你行你行
第一百二十一章 现抄袭门 第一百二十二章 脉如滚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孩子父亲 第一百二十四章 道观出产
第一百二十五章 是我男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先来后到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往而深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安哥出手
第一百二十九章 摔下来了 第一百三十章 一石二鸟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见不散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何为合欢
第一百三十三章 晚间秘会 第一百三十四章 要下药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相邀游船 第一百三十六章 终于出发
第一百三十七章 都给你下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充满得意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亲亲热热 第一百四十章 白花特质
第一百四十一章 舜华到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已经办妥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合作了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会招蝴蝶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你要小心 第一百四十六章 摩拳擦掌 第一百四十七章 哪个中标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番挞伐
第一百四十九章 脸红什么 第一百五十章 有我好看 第一百五十一章 碰面准备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三振出局
第一百五十三章 神仙哥哥 第一百五十四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 怪我好看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主仆隔阂
第一百五十七章 怎没中招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丫鬟公子 第一百五十九章 传口信儿 第一百六十章 欺人太甚
第一百六十一章 报复的方法 第一百六十二章 真没劲儿 第一百六十三章 意外毁容 第一百六十四章 便宜你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胆儿不小 第一百六十六章 出手很快 第一百六十七章 空间缩水 第一百六十八章 凑个热闹
第一百六十九章 恨不得死 第一百七十章 难缠高氏 第一百七十一章 饶命饶命 第一百七十二章 后手不出
第一百七十三章 重涛来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谁更好看 第一百七十五章 再次合谋 第一百七十六章 势在必得
第一百七十七章 身子不爽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天妒红颜 第一百七十九章 睡个几天 第一百八十章 回不去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味道很甜 第一百八十二章 九欢相处 第一百八十三章 兴师问罪 第一百八十四章 再次白莲
第一百八十五章 你丑你丑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做妾吧 第一百八十七章 婚事作罢 第一百八十八章 李氏教女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又生事端 第一百九十章 这么壮实 第一百九十一章 可真心急 第一百九十二章 奇怪丫鬟
第一百九十三章 帕子忽现 第一百九十四章 事情有变 第一百九十五章 破罐破摔 第一百九十六章 嬷嬷献策
第一百九十七章 点子绝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两人合作 第一百九十九章 六月嫁娶 第二百章 态度转变
第二百零一章 齐学规矩 第二百零二章 第二百零三章 重要的话 第二百零四章 头香脚轻
第二零五章 不好示警 第二百零六章 承个情分 第二百零七章 说个故事 第二百零八章 缘分奇妙
第二零九章 快说实话 第二百一十章 第二百一十一章 出事了吗 第二百一十二章 我会功法
第二百一十三章 仇家好多 第二百一十四章 白东床谁 第二百一十五章 晨间相处 第二百一十六章 忽然消失
第二百一十七章 躲哪儿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盯梢开始 第二百一十九章 给赏耳光 第二百二十章 谁是鱼目
第二百二十一章 把人绑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凑巧事儿 第二百二十三章 嫌银子贵 第二百二十四章 醒世话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真正目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正堂请罪 第二百二十七章 继续跪吧 第二百二十八章 和离归家
第二百二十九章 询问开始 第二百三十章 决裂前奏 第二百三十一章 你不够格 第二百三十二章 你会答应
第二百三十三章 真有一天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一睹为实 第二百三十五章 知无不言 第二百三十六章 有没有画
第二百三十七章 重要的事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一定看看 第二百三十九章 另一人做的 第二百四十章 好说好说
第二百四十一章 挺奇怪的 第二百四十二章 原是这样 第二百四十三章 遮掩疤痕 第二百四十四章 使绊子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油盐不进 第二百四十六章 伟大计划 第二百四十七章 北萧公子 第二百四十八章 逆天运气
第二百四十九章 少侠芳龄 第二百五十章 假想未来 第二百五十一章 少侠晕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有异常否
第二百五十三章 差距大啊 第二百五十四章 宝刀赠英雄 第二百五十五章 提出辞行 第二百五十六章 还真当真
第二百五十七章 可以说亲 第二百五十八章 少侠醒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少侠沉默 第二百六十章 早做准备
第二百六十一章 庄了避暑 第二百六十二章 怒香去留 第二百六十三章 难为管事 第二百六十四章 苗子如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准备考校 第二百六十六章 雪凝诞生 第二百六十七章 生辰来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上上眼药
第二百六十九章 好事儿到 第二百七十章 便宜贺礼 第二百七十一章 搜院寻物 第二百七十二章 拖出去吧
第二百七十三章 求情保命 第二百七十四章 意外识人 第二百七十五章 宅斗经验 第二百七十六章 萧九贺礼
第二百七十七章 去请帮手 第二百七十八章 大公子叫来的 第二百七十九章 火热回忆 第二百八十章 瞧上映雪
第二百八十一章 又有消息 第二百八十二章 虐狗日常 第二百八十三章 好日子啊 第二百八十四章 你若不弃
第二百八十五章 终见嫡姐 第二百八十六章 泪别父母 第二百八十七章 假死离府 第二百八十八章 二白吹捧
第二百八十九章 映雪未来 第二百九十章 少了缘分 第二百九十一章 做了决定 第二百九十二章 姑娘信我
第二百九十三章 招惹三房 第二百九十四章 花前月下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一波又起 第二百九十六章 冒雨探病
第二百九十七章 套话套话 第二百九十八章 有问题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平安回来 第三百章 万无一失
第三百零一章 多多费心 第三百零二章 后宅之事 第三百零三章 别扭小儿 第三百零四章 陆府出事
第三百零五章 一齐去陆府 第三百零六章 开个眼角 第三百零七章 得罪了人 第三百零八章 还得请人
第三百零九章 人会来吗 第三百一十章 天亡我嗣 第三百一十一章 路遇祸事 第三百一十二章 神秘路人
第三百一十三章 咱再等等 第三百一十四章 正面对上 第三百一十五章 算是过渡 第三百一十六章 开始救人
第三百一十七章 先救孩子 第三百一十八章 孩子头大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两个哥儿 第三百二十章 手术之事
第三百二十一章 我不会啊 第三百二十二章 小雪全好 第三百二十三章 脉象异常 第三百二十四章 楚楚可怜
第三百二十五章 院里的草 第三百二十六章 终醒来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养好身子 第三百二十八章 百日来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明日见面 第三百三十章 浣纱的打算 第三百三十一章 下药之人 第三百三十二章 调养哥儿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天上明珠 第三百三十四章 变了一个人 第三百三十五章 送份厚礼 第三百三十六章 百日宴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面对面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姨娘来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哥儿相克 第三百四十章 宴会丑闻
第三百四十一章 继续丑事 第三百四十二章 都是套路 第三百四十三章 大燕之祸 第三百四十四章 偷鸡摸狗
第三百四十五章 解决麻烦 第三百三十六章 明白了吗 第三百四十七章 再无旁人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三月等我
第三百四十九章 云想衣裳 第三百五十章 服药自尽 第三百五十一章 倒大霉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终于还手
第三百五十三章 映雪归来 第三百五十四章 香凝雪回 第三百五十五章 萧韶九坏 第三百五十六章 侯府贴子
第三百五十七章 姐妹齐聚 第三百五十八章 做我媳妇 第三百五十九章 假模假样 第三百六十章 让给我吧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丫鬟小凤 第三百六十二章 第三百六十三章 香凝雪? 第三百六十五章 陆越开口
第三百六十六章 小凤走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九哥不要 第三百六十八章 怒香出嫁 第三百六十九章 内劲翻涌
第三百七十章 表姐拜访 第三百七十一章 为妻之道 第三百七十二章 要出阁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出嫁出嫁
第三百七十四章 命在你手 第三百七十五章 凭什打我 第三百七十六章 人证沈岸 第三百七十七章 狠狠打啊
第三百七十八章 贵人相救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上花轿了 第三百八十章 终拜堂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花烛之夜
第三百八十二章 花好月圆 第三百八十三章 是夫妻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喜欢说笑 第三百八十五章 不是长孙
第三百八十六章 九欢日常 第三百八十七章 好汉银杀 第三百八十八章 银杀媳妇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不要闹我
第三百九十章 北萧生活 第三百九十一章 北萧二房 第三百九十二章 大爷小爷 第三百九十三章 人口简单
第三百九十四章 映雪死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准备见庙 第三百九十六章 不吉之兆 第三百九十七章 水很深啊
第三百九十八章 灵哥儿啊 第三百九十九章 都早着呢 第四百章 凭空消失 第四百零一章 言而无信
第四百零二章 婚事得等 第四百零三章 新人白葭 第四百零四章 他干什么 第四百零五章 娘子好看
第四百零六章 会做什么 第四百零七章 二爷病了 第四百零八章 见不着太阳 第四百零九章 治病良方
第四百一十章 这是有毒 第四百一十一章 准备出发 第四百一十二章 内经脉诊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不会放过
第四百一十四章 南饼传统 第四百一十五章 早有埋伏 第四百一十六章 再次被掳 第四百一十七章 不若和离
第四百一十八章 你可认识 第四百一十九章 还真是厉害 第四百二十章 床响晚起 第四百二十一章 回沈府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娘子介意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三姐别走 第四百二十四章 身子可好 第四百二十五章 什火旺盛
第四百二十六章 母女谈心 第四百二十七章 不用置办 第四百二十八章 又是脸红 第四百二十九章 真有福气
第四百三十章 看好戏吧 第四百三十一章 汴都传闻 第四百三十二章 真是天助 第四百三十三章 远水近渴
第四百三十四章 去长安侯府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一次解决 第四百三十六章 讨个公道 第四百三十七章 果断开呛
第四百三十八章 通融通融 第四百三十九章 鼻子歪了 第四百四十章 回来正好 第四百四十一章 腥得慌啊
第四百四十二章 有喜了啊 第四百四十三章 大言不惭 第四百四十四章 想我没有 第四百四十五章 无药可救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一份大礼 第四百四十七章 明天过府 第四百四十八章 机会给你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不可信啊
第四百五十章 出手机会 第四百五十一章 自求多福 第四百五十二章 自在人心 第四百五十三章 一出故事
第四百五十四章 脱衣验身 第四百五十五章 两月身孕 第四百五十六章 媳妇莫怕 第四百五十七章 傅梓砚来
第四百五十八章 似喜非喜 第四百五十九章 有失公允 第四百六十章 旧账走起 第四百六十一章 有备而来
第四百六十二章 说出来吧 第四百六十三章 还请明查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不懂道理 第四百六十五章 现代风采
第四百六十六章 毁容许婆子 第四百六十七章 滴血验亲 第四百六十八章 铩羽大败 第四百六十九章 白葭要求
第四百七十章 她是穿越的 第四百七十一章 好生霸道 第四百七十二章 逃生空间 第四百七十三章 空间生变
第四百七十四章 如何囚人 第四百七十五章 昔日旧情 第四百七十六章 如何还情 第四百七十七章 丫鬟来头
第四百七十八章 怎么消失 第四百七十九章 怒香小产 第四百八十章 求治怒香 第四百八十一章 离魂粉儿
第四百八十二章 背后之人 第四百八十三章 各中折转 第四百八十四章 逃出牢笼 第四八十五章 空间秘密
第四百八十六章 神秘女子 第四百八十七章 葵花宝典 第四百八十八章 改名换姓 第四百八十九章 功德由来
第四百九十章 回南萧府 第四百九十一章 见萧有仪 第四百九十二章 引蝶表演 第四百九十三章 萧沈见面
第四百九十四章 后会有期 第四百九十五章 香味有毒 第四百九十六章 南萧索人 第四百九十七章 才三五年
第四百九十八章 重头开始 第四百九十九章 米店风波 第五百章 同名同姓 第五百零一章 见萧有仪
第五百零二章 去蛊法子 第五百零三章 如月奇遇 第五百零四章 学教功夫 第五百零五章 众人习武
第五百零六章 谁的墨玉 第五百零七章 萧有仪跑了 第五百零八章 要不是她 第五百零九章 离魂出处
第五百一十章 重平消息      
正文 第一章 幼弟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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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午时过后,就一直守在摛芳居的卧室,未时三刻的阳光,不热。从糊着高丽纸的六角棱纹扇形的阁窗里射进来,随着摛芳居外一株三尺高的扶风杨柳,窸窸窣窣和零落一地的光斑撒欢。

    重欢并没有心思享受如此悠闲自在的午后。

    她的目光,紧紧胶着在摛芳居主卧,一张雕花填漆的小梨花木床上。虫草鲛绡的细纱帐左右分立,安安分分地在曲月形的雀嘴勾上拘着。

    填漆的小梨花床上躺着一个约模八岁左右的幼童,弱弱小小的身子,紧紧地缩成一团。虽面相上瞧去粉雕玉琢,但也因着病痛的折磨,轻减得有些过分瘦弱,反而不太讨人喜。

    即便是暮春的汴都,天气开始渐热,但这稚子身上却掖着厚厚的棉被,小嘴一翕一合的,仍下意识地叫着:冷,冷冷……

    “康哥儿?康哥儿?你醒醒!大哥已经入狱,嫡姐遇人不淑,自身难保,如今的沈家三房只剩我和你了。你一定要好起来!”重欢轻轻地握住幼童的手,双眉紧蹙着。

    她还是发现得晚了。

    早在一个月前,她觉察到有人在她幼弟沈重康身上下毒,就一直不动声色想法设法地给他找着各种解毒的法子。连下毒的人,毒源都来不及计较,可是这毒终究是种得太深了,早已浸入了骨髓。她能利用沈家独门的‘天医太乙针’给他逼出脏腑体肤之内的毒素,却对那入了髓的毒根无能为力。况且,这毒不是一天两天才种下,即便是逼出了所有的毒,康哥儿这身子也已经被掏空了。

    如今她用家里最后一颗千年老山参吊着康哥儿一口气,希望还能在短时间之内找到医治他的法子,尽管有些异想天开。

    不料想,嫡兄沈重安却在昨天因为私盐贪墨的案子问罪入狱,更是将她打得个措手不及。

    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愣了愣,清俗绝艳的小脸上一阵惊慌无措之后,便又恢复了死水一般的平静。这个时候,她不能慌,一定不能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沈家嫡三房沦落到长子入狱,幼子中毒,父母双亡的地步!

    阖族除了沈家嫡二房嫡三房之外,叔伯父沈长泽早被褫夺了‘长安侯’的封号,发配荆洲!

    一切风起云涌要从她九岁那年讲起,与她嫡兄自小定亲的二房堂姐沈丽君,因二伯娘受惊难产,自幼痴傻人事不省,却在在十岁那年忽然开启了天智,由一个痴傻儿变成了一个扁鹊再生一般的人物!

    从来没有进过一天族学,一个完全被沈家药祠抛弃的痴儿,清醒之后居然有着令人瞠目结舌的青囊医术!

    她见过沈丽君行医问药的工具,什么手术刀,小镊子,吸管,手套,棉花球,甚至不知为何物的酒精……

    那些东西仿佛根本就不是大燕存在的事物!

    可就是从那时候起,沈家嫡三房开始没落,嫡二房以惊人的速度崛起;紧接着她的嫡亲兄长沈重安被二房的堂姐沈丽君当众休夫;嫡姐沈重平鬼使神差地嫁给了沈丽君的表弟陆越;父亲在大燕太医院忽然被革职;母亲那时怀着幼弟重康难产,险些丧命,可从此身子也坏了,一日不如一日;再后来沈丽君嫁给了‘汴都双俊’之一的异姓侯爷傅梓砚,之后沈家三房每况日下……

    “三小姐,二小姐回来了。”浣纱打主卧的小耳房过来,看着自家小姐日渐清瘦的身形,抬头望了望,又迅速埋下眼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二小姐当初不顾老爷夫人的反对,执意要嫁入湖广怀安陆家。倒也不说陆家一介商贾门楣配不上沈家嫡三房的嫡长女,那不过是其一,其二是那陆越他是沈二房沈丽君的表弟啊……而且,那陆越每次来沈三房,眼珠子可直楞楞地往三小姐身上粘啊。这明眼人,一眼就知道,这陆越恐怕打得不只是二小姐的主意。

    只是当初二小姐,怎么就跟愣头青一样,死活要往湖广怀安陆家撞呢?那陆越虽长得也算一表人才,能说会道,是个生意场上八面玲珑的人物,但若与‘汴都双俊’之称的傅梓砚和萧韶九比起来,可实在差太远。而且,听说他在湖广的风评不怎么样,家里通房妾室姨娘一大堆,实在算不上是个好归宿。

    想到这里,浣纱在心里惋惜地叹了口气。

    “重平姐姐回来了?我听说,她在陆家的日子并不好过。现在沈家正逢多事之秋,她还能回来,也算是有心了。”重欢抓着康哥儿的手,再次探了探他的脉相,好在脉息虽浮浅,却趋于平和,才渐渐松下一口气。

    相信再给她一段时间,她一定有办法将康哥儿骨子里的毒根拔掉!只是,还需要时间。

    浣纱听沈重欢的意思,是要跟沈重平见上一面,眼睛扫了扫躺在填漆床上的康哥儿,便道:“奴婢想着,这四少爷的病还没有好,身子骨正虚着,见不得风得静养。便让二小姐在摛芳居的八角亭子里稍坐,三小姐现在过去?”

    重欢点头,起身交待浣纱:“你去把怒香叫过来,让她在这里看着,康哥儿一有什么情况,就立即叫人去亭子里通知我。”

    “好,奴婢这就去把怒香叫过来。只是三小姐……”浣纱嘴上说着要去叫人,却仍立在重欢的身边,似乎遇到什么不好裁夺的事情,一脸为难。

    “浣纱,你这是怎么了?”重欢看浣纱欲走不走,踟蹰不前的样子,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浣纱似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一边摇头一边道:“没事没事,是奴婢恍神了。奴婢现在就去把怒香唤过来。”

    她方才只是想提醒三小姐一句,二小姐这个时候回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不过说到底二小姐和三小姐可是嫡亲姐妹啊。再有什么天大的事儿,这嫡亲的姐姐总不会害了嫡亲的妹妹去,何况二小姐和三小姐从小姐妹感情甚笃。许是她多想了,浣纱暗道。

    便也不再枉做猜测,出了耳房往角门里一拐,就去找怒香了。

    待浣纱将怒香唤来,重欢细细叮嘱了怒香一番,就差没把康哥儿抱在手里去亭子里见客。重欢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二小姐重平身边的大丫鬟紫苏过来了。

    看来是二姐在亭子里等久了,便差人来寻她。

    “三小姐,您怎么还在这儿呢?二小姐可在亭子里等急了。四少爷好些了吗?”紫苏迎了上来福了个身,扶住重欢的一边胳膊。

    “病根儿是找到了,暂时是稳了下来,日后还须细细调理。重平姐姐可好?”重欢问。
正文 第二章 劝嫁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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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在摛芳居的八角亭子里见到了嫡姐沈重平。她的气色显然不是很好,柳眉杏眼鹅蛋脸,虽然五官被一身得体的妆容修饰得更为精致,但那汇妍斋的珊瑚珍珠桃花粉胭脂却铺得稍显过红,仍是难掩她眉梢眼角的一脸疲态。

    二姐当年要是没有一意孤行,嫁给陆越就好了。她早就听说陆越那个人喜新厌旧贪恋美色,通房丫鬟不可计数,光是姨娘就有好几个院子,还不带那些养在外面没名没分不曾见光的外室。就这么一个劣迹斑斑的人,当年在汴都素有才名的二姐,怎么就一心一意地要嫁进陆家?

    “妹妹最近清减了很多,康哥儿的病,还没有起色吗?”沈重平拉着沈重欢在八角亭子里瓷面圆桌旁,绘着万福如意图的细瓷鼓凳上坐下。

    她细细的打量起这个一母同胞的嫡亲三妹,和南萧世家小姐萧有仪素有‘北沈南萧’并称的美名。萧有仪她是没有见过,不知道是哪般天仙美貌,但她这个嫡亲三妹却确实有着天人之姿。且不说她那无可挑剔的绝佳五官,单就这一头云云乌发衬着这一身秋水骨拈花肤,跟个玉人儿似的,手下这滑釉细腻的触感,连同身为女子的她都是自愧不如。

    何况是陆越那个色鬼!

    “康哥儿是中了毒,我虽然用沈家的‘天医太乙针’给他逼了些毒,但到底毒入骨髓,发现得太晚了。”重欢并不打算对沈重平隐瞒沈重康的情况。

    如今长兄入狱,她能说话的,能信任的就只有这个长姐沈重平了。

    “中毒!那是谁下的毒?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一直以为康哥儿,只是普通的风寒。”

    沈重平惊得弹了起来。

    重欢也跟着起了身,朝浣纱使了个眼色,浣纱便带着一众丫鬟婆子退下。

    “二姐,我根本就来不及查啊,你在陆府的日子过得也是小心翼翼,我若是告诉你,不是让你跟着担心吗?”

    “那我若是今日不来,你是不是就一直瞒着?”重平锁眉,粗声道。

    重欢抿了抿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道:“即便那毒最后拔不干净,即便是以毒养毒,我也会救下康哥儿。二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下康哥儿。”

    “我信,我当然信你一定有办法救活康哥儿。”重平悠悠地说。

    大燕汴都沈氏一族,世代行医。沈氏先祖曾辅大燕元祖皇帝登基,有从龙之功,世袭‘长安侯’。百余年来,沈家长房嫡孙袭此爵位,庇荫沈氏族人。到他们这一代,由宗族的叔伯父沈长泽袭爵。悬壶之家,每年沈氏族学都会挑选一批有天分的年青后辈们传其医术,这是沈氏一族立世之根本。她们沈家嫡三房除了父亲沈长桥入过族学,就是这个妹妹沈重欢备受叔伯父的青眼。

    “二姐,你今日来找来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重欢这么一问,让她猛然记起了今天的来意!

    她今天是来劝嫁的!

    “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起妹妹及笈之后给父亲守孝已届三年,如今你年岁不小,沈家旁落,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婆家,怕是不易。你姐夫有意纳你过门,许你平妻之位,你可愿意?”重平几乎是咬着牙才把这话说完的。

    若不是长兄重安和自己的亲子黎哥儿被他拿捏在手里,她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嫡亲妹妹嫁给那个卑鄙无耻的风流好色之徒!

    她何其忍心开这样的口!

    “平妻?二姐,你可知道,平妻也只是妾?”

    重欢几难置信,平日待她极好极亲的嫡亲姐姐居然让她给自己的姐夫做妾!

    纵她再是错失了花信佳期,凭着沈三房嫡女的名头,哪怕是嫁给一般的酸儒仕林,也是真真的嫡妻正头娘子!何况康哥儿如今毒根未除,长兄身陷囹圄,她哪还有什么心思挑人待嫁?

    给陆越做妾,这到底是他陆越的主意!还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三妹,姐姐也是没有法子。长兄私盐贪墨的案子,昨天晚上就被人做实了。你的嫡亲甥儿黎哥儿,被陆越那个畜生带走,不知道养在何处!只要你嫁过来,陆越答应我,一定会保住兄长的性命,也会把黎哥儿还给我……”重平伸手抓着重欢的胳膊,情绪激愤,凝咽失声。

    她的双手紧紧攀住重欢细瘦的胳膊肘,用了十分的力气,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浮木一般。

    “所以,二姐决定牺牲我,救出长兄和黎哥儿吗?”重欢缓缓出声,目光悲戚地注视着沈重平。

    沈重平不敢跟那双碧海升月般的清透眸子对视,稍稍别开了头,松开了重欢的胳膊,像是抽去了主心骨一般软塌塌地跌在了鼓凳旁。

    摛芳居的八角亭子里不知从哪里刮起了一阵暮春的轻风,微热,打在身上却感觉凉飕飕的。

    良久,重平扶着那万福如意瓷面的细瓷鼓凳,只觉那万福如意的花样似在嘲笑自己,失神自喃:“重欢,我这是没有法子了,没有法子了……”

    “就是给人做妾,他陆越也不配!二姐,你回去吧,重安哥哥那边,我会想法办法,他一定会平安无事。黎哥儿,我也跟你保证,只要他没死,就一定会回到你身边。”重欢掐了掐自己嫩生生的掌心,如今的沈家只有那个人,只有那个人才有办法了。

    待沈重平离开沈府,重欢就让浣纱找来胡管事,她有重要的事情吩咐胡管事去办。可才在摛芳居东厢的书房交待完胡管事事情,浣纱就慌里慌张闯进来。

    “三小姐,大公子,大公子,他在狱里自尽了。”浣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波棱盖往地上一砸,含在眼眶里忍得极辛苦的泪,终于还是滚珠子一样掉了。

    沈家嫡三房,能背负起振兴沈氏一族的唯一顶梁柱,沈重安自尽了!

    刹时,沈重欢耳朵根子一片盲鸣,浣纱那话就跟惊天雷似的,平地一声起,似乎把她炸聋了。

    “为什么?哥哥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浣纱,你可知哥哥为什么自尽?他到底为什么要自尽?”

    沈重欢激动地从黄花梨翘头书案上绕过来,足下一乱,整个人儿还绊倒了一个红木藤纹式的圆墩。

    眼里蓄着泪,也是极力忍着,秋水粼粼的一片。

    浣纱忙爬过去扶,摇了摇头,不能说。要是让小姐知道,大公子是为了不让小姐为难,不让小姐嫁给陆越做妾而选择了自尽,这还让小姐怎么活?
正文 第三章 自荐枕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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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还是知道了自己长兄的死因。很明显长兄沈重安贪墨私盐只是个幌子,而幕后之人真正的目的,是彻底断了沈家嫡三房卷土重来的希望。

    她事后细细询问浣纱,得知这消息是沈二房沈丽君身边一个末等丫鬟特地过来传的。

    说辞无外乎是畏罪自尽,傅侯夫人如何悲痛万分,顺带还有意无意说起,陆越陆大官人如何好心,如何中间斡旋。这里里外外的,到底怎么个猫腻心里也有了个盘算。

    沈重欢抿嘴笑了笑,沈丽君啊,既然你想做这个好人,那就让你尝尝以怨报德的滋味儿!

    只有一件事儿,她必须先做。长兄沈重安已经去了,如今沈家嫡三房最后一根苗儿,就是幼弟沈重康了。

    也只有那个法子了!

    康哥儿平安无事,她才可以挪出手来,给沈丽君狠力一击!

    大燕宏武元年,四月七日,正是沈丽君长子傅优的百日宴。

    这年皇长子赵靖与皇太子赵祥争储,在大燕汴都都城紫京门发生兵变,皇长子赵靖和皇太子赵祥先后被诛,蛰伏多年的皇七子赵景登位,史称‘宏武之变’。

    傅梓砚支持宏武帝赵景有功,加封‘汴都侯’。风云际会的前夕,傅梓砚把即将临盆的沈丽君安排至一秘密处所,好免受波及安心待产。如今天下大局已定,沈丽君产下嫡子,傅梓砚便在嫡子百日宴这天大张旗鼓地接她们母子回敕赐的新居汴侯府,可谓双喜临门。

    车马从汴都紫京城门外浩浩荡荡的进来,穿过永宁门,好不引人注目。雕格红木的四驾马车驶在中间,傅梓砚独行一骑走在最前,后边十数辆青布围子的马车里,坐着一干丫鬟婆子,有些或直接载着家具物什,什么摇床木件儿,样样儿都是为这个嫡子置办的。

    这场面丝毫不比当年沈丽君从沈家嫡三房出嫁来得差,十里红妆尚不过如此!

    想到这里,沈重欢眼眶儿激红了。

    今日她一身素衣披麻带孝,让浣纱安排几个下人,推着鸡公车堵在了最繁华的西郊紫京街的当口。

    不知道是不是这身素裳太白,沈重欢的脸色看上去似乎比往日更加白皙。平时看着还有丝儿血色,如今看来,只觉得白得透光,好像有风轻轻一吹,就会散似的。

    浣纱看到这样的三小姐,手心都攥出了冷汗。

    她已经偷偷叫怒香去送信给沈二小姐沈重平,希望她尽快赶过来,制止沈三小姐这样与沈二房的沈丽君硬碰硬。

    毕竟人家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一名不闻的沈家二房落迫的嫡女了。而是声名赫赫,日正当头的傅侯夫人,现在是一众京城权贵妇人小姐们巴结的对象!

    以卵击石,沈家嫡三房以后的日子恐怕更加难过!

    何况,三小姐昨儿个夜里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硬是将四少爷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不说为自己,也得为年幼的四少爷想想啊。

    傅梓砚在紫京街当口勒住了自己的汗血宝马,从马上看过去,站在远处的沈重欢有如一朵烂然绽放的白牡丹,盈盈独立于十丈软尘之中,飘飘欲仙的姑射之姿,冷不丁地击中他心中某个角落。

    一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迎面袭来,不知道怎的,那白色就刺痛了他的眼。

    “人人都夸傅侯有高世之智,绝妙之才,玉树兰芝,素有‘汴都玉郎’的美称。小女子不才,只堪有蒲柳之姿,今日当街拦马,自荐枕席,倾沈家三房阖府之力,给傅侯做妾!不知傅侯敢不敢迎我进门?”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原本沈重欢命人用鸡公车拦街,就已经引起了大家的议论,到底是谁活够了,敢跟傅侯过不去?

    这下总算闹明白了,原是沈家没落的沈三房嫡三小姐,沈重欢。如今这世道,女子竟这般不知耻,还主动降低身段送上门去给人做妾?

    傅梓砚没有出声,他或许被沈重欢给震到了,她这一身披麻带孝,俨然就是来找麻烦的,怎的给他做妾?

    “小女子沈重欢,今日当街拦马,愿给傅侯做妾。傅侯,你敢不敢迎我进门?”见傅梓砚一脸莫测深高,迟迟不言,沈重欢当街一喝。

    清脆的软音之中透着一股刚硬的锋芒,有如远远从敌阵中穿云拨雾而来的,一只满弓拉弦之箭,轻轻发力,徐徐而来,愈行则愈快,愈近则愈利。

    那傅梓砚蹙了蹙眉,仿佛一下子被喝清醒了,眼中射出一抹精光,紧攫着沈重欢。他抿了抿唇,忽而沉迟有力地开口:“来人,将沈三小姐迎入侯府。”

    她沈丽君这么盼望着让她给人做妾,那她就给她的一心人做妾!她倒很想看看,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有多么情比金坚!

    沈重欢哂哂一笑:“你的一心人不过如此。”

    沈丽君抱着嫡子从雕格的大红马车里站出来:“沈三小姐,一个女人如果真爱一个男人,她是不会乐意跟任何一个女人去分享自己的丈夫!在你们这个时代,你会觉得我是个妒妇,不错,我就是个妒妇!

    当初,我嫁给梓砚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这辈子不管是通房姨娘小妾外室,都只能有我一个女人!

    如果他做不到,如果他变了心,我们就和离!

    沈三小姐,让我告诉你,一个男人若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女人,他怎么可能在口口声声说爱你的时候,还可以跟其他女人翻云覆雨?什么通房姨娘小妾外室,不过是个借口。

    男人若心中有你,还会管不住下面?”

    沈重欢愣了愣,沈丽君这话,连重欢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开启天智的沈丽君在某些事情的观点和想法上确实比她要惊世骇俗很多,尽管如此,却也不无道理。

    一直以来,她虽不喜男人三妻四妾那套礼法宗制,但确也是认同的。毕竟,秦晋之交结两姓之好,除了像重安哥哥和舜英姐姐那般从小青梅竹马两厢情愿之外,几多夫妻是盲婚哑嫁,过得不甚如意。

    因为不如意,所以通房姨娘小妾外室也渐渐有了。就是她娘亲李蕊和父亲沈长桥,一开始父亲也是有通房姨娘的,直待娘亲嫁过来,颇受父亲爱重,才渐渐没了通房,冷落了姨娘。他们兄妹四人皆为母亲所出,三房没有其他庶子庶女,母亲已经算得上是这些煊赫之家最令人称羡的主母了。

    沈重欢在心里苦笑,这世间男子如若真重义气,何用千刀为呢。沈丽君说得对啊。

    “傅侯夫人,京中皆传你深明大义,温柔大度,受人恩惠必当涌泉相报。可我沈家三房养你十三年,你却枉顾教养之恩,只因情理之中的一场退婚,便挟私打压,陷害族兄入狱!今日看来,不过都是虚传罢!”
正文 第四章 遗恨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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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丽君自然不会让沈重欢拿捏着当年当众休夫的事情来做文章。本来在这民风还未开放的古代,她确实因受着沈家嫡三房的照拂才长大,后来有心算无心,设计了沈家嫡三房的长子沈重安,才让沈重安‘德行有亏’当众未嫁休夫。

    自此之后,沈重安在大燕汴都的名声毁了,彻底与仕途这条路绝缘。而后她也曾可怜沈重安的遭遇,毕竟沈家嫡三房对她也还可以,沈重安本人除了不钟情于她之外,其他方面对她也很是照顾。所以在沈重安入狱之后,她给陆越出了个主意,好给沈重安指条活路。

    偏偏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自投,硬是把一条活路走成了死路。那就不要怪她不念旧情!

    生平她最恨别人拿沈家三房的教养之恩做噱头,诬指她数典忘祖,忘恩负义!她若是忘恩负义,数典忘祖也不会把沈家三房留到现在!

    可沈重欢怎会让她占了先机!

    直呼:“沈丽君!我且问你,你为何要挟私报复我沈家三房,见利忘义,诬陷我长兄!今日你若有半句虚言狡语,他日你必将骨肉离散,亲族背弃,不得好死!你敢也不敢?

    沈丽君!我且问你,倘若你的嫡子傅优为了一桩指腹之约,不得不娶一个神智不清、四六不懂的痴儿为一府主母,且不说她能不能主持府中中馈,能不能相夫教子,你若为母,你认也不认?

    世人为父母者皆爱自己子女,你作为傅优的嫡亲生母,你,你可乐意让自己的亲子娶一个痴儿?

    你不乐意!你不肯!你不甘!你也不会认!

    我父为人耿直刚正,当年即便知道你是个痴傻,也从未想过要退掉你和长兄的婚约!可你,不念其好,不感其恩,不受其泽,贰心于我沈氏。你也不想想,若我父真有那种打算,就宅门深院里的那点儿阴私,不知道有多少手段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你!

    可我沈家嫡三房不屑于此!即便是退婚,也要坦坦荡荡!不是你精心设计,巧言令色,强词夺理,不是我父对你心怀慈悯,念着族兄那点儿兄弟情分,你根本就不可能当众休夫!

    我沈家三房阖府养护你十三年!你有何资格休夫?

    长兄与薜家姐姐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若不是你从中作梗,逼得薜家姐姐嫁给那无恶不作、臭名昭著的宋大公子。薜家姐姐岂会宁死不从,服药自裁,与我长兄天人永隔!

    沈丽君,你道,是也不是?”

    沈丽君面色正了正,敛了敛方才闪过的一抹慌色。不紧不慢地轻嘲:

    “养育之恩?不可否认,你们沈家三房确实对我有十三年养育之恩。

    可是,十三年,我在你们三房过得是什么日子!你可知道,区区一个庶女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指桑骂槐,欺负到我这个二房的嫡女头上!

    沈长桥不退婚,说得好听是信守承诺,其实不过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若真要取消婚约,为什么要在过了我择婿的黄金时段退婚!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婚约解除了!偏偏要在我及笈之后!

    你们明明清楚,即便我神知恢复清明,一个退过婚的女子,怎么可能再嫁个好人家!所以,为了揭开你们这些人假仁假义的真面目,我只好当众休夫!

    沈三小姐,你可别老拿养育之恩来说事儿,你父亲沈长桥把我接过去的时候,可是同时也把我娘亲的嫁妆也一并接管了。在场的各位谁不知道,我娘亲是堂堂皇商陆氏的嫡女,就凭我娘亲的那些嫁妆,也花不了你沈三房的几个钱!

    沈长桥不过是得我二房的家财,借花献佛而已!”

    借花献佛?

    父亲,如若你知我沈家三房今日下场,当年你可还会一意一心地扶持沈家二房?你可还会说那句:兄弟既具,和乐且孺;兄弟既翕,和乐且湛。

    父亲,你亲重的常棣之情,怎堪此景?

    重欢笑了,冷讥:“你那点儿嫁奁?沈丽君,你二房嫡母陆氏不过是一个区区商贾之女,当初她嫁过来的时候,陆家还不是皇商!

    单子上仅仅不过十二抬嫁妆!汴都皇城巷四个铺子,两个田庄,合计万两白银不到!

    可你当初嫁予傅梓砚,我父怜你幼年失怙,不惜动用妻族的嫁资,光是给你添妆的现银就有两万两!可你还不知足!你瞅上我娘亲李氏国公府的陪嫁,皇城西郊紫京一条街,你居然不嫌少,逼迫我娘亲把整条街的产业都给你!

    你二房早在你父亲辞世时就已没落,若不是我沈家三房长年接济,你母亲那点儿嫁妆早就只剩点儿渣滓!

    你沈丽君不过是沈家二房一个孤女,你是个什么东西,让我沈家三房倾其所有为你添妆!

    如今我父已逝,母亲亦死。你担心长兄会重振沈家嫡三房的家业,于是你唆使陆越陷害我重安哥哥。借此拿捏三房的生死,怂恿我嫡亲的姐姐来劝我给你表弟做妾。陆越凯觎我良久,你想着既可除去我长兄,又卖给陆家一份人情!

    沈丽君,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响!可惜!他陆越还不配让我给他做妾!”

    咯咯咯……

    忽然,沈丽君掩嘴突兀一笑:“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还以为沈三小姐能清高到哪里去?敢情是看不上我娘家的弟兄,所以才当街拦马让我家傅侯纳你?

    其实沈三小姐有所不知啊,我家老公,有个毛病,就是很不喜欢把话一次性说清楚。梓砚这人嘛,平时最知道体谅下属,跟随他多年的刘侍卫辛勤劳苦,这不就把你迎入侯府,以后你就跟着刘侍卫了。

    虽然刘侍卫已经向我要了身边的大丫鬟映雪做妻,但也不妨碍这么急于为妾的沈三小姐你,去我们汴都侯府做妾啊。刘侍卫说了,他谢谢侯爷的厚爱,会好好待你。再说我身边的映雪丫头最是讲究人权,更加不会容不了人,你入了侯府之后,一定也会好好照顾你。”
正文 第五章 引刀自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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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堂堂的沈三房嫡三小姐,居然只配给她沈丽君的侍卫做妾!

    连她身边的大丫鬟都不如!

    沈重欢恨恨一笑!

    沈丽君最擅长玩的就是这种狡辩的文字游戏了!

    她的长兄沈重安已死,幼弟沈重康她也用了那法子给他续命,至于康哥儿以后的归宿和大姐沈重平在陆家的难处,她都已经拜托那个人出手相助了。相信以当年她对那个人的救命之恩,一定会保康哥儿一世无虞。至于她本人,她从没打算要给傅梓砚做妾,今日当街拦马,不过是赌一把,赌她沈丽君不敢让她进‘汴都侯府’!

    只是,她还是低估了沈丽君!

    这局她赌输了!

    不过只要她的赌注够大,就还有翻本的机会!

    这将是她送给沈丽君最大的一件百日宴贺礼!

    “如此说来,我倒还要谢谢汴都侯夫人的抬举了。

    沈丽君!你枉顾我沈三房对你十三年的养护之恩,挟一己私仇诬我族兄,逼他在狱中自尽,不满我沈重欢才色双绝,因妒生恨,迫我堂堂沈家嫡女为妾!

    如此善妒成性,忘恩负义,自私自利,心狠手辣之徒,却成为堂堂的汴都侯夫人!傅梓砚,你可真是有眼无珠啊!

    世人都说你傅梓砚能与北萧公子萧韶九比肩,真是好一个‘汴都双俊’!可在我看来,你傅梓砚和萧韶九比,差远了!

    我堂堂沈氏嫡女岂有为他人做妾的道理!”

    旭日当空,烈阳射在了那把琉璃翡翠弯月小宝刀上,耀眼的镜光一闪,竟像一抹流星一样飞速流逝。

    “不好,快拦住她!她要自尽!”

    沈丽君完全来不及恼恨,刚才沈重欢那话给她和傅梓砚带来的烦麻,这厢沈重欢便已经眼明手快地挥刀自戕了。

    她沈重欢死在沈家和汴都侯府都好,就是不能死在这大稠广众之下!悠悠众口,日后有人若是提起这件事,估计怎么也洗白不了,她沈丽君活活逼死沈家三房嫡女沈重欢的事实!

    她沈丽君作为一个21世纪的穿越女性,思想开放,我行我素,可以不在乎这日后的蜚短流长!但是汴都侯府不得不在乎!她的优哥儿身为汴侯府的嫡长子,也不得不在乎!

    人言可畏!所以,沈重欢不能死!

    但,到底沈丽君还是慢了一步。

    沈重欢终究还是死了。

    死在自己的刀下,那把琉璃翡翠弯月小宝刀,只有她的巴掌大,却削铁如泥,锋利无比,当年这把刀,就是那个人送她防身用的。

    只不是不曾想,这刀如今还做了这用处。

    此刀一挥,刀锋迅速地划过她的颈侧大动脉,一时血涌如注,温热的血液把她冰冷的指尖连带那薄凉的刀身也捂热了。

    这是她在人世间所感受到的最后一丝温暖。

    那是自己的一腔热血!

    沈重欢是在八岁那年,染了风寒高热不退的那一次重生过来的。

    她起先是不相信自己已经回到了过去,而且还好好活着。浑浑噩噩恍如醉生梦死一般过了好几天,直到她亲眼所见当年自己珍爱的亲人,一个一个活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她才渐渐开始接受这个事实,既而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狂喜,又是一阵痛不欲生的绝望,最后又是一片患得患失的茫然。

    她敬重的爹爹,最是纵宠她的爹爹沈长桥还健在,宗族里的叔伯父沈长泽还没有被褫夺‘长安侯’的封号,她的爹爹仍旧是大燕太医院的提点。嫡亲的哥哥沈重安刚入国子监,嫡亲的弟弟沈重康还没有出生,嫡亲的姐姐沈重平也还没有与沈丽君的妻族表弟陆越相识定情。

    虚长她一岁的堂堂姐沈丽君今年才九岁!她还没有开启天智,还是一个神智不清,四六不分的痴傻儿!

    一切都还没有开始!一切都还在今后种种不幸没有发生的起点儿!

    是不是一切还没有开始,一切都还在最初的地方,她还有机会力挽狂澜!

    上一世,她的嫡亲姐姐沈重平曾告诉过她,沈丽君是在十岁那年恢复神智的。她起先以为,沈丽君是在哥哥提出取消婚约的时候,因为刺激过大,精神受创之后,偶然开智。那一年,父亲并不同意哥哥取消婚事,冒着被赶出沈氏一族的危险,也要和薜家姐姐在一起。

    那时重安哥哥不过十五岁,沈丽君那年正好十二岁。因为父亲不允准,所以重安哥哥和沈丽君的婚事,一直拖到沈丽君及笈之后,由沈丽君主动提出退婚,才有了当众休夫那么一事儿。

    她原本一直以为沈丽君是在十二岁那年开智,如果不是姐姐沈重平从陆越那里得知,无意中说起,她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当年从来没有上过一天族学,进过沈氏药祠的沈丽君如何会有那样的让人叹为观止的医术!

    原来,她早在十岁那年便开始蜇伏,一旦时机成熟便反咬一嘴,当众休夫便是她反击沈家三房的第一步!

    不!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再次重演!

    现在沈丽君只有九岁!一切还来得及!

    “三小姐,三小姐,你醒了吗?”重欢的婢女怒香细声细气地问。

    她今日哺食后,在软塌上小憩,竟又不知不觉地沉浸于前世的种种。前尘过往历历在目,如云烟流水。

    怒香和浣纱打起帘子进来的时候,已经是酉时末了。因担心她身子大病初愈,在软塌上躺着受凉,便打算服侍她沐浴,若是精神疲了,也好早些休息。

    沈重欢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缓缓掀开蝶扇一般的长睫,她的眸子清亮,如浸在泉水里的冰块似的,远看着透亮晶滢,实则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清寒。

    这样的沈重欢让她本就惊俗绝艳的五官,多了一分超凡出尘的冷漠,似乎更加不食人间烟火,也似乎更加不近人情了。

    那样冰冰冷冷的一个美人儿,虽然瞧着无论怎样儿都是一幅让人惊艳的工笔画儿,但着实也不敢让人随意亲近造次。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高冷,越发让进来的婢女浣纱和怒香恭敬起来。

    婢女浣纱觉得三小姐的眼神和往常不一样了,虽然看上去仍是水汪汪如一轮明月似的,但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乎过分明亮了,倒不像是八岁稚童那般天真无邪,却像是能洞悉望穿一切似的。

    这让浣纱禁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噤子。
正文 第六章 寺庙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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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这一病堪堪拖了七日才渐渐有起色,这可把沈李氏吓坏了。拘着她在摛芳居里,不让出门,连耳房的小阁窗都不让开,最怕她受了风,又给冻病了。丫鬟婆子们也素来知道沈三爷和沈李氏最为喜爱这小女儿,丝毫不敢怠慢,汤汤水水的没少督着她喝。

    就连刚入国子监的长子沈重安,每日下学回来,首当其冲地就是去看看自家妹子。长女沈重平呢,除了教习嬷嬷布置的女工,从沈氏族学一回来,也必要往摛芳居走一遭,嘘寒问暖的,姐妹之情甚笃。

    毕竟在沈李氏还没有怀上沈重康之前,重欢可就是家中的老幺,俗话说老幺儿子,长房孙子,重欢虽不是儿子,但当年沈李氏生产沈重欢时,可是难产,几经凶险才把大人孩子保下来。

    小女儿平安落地之后才发现,这孩子眉眼五官生得异常精致,粉雕玉琢不说,而且性子也特别的乖巧,似是知道自己的出生让沈李氏受苦了似的,轻易不哭不闹,饿了渴了尿了才象征性地哼哼两句。这便更加让人怜爱了!

    到了四五岁启蒙的时候,沈三爷又惊奇地发现这小女儿对病理医药有着极高的天分,这可更让一头埋首中医药理的沈三爷沈长桥喜爱了,这号称‘国医圣手’的沈长桥原还一直感慨自家衣钵后继无人,长子沈重安可是一心仕途,长女沈重平持家打理庶务倒是把好手,却对药理不通其窍,突地发现了这么一块资质甚佳的璞玉,便愈加欢喜。

    平日从太医院回来,自己更是言传身教,恨不得把一身本事都教予这小女儿,当家夫人沈李氏每每看不下去了,便打趣:老爷这莫不是要教出一个女代夫?日后怎的嫁人家?

    这时沈重欢一本正经儿,有鼻子有眼地答:女代夫怎么了?前朝的谭三姐,可曾是太医院的掌院呢,也是女的。后来建元帝不还赐了‘杏林春暖’的匾,她还有本手扎《橘杏春秋》至今不还是在沈家药祠的书楼里藏着,虽说她行医救世,可最后不照样相夫教子两不误。

    这话一出,倒让沈李氏笑也不是,骂也不是。沈三爷却觉得自个儿闺女特有志气,连连说着一定要把她培养成下一个‘谭三姐’。

    如今这一病,倒让沈三房上上下下的人都乱了。沈李氏一着急,还去汴都城伽蓝寺里许了愿。跟大慈大悲的南无观音大士请托,若是庇佑小女儿病好了,便亲自带着小女儿来叩头拜谢。

    大燕光德四十八年,暮春。

    草长莺飞的四月初,沈重欢重生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与沈李氏去汴都伽蓝寺还愿,拜请诸方神佛庇佑家族永屹,父母常健,手足平安,一家和睦。

    沈重欢在大慈大悲的南无观音前,扎扎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感谢上苍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记得上一世,她是不信神佛的,家里父母纵宠,长兄长姐对她也甚是爱护,加诸叔伯父沈长泽的亲眼,她闷头将自己丢进了浩瀚中医的书海,从此苦心钻研,习得一身医术。

    到了后来沈家长房叔伯父沈长泽被削爵,家族动荡之际由这位叔伯父做主,让她习到了沈氏一族最高的沈氏秘典《天医内经》,这本内经主要以沈氏一族秘传的天医太乙针,刺激人体的三百多个穴位调经疏络,扶正祛邪。

    《天医内经》共分七层,配合修习者的内息催动太乙针,以达到无药而愈的至高境界。上一世她死的时候,《天医内经》才修习到第五层,催动着一百二十根太乙针,硬是将沈重康骨髓之毒,以换血渡髓的形式,将毒髓移接到了自己体内。所以,上一世的她,即便自己选择不自尽,也将会不久于人世。

    “三小姐,夫人正在禅院听方丈讲经,小姐要不要去寺里转转?”浣纱道。

    这伽蓝寺,沈重欢上一世也是来过的。只是上一次来得分外轻松没有如今这般感慨喟叹。上一世,浣纱也是这么问她的,那时她还是孩童心性,又是第一次来寺院,自然是新奇万分,便拉着浣纱到处走到处瞧。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就在伽蓝寺后院的菩提树下,她遇到了童年的第一个朋友。直到重活一世,她也不清楚他是谁,但却莫名地记忆犹深。

    “浣纱,我去后院瞧瞧。你别跟着我,要是母亲准备回去,你就差人来找我。我不会乱跑的。”沈重欢一想到上一世的朋友,心里雀跃欢喜,这怕是沈重欢重生之后第一件让她展颜的事了。

    所以,也不让等浣纱再苦口婆心的叮嘱一番,便小跑着一蹿,就出了浣纱的视线。

    这一次,她一定要问问他,你到底姓甚名谁?为什么要在这后院的菩提树下哭泣?

    果然,在伽蓝寺的后院的菩提树下,就见着那个衣裳略显狼狈的小男孩了。他年纪似乎与她相仿,也许比她要稍大一些。但身形瘦小,虽衣着挺讲究,不像是一般人家出来的孩子,可这涕泗横流的小模样俨然应该是谁家大户偏房或者庶出的小受气包。

    那时沈重欢还小,自然是没有像重活一世想得这样细致。再次相见,对沈重欢来说也算得上是老友重逢了,所以这一次沈重欢倒不像是上一世见他那样,不知所措,还天真地以为他是因为手里的毛桃坏了或者味道不好,才哭泣。

    现在想想,真是好笑啊。这毛桃长在大燕蜀洲渝川,三四月才开花,到了八九月才结果成熟。如今能这时候能吃上毛桃的,必然不是一般人。那如果不是一般人吃的毛桃,那味道定然是不差的。

    重逢的欣喜表现在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玉雕似的一个小人儿,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就像百花齐放挤满园似的,仿佛见到这样的胜景,一下子就可以忘却世间的种种烦恼苦闷。

    那手里捏着一个毛桃,哭得惨兮兮的小男孩奇异地止住了眼泪。略显邋遢的小脸儿,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沈重欢笑得更加灿烂了,好一会儿,才问他:“你姓甚名谁?为什么在这里哭呢?”

    小男孩似乎被她的笑容感染了,愣怔了半天没有出声。

    上一世,她对这素未相识的小男孩说什么来着,她说这毛桃三四月是不熟的,如果要吃的话,得过些月份,到了八九月就好了。

    这一世,沈重欢不想再对他说同样的话了,抿了抿小嘴,轻声的劝道:“别哭了,这世道,哭是最不值钱,也是最不值当的。因为哭,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这是沈重欢上一世在沈李氏难产过逝后得出的道理。

    小男孩似乎还没有彻底明白沈重欢的话,一直愣愣的,瞪着一双泪水洗过的黑眼珠子看着她,好像要把她记牢了似的。

    “小姐,小姐,你在哪儿呢?太太要走了!”这时浣纱在伽蓝寺后院的拐角,冲她唤。

    沈重欢回头应了一声,再次看了看这个童年的朋友,见他并没有开口回应的打算,也只能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也许有些人,注定就只有这样的缘分吧。

    正准备旋身走,那小男孩硬气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号:“我叫傅梓砚。你别忘记了,梓是木中之王,砚是四宝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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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菩提无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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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梓砚?

    沈重欢刹时觉得自己如遭雷击,浑身一弹。

    傅梓砚?

    前世扶持宏武帝皇七子赵景成功荣登大位的傅梓砚?

    那个和北萧公子萧韶九比肩,世称‘汴都双俊’的傅梓砚?

    上一世与沈丽君恩爱两不移,从沈三房十里红妆迎娶沈丽君的傅梓砚?

    说是把她迎进侯府,最后却被沈丽君轻轻松松一句话许给侍卫做妾的傅梓砚?

    原来上一世,他们早在大燕光德四十八年伽蓝寺里就认识了。而且,她还一直把当年在伽蓝寺后院哭泣的小男孩,当作自己的朋友?

    真是可笑!

    呵!原来他就是傅梓砚!

    “小姐?小姐?怎的还不走?太太在前院等我们呢。”浣纱见沈重欢像是突然魔怔了一般,白着一张小脸儿,遂忙上前,轻声唤着。

    浣纱略显焦急的声音,把沈重欢从魔怔中惊回了神,蹙了蹙细眉,沈重欢挺了挺身板,像是突然做了什么决定似的,眼珠儿浸在一片深潭之中,分外晶滢,却又分外清冷。

    浣纱生怕沈重欢怎么了,伸出手摸了摸她的两双小手背儿,感觉到有些冷冰,便忙道:“小姐,这虽是暮春,可终还没立夏呢,而且汴都这天气,尤其是到了春夏交替之际,最是易变。时冷时热的,煞是折腾人。您瞧您刚出来一会子,手就凉了,刚下马车咱就得先披件莲篷衣,小姐大病初愈,这后院又阴浸渗人,万一又着凉了可不好。走吧,快随奴婢回去。”

    沈重欢点了点头,就被浣纱牵着往伽蓝寺的前院儿走。

    伽蓝寺后院的菩提树开得极盛,那扇形的叶子绿油油的。这时也不知是哪里刮起了一阵风,簌簌地就吹落了好些,有一片儿不偏不倚地就落在沈重欢扎着双丫髻的头上。

    那片刻前还在树底下偷偷啜泣的小男孩,似乎对沈重欢将要匆匆离去的反应不满,身子灵活地绕了一圈儿,就堵在了主仆前面,甚是霸道地开口:“你是谁家的姑娘?刚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你又叫什名字?住在哪儿?”

    若眼前这个人不是傅梓砚,又或许是眼前这个人,刚刚没有报上他的名号,她或许会很欣然地告诉他。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将是沈二房沈丽君的夫君!将来的汴都侯!

    但凡跟沈丽君有关系的人,或者具体点儿说,但凡是沈丽君那边阵营的人,她都不想与他们有任何牵扯!

    浣纱也是有眼力劲儿的人,瞧这小公子衣着讲究,定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公子,虽然模样长得不差,粗看起来似乎与她家小姐年岁相仿,可有哪家小公子这般没教养,大庭广众之下不顾礼教就问人家姑娘什么名字。

    虽她家姑娘年纪还小,但也不经人这样问。这不知道还好,只道小儿女打闹,若是被心人瞧了,传开了可不好说,若污了清白,将来怎么说亲。

    瞧这小公子小小年纪便这般放肆,若要长大了那还得了,不定是个什么纨绔风流。

    “你这小公子好生没礼?怎的这么问人家姑娘的闺名?走走走,我家小姐身子病着呢,可没功夫在这里跟你瞎混闹。”浣纱果然是浣纱,虚长她几岁,到底是见过些世面的,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傅梓砚给打发了,拉着沈重欢大步往前走。

    可沈重欢毕竟人小腿短,才八岁的个儿也不高,浣纱又生怕那小公子还会跟上来混闹什么的,索性抱着自家小姐,就疾跑起来,直待出了那伽蓝寺的后院,远远把那小公子哥儿丢在后头,才松下好一口气。

    一边喘着粗气,嘴上还禁不住忿忿:“三小姐,这小公子真是好生无礼!瞅着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儿,您可得避着点儿。都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儿,将来准保是个风流纨绔!您可别被这小公子一脸皮相给诓着了。”

    沈重欢莞尔一笑,敢情浣纱是担心他被傅梓砚给诓着呢。那倒是,如果不是知道他叫傅梓砚,就瞧着他那观音座下善财童子的模样儿,也怕是会生出些好感的。

    上一世她对傅梓砚这般记忆犹新,一直到这世还把他当作童年的玩伴儿,可不就是因为他那一副好皮囊?

    这么想来,上一世除了在伽蓝寺见过傅梓砚那一面之外,就是在沈丽君和他大婚的时候见过了。那是沈丽君出嫁,沈重欢在摛芳居院外的水榭里,见到傅梓砚一身灼眼的红色喜服,春风满面,好不玉树风流!

    那一刻,沈重欢是有片刻艳羡的,若是将来八抬大轿红衣高马迎娶自己的夫君也如‘汴都双俊’傅梓砚这般该多好。

    最后一次再见,她死在了他面前,那时的她,对着他,除了浓浓的鄙夷轻视,便再也没有其他了。

    浣纱见自家小姐笑了,顿时有些不明白了,便问:“三小姐笑啥呢?”

    “没事儿。只是觉得浣纱到底是母亲跟前的人儿,这人真是看得真真儿准儿。以后你要挑夫君,可不会让我费神了。你将来若是相中哪个,就跟我说。保准让你如愿。”

    听沈重欢这么一说,浣纱登下就不好意思了:“三小姐瞧您说啥呢?刚刚婢子不过是实话实说儿,你还拿我打趣!婢子进府的时候,可是起了誓的,以后不嫁,就服侍您!三小姐去哪儿,婢子也去哪儿!”

    那到是,她身边的两个大丫鬟可都是在母亲身边亲自调教出来的,上一世她死的时候,可还没有给两个丫鬟安排好归宿,最后也不知道她们的结局如何了。

    这一世,她希望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个好结果。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等下随母亲回去的途中,她就会遇到那个人。上一世,她就是和母亲,在伽蓝寺还愿之后回沈府的途中,遇到了身受重伤的那个人,若不是她与母亲出门轻车简从,也不会只给身受重伤的他,送了瓶沈氏的紫心玉露丸便离去。

    上一世,她一直因为把重伤的他弃于路旁而耿耿于怀。后来他的身子一直不好,虽有她为他细心调养,但终究还是伤了根本,以至于让他年愈弱冠仍未娶妻生子。

    那厢,被撇在伽蓝寺的傅梓砚望着沈重欢主仆二人离去的方向失神良久,手里还捏着那片从沈重欢头上掉落的菩提扇叶儿。
正文 第八章 箫韶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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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个儿沈李氏出门是配了四辆马车的,前边两辆套着两驾的鞍子,雕格红木,汴都四季锦的锦丝帷裳,随着马车的行进,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秋千似地荡着。沈重欢给大丫鬟浣纱抱着,挨着随风撩起的锦丝帷裳,眼神儿不住往外瞧。

    大丫鬟浣纱只当小主子出门好奇,毕竟姑娘家家的,未出阁前可都是养在深闺,轻易不出门。就是出嫁之后成为妇人,出个远门也是要家丁婆子一众人陪着的。

    浣纱生怕从帷裳口子灌进来的凉风把自家姑娘给吹着了,于是抱着沈重欢换了个位置。

    沈重欢哪肯依,她今个儿出门,可是跟长兄沈重安说了一车子的好话,才让他给母亲支会一声,说是回春阁药庐近日少了几味常用药,吩咐管家这回子出门一并捎回来。

    沈李氏也是个精的,只不道破。平日回春阁药庐若是少了什么,自有回春阁的药庐管事去采办,毕竟这买药选药得是行家里手办的事儿。心道肯定是自家小子,看上什么玩意儿,又怕明着采买进来传到老爷耳里,就想了个这么折衷的法子。到底是自个儿肚子里出来的,里边多少花花肠子她清楚得很,于是从自个儿的账面上支足了银子,只象征性地叮嘱了那管事一声,就随他去了。

    上一世沈重欢和沈李氏是同乘着一辆马车的,后边几个次等的丫鬟和婆子挤了一车,配上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丁就这么出门了。

    这回出门,有了哥哥沈重安的照应,她和沈李氏各乘一辆两驾的红木雕格马车,后边还多出两辆青布围子的。她早合计好,待会儿救下那个人之后,就放在其中一辆青布围子的马车里,借着送药材的当口,把人直接弄到回春阁的药庐那边。

    回春阁药庐那边的李管事,她是认识的,也叫哥哥事先去支会好了,到时人藏在回春阁药庐那边儿,定不会叫人发现。

    大概是沈重欢想得太细致了,浣纱又怕她吹着风,制着她的小身板往里边按,沈重欢挣扎了好一会儿,索性一双小手扒在了帷裳后边的车窗椽子上,不料想被窗椽子的一根倒刺刺了小拇指,一会子就冒出了珠粒一般大小的血。

    这可把浣纱下坏了:“三小姐,瞧瞧都出了血,都怪婢子,方才就不应该用力拘着您。这下好了,万一扎坏了怎么办?”

    沈重欢眉心一蹙,倒不是小拇指被扎疼了,而是蓦地心底就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微微沉思之际,浣纱捧着她的小手小拇指,又是吹,又是擦的。

    她方才还想笑浣纱小题大做来着,那帷裳一起,女贞树下一道模糊的白影,随着马车的行进,一晃而过。

    沈重欢心头一惊,是了,她当年就是在这里遇到他的。

    不过上一世,是她的马车夫眼尖儿瞅到了女贞树下身受重伤的他。

    “停车,停车。”沈重欢也顾不上小拇指上的倒刺了,刚才浣纱又是吹,又是擦的,早把那根倒刺给折腾出来了。

    雕格红木马车在一边的官道儿上停了。

    丫鬟浣纱虽然有些不明白,但还是遵照自家姑娘的指示,抱着她下了车。又安排车里另一个二等的丫鬟跟主母去支了个声儿。

    待沈重欢两脚一沾地儿,就小跑着往女贞树下的那个他跑去。

    经年不见,他还是当年的样子,面容俊美得不似肉胎凡骨,一身儿苏洲添花坊的冰蚕丝广袖白裳,衬得他更像是天上的得道仙君。

    现下白裳上染了几处血,显然是受了重伤。

    但,即便他阖着那双狭长的寒星凤目,眉眼间水墨画般的清淡也丝毫不减。一头墨丝似乎因为打斗而略显零乱,其中一绺就调皮的扒在他雪峰似的鼻梁上,发尾还刮过那唇色稍淡却唇形极好的唇瓣。

    风仪清贵逼人。

    那时,她就想过,到底要怎样的人儿,才可以配得上他。北萧世家的公子,与傅梓砚比肩,甚至还远远超过傅梓砚的萧韶九,到底会钟情什么样的人儿。

    一定是这世间最美好,最美好的女子才配得上他吧。

    上一世,因为她的妥协怯弱,才让他落了一身的病痛,这一世,她一定要治好他,看着他娶妻生子。

    “三小姐,这人是谁?呀,他受伤了。”跟来的浣纱的见沈重欢一只小手搭在那少年的手腕上,知道她家小姐自小修习医术,虽然年纪尚小,比不上‘国医圣手’之称的沈三爷,但毕竟比她们强,便也不再作声了。

    这少年看上去年岁应与自家大少爷沈重安相仿,但容貌却是极出众的,五官比大少爷要精致不少,就连比片刻之前在伽蓝寺遇到的观音童子还要出色几分。衣着也甚不简单,光这身冰蚕丝的白裳,怕是有市无价。眉眼鼻骨之间的清贵,并没有因为身负重伤而有所轻减,反倒像是肆意在这女贞树下小憩似的,好一股风流潇洒!

    难怪她家姑娘仅仅只是撩开帷裳,一眼就瞧见了他。

    沈重欢探探萧韶九的腕脉,知道他的前胸和后背都有伤,但也不好当众将他的衣襟解开查验,那是被刀剑之类的兵器所伤,所以,早在前世她就断定,当时他一定跟人有过一番恶斗。

    “浣纱,把紫心玉露丸给我。对了,还有八宝膏。”沈重欢吩咐浣纱将随身所带的紫心玉露丸拿出来,现下这情况,先服颗紫心玉露丸有保心救命的奇效。

    至于那八宝膏,由珍珠沫儿,牛黄,象皮,龙骨粉,冰片儿所制,有生肌敛疤的疗效,萧韶九的右手背儿就有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伤得也不浅,皮肉都翻卷起来了。

    沈重欢一道儿给萧韶九喂了三颗紫心玉露丸,又给他的伤口抹起八宝膏,厚厚的乳白色膏体绕着他的伤口涂了一圈儿,却忽觉刚刚被倒刺儿刺了的小拇指一阵钻心的痛,但也仅只一下子,随后感觉胸口一滞,似是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堵在了当口,提不起气来。

    而眼前的萧韶九虽然昏迷着,但沈重欢就感觉他似乎减轻了什么痛苦似的,眉目间一片舒展。
正文 第九章 苗疆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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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当下也不敢多想,生怕这萧韶九的仇家又给追来,她倒是不怕,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可是随她出来的一众丫鬟婆子家丁可也是人命,还有自己的母亲沈李氏正值盛年,未来的幼弟还没有出生,要是遇上萧韶九那仇家害得母亲丧了命,那就是自己的罪过了。

    上一世她也不知道,给萧韶九丢下瓶紫心玉露丸之后,他有没有再遇上自个儿仇家。回去之后一直耿耿于怀,直到再见,却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前世沈重欢走后,萧韶九不久之后就醒了,大概是沈重欢命人给他喂的紫心玉露丸确实起了作用,恢复些许力气之后,跌跌撞撞扶着女贞树起来,很快就有自己的下属来接应他,是故倒也没有再受到追杀什么的,自然沈重欢是可以放心的,只是不知罢。

    前头派过去给沈李氏支一声的二等小丫鬟当归还没有回来,也不待母亲那边作何反应,沈重欢就命人将重伤的萧韶九挪上了后边那辆青布围子的马车。那马车内有个回春阁的小厮,是李管事的侄子,为人倒实诚,嘴巴也紧,略通些医理,想来让他照料萧韶九是最好不过的。

    至于回头怎么跟沈李氏说,沈重欢还没有想好,她拣的几个人手脚都麻利,二等小丫鬟从母亲那边回来,人已经妥当安排好,吩咐一声马车夫,就噔噔继续启程了。

    这不,还不等小丫鬟当归说话呢,大丫鬟浣纱就发难了:“三小姐,你是打算把这人带回去?那太太老爷那边怎么说?依婢子看,等会子进城,不如将他送到保安堂那边,咱再给那坐堂郎中一些银子,吩咐好生照料便是。如何要带回去?万一是歹人那该如何?”

    不得不说,浣纱这样安排最是稳妥。可是萧韶九受得可不是一般的刀伤剑伤,而是南越那边传过来的苗疆毒蛊。上一世,她可是费了很大功夫才把他体内的蛊毒暂时稳住,可这到底治标不治本,汤汤药药的没少给他调理,却每到望月十五那蛊虫必在体内发作,噬心噬骨,疼痛不是一般人能忍。

    二等小丫鬟听了浣纱那话,也是赞同的,连连点头,这囫囵性子,怕是连沈李氏的交待都忘了。

    只道:“浣纱姐姐说得对,婢子认为把他放在保安堂那边最好了。保安堂不是沈家的产业么,三小姐让人打声招呼,可不把他好生伺候到生龙活虎。呀,这小哥儿长得好生俊俏啊,比大宋那潘安还要好看!”

    这个世界的朝代倒是有些部分与现如今的中国历史是重合的,重合得不多,只道是年号部分人物的名姓相同,至于此潘安是不是彼潘安就很难说了。沈二房的沈丽君刚穿越过来的那会儿,对这个世界的朝代也是云里雾里的,尤其是历史上还有好些同名同姓的名人佚事。

    浣纱经小丫鬟这么一说,倒是忽然笑了:“你这小丫鬟,说得倒是有板有眼的。大宋那个潘安你倒是见过?怎知这小哥儿长得比他还好看?”

    “这有何难呢。婢子曾听梨春班的班头说过,戏文里头写那俊俏的郎君:道是面若冠玉,眉如漆刷,目射寒星,鬓若刀裁。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语话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真是好一个相貌堂堂,身躯凛凛的郞君!你再瞧瞧这小哥儿,面若冠玉不假吧,这眉如剑锋,鼻似悬梁,一身的气派也不输那相貌堂堂四字。”

    小丫鬟对着那萧韶九那样貌好一阵猛夸,笑得连浣纱都忘记要问沈李氏的吩咐了。

    “你这丫头倒跟着戏班班主长了见识,却不知这戏文里写的可是景阳岗的打虎英雄武松。瞧瞧这小哥儿,哪里倒如你说的身躯凛凛,有万夫难敌之威了?”浣纱边掩嘴儿,边笑。

    这会子小丫鬟当归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沈重欢倒是觉得萧韶九也是凛然有高洁孤傲之气的,平时寡言少语,上一世他们重逢之后,见面多半是她说他听,甚少长篇大论地说自个儿的想法,只道是听,而且多半她提出来的要求他都会一声不响的照做。

    仿佛眉宇之间世间一切都在他的运筹帷幄之中,即便是宏武之变朝廷时局动荡的那一年,北萧与南萧结盟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也不曾见他面露难色。

    “当归,母亲那里怎么说的?”沈重欢倒不敢忘记沈李氏那边的态度。

    这会子,小丫鬟当归倒是想起来了:“呀,瞧说着说着就忘记了,太太的意思,就是浣纱姐姐说的那样。命人把他送到保安堂,找个大夫给看看。说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倒真是沈李氏的做法,她本也是个性子软和心慈面善之人,今个儿出门,本就是为了还愿,这半道上遇着个伤患,怎的也不能把人弃置一旁。上一世,沈李氏也是这般打算的,可奈何轻车简从,母女俩只驾着一辆二驾马车出来,实在安置不了这伤患,只得先进城后命小厮请保安堂的大夫去瞧瞧。

    后来听去找大夫的小厮说,这受伤的小哥儿不见了,想来是路过的其他好心人搭救了,这事儿便也就这样了了。

    “三小姐,太太都这么吩咐了,那等会子,我就叫苍术把人送到保安堂那边。”浣纱道。

    有了前世这么一层关系,沈重欢自是不肯的:“浣纱,我刚刚给他把了脉,他这伤一般的大夫怕是治不好,还是先把人送去回春阁药庐那边儿,等爹爹回来,诊过了,没什大碍再把他送出去。”

    “这,不太好吧……”浣纱一脸难色。

    这回春阁就在三小姐摛芳居的隔壁,平时沈三爷从太医院回来,就窝在那回春阁的药庐里不出来。三小姐又甚得老爷喜爱,大多时候也腻在回春阁跟一堆药草啊医书啊待在一起。

    要是把人送到了回春阁药庐那边,依小姐的性子不老往回春阁跑才怪,男女七岁不同席,这小公子瞧着年岁也不小啊。又是个俏郎君,可别惹出什么事来。
正文 第十章 重平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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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归,待会儿你就跟苍术说一声,把人送到回春阁的药庐那边儿,母亲那里我去说。”沈重欢也不顾浣纱的反对了,自己拿了注意,心里盘算着怎么跟沈李氏去说。

    浣纱欲言又止的,见自家姑娘拿了主意,不容置喙,便也止了声儿。心道暗暗下了决定,日后姑娘若是出入回春阁定得前前后后找人跟着,免得出什么事儿。所谓人不可貌相,瞧瞧那伽蓝寺善财童子一般的小公子,那模样也是顶好的吧,最后不还是小小年纪不学好,光天化日之下拦着自家姑娘姓甚名谁地问。

    倒也不是说这救回来的小哥儿,一定会出什么乱子,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这边儿这么精打细算着,沈重欢那边儿也为接下来说服沈李氏的事儿思虑着。

    要论起人情事故,持家理事儿,沈重欢还真不是一把好手。即便是重活了一世,也不见得占了多大的便宜去。上一辈子,死之前都还在一堆故纸堆里找着治病解毒的法子,就是母亲父亲先后仙逝,这沈三房一大家子的庶务还是长兄房里的姨娘柳叶儿管着。好在那姨娘是原来沈重安身边的通房丫头,又是家生子,对沈三房那算是忠心不二。

    至于最后大哥的姨娘柳叶儿是个什么结局,她死后也是不知道的。何况重来一世?

    不过,她姐姐沈重平却是个素会做人的,别看只比她虚长两岁,但说话做事儿可都有一套儿,轻易让人挑不出刺儿,是个小惠全大体的主儿,连长安侯府沈高氏都对她赞赏有佳。

    思量到了这处,沈重欢心里也有了个底儿。于是对浣纱嘱道:“等会子下了车,你就去惠风居,把姐姐叫来正房,对了,记得把这事儿跟姐姐透个气儿。”

    沈重欢料想到,等会子进了沈府,依沈李氏的脾气,准会把她叫去正房好好说叨说叨。弄不好,最后还是会把人送去保安堂,即便是带回回春阁药庐也不顶事儿。

    可浣纱觉得大小姐沈重平也是个不好糊弄的主儿,便问:“三小姐,若是大姑娘问起来,如何一定要救这人,那可怎么说的好?”

    沈重欢倒没想到这层,蹙了蹙眉,才道:“你就说,救的是贵人,将来是我们沈氏的大贵人。若她还要再问,你就往我这边推脱,等人留在了回春阁,我到时自有由头跟她说。”

    这厢到了沈府,浣纱果然依命去惠风居找沈重欢做救兵,小丫鬟当归则跟着载萧韶九的青布围子马车去了回春阁,那李管事的侄子叫苍术,虽人还不错,但终也架不住人多嘴杂。

    待沈重平领着两个贴身大丫鬟来到摛芳居正房,就听到母亲沈李氏呵斥中又略显怜爱的训话:“你个小丫头,哪里学来的规矩,随随便便就把一个外男给带进院子?这身子骨儿才利落,就上赶儿学着前朝谭三姐悬壶济世?都是老爷给惯的!看我今天不叫嬷嬷好好给你立立规矩!”

    一听这话,沈重平就想笑,这倒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就怕母亲下不去这手儿。谁不知道阿肥可是父亲手中的眼中宝掌中肉来着。这要立规矩真立出个好歹来,沈三爷怕也是有脾气的。而且,别的不说,他就得意阿肥呢,直当关门弟子来养着。

    阿肥是沈重欢的小字,因着出身的时候个头不小,后来落了地儿又是娇养着,还真是圆圆滚滚白白胖胖一团,于是就阿肥阿肥一直叫着。

    知道沈李氏只是嘴上说,沈重平倒也更加有把握了,虽然不清楚阿肥说这贵人到底是何方神圣,那自然必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这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说拿这救命之恩挟制人,但有着这份掌故在里边,日后倒也不会吃亏。

    亏本的买卖,沈重平是向来不做的。有恩于人总比与人结怨来得好。

    “女儿给母亲请安。”沈重平一进了正房,跟来的大丫鬟紫苏和山莓就齐整儿跟沈李氏行礼。

    沈李氏见大女儿来了,停止了训话,瞧她这时候来,定是为这小丫头求情来着,便板着面孔,故作愠色:“今个儿出门不是才请过安。”

    “母亲说的哪里话呢,这女儿给母亲请安不是天经地义,难道还要计算着时辰和次数?莫不是母亲嫌女儿烦,不想见着女儿吧。那要是这样,以后重平可都不去信仁居给母亲请安了,免得惹母亲生气。”沈重平嘴上这么一说,人倒还真转个身就要走。

    沈李氏瞅着大女儿这作派禁不住就乐了,她这大女儿容貌也是秀丽的,五官虽比不上三儿阿肥,但这眉梢眼角之间总透着一股子聪惠劲儿,为人处事也是极圆滑得体的,长安侯沈高氏那么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人,对她也是挑不出半点儿不是的。

    “大丫头,我才说了一句,你倒跟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一箩筐。”沈李氏轻斥了一句。

    沈重平也不绕弯子了,瞧了瞧沈重欢被母亲训得一愣一愣儿,跟个实心木头似的一动不动站在一边儿,好不可怜,便道:“阿肥这是犯了何事儿?让母亲这般生气,连我都要赶。母亲,若是阿肥今个儿真是混闹了,别说是母亲,连我都要好好训叨训叨她。”

    这么一说着,也不待沈李氏说话,便自顾自地对沈重欢小大人似的说道:“阿肥啊,你可是遣着你那大丫鬟去我那儿说情,急哄哄把我叫过来,我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自己犯了浑,惹着母样生气了。你自己说,今个儿犯了什么事儿?让母亲这般动怒?要是不说实话,可别怪姐姐今天不给你脸面。”

    怒香知道这是大姑娘变相给自家姑娘求情呢,立即就很本分地回道:“回大小姐话,我家姑娘今个儿从伽蓝寺回来救了个人,非说是重症,没听太太的安排,把人给领回了回春阁。”

    “你家姑娘不懂事儿,你们几个也都不懂事儿?这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领回回春阁吗?
正文 第十一章 相生相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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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以后遇着什么猫猫狗狗都领回来,那咱还在城里开什么保安堂保仁堂,直接闭门歇业了就是。先不说那是个什么人物,这万一要是个歹人,这领回来得惹来多大的麻烦。前头引狼入室的例子还少吗?”

    这头才对一众丫鬟婆子训了话,便好言又劝慰起沈李氏:“母亲,昨个儿您说要去伽蓝寺还愿呢,您看今个儿就碰到这么一糟事儿,莫不是观音大士显灵保佑了阿肥,现如今半道上出现这么一个人儿,指不定就是让您这个大善人来积功德的。

    我听说,咱大燕的圣母皇太后,当年给安国公主请托,刚从甘露寺出来,半道上就遇到一只受伤的兔儿。后来圣母皇太后把这小兔带回宫精心将养着,安国公主的身子也就慢慢儿好了。您瞧着这里边是不是有些个机缘门道?

    再说,阿肥虽然年岁还小,自然比不上那些个坐堂郎中,但怎么说咱家阿肥可是‘国医圣手’的关门弟子啊,您信不过阿肥,难道还信不过太医院做提点的爹爹?

    您要是真担心这领回来的人,惹出什么乱子,那简单,从今个儿起,就叫几个家丁给仔细看着。若是没什么不治之症,叫人把他放出去便是。这要真是什么奇难杂症,您要是把人送出去,万一三五天两眼一闭两腿一蹬,没了,若是传出去,不知道由来的,只说是我们沈三房草菅人命。这俗话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不说的就是这个理儿嘛。”

    沈重平这一口气说下来,连顿都不带打,让沈重欢心里好一阵佩服。

    被沈重平这么一说,沈李氏想了想,越觉得那是伽蓝寺的佛祖显灵,给她家阿肥一个考验。不然,这人偏偏不被别人遇到,还就被自家女儿看到给救回来了。于是改了主意:“瞧瞧你这张小嘴儿,最后偏都是我的不是了。哟,就你们姐妹几个是菩萨心肠,恶人倒是我做了。”

    沈重平知道沈李氏已经同意了,款步轻移,拉着沈李氏的一边手就一阵哄:“母亲,您说的哪里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儿。咱再怎么好,不都是您手把手教养的?要说咱们姐俩儿是菩萨心肠,您啊,就是真真的活菩萨。我们姐俩儿,只能沾您点儿金光。”

    “你这一通好说,我要是不同意,好人可都给你们做了。罢了罢了,就让回春阁李管事那边多配上几个小厮,好好给看着。等人好了,再送出去不迟。阿肥,那回春阁离你摛芳居的院子很近,这平时你要去回春阁,我倒是允了。可现在不同,这小哥儿年岁也不小,你这段日子就不要老往回春阁那边跑了。”沈李氏道。

    沈重欢很是乖巧地点点头,表面上先道是应着,事后再寻着机会过去好好看看。

    遂道:“我知道了。”

    “时候也不早了,这一折腾,老爷也该回来了。”沈李氏训完话,就领着人出了摛芳居。

    沈李氏一走,沈重欢终于松快了,连带沈重平也放松了不少:“今个儿你可欠了我好大一个人情儿,说吧,你打算怎么还?”

    长姐沈重平还跟上一世是一样的,精打细算着。论学问倒比不上兄长沈重安,但汴都她素有才名,多半是因着通人事儿。直到后来,不顾家里反对,仓促嫁给了沈丽君的表弟陆越,这朵娇艳中透着一股子泼辣,甚至有些争强好胜的带刺儿玫瑰,才渐渐枯萎失色。

    “重平姐姐,我这儿还有两盒新制的舒颜膏。由白术、白芷、珍珠粉、桃花瓣、当归、蜂蜜做成,涂在脸上有保湿美颜的功效,你要是天天儿抹,保管你越来越光滑水嫩,只怕再过个三两年,咱家门槛都能被那媒婆踏平了。”沈重欢知道自家长姐的喜好,是故早就让怒香把东西准备好了。

    “你这小丫头,刚刚还跟木墩似的,现在倒打趣起我来了。都说咱们沈家出了两个‘医痴’,我看你啊,一点儿也不痴,尽装糊涂,其实肚里不知道装了多少弯弯绕绕。我可丑话说在前头,你救的那人我可不管是不是什么贵人,可别最后救了没落好儿,还惹来一身骚,到时,看你怎么收场。”沈重平边骂道着,边还伸出食指,戳了一下沈重欢的脑门儿。

    沈重欢这点倒肯保证,救萧韶九绝是不会吃亏的。

    “重平姐姐,你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

    沈重平眼珠一转,嗔道:“莫不是那小哥儿模样长得太招人,你道是救了,将来给自己做上门女婿?”

    萧韶九的模样确实是长得很招人的,至于做上门女婿吧,她记得上一世,萧韶九除了对她表示有极大的耐性之外,也没有其他表示了啊。像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喜欢上自己呢?

    沈重平见沈重欢走着神,又补了句:“还真这么打算的啊。”

    “哎呀,不是不是,重平姐姐,你快回去吧。我还有事儿,就先不陪你了。今个儿谢谢重平姐姐的帮忙了。”

    现在萧韶九人是安排妥当了,这个时辰,沈三爷应该也从太医院回来了,她这得去一趟回春阁看看情况,顺便让父亲给瞧瞧。上一世,萧韶九这病可没给父亲瞧过,那时候沈李氏刚病逝不久,沈三爷可颓废了好长一段时间。

    “阿肥,刚刚母亲的话,你给忘了?这才说完,就往回春阁跑。你别走啊……”

    沈重欢也不关心沈重平最后说了些什么,但大抵也是能猜到的。不过,即便被母亲知道罚了,也不打紧,不是还有父亲呢。

    浣纱和怒香跟着沈重欢一径儿到了回春阁,沈三爷沈长桥已经在给萧韶九诊脉了。

    沈重欢在暗叹自家老爹的动作真快时,已经给沈三爷福了个礼。

    见沈三爷脸色微凝,便迫不及待地问:“父亲,他情况怎么样了?”

    沈三爷知道是自家姑娘来了,神色一转,笑眯眯地,就像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似的,循循善诱:“听苍术说,你之前给诊过脉了?你说说,该怎么办?”

    她在官道上给萧韶九诊脉,脉相上与前世无异,脉象时而浮数,却又时而沉迟,有两股力量在他的心脉附近相互牵制,似乎相生,又似乎相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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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雄蛊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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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想了想,道:“爹爹,女儿前些日子在沈氏药祠的藏书阁看到一本《边金要略》,这里边记载着南越的苗疆地区,苗人善养蛊虫,据说有子母蛊和雌雄蛊。雌雄蛊相生相克,施种者与受予者若是有一方身死,那另一方则必死,若是一方身受重创,却只要另一方仍完好无损地活着,那无论是施种者和受予者必都不会有事儿。

    而子母蛊则不然。若身怀子蛊之人身死,那施种母蛊之人则安然无恙。反之,若母蛊之人身死,那身受子蛊之人也定时日不多。”

    听着小女儿这番见解,沈三爷真真是笑开了花,连两眼都眯成了一条线,摸着沈重欢的小脑袋,分外欢喜,分外怜爱:“真是爹爹的乖阿肥!虽然阿肥只说对了一半,但爹爹的小阿肥毕竟才八岁啊。没事儿没事儿,爹爹的小阿肥,将来一定比爹爹更厉害。”

    若说沈三爷现有的三个子女之中,最最怜爱谁,那必是小女儿沈重欢无疑了。这倒不仅是父性使然,更重要的是,他沈三爷沈长桥后继有人。在这一辈中,从沈氏族学里挑出来进到沈氏药祠,修习不外传的沈氏医术,最出众的莫外是他这个小女儿了。只可惜是个女娃子,他也曾无数次的感慨,若阿肥是个男儿身多好,将来定能撑起国医沈氏这门楣。

    沈氏先祖自大燕建国之初,感召元祖帝恩德,世袭‘长安候’,掌大燕太医院提点。到沈正则手里已是第三代,由沈正则长子沈长泽袭其候位。沈正则还有一嫡亲兄长沈正德,为沈氏族长。沈正德育有三子,长子沈长林由原配阮氏所生,嫡次子沈长清和嫡三子沈长桥由继室林氏所生,沈三爷沈长桥掌太医院提点。

    原这‘长安候’与太医院提点应是一人,奈何沈长泽虽通医理,天分上却远不及沈长桥,只尤擅鹏抟鹢退。于是出于对沈氏一族的长远打算,又不得不考虑元祖过后,已历三代帝王更迭的大燕沈氏,在当今的圣主面前还剩多少阳光雨露,沈氏族长及已经过逝的上一任‘长安候’,才做了此打算。

    因着沈正德这嫡次子与嫡三子是一母所生,关系自非比寻常。这才有了沈三爷的长子沈重安与沈长清的嫡女沈丽君的指腹之约,这自然都是后话了。

    “只说对了一半?”沈重欢蹙了蹙眉,怎么可能只说对了一半?

    这萧韶九上一世明明是被人施种了雌雄双蛊,这两蛊盘踞在他心脉处,形成两种既相生又相克的力量。

    她方才在官道上给他诊脉时,也明明是雌雄蛊。莫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错?

    沈三爷见小女儿这般蹙眉不解的可爱模样,便笑着道:“阿肥,你再仔细去探探那腕脉。”

    他倒真是对沈重欢亲重来着,这般信任的眼神,明摆着是在现身教学。

    沈重欢在沈三爷充满期待的目光中,朝萧韶九搁在脉枕右手走去,三只略显肉肉的小指,轻轻压在他的寸部、关部、尺部,一会子人又移至另一边,号起他左手的寸部、关部、尺部。左手的寸关尺,对应的是心肝肾,指尖在他左手的寸部停留了。

    怎么会这样?上一世萧韶九的心脉处不是有雌雄双蛊,可是现在他的心脉处只有一蛊,而且脉象也已经不是之前那般浮数,又那般沉迟了。如果只有一条雌蛊在他体内,那另一条雄蛊去了哪里?

    难道那蛊已经跑到了……

    沈重欢不敢想,只觉得那脑门像扎了个口子的窗糊纸一般,忽地,一阵浸骨的夜风就钻了进来。

    沈三爷见小女儿在萧韶九的左腕关部停了停,摸着下巴那小撮山羊胡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道,果然不愧是自家的姑娘。

    “爹爹的乖阿肥,可是探清楚了?这小哥儿,外伤好生养几日便自可离去。不过这苗疆蛊虫,那就要看日后的造化了。”沈三爷叹道。

    话说,倒不是沈三爷不想救,而是这苗疆毒蛊实乃产于大燕皇朝化外之地,若是要解得此蛊,这其一就得寻着那雄蛊,两蛊相生相克,稍一方有差池,这小哥儿的命就不保。寻着了雄蛊不说,还得了解这毒蛊的习性、病症,甚至连培育这毒蛊的苗人也得找着,这才可对症下药。可即便都找着了这些,倘光是凭着汤药和针灸,也不见得就能把这东西给引出来。

    沈重欢听沈三爷这么一说,急了:“父亲,难道这世上就没有法子解这蛊虫了吗?”

    “阿肥,你放心,这小哥儿心脉处虽有一蛊,但只要这雄蛊在另一人体内不发作,就无什大碍,暂不会有性命之忧。这几日好生把外伤将养着,倒时叫李管事将药庐那边的清心丸,赠给这小哥儿一些,日后少忧少虑,不嗔不怒,他这体内的蛊虫便不会轻易发作。”沈三爷道。

    “可是爹爹,这哥哥如此年少,得了这病,可怎的好?我曾听叔伯父说起过,我们沈氏药祠里有一种不外传的秘术,若是用我们沈氏的秘术,也没得救么?”沈重欢问。

    她这时候还不能把她知道《天医内经》的事说出来,毕竟这可是沈氏最高深也是最秘密的医术。现如今旁敲侧击地问起来,就是想想看看父亲怎的说。毕竟,上一世她只修习到《天医内经》的第五层。至于第六层,第七层,她一直没有堪破。

    父亲身为太医院的提点,在沈氏的地位仅次于受爵的叔伯父沈长泽,若说沈氏现还有谁能修习《天医内经》,那就只有父亲了。虽然她上一世也不知道父亲修习《天医内经》到底到了第几层,但这事若要找个人讨教讨教,无外乎就只有父亲一人了。

    沈三爷似乎对小女儿提及家族医术的秘辛有点儿意外,脸色不是十分好看,但又想到长兄怎的把这事儿也告诉阿肥了,便多了几分揣度,权当是长兄那边与他这般一样亲重这小丫头。

    孰不知,这沈三爷还真是想多了。这时候的沈长泽虽然对沈重欢也是青眼有加的,但却还有没有亲重到把沈氏医学的最高秘辛,对着一个才八岁的稚儿说道。
正文 第十三章 只是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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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此处,沈三爷看自家小女儿的目光更加慈爱,更加满意了。料想这时,若是沈重欢要天上的月亮,依他这般宠溺的态度,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只怜道:“爹爹的乖阿肥,你叔伯父可曾真对你说起过家族里不外传的秘术?”

    上一世,沈长泽在她这个年岁的时候确实没有说起过。直至沈氏落败,沈长泽被贬往荆洲,才由他做主,将沈氏最高深的医术《天医内经》传给她。

    说来这《天医内经》倒并不是族内所有人都能修习,据她所知道,沈氏一族百余年来,能修习《天医内经》及修习有成,掌握内经七层天医太乙针针法及功法的人,足足不过三人。

    上一辈的沈氏族人当中,只有祖父沈正德和叔祖父沈正则的父亲沈啸云修习过,且说只修习到第三层,便再也无法突破。若要论起来,真真有人儿修习过内经七层的人,还得往上推,算到沈啸云的父亲,当年辅助大燕元祖帝救死扶伤,解危济困的沈悠林,大概正因为这一身无药可愈的本事,才让大燕元祖皇帝一直倚重。

    至于到了父亲这一辈,那就只有沈三爷,沈长桥修习了此术。所以沈氏族长和上一任‘长安候’才会决定让父亲掌太医院的提点。只是族里的沈氏子弟大抵都知道沈氏有精湛的医术,却不太清楚《天医内经》为何术,是故沈三爷才会对沈重欢知道此事,表现得过分欣喜。

    沈重欢想了想,这话儿不能说得太过,便有些迷糊地说:“叔伯父,只说过我们沈氏药祠有一种很厉害很厉害医术,不外传的。爹爹,叔伯父说的那种很厉害厉害的医术,到底能不能救这个哥哥啊?”

    “阿肥啊,这个爹爹也不知道。不过,阿肥乖乖跟着为父学,将来说不定有办法。还有啊,爹爹的乖阿肥,你叔伯父告诉你的事儿,可不准告诉别人。”沈三爷嘱道。

    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虽然这《天医内经》的修习极难,一般人甚至连其法门都摸不着,但并不代表着就没有人不觊觎此秘术。只是沈氏族人当中修习者极少,修习有成者少之又少,所以才不为外人道也。

    沈重欢小脑袋如捣蒜一般,重重点了点头:“爹爹,阿肥知道了,您放心吧,阿肥不会告诉别人的。”

    “爹爹的乖阿肥,走走,跟着爹爹去膳厅用饭吧。可别饿着了。”沈三爷这才抱起小女儿,往信仁居的膳厅走。

    沈重欢和沈李氏今儿一早去伽蓝寺,午膳是在伽蓝寺的善堂用得斋饭。从伽蓝寺回来,路程不远,再加上把萧韶九救回来,这么一耽搁,一家子都要进晚膳了。

    沈重欢小小的身子扒在沈三爷宽阔的肩膀上,两只水润润的大眼望着躺在竹搭子上的萧韶九,小嘴轻抿着,突地那脉枕上的一只手动了,沈重欢惊异地抬起了身子,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淡色眸子。

    他醒了?

    那刚才她和爹爹的对话,他都听到了吗?

    ——

    戌时初,摛芳居。

    菱形格子红木两叶窗打开着。

    凉风习习。

    沈重欢已经用过了晚膳,两双小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

    浣纱见自家姑娘闷闷不喜,眉间一抹愁色,便上前宽道:“三小姐,莫不是还为了太太的话在生气?”

    方才,沈家三房一家子在膳厅用膳的时候,太太不知道从哪儿得了姑娘去了回春阁的信儿,便当着老爷的面,训导了小姐几句。这话倒也说得不重,无外乎就是再三的嘱咐男女有别,下不为例。为此,老爷还护了几句。照说有老爷护着,三小姐不应该如此不高兴来着,可浣纱看着自家主子这模样,就忍不住要劝慰几句。

    事实上,沈重欢倒还真没有因为晚膳沈李氏的训导生气来着。真正令她烦恼的是,那只雄蛊。

    在给萧韶九诊脉的那一刻,她就有猜想到那只雄蛊可能去了哪里。就在晚膳后,她急匆匆回到摛芳居,摒退了身边的两个大丫鬟,在自己左腕脉的关部,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那只雄蛊就在自己体内!

    前世雌雄双蛊明明就在萧韶九体内,可这一世,萧韶九体内的另一蛊虫已经跑到了她体内。毒蛊本来对人的血性味就特别敏感,在给萧韶九的右手涂八宝膏的时候,她小拇指上的倒刺伤口,似乎瞬间就被某物撑开,一下子就感觉有东西钻了进去。

    原来,就是那时候,雄蛊顺着血性味的指引,从小拇指上钻了进去。

    那从今以后,她和萧韶九就是生死相牵了吗?

    “浣纱,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沈重欢道。

    她现在必须仔细合计合计这体内的雄蛊该怎么办,这时候她得重新开始修习《天医内经》,上一世修习到第五层,但重来一世这原来的第五层内经的内息已经消散了。或许,只有真正修习到第七层,才会有出路。

    这会子偷偷修习《天医内经》,于是才把下人都支开。

    浣纱和怒香领着当归她们都出了主卧,一会子,开着的菱形格子红木两叶窗,突地跳进来一个人。

    沈重欢吓了一跳,在看清来人时,已经惊呼出声:“萧韶九!”

    他这个时候,不应该好好躺在回春阁养伤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问题是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这摛芳居他不应该知道在沈府的哪个位置啊。

    “姑娘怎知在下的名讳?”

    他的功夫很好,一眨眼就已经站在沈重欢的身后,加上他的声线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淡漠和微哑,所以听起来怪瘆人的。

    这时沈重欢才意识到,这时候她和萧韶九是不认识的。以他的警觉性,就这样脱口而出叫出他的名字,一定会让他觉得自己救他是别有用心。

    她忙用两只小肥手捂住自己的嘴,慢慢回转身,悄悄看向他俊美得过分的面庞。

    他的气息很冷,冷得像整个人都打了霜似的。淡淡的木樨香味夹着一股夜风袭过来,闻起来,清透极了,似乎透到了心底。

    她总不至于跟他说,他们上一辈子就认识了吧?或者直接告诉他,她这一世是重生的?

    “我……我……我只是乱说的……”这话,沈重欢说得极没底气。
正文 第十四章 你叫阿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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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萧韶九这么谨小慎微的人不会信,就连她自己也不会信。

    “乱说的?姑娘就能一语中的,那还真是不简单。”

    萧韶九勾着嘴角,似笑非笑,琥珀色的眼珠子盯着沈重欢,那目光带着寒气,似乎能把人里里外外都给看透了。

    不知道为什么,萧韶九的眼睛似乎有一种魔力,只要对视上他的,就有种被叮住了的感觉,紧接着神志也会一片空白,轻易不能挪开眼。

    就在这空档,萧韶九迅速地抓住了沈重欢的小肥手,修长而冰凉的三只手指,探在了她的左手关部,眉峰一拧。

    “雄蛊在你身上?”

    这会子,沈重欢才反应过来,意识骤然回笼,她微微瞪大了眼。不知道是因为他猜到了雄蛊在自己身上,还是因为萧韶九扣住自己左腕关部的力道有些大,蓦地,心跳就加快起来。

    如此亲近的距离,萧韶九身上的木樨香味儿扑鼻而来,让沈重欢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重压,犹如热锅闷盖一般。

    上一世,她和萧韶九的距离可没有这般亲近过,哪怕是她救过他,予他诊脉开方子,也总是用弦丝系着,隔着半臂的距离。后来,沈氏一族从叔伯父沈长泽那边每况愈下,渐波及到大伯父沈长林一家子,最后到了自家。那时正传出北萧世家与南萧世家联盟,他和萧有仪的婚事更是把他推到了风暴的中心,正是自顾不暇之际,更何况腾出一只来,助沈家三房一臂之力。

    “为什么救我?”

    沈重欢的沉默,已经给了萧韶九答案。但他显然对此并不满意,仍扣着沈重欢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但足够制住沈重欢这八岁的小丫头。

    “因为你会帮我。”不知道是不是被人下了咒一般,沈重欢就这么不受控制地如实地道出了自己心底的想法。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她再次紧紧地抿起了小嘴儿。

    那小嘴儿上的光泽就像刚刚被雨露滋润过的玫瑰花瓣一样,如脂玉般白嫩的小脸,一双水汪汪的清泉眸子,一整合起来,那精致又略显袖珍的五官,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表情,十分委屈却又特别讨喜。

    不得不承认,萧韶九在看清这张小脸儿的时候,有瞬间的惊讶,好漂亮的小奶娃子。而原来在心底徘徊难消的猜忌和顾虑,不知怎的,就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给打消了。

    沈重欢真真儿想说,她刚刚明明打算不是这么说的。可是怎么会,就把心底最真实的想法给说出来了呢?

    她表示,她真的不造啊。

    难道,这时候年岁与长兄相仿的萧韶九已经撑握了其他什么武功?她是知道,萧韶九师承前武林盟主杨开,功夫在江湖上也道是数一数二,只是如今,他顶也就是个十二三岁的青葱少年,怎的有了这般造诣?

    不过,沈重欢还真是想多了,上一世萧韶九倒是会这摄神大法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在她面前表现而已。

    男神表示有些忧愁啊,咱上一世还是有很多优点和功能的,妹子你咋就没多长长眼呢。

    萧韶九眼中那抹淡漠渐渐散开,如浓雾退去一样,沈重欢看到了他那清透如琉璃一般的琥珀色眸子。据她上一世对萧韶九的了解,如果他的眼睛特别清明,特别纯澈的时候,那一定是他心情极好的时候。

    其实,想想上一世,她是经常能看到他那双干净清透的眼睛的。

    “小奶娃子,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帮你?”萧韶九松开了钳制沈重欢的右腕,改而微弯着身子,兴致勃勃地问着沈重欢。

    话说,她即便是坐在那卷草纹黄色梨花木妆台前的圆墩上,整个儿身板也是远远矮于萧韶九的。他方才粗鲁地抓着她一只手,为了配合他的身高,她整条儿胳膊都被往上提了几分。

    这会子骤然放下,才倍觉酸胀,一时眼珠子就酸出泪来了。

    萧韶九倒没想到沈重欢会哭,而且还哭得这么委屈,连声儿都没有,只是默默地,叭嗒叭嗒掉着大颗泪珠子。

    这可把萧韶九难住了。

    其实,早在这之前,他在沈三房的回春阁探听到,是这个小奶娃子救了自己时,就已经有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念头。若不是那小奶娃子,无缘无故叫出他的名字,他也不会多留了个心眼。

    当探上这小奶娃子的腕脉,知道原本应在他内体的两条蛊虫,竟有一条因为救他,跑到她体内时,他就已经放下了心中的疑问。

    只是如今好好的小奶娃子被他弄哭了,可如何是好?

    他蹙起眉头,学着自家手下龙二哄孩子的模样,一把横抱起沈重欢的小身子,转而自己坐在了圆墩上,让小奶娃子跨坐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还腾出来不甚熟练地给她抹起了眼泪。

    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可把沈重欢给吓傻了,准确的说,应该是惊傻了。

    据她的所知,上一世的萧韶九可不是能让任何人靠近的,别说是与他有什么肢体碰触,更别提坐在他大腿上享受他爱的抱抱。

    “别哭了,小奶娃子哭多了,以后会长得丑。”他生硬的说着这话,这话还是回忆着龙二那货哄着自家嚎啕大哭闺女,搜肠刮肚想出来的辞。心道,女孩子定是都爱漂亮的,若是说哭多了,会变丑,那女娃子听懂了,必然会渐渐止了哭。

    沈重欢很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这是那个高高在上,淡漠得似乎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的萧韶九说出来的?

    果然,龙二那货说出来的话还是管用的,瞧这小奶娃子,已经明显噤了声。瞪着一双如初露新发的大眼,灵气逼人的看着他。

    “我不叫小奶娃子,我有名字的。”沈重欢总算是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突地,就来了这么一句,刚刚哭过的鼻音还没有消失,显得软软的嗓音带着点儿撒娇意味的尾音。

    这时少年萧韶九心情更加愉悦了,琉璃珠子的眸子,跟会发光一样:“我知道,你叫阿肥。”

    “你怎么知道的?”
正文 第十五章 玉玦相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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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字,上一世沈重欢都没有对萧韶九提起过,何解这一世他连她的小字都知道了?

    当然这都要归功于,沈重欢喂他的那三粒紫心玉露丸,他早被人搬上马车的时候,意识就已经清醒了。只是一贯警惕的性子,让他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选择了静观其变,直到那小奶娃子央着自家爹爹给他解蛊,他才睁开眼。

    等着回春阁的小厮去煎药那功夫,人就逮着机会把沈三房里里外外摸了个遍儿,最后确定了小奶娃子的住处,这便来了。

    “这玉玦你拿着,以后有事拿这玉玦,去城里的乌衣巷孙记典当行找孙掌柜。”

    萧韶九随手从腰间解下一块雕着繁复花纹的蓝田缠丝白脂玉玉玦,交到沈重欢手上。上一世,萧韶九给他的信物倒不是这个,也是块玉,但似乎没有这玉玦来得贵重。这玉玦她是认识的,这是北萧世家家主的信物,玉玦可以从中间掰开,两瓣儿合在一起是个印章,凭着此印章可以去北萧世家名下的任何一家典当行、杂货铺、酒肆支配银钱,调动人手。

    沈重欢拿着这玉玦有些愣愣的,玉玦上沾染着他淡淡的木樨香,挂在他腰身上,还带着点儿他的温度。

    对他的慷慨有些受宠若惊,疑道:“我不叫小奶娃子。你也不见得比我大多少。这东西值钱么?”

    其实萧韶九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般牛鬼蛇神附了身,等自个儿回应过来,东西就已经交到小丫头手里了。

    沈重欢当然知道这玉玦的价值,但是她总觉得冒然接过男子的物件不太好,虽然这时候想起男防女防闺阁那一套儿,有些儿晚,毕竟人都已经极暧昧地跨坐在人家大腿膀子上呢。

    至于说到这东西值钱不值钱,不过就是随口一说。

    萧韶九笑了,目光流转,语含深意地反问:“小奶娃子,你说值钱么?”

    那眼里明晃晃写着,你都知道我是萧韶九,你说我的东西值不值钱。

    沈重欢被他这么看着有点儿不好意思,仿佛心底那些个小算盘都被他看透了似的。

    咦,不对啊。上一世的萧韶九,话不多的啊。这一世,怎么忽然转了性,话倒多起来了,还一口一个小奶娃子叫得那个欢实。

    这摆明就是在逗她么……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想到这里,沈重欢抬起眸子,又细细地打量起萧韶九来。除了长得一如既往的俊美,甚至一个小动作就能让人感觉到无与伦比的矜贵高雅,直溜溜生出一种不应和这样的人一道儿活在这世道上的慨叹。

    真是没什变化?怎的现在就亲民很多呢?

    只是沈重欢似乎忘记了,相对眼前十四五岁的少年,自个儿稚龄才八岁,五短身材,微胖,当然还是很有差距的。

    其实这道真是沈重欢想多了,萧韶九是个冷性子,喜恶内外分得极明显。他若是亲重的人儿,多半能和他搭上几句。不过话不多,今个儿和沈重欢说了这么多,也算是破天荒。事后,萧韶九离开的一路都蹙着眉头,乍一见小奶娃子哭,平日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功,就全破了。

    是故,人家只把她当小孩儿哄,见不哭了,也觉自个儿言多必失,把大半年的话都说完了,一声不吭地,把人撂在圆墩上,一唆,一个白影儿就飘出了窗子。

    他这么忽然一走,让沈重欢一点儿心里准备也没有。心道原还要叮嘱一下,叫他少忧少虑,勿怒勿嗔,对了还有回春阁药庐那边的清心丸,也要让他用上一些。

    见他走了,转念一想,像他这么清心寡欲的人,恐怕连清心丸都用不上吧!

    萧韶九这么一走,就算是真走了。沈重欢本以为他至少会在沈家待到伤好了,可他显然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以至于连夜就孤身一人出了沈府。

    隔日一早,听了回春阁的小厮苍术来摛芳居回禀,就更加肯定了。

    这日后再见,又是另一回故事再续了。

    ——

    萧韶九这一走就过去半个月了。这期间,她安排家里的小厮去孙记典当行,典当了几瓶清心丸。其实说白了,典当倒是个由头,主要是把药送过去,以防将来他用得着。

    再过一段时间,母亲就会怀上幼弟沈重康了。那时,沈丽君将开启天智,从此医术超群,声名崛起。她一直弄不懂,沈丽君到底是怎么开启天智的,起先还以为是长兄沈重安与薜家姐姐私定终身,哥哥执意退婚,让她受到了刺激,才偶然开智,后来才知,她早在幼弟出生那年,就已经在蛰伏。

    这边儿得偷偷修习《天医内经》,找着除蛊的法子,说实话,她还不知道这雄蛊单独在人体内如果复苏会扯出什么乱子。那边儿,沈丽君的事儿也应该腾出手来布置的。

    沈重欢合计着,在沈丽君没有开始天智时,不如偷偷把她除了。但转念一想又不行,母亲虽然温婉,但在她眼皮底下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指定瞒不过她。若是让父亲知道了,也是不好说的。

    再说,她顶也就是个大夫,深宅大院宅斗家斗那套她还真是不擅长啊。

    “三小姐,不好啦,不好啦。”摛芳居二等丫鬟当归匆匆忙忙在主卧门口唤,怒香听了,斥了句:“你个小丫头,什么话儿不好好说。急什子。”

    “哎呀,这都快出人命了。大房那边的悠姑娘和菲姑娘,二房那边的雯姑娘,合在一块儿逗那个痴傻儿,把人唬上树,去掏鸟窝子,这会子从树上落下来,脑门儿都是血。刚刚儿人就被两个婆子抬着,送进了回春阁。”

    小丫鬟当归的话儿,可让主卧的沈重欢听个正着,也顾不上当归那丫鬟没大没小把沈丽君唤成痴傻儿了。

    “去了回春阁?这事儿母亲知道了么?今个儿父亲不沐休,这个时辰怕也不会回来。浣纱,当归,随我去回春阁看看。”沈重欢从主卧里边走出来,就对着两丫鬟吩咐。

    这时候的沈丽君可不能出什么乱子,毕竟她是二房的嫡女,人是养在三房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将来这烂头摊子绝是三房的。

    上一世,沈丽君也是被人诓着从树上掉下来,可当时那方子是回春阁的李管事开的。这一世,她不如逮着机会……
正文 第十六章 杀与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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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摛芳居与回春阁只隔着一墙之遥,所以沈重欢领着大丫鬟浣纱,二等丫鬟当归和薄荷来到回春阁的时候,沈李氏还没有到。

    沈丽君已经躺在了回春阁的竹搭子上,李管事正在给她把脉。见沈重欢过来,忙起身向沈重欢鞠了个礼。

    “李管事,她情况如何?”

    李管事微躬着身子回道:“君姑娘从高处跌下来,脉象涩滑,待开几副通气补血的方子,连服三日,再辅以针灸,便无大碍。”

    “李管事,我来瞧瞧。”这么一说着,沈重欢便径直上前,一伸手,三指就掐在了沈丽君的右手寸关尺三部,脉象涩中带滑,明显的气血不足,既有淤滞,同时局部又有一些滑象,周身气脉不畅,确实得内调外辅。

    自从在沈丽君三岁时,发现她是个痴傻,应着沈长清的苦求,就把沈丽君养在了她们沈三房。当时沈长清还在世,不过身子也不大好,是痨病,约模半年之后人就驾鹤西去了。

    沈长清无子,生前对沈丽君这个嫡女甚是爱护,与元配陆氏更是鹣鲽情深。元配陆氏生产时受了惊,早产又是难产,所以生下沈丽君没多久就去了。

    后来沈长清把涂氏从姨娘抬成了当家太太,沈长清死前又生怕这涂氏亏待了她,便将元配陆氏的一众陪嫁家资都交予了沈三房李氏,由族长沈正德作了个见证,立了一纸文书,附上陆氏的嫁妆单子。

    可东西从涂氏手里过来,已经给扒拉了个七七八八,没办法沈长清这人已经去了,涂氏作为未亡人又一阵米珠薪桂的哭穷好说,最后由族长沈正德作主,将沈二房的一半产业,直接划到了这陆氏的嫁妆单子上,可把那涂氏气得一阵儿脸白一阵儿脸红,可也无奈,只得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自此,这涂氏就把沈丽君给恨上了,同时也眼红这沈李氏不仅掌管着这沈三房的产业,连带还掌着沈二房一半的家业,所以每每逮着空子,就找沈李氏的不痛快。

    方才说到的雯姑娘,就是这沈二房的涂氏所生,在沈家排行第八。平素被涂氏浸染日深,自然觉得这沈丽君是占着自己二房嫡女名头的绊脚石,于是恨之入骨。

    她与大房沈崔氏的嫡长女沈重悠交好,成天跟在她后面姐姐长姐姐短的,好不热络。沈重悠这个人素来爱看热闹,又经大房庶女沈重菲一撺掇,于是便闹了沈丽君爬树掏鸟窝子这么一出。

    如今见人出了事儿,保管儿跑得比谁快,撇得比谁清。

    “李管事,这活血化淤针灸之法,能让我来么?”沈重欢作了细想,若要在药方子上动手脚实在不易,不如趁着这针灸之时,借着疏通她的气脉,最后将淤气逼至她的人迎穴,只稍片刻气滞血淤,就会绝息而死。

    “这……”李管事倒是真为难了。

    这沈三房的三小姐可才八岁,就是从小跟着沈三爷学医,满打满算,也才几个年头。再说这针灸之法最是讲究施针者的眼力、手法,若有半分差池,小则病情恶化,重则使人致命,后果实在难测。

    沈重欢看出了李管事的难处,于是叫薄荷直接取来平时针灸用的九针,从竹针罐中取其毫针,长三寸六分,刺在了自己颈部,人迎穴与气舍穴的连线中点。

    “三小姐!”

    这可把浣纱和当归吓到了,哪有人拿针往自己身上扎啊。

    连李管事也惊得脸色巨变,忙道:“三小姐,万万不可啊!”

    沈重欢却胸有成竹:“此乃水突穴,可直刺三八分,主治咽喉肿痛,咳嗽,气喘。”

    不待浣纱和当归阻止,又从竹针罐中取一针,扎在自己锁骨上窝中央的缺盆穴,道:“此乃缺盆穴,可直刺三五分,主治咳嗽,气喘,缺盆中痛,瘰疬。”

    待沈重欢从竹针罐中取出第三针,准备往自己身上扎时,李管事急道:“三小姐,不必试了,您想给君姑娘施针,自便就是,万不要拿自己身体试针。”

    李管事也是意外,这两针下来,他已足以清楚沈重欢这施针的手法与眼力,全然不像初学针灸之术,这穴位与力道的把握,倒像是有十数年经验的老手。

    这会子,他倒不得不相信这沈三房的三小姐确实是医学奇才,旁人需要几年才能精到的东西,这三小姐怕是一点即通,就连沈三爷当年如她这般年纪,也是不及此的。

    让李管事点了头,沈重欢便取下颈上两针,置于薄荷捧着的那方白色锦帕上。

    浣纱和当归上前,要细细验查那针眼,沈重欢往后一躲,笑道:“没事没事,我扎得可准了。连李管事都让我给人扎针了,你说我厉不厉害?你俩儿可别去母亲跟前说,免得叫她担心,万一急坏了她身子,可得仔细你们皮了。”

    浣纱听沈重欢这么一说,笑了:“三小姐光顾着说道我们,等会子太太过来,怕不是我们多嘴,太太也能瞧出个一二来。”

    这么一说,沈重欢也觉得得立即给沈丽君施针,于是也不在与浣纱当归打趣,叫她二人去回春阁门外守着,自己留下一丫鬟薄荷听用,便从竹针罐里取针扎穴。

    这毫针分别扎在沈丽君的足三里、血海、三阴交、曲池等处,此乃是活血化淤的针灸之法,若将毫针取出,再扎入人迎、水突之处,就可以……

    “姐姐,嘻嘻……姐姐……”大概是那活血化淤的针灸之法起了作用,沈丽君这会子突地醒了。

    倒教沈重欢心里骇了好大一跳,手上毫针一抖,对上那双漆黑无邪充满稚气的眸子,便是再也下不去手。

    当年,沈丽君虽然是二伯父沈长清托孤养在沈三房,可若将真她一众丫鬟婆子搬到沈三房那也是说不过去的,毕竟沈涂氏虽是由姨娘扶上来的当家太太,但终也是她名义上的长辈。再加上这涂氏又好脸面名声,所以当初怎么说也是不乐意将人真正送到沈三房来的。
正文 第十七章 阿肥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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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长安侯府那位沈高氏提了个法子,在连接沈二房沈三房的院墙处,重新理置出一个院落,取名清桥居,前后都有门,既连着沈二房又通着沈三房。从此,沈丽君便住在了此处。

    那时沈李氏自个儿也有几个孩子,正是三乖四烈七嫌八不爱的年纪,教养都分身乏术,哪还有心思去管养这二房的孩子。

    沈涂氏又惯爱人前表现,便安排几个心腹婆子进了清桥居,明面上是打理这清桥居嫡女的饮食住行,这暗里可没少克扣作弄。

    当然,最重要的是,当初沈三爷和在世的沈二爷兄弟情深,沈李氏刚怀着长子的时候就说是要与沈二爷来个指腹为婚。本道也没什么,好不容这陆氏几年后生下这嫡女,却偏又是个痴傻。

    原道沈李氏还怀着几分同情悲悯,后来日子渐长,自个儿长子又越发出类拔粹。沈三爷又是个耿直刚介之人,死活都要认这门亲事,沈李氏本来还有些顾量的心思,到最后索性给磨惯光了。

    所以,对二房沈涂氏做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也是睁一只眼儿,闭一只眼儿。

    别看这清桥居的月银是从沈三房这边给的,可有了涂氏那边的指派,这银子扣下来真正花在沈丽君身上的也没多少。

    伺候沈丽君的两个婆子也贯是个会打算的,明面上万不会太让沈丽君寒酸,瞧瞧沈丽君身上这一水儿四季锦的桃红色绣莲枝纹的衣裳,粗瞧上去倒也不比沈家其他姑娘差。

    只是身板儿瘦脱,衣裳穿得厚重些从外看倒也不觉得,方才沈重欢给她解裳施针,倒才发现沈丽君这身子骨原来早已经瘦得脱了人形。

    现下正巧沈丽君睁开了眼,虽然一脸儿面黄肌瘦,但那尖尖的下巴上顶着一对儿大大的眼睛,黑漆漆的,却跟揉了星子,撒了月华进去似的,教人看着好不可怜,又好不忍心。

    明明比沈重欢虚长一岁,却看着比实际年岁要小很多。

    上一世,在沈丽君没有开启天智之前,她是见过沈丽君的。模样倒也是这个模样,逢着女的就叫姐姐,遇着男的就唤哥哥。远瞧着似乎养得精细,实则身子骨怕是一直虚着。

    人道说是养在沈三房,沈三爷倒也确实关照着。平时有回春阁的李管事隔三差五去诊脉开方子,汤汤水水的也是从回春阁药庐那边过去的。只是不知道,将养着好些年头,就不见起色。

    即便是涂氏那边克扣了吃食,有着李管事开的省神补气的方子,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后来才知道,这涂氏生怕沈三爷把沈丽君给治好,于是指派着沈丽君身边的婆子丫鬟一劲儿唬弄,先道是药苦,沈丽君本就不爱喝,后道是这边婆子丫鬟直接把汤药处理了,沈丽君最后索性连药味儿也闻不到,成日拿着松子糖,桂花糕哄着,也没漏过嘴。

    “嘻嘻,姐姐……姐姐……”

    沈丽君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好感,抓着沈重欢的一边儿胳膊就不放了。

    沈重欢一时也五味杂陈,扎下去也不是,不扎下去也不是。

    设若她是沈丽君,遭遇的是二房涂氏的恶意碾压,三房沈李氏的有意忽视,各家小姐丫鬟们的肆意欺临与侮辱,别说是沈丽君,她自己又怎么能不恨?

    何况,沈丽君还是那么骄傲的人!

    说到沈氏的旁落,上一世叔伯父沈长泽因袭长安侯,位列九卿,加之沈长泽嫡女沈重玉被选为太子赵祥的侧妃,太子有意拉扰朝臣,似乎太过于心急,风起云涌之际,沈长泽最后不得不站在了所谓的皇室正统赵祥这边。

    难道这些也是当时的沈丽君推波助澜的吗?

    可,即便不是,今后沈丽君会将叔伯父沈长泽,大伯父沈长林,父亲沈长桥一一拉下马,最后的沈氏将只会剩下手无缚鸡之力的稚子妇孺。

    想到此处,沈重欢眼中泛起一片冷冽,如狂风一般掠过一泓秋水,湖面迅速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冰冷刺骨,又令人胆颤生惊。

    “姐姐……姐姐……”

    沈丽君含着那双水润润的眼睛,撒娇似的唤着沈重欢,完全不知此刻她面临着何种危险。

    “阿肥,你住手!快把针放下来!”

    得了信儿的沈李氏直从信仁居那边疾步过来,一踏进回春阁的门槛,就见小女儿手捏着一根寸来长的毫针,神色晦暗地要往人身上扎。

    她真怕扎出什么问题来,这一般的丫鬟小厮,真要扎出什么毛病来,也就是个下人。可这沈丽君名头上养在三房,旁边二房那位可在旁边瞪大眼睛瞧着,这要出个什么事儿,估计连长安侯府那边也会惊动。

    沈李氏这么一呼,沈重欢只得歇下了那凶残的心思。

    沈丽君就在这沈李氏一喝中,万分侥幸地保住了一条小命儿。

    可,事后沈重欢又想,那一针若真让有机会扎下去,她真的会扎吗?她心里并不知道。

    心底暗暗长叹一声,就像有人替她做了决定一般,仿佛久悬于心的一块巨石终于尘埃落地了。

    “你们几个,都给我跪下!”沈李氏喘着粗气,刚刚从前院过来,一阵儿急一阵儿走的,到现在连气都没顺过来,扶着李嬷嬷的手,对着一众丫鬟婆子就喝斥起来。

    沈重欢看得出来,沈李氏这回是真动了怒,颜色板正着,原本温婉柔和的面庞变得强硬起来,甚至透着一股子锐利。

    “李管事,回春阁这里边由你打点,这边一众丫鬟婆子浑不懂事,难道连你也是岁数大了,拎不清了?”

    沈李氏这话明摆着是说,你好歹也是个管事,而且还是这回春阁的坐堂大夫,怎的让一个小娃子给人扎针?

    平素沈李氏待人都是三分和气七分体面,今个儿第一次发这么大的伙儿,实在是让李管事急得汗涔涔。

    沈重欢见一众人因为她的莽撞,受着沈李氏的怒火,便收了毫针,扔开沈丽君抓着自个儿胳膊的手,波棱盖着地,往她跟前一跪:“母亲,阿肥知错,阿肥不应该擅自施针。阿肥知错,请母亲不要罚李管事,浣纱当归她们。阿肥以后再也不敢了。”
正文 第十八章 门生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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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待沈李氏又一通好骂,那沈丽君似是被沈李氏的怒火震住了,愣了愣,扒拉着就从竹搭子上滚了下来,足三里、血海、三阴交那几处的毫针都摔歪了,曲池穴那处的毫针还给拂落了。

    沈李氏瞧着沈丽君这模样,这满腔的恚怒就好像给逼了回去似的,顿了下,正想训斥着竹搭子旁边的小丫头。

    哪知,这沈丽君竟然就势腻地上一阵儿嚎哭,脑门儿的血渍从太穴处流下来,停在下颌处,早已经风干,划出一条拇指来粗的红线,瞧着倒怪吓人。

    这会子沈李氏也没心情训骂了,她这一哭,倒把她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都给哭没了。

    只安排:“李管事,你还不过去瞧瞧!瞧瞧她摔伤了没?你们两个,赶紧把她扶起来!该吃药开方子的,就赶紧去开方子,别在这里瞎磨眼!”

    沈李氏这一吩咐,一众丫鬟婆子忙利索地将沈丽君重新抬上竹搭子,李管事差着小厮苍术去药庐拣药熬药,又给她把针取了。

    清桥居跟来的两个婆子一阵儿好哄,才让那沈丽君止了哭,只抽抽嗒嗒的,眼睛里滚着热水珠子,怎么擦也擦不完。

    薄荷和当归临时给李管事打起了下手,两人温着湿帕子给沈丽君擦了脸上的血条子,又在李管事的指点下给沈丽君脑门的伤口,敷了草药。

    沈李氏见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便派了身边的李嬷嬷去给二房涂氏那边递个话儿。

    估计这沈涂氏怕是不会消停,她最喜借题发挥,今个儿小女儿在回春阁动了针,怕也是藏不住的。

    想到此处,沈李氏好一阵头疼。最近也不知怎的,浑身总是容易疲软,本来处理着这沈三房一大家子里里外外的事儿,就甚是繁琐杂碎,现下这当口,还有沈丽君这事儿,事情的由头她也寻了清桥居几个婆子问了,心里也有个了个底儿。

    可小女儿千不该万不该这时候动什么针,这沈丽君日后不出什么乱子倒还好,若是稍有什么差池,就沈涂氏那张嘴,说道个黑白颠倒,不怕沈三房不惹一身腥骚。

    但瞧着小女儿这老实认错的模样,小脑袋低垂着,蔫头耷脑的,小身板儿规规矩矩地跪着,就跟埋了半截身子似的。

    沈李氏又心软了,便给沈重欢身边的大丫鬟浣纱使了个眼色,把小女儿从地上扶起来,不冷但又明显愠怒未消:“把你家姑娘扶回去,好好闭门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了,那就什么时候再出来。”

    沈重欢听沈李氏这话,知道她气已消了大半,又让丫鬟作了这番安排,想也不会重罚她。

    于是沈重欢便在大丫鬟浣纱,二等丫鬟当归和薄荷的簇拥下离开了。

    也不知道怎的,那沈丽君眼瞧着沈重欢离开,便闹将起来,两个婆子都按捺不住。沈李氏见她这般混闹也愈加心烦意躁,于是嘱咐了李管事几声,又留下两个小丫鬟服侍,便带着自个儿的贴身丫鬟绿萝和青萝走了。

    待沈三爷从太医院回来,从贴身小厮处听了个大概,说到自家女儿几针下去,就把人扎醒了,沈三爷倒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喜得乐了。

    忙脚不点地往回春阁走,见了李管事,闻听他说起小女儿施针时情景,心下又一阵暗乐,直道:“好个小丫头,我这都还没教她针法呢,倒先是把《太素脉法》背个滚瓜烂熟,她以为背几本书就能扎人了,不过是纸上谈罢。看不教一顿好打。”

    沈三爷嘴上虽然啐骂着,但掩不住他那眉梢眼角的欣喜与得意,语气可满满都是骄傲。

    李管事在这回春阁掌事已久,平日倒也见过沈三小姐医书倒背如流,病理用药算得上触类旁通,也只当比普通人在医药这块悟性高罢,今个儿露了这么一手,倒还真是把他震住了。

    就是换了他,有这么一个得意弟子,那也是要眉开眼笑好一阵的。

    沈三爷亲自给沈丽君把了脉,又将小女儿扎的几个针口查看了番,眉目之间尽是喜色。

    相较于小辈们的打闹,沈三爷对小女儿这无师自通的针灸之法更加感兴趣。这沈丽君掏鸟窝子摔下来的事,他只做了极简地安排,让人把回春阁的一间厢房腾出来,安排沈丽君住上些时日,先将服几天药,待脑门这伤口愈合了再搬回清桥居。

    从回春阁出来,沈三爷就直往隔壁的摛芳居去,不料想被沈李氏派来的大丫鬟堵在了当口,上复说是用膳时间到了。

    沈三爷瞧瞧天色,正是落日熔金,霞光满天,暮色四合。心道天色不早,不如趁着明个儿沐休再找小女儿好生讨教讨教。于是随着沈李氏遣过去的大丫鬟去了信仁居的膳厅。

    信仁居的膳厅里沈长桥的嫡长子沈重安,嫡次女沈重平以及沈李氏都在。

    因着沈府三房与长安侯府那边分挪之后,这沈家的姑娘们倒没有都按着辈份和年岁来叫,像这沈重平,在沈氏一众女儿们中,排行老四,外边叫着沈四姑娘。可到了沈三房里边,因着她是沈长桥第一个嫡出的女儿,所以直呼大小姐。

    沈重欢在沈氏女儿中行十,长安侯府那边也是一直十小姐十小姐地叫着,可沈三房里边的丫鬟婆子却习惯叫着三小姐。

    当时,沈正德沈正则两兄弟将爵位与太医院的提点分开,从此沈正德就领着沈家三房的人,回到了紫京城城西的老宅。

    而长安侯府却在紫京城长安街的勋贵繁华处,虽说隔着几条街,但嫁给沈长泽的沈高氏又是个惯会想事的,索性就将沈家祖宗留下来的产业分派了出去,分产却不分家。

    所以后来的沈家三房,都是各有各的产业和进项,没有****的经济纠葛,这几房人除了死去的沈家二房沈长桥,其余的叔伯兄弟反倒还拧成了一股绳。

    沈三爷在信仁居的膳厅没有见着小女儿倒也不奇怪,他完全能理解沈李氏的担心,甚至也不是没有想过长子沈重安与沈丽君的婚事。

    想到沈丽君的那情况,他也十分惋惜,但当年沈二爷的嘱托言犹在耳,这样一个女儿家,如果不是自家兄弟照佛着,那以后的日子哪有舒心可言。
正文 第十九章 沈李龃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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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故出于这个考虑,沈李氏只得另图了个法子,便从一众家生子中挑出年岁与长子沈重安相当的一些个丫头,悉心培栽,盼教着将来能帮忙打理这沈家三房,当然那自是在沈重安不得不娶沈丽君的前提下。

    上一世,也亏得沈李氏提前做了这样的安排,沈李氏去后不久,沈重安就因‘德行有亏’被沈丽君未嫁先休,原来中意的薜家姑娘也寻了死路。他无心再娶,便将母样安排的几个通房,抬成姨娘,沈三房的中馈就由柳叶儿掌着。

    那都是前事,不提也罢。

    这会子,行止向来有度的嫡次女沈重平,瞧着父亲大人这满脸的沉默与尴尬,打起了圆场:“父亲可来了,今个儿母亲可一直犯头疼。您可得好好瞧瞧。”

    “犯头疼?你这是哪儿不舒服?赶紧的,我给你瞧瞧。”

    沈三爷一听沈重平说沈李氏身子有恙,便也上了心,长身阔步地就往沈李氏身边走,又叫身边的小厮去取个脉枕来,撸起这天青色的官袍袖子,伸出三指就要往沈李氏腕脉上搭。

    沈李氏哪肯,她今个儿不顺心,可都是给沈二房那边闹的。本来这沈丽君就是她心里一个疙瘩,如今眼见着自家儿子越来越有出息,再过个一两年正是说亲的好时候,偏摊上沈丽君这么个痴傻。

    这几年汤汤水水砸进去,却仍不见好。平素里不见着还好,今个儿一看到沈丽君那模样,心里就跟塞满了棉花团子一样,透不过气。

    “不麻烦三爷了,我没毛病。”沈李氏这话一听,就知道正在气头上。

    沈重平见沈李氏这气不顺反滋,心里也估摸个底:“母亲,父亲方才从回春阁那边回来,定是把阿肥好好训导训导了一趟,您也别气了,气坏了自个儿身子,可不值当。”

    “值当什么?将来摊上这么个儿媳妇。我还指望着值当!”

    这沈李氏怕是彻底爆发了,平时这沈丽君的事儿,她总是压在心里,面上虽然不说,但心底大家都清楚。今个儿这门亲,就是门楣低矮了些,她也认,就图个能理家管事的。

    可这么一个痴傻娶进来,倒教她心底好不甘心!她沈李氏从不图那沈二房的半壁家财,就图一个儿孙景福,哪怕是沈三房养着那痴傻一辈子,也万不能把她唯一的儿子给搭赔进去。

    沈重平一听这话,暗道不好,父亲最忌讳的,便是有人反对沈丽君与长兄的婚事。母亲这时候发这么大火儿,那不正是跟沈三爷堵气么。虽然,她也不喜长兄与沈丽君的婚事,可父亲这脾气,实在是让人怎么说好呢?说高洁吧,又可说是冥顽不化。

    她在心底暗暗为长兄不值当。可也没有办法。

    沈三爷脾气也是有的,别看平时给人春风如沐,平易近人的做派,可骨子里有着身为沈家人‘达则兼济天下’的医者情怀,再加以沈氏族学孔孟诗书那套,实则是个不折不扣的学孺派。

    行医和读书做学问一样,都是有操守的。

    倒正因为沈三爷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在太医院还颇受医官药监们的尊重。

    换了平日,沈三爷知道沈李氏对长子婚事心存不虞,对沈重安也有一番自咎,沈李氏那些小脾气,他总还会好言软语的劝慰两句。

    沈李氏也清楚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所以往日里也不跟他横着来。更不会平白无故发一通火,往沈三爷身上引。

    可今日母亲这一通火发得,实在拂了沈三爷的脸,不仅如此长兄与沈丽君的婚事简直就是触了沈三爷的逆鳞。

    沈三爷脾气也不好,火苗子一给点了,轻易也劝不住。

    “指望不了,那就别指望!”沈三爷没少听过沈李氏这些念叨,往日还会注意着,在他面前总有些收敛,今个儿倒似个没完。

    “你!你!”沈李氏被沈三爷这么干脆的一句给堵住了,但国公府出来的嫡次女,气度修养还有头脑都是不一样的,再气也不会说过头话。

    做事留余地,说话莫过头。

    沈李氏压了压怒火,对沈三爷的埋怨半分没减,倒把自己给气上了:“今个儿这饭你们自己吃,我是吃不下了,绿萝扶我回房。”

    沈重平看这情况,饭是白摆了。于是朝兄长使了个眼色,自己则往父亲跟前道:“父亲,您道也别气。母亲就这么个脾性,待会子劝劝就好了。”

    “是啊。您别气。父亲,我这就去屋里劝劝母亲。”沈重安收到自家妹子的眼色,正准备离开膳厅去信仁居的东厢房。

    沈三爷却罢罢手,气如烟消地叹道:“算了。你们自个儿吃吧,我去药庐那边看看。”

    见父亲要走,兄妹俩也不拦。

    沈三爷起身准备出膳堂,经过长子沈重安的时候,停了下:“安儿,你不会怪我吧?”

    沈三爷没头没脑地来这么一句,倒让平时稳重圆和的沈重安愣住了,好半晌才回味过来。可沈三爷只道算了,就无奈地走出了膳堂。

    沈重平也听出了沈三爷话里的意思,暗为长兄可惜,又暗道父亲太重情。

    “大哥,你没事吧?”一贯最会说话的沈重平,想着大哥这事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得问这么一句。

    沈重安笑了笑,十二三岁的少年郎,明明年岁不大,却总透着一股超龄的稳重知事,甚至连平时那笑,也总似在照顾着别人一般,总是那么温文而雅,进退有据。

    比起沈氏一众的男儿,大哥沈重安是不输那长安侯府和大房那边的一众堂哥堂弟的。十二岁以一首《子夜秋思》就搏得了国子监的国学大儒杨枕的青眼,从此沈六郎才名在外。

    再加上沈重安的容貌因袭了沈李氏和沈三爷的长处,虽比不得沈重欢那般人间姝色,但也是谦谦君子,温文如玉。

    如若不是有沈丽君这桩婚约在中间横隔着,想来以大哥的才情,将来金榜题名不难。

    “你去看看阿肥吧,叫小厨房做点东西送过去。我去东厢看看母亲。”
正文 第二十章 看猴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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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三爷和沈李氏这两人的不愉快,很快就过去了。毕竟夫妻多年,感情深重,又有儿女作劝,由沈丽君起的这档子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翌日,沈涂氏带着女儿沈重雯来三房回春阁看沈丽君。两人倒没有直接往回春阁那边去,说来看人是假,毕竟沈涂氏是沈丽君的母亲,粉饰倒是真。

    沈李氏在信仁居的外间招呼她们,与之来的还有大房嫡女沈重悠,庶女沈重菲,沈崔氏身边的杜嬷嬷。

    两拨人来得倒十分默契,沈李氏估摸着,她们这拨人也该来了,前后脚来也好,一次性打发了。

    大房那边沈崔氏没有亲自来,却让身边倚重的杜嬷嬷陪着嫡女沈重悠和庶女沈重菲过来,看来那边沈崔氏也是知道了,才会让杜嬷嬷跟过来。

    众人一番客套福礼之后,沈涂氏直接把话题引到了沈丽君的身上。

    “三弟妹,今个儿一早来,就是来看看君姐儿的情况。昨天你这边过来的人说,人已经没事了,这可教我终于放心了。要是君姐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怎么跟死去的二爷交待。我还有什么面目下去见他!

    雯丫头你也是个不懂事的,你明知道你妹妹是个不清楚的,你怎么不劝着她,她贪玩,你难道也随着,那院里的冬枣树可不矮,这人从上面落下来,得多疼!平时教你的规矩,你都白学了?”

    别看沈涂氏面儿上一边关切着沈君丽的情况,一边儿又骂道着自个儿闺女不懂事。可半点儿也没有说是雯姐儿怂恿君姐儿爬树。

    沈李氏半端着福洲景德官窑靛蓝竹石的茶盏,眉眼未动,视线落在沉立于茶盏底部的君山银针上,在心底笑了笑。

    倒是个厉害的,当年这涂姨娘能赶在正室之前生下庶长女沈重雯,素来就不简单。

    大房沈崔氏身边的杜嬷嬷在沈府摸爬打滚多年,也是个人精,现微含着身子,不动声色地等着沈李氏说话。

    可沈李氏很能沉得住气,这倒让沈涂氏面上有些挂不住了,暗恼自个儿闺女做的蠢事,手脚不干净,落了把柄。瞧瞧大房来的那两位,光这身边的杜嬷嬷怕也不是个吃亏的。

    暗恼之下,沈涂氏拿胳膊肘子蹭了蹭自家闺女。

    那沈重雯本就对母亲的一番说辞不满,这主意可是沈重悠出的,沈重菲在中间撺掇,而她不过是推波助澜了一把。

    于是气呼呼道:“三婶婶,这可不能怪我,主意可是悠姐姐出的。若不是她出了这个主意,我能不劝么!”

    沈重雯这话把沈重悠拉下了水,沈重悠秀眉轻锁,忙冤道:“雯妹妹,你可是冤枉我了。”

    “是呀是呀,雯姐姐,悠姐姐可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主意。你是不是听错了?”沈重菲帮腔道。

    沈涂氏气得掐着自个儿大腿,咬着牙,那张鞋拔子脸儿都变形了。

    这个不争气的!刚想把她摘干净,居然还想着把大房那边的拖下水,这不是坐实了她干的那浑事!

    那杜嬷嬷也是个聪明的,若雯丫头服个软,估计大房那边也会借坡下驴就着由头,再编排一套说辞就是。

    “我怎么可能听错!明明就是悠姐姐说,想看梨春班耍的猴戏。后来才让那傻子去爬树的。”沈重雯倒是实诚地把话都说出来了。

    “放肆!雯丫头,你怎么说话的!”沈涂氏气得声量儿不稳地一喝。

    沈重雯骇得浑身一弹,抿了抿嘴,委屈地闭嘴。

    “雯姐姐,我说呢,当初君姐姐说要爬那参天的冬枣树儿,你怎的不劝着。原是觉得君姐姐是个痴傻,所以就……”沈重菲一脸儿难过,捏着帕子掩着自个儿嘴,连话都说不下去了。

    “三婶婶,这事儿不怪雯妹妹,怪我。我身为姐妹里边最大的,居然让雯妹妹生了这般误会。还让雯妹妹误解了我的意思,君妹妹受伤。当初君妹妹执意要爬树的时候,我就得拦着。都是我的不是!三婶婶,您罚我吧!”

    沈重悠抓着这点儿,面露愧色地把责任都揽了过来。这不是知道原由的,还以为悠姐儿多么大度得体呢。

    沈李氏心里笑了笑,这大房的姑娘还真是团结啊。果然是沈崔氏下面教出来的姑娘。

    “怎的能怪悠姐姐?这事儿明明不关悠姐姐的事儿。要怪就怪我,明明就应该在雯姐姐说猴戏的时候,阻着,这样君姐姐也不会把自个儿当猴,往冬枣树上爬。更应该在君姐姐爬树时,拉着。都怪我。三婶婶你罚我吧!”沈重菲泫然欲泣地道。

    沈重菲这话可是把责任都推到了沈重雯身上,把自个儿和沈重悠摘得干干净净。

    “三弟妹……”沈李氏开口打算力挽狂澜。

    杜嬷嬷却迅速地接过了话茬,没给沈李氏机会:“三夫人,君姑娘这情况,三爷那边怕是最清楚不过。当年把君姑娘放在您这边,就盼着她有一天能好起来。如今这情况,也怕是好不了。唉,可怜了君姑娘,四六不懂,出了这档子事儿。怕是连悠姑娘和菲姑娘都劝不住,真是遭罪啊。”

    杜嬷嬷这意思是,沈丽君是个痴傻,她大房这两姑娘怎么能跟一个傻子去讲道理,你这应该明白。

    沈李氏将靛蓝竹石的茶盏轻轻搁在填漆雕喜鹊立花树的梨花案上,道:“君姐儿的情况,三爷那边倒是说了,人是醒了,可也不见得就是好了。

    这日后没出事还好,若是出个什么事儿,别说是看猴戏的,哄的劝的,可都脱不了干系。她再不是,也是我三房的嫡长媳。这人还没过门儿,就被人拿捏着,莫不是想我三房没人了?

    我沈三房他三爷还没死呢!”

    沈李氏本就是国公府出来的嫡次女,一身贵气倒是不自说,平时看着是个好相与的,可要认真起来,还真能慑人三分。尤其是沈涂氏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脸上的怒气敛了,却添了几分不自然的惧色。

    “哦,看猴戏了,看猴戏了。猴!母猴!大母猴,小母猴!哦哦哦!”

    这正是从外面闯进信仁居里间的沈丽君喊的,明明有丫鬟婆子在回春阁看着,怎的跑到信仁居这边来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 穿越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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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丽君在回春阁甩开了两个丫鬟,两个老嬷嬷,又避过了一个叫苍术的小厮和李管事,才循着原主的记忆跑出了回春阁。

    起先她也是不相信的,自己好好的怎么会从和平民主,交通发达的21世纪跑到了这个架空王朝,大燕王朝。

    她明明记得昨天晚上,在h市一家知名的医院和众多老学究们参加了一个关于人类干细胞移植和培养的座谈会,虽然内容对她这个初中就留学美国,后来在美国上了高中,又在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博硕连读,临床医学毕业的海龟而言,实在是有些拾人牙慧的老课题,却不得不被久居国内的h医院的院长爷爷逼得来与这些老学究们亲近亲近。

    怎知满身疲惫回去,一觉醒来,就来到了这个叫大燕的王朝。由于她八岁的时候父母离异,后来又纷纷再婚,实在没有什么心思再兼顾她这个前妻或者前夫的女儿,就被家人商量着送到了美国读书。

    说来她在国外待得时间实在是太长,除了小时候爷爷教的所谓的‘朝代歌’“****与西周,东周分两段,春秋和战国,一统秦两汉”之外,她甚至连好些汉字都认不全,就更别提中国五千年具体的朝代和历史了。

    她今年有32岁了,在国内h市有一家自己的私人美容诊所,虽然是全球顶尖的医科大学毕业,但她对救死扶伤那套实在没有兴趣,于是做起了医疗美容,说白了就是俗称的整形医生。

    若说她沈丽君这辈子还有什么遗憾的地方,那就是自己这张脸儿,长得实在不够漂亮。当然,要说长得特别丑么,那也不见得,只是平平无奇可堪清秀吧,但也绝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大美女。想她一生除了这张脸儿,几乎一切都顺风顺水。就连当年因为她长得貌不出众劈腿的男友,最后不还是因为她人工微调之后又回头了。

    所以说嘛,这事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她醒来之后,慢慢就接受了原主的记忆,心里来不及为原主死去表示什么愤懑感慨的,就避开了这一从丫鬟婆子,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想她是怎么来到这世界的?还有没有机会回去?如果没有机会回去了,那该怎么活下去?

    怎料却无意中躲躲藏藏地到了三房的信仁居,还听到了一众后宅女人在讨论原主从树上摔下来的事情。

    那坐在信仁居外间,四出头官帽椅正上首的妇人,身着万花团绣不段头暗纹水青色对襟袍子,下身一水儿同色的八幅裙,梳着一个抛家髻,容貌端妍,浑身贵气十足的沈李氏,正是原主的三婶婶。

    这三婶婶在原主的记忆中,并不是亲厚的。原主和她三婶的儿子还有个指腹之约,这三婶想来并不满意自己儿子娶个傻子当媳妇,所以才会对原主故意忽略,有意放任二房涂氏对原主的欺压,才有了原主被人哄骗着爬树,最后摔下来,大晚上死了,她正好穿过来的事儿。

    至于原主的死,从她专业角度来看,估计是原主摔伤之后,脑部血管在重击之下破裂,由于没有得到恰当的护理,起先看上去人可能还正常,可一旦血管破裂之后,淤血肿块积压,脑内压力增大,血液无法正常供氧,那么人就会渐渐失去意识,最后昏迷。如果不及时开颅取出淤块,修复破裂血管,那就会慢慢进入脑死亡状态。

    曾经有六七十岁的老人,意外摔倒之后,在几天内就陷入了昏迷。而事发当时老人却非常清明,跟没事人一样,这在医学上俗称‘中间清醒期’。

    原主沈丽君就是这么死的。真不知道她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原主的名字竟然跟她一模一样,也叫沈丽君。

    因为原主对沈李氏的评价不高,所以沈丽君对沈李氏也不是特别喜欢,甚至对她那些小心思还有些不屑。明面上说原主是沈三房的未来的长房媳妇,可谁不知,沈李氏怎么可能真心让她嫁给她那个宝贝儿子,这么说不过是给大房二房这些人提个醒,告诉她们沈三房不是那么好欺的。

    至于那个沈涂氏,原主二房的夫人,说白了也不过是个姨娘提上来的,这通身打扮还真比不上沈李氏的端庄大气。

    一身艳红色绣蝶戏杜鹃的花样对襟袍子,水粉儿金菊吐蕊的抹胸,暗绿色散点式小簇花八幅裙,件件儿都是四季锦绣衣坊的精品儿,可穿在这主上,真是好不艳俗。连带她那满头珠翠的灵蛇髻,更是俗不可耐。

    这沈二爷都去了,天天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是招哪个惹哪个。虽然沈丽君对沈涂氏这一身的品味实在不敢苟同,但瞅着这沈涂氏的生活态度还是要赞上几分的,没有像一般的古代女人,家里死了个男人就邋里邋遢,得过且过。

    这沈涂氏嘛,姿色艳中带俗,少了沈李氏五官的精致,这通身的气派就更比不上了。

    瞧瞧她刚刚说的话,就是想把她自己女儿沈丽雯给撇出来,全说成是原主自己疯疯傻傻不听劝,最后才摔下来。可是自己女儿却是个智商为负数的主儿,明明只要做足了姿态认个错儿,就可以把这事儿揭过去。

    以沈李氏的性子,最多也就训斥个几句,也不会真为了原主这个傻子和大房二房过不去。

    想到这里,沈丽君鄙夷地在心底轻嗤了一声。

    那沈丽雯比原主大点儿月份,模样随了沈涂氏,一双眼睛生得侠长,容貌比起大房沈重悠却又不在一个档次上,前一个只觉得俗艳到了极点,这一个倒觉得眉眼清娟,毕竟是长房的嫡女,举手投足间都是世家女的金贵气质。那长房庶女,似乎也沾了点贵气,样貌看上去平平无奇,不过组合起来却觉得温婉。

    说来,她从回春阁偷跑出来,溜得太急,忘记叫丫鬟婆子拿个铜镜照照原主这底子到底怎么样。希望不会长得太丑。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结下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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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原主沈丽君的记忆,这次把她当猴耍,唬上冬枣树,最后摔下来因脑内血管破裂而猝死,沈重悠明面上确实没指名道姓地叫沈重雯把原主哄上树,但平时这两女人一个看似总是漫不经心地赏花扑蝶,另一个却总能有意无意地把原主这个傻子拉扯出来,给她们戏耍。

    再加上这原主也果然是个脑残的,明明吃了亏,受了委屈还不自知,腆着脸儿还往跟前凑。沈二房现在是沈重雯的生母沈涂氏掌家,平时就惯看不上这痴傻,于是沈重雯总是逮着机会就把原主往死里整。

    好几次不是沈涂氏怕真弄出人命,不好向沈三房交待,才叫原主身边的丫鬟婆子悠着点儿,留口气就行。当然确实也不能太过,沈三房回春阁的李管事隔三差五总是要过来看看这痴傻的身子骨儿,是故,原主能在沈涂氏和沈重雯双重碾压下,活到现在,也多亏了沈三房的照拂。

    但,穿越过来的沈丽君,作为21世纪现代独立自主的女性,从小到大得天独厚,顺风顺水,没吃过半点亏的沈丽君,自然是不会这么算了的。

    这上不了台面的沈涂氏,原是沈家老太太沈黄氏在世时跟前的小丫鬟,颇有几分伶俐劲儿,又惯会讨巧卖乖,就仗着老太太喜欢,趁着沈二爷一夜酒醉就爬上了主子的床儿,还在主母进门之前就怀上了孩子。没办法,老太太的面儿不能不给,于是就从一个茶水丫鬟抬成了姨娘。

    原主这母亲沈陆氏,是个软柿子,平日里谨小慎微的,老太太沈黄氏就看不惯她这商户里出来的小家子气,于是就越发不喜。再加上涂姨娘又是个会做戏生事儿的,没少让这沈陆氏气受,后来怀着原主早产难产,当然也少不了这沈涂氏的手笔。

    她沈丽君生平最讨厌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三小四儿,尤其是沈涂氏这个做派的,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就算不是为了原主,为了自个儿这一亩三分地儿日后过得顺心如意,也不会让沈涂氏好过!

    至于那沈重悠和沈重雯,哼,自然会有她们好果子吃。沈重菲这人最是个见风使舵的,到时只要给到足够的利益,不怕这只苍蝇不凑上来。有句话不是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沈三房沈李氏这位怕是不好对付,目前来看,这女人是个有手段的,不然沈三房怎么会一个庶子庶女也没有。虽然她有足够的现代人智慧,但对这个世界的诸多法则还不是特别清楚,所谓知己知彼,这段时间就让她好好装装傻,先摸清楚情势,再做打算。

    当然,也说不定,她今晚在床上一躺,明天一早就又回到21世纪了,肯定就不用操心这些破事儿。首先还是得借着三房这棵大树乘乘凉先,至于沈李氏看不上她,不喜她和自己宝贝儿子成亲,这点倒是可以好好利用。

    她一个临床医学毕业的,自然知道近亲结婚遗传病的病发率很高,她可不想生个傻子出来。即便,她在21世纪还没看上哪个男人,决定和哪个男人结婚生子,但以她的标准,将来她的儿女势必是要成为人中龙凤的。至于和哪个男人结婚生子,当然得找个有权有势活好器粗,对自己忠犬十足的王公贵族什么的。

    沈李氏那个儿子沈重安,她还看不上,虽然模样看起来温文如玉的,个性脾气也好,可是长得还不够符合她的标准,说白了就是一个白面书生相,远不及那种样貌狷狂俊逸,身材结实有料的优质古代男。所以,这婚必须要退,当然再这之前,得把原主母亲留给自己的嫁妆和二房的一半产业给拿回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还之!这是沈丽君的人生信条!

    别怪她狠,只是她很小就明白这个道理,从小她被生身父母厌弃,扔到了国外,后来在国外的初中高中,又受尽各种欺凌白眼,终于挣扎着读完书,好不容易可以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结果老天一个眼瞎,把她扔到了古代。

    还是一个父母双亡,到处被人嫌的痴傻嫡女身上!

    想到了这里,沈丽君心思转了好几个弯,这戏猴爬树之事不能这么了了。于是才有了她从信仁居出来,对着沈涂氏沈李氏,沈重悠沈重雯一干人喊猴。

    “哦,看猴戏了,看猴戏了。猴!母猴!大母猴,小母猴!哦哦哦!”

    沈丽君边叫着,边拍着手。一脸反正我傻我无知,我爱干么干么的表情,看你们这些贵人小姐怎么着,总不至于跟一个痴傻过不去。

    她复又觉得光这样喊不解气,于是手脚灵活地摸着茶案上的糕点,茶水,杯子盘子就往这些人身上丢。

    一会子,这信仁居的外间就乱作了一团。

    “快,快给我按住她!你们这群贱婢是怎么看人的,让这个痴傻跑出来!”这尖叫出声厉喝一群丫鬟婆子的正是沈涂氏,她正伸着涂了红色蔻丹油的食指,戳着四处跳蹿的沈丽君,不顾形象的大骂。

    真恨不得现在就打死这小贱人!沈涂氏暗啐。

    当然沈涂氏确实也没有什么形象可言了,沈丽君扔过去的好些块糕点儿,都好巧不巧地砸在了她珠光宝翠的灵蛇髻上。

    这还不打紧,就在她避闪不及间,沈丽君还操着一只福洲景德官窑的靓蓝竹石茶盏,用了十分的力气,砸到了她面门上,眼下这茶盏已经落地而碎,却把沈涂氏面门给砸了个通红。

    沈重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沈丽君飞着茶碟就往她身上扔,沈重悠也被砸中了,不过有个杜嬷嬷护着,除了头发有些凌乱之外,倒也没有那么狼狈。

    至于沈涂氏只是被茶水给泼到了,一身水青色的八幅裙都是茶渍,身边两个大丫鬟绿萝和青萝护着她忙往外间的小院走。

    最后这场混乱,在沈李氏使唤来的几个粗使婆子和末等丫鬟,制住了上蹿下跳的沈丽君才结束。

    本来沈丽君倒还是可以再闹闹的,可原主这身子不争气,沈三房送过来的汤药被贴身的婆子给处理了,一日三餐谈不上营养,还总要被克扣,自然就虚得很。

    就算原主体质再好,也不经这样折腾,她迅速想到,就算是天生丽质,估计也得给养残了。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喝或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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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丽君知道这场大闹,有着沈李氏在最多只叫丫鬟婆子把她抓回回春阁,好好看养。只要人不是落在沈涂氏手里,她就可以高枕无忧地在回春阁好好养傻病,直到这身子骨儿养回个七八成。

    当然,要说养得油光粉嫩还有些难度。就算沈李氏肯,只怕那沈涂氏也会变着法子把她请回清桥居,好一阵搓磨碾压,自然不在话下。

    据她今天对沈李氏的观察,依她这样的出生,这样的世家宗妇性子,又加上自己与她那宝贝儿子的那层姻亲关系,自然只会睁只眼闭只眼。恐怕整不好,还会从中推波助澜一把,让沈涂氏把自己这条小命给搓磨没了,也好去了她一块心病。

    想来想去,还真是可悲。原主沈丽君在这沈家三房里还真是个无关紧要可有可无的一个透明所在,想必,要是原主真没了。沈三房也不会真叫嫡子给她守身如玉,一辈子不娶吧。

    于是乎,沈丽君心甘情愿地被几个丫鬟婆子制住,送回了回春阁的厢房。

    ——

    这厢密切关注沈丽君动向的沈重欢,在听说了沈丽君一早儿清醒之后,就疯疯傻傻地跑出了回春阁。

    只听得贴身丫鬟怒香报:“今个儿一早就听太太身边的绿萝姐姐说,大房那边的悠姑娘菲姑娘杜嬷嬷,还有二房的二太太雯姑娘都去了太太的信仁居。太太和二太太,几个姑娘正说着话,也不知怎的,君姑娘突然就从信仁居的小院闯了进来,又是吵又是闹的。最后还是太太叫了几个力气大的粗使婆子才制住。现在人已经送回回春阁,叫丫鬟婆子拘看着。”

    沈重欢听到这里蹙了一下秀眉,上一世,沈丽君从树上摔下来之后,也曾偷跑出回春阁去信仁居闹过,后来也是被几个丫鬟婆子制住,送回了回春阁好一阵看养。

    信仁居那一阵闹之后,沈丽君似乎在回春阁安分了很多,虽然仍是痴痴傻傻的,逢人就哥哥姐姐的叫,可精神骨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好起来。

    不对!

    沈重欢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似乎还错过了什么事情的紧要处。昨儿个施针的时候,她那根毫针正要扎住沈丽君的人迎穴,可她就在那时醒了。

    她清醒地记得沈丽君那双眸子,没有夹杂着前世的算计和城府,清透得就像一眼见底的浅溪一样。那确实是一双傻子的眼睛!

    可是,她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是自己忽略了的。

    怒香见自家姑娘面色有些凝重,心道定然又是为昨儿个太太的事给恼着了。姑娘又是个惯喜开方施药的,这乍然禁了姑娘不去回春阁,而在摛芳居待着,估计正会子正是苦闷着。

    于是心想着说些讨趣的事儿,便又道:“三小姐不知道,今个儿君姑娘这一闹,二太太和雯姑娘算是最吃亏的。也真是想不到,平时疯疯傻傻的君姑娘,忽然跟长了心眼似的,什么糕啊,水啊,碟啊,杯呀都往这两主儿身上扔。那二太太可是狼狈狠了,满头珠翠青丝都是山药枣泥糕的沫儿。就连大房的悠姑娘也险些被泼了个正着,还好有杜嬷嬷护着。也是,平时君姑娘在清桥居,可没少受二太太和雯姑娘碾磨,这会子歪打正着,算是给自己出了口气。”

    慢着!

    就是这里。

    沈重欢一双晶亮的杏眼,跟磨亮了的刀刃似的,泛着锐利的银光,可让怒香心头一紧,难道是说错什么话了?

    “怒香,你方才说,二伯母和雯姐姐最是狼狈是吗?”沈重欢精光四射的眸子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信息的,一动不动盯着怒香的眼睛。

    贴身丫鬟怒香没见过自家小姐这样,顿时有些讷讷的,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自觉地回道:“是的。是的。二太太和雯姑娘最狼狈了。”

    沈重欢从怒香那双略显惊慌的眸子上移开,抿嘴,似笑非笑的:“这哪是歪打正着。”

    这怎么可能是歪打正着,这明明就是在装傻充愣!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方才如果不是怒香无意间说起沈涂氏和沈重雯最狼狈,她还一直疑云难消。说到歪打正着这四字时,她有如醍醐灌顶一般,眼前拨云见月,豁然开朗。

    上辈子,她从来就没有关注过这些小细节,也从来没有想过个中原由。如今细细想来,一直人事不省的痴傻,怎会避开回春阁的一众丫鬟婆子,直往信仁居?到了信仁居又怎么会忽然大吵大闹起来,扔碟子扔盘地折腾沈涂氏和沈重雯?

    想通了这些,沈重欢已经可以肯定了,沈丽君应该已经恢复了神智。可是,昨个儿施针的时候,明明还是个四六不懂的痴傻啊?

    难道是从冬枣树上摔下来之后,经过她疏淤通络的施针,让她通了心窍,开启了天智?

    可上一世,重平姐姐告诉过她,沈丽君是十岁那年神智清明的。难道,不是十岁,而是在这次摔伤之后,用装傻充愣来养精畜锐。

    这一切,沈重欢还是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可是眼下有一件事是最重要的,她要去会会沈丽君,证实自己的推测。

    ——

    沈丽君被几个丫鬟婆子送回回春阁的厢房之后,经验老道的管事婆子和沈李氏身边的大丫鬟商量着,把她手脚捆绑起来,便于看管,免得四处闹腾,生出什么乱子。

    沈丽君当然是抗拒的,要真把她绑起来,她还怎么到处乱蹿,给自己找机会谋出路。不过,胳膊拧不过大腿,沈丽君再是不愿意,也经不起人多势众的婆子把她五花大绑起来,搁拉在床上。

    虽然她有心呼救,但现在她必须装愣个痴傻,心里即便早把这群人的祖宗亲戚问候了个遍,但嘴巴里边可不能说出来。

    其中一个嬷嬷是清桥居服侍她的,平时没少受沈涂氏的好处来搓磨折腾她。这会子正嫌麻烦地端着一个雕云纹边沿作卷花处理的托盘过来,上边儿热腾腾一碗药,用六瓣荷花边的福字细瓷碗装着。

    这是让人喝药来着?

    沈丽君想,喝还是不喝呢?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空间灵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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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眼下喝不喝也不是沈丽君自己能决定的。

    那嬷嬷大概是被沈涂氏打骂得狠了,也顾不得许多,使了个眼色给身边的丫鬟婆子,大家伙儿一齐摁住沈丽君的身子,粗鲁地掰开她的下颚,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汤,毫不客气地就往她嘴里灌。

    那药烫还是其次,关键是一下子全倒进来,她这根本就不来及吞咽。所以有部分药汁儿,就给她咳出来了。只感觉顺着咽喉流到胃里的那热感,把她浑身都烫暖乎了。

    却同时,也把她鼻涕眼泪给一道儿呛了出来。口腔接近咽喉的部位,烫得都麻了。

    这会子,她除了恼恨就是恼恨!暗恼,她暂时还得装傻充愣来对付这群人。尽管心里憋着一团闷火儿,却比谁都清楚,这汤药是不会要她命的。

    沈涂氏安排的人再胆大包天,也万不会越过了沈李氏把自己弄死。何况人还养在回春阁。所以,即便她辨别不出那药汤的中药是哪几味,但还是吃不死人。估模着又是什么活血补气的。

    一晌午,在信仁居闹了这么一出,加上又给灌了汤药,多少有些瞌睡作用,沈丽君就在回春阁的厢房内大睡起来。

    见她消停了下来,一众丫鬟婆子张于松了口气。趁着这空挡,该收拾收拾,该去请罪的请罪。

    睡梦中的沈丽君也并没有闲着。

    当沈丽君闭眼进入沉睡状态之后,感觉灵魂似离了躯体,轻飘飘地往前走,身处一片四周白雾缭绕的地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被指引来到一处空地外面。

    此时云雾已散,沈丽君在这片潮润的空地上,看到一个用茅草搭起的四敞亭子,亭楣上书三个字:‘功德泉’。

    沈丽君看到这三字时,心里还不明白,这‘功德泉’的意义。不过很快,她发现这‘功德泉’就是一口不停往外喷涌甘泉的古井。

    井水清甜可口,她一时还没参破里边的玄机,就已经按捺不住地手掬泉水,喝了好几口。几口水下肚,只感觉浑身似乎更加轻盈了一般,身体的污物与毒素,感觉就像吐气一样,自然跑到了体外。

    她正讶异这泉水给人这样的错觉时,也同时注意着自己身体的变化。那泉水饮用之后,确实让她这身黯黄的肤色改善不少,虽然说不上凝脂玉肌,但只要将这泉水长期饮用下去,又或者可以拿来天天洗澡的话,不愁自己白嫩不回来。

    所谓一白遮百丑。她就是长得再天香国色,也经不起黑黄两色神助功。

    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只见这古井的泉眼从井里冒出来,像能摸透人心似的,涓涓细流汇聚成一摊清水,水越来越多,竟自然而然变成了沈丽君理想中的现代浴缸模样。

    她一时不敢相信,又想着让这水做的浴缸变成古代的高腰浴盆模样,果然,不肖片刻功夫,这泉水就又就成了浴盆的模样。

    感情这‘功德泉’是一口灵泉,而且貌似这灵泉随人的意志而变。那这么说,她就是这‘功德泉’的主人!

    沈丽君一时间兴奋,也再不去研究这灵泉的其他功效,便脱光了衣裳,又指着那灵泉变作了一个温水游泳池,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欢快地游了起来。

    来来回回游了一两圈,她便靠在这灵泉的游泳池旁,得意地大笑出声:“有这个宝贝傍身,看我不在古代混得风声水起!以后,谁要是敢没眼色,就让我慢慢玩死她!”

    沈丽君才这么得意一下,那灵泉变做的游泳池子,一下子就漰蹋了,水流四蹿。她自个儿光着身子,也跌在了脏兮兮的黄泥地上,还好衣服挂在‘功德泉’四敞亭子的其中一根梁柱上,没有受到水流殃及。

    这会子还没有完全摸清楚这‘功德泉’怎么使用的她,只得骂骂咧咧地就着古井里喷涌出来的细流,洗着自己个儿沾了黄泥的手脚,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只腿肚子没洗干净,这古井涌出来泉水竟越来越少,最后她只得光着一只沾了黄泥的脚丫子,胡乱套上自己衣裳。

    衣服才穿上,就听到外面有丫鬟婆子一齐溜的声音:“奴婢,给三小姐请安!”

    沈丽君心中暗道不好,这时候,怎么有人来了?

    她隐隐知道这是以往她在某本穿越小说中,看到的所谓空间。虽然她中文识不全,但当年于某某编剧组织筹拍的某穿越剧,可火了好一阵。她觉得开头男女主的偶遇特别有意思,还特意找了好几本有声小说来听,字认不全,可不是还有有声小说。

    现在,她并不清楚,自己这身体是在这‘功德泉’里边,还是已经回到了回春阁厢房外边。这灵泉空间的使用,还有待她细细研究,现在清醒过来才是关键。

    ——

    沈重欢听安排在回春阁的小丫鬟薄荷说,沈丽君服了药,睡了过去,大致听她详禀了一下回春阁的情况,便让她下去,继续盯着沈丽君。

    她的贴身丫鬟浣纱和怒香并不晓得自个儿主子打得什么主意,虽然心存疑惑,但还是选择了听命行事。

    沈李氏身边出来的丫鬟就是不一样,嘴紧和机灵还是其次,关键是对自家主子的信任与忠诚。

    当然,沈重欢也没打算瞒她们。随着沈重欢前来回春阁的浣纱,打起竹帘子那一刹,沈重欢停下了脚步:“浣纱,有些人明明聪明,却喜欢装傻。有些人明明很傻,却处处摆弄自己那点儿小聪明。你说哪种人不讨人喜欢?”

    浣纱倒没想到自家姑娘会突然说起这个,打帘的动作一顿,登时心里像夜黑点起了油灯似的,亮堂起来。

    姑娘这是说,沈家二房的君姑娘是在装傻?

    如果沈家二房的君姑娘一直在装傻,那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这人不仅仅是聪明那么简单!

    只是姑娘是怎么知道沈二房的君姑娘不傻的!她真的不傻吗?

    浣纱豁然明白了自家姑娘前来回春阁的用意,她也很期待,这沈二房的姑娘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自家姑娘到底会使什么法子,让她露出破绽。
正文 第二十五章 一股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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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带着自个儿的贴身丫鬟婆子一行人行至回春阁的厢房外。看守的两个小丫鬟是沈李氏身边的人,齐整整地给沈重欢欠了个身,道:

    “三小姐是来看君姑娘的?方才君姑娘喝了药,这会子睡了该有小半个时辰了,三小姐是要进去看看?奴婢怕三小姐这会子进去不太妥当,毕竟君姑娘这病……实在是怕君姑娘忽然醒了,这万一伤着三小姐就不好了。”

    这两丫鬟是沈李氏的二等丫鬟,平时在信仁居的外间伺候。昨儿个沈丽君摔下来之后,沈李氏就派了自个儿身边的人过来。一怕沈涂氏那边趁火打劫,不干不净动些手脚;二也怕自个儿小闺女,有事没事来给沈丽君扎几针,弄出个好歹来,将来掰扯不清楚。

    沈丽君的傻病沈李氏是没指望能给治好,只求人别死在沈三房。这要出了事儿,沈家大房二房,长安侯府那边都不好交待,于是才安排了自己身边的人过来。

    这两丫鬟的意思,沈重欢也知道,沈李氏的心思她也能猜度出来。有了上一世的经历,没有人能比她更能体会,声名对一个家族对一个人的重要。若不是沈李氏在诞下沈重康之后,身子坏了,以沈李氏的手段,沈三房也不会墙倒众人推,败得那么快。

    “昨儿个,母亲让你们看着她,可没说不让我过来看看。你们让开吧。”沈重欢可没什么心思跟这两丫鬟花嘴皮子功夫,上一世不爱管闲事,高高挂起的性子,始终还深藏在骨子里。这会子,说起这话来,就跟随手几个银钱打发小叫花似的,听着不是滋味,却又找不出理由反驳。

    倒是沈重欢身边的浣纱是伶俐的,只笑道:“两位姐姐别见怪。太太昨个儿因着三小姐的事儿,恼了。估计才会派两位姐姐在这处看着君姑娘。不过,昨儿个三爷去了摛芳居,也说起这事儿。三爷还夸三小姐的扎针功夫不错呢。所以,两位姐姐,三小姐进去看看应该也不打紧。况姐,连三爷都这么说了,今个儿三小姐过来,也就是给君姑娘把把脉。”

    门前两丫鬟对视了一眼,对浣纱这话不说全信,但到底还是动摇了。沈家三房,就连长安侯府那边谁不知道沈家三房三小姐是学医的好苗子,沈三爷平日可最亲重这三小姐了。

    于是其中一个道:“那婢子就让三小姐进去瞧瞧,三小姐把把脉就好。太太交待过,可不能施针。三小姐您可千万别施针,太太要是知道了,婢子二人就得给发卖出去了。”

    沈重欢没点头,也没摇头,浣纱继续与这两丫鬟交涉着。跟在她身边的二等丫鬟薄荷稳重地把厢房的门给推开了。

    这时候的沈丽君已经从那叫‘功德泉’的灵泉空间里出来,紧闭着双眼,继续装睡。

    沈重欢皱着细眉,盯着沈丽君。她手脚用麻绳绑着,衣裳似乎有些不整,大概是挣扎所致。其中一只脚没有着罗袜,细瘦的脚踝处沾着黄泥一类的脏东西。

    忽略掉这些细节,沈重欢明显地看到沈丽君的气色好了很多,至少肤色比起昨儿个要红润透白了一些。五官也是干干净净的,使得原本清秀的小脸,添了几分滟色,瞧着更加让人赏心悦目起来。

    虽然沈丽君在沈家一众女儿们之中,容貌不是最出色的,但也比寻常人家的姑娘要多些颜色。上一世,她还记得沈丽君特别注重保养自己,尤其是对自己的容颜,那更是小心呵护。

    后来,还结合了一些养颜美容的秘方,经过发展,调制出了一款珍珠bb霜。轻轻涂抹,就能在片刻之间,改善人的肤色。因为这款珍珠bb霜,她和陆越名下的那些水粉铺子,日进斗金,同时也赚足了一众夫人小姐们的好感。

    可是现在,陆越还没有开起什么水粉铺子,她怎么会在一夜之间,让自己变化这般大呢?

    想到这里,沈重欢伸出了三指,搭上了沈丽君的右手。

    这边儿,沈丽君已经从丫鬟婆子们的口中,知道来人是谁。她一边庆幸自己已经从灵泉空间里边出来,回到了回春阁的厢房,一边又有些担心,拿不准这沈重欢是要来干嘛。

    她知道这沈重欢是原主结婚对象的妹妹,而原主的记忆对沈重欢只停留在昨天那小姑娘对她扎针的那片段,谈不让有什么好感或者厌恶。但沈丽君本人却对沈重欢小小年纪,就会针灸的本事感到特别惊奇。

    真是没想到,古代人对小孩的教育从娃娃时候就开始抓起了,还不像现代六七岁才正式入学,学东西。当然,也有一些家庭条件好的,注重子女教育这块,三四岁就开始启蒙。

    不过,一个小孩子七八岁就会这本事的,还真是少。除非说这人有极高的天分。当然原主结婚对象的妹妹,除了有这本事之外,关键是长得相当漂亮,这模样虽然还没有长开,但是假以时日不难看出,绝对是个让人惊艳的大美女。而且,小小年纪还不乏高冷气质。

    这是天生的,简直让人妒嫉。

    她现在迫切地希望,自己原主这样貌不要长得太差,最好是比眼前这个高冷的小美女还要漂亮。刚刚在灵泉空间的时候,就应该让泉眼变成一面水镜出来,好好看看自己。

    现在想想有些后悔起来,但很快,她心里这些小九九已经被眼前原主的妹妹,三小姐高度的关注目光,给烧没了。

    那目光太烧人。

    原主的妹妹一直在看她,而且还透着一股不善。

    她猛地搜罗起原主最后关于原主这妹妹的画片,竟然是小美女拿着一根几寸长的毫针,一脸淡漠,两眼凶残地要往她身上扎的情景。

    冷不丁地,她心里开始防备起来。按理说这原主应该与这原主的妹妹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甚至平时连接触都非常少,可那原主的妹妹怎么对原主特别不友善?

    她想不明白,此时此刻,她也没打算想明白,最重要的是,现在原主的妹妹是要对她做什么?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脑补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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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丽君的脉象果然不出沈重欢所料,右脉弦细,左脉却略显滑象,乃荣发之气,****充足,阴气陨损不大,像是才病了一阵子一般。

    可明明沈丽君这痴傻不足之症,是从娘胎里面边就有的,昨个儿的脉相还是淤滞难疏,亏损过多,血气不足。何解一个晚上就让她筋脉焕然一新,好似重生了一样?

    沈重欢并不明白,这是沈丽君那灵泉空间‘功德泉’的功效所致。有着沈丽君这身子骨的变化,沈重欢更加肯定,沈丽君已经开启了天智。上一世,她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个二房的表姐,心里只为哥哥可惜,可行动上大部分时间都仍在了药祠和回春阁里边。

    说来,她终究还是被父母兄姐惯坏了。

    忒自私了些。

    想到此处,沈重欢微微眯眼,对跟进来的丫鬟薄荷道:“你去把门关了,叫浣纱托住母亲身边那两丫鬟。我要给她施针。”

    薄荷对自家姑娘拿的主意,不敢苟从,受惊似地看着她。方才浣纱姐姐不是说,姑娘不施针,怎的又施针。

    沈重欢见小丫鬟薄荷未动,眼中多了几分冷意,惊得那小丫鬟蓦地垂下头,移开视线,忙旋身去关门,当然关门之前还给沈重欢的贴身丫鬟浣纱使了个眼色,磕上门后,便又回到了沈重欢的身边。

    “把竹针罐给我。”沈重欢道。

    薄荷将竹针罐递给了自家姑娘,但心里却还是忍不住道:“姑娘,您这是真要施针么?”

    沈重欢淡淡地扫了薄荷一眼,转而笑了。

    “薄荷,你也与母亲一般,觉得我真会把她扎出个好歹?”

    顿了顿,也不给面带焦色,急急要辩解的小丫鬟机会,径自道:“她现在这个情况,还有能比痴傻更坏了去?顶多,我这几针下去,让她不这么跳脱,日后清桥居那边二伯娘也会少些担惊受怕,免得总是挂碍于她。”

    “姑娘,您这是……”薄荷听沈重欢这么说,还真是急了。

    沈重欢却像有意欣赏那小丫鬟的焦急似的,笑容更加璀然夺人:“我昨儿个在药祠的藏书楼里边,看了一本书,名叫《三指针禅》。这书上记载着一种古老的针灸之法。

    只需将二十根金针,扎住人体的闭气穴位,从上丹田到玉枕,再经百会,命门,会阴,最后将金针封入相应的闭气穴位,那这人便会永远地沉眠下去。此针法,叫闭龟法。如果将人置于千年的寒冰床上,再施以此针法,则可以不老不死,永葆青春。”

    我草!草你祖宗十八代啊!

    这小姑娘小小年纪,心地怎么如此不美丽!

    沈丽君在心中哀嚎!难道就因为原主是个痴傻,这小姑娘就已经变态到想把她变成一个活死人!她大概能理解,大凡天才都有一些让常人难以理解的癖好,但不至于变态到把好好一个活人当死人来研究吧。

    况且听这原主堂妹的口气,这个什么闭龟针灸还只是从一本名不见经传的破书上看到的,完全没有经过临床试验,就敢把寸来长的金针,全扎入她的体内,而且还不取出来。

    看来那天原主能从这原主堂妹的手中逃过一劫,还真得谢谢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李氏?

    她****了才会继续装睡让这小妮子在她身上扎针!

    真是人不可貌相,如此恶毒的小姑娘,以后逮着机会落到她手里,一定也要让她尝尝这滋味!

    沈丽君眼皮一掀,猛地睁开了眼。

    就是这双眼!

    沈重欢两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这双眼,看上去似乎灵动却又暗藏狡毒,似乎清可见底,却暗沉算计与世故。

    这是一双被无害包裹着的充满野心与贪婪的贼眼!

    不用她说什么,就凭这双眼睛,沈重欢已经证实了自己的推测。

    她沈丽君,已经开启天智了!

    沈丽君瞪大眼珠子,看到的就是一张略略放大的小美人脸蛋。

    虽然原主的记忆,对这个未婚夫的妹妹,仅仅是好看,但以一个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小姑娘长得简直就是要逆天啊!

    瞧瞧这奶白的小肌肤,透着闪瞎人眼的白光;乌黑乌黑的头发,又细又密,真是乌发云云啊。五官呢,这精致的小模样儿,早把那些个什么千年万年美女甩出八条街!

    好精致,好可爱,漂亮得恨不得这小闺女就得是她沈丽君和古代第一美男生出来的种啊!

    泥妈啊,这要是自个儿亲闺女得多好啊!

    咦,不对!这小闺女看着自己的眼神,怎么带着明显的得意呢,这得意透着不喜,又像是窥探出她什么秘密成功之后的胜利。

    难道她已经看出来,自己是装傻的?

    心底刚冒出这个想法,可立即又打消了。不可能!她穿过来,这姑娘不可能知道的。除非这原主的小堂妹跟她来自同一个地方。

    要是如此,或许可以友情结盟,共同在这个架空的古代闯出一片天地,登上人生巅峰!

    这回沈丽君可真是脑补多了。

    但架不住人家装疯卖傻地试探一下啊。

    “绿茶婊,白莲花,高富帅。刘德华,邓丽君,王菲。小鲜肉,暖男,tfboys?”沈丽君尽量搜罗出一些大众热词,一口气说出来,仔细观摩着小闺女脸上的表情。

    可人家一脸呆萌!

    沈重欢着实被沈丽君这说出来的一连串,不知何为绿茶婊,白莲花等名词给弄晕了。

    凝眉细思,她平复内心一经证实之后的汹涌,问道:“何为绿茶婊?白莲花,高富帅?何为刘德华邓丽君王菲?何为小鲜肉暖男踢你波思?”

    “绿茶婊,就是你很漂亮的意思。白莲花呢,就是你真的真的很漂亮的意思。高富帅,就是你特别特别漂亮的意思。至于刘德华邓丽君王菲?就是两个女人跟一个男人的意思,小鲜肉暖男tfboys,就是六个男人的意思。”

    沈丽君一时得意忘形,很好心情地解释起21世纪的这几个名词。她已经忘记自己要装傻来着。

    沈重欢受教似地点了点头,道:“你很绿茶婊白莲花。”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你不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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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丽君登时一懵,你才绿茶婊白莲花呢!火气一来,她倒是忘记了自己跟沈重欢刚才是怎么解释这些个名词来着。

    沈重欢从来不认为沈丽君说的那些会是多好的意思,于是倒现学现用夸她一句,见她一脸怒容,便知这其中肯定有猫腻。心道,上一世被你摆过一道,这一世,我还会傻傻上你当么。

    “小姑娘,你怎么说话来着?”沈丽君怒了,大有长辈训斥年轻小辈的架势,却忘记了原主也不过是个九岁的孩子。

    沈重欢笑了,“沈丽君,你不傻了?”

    呃?

    沈丽君表示这小姑娘说话怎么那么跳脱,等沈重欢说到自己不傻的时候,才觉察过来,原来不经意被眼前这小丫头给坑了。心道,原来这小丫头不仅长得好看,脑子也挺好使的。

    只是她是谁?她是21世纪现代成功女性的典范,沈丽君啊。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姐是不傻,装傻不行啊。

    于是,沈丽君搜罗起原主平时做的那些痴傻行为,对着原主的表妹喊:“姐姐,漂漂姐姐!姐姐!漂漂姐姐!”

    为了演得逼真一点儿,还加了一句:“姐姐,漂漂姐姐,一起打灰机!打灰机!”

    沈重欢听到这一句,轻轻蹙了一下眉。难道她还没有回复神智?不对,方才那句‘小姑娘,你怎么说话来着?’,虽然不像是闺阁女儿说话婉转而雅,粗俗是粗俗了些,可意思是很明显的。

    所以,现在的她,绝对是在装傻!

    既然她想要装傻,那就让她装吧。

    沈重欢敛了敛笑,恢复一惯的淡漠:“既然她醒了,今天就让李管事给她施针吧。”

    小丫鬟薄荷听到这话,心下登时才松了口气。

    姑娘总算不会给君姑娘施针了,万一真像姑娘口中所说,给君姑娘施了那个什么闭龟针法,那可真会惹出大乱子来,首先是太太那边,最后看管君姑娘的一众丫鬟婆子估计都得发卖了。

    唉,还好,君姑娘在这当口醒了。

    见自家姑娘在这会子歇了施针的心思,小丫鬟薄荷便很小心地问道:“三小姐,那咱现在回去吧?”

    “估计母亲那边也该遣人来了,该回去了。”

    小丫鬟薄荷可乐了,自家姑娘不施针,那可好了,省得她们这群小丫鬟成天提心吊胆的。便追问了一句:“三小姐,您以后都不给君姑娘施针了吗?”

    “不施针?左右她是个傻子,以后我给她多多扎扎,扎多了,说不定哪天就好了。”沈重欢颇有深意地道。

    沈丽君顿时草了!

    泥码,这是把她当药白鼠来整啊!她实在是想不清楚,原主到底是哪里跟这结婚对象的妹妹有过节,逮着机会,就要拿针往她身上扎!没想到,这漂亮的小姑娘,居然还有做容嬷嬷潜质!

    心里狠狠地将这小姑娘从头到尾啐了一句。

    但脸上仍维持着傻白甜的笑容,大大写着:我很傻,我是真傻!我傻啊!

    ——

    摛芳居。

    沈重欢躺在一张填漆雕花的软榻上,翻着一本《三指针禅》,悠悠出神。

    大丫鬟浣纱和怒香在里间伺候着茶水,这会子看着自家姑娘发呆,两人相视一觑。浣纱便端着福洲官窑圆形青花的三才杯,温声对自家姑娘道:“三小姐,看书可是看乏了?要不要先吃点儿茶?”

    “不用。我不乏。”沈重欢略显懒散地道。

    浣纱见自家姑娘这恹恹的样子,便将三才杯递给怒香,接着道:“三小姐,要不您起吧,躺久了,仔细伤着眼睛。”

    “重安哥哥快回来了吧。你去小厨房把那香酥杏仁糕都带上,等会子,他回来,我要去大同院转转。”沈重欢吩咐。

    长兄沈重安的院子,在信仁居的后边。沈重安约摸五岁左右的样子,就分了自个儿的院子,大同居前院的景致倒与她这里不同,小院四处植着青竹,很有文人的风骨趣致。

    这个时候,她已经知道沈丽君开启了天智。那么接下来,沈丽君会做什么,继续装傻,然后开始休夫退婚?

    是的,如果接下来她是要休夫退婚的话,那么就得提前告诉长兄沈重安才是。可是哥哥会信她么?

    她到底要跟哥哥怎么说呢?

    “三小姐,大小姐来了。”怒香禀道。

    沈重欢正愁着,长姐沈重平过来了,她愣了愣。才让浣纱扶着从榻上起来,便听沈重平道:“今儿个从回春阁那边的丫鬟说,你又去回春阁了?”

    沈重欢点点头,问:“姐姐怎么来了?”

    “我倒是不想来。不过,还不是为了你。二房那丫头的事儿,你就少操些心吧。省得母亲,昨儿个罚你,今儿个又叫李嬷嬷训你。瞧瞧,被李嬷嬷训叨一遍,你倒是焉了。”

    她今天前脚才从回春阁的厢房出来,后脚沈李氏身边的李嬷嬷就带着人过来了。当然又是好一顿训导。

    “重平姐姐,我只是希望重安哥哥好。”

    “二房那丫头的傻病,要是能好,估计早好了。这些年,回春阁那边没少送汤汤水水的,最后,不还是那样。”沈重平可从来没有想过,沈丽君会回复神智,也许就是因为这份大意,后边她才会落到沈丽君的表弟陆越手里。

    上一世,她一直没弄明白,姐姐为什么为愿意嫁入陆家?

    难道这其中,也有沈丽君的手笔。如果真是她的手笔,那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介入的?

    “重平姐姐,我觉得,沈丽君的病也许会好。”

    沈重平眉眼一抬,闪过一抹讶异:“你说得是真是假?莫不是,父亲那儿已经有了什么法子?要是真有法子,也好,这治好了,总比痴痴傻傻的强。将来长兄,可还要支撑门户,有个明白事理的主母,可能省了好些事儿。”

    “可我更喜欢薜家姐姐做我嫂子。”沈重欢道。

    “薜家的英姐姐,论才貌和性情跟长兄还真是一对儿。可惜了,长兄身上已有婚约。不过,我今个儿来,是要告诉你,你以后少往回春阁去吧,母亲现在身子重了,你可不能因为淘气,就让母亲受累。”

    “重平姐姐,母亲是又要生弟弟了吗?”

    沈重平笑了:“这日子浅着呢。你可不能再淘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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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平今日一身交领天青色绣缠枝玉兰花背子,鹅黄色散点式碎花裙,腰缠一条粉绘花制的薄纱披帛。一身俏丽的打扮,灵动之中透出一份花落无言的大气稳重。

    她现在瞧着自个儿妹子倚在一张填漆雕花的软榻上,幽幽发愁,像个小大人的模样,便从绣墩子上起身,往软榻上一坐,只道:“小小年纪,想什么呢?阿肥,你莫不会又打什么鬼主意,好去回春阁给二房那丫头施针,来让母亲闹心吧。”

    “不会不会。”沈重欢连连摇头。

    也该是这个时候了,明年开春康哥儿就会从母亲的肚子里落地,她这当口,去回春阁闹腾,不存心让母亲伤神儿?她何其不落忍?

    况且上一世,母亲就是因为生产康哥儿时难产,才会坏了身子。

    可沈丽君那边,也不能不管不顾啊,放纵着她装傻充愣,渐渐羽翼丰满,然后将长安侯府、沈家三房依依扳倒?

    不行!绝对不行!

    沈重平端详着自个儿妹子,摇头晃脑的模样笑了。她这妹妹未必样样都是好的,但平时有父母兄长宠着,再加上她也舍不得这妹妹受半分委屈,倒竟惯着她往医书药罐里钻。

    往日在沈氏族学也不过是学些孔孟文章女容女戒为人处事的道理,偏这妹妹却不喜那套,每每西宾提及妹妹也都要摇头,叹上两句:可惜了,可惜了。

    也不知那族学的西宾叹得可惜是什意,莫若是觉得妹妹女红文采不及看病开方子,她亦未曾深究。只是觉得妹妹这般姣美娇憨,若是学了贤妻良母那套,自会板滞无生气,瞧瞧她平日小手小脚摆弄着那黄花梨提式小药箱,整个人就神气活现起来。

    说到那黄花梨提式小药箱,还是沈三爷命人专门给阿肥造的,比量着她的身板,可是小巧玲珑了。

    若是再算上妹妹那精致绝伦的小脸儿,小模小样的,真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阿肥,你怎的又走神了?平日里看你欢欢喜喜的,到处摆弄那医书药罐,最近怎的忧心忡忡起来?来,跟我说说,道是谁欺负了你?”沈重平亲亲热热地拉着沈重欢的小手,关切道。

    今个儿沈重欢身着交领绣忍冬纹白色背子,密色的滚边,下身着一条密色的散点式裙子,双苞头缠着掐丝珐琅串,一脸郁郁寡欢的模样,真让人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疼。

    “重平姐姐,我不喜欢二房的那个痴傻做我嫂子。”沈重欢蹙着细致的眉尖道。

    这话听着有些任性,但却带着十足的情意。不难看出来,阿肥对长兄沈重安是很爱重的。

    打心眼里说,沈重平也不喜欢沈丽君,实打实讲,一个痴傻怎堪匹配才华出众的沈六郎。若是说沈丽君没这痴傻病呢?却也不见得会多亲近。小恩成惠,大恩成仇。未见得没有这痴傻病的沈丽君,不会对沈三房有芥蒂。可眼下,心底除却深深的惋惜,也不知说什么好。

    只道:“阿肥,你方才不是说已经有法子,治好二房那丫头痴傻了?”

    “治好了,我也不喜欢她。”沈重欢闷闷地道。

    “瞧瞧你这小人,你道才丁点大,还操心起长兄的婚配起来。”沈重平笑笑,复又好奇沈重欢为什么不喜欢沈丽君,便问:“你怎的不喜欢她?”

    “重平姐姐,我给她诊过脉,她脉象不浮不沉,不弦不细,挺正常的。怎的会傻?”沈重欢故意道。

    沈重欢也没指着直接告诉长姐沈重平,说沈丽君不傻,她就能信。毕竟,沈丽君痴傻了十几年,前边倒是真傻。

    而如今恢复了神智,却也并不知道她具体是如何恢复神智的,索性不如直接旁敲侧击的漏点底给长姐,依她细致入微的性子,必会引起她的注意。

    果然,沈重平一听这话,脸色微变,连眸子都沉了几分:“阿肥,听你这般说,倒不会是真想学那前朝的谭三姐吧,还给她诊了脉。莫怪母亲不让你去给人扎针。要是二房那丫头的脉象正常,怎的还这般疯疯傻傻,连人都认不亲?准是父亲把你惯坏了。”

    沈重欢倒是急了,小脸儿急得红扑扑的,生怕人不相信似的,只道:“重平姐姐,我左右也是太医院提点,‘国医圣手’的亲传弟子,连父亲都不解为何她这脉象明明正常,又省神补气良久,却偏偏是个痴傻儿。

    难道还是我误诊了,才来你面前胡编乱造一通?话说回来,我们沈氏药祠藏书阁那些书,可不是白读的,我虽平时没怎么给人行医问药,可跟着父亲耳濡目染的,胡大有家那头小马秧子,孙婆子那群鸡苗子,还有苍术养的那条来福,可都是我治好的。”

    看着自家小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倒真把她逗乐了:“好了好了,长安侯府叔伯父那边都说你是个不差的,父亲又惯着你。想来啊,你必也有些个本事。”

    沈重欢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重生,上一世她的第一个病人就是萧韶九,后来是身中剧毒的康哥儿,毕竟是闺阁娇客,论起行医问诊,比之沈三爷还是差些实战经验的。

    往日若是闲不住了,听闻院里哪家猫儿狗儿病了,那必是要命人送到回春阁好好诊治一番。所以,沈李氏不单是怕沈丽君在沈三房出些个岔子,也对自个儿小闺女的医术多半是持疑的。

    毕竟才八岁的稚子,又是个娇娃,怎的还能让她真去给人治病不成。

    沈重欢乍听长姐这话似是有些敷衍,但心底已知她必是有了计较,便故作嗔怒:“姐姐还是不信我!你也跟母亲一样,生怕我弄出什么事端来!笑说我‘医痴’,其实,心底指不定怎么埋汰我呢。”

    见自家妹妹真有了几分怒恚,沈重平又忙迭软声哄劝:“我信,我信,我信你还不成么?瞧瞧,你还真生上气了。”

    “你真信我,那我可得给母亲好好诊诊脉,日后我就不去那回春阁了,每日去信仁居那边请安,多给母亲开些养胎补身的方子。”沈重欢使着性子说。
正文 第二十九章 边鼓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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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让沈重平头疼了,是让这小大夫去回春阁那边折腾呢,还是纵着她去信仁居闹腾母亲?

    不过这些都道是小事儿,总有人治她。

    眼下,沈李氏怀孕可万不能出什么乱子。至于自个儿妹妹说到沈丽君的事,她也多了份心,自己倒不觉得二房那丫头不傻,而是怕沈涂氏从中做文章,弄出什么幺蛾子。

    果然,回去之后就叫帖身丫鬟紫苏,遣了底下的人去盯着。左右有个风吹草动,也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长姐沈重平离开之后,沈重欢领着贴身丫鬟浣纱,又命人拎着镂山水纹的紫檀提篮,去了兄长沈重安的大同院。心想着,这会子长兄应该从国子监下学了。

    明年二月,长兄沈重安会因为一场意外与春闱擦肩而过。至于这场意外的始终,她零星地只能想起几些片段了。

    只记得长兄沈重安与薜家哥哥要好,两人来年在上元佳节的灯会上,结游赏灯,竟意外被街边的灯架砸伤了手臂,哥哥的右手伤了筋骨,别说是去参加春闱,就是平日的饮食起居都得有丫鬟伺候着。

    至于,这事的个中曲折,她并不知道,那时她只顾着翻医书开方子,三天两头往大同院跑,上一世这个时候她还不会针灸,自然不像现在这一世,如此胆大包天地给人施针用药。即便是开了方子也会经父亲过目,能做的事情实在不多。

    重活过来之后,她总会忘记自己现在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八岁孩子,不经意间流露的大胆行事总让人心惊胆战,也难怪沈李氏会怕她惹出什么乱子。

    大同院的成片竹院之中,沈重安坐在竹院的一条石墩上翻着一本《大燕太学志》,石案上青白釉纹竹节的茶壶,似乎冒着一丝热气。很显然看书的人特别贯注,以致于连院子里来了人,也没有从那本《大燕太学志》中抬起头来。

    沈重欢摒退了贴身的丫鬟浣纱,自个儿拎着提篮过来,虽然只有八岁,但她的身量确实不高,后来到快及笈,也比寻常女子,要矮上一些。这倒是完完全全随了沈李氏,个头娇小依人。

    “重安哥哥,我给你带香酥杏仁糕来了。”

    沈重欢略显吃力地拎着提篮往石案上放,要知道她现在的个头,也就比那石案高出半个脑袋。

    沈重安这会子才被妹妹闹出来的响动,回了神。那眉目还留存着少年的稚气,但也难掩其间一片儒雅,启唇一笑,便如沐春风。

    兄长的五官肖似父亲居多。沈三爷长得也是俊秀的,但与哥哥的俊秀又有些不同,沈重安多的是一份读书人的雅韵,而沈三爷有的是一份成年人的醇厚。

    一身月白色三指宽蓝色滚边的袍子,中间缀着白色的圆形蓝田玉腰封,与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相映。加诸,他的身形又较同龄人要高,便更衬得他君子温文如玉起来。

    “阿肥,当心些。”

    话音未落,沈重安已经接过沈重欢手上的提篮,轻轻置于是石案上了。

    “今天听人说,你又去回春阁了?母亲罚你闭门思过,怎的又跑出来,不怕母亲给你配个礼教嬷嬷,教你好好学规矩。”沈重安这话明显是透着溺爱的打趣。

    沈重欢也乐于使使性子,享受长辈们的呵疼。上一辈子从未注意到的亲情温暖,因着两世的特殊际遇而重视起来。

    那真是人生的韶光啊!

    “不怕,反正哥哥会帮我说情。母亲那么疼哥哥,不会罚我的。”沈重欢胸有成竹地抬起小下巴,小模样得意十足。

    “哦?原来阿肥,给哥哥送糕点,就是为了让我去母亲跟前说情啊。”沈重安捏捏沈重欢的小鼻子,笑道。

    沈重欢嘻嘻笑了笑,不作答。她来送糕点,倒还真不是为了让沈重安替自己去母亲跟前求情,她的初衷,无外乎就是想让长兄知道沈丽君不傻,甚至最好是几句话的功夫,就能说动他向父亲提出退亲。

    这当然有些异想天了。毕竟这是亲上加亲,结得还不是两姓之好,同宗族的堂兄妹结亲,那在大燕的律法之中也是准允的,只要其中一方记到出了宗族的堂亲或表亲名下。

    当然,这只不过是形式罢,当年二伯父沈长桥死的时候,就说到将来等君姐儿大了,就记在沈姑母的名下,那是沈长泽的胞妹沈长梅,幼年早逝后来与人结了冥婚。

    “那哥哥吃了我的香酥杏仁糕,会去说情吗?”沈重欢笑眯眯地问。

    沈重安微笑地抚了抚沈重欢的花苞头,道:“当然会。”

    “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阿肥,最喜欢的就是哥哥了。”沈重欢一激动,抱着自己长兄的腰身欢快道。

    这时候,沈重安总会用温柔的力道将粘在身上的小妹妹拉扒下来,然后笑着道:“阿肥,你又淘了。”

    “我才不淘呢,阿肥最喜欢的就是哥哥了,哥哥将来不娶别人好不好。我不喜欢二房那个傻子。”

    沈重欢抿了抿嘴,小脸皱在一起,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事。

    这让沈重安脸上的悦色褪去了几分,他平日里只顾着饱读诗书,钻研学问,风花雪月的事儿,也倒没有细想过。若说到结亲,与二房的沈堂妹,他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也由不得他想,父亲已经做了主,别说是四六不懂的沈堂妹,就是沈堂妹今天才高八斗,这门亲也是板上钉钉了。

    因为没有想过,甚至说是有意忽略过结亲这一遭,他在这方面,反而更加云淡风轻起来。

    阿肥提及二房的沈堂妹的时候,他除了有些意外,就剩些茫然了。

    沈重欢望着沈重安似是升起了雾纱的眸子,脑海里迅速闪现一张清贵绝伦的脸,也有一个人,眉眼精致如水墨画般,琥珀色的眸子看人的时候总是雾濛濛的,好像什么也无所谓,什么也不重要。

    咦,她怎么会这时候想起萧韶九呢?

    说到他,不知道送去孙记典当行的清心丸,孙掌柜有没有送到他手上。他有没有服用那清心丸?
正文 第三十章 差太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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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如果二房那个傻子好了就好了,这样父亲就不会逼着哥哥娶她了。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找出法子,将她治好。”

    沈重欢举着小手,挥舞着自己的拳头,兴誓旦旦地说。

    沈重安笑了笑,倒也没有把沈重欢说的话当真,只当是妹妹一番好意。

    “我们阿肥长大了。”

    沈重欢重重点了点头,一脸我当然长大了的表情,很认真地道:“哥哥,阿肥本来就不小哇,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一定会把她治好的。”

    “嗯,我们阿肥将来一定会很厉害的。”他抚着妹妹的眉眼,温柔地哄道。

    ——

    沈李氏有了身子,长姐沈重平开始帮着沈李氏管家。

    沈三爷自也是欢喜的,隔三差五都要给她诊诊脉,当然沈重欢也万不会放松沈李氏这胎,天天有模有样的给沈李氏请着平安脉。

    开了方子,也要予沈三爷看看,起先沈李氏还要打趣这父女俩,后来也渐渐遵从起大小两大夫的医嘱来。

    只是沈重欢还是有些个担心,从沈李氏有孕的初期来看,一切都还挺正常。后来难产,按说是怀相不好。九死一生把康哥儿生下来,沈李氏身子也从此亏了。

    现如今她才开始修习《天医内经》,短时间之内很难突破第一层,一来是自个儿年纪还小,还没有全然长开,催动内息还是个难事;二来,《天医内经》第一层练得是内息,第二层才到运针通络。若是难产,她最多能催息运针,但要做到通络却还有难度。

    如果是沈丽君呢,神智清明之后,却有着开膛剖腹的坼剖之术,这要是换作上一世,她也是不敢让母亲冒这个险的。

    可是,当年定北王的嫡长媳林氏,也是难产,孩子下不来,林氏也只掉着半口气。最后,沈丽君赌上生家性命,开膛剖腹,母子均安。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沈丽君‘妙手观音’的声名渐起。后来一点一点儿地瓦解掉了沈三爷的‘国医圣手’,从此只闻‘妙手观音’回春妙手,有如华佗在世。

    ——

    沈丽君一直在回春阁的厢房住着,她头上的伤口结了疤,等痂子落了,也全好了。

    可沈丽君并不是很高兴啊,这几日先是找着回去21世纪的法子,然后又到处听着着丫鬟婆子们碎嘴,收罗着这个架空王朝更加实用的信息。

    回去,不用想了,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除了能轻易进出那灵泉空间之外,也没有一睁开眼就是熟悉的21世纪。

    想过发家致富的法子,打算去弄点儿本金,在外面开个美容店,或者成衣店,好好赚上一笔,从此富可敌国,大可以离开沈家自立门户。

    以前关于有声小说里面讲到的穿越女主,都会悄悄溜出府外,然后大摇大摆走进一食店酒肆,献上自己的现代菜谱和销售计划书,从此和少东家三七分成,坐等盆满钵满。

    好像似乎,不行啊!

    听她身边伺候的两个婆子说,沈李氏怀孕了。所以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什么人会去注意她这个小角色了,可万万没有想到,派在她身边的丫鬟婆子又多了的拨人。

    这很明显是在防她嘛。

    看得再死,也得找机会出去溜溜,不然怎么计划下一步。再说真让她去翻这架空王朝的《大燕通史》、《九洲地志》,估计她也认不全那繁简结合的大燕文字。本来她在国内,也没学过几年中文。

    而且,她现在是个痴傻,先不说去哪儿弄些书过来,就单说一个傻子拿着本书看,那必然也是说不过去的。

    还好,还好,天无绝人之路啊,回春阁那小厮养了条土狗,叫来福。

    这几天她跟着这条土狗玩在一起,惊奇地发现回春阁的后院,接连着药庐的地方,有块空地,平时用来炮制草药。

    空地上还有堵矮墙,矮墙下边就有个狗洞,夜里来福不出门,就用矮墙旁边的水缸堵着。

    她这段时间在回春阁吃得水足饭饱,平日里被丫鬟婆子倒掉的汤汤药药估计是沈李氏安排了人在回春阁,所以沈涂氏的那几个人还算安分,总算如数进了她肚子。

    不得不承认,古代中医果然博大精深独树一帜,几副中药下来,她感觉身体里满满都是恢复过来的血槽值。看来沈三爷‘国医圣手’这名号也不是白来的。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撇开监视她的一众丫鬟婆子,溜出去瞧瞧。她在国外学的是西医,这要说配点什么药粉出来,整晕几个人,还真有些难度。

    比如,她知道七氟醚,是医用最强效的麻醉剂,临床医学上一般采用静脉注射对人进行麻醉。先别说在这个架空王朝找到含有七氟醚的植物,就是提取出来也是个不小的难度。

    消停了几日的沈重雯又来找她乐子了,她就知道这便宜的姐姐闲不住,那日在沈重悠那里吃的亏,被沈涂氏罚去抄书,也关了好几天。

    门禁一解,就跟放出来的汪似的,逮着人就要咬。当然了,最好欺负的可不就是沈丽君这个痴傻。

    沈丽君这几日也正愁着弄不出点儿动静,把两拨人打发去,转移注意力,然后出去转转。

    一早丫鬟婆子伺侯她吃了饭喝了药,沈丽君就跟前几日一样躺在床上,哼哼叽叽地养精蓄锐。她现在已经掌握了进出灵泉空间的技巧,自然也不会忘记,用灵泉变做一面镜子,照照这原主沈丽君的尊容。

    果然,原主的容貌没有想象中的好啊,小鼻子小眼的,组合在一起就是清秀两个字,虽然平平无奇吧,但好在她天天用灵泉水洗脸,把这小脸儿洗得白白嫩嫩的,也算是个清纯小佳人吧。

    不过离她对容貌的要求,还是有很大差距。唉,可惜,这古代没有现代医学发达,没有整容手术用的那套工具就算了,她就是再厉害,也不能自己给自己整吧。

    同样都是娃啊,这原主不管是脑子还是颜值怎么就比沈重欢差那么远呢!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呼你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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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丽君,你这个痴傻,你给我出来!”

    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沈家二房那只汪跑出来了。

    沈丽君扬了扬眉,沈重雯要是不来找她的碴,成天被一群丫鬟婆子看着,她岂不是得无聊死,还怎么在这古代大展身手呢。

    这沈李氏遣过来回春阁伺候她的两个小丫鬟,一个叫轻风,一个叫细雨。她观察了几天,都是做事牢靠稳妥的人,眉眼清正,不是那种捧高踩低的货儿。

    她也正琢磨着怎么把沈李氏这两丫鬟策反,发展成自己的人。现如今,她这个痴傻儿,还真是又缺人手,又缺银钱。

    果然,回春阁厢房外,其中叫轻风的丫鬟就道:“给雯姑娘问好了。”

    “哼,沈丽君呢?你把门打开,我要去看看我这痴傻妹妹。”到底还是沈李氏身边的人,沈重雯对这两丫鬟也不敢太放肆,说话间的骄纵还是收了几分。

    但还是明显可以看出,来者不善。

    “君姑娘这才服了药,刚歇了。雯姑娘要是现在进去,怕不太好。”另一个丫鬟细雨道。

    “你这是不让我进去了?你这小蹄子,我本还想着三婶婶是一片好心来着,没想到啊,派了你这个不长眼的。住在里边的是谁,那是我沈二房的傻妹妹。你挡在门口不让我进,是存心想离间我们二房姐妹!瞧我今天不去三婶婶面前告你一状,把你发卖了!”

    沈重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虽然没什么脑子,但深宅后院里那套胡搅蛮缠倒是跟沈涂氏学得炉火纯青。

    可沈李氏身边的人,也是经过调教的,轻易唬不住人。

    “雯姑娘,您还是请回吧。君姑娘这几日,服完药,这痴傻之症好不容易好了些,万一病发了,那怕是谁也担待不起。”轻风那丫鬟阻道。

    沈重雯听到这里嗤笑,“你说沈丽君这痴傻症好多了?肯定又是你小蹄子在这里胡乱编排,她这痴傻病要是能好,早好了!犯得着现在还让你们这些人看着!你道说她好了,那我就更要看看了!”

    回春阁厢房前的两丫鬟相视一看,暗道不好。沈重雯今天是带足了人手过来的,果然她们架不住两个婆子的挟制,沈重雯就让人推开了厢房的方格子镂窗门。

    推门一看,沈丽君还真如两丫鬟所说,躺上在床上睡觉呢。

    一眼瞧过去,这气色果然与几天前大相径庭,面色白皙红透,连带着那平濙无奇的五官也添了几分颜色。

    相较她这几日,被沈重悠落井下石,沈涂氏还罚她抄书,正过得憋屈窝火。而这个痴傻却在沈三房的照拂下,好吃好喝,真是好不如意称心!

    沈重雯这火就要从汪嘴里喷出来!

    都怪这个痴傻!

    要不是这个傻子,她怎么可能在沈重悠那边吃亏!明明都是沈重悠挑的事儿,最后倒全成了她的错了!

    沈丽君这会子当然不知道沈重雯心里所想,闭眼装睡。

    先头那些丫鬟婆子把她绑在屋里,后来像是授了谁的意一般,见她不闹腾了,也就不绑着她了。若装疯卖傻地跑出去,也总有人看着,不让她出回春阁的院子。

    至于和苍术的那条土狗玩在一起,完全就是个意外,最后发现那个狗洞那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都说傻人有傻福呗!

    诚不欺人啊!

    “沈丽君,你这个傻子,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罚。看我不好好给你点颜色瞧瞧!”

    一说完,沈重雯一边撸着袖子,一边酿了口痰,准备往沈丽君的面门上啐。

    按说大家小姐,学不来乡野村妇唾人骂街那套,可没办法,沈涂氏原就是牙婆卖进来的小丫鬟,据说生父生母还是远在大燕渔阳县黄沟乡的屠户,以屠为业。平日对大房沈崔氏、三房沈李氏稍有不忿,便在沈重雯面前啐口沫子,顿足跺脚一阵好骂。

    可叫沈重雯学了个正着。

    这沈丽君虽不清楚她要做什么,但也时刻防备着,感觉到沈重雯一近身,便立时从拔步床上弹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啪啪,就给沈重雯呼了三巴掌。

    沈重雯被彻底打懵,只觉眼冒金星,头重脚轻。

    “打苍蝇!打苍蝇!打死你!打死你!哦,打死你!”

    那沈丽君的手脚灵快,一忽溜就从拔步床上跑下来,边往外蹿还边喊。

    待沈重雯回过神来,捂着被抽了三巴掌的脸蛋,气得声嘶力竭。

    “你们,你们都给我抓住她!沈丽君!你这个傻子!你别跑!都给我抓住她!抓住她!”

    经沈重雯这么一喝,两拨丫鬟婆子,都纷纷出动起来。眼尖的,脚程快地使劲儿追着沈丽君跑。

    沈丽君也不傻啊,跑不远,躲啊。

    她倒还真躲了,这回春阁不是紧挨着摛芳居,摛芳居的前院正好有一座人造的假山湖池。

    原主似乎来过这里,所以对摛芳居还是挺熟的。她左躲右闪猫进了一座假山山洞里,寻思着等寻她的那拨人走开了,再折回回春阁,然后从药庐矮墙那狗洞钻出去。

    其实原主居住的清桥居,后门是直接连着紫京城城西郊的三黄巷的。以前原主居住在清桥居,那后门是锁着的,如今看来以后要是不想钻狗洞出去,就得先回到清桥居。

    可若是要回到清桥居,首先得先安置几个自己信任的人进来。

    况且她手头上没钱,很没有安全感啊!

    沈丽君躲进了摛芳居,自然引来了一阵骚动。

    在摛芳居外间当差的二等丫鬟当归,听闻响动就小跑着往自家姑娘的东厢去。

    大丫鬟怒香见小丫鬟毛毛躁躁的模样,训了句:“手脚轻点,姑娘正看书呢。”

    “怒香姐姐,不好了,二房那个傻子跑进咱们摛芳居的院子里了。雯姑娘带着一帮人过来寻,你说这可怎么好?”

    “回春阁那边不是有丫鬟婆子看着么,近日李管事还说人精神了很多,怎的没看住让她跑了出来?”怒香放低声量问。

    当归回道:“听说二房雯姑娘去看她,然后不知道怎的人就跑出来了。”

    “那行,我这就去跟姑娘说说。你去外边看着,二房那位不是个好惹的。就怕她逮着寻人的名目,却是来找麻烦的。”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寻人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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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摛芳居的东厢,四折透雕江南水乡的屏风将通阔的厢房一分为二。

    里边是黄花梨木千工拔步床,床右手边是菱形格子红木两叶窗,紧挨着窗椽子下边是一水儿梨花木妆台,妆台正面对着的,绕到屏风的前边就是那雕花填漆的罗汉软榻。

    沈重欢倚在软榻上,肉窝的小手,摩挲着萧韶九赠给她的那块缠丝白脂玉玉玦。

    榻几上,那本《边金要略》已经熟悉得能倒背如流。书里边介绍苗疆毒蛊的内容实在不多,她后来又去药祠的藏书阁翻找有关南越的医书,关于苗疆毒蛊这一块的记载,少之又少。

    上一世,她几乎收集了所有她能搜罗到的,关于南越苗疆蛊虫的信息,却始终没有找到解蛊的法子。

    一来,南越远在大燕镜外,两国邦交并不频繁,流入大燕境内,关于南越的山河地志就很少,更遑论是南越的医书。

    二来,她长年对萧韶九的身子进行调养,已经能通过药物和针灸引导两蛊沉眠,只要两蛊不发作,萧韶九便与常人无异。可每到望月十五沉眠于体内的蛊虫,却总像是受到什么召唤似的,在他体内发作,噬心噬骨,疼痛难忍。

    她知道两蛊相生相克,一阴一阳,也曾想过用内息催动太乙针,将两蛊逼出来。但那两蛊就像是认准了萧韶九这个身体容器一般,若要强行催动太乙针,除非将两蛊同他的心脉剥离。

    现在有一条雄蛊在她体内。上一世,她从来没有想过可以将蛊虫引渡到另一个人身上,而今这一世阴差阳错,她也并不清楚,这条雄蛊单独蛰伏于人体的心脉处会是什么情况。

    厢房外间的响动,浣纱和怒香的脚步声,已经将她的思绪从上一世拉回来。

    沈重欢放下手中的玉玦,用榻几上的《边金要略》掩住。不知道是因为这玉玦是萧韶九所赠,还是因为知道这玉玦过分贵重,她总将玉玦带在身边。平日,连两个贴身丫鬟也是碰不到的。

    怒香和浣纱从屏风后边绕进来,齐齐向她屈了个身,就禀道:“二房的雯姑娘带着丫鬟婆子过来了,说是君姑娘从回春阁的厢房里跑了出来,跑进了咱们院子。三小姐,您看要不要出去看看?”

    沈重欢听贴身丫鬟这么一禀,皱了皱眉,她摸不准这是一个意外,还是二房那边有意的安排。如果是二房那边的安排,那她们打得是什么主意?

    想了想,一时也理不清个所以然,便道:“浣纱,你去惠风居把姐姐请过来。怒香你随我去看看。”

    浣纱点了点头,福了个身,领了命就出了东厢。

    然后又对怒香道:“你去告诉当归,让下边的人先去假山和八角亭子那边找找。人要是找着了,先别支声,叫个可靠的人盯着。”

    “好的。”怒香一出里间,果然就吩咐了当归。

    沈重欢便带着怒香往人声嘈杂的前院去。

    摛芳居的管事婆子是沈李氏那院出来的人,年纪颇大,平日又不苟言笑,看上去就不是个好说话的。现在领着底下的两个小丫鬟在院门口堵着。

    “你个老虔婆!你给我让开!要是让沈丽君那个痴傻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让开!都给我让开!”

    大老远就能听到沈重雯的厉声喝斥。估摸着管事的丁婆子是油盐不进的主儿,好说歹说都不让进,加上这毕竟是三房的院子,又不能随意驱人,所以掰扯不了两句,沈重雯就已经怒火中烧了。

    沈重欢在摛芳居的前院,看到沈重雯骤然带过来的一众丫鬟婆子,有些傻了眼。

    她身边的贴身大丫鬟不多,说到的也就浣纱和怒香两个。二等小丫鬟有三个,一个是当归,一个是丁香,还有一个是留在回春阁的小丫鬟薄荷,平时随着她开方煮药。末等丫鬟还有四个,负责摛芳居洒扫除尘的杂役,还有一个管日常的丁婆子。她年岁还小,摛芳居虽然有小厨房,但平时她都在信仁居的膳堂那边跟沈李氏一起用膳,所以也还没有灶上的婆子。

    与沈重雯带过来的人一比,她发现自个儿院子里的人手还真不多。

    其实,沈重雯带过来的人也没有多少,两个贴身丫鬟,两个二等丫鬟和四个粗使婆子。跟在后边的大多是沈李氏安排在回春阁的人,其中还有几个是沈丽君身边的丫鬟和婆子。

    乍一看上去,还真是浩浩荡荡。

    “欢妹妹,你快把这个老虔婆给打发走了,我是来找人的!沈丽君那个痴傻从回春阁里跑了出来,跑进了你的院子。我看你还是让我们进去找找,免得让她乱跑,惊到了三婶婶就不好了。三婶婶身子重,可不能经折腾。”沈重雯一见到沈重欢也不客套,直接就说明了来意。

    沈重欢抿了抿嘴,去惠风居找姐姐的浣纱还没有回来,她朝沈重雯身后的丫鬟婆子看了看,发现了母亲安排在回春阁的丫鬟细雨,便附耳吩咐怒香去问问。

    “雯姐姐,人如果跑了出来,那是一定要找的。如果真到了我摛芳居的院子,那也一定找得着。这样吧,我让摛芳居的丫鬟婆子先去找找,她们最熟悉这院子里哪里能藏人,说不定一会子就找着了。”

    沈重欢一示意,丁婆子和几个丫鬟,包括沈李氏安排在回春阁的丫鬟婆子,就纷纷往院子里寻人去了。

    那沈重雯对沈重欢做的安排并不满意,恨不得亲自去把沈丽君那个痴傻找出来,也狠狠在她脸上抽上几巴掌。

    于是道:“你这院子里才几个人,院子这么大,还不知道要找多久?把我的人都叫上,一起进去找!”

    沈重欢自然是不会让沈重雯的人进来找人,毕竟不知道沈重雯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正想着如何说,便听到有丫鬟过来禀:“三小姐,人,人不在摛芳居,刚刚有人看到,她往清桥居的方向跑了。”

    沈重雯一听,登时炸毛了,顾不上脸颊火辣辣地疼,啐了句:“小贱蹄子!居然跑到清桥居去了!都给我去找!去清桥居找!”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玉玦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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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雯带着一行丫鬟婆子风风火火地离开,往清桥居的方向去逮人了。

    而去惠风居请沈重平的贴身大丫鬟浣纱还没有回来,沈重欢拧了拧眉,便问身边的怒香:“方才母亲身边的细雨怎么说?”

    怒香正要跟自家姑娘说这事呢,于是立时回道:“说是今儿个一早,雯姑娘带着人去回春阁看君姑娘,轻风和细雨遵太太的意思在门口守着。正巧雯姑娘来的时候,君姑娘刚喝完药歇下,雯姑娘执意要探病。轻风细雨怕雯姑娘进去又惹出什么乱子,于是拦着。结果人没拦住,反而被雯姑娘带来的人给挟制了,这不雯姑娘一进去,君姑娘就跑了出来。”

    “那这么说,她倒是真的来寻人了?二房那个傻子,果真是往我这院子里跑了吗?可有人看到?”沈重欢问。

    怒香摇了摇头,这事儿得问问下面的丫鬟婆子才知道:“不好说,雯姑娘带着人过来,说人是往这边跑了。可现下又说去了清桥居,得找回春阁的人问问才知道。”

    “怒香,你去打听打听,二房那个傻子是怎么跑出来的?还有把当归给我叫过来。”沈重欢吩咐。

    按说,沈重雯带着一群人去找沈丽君,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带这么多人肯定是去找沈丽君麻烦,给自个儿出气的。

    所以照沈重雯这个张扬跋扈的性子,绝对不会带少了人。沈丽君在回春阁虽然有沈李氏身边安排的心腹丫鬟看着,但也架不住人家人多势众。

    那沈丽君是怎么从沈重雯的手底下溜走的?

    沈重欢踱步回到了摛芳居的东厢,小丫鬟丁香在东厢门外守门,见沈重欢回来了,欠了个身。

    “当归呢?”沈重欢问。

    丁香直起脖子往东厢外边看了看,眼尖地看到当归由远及近,匆匆小跑着回来,便道:“姑娘,人回来了,回来了。”

    果然,沈重欢才在外间的透雕草木虫鱼的扶手椅上坐下,就见小丫鬟当归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道:“姑娘,你找奴婢啊?”

    “我方才叫你去寻人,在院子里你找着二房那个痴傻了吗?”沈重欢问。

    “姑娘一吩咐,奴婢就叫上丁婆子和几个丫鬟去八角亭子和假山里边转了转,没见着那傻子。后来,听到有人吆喝一声,说人往清桥居方向跑了,也就没有再留意了。”

    沈重欢抿了抿唇,如果沈丽君从回春阁跑了出来,那么离回春阁最近的院子就是摛芳居。摛芳居别的景致倒没有,倒是一座不小的人工湖,湖心亭还有接连起来看上去不小的假山,若说要躲人,这里无非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如果冒然往清桥居的方向的走,那就得经过沈重平的惠风居,然后才到清桥居。可回春阁到惠风居,是内院的花园,一大片空地,要是说藏人,实在不容易。

    以沈丽君的智慧,不应该往清桥居的方向躲啊。

    “你再带着人去院子里找找,无论是亭子还是假山,包括摛芳居院子里的厢房,都去找找。仔仔细细地找。”

    小丫鬟当归虽然不知道自家姑娘是为了哪般,但还是拎起精神继续去找人。

    当归才走,这会子丁香就进来禀道:“怒香姐姐回来了。”

    “叫她进来。”沈重欢道。

    怒香一进东厢的外间,就冲自家姑娘回道:“婢子刚找人问了。听说雯姑娘进去之后,君姑娘正在床上歇着。这雯姑娘正要发作,君姑娘就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扑上来就给了雯姑娘三个耳刮子。然后一个追,一个跑。人就跑出来了。”

    沈重欢一听,心底暗暗一笑,还真是沈丽君的一惯作风,蓄势待发先发制人。想必沈重雯一定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冷不丁挨了那三个耳刮子,待人回过神来,估计沈丽君早跑了出去。

    “好了,当归那丫环还在寻人,你也去看看。对了,把薄荷叫回来,我有事要问她。”

    薄荷一直在回春阁当差,平日里去回春阁主要是帮她打下手。当然,若是回春阁和药庐比较忙,也会帮着李管事做事。所以,沈丽君的情况,薄荷应该比她们更加清楚。

    沈重雯现在去了清桥居,想必一定会经过重平姐姐的惠风居,浣纱这时候还没有回来,那边估计也正热闹着。

    沈重欢一边想着,一边回到了东厢房里间,小身板踩着脚蹬子,坐在罗汉软榻上,随手拿起榻几上的《边金要略》,掩在书下的缠丝白脂玉玉玦却不见了。

    心下大骇,是谁把玉玦拿走了?

    ——

    照说沈丽君躲藏在沈重欢的院子里,也还挺好。毕竟院子够大,遮蔽物也够多。拖这原主身板瘦小的福,随便猫在一个地方,就可以装个死物,让人寻不着。

    她当初选择跑进摛芳居的院子,那也是有原由的,除了这里好玩躲猫猫之外,而且沈重雯那人应该没那么胆大,明目张胆地带着一伙子人,去沈三房的三小姐那里搜人。

    果不其然,沈三房那个美妞的武力值还是可以的,遣着自个儿身边零稀的几个人来找,她正好浑水摸鱼地喊了句:君姑娘往清桥居的方向跑了。

    结果,那几个在四处搜罗的丫鬟婆子,都往摛芳居的前院跑。她正好猫进了沈三房三小姐的东厢。

    在厢房门口守门的小丫鬟被她一招声东击西,就乖乖把大门让了出来。她手头紧,没钱花。来这东厢顺点值钱的东西,作为以后发家致富迈上人生顶峰的本钱。

    梨花木的妆奁匣子里,并没有现银和银票什么的,都是清一色的手饰。沈丽君翻了翻,表示手饰带出去没有现银和银票好使。要是兑换成银子,那还得去找当铺,虽然原主对沈府里里外外都很熟,但鉴于原主由于智商的硬伤,活动范围实在狭小,所以,沈府外边的世界并不熟悉啊。

    就算是从回春阁药庐那边溜出去,当铺在哪里,她也木有方向啊。

    所以,妆奁匣子里的发簪,步摇啊,都没有拿。倒把另一个小盒子里的金锞子和银锞子揣了大半在自己兜里。

    时间紧迫,除了拿点金子银子,也不知道拿什么值钱。至于顺走那本书下的一块佩玉,纯粹是觉得这东西看上去值钱。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卖身葬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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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沈丽君在摛芳居捞了一笔之后,又溜回了回春阁。

    现下人应该都往原主清桥居住的那地方去寻她了,所以,这时候趁着回春阁没什人,溜出去是最好的时机了。

    估计也没有人会想到,她从摛芳居又跑回了回春阁。

    果然,避开回春阁三两个看门丫鬟小厮,沈丽君猫着腰板躲到了药庐那块炮制药材的空地上,挪开那口水缸,人麻溜一缩,就从狗洞里边钻了出来。

    这个古代架空王朝还没有现代的钟表,记时用的是圭表沙漏,不过这两玩意儿她见过是见过,但还不知道怎么用来看时间。先不说那玩意儿怎么看时间,就是把古代用的十二个时辰换算成现代社会通用的24个小时就是个麻烦,那些子丑寅卯她也实在搞不清楚。

    心里怀念一下现代社会方便快捷,设施齐全之外,又不得不认命,穿到这个么一个没爹没娘的痴傻嫡女身上,身无长物,大字也不识几个,就算她是现代21世纪全球数一数二的医大毕业的,又能怎么样?

    外科手术通常用的器械也没有,有了手术刀手术剪手术镊之类,麻醉药也没有,就算在这古代找到一切能顶替现代临床医学用的工具,估计像古代人这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传统观念,也很难让人在身上动刀子。

    唉。

    穿过来之后,自带的灵泉空间,除了一口叫‘功德泉’的灵泉眼之外,也没有其他什么。这灵泉水目前看起来,除了每天让她洗洗澡,喝喝水,美美容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功效。

    这也难怪,毕竟沈丽君穿过来的时间不长,使用灵泉空间的次数也就那么多,暂时还没有发现灵泉空间的其他功用也属正常。

    沈丽君看了看日头,估摸着也快到正午了。刚才沈重雯来找她,大概是上午九十点的样子,经这么一闹,现在也快到十二点了。正好,她这出去转悠一圈,天黑之前回来。

    想她这么一走,那沈三房沈二房还不因为找她,闹个天翻地覆。事情这样发展下去,肯定会惊动沈李氏吧,依沈李氏的手段,沈重雯和沈涂氏的这个下午应该都不会好过。

    她心里是很高兴看沈涂氏沈重雯吃瘪,不过,这好戏她就先不看了。为了今后的日子,她必须抓紧这次出府的机会,迅速收集这个世界的信息,看看日后能不能够做点生意什么的,暗地里捞上一笔钱。

    有了钱,就好办事了。

    回春阁的药庐外边是连着三黄巷的,往前走个几十米,就是清桥居的后门。不过,现下那后门紧关着。沈丽君站在清桥居的后门听了听响动,估计清桥居的前院离后院有些远,不大能听得到里边的动静。

    确定左右安全之后,沈丽君迈着奔向新生活的正步,雄心壮志地离开了三黄巷。

    沈府这祖宅在紫京城城西,原来占地是不大的,后来沈氏辅助元祖帝荣登大位有功,有了官身,又赐了宅第,子孙蕃育,人多起来,这原来的祖宅也不够住了。再后来沈正德就将紫京城城西原来紧挨沈氏祖宅的府第给买了下来,除去嫡枝沈正则长安侯府那脉在长安街,沈正德这脉大房沈长林,二房沈长清,三房沈长桥便都在这城西的大宅里。

    沈丽君绕着这沈府绕了半个圈,感慨这沈府的占地真大啊。

    离开沈府之后,沈丽君就表示忧愁了。这得往哪儿走?不识路啊。

    据她对现代社会的了解,要最快收集这片地儿的信息,就得去人多的地方。什么地方人多,市集?酒肆?

    没错,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信息,这是放在哪里都说得通的普遍性真理。

    才这么想着,沈丽君只感觉手掌突然湿润润的,像是刚在水龙头下洗过一样。手伸出来一看,沈丽君瞪大了眼。

    掌中一粒水珠,圆滚滚的,先是跟球一样在她的小手板心里左突右冲,后来渐渐摊开成为一小片,最后竟变成了一个箭头。

    这是,要给她指路吗?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她早就发现这灵泉空间里边的‘功德泉’,能通人识,只要集中精神想着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泉眼就会冒出来,雪中送碳地帮上她一把。

    她起先只知道这‘功德泉’能根据人的意念,变做物件。没承想,还能用来指路。果然又是一项新发现啊!

    既然这样,那她还怕什么,这古代她就是横着走,也不怕什么。

    于是,她对着那泉水变做的箭头道:“去最热闹的酒楼。”

    她计划着先吃点儿东西,然后在酒店里听人说说话,看看哪里有什传言信息是她用得着的。

    果然,在灵泉箭头的指引下,沈丽君顺利地到达了紫京城的城中最热闹的酒楼‘悦来楼’。

    她四处瞄了瞄这城中的格局,这酒楼算是在紫京城城中,城中四通八达,去城西沈府大路就有两条,还有几条小巷,总之不怕回不去。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边的店面和小贩摊子罗列,人来人往的古代人,好不热闹。她逛得正在兴头上,等准备掏金锞子银锞子来付账,结果才想起来,这金锞子银锞子可不可以直接在古代市面上流通。

    保险起见,她得找家当铺去问问。那从沈重欢厢房顺过来的玉佩一看就是个值钱的,希望能在当铺里当个好价钱,最好是银票。

    从城中‘悦来楼’往附近的当铺走,没走几步,正好就被一群看热闹的古代人给绊住了去路。

    沈丽君好奇地挤进人群看了看,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披麻戴孝面容悲戚地跪在地上,右手边一卷草席包着个人,前边一张白纸上写着几个繁体字。

    哪怕不认识那白纸上几个字,沈丽君也猜到了,这是卖身葬父?还是卖身葬母?

    左右是卖身葬人来着?

    卖身葬人?那好呀,她可以把这小姑娘买下来,给她安排个住处,以后这姑娘不就是她自己的人。古代人不是最讲究什么滴水之恩以涌泉相报来着,真要把她买下来,那以后还不对她死心踏地。

    她沈丽君,现在怀才难展,不就是缺人缺机遇吗?

    所以这人,她得买了。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心腹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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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沈丽君正准备出手,施个小惠全个大恩。不巧,正在发散思维想着这金锞子银锞子能不能当钱使时,一个犹豫,就让人捷足先蹬了。

    这倒也不能怪沈丽君手脚慢了,实在是这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长得眉清目秀,秾纤合度,现下愁容满面,一幅娇花惹人怜的形象,自然让人起了心思。

    况且,这是在紫京城城中的‘悦来楼’,人来人往,大凡来‘悦来楼’打个牙祭的人,身上多半是有几个闲钱的。

    眼瞧着一个肚满肠肥的花花公子,朝楚楚可怜的小娇花伸出了魔爪:“小娘子,姓甚名什?哟哟,瞧瞧跪久了吧,快起来。爷这就派人把你爹给埋了,你就乖乖跟爷回去,做爷的第十八房小妾。哟哟,瞧瞧这楚楚可怜的小模样,都让爷心疼了。”

    沈丽君生平最看不惯那种用情不专的男人。毕竟是21世纪来的嘛,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教育,婚恋价值观都是一夫一妻制。别说这男人家里有娇妻美妾的,就是放诸现今社会,在家里明明有老婆还去外面泡小三小四的,她就觉得特别恶心。

    正想着怎么出手相帮,获得这小姑娘的好感,留下感恩戴德的完美印象来着。

    那小娇花抢白道:“这位公子,小女子只卖身为奴,不卖身为妾。小女子家中虽然清贫,但先父也曾是诲人子弟的教书先生,身家清白,卖身为妾这种有辱门风的事情,小女子是万万做不得的。公子若是图小女子的颜色,那还请这位公子离开吧。小女子,这一辈子宁为贫妻,不为贵妾。“

    沈丽君顿时觉得这姑娘更加不错了,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她身边正需要这样志气坚强的人。于是看这姑娘就越发满意了。

    小娇花说话不卑不亢,声线因为悲戚有点儿喑哑,但这种故做坚持强的柔弱,引得路人纷纷对她高看了几分。

    不一会儿,就有路人纷纷对这花花公子指点起来。

    那花花公子显然不准备这样善罢甘休,好好的一个小美人在眼前,怎么就能这么放过了?所谓机不再失,失不再来啊。

    于是脸色一变,凶神恶煞地道:“你个给脸不要脸的小贱人,你也不去打听打听,问问爷是谁?爷看上的人,还能让你跑了?走,把这死老头埋了,今儿个晚上,就跟爷乖乖洞房去!”

    花花公子说道不通,就要用强了。

    沈丽君这一急,立时就在人群前头大喝了一句:“好你个死肥猪,这难道就没有法律了?人家不想卖,你还想强买不成?你还真以为你是谁啊?你爸是李刚?”

    这话跟爆豆子似的,一句一句,倒把这花花公子给说懵了。

    沈丽君见那花花公子***了,就想趁胜追击再来上几句,好好展示一下她现代人舌灿莲花的本事,没料到,下一句还没开头,就有人接碴了。

    “你个小丫头说得不错。这小娘子,一没说要卖给你,二又没说要跟你回去。你强买强卖,那就是你不对了。不过,小丫头,李刚是谁啊?”

    这突然冒出来打岔的人,年岁应该与沈丽君不相上下,也就是个小男孩。浓眉大眼,面容俊秀,透着一股子精怪,一身华服,身家应该不错。不过身量比沈丽君高,加上沈丽君原主这身子瘦不拉几的,乍一看上去,她外形上倒还真比人家小几岁。

    “李刚?李刚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姑娘,我要买了。”沈丽君生怕有人出来跟她抢人,索性就把话摞这儿了。

    那小男孩盯着沈丽君看了看,显然他对沈丽君的兴趣要远远大于这个正在卖身的小娇花。于是笑模笑样地打量了沈丽君这一身的装扮,道:“小丫头,你够钱吗?”

    我,那个去啊!

    他不说,沈丽君还真忘记了,自己身上是没有现银的。

    至于那小男孩敢这么肯定沈丽君囊中羞涩,那是因为沈丽君这身衣裳。水粉色莲花缠枝纹短背子,下身一条散点式素色裙子,花苞头上缠着同色珠花,原瞧上去也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可是从狗洞里边钻出来之后,她太兴奋了,忘记了自个儿现在衣裳和头发都污糟糟的。

    看起来,实在不太像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啊。

    “你才小丫头呢,本姑娘有名有姓。你叫什么?”沈丽君没好气转开了话茬,她这人特别爱面子,平时就不喜欢人前有人揭自己短。

    “在下姓陆,名越。小丫头你叫什么?”叫陆越的男孩,倒并没有因为沈丽君的语气不善而生气,反而笑眯眯地将自己的名讳报上来。

    沈丽君噌一声,脑子里一根弦崩坏了。这陆越,不是原主的表弟?

    别问原主怎么对这表弟还有印象,实在是当年原主她老爹死了之后,这陆家好像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就一直想搭上沈家这条大船,所以前边有几个年头,这陆家的女主人,也就是她那个便宜的舅妈,就曾带着陆越来过沈三房。

    原主那时痴痴傻傻的,跑出来就见过一面。沈李氏后来怕她再跑出来唐突了客人,每当会客时,便叫人把她关在清桥居的厢房看守起来。当然便宜舅妈是不会真去清桥居看望她这个痴傻的,所以这个表弟陆越想来也是不认识她的。

    “我叫什么干你屁事?这人我要买了,你,还有你都一边去。”沈丽君指了指那个花花公子,又指了指自个儿表弟,径自上前,拉着小娇花就一阵软声细语地安抚。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身边正好缺一个管事的丫头,你要是不介意。以后就跟着我办事。将来,等事情办好了,你可以自己找个喜欢的人嫁了。我也会给你一笔钱,让你生活无忧。”

    “小女子姓刘,名叫映雪。小女子谢谢姑娘抬爱,只是姑娘,我看你……你不必勉强的,我知道姑娘你也有为难之处。陆公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小女子愿意卖身为奴,安葬好父亲之后,一辈子给您做牛做马。陆公子,您买了我吧。”
正文 第三十六章 亮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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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娇花就是日后沈丽君的心腹大丫鬟,刘映雪。估计刚才人多口杂的,目光都被忽然冒出来的沈丽君和陆越吸引去了,没注意到这刘映雪在听到陆越自报家门时,眼中闪过的一抹精光。

    当然这细节,在‘悦来楼’正对街的雅间,一个长身玉立的,带着帷帽的白衣男子却并没有错过。此刻,他正手执白玉漏斗,漫不经心地品着梨花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讥讽。

    帷帽遮住的不知道是怎样的容颜,不过单从这广袖白裳的少年郞君的气质来看,绝对是不输一般的世族公子。那跟在少年郎君身边的年轻人就很不一般,剑眉星目,面色黝黑,身材健硕,一身黑色的紧身劲装,与少年郎君的白裳形成强烈的对比。

    一个坐,一个立。很显然,那年轻人是少年郎君的护卫或是下属什么人,但也架不住人家的赫赫威武之气。

    “龙二。”少年郎君薄唇轻启,波澜不起的声线透着一股让人生不起好感的淡漠。寡言少语,但就这么两个字,身边年轻的龙二护卫已经知道了自家主子的意思。

    自家主子的意思是,龙二,那边有消息来不?那边是哪边啊?当然是那天那个好心出手相救,把自家主子弄回来的沈三房的沈三小姐啊。话说那天晚上,他寻着主子留下来的记号,找到了自家主子受伤遇难的地方,可自家主子人影却没了。

    等他拿着北萧分堂堂主令到处找人的时候,自家主子居然没缺胳膊少腿的回来了。那可真是叫人一阵好担心啊!

    虽然知道自家主子身上挂了彩,但仍是掩不住自家主子那倾国倾城的仙人之姿啊。他没有记错的话,那天晚上主子回来时的神情是很愉悦的,别看时不时皱着眉头,像在想什么,但是对他们这群下属的失职,可没有像往日里一样把他们打发到北萧堂的‘刺云楼’去操个半死,甚至还破天荒地回答了他,去了哪儿,被谁救了。

    最后北萧堂分堂白虎堂堂主龙二,多了一个除了保护主子之外的另一个任务,就是对主子的救命恩人也要实时关注,遇到任何不测,他分堂下边那些弟兄就得沐血奋战,保护自家主子的救命恩人。沈家三房的嫡三小姐,沈重欢,小名阿肥,一个八岁的毛丫头。

    对此,龙二表示很怄气,但身为自家主子的第一位护卫而言,这点小事,他也是必须办好的。

    “主子,沈家三房三小姐,最近似乎挺忙的。听说,沈三夫人有了身孕,三小姐一直为她调理身子。”龙二向自家主子呈报最近沈三房沈三小姐的情况。

    这少年郎君正是北萧世家的公子,萧韶九。

    他掩在帷帽下的眉峰蹙了蹙,即使是有一层白纱阻隔,但龙二还是很快就感觉到自家主子浑身上下散发的不悦。

    暗道,主子这是对他呈报上来的情况不满意啊。看来以后还得在沈三房加强人手,这沈重欢的一举一行,得更加详尽地告诉主子才行。否则,他白虎堂的弟兄们,看这样子不久就会进号称人间炼狱的‘刺云楼’操上半个月了。

    萧韶九自个儿是没这意识的,只是淡淡的蹙了蹙眉,说不清哪里有什么不高兴的,但总也愉悦不起来。想到这里,嘴角抿得紧紧的,握着白玉漏斗的那双骨节修长的手,似乎有一阵不真实的柔软触感。

    那天晚上,小丫头就是在他臂弯里,委委屈屈地掉眼泪来着。

    龙二见自家主子明显的不高兴,决定为白虎堂的弟兄们冒冒险,于是补了句:“三房的那位沈三小姐,似乎很喜欢您送的那块玉玦,最近几日都是玉不离身,身不离玉的。”

    就像夜空忽然炸开了一树绚烂缤纷烟花似的,嘣地一声,毫无预期的,龙二就感觉自家主子浑身冒出了一种叫轻飘飘的东西,仙气少了点儿,人气又多了点儿。

    于是又追道:“沈三小姐,一定是特别喜欢您送的那块玉玦,不然也不会贴身带着,连贴身丫鬟都不让碰。”

    萧韶九轻置下白玉漏斗,修长的手指不言不语地在案沿上点了点。

    这让龙二看到了自家主子仙气褪尽,喜得冒泡的俗气模样,虽然看上去,还是这么清贵逼人啊,但就是有种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龙二觉得白虎堂的弟兄们这以后三个月都不用进‘刺云楼’了。顿时,也跟着得瑟起来。

    只是不巧啊,很快就有人破坏了白虎堂堂主龙二的美好憧憬啊。

    这厢,‘悦来楼’外边的大街上,沈丽君陆越,外带那个花花公子,因为一朵小娇花给叫上劲了。

    沈丽君是一定要这丫鬟的,她急需个有气节的助手。而陆越呢,纯粹是为了凑热闹,才来插上一脚。至于那位不知道他爹是谁的花花公子,则是瞄上了小娇花的美色,不肯撒手走人。

    于是,这个从小在铜臭堆里摸爬滚打的陆少爷出了个注意。

    “我看,咱三儿这么争下去不是个事儿,不如这样吧。咱把身上最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谁身上的银子多,谁就把这映雪姑娘领回去。日后,这映雪姑娘到底是为奴还是为妾,就看映雪姑娘的意愿。你们看行不行?”

    肥肥的花花公子当然乐意了,他是这一带有名的阔少,别的没有就是银子多。

    沈丽君则有些打退堂鼓,主要是她现在身上没有现银,但想到错失这么一个助手实在可惜,于是想了想,决定把原本打算拿去抵押的玉佩拿出来充充场面,说不定就把这眼前这两人给挤兑走了。

    陆越则是一脸无关紧要的表情,他就是图个乐,这丫鬟只能算是中人之姿,还犯不着他把个人弄回去。

    “这位公子,你身上值钱的东西就这个?我看看,给你估个价钿。”

    陆越行家里手似的,把那花花公子的荷包拿过来掂了掂,道:“不多不多,十两银子。公子可还有其他值钱的事物?”

    “没了没了。”那花花分子道。他肥硕的腰间还别着一枚玉佩,色泽看上去不错。却没有打算拿出来,看来是觉得这丫头不值几个钱。

    沈丽君笑了笑,觉得在这儿耽误的时间太多了,索性就把那块从沈重欢那里顺来的佩玉给亮了出来,上等的蓝田缠丝白脂玉,在阳光下清透逼人,玉身如云海又如柳絮翻腾。

    亮瞎了众人眼,也亮瞎了‘悦来楼’那少年郎君的眼。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找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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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二。”萧韶九那声音比之前压低了几个度,有如石沉深海一般,低得几乎听不到声线的波动。

    但是龙二知道,这是自家主子发怒或者已经怒不遏,极其心情不爽的征兆。替代主子身上片刻之前那飘出来的地气,现在换上浓浓的冷气,他都要怀疑刚刚是不是闪瞎了眼,居然觉得自家主子还心情愉悦来着。

    龙二倒还真被闪瞎了眼。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自家主子身上那块代表北萧世家家主的玉玦不是送给了沈家三房的三小姐沈重欢,主子的救命恩人了?怎的会出现在另一个其貌不扬的小丫头手上?

    难道是沈家三房的三小姐把这块玉玦转手送给了别人?不对不对,他白虎堂安插在沈三房摛芳居的暗卫不是才跟他汇报,人家沈三房的三小姐很识货,很宝贝自家主子送的玉玦来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现下也揣摩出了自家主子的意思,这是问他怎么回事?方才还在说人家宝贝着自家东西,这一刻东西又出现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手中,那不是自打自脸么?

    沈三小姐啊,你可是把我们白虎堂的弟兄们要害惨了啊!

    “属下这就去查。”龙二十分严肃地撇了撇嘴,可千万保证这玉玦出现在别人手上只是个意外啊,不然就冲他刚刚对主子说的那翻话,少说得丢进‘刺云楼’操上三个月了。

    一个闪身,龙二人就不见了。

    萧韶九拧着打结的眉头,唇线下压着,之前用白玉漏斗喝得兴起的梨花酿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他收回了敲着案沿的手指,朝着隐在‘悦来楼’的暗卫,冷淡地说了句:“以后,不要再酿梨花酿了。”

    藏身在暗处的暗卫,虽然没有出声,但还是很自然地接受了自家主子的命令,北萧堂以后都不酿梨花酿了,那北萧堂那会酿梨花酿的父女明天可以送出府了。

    沈重欢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就因为一块玉玦阴差阳错地被沈丽君顺走,害得北萧世家最会酿酒的师傅失业了。

    话说沈三房摛芳居这边,沈重欢发现玉玦丢失之后,立时盘问了守门的丁香。听她细细说起自个儿是怎么被一阵响动,引得离开厢房门口,后来又怎么回来,仔细看了看厢房外间没有动静,便继续守着门。

    不用说,听着小丫鬟丁香这么一说,她也知道,准是沈丽君来了一招声东击西,把她守门的丫鬟支开,趁机溜进了自个儿的厢房。所以,她越发肯定,沈丽君一定还在摛芳居的院子里。

    于是,沈重欢吩咐自己最得力的贴身丫鬟浣纱带着沈李氏身边的细雨和一众摛芳居的婆子去寻人,为了以防万一,怕沈丽君带走了什么贵重东西,便让怒香好好找找东厢里间,看看还有没有丢失其他东西。

    怒香找了一圈,最后告诉沈重欢,妆奁匣里的金锞子和银锞子少了大半。她心里越发就有了个数。

    浣纱从惠风居回来的时候,说沈重平正应付着沈重雯寻人,于是让她先来回话,告诉自家姑娘,惠风居那边并没有见到沈丽君过去。

    沈重欢听浣纱这么一说面色一紧,愈发着急起来。那沈丽君不傻,如果知道萧韶九那块玉玦的用处,私藏起来用做别处,那可怎么好。

    况且那还是萧韶九送给自己的信物!若是其他物件,她还不会这么心急如焚。偏偏那是北萧世家代表家主的玉玦。

    心里越是着急,倒还越是忽略了人家沈丽君根本就不懂这玉玦来历的关键。只好遣了丁婆子的儿子去孙记典当行给孙掌柜报个信。

    待浣纱领着一群人在摛芳居搜索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沈丽君之后,沈重欢更加着急了。

    如果沈丽君带着金锞子银锞子还有那块玉玦离开了摛芳居,那会去哪儿?去了清桥居,那不太可能,沈丽君不是个傻子,根本就不会逃去清桥居。听寻人的丫鬟们说起,到底是谁说沈丽君去了清桥的,又纷纷只道是听人吆喝了一声。

    那是谁吆喝了这么一声?

    沈丽君。

    只有沈丽君才会这么喊。

    如果是沈丽君吆喝了这么一声,那她人肯定不会在清桥居。她离开摛芳居会去哪儿?

    信仁居?大同院?不对,这些个地方都要穿过内院的花园。

    离摛芳居最近,又是最好躲藏的地方,会是哪儿?

    回春阁。

    沈重欢低喃了一句,猛然惊醒:“回春阁。”

    ——

    龙二直奔沈家三房三小姐的摛芳居时,白虎堂的一个弟兄已经用白虎堂的秘密信号传递了消息。他迅速赶往孙记典当行,孙掌柜把送信的小厮传过来的话,如数告诉了龙二。

    龙二心里总算有个盘算,于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悦来楼’。但这来去来回,也消磨了一个时辰了。

    他家主子站在‘悦来楼’的雅间,背对着门口,哪怕只是一个略显单调遗世独立的背影,也愣是让龙二瞧出来,自家主子的耐性正在一点儿一点儿消失。

    那隐在暗处的暗卫,吐纳明显的失衡,就是很好的证明。

    龙二咽了咽口水,拱手朝自家主子的仙背禀道:“主子,属下已经查清楚了,您送给沈家三小姐的玉玦,正是今天上午,沈二房的傻小姐趁乱跑进三小姐的房间偷走了。”

    其实,沈重欢派过的小厮并没有说东西是沈二房的沈丽君拿走的,只是说沈家三房丢了一块玉玦,沈家二房丢了一个人。

    于是咱伟大的龙二护卫,联想到沈丽君拿着那块玉玦出来显摆,就自动地发挥了一下巨大的脑回路把话给圆全乎了。

    当然了,事实上龙二护卫也是没有冤枉沈丽君的。可咱龙二护卫说这话的时候,可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谁叫那沈二房的傻小姐是个傻子呢,你说拿谁的东西不好,偏偏拿了自家主子送给救命恩人的信物!

    而且还是,那啥,很重要的信物!

    “龙二。”萧韶九低沉的声线如细弦一般传来。

    龙二又听出了一番深意,主子这是要找那傻小姐的麻烦了?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尚能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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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向善解人意的北萧世家公子第一护卫龙二,已经在心里开始琢磨怎么给这沈二房的傻小姐一个不大不小的教训。

    眼下的第一要务是将自家主子赠给沈三小姐的玉玦要回来。然后再使个法子,给沈二房的傻小姐一个好看。

    不对,这白虎堂调查出来的信息不是说那沈二房的沈丽君是个痴傻,怎的还会偷人玉玦。难道方才拿着自家主子玉玦的那个人,不是沈二房的傻小姐而是其他人。方才就应该传个信,让白虎堂的弟兄弄一个沈二房傻小姐的画相过来。

    他一向赏罚分明。万一不是那傻小姐做的,他又使错了手段让人吃了亏,那还不让自家主子一阵好训。

    当然了萧韶九自然是不知道,自个儿身边的第一黑脸护卫心里打的那些小九九。他现在的心情不是很高兴,尤其是目睹了‘悦来楼’对街,那人拿出玉玦轻而易举地换了个卖身葬父的丫鬟。

    其实,沈丽君当时把佩玉拿出来,纯粹是想整个值钱的物件,撑撑场面,好把刘映雪快点买下来,事情早些了了,她也好去当铺弄些银子,安顿一下刘映雪,最后在天黑之前赶回沈府。

    她这小心思,陆越倒是鬼精的看得很明白。但架不住那圆滚的花花公子胡搅蛮缠,亏得那陆越不愧是自个儿表弟,替她掏了银子,把这刘映雪买了下来。两人打了个商量,等她去当铺弄点现银就立即还他,为了表示自己不会食言,沈丽君把身上几个小金锞子给了他。

    那圆滚的花花公子没讨到好处,就悻悻而归了。

    刘映雪对沈丽君自是感恩戴德,当然了,她知道买自个儿的银子还是陆越先掏的,对陆越那更是感恩戴德,恨不得以身相许。

    一行三人先给刘映雪病死的老爹买了口上好的棺材,又给她做了安顿。那刘映雪在刘老爹重病之后,就与刘老爹借宿到了城外一间破庙。

    说实话,沈丽君还真佩服刘映雪的胆量,一个年纪轻轻的妙龄少女,孤身一人守着自己病弱的老爹,也不怕在破庙遇上啥意外。若万一碰上三教九流的牛鬼蛇神,那这妹子该怎么应付。

    想到这里,沈丽君就越发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不错,这姑娘不仅孝心有佳而且胆大心细,今后绝对会成为自己身边得力的助手。

    沈丽君在陆越的帮助下,给刘映雪单独租了个院子。那似乎是陆家放在外面赁居的院子,肥水不流外人田,索性就把刘映雪安顿在了这里。

    陆越帮了沈丽君这么一大忙,沈丽君当然要好好酬谢一番,于是就在租来的院子里,置办了一桌吃的,就当好好谢谢陆越的帮忙。

    话说,沈丽君厨艺虽然不怎么样,但架不住人家是穿越人士,简单烤个肉串,烤韭菜啥的,那是信手捏来,好在租来的那院里,有一个老家丁看门,平日里自个儿在院里的小厨房烧菜做饭,一些常用的调料还真有。

    于是乎,大概下午三四点左右,两人守着一个瓷碳盆,就吃起来。

    陆越第一次这样吃肉,除了备觉新鲜,更重要的是,烤出来的肉串肉质外焦里嫩,肉香十足,和普通的调料搭配在一起,还就吃出了不同的味道。

    “瞧着这做法有些奇特,倒真让在下开了眼界,没想到这味道也是如此美味。小丫头,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本事。”陆越这小子书呆似的咬文嚼字,让沈丽君心里一阵好笑。

    “小丫头?我可比你大,别叫多了闪了舌头。”沈丽君笑道。

    “你这小身板,看上去就比我小。难道我叫错了?你要是不让我叫你小丫头,你倒是说说你叫什么名字?”陆越一脸探究地看着她。

    沈丽君也在想,到底要不要把自己的身份告诉这小子。但是,她又不得不考虑,如果这小子骤然知道自己这个便宜表姐,忽然神智清明,会不会表示心存疑虑。至少,她现在出了沈府,这身上可没有一件能证明自个儿是沈二房沈丽君身份的东西。

    再说这个陆越虽然看上去古道热肠,似乎很喜欢打抱不平,但实质看起来应该不简单。从这家伙有条不紊地处理刘老爹的身后事,安顿刘映雪,又和把她引到此处一聚,就不是个只会挥霍的富二代能做出来的。

    而且年纪小小,脑子完爆21世纪同龄的幼齿好不好,难道古人都如此早慧吗?

    “我是你姐!无论是从过去还是现在,我都比你大。你叫我沈九。我在家排行老九。”沈丽君想了想,道。

    无论是21世纪现实年龄,还是穿到这个身上的实际年龄,都比眼前这个小破孩年纪大。叫声姐应该不为过。

    “沈九?沈府和你什么关系?”陆越敏锐地盯着沈丽君。

    沈丽君笑了笑,不语。心道,就你还想出奇不意地来套姐的话,还嬾了点儿。

    “陆越,你不会是看上姐了吧?”

    陆越愣了一下,讶道:“小丫头,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滚滚滚。我起先以为你看上映雪那丫头了。看来,你倒是挺有眼光的,瞄上姐了。就冲这一点儿,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果然陆越这小子还是有几分眼力劲的,第一次接触就知道她的与众不同来。那她以后凭着这与众不同,想来收割古代的美男们,应该不难。日后,她就在其中挑出家势背景,身材五官最优的那个。至于陆越,这小屁孩还达不到自个儿要求。

    沈丽君在21世纪脸蛋微调之后,整个美了好几个高度。原来泛人问津,唯一的男友还劈腿自己闺蜜,到后来成天被各种男人献殷情,就是在h市广百转一圈,都会收到一些男士的示好和桃色邀请。

    所以,她在这一块是很敏感的。当陆越出手相帮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破小孩对自己有几个意思。

    “映雪那丫头我可是因为你才救的。你虽然长得比我的贴身丫鬟差了点儿,不过还能入我眼。要不,你跟我回去,先做个通房,以后有了身子,再抬个姨娘。有我护着你,保管你在陆府过得如鱼得水。”陆越一脸公子哥儿轻佻地道。

    啪!

    沈丽君一拍掌挥过去,狠砸了一下陆越那小破孩的脑袋。

    “我是你姐,你也敢泡!说我什么不好,居然说我比你丫鬟长得差!我草,你是眼瞎了吗?姐这是清水芙蓉,清纯,清纯妹子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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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表弟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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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丽君最反感有人说她长得丑。这是她上一辈子的硬伤。她这个人喜欢追求完美,所以事事都要做到最好。知道自个儿长相普通之后,她就想方设法把自己弄成了个清纯佳人。

    见沈丽君一发火还挺凶悍的,陆越抱着脑袋求饶起来:“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在下这不是没见过你这类的美人?才会目光短浅不识你的好。”

    “滚!你看不上映雪那丫头也挺正常的。本来就长得不怎么样。不过我倒可以跟你说一个人,那沈府三房三小姐沈重欢,别看年纪小,那可长得真不错。”

    沈丽君说这话的时候,还没有存什么坏心思的。纯粹就是遇到了什么好物件,觉得颇有欣赏价值,才说出来让对方长长见识。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没有留意到的得意和优越感。

    其实她自己心里是很自得的,比如说整个大燕只有她一个人是从21世纪穿过来的,而且也只有具有21世纪现代成功女性的审美标准。

    “真的假的?比你还娇美吗?”陆越听沈丽君这么一说,倒被勾出了兴趣。

    他这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好爱,凡是女人都喜欢漂亮赏目的,凡是物件都喜欢精巧别致的。虽然是毛还没长齐的稚子,但是男女之间那档子事儿,他也是知道的。

    话说那陆越他爹,也就是那个陆二老爷,平素就是个风流性子,通房外室一大堆,现在约摸着在而立之年吧,天天身边有环肥燕瘦的小丫鬟伺候着。虽然风流好色,但人不糊涂,若是陆府哪个丫鬟入了陆二老爷的眼,他保准锦衣玉食养一阵,失了兴致和热乎劲儿,就让陆冯氏把人发卖出去,又挣上一笔。很少有将丫鬟抬成姨娘的,除非是怀了陆二老爷的种。

    陆二老爷在外边的外室也无外乎如是,若是在外边遇着可心的良家女子,就想方设法把人弄进自个儿外边的院子,一阵儿欢好恩爱之后,觉得乏了没味了,会给这良家女子一笔钱打发了。

    所以,这陆府陆二房后院,倒是没有这些深宅大院的腌臜事儿。陆冯氏虽然不喜那陆二老爷这劣性,但架不住人家陆二老爷一批一批俏丫鬟把屋里领。好的是,陆二老爷把好色当成一种享受,就跟现代人收集那古董似的。

    陆越虽然年纪还小,没有通房,但在这样的环境中浸染日久,脑子又是个活泛的,自然懂。不过,他比陆二老爷要好,一般颜色的姑娘入不了眼儿,中上之姿最多用来捶捶腿,按按肩。要是做通房丫鬟,那得长得有几分颜色来。

    在这上边儿,可比陆二老爷要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至于尤擅买卖经营之道,这纯粹就是家族遗传了。当然,这个优点沈丽君暂时还没有发现。

    “你个小屁孩,懂个屁!那沈重欢比刘映雪可漂亮多了。就我刚刚在这外边转了一圈,外边的姑娘可一根手指也比不上她。至于我与她么,姐是胜在气质。她呢,就是长得好而已。”

    再怎么样,沈丽君也不得不承认,沈重欢确实比这原主的容貌要好看很多的。不过,这个五官上略输人家一筹,但人的气质可以培养啊。她是不介意借着原主的身子,把自己培养成一个气质美女。

    要在21世纪,靠脸吃饭终究也就那么几年,要是靠气质吃饭,那可不一样。有气质的女性大部分都在某一方面有独特的才能。凭她这一手给人改头换面的本事,还不怕将来在大燕没有发展空间么。

    陆越抿了抿嘴,带着丝不解问道:“这汴都可都说沈三房的大小姐,才貌过人。可没怎么听说那沈三小姐长得多好看。你不是骗我吧。她未必比沈重平长得还好?”

    沈丽君白了陆越一眼,瞧瞧这模样就是个好色的,心里边一边鄙视他小小年纪就爱美恶丑,典型地富二代通病;一边又忍不住继续让陆越那小子再长长世面。

    “沈重平多大?比我和你都大几岁。这外边那些什么小姐的聚会呀,啥的没少参加。自身条件不差,这个言行举止上又没出过什么错,自然会叫人知道。传开了,当然就声名在外,才貌过人。

    可是沈重欢年纪小,她比我还呢,小奶娃子一个,比你矮大半个头,年岁太小,当然就不能参加你们那些小姐们贵妇们的聚会了,这是养在深闺。算了,跟你说了也不明白,以后有机会,你见着就知道了。”

    “听你说长得这么好,那定然是不差的。那再过几年,等她长大些,我就叫人去提亲。把这美人娶回来,做正头娘子。”陆越摩拳擦掌的,完全忘记了,他一开始的目标在沈丽君身上呢。

    现在听沈丽君对沈重欢的评价这么高,就动起了小心思。也说不清楚为什么,陆越就对沈丽君说的话,有种本能的信任。

    沈丽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啐了句:“你个小屁孩,年纪不大,胃口倒不小。等你能娶到手,回来给我做弟妹再说。对了,这附近哪里有当铺,我去把这佩玉给当了,换成银票银子什么的,然后把刚刚花了的钱给你。”

    “你这佩玉看上去价值连城,我看吧应该值不少钱。去一般当铺肯定给不到你多少银子,不如去城中最大的陆记当典行,再报上在下的名号,保管你不会吃亏。”陆越贼精着一双大眼道。

    沈丽君可不这么想,这佩玉的来路不正,说不定等沈重欢回过味来,到时四处派人找这宝贝,那她装傻的事儿,不得漏馅。最好是找一个不打眼的小当铺,出货快的那种,死当之后,立即又给变卖出去才更加安全。

    “那个,我觉得还是去一个比较不起眼的地方当了比较好。这东西可是我家最不起眼的一块,不过我拿出来当成银子,就怕家里人知道。万一被人知道了,那下次要出来玩儿,就太难了。所以,还是找一个不起眼的,销货快的地方会比较好。你有推荐吗?”

    陆越颇有深意地打量着沈丽君,摸着自个儿下巴,问道:“这不会不是你的东西吧?偷的?”
正文 第四十章 夜会奶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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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说不说啊?赶紧的,我好拿了钱,还你。”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乌衣巷的孙记当典行吧,那里专门给人当一些来历不明的东西。钱可能少点儿,但货能处理得干净。”陆越道。

    陆越这话说得太直白,沈丽君不满意地看了他一眼:“你家开的?”

    “不是不是,别人开的。听说掌柜是江湖上有点背景的人,所以死当洗黑货有自己的门路。”

    沈丽君点了点头:“行,时间不早了。我现在就去乌衣巷当东西。回头把钱给你。”

    “那我陪你去。”陆越道。

    他也只道是随口一说,毕竟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钱。就算沈丽君最后带人跑了,他也不会在乎这些个银子。

    沈丽君当然还有自己的成算。一来她想趁着天黑之前这段时间,再去城中转悠一圈,顺便注意一下有什么好的营生可以让自己发个财;二来,天一擦黑,她就得从三黄巷的沈府回春阁的药庐外边钻回去,这要是身后跟一个人,那多不方便。她暂时还没有打算那么快亮出自己的身份。

    毕竟她借着这原主的身子,在大燕沈府做了长达八九年的傻子,一下子好了,未必不会引人注意。再说有很多事情,是傻子可以做,而正常人不可以做的。比如傻子可以冲上去对着沈李氏母女甩上几个耳刮子,或者神经质地到处乱跑,形式上不用受大燕这套闺阁古礼约束,自由空间要大很多。

    “不用。你陪我去,是怕我当了东西不给你钱?我给你写个借条。借条知道吗?就算今天你没收到银钱,以后,我也一定会还你。”沈丽君以为陆越是担心她人跑了,钱又没落着。

    陆越笑了笑:“姑娘要是这么说,就太看不起在下了。在下家中颇有资财,倒还不少这几个银钱。在下不过是怕你小小年纪出门,万一碰到恶人,到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你可别乱说。万一我去当东西,真碰上了坏人,有你好受的。你要是这么好心,就让映雪那丫头跟我走一趟。到时当了钱,我就让她把钱先送回来。”沈丽君道,她这么提议,纯粹是不想来回跑。

    到时当了钱,直接把钱给刘映雪,让她带回来。也省得她再从乌衣巷那边再折回城中。至于对刘映雪这么信任,不怕她拿了钱跑,那完全是出于充分相信自己21世纪穿越女的人格魅力。

    想想,那些有声小说中写的,哪一个身边有没有一个两个死忠粉。哪一身边没有一个两个因为无意之中施的一点儿小恩惠,就从此誓死相随。

    陆越也觉得不错,就让刘映雪陪着沈丽君去乌衣巷。回头第一件事,不是叫人去跟着这两人,而是让人去打听沈家三房沈三小姐,沈大小姐的事儿。当然,他还特别吩咐,一定要把两小姐的画相弄出来,关键是沈三小姐的。

    这厢,沈丽君带着丫鬟刘映雪去乌衣巷的孙记典当行。穿过城中街道,绕进了一条比较偏僻的巷子。那正是乌衣巷,因为孙记典当行这当铺的地理位置比较偏门,所以门前特别冷清。

    两人刚从乌衣巷拐进去,沈丽君便觉得后颈一痛,像是被人给了一记手刀。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她就想了一件事,陆越她那个便宜表弟,真他妈是个乌鸭嘴!

    敲晕这人的,不是别人,正是萧韶九身边的第一护卫龙二。

    想到这里,龙二就有点儿憋屈,他堂堂的龙二护卫,平时杀人不见血,居然为了这么一个丫头骗子亲自出马。真是很掉身价啊。

    这会子,他也已经弄清楚,拿着自个儿主子玉玦的,就是沈二房的傻小姐。旁边一个年纪比她大的,正是她买回来的丫鬟。他一路观察了沈二房的傻小姐好一阵,发现这傻小姐言行举止挺正常,并不傻。

    所以,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沈二房的傻小姐俨然就是在装傻。

    取回自家主子的玉玦,龙二打了暗哨,白虎堂的几个弟兄就从暗处出来,把这劈晕过去的两人拎走。他已经想到怎么给这傻小姐一些教训,至于她买过来的丫鬟,也只能弄进去,跟着她的主子同甘共苦一番了。

    摛芳居,东厢。

    菱形格子红木两叶窗后,一个精致的小人儿,脸皱成了包子,心也跟着皱成了包子,无限忧愁着。

    她身边的大丫鬟浣纱大抵知道自个儿姑娘在忧心什么。沈二房的君姑娘,今天上午由着雯姑娘这么一闹,人跑丢了不说,而且还把事情闹到了沈家大房沈崔氏,太太沈李氏那里。

    太太那边有了身子,这会子出这么一个糟心窝子的事儿,还不知道要愁成哪样,先不说能不能找着人,就是人找着了,太太那边怕是也难做人,堵不住人说不尽心,故意把人弄丢了。这事儿沈涂氏绝不会摊自个儿身上,搞不好,什么脏水都往太太身上泼。

    “小姐,时候不早了,早点歇了罢。”浣纱柔声劝着。

    沈重欢摇了摇小脑袋,也不知道丁婆子的儿子把消息送到孙记典当行之后,那孙掌柜有没有通知萧韶九,他送给她的玉玦丢了。其实她最担心的,不是沈丽君丢了,要是她真能这样从沈府消失,从此不出现在沈府一干人面前,也许不外乎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那块玉玦,不是一般的佩玉,那是北萧世家家主身份的象征,若沈丽君拿着这块佩玉,做了其他用处,害了萧韶九那可怎么办。

    “浣纱,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好好想想。”沈重欢道。

    浣纱见自家主子满脸愁容的模样,想说点什么,但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宽慰自家姑娘。在心底暗暗叹了叹气,就出了东厢里间,在厢房外边守着。

    浣纱前脚刚一走,一个白影一闪,东厢里边就出现了一个人。不用看,就算背对着萧韶九,只要闻到他身上那股冰凉的木樨香味儿,她就知道,站在她身后的就是他。

    看来,他已经知道他送的玉玦已经丢失了。

    沈重欢想到这里,心底就生起浓浓的愧意。

    “萧韶九,你来了。”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真的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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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后的萧韶九没有说话,但沈重欢就是感觉到了,他生气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木樨香味儿,就跟透心凉的冷风似的,四面八方灌过来,沁得能让人浑身打冷颤。

    要是换成她,也是会生气的。毕竟那么重要的东西丢了,而且还是被一个装疯卖傻别有用心的人顺手牵羊。想到这里,沈重欢不知道有多么懊悔,要是早知道,她一定把萧韶九送给她的玉玦贴身带着,再也不会因为突发事件,就把玉玦搁在东厢里间。

    实在是,沈重欢也没有想到,沈丽君会绕进她的厢房。那玉玦她虽然是随手掩在《边金要略》那本书下,但也是极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她对自个儿所居的摛芳居东厢太放心,正巧沈重雯这么一闹,一时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才会让沈丽君有了可趁之机。

    问题是,她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沈丽君拿走她的金锞子银锞子,还有萧韶九送她的玉玦到底是要干什么?

    想到这里,沈重欢缓缓地从绣墩上滑下来,转过身,微低着脑袋。

    萧韶九冰蚕丝广袖白裳的袖口里,一只手紧捏着护卫龙二拿来的玉玦,心里就像盖闷锅一样,闷闷的。

    见那小丫头满脸愧疚,精致的眉眼皱成一枚别致的包子,他眼前就忽然出现,一个精工巧匠雕琢出来的翡翠包子,澄绿澄绿的,玲珑剔透,心情好比忽如一夜春风来,就这么空气清新了。

    “萧韶九,你送我的那块玉玦,已经丢了。你知道了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我明明就悄悄放在书下,可是我没有想到,二房的人忽然就来了,我就随丫鬟们去了前院,然后,然后有人就进了我东厢,东西就这么丢了。”

    很本能的,沈重欢就恢复了上一世,她在萧韶九面前略显害羞而不自在的性子,有时候感觉萧韶九心情很好,她的话也会很多,他有一搭没一搭听着,看似漫不经心,心不在焉,实则她说的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儿,他都会听进去。

    若是平时在他面前犯了他什么忌讳,就得像这样原原本本地将事情都交待清楚。这是她上一世和萧韶九相处多年的经验所得,若是想糊弄他,就这么欺瞒过去,那最后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而且,依他的性子,他一定会让你意识到在他面前甩心眼是多么悔不当初的事儿,保管你以后都恨不得在他面前把自个儿祖宗十八代穿的亵裤都交待得清清楚楚。

    听到这里,萧韶九水墨画般的眉眼,冷凝了几分。

    沈重欢抬眉,迅速地扫了他一眼,难道,她刚刚说得哪个地方,让他不满意了。她实在想不通啊。高冷男神的心思,很难猜啊,有木有。虽然她能摸准他高兴不高兴,但实在不清楚他哪里不高兴了。

    “阿肥。你过来。”终于,萧韶九淡漠的口音,沉默良久之后响了起来。

    呼!

    沈重欢就像突然解放了一样,终于男神有指示了。她至少不会这么慌里慌张,手足无措了。又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惹着他不高兴了。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深不可测。这事儿,沈丽君也有同感,高冷男神向来都是这么深秘莫测,那都是后边的事儿。

    沈重欢小小的身子,就这么一团丁点儿的小身子,从绣墩旁边缓缓蠕了过来。

    萧韶九瞧着沈重欢一团小身子,有点儿不满了,明明奶娃长得不胖,怎的就取了这么一个小字,叫阿肥。

    那倒是,沈重欢以前倒是长得挺圆润的,那是几年前,三四岁左右那叫一个粉团雪玉。后来身量稍稍拔高了,自然就没有以前那么圆润的了。基于她这小身板遗传了沈李氏娇小的骨架子,比起这陌上少年抽条了的身高,自然就拉开了差距。

    小手紧绞着,小脚一步一步往萧韶九方向走,离一臂之遥的距离,沈重欢停住了步子。

    很快,沈重欢就感觉到迎面扑来一阵清淡的木樨香风。萧韶九微弯着身量,一块比丢失的那缠丝羊脂玉佩玉,水色更加晶莹剔透的玉玦,隐隐泛着蓝色的幽光,出现在她面前。外观上倒与丢的那块,大同小异,倒却要小巧玲珑很多,只有她的小手那般大。

    还不等她看清楚,萧韶九已经一气呵成地,把玉玦挂在了她脖子上。这挂在她脖子上的玉玦,所用的丝线倒不是平时用的五色丝线,而是质地似乎更加柔韧的白色线,触感清凉。

    这,模样看上去差不多,但是,不是她丢的那块啊。

    “这不是,不是丢的那块。”沈重欢细细的声量道。

    萧韶九拧了下眉,嗯了一声,停了一会儿,似乎在措词,半天才说了句:“脏了。”

    啊?

    沈重欢讶了,微瞪着眼,愣愣的,看得萧韶九一阵儿赏心悦目。

    不知道为什么,龙二找回来那块玉玦之后,他就让人把那块给处理了。然后,重新让龙二把北萧堂更小的那块给找了出来,摩挲了半晌之后,他觉得奶娃子带这块更加好看。

    这其实归功于萧韶九极度的洁癖,他很本能地不喜欢小奶娃子身上带的东西,是别人碰过的。似乎别人碰过的,就是不干净,而且还是那个沈丽君碰过,陆越瞧过。小奶娃子,若是带着什么东西,就得是他的。

    只有他的,才是最干净的。

    他的想法很单纯的,是真的很单纯。

    沈重欢却以为,萧韶九是没有找到那块玉玦,然后才重新找另一块相似的,赠予她。这么一想,她心底满满的都是负罪感。

    小表情更是比之前还要委屈了几分,看得萧韶九一阵淡淡的不喜。

    “是不是没有找到?”沈重欢闷闷地问。

    萧韶九见那小奶娃子还在为丢了他的东西,难过着,淡淡的不喜变成了莫名的雀跃。

    “用天蚕丝绑着,以后天天挂在颈子上,不准再丢了。”

    天蚕丝比普通的五色丝线不知道要结实多少倍,这玩意儿刀剑轻易割不断,除非小奶娃子,自己把玉玦从脖子上取下来。
正文 第四十二章 看着点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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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韶九直接忽略了沈重欢的问题。

    在沈重欢看来,萧韶九是顾左右而言他,扯开那玉玦丢失的事情,让她心里好受。别看萧韶九这人,平时对什么事情都是不入眼,无所谓的态度,但无论是跟随他良久的护卫还是仆人,甚至上一世对她这个只有区区赠药之恩的孤女,也会不计得失的悉心相助。

    上一世,她虽然并不知道萧韶九的结局最后怎样,不过他身边的护卫和死士,却都是有娶妻生子。依着江湖上的规矩,但凡成为死士都是不能娶妻生子,就怕妻儿成为攻击目标,被人拿捏住了短处而背主。可萧韶九身边的人,每每都有家累。

    远的不说,就说他身边的那个龙二。前头生了两个姑娘,第三个是小子,当时还是难产,萧韶九还特意过来请她,专门过去给龙二家的施针。

    想到这里,沈重欢心里热热的,小肥手摸了摸颈子上的玉玦,心底虽然暖,但还是担心丢的那块若是被沈丽君拿去,给他惹出了麻烦怎么办。

    据她所知,萧韶九在北萧世家虽然是下一任家主的准继承人,可是北萧家主的位子,他们萧世一族不乏觊觎良久的同辈中人,他虽然不慕名利,对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向来是不管不顾,但防不住有心之人,抓住了把柄拿这事做文章。

    其实,他的脾性不好,极淡漠,极冷酷,也没什么耐性,若是惹着了他,直接就是一顿好揍。解决麻烦,怎么简单利落永无后患,就怎么来。为此,他在北萧世家的名声似乎并不太好,外边传着是‘汴都双俊’,但在北萧族里人人都说他是‘冷罗煞’。

    到此处,沈重欢觉得还是得问清楚,那丢失的玉玦到底找到没有,是不是沈丽君给拿走了。尽管她心里已经有了个底。

    “萧韶九,那块玉玦到底有没有找到?我这院子,估着只有沈家二房的来过。你送我的玉玦是不是被沈家二房的沈丽君给偷走了?沈家二房的那个我看着不太是个傻子,她还拿了我一些金锞子银锞子,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万一,万一……”

    萧韶九有丝丝不耐,他在心底纳闷,东西不是已经脏了。脏了,就是已经找到了?这奶娃子,怎的要这么掰扯,才能清楚明白。

    不过,当听到沈重欢说到,自个儿还丢了金锞子银锞子的时候,他的不耐转换成了愤怒。这事儿,龙二怎么没跟他说?

    他冷着脸,觑了眼猫在东厢外暗处的龙二。

    第一护卫龙二很没出息的打了个冷禁。暗暗想,自家主子明显没什么耐性说那么多,于是乎也‘嗖’地一下从外边窗子飘了进来。

    自告奋勇地替自家主子的救命恩人解惑:“那个,三小姐。我是主子的护卫,龙二。您以后叫我龙二就好。这件事情,是由我负责的。

    今天上午,我家主子在‘悦来楼’意外看到了您丢的那块玉玦,后来命我去查,才知道孙掌柜来信,东西是被二房的那个傻子给拿走了。

    后来呢,我就派白虎堂的弟兄跟着沈二房的那个傻子,她正好拿着东西想去孙记典当行当银子,我们弟兄把人敲晕了,就把东西给拿了回来。

    主子觉得东西经过几人的手,有些不太干净,于是就叫我处理了。您现在这块跟那块用处是一样的,中间可以掰开当个鉴章用。您还丢了金锞子银锞子……嘿嘿……”

    龙二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自家主子冷气翻涌,他很肯定再说下去,绝对会被丢进‘刺云楼’,于是后边的话,就嘿嘿地直接带过。

    然后,朝自家主子行了个礼,‘嗖’地一声,跟一阵黑风似的,猛地刮出了窗外。

    这让沈重欢看得一愣一愣的。果然,龙二的身手,跟上一世一样,那么好啊。

    龙二大体将事情交待了一下,但具体的细节却没有支会到,比如说沈重欢拿玉玦赎刘映雪的事儿,后来又结识了娘家的表弟陆越。正是因为错过了这一细节,才让后边的事情,继续随着上一世的轨迹发展。

    待日后发现时,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唉,这都是命啊!

    当然了,上一世沈重欢就不知道她们几人是如何结识的。等后来注意起这几人联合在一起的势力时,已经是无法撼动的存在,足以将整个沈府慢慢蚕食殆尽。

    “她还拿了你金锞子银锞子?”萧韶九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瞬间让沈重欢的脑回路拐了个弯。

    他怎么惦记上那东西了?本来那金锞子银锞子就是年节的时候,长辈们给的,全图个喜庆。虽然值一些银钱,但却不能在市面上流通。

    她方才听龙二那番话,知道沈丽君要拿那块玉玦去典当,登时茅塞顿开,也知道了沈丽君拿走那金锞子银锞子的用处,要是妆奁匣子里是现银或者银票,应该都会被沈丽君偷走。

    她怎么忘了,现在沈丽君最缺的就是能使动人的银子啊!

    上一世,沈丽雯禁足之后,也确实去找过沈丽君的麻烦。可沈丽君当时没有像这一世跑出了回春阁,甚至于趁乱进了她的东厢,就更谈不上顺走萧韶九的玉玦了。因为上一世,他没有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嗯。那她人现在在哪里?母亲和父亲很是担心,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怕担不起这个恶名。”

    金锞子银锞子是小事儿,最紧要的还是沈丽君人现在在哪儿。

    萧韶九正为龙二办事不细致,没有把金锞子银锞子一事都禀上来,不高兴来着。听着沈重欢这么一问,便冷讥了一句:“她不傻。”

    啊?

    萧韶九这意思是,放任她在外面,她不傻也吃不上啥亏?

    虽然沈丽君手里已经没有那调动北萧世家势力的玉玦,可还是沈二房的人,这人丢了,依着父亲的性子,一定会追究到底。

    沈三爷可是最重兄弟情谊,一诺千金的人啊。

    “哦。她是不傻,平时也是装着傻,没少折腾两房的人。母亲现在身子重,她要是能安份点儿就好。要是父亲能知道她根本就不傻,那哥哥也就不用娶她了。我不喜欢她。”

    沈重欢本能的,和上一世一样,放松下来就习惯在他面前叨叨嘴。

    没承想,人家萧韶九心里正为刚刚龙二长篇大论替她解惑有点儿郁闷来着,凭啥奶娃子的事儿,让他一个外人来说道。所以,这回奶娃的烦恼,他得看着点办。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挑最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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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丽君给那一记手刀敲晕之后,醒过来就发现自个儿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估着外边天已经黑了,这室内又没有照明用的蜡烛油灯,里边黑漆漆的。她现在还不清楚,身在何处,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不是个好地方。

    首先她能想到的,就是那个敲晕她的人,可以肯定是一个成年的男性,不然不会把人弄晕了,又把她挪至另一处。

    身上的金锞子银锞子还在袖兜里揣着,单就那块佩玉不见了。难道是沈重欢知道她拿走了东西,所以找着了她,把东西抢了回去?

    问题是,那佩玉虽然是沈重欢的,但沈重欢是怎么知道她不傻的?又是怎么知道是她把东西拿走,溜出了沈二房?

    沈重欢应该没有理由知道啊。毕竟,她又不是来自21世纪的。

    想到这里,她有些头疼。这些可都不是小问题,直觉告诉她,如果能解答这其中的关键所在,那么她现在为何处在一个黑不溜丢的地方也就能解释清楚了。

    那和她一起的丫鬟刘映雪呢?

    于是,沈丽君挪了挪自己的手脚,其实就在醒过来的第一刻,她就发现自己的手脚并没有被捆绑住,虽然谈不上什么庆幸,但至少比被人五花大绑捆起来好,她就是进去灵泉空间也方便一些。不知道她如果躲进灵泉空间,那抓她的那帮人会不会急得跳脚。

    沈丽君轻手轻脚地以自个儿为圆心,在黑暗中以手和脚为半径,往周围划了小半个圈。这小半圈的摸索下来,她惊讶的发现,自个儿身边躺了好几个人。

    不过那几个人似乎都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被她推推碰碰也没有醒。

    她不禁怀疑,自个儿是不是被人抢进了贼窝,然后和一群被抢光了的人关在一起。想到这里,她又细思起今天在城中人来人往的‘悦来楼’,当街亮出那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佩玉,那时她光顾着仗义疏财英勇救人,却忘记了这地儿人多嘴杂,不成是被人盯上了,借机窃财害命。

    如果是这样,她真是想狠狠甩自己几个耳光。财不露白啊,这特么是21世纪现代女,穿越古代的必备常识之一,她怎么就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映雪?映雪?映雪?”她小小声叫着映雪,也怕响动大了,把外边把守的人惊动。

    她大抵能猜到这屋子里应该有好一些人,个个儿人事不省的,大概是给吃了什么东西,才会这样。

    “映雪,映雪?”朝着左右前后唤了好几声,沈丽君除了听到好几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就是自个儿的声音。

    噔噔!

    这关人屋子的头顶出现一束火把似的黄光,稀稀落落地从头顶上的一个四方形的缝隙里漏出来。

    沈丽君要借着这细弱的光亮,看清一室的情况,还有些困难。

    一思忖,这上边的响动,应该是有人要进来,于是人往后一仰,直接歪在一边,她好静观其变。

    咔哒!

    这屋顶上方感觉有一扇铁门已经开了,明晃晃的火把光线照进来,沈丽君侧着身子,悄悄眯开了一只眼。

    果然,屋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的,都是与她岁数相仿的小女孩小男孩,这些孩子被关在一间类似地下室的地方。

    我那个去!要不要这么背,居然碰到了拐子!这就是古代横行传承至现代,颇有市场的拐.卖.儿童。

    这么说来,摊上这事儿,得怪自己今天在人民群众面前太显摆了,以致于让人留了心,把她弄去卖了。

    唉,刘映雪呢?

    她环顾了一圈儿,就在自个儿脚边不远处,看到晕在地上的刘映雪。

    还好,自个儿这个得力助手还在,说不定等会子计划逃跑,也有个伴儿,不至于一个人慌神。

    她沈丽君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倒霉的事儿。要她一个21世纪的现代成功女性,从一群人贩子手中逃脱虎口,还真是考验她这个现代人的智商啊。

    能不能便宜点,直接溜进空间里玩个消失行不行?

    又或者有个什么瞬间移动,隔空取物也行啊!

    接着沈丽君听到一个拿着火把的中年汉子,粗声粗气地道:“秃疤儿,你药下得够重啊,这群小崽仔到现在还不醒。也不怕药重了,把人给药没了,我可跟你说,这一个一个,可都是花了银子买进来的。死一个,就得少好几两银子。”

    另一个拿着火把的男子,好声好气地答:“大力哥,你放心。咱在这道上混了这么久,下药这点儿事儿,我有经验,就这么点儿份量,死不了人。

    大力哥,跟你商量个事行不?你瞧我也光棍二十几年了,一直讨不上媳妇。我听说这回进来的崽仔们,有几个模样还不错的,能给我一个,领回去生个儿子不?”

    那粗声粗气地男子,极看不上人的嗤笑了一声:“秃疤儿,就你,长成这样?还想要个模样漂亮的?也不怕将来领回去,人家守不住,给你弄点儿绿帽子戴戴。模样好的,卖进窑子里银钱多,你就少打主意。不过,瞧你这一把年纪,平时眼巴巴地见着母的,就流哈喇子,你就挑一个不漂亮的!”

    那秃疤儿也好说话,忙嘿嘿点头应下:“大力哥,我就挑了。保准挑个最丑的!”

    “快点快点,挑好了,告诉我。回头给你留下。”那嗓子粗大的男子,虽然没什么好脾气,但也愿意做个顺水人情。

    今儿个,他们弄来的几个,是没花一分钱的,所以就是从中挑出一两个,也不打紧。左右这买卖是不会亏的。

    秃疤儿点着火把转了一圈儿,心里想挑一个顺眼的,但大力哥在一旁盯着,他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大力哥,瞧瞧这个,长得跟观音座下的善财童子似的,哟,这要得卖出去,得赚多少钱啊!”

    秃疤儿燃着火把停在一个角落,沈丽君眯着眼瞧了过去,那是一个身着锦服的小男孩,岁数与她相仿,模样儿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沈丽君从远观可以看出来这小男孩的身价肯定不简单。

    说不定是哪家达官显贵的孩子,不小心被人坑了进来。若是她的逃跑计划里算上他,说不定将来还能得到一份人脉。

    她沈丽君穿过来之后,发现自个儿并不像那些有声小说里写的,轻而易举地就能从废柴逆袭成天才。除了没钱,就是没有靠山啊。
正文 第四十四章 人急生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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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秃疤儿,你还挑不挑?快点!这崽仔皮相好,不是你能打主意的。快挑!”粗声男子喝了句。

    秃疤儿连连欸欸了两声,就麻利地举着火把挑起来,一圈走下来。秃疤儿停在了刘映雪和沈丽君两人所在之处。

    他先是把刘映雪照了照,停了一会儿,最后又照了照沈丽君。那火把的苗子近得差点儿把沈丽君的眉毛都给燎没了。

    要不是这时候宜静不宜动,她估计早跳出来,给这两拐子一阵好骂。

    你特么能快点不?心里一阵怒吼。

    秃疤儿也正心有灵犀地,冲着沈丽君发了话:“大力哥,就这个吧。我瞧着这一群崽仔里,就这个最丑了。就是身板儿小,不知道以后好不好身养。”

    秃疤儿这话说得要多实诚就有多实诚。

    沈丽君便觉得秃疤儿的选择,就像悍天雷似的,雷了自个儿好一阵晕醉。原先打得小九九也立即停歇了下来。

    凭啥这一屋子男男女女中就她长得最丑?

    远的不说,就在方才,她借着这两人手中的火把光线,环顾一圈时,就有看到一两个妹子脸朝地的歪在地上儿。不见就比她长得出彩了去!

    五官倒比这原主要突出一些,鼻是鼻,眼是眼的,也算是大眼高鼻小樱口,分开来看,件件儿都是美人胚子的标配,可是组合在一起就是没有原主这么和谐顺眼。

    精致不足,清丽又难及。

    还有身边那个刘映雪,模样不比她好看哪里去,虽然说起来是中人之姿,但娇艳两个说不上,若算上个清佳,原主倒是可以排在刘映雪前头。

    本想着,这关在四壁的地下室中,论最丑怎么选都算不上自个儿,没承想,苍天有眼,还真让自个儿给撞上了,入了这个叫秃疤儿的眼。

    一大屋子人,就她有福分给这个放在古代可以给自己当爹的老男人,做老婆!

    今儿个,若是说找个最漂亮的回去给自己睡,真把她挑上了,她估模着也不会这么生气,说到底还是自己底子好了,天生丽质难自弃。

    可偏千挑万选,摊上一个长得最丑的名头,让人心不甘情不愿地领回去生孩子。

    想到这里,特么地就咽不下这口气!

    瞧秃疤儿好不容易拿了最后的主意,那粗着嗓子的男子也把火把凑了过来,直让火光将沈丽君照得清清楚楚,这两把火融在一处的高温,不偏不倚的,还真把沈丽君一边眉毛和几绺碎刘海给火苗子舔着了。

    一股似有若无的蛋白质燃烧的焦味,钻进了沈丽君的鼻孔。她真可以肯定,要是再火把再近点儿,这张脸估计得烫出水泡来。

    “秃疤儿,看来看去,没想到你小子还真留了个心眼。这小妮子,瞧着模样不出挑,但配你也足够了。敢明儿把这群崽仔出了,你就把人领回去。”那人道。

    秃疤儿嘿嘿笑出了声,像是得了天大的好事似的,喜欢得连吞口水的声音都能听到,便有点儿不好意思地问:“大力哥,瞧着没人,我能不能,能不能今天晚上就把这女崽仔办了,反正这屋里一群崽仔药得重,一时半会儿醒不了。我要是把这崽仔办了,也不怕她以后不跟我。”

    这摩拳擦掌的,听得沈丽君心里又是一口呕血!这是强女干未、成、年、少女啊!

    “哟!都说你秃疤儿是个实心眼儿!不想,算盘倒打得挺精啊!你不是怕人不跟你回去!是怕哥几个反悔,所以好歹先把人睡了再说。要是真卖出去,也是个开个了苞破了身的,值不了几个银钱!”

    大家都是跑江湖,混这口饭吃的,就秃疤儿那点儿心思,叫大力的看得一清二楚。

    秃疤儿被说中了心思,更是有点儿急不可耐:“大力哥儿,你家里有婆娘,当然不能跟我这个光棍儿比,大力哥……”

    “行行行……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你就把她睡了也行。不过丑话可说在前头,你可别睡了之后,又打起其他人主意,要是坏了生意,有你好受的!瞧你这傻样!快点把事儿办了,老子在外边陪弟兄们喝几盅!”

    果然,叫大力的说话算话,把一屋子人扔给了秃疤儿,就举着火把从简易的木梯子上爬了上去。

    这地下室并没有一般房屋那么高,但对她们这一群儿童来说,没有木梯子的帮助,是爬不到那个四方形的铁门处。大力和秃疤儿下来的时候,就从上面放下了一个木梯子,她观察了一圈儿,发现这地下室,除了几个可以透气的通风眼之外,就只有头顶那扇铁门是唯一的出口。

    这会子得了应允的秃疤儿,兴奋得直吸口水。他把火把插在一边土墙上,麻溜儿脱了自个儿粗布衫,光着粗膀子就朝沈丽君走过来。

    沈丽君这下给急得,都忘记自个儿还有‘功德泉’那空间灵泉的宝贝在手了。

    老话说河狭水急,人急生智。

    她真恨不得手里立即出现一根21世纪的防狼棒,电击这秃疤儿一下,就让自己解了困。

    才这么想着,心念一动,手掌心里那早已隐去的灵泉,便跟活了似的,一眨眼就变成了一根电击棒的样子。那秃疤儿狗急狗急跑过来,就要解自个儿衣裳,她趁其不备就给人击晕了。

    我擦!

    也不知道秃疤儿是不是看到她手里的东西了,她现在还不肯定,手掌心的灵泉变出来的东西,外人是不是可以看到。

    秃疤儿被电晕过去之后,痉挛地扭了扭,嘴里还咕噜了好几声。这响动闹得挺大,外边喝酒的大力听着声音就冲着铁门那里喊:“秃疤儿?秃疤儿?”

    沈丽君这会子才把秃疤儿给解决了,可不敢肯定自己还有力气对付另一个。怪就怪在,原主毕竟还只是个九岁的小女孩。

    于是只得捏着自个儿嗓子,分外带感地哼哼了起来。上一辈子,与她好过的男人倒不少,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加上她是名校毕业的女医生,男女生理结构和那档子事儿,自然是一清二白。

    “嗯,嗯,不要了。嗯,嗯,好厉害,嗯嗯,不要了……啊,嗯嗯……”

    这几声叫下来,倒让本来打算伸进头来看的大力有点儿不好意思。心道,那女崽子看着长得不怎么样,小小年纪不打眼,特么就这么淫、荡,叫得让他都一阵血脉贲张,都想下去整一个女崽仔上来,好好弄一阵。
正文 第四十五章 一人计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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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那头顶上小铁门旁边的人声歇去,沈丽君才在心底重重吁了口气。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边扬着嗓子活色生香地喵叫,一边拿脚丫子不客气地踹了踹躺在地上的秃疤儿,看他电透没有。

    要是不进来瞧,光听这声音,便能想见是怎样一片风流快活。但当然,这只是沈丽君迷惑外边那些个看守的手段。

    话说,她还真不知道这负责看守她们一群幼童的,有几个人。现在敌况不明,要想逃出去,实在有很大的困难。

    如今这千均一发的时刻,时间紧,任务重。怎样才能趁着现在有木梯子,顺道爬上去,躲过门外的看守,顺利的逃脱呢。

    这会子如果她凭着意念进了灵泉空间,身体虽然也跟着是去了,躲消得了一世,当躲消不了一世。

    目前她是能轻松进出灵泉空间,可是灵泉空间里边除了一口叫‘功德泉’的泉眼,就没有其他什么了。她这要是一进去,总要吃喝吧。空间里没有吃食,她在里边怕是熬不上几天,就得饿出来。

    这是其一,其二是灵泉空间外边身体从哪个地方进去的,里边出来,身体还是在原来进去灵泉空间的地方。也就是这灵泉空间并没有瞬间将人转移到他处的功能。除了,那泉水能点儿美容养颜,用来泡澡的功效,抑或随着自己的心念变出什么物件来,变出来的物件也得是她见过的。而且不能太复杂,不然也变不出来。

    她这如发、情的猫咪一般喵叫着,嚎了一阵觉得嗓子眼紧,咕咙咕咙就着掌心喝了好几口灵泉水,顿觉清凉解口,甘甜如饴,神清气畅。

    外边大力听着里边断断续续的喵叫声,啐了口沫子:“想不到秃疤儿瞧着没啥本事,那下面的功夫倒不差。听这小崽子的声音,叫得那个黯然销魂,够持久的啊!我刚那小崽子身板不怎样,没想还挺经搞。嘿嘿,来来,再喝几个!”

    “不错不错,大力哥,你今儿个不是白捡了几个女崽,也弄一个给我,给我玩玩。我不弄回去,我就在这里弄!妈的秃疤儿,弄得我下面都硬了!”其中一个已经见猎心喜,心痒难耐了。

    “滚滚!老子今儿个是碰了贵人,捡了两个。哪轮得那你来弄****!一边去,回头我告诉你家那口子,仔细你下面那宝贝!”大力斥了句。

    这方酒意酣畅,那方继续春情荡漾地嚎叫。

    躲在暗处的龙二瞧了瞧这情景,满意地勾起了嘴角。他这主意不错吧,直接把人丢到这拐窝子处来,主子要是知道了,估着不定得乐一番。

    那叫大力的粗汉子,本就是在白虎堂底下混口饭吃。平时做着正经的牙侩生意,后来在这行当摸久了,就见钱眼开有了些心得,再加上这世道总特么有些见不得人的腌脏事儿,于是就趁机帮着一些有身份但不方便出面的富贵闲人做点儿事,风险虽大,但油水比正经的牙侩要赚得多。

    他今儿个就叫白虎堂的弟兄们把沈丽君和她那丫鬟,直接敲晕了扔到了那大力平时的落脚处,附上几张银票和一张条子,然后事情就这么成了。

    回头,还特意留下来监看了好一阵,就为了确保人已经交给牙郎大力。一看事情已经办妥当了,龙二也就没影了。

    沈丽君在那地下室,准确的说是在地窖嚎了一圈儿,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来。

    便想着,老这么嚎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她得把这群男孩女孩弄醒,到时这秃疤儿再下来,她振臂一呼,把这群小的们团结起来,不怕没有机会。再说她身边不是还有个忠心护主的刘映雪来着,冲这一点儿,也不怕孤立无援。

    其实,沈丽君的脑洞还是挺大的,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看出来,刘映雪这得力助手忠心护主来着。

    心中有了计划,于是意念一转,那泉眼变成的一根防狼棒又出现了,她拿着棍子狠狠连击了秃疤儿几下,就怕他等会子醒来,坏了她救人的好事儿。

    当然了,她也担心这秃疤儿在里边待的时间太久,万一上面有人下来找秃疤儿,她就说那秃疤儿搞晕过去了。索性就把自个儿头发糊乱了,又撕开自己个儿的衣裳,颈子上也抓了抓,做成完事后的样子。

    然后,还不遗漏另一个细节,就是在秃疤儿身上弄点儿水,就是那事儿水。

    你懂的。

    果断的,沈丽君先选择将自个儿的得力助手救醒,她身上并没有什灵丹妙药,不像沈重欢一样随身带着紫心玉露丸那些东西,现在这情况,她还不知道沈重欢会制药丸子呢。

    想到身上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那‘功德泉’的灵泉了,于是意念一转,掌心喷出一股细细的泉流,吸管大小,她扶起刘映雪,就把泉水往刘映雪嘴里送,希望有效果。

    刚喂完这个,她就喵上了之前秃疤儿说长得好的那个善财童子。

    方才秃疤儿色心大起,打断了她,差点儿忘记了这碴,现在正好逮着时机过去看看那孩子,指不定将来可以给自己谋条出路呢。

    那善财童子倚在地窖的另一边,沈丽君踩着空隙走了过去,只见一个五官萌到爆的小男孩,闭着眼歪在地上。

    我那个去!

    这古代人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前头一个沈重欢不打紧,现在还遇上这么一个五官萌到爆的小美男,这大燕人的基因都这么强大吗?

    瞧瞧这嫩生生的小脸儿,精雕细刻的眉眼儿,一排刷子似的长睫,未来的睫毛帝啊。

    这应该是个男娃儿吧,虽然生得女相了一些,比起沈重欢那张小脸,这张多得是苏萌,那张多得是精致绝伦。

    想当然,长开之后,这男娃儿应该又是个花美男吧!

    年岁瞧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如果把这小男娃救出去之后,再来个救命之恩以身相报,弄个养成来着,调教成一个忠犬,那人生就很完美!

    一想到这里就是一阵激动!

    于是乎,为了以后的完美忠犬君,就扶起那男娃,将掌中的灵泉小心的送入男娃口中。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小美男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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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子沈丽君救的得力助手刘映雪醒了。

    刘映雪幽幽地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点儿迷濛,有点儿不明白这情况,但视线扫了一圈之后,打了个冷激灵,身子瑟瑟一抖,心下也明白了几分。虽然骇怕,但毕竟也是经过些事的,回头看到沈丽君,就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样,人也精神了几分。

    “姑娘,你没事吧。我们这是在哪儿?”沈丽君问道。她多半已经清楚,可能是遇到了拍花子之类,但还不太肯定。

    沈丽君正扶着那未来的花美男喂灵泉水呢,见刘映雪醒了,心里一喜,暗道,果然那灵泉空间的水起了作用。这样下去,她完全可以把泉眼里的水,分给这群拐进来的孩子们喝,到时人全醒了,她要是办事儿,也不怕没人手。

    于是道:“映雪,你醒了。太好了!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在哪儿,这应该是一个地下室,大家一群人都晕迷在这里,应该是跟我们一样着了道了。”

    “地下室?”刘映雪面露不解,她对沈丽君用的这个现代词汇表示理解起来很吃力。

    沈丽君忙道:“就是地窖。”

    刘映雪点了点头,地窖她是知道的,一般佃农家都是有地窖的,大户人家还有专门的家丁看管地窖,在里边存放东西。她环顾四周看了看,觉得沈丽君说得没错,于是缓缓起身,小心翼翼往沈丽君旁边走。

    沈丽君因为扶着小花美男喂灵泉水,处在火把光线的背面,所以隔得稍远些的刘映雪只觉得沈丽君整个人处在黑暗之中,还来不及看清她一身儿的狼狈。现下,近身一瞧,才发觉沈丽君衣裳不整,颈子上有好几道红痕,似乎遭了大罪一般。

    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她多半还是有些感激的,心里虽不乐意往坏处想,但又不得不联想到小姐们被拍花子拐进来,多半不会再有清白的身子,加诸她旁边还有一个光着膀子的成年汉子。所以,她已经肯定自己的救命恩人,怕是已经失了清白。

    “姑娘,你,你没事吧?”刘映雪带着同情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沈丽君。

    女子的名节是何其重要,就算姑娘没被那光膀子的汉子给欺负了去,就是在这拍花子手里失踪个一天两天,清白也是不保的。

    沈丽君知道刘映雪误会了什么,但现在这情况实在不是费口水解释的时候,对上刘映雪这丫头难过的眼神,她就越发肯定这刘映雪对自己是忠心的。

    只吩咐道:“映雪,我们这次出门怕是遇上了人贩子,这群小孩跟我们一样。现在你赶紧帮我把这些小孩扶起来,掐掐他们的人中,让他们清醒。我来给他们喂点儿药,或许大家醒来之后,会想出办法逃出去。”

    刘映雪也不去纠结什么是人贩子,大抵也猜到那意思和拍花子差不多。只是有点儿意外,她身上还带着药呢。

    “姑娘,你身上还随身带着药啊?”

    “哦,那个我小时候身体不太好,所以家里的医生就时常给我配着点儿药备用。这不,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医生,就是大夫的意思。”沈丽君可没打算把自己自带灵泉空间的事告诉她,毕竟这个古代还是很保守的,她那灵泉眼可是个宝贝,万一被人知道了,说不定连小命都给混没了。

    心念一转,沈丽君操着掌心的灵泉眼变成了一个水晶透明的小瓶子,灵泉水就从瓶口里流出来,看上去就跟装在瓷瓶的药没有两样。

    刘映雪遵照沈丽君的吩咐,把躺在地上的孩子一个一个扶起来,掐掐人中,等着沈丽君来喂药。

    “你是谁?”刚给那小花美男的沈丽君,细瘦的手腕上有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力道,一道略显虚弱的声音,夹杂着上位者养尊处优的气势传来。

    沈丽君这才低头一看,这小花美男眼睛睁开之后,一双又黑又大滴溜溜的眼珠子,充满了防备。绕是如此,有了这双灵动而略显凌厉的眼珠子,更是为这张小美男的萌脸,添色不少。男生女相,肤白貌美,粉雕玉琢。

    那秃疤儿说是观音座下的善财童子,毫不夸张。

    “我是沈九。你以后可以叫我小九。咱们被人拐了,一起关在这里。刚刚我见你晕了,就用自己的灵药救了你。你叫什么?”沈丽君盯着小花美男,一边简洁地告诉他现在的处境,一边眼都不眨地捕捉他脸上的细微表情。

    那小花美男并没有立即就相信她的话,略显粗鲁地推开沈丽君,似是从不接受任何人的任何善意一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微眯着眼打量了一圈,才接受了沈丽君告诉他的信息。

    但小表情仍是酷酷的,并没有要领沈丽君的善意和关怀的意思。

    这让沈丽君吃了一瘪,心里虽然不高兴,但随即又立即开始脑补:

    这小美男估计童年际遇灰暗,在算计和伤害中长大的孩子,自然比一般人要更加难以亲近。

    凭她听有声小说的经验来说,这样的人,多半是外冷内热,痴心不改型。只要入了他的心,就不怕将来不被自己吃得死死的。于是,她的耐心也多起来。

    “那个,小孩,你都已经醒了,现在有什么打算?”

    小美男黑眼珠子一横,年纪虽小,但上位者的高冷气势不减,看得沈丽君都经不住弯腰示弱起来。

    “本公子的名号,岂是你们这等贱民可以知晓的?滚一边去!本公子要好好歇息。”小美男瞧来出了,沈丽君刚刚故意的挑衅,就是为了激他,报上自己的名号和身份。

    他自然不肯。别说现在不是在紫京城内的府邸之中,就是在紫京城中,他也从不轻易表露自己的身份。一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二是没有几个人能入得了他的眼。除了,上次在伽蓝寺碰到的小女孩。

    他回府之后命自己的小厮去打听,知道是沈府的马车,也知道她是沈府的小姐。但具体是哪位,他并不清楚。

    家里那个贱妇派过来盯梢的人太多,他稍有举动,就会引来一串麻烦。为了不给她找麻烦,他只好每月初一十五去伽蓝寺碰碰运气。

    没承想,今儿个出门就被人暗算了,想来把他弄这拐窝来,没少有那贱妇的手笔。

    被看穿了心思的沈丽君,心里又是气愤又是挫败。古代的熊孩子都这么难以搞定吗?她的忠犬夫君呢?
正文 第四十七章 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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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待会儿,我可都会把这些小孩救醒,我已经想好怎么逃出去了。你要不要加入?”

    其实沈丽君并没有想好怎么混出去,但就是经不住逗逗小美男,顺便找点儿话跟他聊。毕竟这么小的孩子,遇到这种事情,正常情况下,那都是会害怕的。

    她在国外有个女同学正是学心理学的,就说到曾经有个案例的成年人,因为在儿童时期遭到过绑匪的劫持,受到极大的惊吓,所以成年之后一直对黑色的事物表示极度的反感,处于黑色的空间之中,会窒息休克,甚至全身抽搐。

    当然,眼下这小美男表现得一切挺正常的,但这么丁点小的孩子,她就不信,这小美男心里是不怕的。

    沈丽君心想,既然这小美男已经成为了她未来忠犬夫君的候选人之一,那至少,现在就应该多多和他聊天,转移他的注意力,尽量减少因为这次绑票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

    她可不想将来嫁给的是一个心理变态的美男。

    不过,小美男不会领她的意,微闭着眸子,倚在地窖的一边墙上,似乎正如他所说的在歇息,丝毫没有跟沈丽君搭话的打算。

    见小美男不搭理自己,沈丽君有些不是滋味地瘪了瘪嘴。果然,美男都是高冷的。

    仍打算继续挑点儿话题来说,刘映雪扶起几个掐过人中的孩子,问:“姑娘,这几个孩子看起来特别虚弱,好像不行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要不是救人优先,她还真会任性地跟这小美男再扯几句。见助手刘映雪那边碰到了麻烦,于是沈丽君起身走了过去。

    刚打算把灵泉变作瓷瓶的泉水拿出来,头顶上的铁门又响了。

    这会子噔噔有脚步声由远而近,隐隐能听到有人说:“你说秃疤儿下去那么久,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能有什么事?刚才那小娘们还叫得挺荡的!我看八成是还在弄!秃疤儿那小子,打了二十几年光棍了,才开荤,估计那下面收不住。嘿嘿……”另一个嘿嘿地笑得特别猥琐。

    “大力哥,怎么下面没声音了?是不是完事儿了?下去看看?”另一个粗嗓门倒显得挺谨慎的。

    “都下去看看。走!”那叫大力的汉子做了决定,吆喝了一声,毕竟做这行,小心驶得万年船。稍有不慎,一个跟头栽进去,别说回本,连小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沈丽君和刘映雪这会子都听到头顶上的脚步声了,两人迅速打了个眼色,刘映雪继续歪在一边,装晕。

    沈丽君则迅速走到那秃疤儿身边,也歪在一旁,眯眼之前,还不忘冲小美男喊了句:“喂,那边的小孩,赶紧扒地上!”

    这当口,再去关注那小美男就有些多余,那叫大力的男人带着几个男人已经下来了。

    来人加上大力还有两个身型偏瘦的男子,身着粗布衣裳,一人手中各举着一个火把,把整个地窖照得更加亮堂了。

    “秃疤儿?秃疤儿?”大力瞅着秃疤儿摊在地上一动不动,完了看了看歪在一边的沈丽君,看她这模样,大概跟秃疤儿来了好几场,似乎是弄晕过去了。

    “这秃疤儿不是虚脱了吧?想不到他还挺猛!”其中一个举着火把的精瘦男子用幸灾乐祸的声调说。

    “瞅瞅这小娘们,还挺浪啊!”另一个索性拿腿踢了踢沈丽君,坏坏的语调,带着十足放荡。

    沈丽君虽然在心里早把这踢她的男子给爆揍了一顿,但嘴上还是捏着嗓子,猫叫几声地配合着,为了增加可信度,还像水蛇一样在地上扭了扭。

    “不要了,叔,不要了,人家不要了……叔,你好深……不要……痛……”

    这两话透出的信息可真多!

    这腻歪歪的声音,可把那精瘦男子激得眼里一红,心里就像有跟羽毛在挠似的,直痒痒。暗道,这小娘们看上去没啥料,瘦不拉几的,但这小模样荡得可比城东头那怡红院的头牌还要让人想入非非。

    没成想,这小娘们还挺放得开的,那秃疤儿可得了个好。要早知道,他也开口向大力把这小娘们留下来。

    “大力哥,那秃疤儿人已经晕过去了,要不咱再把这小娘们弄弄。左右秃疤儿也不知道,反正他不是已经玩过了,苞都开过了,也别叫好事都让他一个人占着。”那踢他的男子,瞧着沈丽君的模样,真恨不得生猛地扑上去。

    他这提议,让另一个举火把的男人也动心了。

    大力却啐了句:“什么玩意儿!先把秃疤儿给弄上去!

    “大力哥,你这是同意了?那咱们等会子就过来爽爽。要不,大力哥,你先,我们先把秃疤儿弄上去。”另一个喜滋滋地道。

    “把人弄一边去,我先来!”那大力也想爽快了,刚才在听到这小娘们的声音时,他就压着一股邪火,正愁没处发。眼下有个现成,也不打算放过了。

    于是脱了身上的短裳,光着膀子就扑过来。

    这可把沈丽君一时给吓懵了,敢情她刚才那么一叫,还把这几个男人叫成精虫上脑!

    她这要是不反抗,就不得把自己这小身板给奉献出去,让那几个男人轮压!去!

    我的金手指呢?

    说时迟,那时快。心念一转,掌心怒起一股粗壮的灵泉,变成一根防狼捧,嗞啦一击,就把叫大力的人给击晕了。

    另外两瘦子反应过来时,沈丽君已经把大力摆平了,这会子持着防狼捧单枪匹马地应付起两个人。

    一会儿,再傻的两个瘦汉,也知道秃疤儿是怎么回事,举着火把就朝她攻过来。

    沈丽君使着防狼棒左躲右闪,倒让那两瘦汉颇为忌惮她手里的东西。心想,要是另一手也有个泉眼,她正好把这水射过去,把这两瘦子的火把给弄灭了,然后放一屋水,把人都淹在里边,看他们怎么折腾。

    才这么想着,另一手果然也冒出来一个泉眼,一条水龙射了出去,就把那两瘦汉的火把浇灭了。

    这下子,歪在地上的映雪,逮着机会,从背后猛扣住了一个人,她猛地冲过去,用防狼棒一击,那瘦子便解决了。

    不巧顾得了这头,倒没顾那头,另一个瘦汉趁着她两人制服其中一个时,蹿了过来,拿着灭了的火把就往两人身上砸。

    就在这紧要关头,那小美男突地从地上腾起,向墙边一借力,一个旋风腿,就把那瘦汉撂倒在地上。

    沈丽君顿时傻了,这小美男从小就身怀绝技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武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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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开始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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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小孩,你还会功夫?挺帅的啊!”

    解决了这地窖里的四人之后,沈丽君经不住又抓住机会和小美男套近乎。

    小美男傲骄的撇撇嘴,抱臂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这位小公子,方才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我和我家姑娘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呢。”

    刘映雪刚刚还真被这突然出手的小公子,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只觉得眼前这小公子,衣着气度不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能与这样的贵人结交于微时,那以后的好处怕是不少。

    “哼,太吵了。”小美男道,高冷地掩饰着刚才出手的好意。

    “小公子,你就是我们的恩人,还不知道恩公的名讳呢?等从这里出去,我一定去伽蓝寺给您请个长生牌,日日为您祈福。”刘映雪道。

    “是呀,小孩,你总要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吧?不会你希望我老小孩小孩的叫你吧?”沈丽君也想知道这小孩姓什名甚,未来的忠犬夫妻候选人之一,可不能没个备案是不。

    “还不走?”小美男冷眼一挑,好像把沈丽君心底的小九九都给看透了,她越是好奇,他就越不告诉她。

    直觉,他将来惹上这两个人,就是个大麻烦。

    “你不说也没关系。以后,我看,我就叫你小美吧。看你长得如此俊俏,小美这个名字挺合适你的!”为了激他,沈丽君主动给小美男取了个不入流的名字。

    可小美男连眼神都懒得给她,高冷的小身板率先走到木梯上,也不管地窖其他人怎么办,自顾自往头顶的小铁门那里走。

    “你要是没意见,我就当你同意了!小美啊,你等等我!”说完,沈丽君带着刘映雪顺着那木梯子往上走,眼下也顾不得其他拐过来的孩子,先逃出生天再说啦。

    ——

    沈家三房,信仁居。

    晚,戌时末刻。

    “好好的,怎么连一个人都看不住?出去找的人,找到没有?”沈李氏坐在官帽椅上,微扶着头。

    今儿个发现,沈丽君从回春阁的厢房里边跑出来之后,就再也寻不到人,这里里外外的下人,几乎把沈家三房二房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看到人影。

    沈李氏右手边的官帽椅上,沈三爷沈长桥一脸怒容,眼中满是被惭愧折磨着,那不见的痴傻儿,毕竟是他二哥最亲重的女儿。要是真出了个什么乱子,他怎么向地下的二哥交待。

    “所有在回春阁伺侯的人,都发卖了吧。”沈三爷肃着脸,吩咐跟在身边的大总管。

    “老爷,太太,饶命啊!饶命啊!”一群丫鬟婆子跪在信仁居的外间,唁唁哭着求饶!

    平时沈三爷待下人还是温和的,不犯什么大错,完全不会落得发卖了的下场。可哪里知道,一个痴傻不见了,就害得一群回春阁的丫鬟婆子都遭殃了。

    这可真是城门着火,殃及池鱼。

    从摛芳居赶过来的沈重欢,老远就听到信仁居发落下人的声音,夹杂着一阵哭声讨饶声,真心让人看着不忍。

    她和大丫鬟浣纱往这边走,就是想劝着母亲不要太过担心,毕竟萧韶九那边已经给了确切的消息,沈丽君已经到了外边。至于怎么到了外边,她还没有弄清楚。

    这会子,她想把沈丽君恢复正常,溜出沈府的消息告诉沈三爷,就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就怕冒然这么说,沈三爷是不信的。

    正愁着,惠风居的沈重平也往这边来了,身边的小丫鬟当归瞧见了大姑娘沈重平的身影,就朝自家姑娘道:“三小姐,大小姐也来了。”

    “姐姐来了就好。”沈重欢道,至少还有一个人可以一起合计。

    “阿肥,你也来了?这会子天黑,夜凉,你跑出来,才好的身子,万一着凉了,那怎么办?怎的出来也不披件斗篷?”一见着沈重欢,沈重平就开始数落她不爱惜自个儿身子。

    听着长姐沈重平这样细致入微的关心,她更加肯定了自己这一世一定要保护好沈三房的决心,不让亲人们受到沈丽君迫害。

    浣纱一听自个儿姑娘遭了大小姐数落,忙让当归回去取个斗篷。

    不曾想,沈重平将自个儿身上,绣忍冬缠枝纹锦蜀的斗篷,取了下来,然后细心地给沈重欢披上。那素手纤指,莲花轻挽,就给沈重欢打了个平结。

    “姐姐,我来是想告诉母亲,我房里丢了点儿东西。”沈重欢想了想,打算先从遗失的东西开始说起。

    果然,话一出,沈重平眉尖一蹙:“怎的现在才说?丢了什么东西?是什么时候丢的?”

    “怕是今儿个二房雯姐姐进来找那个傻子,有人浑水摸鱼把东西给顺走了。”沈重欢故意没好气地怪怨道。

    “沈二房雯丫头的人去了你的院子?都丢了什么?你说来听听?”沈重平到底老练几分,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沈重欢抿了抿嘴,一脸生气又委屈的模样,冲着浣纱道:“你说吧,我房里都丢了啥!”

    浣纱看了自家姑娘一脸怒色,便小声将今儿个上晌,二房沈重雯来摛芳居找人,又如何听到有人说沈丽君去了清桥居,最后丁香被人引开,自家姑娘东厢里间丢了金锞子和银锞子的事儿。

    至于,那块丢的玉玦,浣纱是不知道丢了的,自然没有说。

    细细听来,沈重平那眉尖蹙得更紧了。

    虽然脸色透着点儿疑惑,但相信以长姐的智慧,只要弄清楚了沈重欢是溜出了沈府,很快就能知道其中的关键所在。

    “既然丢的是金锞子银锞子,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那也没有太过紧要的。八成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见着金银起了心思,才会把那东西给顺走。你要是觉得丢了可惜,明儿个,我让紫苏把我那边的金锞子银锞子送你。”

    沈重平拉着沈重欢软呼呼的小手,软声劝慰着。

    这会子,她心里颇有了些底。如果说得通,那沈丽君从摛芳居别得贵重东西不挑,那光要那金银做什?
正文 第四十九章 你叫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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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厢,沈丽君一行三人已经顺利从地窖里边出来,这才发现看守的人并不多。有了小美男不错的身手,很快,就解决了这外边剩下的两人。

    地窖在一个小院里边,这群贩人的拍花子,估计盘了一个一进的小院。三面都有屋子,但黑漆漆的,似乎并没有人。

    在地窖旁边的是小院厨房,方才那叫大力的几人,就是在小厨房里吃喝,很显然,他们把这群拐来的孩子安置在地窖中,很是放心。这铁门不大,但没有木梯子,加诸又被下了药,怕要跑出来,不太可能。

    沈丽君心里一阵松快,总算从地窖里边出来了,四下一看,这小院应该没有其他人了。出了这小院,应该就可以回沈府了。

    如今这时候,沈府应该闹翻了天吧。

    砰砰砰!

    “开门!里边的人都给我出来!”

    哪知,才松下口气,这外边便响起刺耳的砸门声。难道看守她们这群孩子的人,在外边还有接应?知道她们逃了出来,便领着一群人马来堵人?

    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凶险连连啊!

    她真想试试,能不能用灵泉水变出几个绝世高手出来,然后飞天遁地,就逃出这虎口了。

    当然,那只是她多想了。

    ‘功德泉’尚无此功能。

    “姑娘,怎么办?外边好像来了很多人!”刘映雪毕竟还是少了些胆色的,抓着沈丽君的胳膊,六神无主地道。

    小美男咧嘴,冷哼一声。

    沈丽君奇怪小美男这时候,还能如此冷静。难道这古代的美男都自带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主角光环吗?

    真真是奇了,便撇撇嘴,也不客气地哼一句:“你哼什么哼?这外边来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难道你有办法出去?”

    一听沈丽君这么一说,小美男对沈丽君就更加看不上了,本来还觉得有点儿胆色,果然,也不过是只软脚虾。

    沈丽君话音才落,那大门就被人抬着粗木撞开了。

    进来的一群人点着火把,手持刀剑,身着护甲,看来是古代的军队。而且看来不是吃闲饭的,队形整饰,才冲进来,就有一小队兵卒子,拔剑拉弓地把她们围了一圈,来势汹汹,来者不善!

    “砚儿!砚儿!”一会子,那群兵卒就自动让出一条道,一个身着天青色银线绣云气纹的中年大叔,从后边冲了出来。

    沈丽君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人,便看到那中年大叔一阵风似地蹿到跟前,把小美男抱在了怀里。

    “你来得太晚了。”小美男对这中年大叔,也是不领情的。挣扎着推开那中年大叔宽大的怀抱,双手抱臂,高冷地说。

    “是父亲错了,是父亲来晚了。我的砚儿,你受伤了没有?她们几个又是谁?”中年大叔很显然是个孩奴,见自个儿宝贝儿子没事之后,便关心起跟自个儿子一起的另外两个孩子。

    于是,沈丽君逮着机会,故作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哦,原来你叫砚儿!我刚刚问你,你怎么不说?这也太没礼貌了吧。刚才要不是我好心,把身上的灵药给你吃,你现在能逃出来!”

    这话听着刁蛮,却把她对小美男救助,简单巧妙地交待清楚了。

    果然,中年大叔一听这话,忙向沈丽君感激道:“小姑娘,方才是你救了我们家砚儿啊。你是哪家的小姑娘,我这就派人把你们送回去,改天再备薄礼,登门拜谢。”

    一听这话,小美男彻底怒了。

    就算没有那丫头的药,他也可以从这地窖里边出来,再说刚才明明是他出手及时,不然这两丫头早被人打趴了。

    “大叔,你叫什么名字啊?其实刚才,你儿子,砚儿也帮了我。要不然,我也不会跟他一起跑出来。对了,大叔,那个地窖里边还有其他小孩,跟我们一样,也是被拐来的,都被下了药,现在正晕着。还是先把那群孩子救出来,不然他们家里人一定会着急的。”

    这时候,她不介意再提醒一下中年大叔,顺便多救几个人,给人家长辈留个好印象。

    再说,这中年大叔一看就是个位高权重的人,既有上位者的天生贵气,又不失慈父的和蔼亲近,小美男有这样的父亲,还真是好运气啊。模样也是不差的,留着小山羊胡子,五官分明立体,是上了点儿年纪,但还是难掩人家年少时的风流啊。

    就是现在来看,也是妥妥的中年美大叔一枚。如果是在21世纪,这中年大叔没有家室的话,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大胆!将军的名讳,岂是你等黄口小儿可以知道的!”跟在中年美大叔身边,一个身着护甲容装齐整的兵头,冲她喝了一声。

    沈丽君努了努嘴:“凶什么凶,我又没有问你!再说人的名字,不都是用来叫的!不然取名干什么!名字只是个代号,代号你知道吗?”

    她这盛气凌人的一说,全凭了那有声小说的福,记得有本叫《穿越之爱无限》中的女主,第一次跟男主认识,就是用这种调调说话的。借来用用,人家不会向她索要版权费吧!

    “姑娘,咱还是别说了。早点回去,陆少爷那边应该等急了。”刘映雪倒不想沈丽君得罪什么人,然后两人把小命丢在这里,于是劝道。

    “说得好!想不到,你这个小小的丫头,居然还有这番见解!本将姓傅,名威海,字飞扬。砚儿,名梓砚。记住了吗?”中年大叔欢快地大笑道。

    沈丽君搜索着原主的记忆,想看看这傅威海倒底是何人?

    得力助手刘映雪,倒解决了这个难题:“原来,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虎威将军傅威海!听说您当年带着军队把北漠的蛮子杀得片甲不留,平定大燕边境骚乱,那可是我们大燕的大英雄!”

    “哈哈哈,你这小丫头,也有点儿见识!”傅威海被刘映雪这么一夸,原来担忧自个儿宝贝儿子的郁结心情,一下子全没了。

    都说虎父无犬子,这小美男武功不差,搞半天还是家学渊源。

    “对了,你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个府上?我这就派人把你送回去!”傅威海问。
正文 第五十章 人家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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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叫沈九。将军以后叫我小九就行了。至于,你要带礼上门感谢我的话,那就不用了。将军,咱来点儿实际点的,你手上有银钱吧,给我几张银票花花就行。”

    沈丽君可没有打算这么快就将自己沈府小姐的身份爆出去,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被沈府的人忽略,然后好好开掘一下灵泉空间的妙用,顺带弄个好营生,让自己手头上宽裕点儿。

    当然了,还得把她的嫁妆以及二房的部分产业,都得弄回来。这都得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沈九?小丫头,这怕不是你的真名吧!”傅威海一听就知道这小姑娘撒谎了。

    沈丽君笑眯眯地打了个哈哈:“那个,将军,其实我是人偷偷跑出来看热闹的。我家里人还不知道,这要是被家里人知道了,非得把我往死里打。那以后就出不来了。你懂的!大将军,看在我给你儿子灵药的份上,给点路费我吧。”

    傅威海打量这沈丽君的一身装扮,多半也猜出她是哪家府里的千金,至于是不是她自己所说的是偷跑了出来的,那不要紧。只要自个儿子没事就好。不过,眼下这沈丽君这身衣裳不整的模样,那怕是受了人欺负了。

    想到这里,傅威海就多一份怜惜。

    “你不想说也有你的道理。毕竟,女子的清白是最重要的。小丫头你遭了这么大的罪,将来若是传出去,名声也不好。行,今儿个,本大将军就不为难你。给你些银钱,先让人送你回去!”

    “别别别,我一个人回去!你们这么多人跟着,声响太大。免得吓着我家里人。”沈丽君忙挥手拒绝。

    “那行!我让人给你取银子。”傅威海痛快地答应了。

    沈丽君带着刘映雪,很江湖义气地朝傅威海拱拱手,随后拿了着银钱就出了这小院。

    数了数手头上,傅威海打发的路费,还真是不太大方的人,人家就真以为她少点儿路费呢,就给了点儿碎银子。

    这样下来,估计连买下刘映雪这丫鬟的钱也不够,回头还得跟陆越说。

    沈丽君才走,那傅威海就朝手下打了个眼色,很快,两三个小兵卒就悄悄退出了小院儿。

    至于去干什么,那都是心照不喧的事儿。

    ——

    沈府,信仁居的屋顶上。

    一身广袖白裳的萧韶九,在朗月的照耀下,浑身发着一圈暗暗的白晕,那质地轻盈的天蚕丝广袖在夜风中随风起舞,身形一闪,便划出一道月华似的流光,飘渺如仙,让人可望而不可及。

    他站在信仁居外间的屋顶上,做了梁上君子许久。这对他来说,仅是平生第一次,居然还是为了那个小奶娃子。

    站在这上面的理由,也很奇怪,就是觉得小奶娃的事儿都得让他看管着才好。

    若是龙二知道自家主子,仅仅是因为这个理由,便站在屋顶上吹了好一阵夜风,估计会惊讶得掉了下巴吧。

    信仁居外间,小奶娃子的长姐,沈重平先是温声细语地劝和着沈李氏,然后又冷静地在沈三爷面前分析沈丽君去了哪里的种种可能。

    于是,雷厉风行地盘问起回春阁的丫鬟婆子们,沈丽君的日常。说起那沈丽君最近总是和苍术那条狗玩在一块。于是,又叫来小厮苍术,细细问那狗儿平时喜欢去哪儿玩,小厮苍术倒把狗儿的行踪都交待清楚了。

    沈重平便使着两个小厮,带着苍术养的这条狗到处去看看,最后竟在那回春阁药庐的矮墙处发现了端倪。

    那狗洞平日都是用水缸堵着,若苍术那条狗儿要出去,定是要人把水缸移至一边,那狗洞才可能钻出去。

    今儿个,因为二房君姑娘和雯姑娘的事,闹得人心慌慌。苍术连放狗出去溜溜的心思也没有,自然就不会去移开水缸,将来福放出去。

    又问那回春阁干活走动的小厮,到底是谁把水缸移开了,竟没有一个人应承。

    这事奇了!

    沈三爷肃着一张脸,眉目凝重,不得不深思起来。

    这会子,小奶娃子身边的大丫鬟浣纱,也插道:“老爷可能不知道。今儿个小姐房里进了人。原是,二房的雯姑娘要来寻人,后来三小姐让自个儿院里的人去找。却不知,谁传了句,君姑娘往清桥居跑了。守门的小丫鬟,被这么引开,便进去了人。”

    “竟还有这样的事儿?”沈三爷表示特别意外。

    “清桥居原来在那边干活的婆子丫鬟,是没见着君堂妹过去的。我本还以为是君堂妹藏躲得好,便训了她们一顿,叫她们细细地找。最后发现,君堂妹压根就没在清桥居。而且,从摛芳居到清桥居,要经过后院,绕过我的惠风居,可这后院的丫鬟婆子,也纷纷说只听到有人喊,君堂妹去了清桥居,却并没有见着她真往那边跑。”沈重平道。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人还跑出去不成?”沈李氏越听,越觉得这话里话外,沈丽君人是跑了出去了。

    可,怎么可能?

    那痴傻儿怎么会知道把水缸移开,跑出去?说躲进了摛芳居,可丫鬟婆子们却说人往清桥居跑?可人呢?

    沈重欢还真是佩服长姐沈重平的手段,几番盘问下来,就已经将沈丽君如何溜出沈府的事情弄得个一清二楚,顺带还让沈三爷和沈李氏对沈丽君的痴傻表示起怀疑。

    长姐沈重平都做到了这一步,沈重欢也得恰到好处地表现一下自己,过人的医学天分了:“爹爹,你曾跟我说过,那傻......那君堂姐的脉象与常人无异,摸上去挺正常的,只是血气不足了些。这将养些时日便会好起来。爹爹,我觉得君堂姐脉象虽然略弦涩,但阴气并不弱,不像那种痴傻症的人。

    最近,我在一本失传的古籍医书上看到,人的痴傻之症倒不全由身体引起的。若是人遭受过大的刺激,也会如此。我想着,君堂姐会不会本来就不傻呢?”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画风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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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三爷两眼放亮,他一直认为沈丽君的痴傻病是从胎里边带来的。本来沈陆氏生她的时候,是惊了胎早产的,落地之后比寻常足月生出的婴儿要瘦小很多。他那时给沈丽君诊脉,脉弱如游丝,明显的先天不足症状。

    大约到了三四岁左右,寻常婴儿都开始呀呀学语,唯有这沈丽君,总是留着口水,痴痴发笑。那时他隐隐断定,这孩子定是娘胎里落了病根,才会得了个痴傻之症。后来年岁增大,就越发肯定了当初自己的推断。

    现下小女儿这么一说,倒把沈三爷的思路打开了。他原光顾着从身体上给沈丽君找原因,一经这些年的调养,早该好了就是。如果身体上没什么问题,那就有可能是小女儿所说受过大刺激之后,人也会变得失常。

    这叫失魂症!

    想到这里,沈三爷就有如在黑暗里遇到了灯塔一般,在天亮之前看到了黎明的曙光一般,一副他乡遇故知和醍醐灌顶的错杂表情,欢喜地看着沈重欢。

    他的小女儿,果然是异于常人,天赋异禀啊!

    其实,沈三爷要是知道得意门生沈重欢这么说,纯粹是为了找个借口,把沈丽君不傻的事情给抖出来,那沈三爷估计会头顶惊现一条闪电,把自己给雷焦了。

    沈重欢被沈三爷这悲喜难辨的表情,盯得浑身不在自在。

    其实这话说出来,沈李氏听着也是大吃一惊,只觉得这沈丽君不傻,那是不大可能。

    长姐沈重平,倒显得没那么意外,先前阿肥就与她说道过,这沈丽君不傻。可先头还没放在心上,这会子出了这么大一事儿,加上回春阁小丫鬟们的回禀,登时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沈丽君在三房失踪的事儿,也是惊动了长兄沈重安的,这会子也是在信仁居外间里,一张雕花扶手椅上坐着。因着平时对沈丽君不甚上心,也从未想过将来要娶一个傻子做这沈府的当家主母,上次阿肥这么一说,倒让他突然如梦惊醒。

    原来不久的将来,他还有一个傻子妻子。若要是沈丽君不傻呢?也遵着父亲,把堂妹过继到已逝的姑母沈长梅名下,然后嫁进沈家三房。一想到将来,他的心禁不住颤了颤,一阵恶寒没由来的,由内而发。

    “阿肥,你可真是爹爹的乖囡囡啊!爹爹咋从没想过这个呢?若不是你提及,爹爹怕是要落于陈窠了!乖囡囡,爹爹这就去研究一下,这失魂之症的治疗方法,日后待你堂妹恢复正常了,那就太好了!

    我也算对得起死去的二哥!爹爹的小阿肥,你可真是爹爹的福星啊!不对,是整个沈府的福星啊!”

    沈三爷真真儿是个医痴,就像长年待在研究室里的老学究们,在意外中有了前所未有的宇宙新发现,这得意的,就将那啥,沈丽君丢了的事儿,也忘记了。

    “走,跟爹爹去找你看的那本古籍医书去!”沈三爷二话不说,直抱起沈丽君就往外走。

    这骤然突变的画风,原是满堂悲慼哭声四起,因着沈三爷的重大发现,又变得欢天喜地笑逐颜开,立在信仁居屋顶上的萧韶九,表示很不小心的抖了抖。

    皓月当空,幽降于屋顶打算沾点儿烟火气的姑射仙人,一抖之下,画风便凌乱了。

    一直跟在自家主子身边的龙二,表示抽了抽嘴角。这沈三爷啊,果然是自家主子救命恩人的爹啊!

    果然很与众不同。

    沈重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沈三爷一把给撸了起来,不知道咋的,沈三爷后背有点儿凉,身子抖了抖,讪讪地朝众人一笑:“夫人,今天就劳烦你了。你身子重,早点回去歇着。还有你们几个,也都下去歇着吧!”

    这样子,看来是彻底忘记沈丽君还失踪来着。

    于是,沈重欢扭了扭小身子,很贴心,很小声地提醒道:“爹爹,那个,二房的君堂姐,还没有找着呢……”

    嘎嘣一响!

    沈三爷美丽的心情,就像一面水银镜突然用斧凿开了一般,崩裂了!

    他怎么忘记这碴了?

    果然是医痴,沈三爷啊!

    于是,信仁居外间的一众人静默了。

    倒是信仁居外间的屋顶上,猛地闪过一道与黑色融为一体的一个黑影,若不是靠近那白色姑射仙人,被他身上的晕光照拂到,怕也是不知道,刚才他身边来了一个黑影。

    这第一护卫龙二没有看错的话,那是主子的近卫龙三。

    也不知龙三说了啥,自个儿主子便一道冷光扫了过来,破开黑色的遮掩,来势汹汹,直把他看得小心肝儿都颤了颤。

    他这是又做错啥了?

    不对,他方才不是跟主子报备过,他早把那沈丽君丢进了大力那边,准备给吃点儿苦头,难道又出了什么变故?

    主子对他的决定,当时没有说话,那没有说话就是默认的!

    那,到底是哪里出错,惹着主子了?

    龙二还在苦心冥想,一番痛改前非的内省还没做完,主子的近卫龙三已经去了。

    主子眯着眼瞧了瞧他,终于发话:“叫人去给傅大将军送个信,说他要找的人,就在沈府,让他马上来沈三府拜访一下沈三爷。”

    啊?

    这是哪儿跟哪儿?好好的教训了一个沈丽君,怎的把傅大将军还牵扯上了?

    但主子的命令在那儿呢,无论如何先去傅大将军府上,然后再给白虎堂的弟兄发个暗号,看看发生啥事儿了。

    ——

    这厢,沈丽君让刘映雪先回了陆越那边,然后出于对得力助手的绝对信任,把身上的金锞子银锞子全给了她,让她转交给陆越,事后有了现钱,再将刘映雪的卖身契要回来。

    她从三黄巷回春阁药庐那狗洞爬进去,得绕过半个沈府。

    就在拐进三黄巷里边的时候,她意外瞧见一队人马身着整饰的护甲,停在了沈府门口。

    沈丽君啐了口沫子!

    这是谁啊?不会是那个中年大叔吧?

    那要不是中年美大叔,那是谁?谁这么晚,这么大架势来了沈府?

    当然,现在也没啥时间去研究来人是谁了?

    在外面耽搁得太晚,搞不好,会露陷啊!
正文 第五十二章 相逢即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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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第一护卫龙二办事还是非常有效率的。

    傅大将军的车马浩浩荡荡地很快就到了沈府,

    显然,这龙二很是讲究时效性,原般人马都没来得及打道回将军府,直接就从拍花子那一进的院子里杀了过来。

    沈三爷听到傅大军携幼子夜黑要拜见自个儿的时候,身板闪了闪,险些将爱女阿肥摔了下来。

    还好,不知道从哪儿打来的一处冷气,让沈三爷正了正身板,规规矩矩将自家爱女放下来,一阵安抚爱女之后,便肃正了身姿,整理了衣容,往外沈府进门的大院里走,准备去亲自接人。

    这会子,他虽然对傅大将军忽然造访表示很意外,但想着,他虽身为前朝官员,却因为御医这个职业的原因,与前朝的朝臣清流倒不曾频繁往来。

    至于,他与那傅大将军最多也就算是个点头之交吧,还没有热络到要上门拜访,而且这傅大将军官衔品阶都在他之上,一时之间收到人家的拜贴,实在有些手足无措。

    难不成,这傅大将军是来找他看病的?

    不过,这大半夜来,也太低调了吧。可大半夜来,也犯不着高调带这么多人啊。

    关键是,傅大将军,咱家与你家不熟啊!

    沈三爷和沈李氏两人快步到了门口,连沈家大房的,沈长林和沈崔氏也一身齐整地出来迎接。那沈长林与沈三爷沈长桥并非一母所生,两兄弟之间走得并不亲近。

    说来,这沈长林也在太医院任职,只是一个小小的从六品药监,自然比不上沈三爷的提点,正五品这位置,当年沈三爷去太医院当职,除了族长引荐,更重要的是受到了皇帝的赏识。

    大爷沈长林似乎对屈居于太医院的药监并没有什么意见,倒是沈崔氏,原是崔尚书家的掌上明珠,嫁过来之后,便因着沈长林的官阶,老觉得自个儿比沈李氏矮一截。

    所以,凡事都喜欢与沈三房争个高低,索性的是,沈崔氏是个爱面子,又讲排场的人,为人处事只管明着来,不喜那暗里阴私那套。

    这些年,沈家三房的人迁回祖宅之后,除了沈涂氏老出来蹦跶两下,众人倒也相安无事。

    傅大将军傅威海是认识沈三爷的,但与沈大爷没有照过面。所以客套地和沈大爷打声招呼后,就冲着沈三爷道:“本将军今日冒昧来访,主要是要感谢你啊,沈太医。要不是你的灵丹妙药,我那小犬,就得死在外边了。”

    啊?我啥时候给过灵丹妙药,救过你的娃呢?

    沈三爷表示很疑惑,一边把傅大将军往信仁居的正厅引,一边打听起来龙去脉:“傅大将军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可是,下官真不太明白,下官啥时救过令小公子呢?”

    跟傅大将军一起前来的傅砚梓对自家老爹,这翻大恩难报,感恩戴德的心理,表示很看不上。与众人礼貌性的见礼之后,就双手抱臂,一脸酷酷的跟在沈三爷后头。

    虽然小脸上很不给面子,可眼睛却到处瞄着。上次在伽蓝寺碰着的小姑娘,也是沈府的,也不知道这次来,能不能遇上她。

    直到,在信仁居外间看到了沈重欢,那小表情,姑且稍后再提。

    现在只听道,傅大将军很感激地向沈三爷解惑:“是这样的。本将军这小犬,平素最不服管,爱到处跑。今儿个一早出门,就没了人影。后来,让人打听打听,才知道这孩子竟被拍花子坑骗去了,掉那瘦马窝了。多亏你沈府的沈九小姐,给小儿喂的那灵丹妙药,才让小儿逃过一劫啊。”

    “沈九小姐?”沈三爷咀嚼着这沈家排行第九的姑娘,那要是细算起来,排行第九的,那就是二房那人事不清的沈丽君了。

    可死去的二哥那个女儿,怎么会有灵丹妙药呢?

    况且这傻病还没治好,傅大将军,莫不是搞错了对象了?

    于是,想了想,便实诚地说道:“傅大将军,下官家中,排行第九的姑娘,便是我那二哥的嫡女,可她自小就先天不足,是个痴傻儿。怎会医术?”

    嘎!

    这下换傅大将军诧异了:“啊?明明那人是这么告诉我的。我没听错啊。”

    那人是大燕最神秘的一股力量,他好不容易前年卖了个人情,才搭上那人的线,今儿个那边的人,却告诉他,他跟踪的人正是这沈府的九小姐,而且让他速去拜谒,于是他连礼也没有准备,就带着刚找回来的儿子,到了这里。

    说白了,也亏了那人的消息,他才能这么顺利地找到自个儿儿子。

    “傅大军,您怎么了?”沈三爷对傅大将军的自言自语不太明白,于是追问了一句。

    傅大军爽朗地笑了笑:“绝不会错的,就是你沈家九姑娘。你要不信,就叫出来瞧瞧。我叫小犬与她当面对质。”

    沈三爷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笑得很是艰难。这人都不知道去哪儿呢,怎么叫出来对质啊。

    一会子,一行人已经到了信仁居的正厅,长兄沈重安也到了正厅,重平姐姐在信仁居的外间,沈重欢因着好奇,被兄长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团,伸着脖子,看热闹似地往外瞧。

    上一世,沈重欢是不知道沈丽君跟傅梓砚结识的这些细节,这一世的轨道倒并没有太多的改变,沈丽君也是在溜出沈府之后,遇到了拍花子,然后在拍花子的窝点里边,意外遇上了傅梓砚,小小搭了把手,就跟人家扯上了交情。

    那一世,傅梓砚也是这样对沈丽君爱理不理,不同的是,这一世,沈丽君有了灵泉空间,而且,大将军傅梓砚夜黑大张旗鼓来造访沈府。

    她还记得上一世,沈丽君后来是忽然出现的,谁也不知道她躲去了哪儿。

    理所当然,这些都是沈重欢所不知道的。

    于是,当傅大将军的爱子,在踏进信仁居正厅的那一刻,瞧见沈重安手里抱着的粉团子的时候,顿时眼睛都直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就是有缘啊。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哥哥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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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小将军,也顾不得礼教那套,兴冲冲跑到了沈重安面前,仰着头欢天喜地道:“你是这家的啊?你上次还没告诉我名字呢?你后来怎的不去伽蓝寺了?我后边几天,天天有去,就是没见着你!你做什去了?”

    沈重欢见到傅梓砚的那一刻,也是惊了讶了。

    妈啊,男配,咱们不要这么有缘分好不好?

    这会子,傅大将军傅威海的笑容皴裂了。这小子怎么瞅着人家小女儿漂亮,就往前凑?

    而且,还跟人家小女儿说认识。这瞧上去也不大啊,不过细看,确实漂亮得的惊人。

    那白如脂玉的皮肤,乌压乌压的头发,虽然简单扎着一个花苞头,但又不得不承认,这小人精致得就像一个玉人似的,樱口俏鼻,一双滴溜溜的杏眼,灵气逼人。瞧着年岁应该比自家儿子小,若再过个几年,这模样一长开,啧啧啧,怕是天香国色的大美人一枚。

    难怪自家小子,会这么般没脸没皮地往前凑?

    果然是他傅威海的种啊!眼光不差!

    今儿个晚上,不是因为那个人传信说,沈九在沈府,一定要上门拜谒一下,他还不知道这沈三爷,家里还藏着这么一个如珠如玉的小闺女呢。

    瞧瞧那小子的稀罕劲儿,要是能把这小丫头定下来,也是好的!

    信仁居屋顶上的萧韶九如果知道傅大将军如是想,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让人传了话,把傅大将军引进了沈府。

    当然,北萧公子,当时纯粹就是好心地想帮奶娃子管点儿事,她不是想揭穿那个沈丽君么,龙三又说她从那拍花子里边跑了出来,还结识了傅大将军。于是乎,北萧公子对龙二先前给沈九小姐沈丽君的安排很是失望,这才让龙二去传了信。

    关键是咱北萧公子非常有远见地认为,那沈九小姐明明不傻却装傻,还把送给小奶娃的礼物给顺走了,很不要脸,很危险!

    既然小奶娃子不喜欢她,他也不过做个顺水人情罢。

    “你怎的不说话?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傅梓砚啊!那天在伽蓝寺后院,你还跟我说过话的。”傅梓砚生怕沈重欢记不起自己,焦急地说起那天两人认识地场景。

    面对众人射过来的目光,有讶然的,有充满疑惑的,有欣喜的,但唯有一道目光是自头顶处来,就像兜头被淋了一场冷雨一般,自上而下都感觉冷嗖嗖的。

    “重安哥哥,我怕,我怕……”沈重欢小脸一瘪,就把脸埋在自个儿长兄的颈子里,声腔带哭,像是被吓着了。

    一下子,傅梓砚急了,一伸爪就抓住了沈重欢的小短腿,介于沈重欢被长兄沈重安抱着,长兄身量又较高,傅梓砚还小,也就及沈重安腰身高,于是,一急眼,就只能伸爪子抓住人家姑娘的腿。

    头顶上的萧韶九眯起了眼,白色的月光射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只见白雾飜滚,施施然似乎在释放一股肉眼可见的烟寒。

    他长袖一挥,一股不大小大的力道从白裳广袖中射出,直从屋顶掀开的两片土瓦中飞了进去,跟会认人似的,打在傅梓砚那抓人腿的爪子上。

    是时,傅梓砚只感觉手肘一股力道,劈中了他的麻经,一抖,就自动松开了。

    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沈重安出于护犊的态度,就抱着小妹妹往信仁居的外间去。

    俄而,傅梓砚更加急了,眼巴巴地盼着自个儿寻了好几日的人,就从自个儿眼前走了。而且,人家似乎都忘记他了,连话也没有说上!

    别提心里有多难过了。

    屋顶上的萧韶九秘音传耳给了身边的近卫龙三,傅梓砚三个字传过去,一道黑影就消失了。站在萧韶九身边的龙二,不知道为啥,总感觉有股恶寒从脚底升起。

    摸了摸额头的豆汗,他觉着离自个儿去‘刺云楼’的日子不远了。当初怎么就没注意到傅梓砚这一碴呢?

    眼见着傅梓砚就要跟着沈重欢去信仁居的外间,随在沈重欢身边的贴身大丫鬟浣纱倒急了,她早认出那小公子便是伽蓝院遇到的,先前就对他印象不好,眼下,见他还没脸没皮地到了沈府还痴缠了上来,便上前一步阻道:“这位公子,你将我家姑娘吓着了。我家姑娘身子骨儿才好,可不经吓。公子是身份贵重的人,当不得做那登徒子的事儿!”

    傅大将军听这话,面色一紧,堂堂一个五品提点家的小丫鬟,都敢在他这个大将军面前,轻斥自个儿儿子,这沈三府的规矩也太大了。

    傅梓砚本人倒不觉得有啥,耳里只听得那话的中间半句,她身子骨儿不好。原来,她是身子骨儿不好啊,才没跟自己打招呼,可怎会不认识自个儿呢。

    瞧她瘦瘦小小的一团,怕是长得太玉雪可爱了,遭了天妒,才会身子骨儿瘦。他以前倒是听身边的小厮说起过,前朝有户布衣之家,得了个儿子,也是天赋异禀,三岁能诗,七岁能文,出口成章,却只堪堪活了七岁,便夭了。

    直道是这户布衣之家与这孩子没缘分,便早早被天老爷给收了。

    “你个小丫鬟,还愣着干么,赶紧进去瞧瞧。傅将军啊,我这孩子生来身子骨就不硬实,平时养在家里,又是个怕生的性子,方才冲撞了小将军,还望您多多海涵!”

    沈李氏不愧是当家主母啊,这话一接,就将自家小丫鬟暗指傅梓砚为登徒子的事儿给摘干净了,又给傅小将军失状找了台阶,顺带还让自个儿小闺女避开这小将军。

    得了沈李氏眼色的浣纱,便立即退到了信仁居的外间去了。

    此时傅小将军才回过神来,双手抱拳,文质彬彬地朝沈李氏和沈三爷做了个揖,道:“方才是我,是晚辈唐突了,才会吓着她了。沈老爷,沈夫人,晚辈傅梓砚给您赔礼了。”

    沈三爷原是高兴的,后来傅梓砚冲出来纠着自个儿的宝贝女儿,又觉得莫明其妙,小女儿小小的一团给吓哭了之后,心里便不喜,但最后瞧着这小将军赔起礼来,傅大将军脸色又不大好。

    于是扯了扯嘴,只得干瘪一笑:“算了,算了。”

    经这一闹,沈李氏对傅小将军的印象也不好了,但人家傅威海是二品武将,在前朝那是重臣,虽不能和树大根深的国公府比,官阶却是在自家老爷之上的。也不是怕开罪他,倒是认为没什么紧要的利益冲突,能不结怨就不结怨。

    “看茶!”沈李氏唤着身边的丫鬟婆子去看茶。

    须臾,回春阁的李管事过来了,禀道:“二房的君姑娘回来了。”
正文 第五十四章 不痴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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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李管事这么一禀,沈三爷才想起来傅大将军大晚上找上门,是为了感谢沈九姑娘,也就是二房的沈丽君。方才被傅梓砚弄出那么一岔子,差点就忘了这碴子。

    于是,沈三爷轻咳了一声,问起李管事:

    “人是在哪儿找着的?”

    “回老爷,君姑娘似乎一直在回春阁的厢房里边,小的听回春阁的小丫鬟说,君姑娘像是自个儿从回春阁的厢房里出来的。”李管事道。

    沈三爷倒也没有多想,只要人找着了,以后的事情好说。目前关键是怎么跟傅大将军表示,二房的沈丽君是个痴傻儿,做不来那施医救药的事儿。但傅大将军似乎是认定了。

    这是个问题啊,还说要把人叫出来,万一这人一出来,痴傻着冲撞了这大将军怎么办?

    不待沈三爷组织语言,沈李氏便追问李管事来:“回春阁的厢房,先前不是有丫鬟婆子里里外外的找过,怎的她人还在厢房里边。难不成,这小小的厢房还会藏人不成?你去把找着人的丫鬟叫过来,我倒要问问。”

    ——

    沈重欢被长兄沈重安抱去了外间,虽然外间离信仁居的正厅不远,但要清清楚楚听到这里边的情况,却是不容易的。

    那里间沈重平闻了信,把着沈重欢的小手,就道:“方才不是你嚷着要去正厅,怎的被人吓着,还哭了?”

    沈重欢努了努嘴,她可真冤。

    本来她也是好奇这傅大将军怎的会忽然上门,前世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早做准备,她就央着长兄去了正厅。哪承想,还会碰到傅梓砚。

    傅梓砚未来可是沈丽君的夫君,她可不想跟他有什么交集,即便她和他前世就在伽蓝寺的后院就认识了,可前世他不还是默许沈丽君把自己许给一个护卫做妾去了?

    想到这里,她连面都不想跟傅梓砚照。偏地,他还要凑上来,说一些不着调的话,实在是气人!

    日后母亲问起来,还不知道怎么说。

    贴身大丫鬟浣纱这会子实在是忍不住了,一股脑儿就自作主张地把前些日子去伽蓝寺还愿,偶遇登徒子傅小将军的事儿,给一五一十抖了出来。

    添油加醋的,连本带还想打趣自家妹子几句的沈重平,也皱起了眉头:“我还以为这汴都的清贵名流之家最重诗书礼义那套,很是讲什么祖宗家法,没承想这傅大将军倒还教出了这样一个儿子。”

    蓦地,沈重平脑子又冒出来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这忽然找上门来,不是提亲吧:“阿肥,他们不会是……傅家怎的大晚上的上门?”

    被沈重平瞪着眼睛看得毛骨悚然的沈重欢,咽了咽口水,她嫡姐这是想啥去了,盯着怪瘆人的。

    “长兄,你要不去前头看看,那傅家上门是为了什。万一是大晚上给阿肥提亲来了,那怎办?”沈重平这话一出,倒让沈重欢骇到了。

    她光顾着避开那沈丽君未来的夫君,可没想到自家嫡姐脑洞大得想到了这一碴子,呃,好像上一世人家对她就没有什么好感吧。

    一直保持沉默的沈重安,也像是想起了什么,肃然起身:“二妹好好照看阿肥,我去正厅看看。”

    沈重安领着小厮岁安又匆匆绕去了前厅,沈重欢心里也急,便遣了浣纱也跟去。

    一行人才到正厅,便听到回春阁的小丫鬟颤颤巍巍道:“婢子没有撒谎,君姑娘就是在厢房那边出来的。婢子,婢子是真真看见的,君姑娘就站在厢房外边。”

    “那这么说,你只是看到她人站在厢房外边,可没看到她人是从厢房里边推门出来。”沈李氏这么一喝,那小丫鬟噤了声。

    沈李氏不禁想,沈丽君这人到底躲去哪儿了?凭空一个人不见了,后来又平白无故地出现在厢房外边。难道,真溜出了沈府,阴差阳错救了傅小将军?

    “沈三爷,这君姑娘难不成就是沈九姑娘?”傅大将军本来就对这事存了点疑惑,沈三爷说二房的君姑娘是个痴傻,可救他儿子的沈九却不是个傻子,敢伸手向他要银子做路费,怎么可能是个傻子。

    “是啊,所以,下官在想傅大将军是不是找错了人。君丫头那病还没好。”沈三爷道。

    傅梓砚因为沈重欢离开之后,心情就不大爽,一直听到这几人在说什么沈九沈九,就更是烦燥,失了耐性,就道:“去把人找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三爷点了点头,沈李氏也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于是李管事就领着几个丫鬟婆子去了回春阁把君姑娘请过来。

    这时候,由于沈丽君还不知道信仁居发生了什么事儿,来不及打听什么消息,就被人拎着往信仁居的正厅走。虽不肯定来人是不是傅威海,所以乖乖的不哭不不闹还是静观其变来得好。

    人才到信仁居正厅,沈丽君看见傅大将军傅威海和小美男傅梓砚之后,嘴角就猛烈地抽了抽。

    不是说好,不要让人跟着的吗?

    哪承想,那傅大将军分外热情地上前,连装疯卖傻的机会也没有给她,就笑道:“又见面了,沈九姑娘。今儿个多亏了你啊,不然我那小犬就死在外面了。我刚才就想派几个人送沈九姑娘回去的,姑娘不肯,于是只好偷偷叫人跟着,沈九姑娘安全回了府,才上门拜访。来来来,砚儿,快谢谢沈九姑娘,谢谢她的出手相助!”

    傅梓砚不乐意啊,但架不住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情不愿地做了个揖:“谢谢。”

    剧情这样一折转,让沈三爷和沈李氏都讶了。两人直勾勾看着沈丽君,直把沈丽君看出一身冷汗。

    咽了咽口水,沈丽君暗道,再装下去,怕是不行了。反正这事儿,她早晚都要恢复正常,倒不如借着这坡,找个借口把事情说开了。

    于是,沈丽君双膝跪地,泫然解道:“这些年来,多谢三叔和三婶的看顾。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早没了。”

    沈三爷一听这话,眼睛一亮,激动得一下子就老泪纵横,忙屈腰将沈丽君从地上扶起来:“君丫头,你,你,你都好了?”

    “是的,三叔。我都好了。自您给我调养之后,我便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昨儿个从回春阁药庐那边跑出去,人原是糊涂的,哪曾想因缘际会,碰到傅小将军,咱被一起捉进了人贩子那儿,一觉醒来,便感觉意识清醒,灵台清明,再也没有这样明白不过了。”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叫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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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丫头,你,你,你真的都好了?快,快让三叔给你把把脉!”沈三爷已经激动得无法言语,一伸手,抓着沈丽君的腕脉,顾不上要个脉枕,紧着就探起脉象来。

    沈丽君心里还是有些感激的,毕竟这沈府若要说谁对她是真心的,还留有点儿亲情,那就只有这个三叔了。

    别看平时醉心于医术,但不得不承认,沈三爷这些年可从来没有放弃要治好她。就冲这一点儿,她就得替原主做些事情,好好感激一下这个三叔。

    至于,沈李氏那还是算了。

    沈李氏是个聪明人,这些年,睁只眼闭只眼的,如果不是三叔在,怕早把自己给弄死了。所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她看不上自己给她做儿媳妇,她还不想跟堂兄生出一个有家族遗传病的孩子来!

    俄而,沈三爷放开沈丽君的手腕,抚着自个儿的山羊胡子朗然大笑起来。

    傅大将军傅威海还摸不着头脑,连带傅小将军傅梓砚也有些不明白。

    众人等着沈三爷放声大笑后,才心情无比愉悦地道:“终于,终于把她治好了!治好了!哈哈哈,果然,果然,还是我家阿肥说得对啊!你身体原就没有什么大问题,怕是得了失魂症,今儿个骤然心智开明,应是机缘巧遇!君丫头,你告诉三叔,你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有过什么特别的经历,才会开启神智的?”

    啊?

    这倒让沈丽君愣逼了。

    她可是活活从21世纪魂穿过来的,总不能说是芯子换了,人才清醒了吧。咦,说到得了失魂症,那是什么症?她对中医可是一窍不通啊。早知道,她这是要穿到异世古代回不去,就应该学贯中西啊。

    说到此处,真是悔不当初!

    “那个,那个,多亏了砚儿,不是,傅小将军才,才正常的。若是没有他,我也怕死在外头了。”沈丽君含糊道,她说这话完全就是感谢一个傅梓砚出手相助,只是纯粹的下意识罢,毕竟她已经把人家列入了自个儿的候选老公名单中了。

    可傅梓砚不知道沈丽君的想法啊。

    他一听到沈丽君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扯就不大高兴,冷眼瞧着她,上上下下一扫,就跟买卖货品估价似的,在他眼里,沈丽君这下意识地此举,就跟府里那些不要脸的丫鬟们一样,想方设法要和他攀点儿关系。于是,看向沈丽君的眼神,就更加嫌恶了。

    凉凉补了句:“沈九小姐严重了,倒不是我的功劳,怕是要谢谢那个秃疤儿。要不是他,沈九小姐怕是不会这么快清醒。”

    这言外之意,姑娘你清醒了,怕是因为那个拍花子秃疤儿,被人占了清白,才神智清明的。

    可沈丽君没听出这层意思,这也不怪她,毕竟是在国外长大的,直来直往,倒是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藏藏遮遮。她只当是傅梓砚因为谦虚高冷来着。

    “关那人贩子什么事儿?本来就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武功高强,我怕早被人弄死了。”沈丽君没心没肺地,努力在傅梓砚面前刷存在感。

    当然,这只能怪傅梓砚一清醒,就看到那沈丽君那衣裳不整,形容憔悴的狼狈样儿,事后又联想到她做的种种,便更加看不上她。哪有正经人家的闺女,知道那种事情,还能叫得那么****的!

    他来沈府可不是为了拜谢沈丽君的,纯粹就是为了见见她。今儿个见到了,也知道她是沈三爷的女儿,便也没什其他目的了。

    “沈老爷,沈夫人,天色已晚,晚辈就不打搅两位歇息了。救命之恩,改日一定再次登门重谢。还有,那个妹妹身子骨儿弱,还望沈老爷能够多多看顾。若是妹妹有什需要傅将军府的地方,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傅梓砚再次朝沈三爷沈李氏做了个揖,沈三爷忙拱手回个礼。

    这有啥事能再去麻烦傅小将军呢?沈三爷禁不住在心里想。

    傅大将军傅威海,瞧着自个儿儿子做主要回去了,也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沈丽君听得云里雾里的,傅梓砚口中说的妹妹是谁?

    他可是她先看中的!

    “砚儿,你说的那个妹妹是谁?”沈丽君心里这么一想,便这么问了。她到底还是个21世纪人,不懂古代礼法规矩那套。那些穿越过去,一醒来就开起外挂,说得头头是道,让人哑口无言的宅斗大神,怕是穿前就做过不少功课吧。

    至少,咱沈九小姐就做不出来啊。

    傅梓砚并不想搭理她,冷眼都没瞧,就神气地挺着小身板要往外走。

    沈丽君追了上去,抓着傅梓砚蜀锦绣云纹的袖口,刨根追底地问:“傅梓砚,你还没有说清楚,那个妹妹是谁?你喜欢她是吗?你给我讲清楚了,再走!”

    她这话刚说完,就迎头撞见,刚要进入信仁居正厅的沈重安。

    一下子,气氛就有些尴尬,这是沈丽君自带的。毕竟,以她一个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前头还有一个堂兄未婚夫还没断清楚,这人刚清醒了,便又纠缠着未来的老公候选人,她经不住自豪地想表示一下,她不想要在古代这么吃香好不好。

    可这瞧在沈李氏的眼睛,就越发觉得不顺眼来了。原还想着,人清醒了,将来给安哥儿做媳妇,好歹能掌点儿事儿。哪里想道,小小年纪就跟一个外男拉拉扯扯,这信仁居正厅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傅小将军中意人的怕是自个儿那个小闺女,她这莫名其妙往前凑是个什么事儿?

    以后,她沈府的姑娘还要不要嫁人?

    “放手!”傅梓砚凌厉地盯着沈丽君抓着袖口手,好一会儿,冰刀子似的,一个字儿,一个字儿道。

    沈丽君这才发现信仁居挺多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呢,于是不好意思地吞了吞口水,联想到个性高冷的人,一般都是不太好说话的。

    对这种高冷款的老公候选人,应该,循序渐进。

    讪讪收起了手,沈丽君可怜又乖巧地道:“砚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傅梓砚并不吃那套,冷道:“沈九小姐请自重,以后麻烦叫我傅公子。”

    我擦!

    沈丽君当即在心里骂了一句,都患难与共了,还傅公子!
正文 第五十六章 不知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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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小将军总算弄清楚了佳人是谁,那天伽蓝寺偶遇的是沈三房的沈三小姐,还在无意中得知她生子骨儿弱。

    是故,回到将军府的第二日,就借着答谢救命之恩的由头,准备了好些珍贵的补品,比如说百年的老山参,上等金丝燕窝,长白山灵芝诸类,恨不得把将军府库房里补身子的好药材都搬空。

    当然,他自是不会忘记沈九姑娘沈丽君这号人,也是叫人备了礼的,但显然是没有比沈三小姐的礼那么重。

    沈李氏对傅小将军送过来的厚礼,实在不想接。一来,她们沈府还犯不着结交将军府来攀关系;二来,这送的礼越重,那回给将军的礼就得更重。说来倒不是怕比人矮半截,而是傅大将军的便宜,他们沈府还不屑于占。

    这日,傅小将军来的时候,委婉地提出来,要见见沈重欢,被沈李氏用小女儿身子骨儿没好,见不得风,给挡了回去。

    傅梓砚很是失望,离开沈府的时候,又给遇上了沈丽君。她听说傅梓砚要来,可是主动出来找他的,好巧不巧,两人就在信仁居的外院碰上了。

    “傅梓砚,你今天来沈府,怎么不去找我?”沈丽君冲上前,拦住正要离开的傅梓砚。

    他离开的时候,似乎有什么心事。所以,并没有看到从清桥居过来找他的沈丽君。

    傅梓砚本就心情不爽,这回子瞧着突然冒出来的沈丽君,加上她那来自21世纪自来熟的优越感,便越加觉得这沈丽君一点儿也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之大防,毫无礼义羞耻感。

    “本公子为何要去找你?你又是谁?沈九姑娘难道不知道闺格女子不得随便离开内院与外男独处,难道就不怕坏了名声?”

    沈丽君一听傅梓砚小小年纪一副老古板卫道士的神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喂,傅梓砚,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样装老成,很可爱啊?真的超可爱!哈哈。”沈丽君倒还真没多想,傅小将军表现出来的保持距离,被她一概视为高冷了。

    心道,从现在开始一定要好好调教调教,免得被那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腐化成一个老古板,将来,她可不想和一个老古板生活在一起。

    “可爱?沈九小姐请自重!你言语如此轻佻,成何体统!”傅梓砚原道只是一阵失望引起的不爽,现下倒因为沈丽君这样的胡搅蛮缠,蹿出一星火苗,英俊的小脸儿染上一层薄怒。

    傅梓砚这声喝斥,似乎收到了一点儿成效。

    沈丽君噤了声。

    但很快,沈丽君就暴发出比之前还要夸张的大笑,捂着一口黄牙,这口黄牙是没有啥办法的,毕竟原主是从来不用齿刷来清洁牙齿的。

    “哈哈哈,我真觉得你好逗!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小正太,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真是太逗了!来,不要板起脸,笑笑,像我这样,张开嘴,a一声。”边说着,沈丽君还伸出双手轻轻捏起傅梓砚充满怒气的小面孔。

    这下倒更把傅梓砚惹毛了,他本就不喜她轻浮那套,平日也不让人轻易近身,于是脚比嘴反应快,一脚就把沈丽君踹到了地上。

    沈丽君被这猝不及防的一脚给踹懵逼了,呃小正太,怎么还有点儿暴力倾向啊。

    “不知羞耻,滚!”

    挥袖一甩,似要甩掉因沈丽君的碰触而占上的不洁之物,僵冷着一张小俊脸,就气冲冲地离开了沈府。

    沈丽君还来不及冲上前去与他理论,很有个性地展现一番,未来的老公的候选人,便扬长而去。

    她啐了口沫子,摸了摸自个儿的小屁,暗道,将来等你拜倒在姐的石榴裙下,有得你受的!

    ——

    大燕光德四十八年六月二十七日,大暑。

    这夏的日头,是比往年还要毒辣些的。不说别的,就拿眼前摛芳居的人造湖池的荷花来说,早晨看着精神气儿实足的连连荷叶,到了正午是要像被什么拧干了水份似的,蔫巴巴的。

    前几日,还开得好好的荷花,凭着今儿个这日头,也是不会开了。一个一个,躲到了宽大的荷叶背后,含着花苞好乘凉。

    摛芳居的东厢里间和外间都摆着冰盆,但似乎并没有什么降暑的效果。沈重欢和往常一样,躺在罗汉的软榻上,翻着一本医书。

    大丫鬟浣纱和怒香在她身边打着扇子。

    “姑娘今儿个过生辰,大将军府的傅小将军又送了东西过来。姑娘要不要瞧瞧?”浣纱细声问道。

    自从傅梓砚知道自个儿和沈丽君是沈府的人之后,他总要变着法子送些东西来。今儿个大暑是她的生辰,信仁居那边一早就收到傅梓砚送过来的礼。

    沈丽君恢复神智之后,也有三两个月了。她早把清桥居的丫鬟婆子都肃清了一遍,还在外边领回来一个叫映雪的丫鬟,模样长得挺眉清目秀,但那眼神跟沈丽君一样,瞧上去就不太正派,让人不喜。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外如是。

    “拿出去!或者直接处理了!总之,以后,他送过来的东西,不要拿到我跟前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傅梓砚送东西给自己,她就来气。

    本来这暑热,就热得她脾性有点儿不好,浣纱莫名其妙提起这档子事儿,更让她恼火了。

    浣纱被喝得一骇,姑娘平时很少发脾气,但是一发起火来,也是怪瘆人的。自从姑娘风寒好了之后,就更加明显。有时候,姑娘似乎很愤怒,一转眼那愤怒又变成一股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唳气和绝望,但是每每对上姑娘的眼神,那唳气和绝望却奇异地消失了。

    “你去跟姐姐说一句,日后傅梓砚要再送东西过来,就直接让门房扔出去!若是哪个门房不敢,就把哪个给发卖了!”沈重欢硬气中夹杂着怒气道。

    实际上,傅梓砚送过来的东西,很大一部分沈重平会给挡了,但傅梓砚却借着给沈丽君送东西,再给门房一些好处,让人把东西送到她这儿来。

    有时,她是故意忽视这些东西,发个话就让浣纱和怒香私下处理了,但今日听浣纱说起来这个,她的恼意就来了。

    “婢子知错了,婢子这就去惠风居给大小姐说一声。”浣纱连认了个错,服个礼,旋身就出了里间。

    怒香一个人打着扇,这天怪热,扇出来的风都是带着暑气的,沈重欢也没有看书的兴趣了,便对怒香道:“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怒香服了个礼,也退出了里间。

    沈重欢从罗汉软榻坐起来,双腿交盘,两只小胳膊撑在膝盖上,捧着自己那张精致的小脸儿,眉目如画,眉目又如此忧愁。

    “阿肥。”一声带着丝丝凉意的呢喃轻唤,从窗外传来,很快,就带起一阵白色的凉风。

    沈重欢舒服地吸了口冷气,努了努嘴:“萧韶九,你来了?”
正文 第五十七章 送小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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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韶九蹙了蹙眉,小奶娃子怏怏的语气,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儿。自从那天晚上,让人送信给将军府,那姓傅的小子意外遇到小奶娃子之后,从此就开始没完没了的献殷勤。

    这让他很不爽!

    尽管小奶娃子并没有表示多么的欢喜,沈李氏和沈重平也多半替她挡住了些狂浪,但还是架不住那姓傅的小子,变着法子把寻到的精巧物件儿,送到她跟前来。

    据他所知,今儿个一上午,姓傅的那小子,就送了一把苏杭的檀香扇过来,很应时,小小的一把,也很讨喜。

    要问他为什么知道姓傅的小子送了啥玩意儿,得亏了龙二白虎堂下边那帮兄弟,其中有几个就一直是在沈府摛芳居的院子里守着的。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沈重欢微嘟着嘴,带着点儿委屈劲说。

    她平时倒也没有在萧韶九面前撒娇的习惯,只是今儿个不知怎的了,这天见热得她浑身不自在,待人对事就少了份耐心,而且身子骨儿还特别喜欢发懒。

    这会子娇娇软软的一句,让萧韶九不愉的心情,没那么不爽了。一伸手,健臂一捞,就将这娇软的小身子揉在了自己怀里。

    明明这萧韶九来她摛芳居东厢的次数屈指可数,可奇异的是,他抱娃的动作,却行云流水,一点儿违和感也没有。

    沈重欢也不觉得有什么,坐在了萧韶九结实有力的大腿上,很自然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安静了下来。还记得萧韶九初次抱着她坐在他膝盖上的时候,她还有些不习惯,可时间一长,三番两次下来,她也就习惯了。

    原来闷在胸口就像堵了几块石头的郁燥,在接触到萧韶九微凉的身体和浓浓的木樨香味之后,就什么都烟散了。

    当然,这些亲腻的细节,她和萧韶九都自然而然地忽略了,仿佛他们的亲密互动再是自然不过的事儿,只有每次跟萧韶九前来的龙二,总会忍不住在心底吐槽,自个儿主子又要开启抱娃模式了。

    “阿肥。”萧韶九微皱着眉,沉声喊了她一句。

    话不多,就是她的小字,沈重欢却听出来他淡淡的不满,甚至是反驳,那话里的情绪是:我为什么不会来?

    也许是上一世和萧韶九认识得太久了,以致于她现在只要听听他说话的语气,看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颜色,就知道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萧韶九,你是来送我礼物的吗?”沈重欢闭着眼睛,靠在萧韶九的怀里,软软地问。

    她肯定这家伙就是来送礼的。上一世,萧韶九也会在她生辰的时候送她礼,都是难寻的精贵物件儿,即便是沈三爷逝后守孝那三年,也不曾落下过。

    想到这里,她心里就禁不住泛起一层甜丝丝的涟漪,连嘴角也跟着微翘,纯粹是宠出来的得意劲儿。

    萧韶九没有说话,捞着她的一只手没有动,稳稳捉着她的腰,将她安在膝上。另一只手轻轻一挥,回风舞雪般带起一阵凉风,掌中便出一只拳头大小的白玉包子。

    沈重欢见着白玉包子,瞪大了眼,这是什么礼物?

    送她一颗白玉包子?

    萧韶九看到沈重欢似乎并没有预期中的欣喜,反而一脸呆愣的表情,工笔画描出来的墨眉,立时挤出了褶子,二话不说,再一挥袖就将白玉包子给变没了。

    这动作太快,谪仙的武功,小小年纪真是好得让人拍案叫绝,她还没有发表意见,东西就给变没了。

    瘪了瘪嘴,沈重欢急道:“包子呢?你把包子藏哪儿去了?”

    萧韶九肃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儿,跟那千年冰雕似的,没有一点儿人气,淡漠的嗓音像是能发出寒气一般,吹得沈重欢后颈处起了鸡皮疙瘩。

    “没了。”

    这两个字,已经充分表示了,因为你的不喜欢,所以他就不送了。

    沈重欢紧抿着小嘴,不安分地在萧韶九的大腿膀子上挪动起来,看这样子,是想自己把他藏起来的包子找出来,然后再收归己有。

    萧韶九每次抱她,都是让她跨坐在大腿膀子上,与他相面而对。这会子,她一手抓着萧韶九的衣裳,一手就去摸萧韶九的袖袋,发现没有收获之后,又开始摸起了他的胸口。

    一番摸索下来,咱萧大爷的冷气不自然地换成了热气。

    东西最后没找着,沈重欢就觉得特别气馁和委屈:“萧韶九,你把包子还给我!把包子还给我!那是送给我的!”

    萧韶九嘴角漾起一丝笑意,连身上的木樨香味儿也没有之前那般清冷沁人,反而和煦如春风一样,暖暖的。

    “阿肥,叫声九哥哥来听听。”

    沈重欢嘟着粉粉的小嘴儿,一双冰泉似的水汪汪大眼,盛满了不解。

    包子和九哥哥有什么直接联系吗?

    她能表示一下,跟不上谪仙的脑回路吗。

    萧韶九也没打算解释,耐心地等着沈重欢唤他一声九哥哥。

    龙二听到自家主子那要求之后,差点儿被自个儿口水给呛了。唉,主子可真记仇啊。咦,不对,上回好像自家主子的救命恩人跟傅梓砚见了一面,当然,那纯粹就是个意外。而后,那傅小将军隔三差五就要来拜会一下沈府,有一回还真给他撞上了,便追着沈重欢,十妹妹,十妹妹的叫。

    沈重欢在沈府重字辈的姐妹中行十,喊声十妹妹也不为过。不过,那小子不大死心,变着法儿让自家主子的恩人跟沈丽君一样,叫他傅哥哥。

    最后没得逞,但却被摛芳居的暗卫,报给了自家主子。

    沈重欢别过头,上一世她就一直是连名带姓这么叫他的,起先不熟,唤萧公子,北萧公子,后来熟了,她就直接叫他萧韶九。

    他也没有意见,所以一直以来,她就自动忽略了萧韶九比自个儿大了六岁的年纪。

    “阿肥。”萧韶九单手按着她的小肩膀,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紧盯着她,鬼使神差地,沈重欢就弃械投降了:“九哥哥。”

    “阿肥乖。”萧韶九伸手,摸了摸沈重欢的脑袋。

    又一阵潇洒地回风雪舞,那只消失了的包子,出现在了他略显厚实的掌心中。

    “生辰快乐。”

    低低的,虽然还是一惯淡漠的声音,沈重欢却听出了几分悦意。

    她眯了眯眼,嘴角挂起了清爽笑容,一扫这个大暑沉闷不快。

    往后的十几年,再回忆起萧韶九第一次送自己生辰礼物的场景,她记得这一天是大燕光德四十八年六月二十七日,大暑。

    比上一世,他送她的生辰礼,要早了好几年。
正文 第五十八章 上元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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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燕汴都的上元节是很热闹的。皇城内是怎样的张灯结彩并不知道,但在汴都城内,大街小巷都会点上纸糊的各色灯笼,流光溢彩,整个汴都紫京城似乎都沉浸在汪洋一片的橘色灯海之中。有猜灯谜,观灯会;耍狮子,放烟火,鼓吹弹唱,齐齐上阵。

    这会子,一双眼睛保准是瞧不过来的。

    大燕光德四十九年,上元,晚,酉末。

    沈重欢所乘的青布围子马车,被汴都城内拥挤的人群给堵在了路边,后头也跟着一辆青布围子的一驾马车,堵在距离前一辆的几丈开外。

    沈重欢的贴身大丫鬟浣纱,撩开马车的帷裳往外看去,道:“三小姐,今儿个晚上人太多,都堵上了。咱后头还有一辆,也堵着。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出来赏灯。”

    “那下车去瞧瞧。”沈重欢道。

    她今儿个晚上本没打算出府,但一想到上一世重安哥哥被灯架砸坏了手臂,错过了二月的春闱,就不得不出来阻止这一切。

    因着她僵闹着要出来观灯,哥哥沈重安便骑着玉花骢在前边开路,现下她的马车被人流截在了道上,这会子和丫鬟们下了车,沈重安便从玉花骢上翻身下来,将马交给身边的小厮岁安,朝她这边走。

    “阿肥,这儿人太多,我们先去‘悦来楼’坐坐。待人少了些,再将马车牵出来。”沈重安怕这人群挤着妹妹,便提议。

    他原是和子华约好出来赏灯,哪曾想阿肥死活要跟来,带着阿肥出来,自然少不了一堆丫鬟婆子,她人还小,七八岁的年纪,却只有五六岁的身量,小小的一团,怕是不经折腾。

    于是,原和子华约好观灯会上见,眼下只得改成在‘悦来楼’见了。

    沈重欢向来是喜静的性子,对自己不关心的人和事,向来不吝颜色。这点和萧韶九出奇的像。所以上一世,除了药庐和藏书阁那些医书,她对其他事情很少有兴趣,比如灯会,又比如一群世家小姐下贴子,斗花斗草,皆一概置之不理。

    “阿肥不高兴么?”沈重安见自家妹妹脸上并无赏玩的喜色,便笑意儒雅地问。

    他今日一身月白色绣回形暗纹的交领袍子,衬得书卷味儿更浓。嘴角的笑意一如这上元节的满月一样,溶溶如水。那双沉静的眸子,透着一股宠溺。不急不徐,似又虚怀若谷,什么都可以包容一样。

    沈重欢这一路上倒光想着哥哥沈重安受伤一事儿,却忘记掩饰自己那心事重重的模样。立时扯了扯嘴角,拉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倒让沈重安脸上的喜色更甚。

    “哥哥,我们回去好不好,这外边这么多人,我瞧着不太舒服。”沈重欢抿了抿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盛了点儿珠光的委屈。

    这小模样瞧着,怕是连世上心肠最硬的人,也要在这精致的小人儿面前服软。

    沈重欢倒是想将哥哥劝回去,这半道上回府,总好过往人群里挤。万一被人群冲散了,发生什么意外,就她这小身板,怕也自顾不暇,何况是守住哥哥,让他不受伤呢。

    再加上,她实在不清楚,上一世哥哥具体是怎么受伤的,以致于让她现在只能选择跟着他出来,而不知道要如何防止即将发生的意外。

    谁说重生女就占尽了先机,就她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儿,一心只翻破医书的人来说,头一回做这事儿,实在没有多大把握。上一回沈丽君溜出沈府,后来误打误撞碰上傅大将军连夜登门拜谢,要不是临时有了这么一出,这沈丽君已经恢复神智的事儿,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事儿抖出来。

    且得抖得巧妙,不说一招致她于死地吧,但至少大家要团结一心对她防备起来。

    家斗宅斗,她还真不是这块料啊。

    当然,现在沈重欢还并不知道,这傅大将军连夜上门有沈萧韶九的手笔。

    “阿肥乖,咱去‘悦来楼’瞧灯会,就不怕人多被挤了。”沈重安伸手抱起沈重欢道。

    被沈重安这么一抱,沈重欢倒心里有了主意。哥哥若是发生意外,她只要紧紧抱住哥哥的脖子,不和哥哥分开,万一碰到什么事情了,也好有个照应。

    心底这么一想,她就决定这么做了。

    沈重安见沈重欢箍着自己脖子的双手有点儿紧,以为她是真怕了,便安抚性地拍了拍沈重欢的背,低声慰道:“阿肥别怕,哥哥在呢。”

    他素来是知道自个儿妹妹是怕生的,即便平时不受礼教约束,她也不爱出门。这次上元节出来观灯,原沈重平是要跟着来的,但沈李氏身子似乎有点儿不妥当,便在信仁居侍疾。

    沈重欢也在信仁居守着,后来听说他要与子华结游观灯,便闹着要一起出来。这些他并未多想,径将自个儿妹妹的反常,归结到沈重欢怕生的性子。

    浣纱和怒香跟在沈重安后边,随行的还有个老嬷嬷,沈重安身边的小厮岁平。浩浩荡荡下来,也有不少的人。

    沈重欢被哥哥抱着,穿过拥挤的人君,顺利到了‘悦来楼。’

    才到‘悦来楼’下,就有一位锦衣公子迎了上面,沈重欢回过头,看到他隽秀又略显刚正的脸。

    这人在见着沈重安的时候,闪过一丝喜色。但当视线落在沈重欢的小脸上时,又有一抹惊艳。微愣片刻,却又迅速地错开了沈重欢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神色中难掩那种羞赧的尬尴。

    这少年郎君怕是没见过比三小姐还要好看的人?通常三小姐直愣愣看着一个人时,那人都会有些不好意思。贴身丫鬟浣纱这样想。

    沈重欢识得这人,这人正是薜家长子薜舜华。他的母亲李芸是国公府的庶长女,后来嫁给尚书薜文做娘子,便生了薜舜华薜舜英两兄妹。严格说来,这算是她表哥。

    上一世,他对这表哥的印象并不深刻。那段记忆里,唯一记忆犹新的是薜家姐姐与哥哥两相情悦,最后却被沈丽君使手段活活拆散。

    “那个,子安,你来了。进来吧,外边儿冷。”薜舜华一边说着,一边就叫人取过沈重安身上披的黑毛大氅。

    沈重安点了点头,小声告诉沈重欢认人:“阿肥,这是你子华表哥。”

    “她怕是不认得我了。我有些日子没有去拜访姨母,听说姨母有了身子,现在可好?妹妹可还记得我?对了,楼上碰到了二房的君表妹,子华你没有关系吧?”

    薜舜华这话东一句西一句,说得有点儿零乱,大概方才沈重欢那样子瞧着他,把他瞧得夫去了方寸了。
正文 第五十九章 积怨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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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及沈丽君也在时,沈重欢心里咯噔了一下。

    上一世,哥哥受伤错过了春闱,也与沈丽君有牵连?

    想到此处,沈重欢心底对沈丽君的恶意又多了几分。玛逼的,这穿越女真是哪里都少不了你的主角身影啊。

    “君堂妹也来了?”沈重安停了一下,表示有些意外。

    作为与沈家三房有表戚关系的薜舜华自是知道,这位表弟兼好友与沈家二房堂妹有着姻亲的关系。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曾暗暗慨叹沈重安会依诺娶上一个痴傻回家做正头娘子,哪曾想,那痴傻竟好了,还误打误撞救了傅小将军,在汴都这群名媛闺秀口中,倒成了一个传奇一般的人物。

    方才见她与傅家小将军的一番攀谈,虽显得有些粗状无礼,但也着实率性天真。可以看出来,已与常人无异。

    不知道,这对表弟沈重安来说,到底是福还是祸?

    薜舜华在前边引路,沈重安抱着沈重欢往二楼走,才至二楼,那临桌的一群少男少女就齐刷刷往她这边瞧过来。

    这薜舜华原是在‘悦来楼’三楼有个雅间,偶遇那傅小将军,便邀他至二楼临床的那一桌,他本意拒绝,但想到稍后沈重安会来,便坐了下来。他与沈丽君本也不识,只是传闻她从痴傻恢复了正常之后,便多了丝好奇。

    他父在朝中任兵部尚书,司管军中补给,与傅大将军常有往来。所以除了他认识的傅小将军之外,这沈丽君身边的陆越,沈家大房的沈重菲,他到都不识得。

    沈重欢知道沈丽君也来了‘悦来楼’,但出人意表的是,傅梓砚居然也来了。她出门前倒是有问过身边的丫鬟,沈丽君可有出行。当归那小丫鬟打听来的消息,便是二房的君姑娘和菲姑娘结伴要去城中的法华寺。她当时并没有多想,哪里知道一出来,便在‘悦来楼’撞到一块了。

    于是,经常出现的那一幕又出现了。

    只见傅梓砚那矫健的小身板,从椅子上飞速起身,然后迎面刮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风,但足以吹起沈重欢那绣海棠花缠枝连纹的锦蜀袍子,镶白色裘毛的毛边。

    “十妹妹,你来了?我倒是盼了好久,以为你不会来了?你近日可好?这外头风大,可吹着了?汤婆子,这汤婆子给你,先暖暖。”傅梓砚见着沈重欢的稀罕劲儿,让沈重安不快地蹙起了眉头。

    薜舜华倒有些惊愕。

    沈丽君心底一直不平衡,但极力忍着。那清丽的面孔,因着这丝不平衡,略显狰狞。有了这几个月的相处,她就是个傻子,也瞧出来了,这傅梓砚的心思压根就不在自己心上。

    她一边恼恨原主这模样比沈重欢差的同时,一边又暗暗下功夫,想从身段和气质上加强自己。让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的容貌容易,自然比不上将来让一个男人爱上自个儿高贵的灵魂来得难得。

    是故,这小半年来,傅梓砚托她送给沈重欢的滋补之物,都纷纷入了她的口。再加上她那清桥居的丫鬟婆子大清洗了一番,沈涂氏也不敢在她的吃食和月银上动手脚,小半年将养下来,渐也慢慢********,有些玲珑身段来。

    同行的沈重菲倒是跟沈丽君差不多,也瞄上了傅小将军,不瞅他这家世背景,但瞅瞅那张俊脸儿,将来必个玉树临风的俏郎君无疑。除此之外,她还瞄了瞄那薜舜华,模样方正也瞧着不错,但论精致度却比不上傅小将军,而且年岁也相差有些大,薜尚书府倒也还可以。至于最末等的,那陆越长得倒挺精怪的,但一双眼珠子,在一番交谈之中就喜四处乱瞟,很是不安分。

    陆越见着沈重欢的时候,一双精怪的眼里,冒出了发现金子一样的火花,嗞溜溜地盯着沈重欢。紧抿着嘴,艰难地吞了口口水,自言自语道:“你倒说得没错,果然比沈家三房的大小姐好看。要是能娶回去做个正头娘子倒也不错。”

    坐在他身边的沈丽君听他这么一说,勾嘴轻笑了一声,半是得意也半是嫉妒道:“也就一张脸儿不错,你要是喜欢,就把她弄回去。到了床上,还不都是随你。”

    陆越没想到沈丽君这话说得这么猛,拿眼瞥了他一眼,给她一个你很厉害的眼神,随即眼珠子又粘上沈重欢了。

    沈重欢自是不会要傅梓砚的汤婆子,他送过来的那些灵芝人参都没瞧得上,哪还会要他一个汤婆子。

    “傅小将军,我家小姐怀里揣着汤婆子。”怒香倒是挡在先头说了一句,言外之意,你的就不必拿过来了,自个儿揣着暖手吧。

    “哦哦。哦。”傅梓砚因着贴身丫鬟这话儿,有点儿难过,连哦哦了三声。这会子目光才划过抱着沈重欢的沈重安,对上那儒雅目光中的不善时,就好像有一把软刀子缓缓插进了自个儿心脏,骤然一抽,便觉浑身瑟缩,瓦凉透顶。

    随即顶着这样软刀子的目光,拱手与沈重安赔礼:“沈大哥,我方才失礼了,还望十妹妹和沈大哥不要放在心上。”

    “傅小将军,我家姑娘怎敢放在心上?您这样一出来就与我家姑娘套近乎,这知道的,只倒是您剃头挑子一头热,往我家姑娘身上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姑娘与您私相授受,这大稠广众的,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怕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我家姑素来便胆子小,最是守那闺阁礼法,平日别说出门,就连在内院会外客都少有。您这么一热乎子劲儿上来,毁了我家姑娘闺誉倒不怕,就不怕自个儿落个风流纨绔的名声?您与我家二房的君姑娘走得颇为亲近,可我家大公子与二房的君姑娘订了亲,您这是想将那花心大少的名头做实了?可也别把咱三姑娘和大公子给折进去啊。”浣纱微躬着身子,掐着嗓子道。

    沈重欢笑了笑,浣纱这话说得倒极解气。视线扫过沈丽君那张颜色有些扭曲的脸,不怕气死人的加了把火儿:“君堂姐,你不是说要和菲堂姐去法华寺?”
正文 第六十章 宅斗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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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这意思是,你明明说是去法华寺的,怎的又到了‘悦来楼’,还遇着了傅梓砚?这到底是偶遇呢?还是私会?寻常的闺阁小姐,别说是定了亲的,就是没定亲的,也不会借着礼佛还愿赏灯游玩的幌子和男子私下接触。大燕的风气就是再开放,也容不下男女私会这事儿。

    原沈重欢倒没想到这碴,实在是她真不是深宅闺闱的宅斗里手,方才若不是经浣纱这么一说,她也不会灵机一动,咬住沈丽君没去法华寺倒来了‘悦来楼’。

    可沈丽君是谁?到底是21世纪现代成功女性,即便沈重欢重活一世,这两世的岁数加上来,还不够她21纪世的岁数呢。

    于是,沈丽君压住心底滋升的怒意,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往前走了几步。许是她日日用‘功德泉’的泉水沐浴,使得那身肌肤清透白嫩得能掐出水来,那原似乎只堪清秀的五官,竟像水中白莲一样,泛起了圣母一样的光泽。

    当然了,沈丽君也惯会扬长避短,就连她身上穿的那身白色纱质绣浮云暗纹的蝙蝠袖交领袍子,在这轻雪飘飞的正月,虽然略显单薄了些,但却穿出了几分仙气。她尽往人淡如菊这气质里打扮,找准了自己的定位,要弄出点儿特色便不难。

    乍一瞧上去,配上她那出奇清秀的五官,加诸这一身仙气十足的素淡打扮,还是能让人眼前一亮。

    “出门前,倒没见到欢妹妹派过来的丫鬟小厮,于是便先和菲妹妹一起出来了。要早知道欢妹妹也想去,便一起了。我在法华寺去求平安符,给欢妹妹,平姐姐,安哥哥,三婶婶,三叔都求了,原是和菲妹妹一起回来的,可交通不是很方便,马车堵在一边,就说来‘悦来楼’坐坐。哪曾想,在这里碰到了傅小将军和陆表弟。”

    沈丽君这话说得不急不徐,似是坦坦荡荡,轻轻松松就将沈重欢那话里说她不够检点的意思给绕没了,顺带还不动声色地表现一下自己的落落大度和孝顺。

    沈重欢愣了一下,脑袋似乎有些脱线,没有反应过来。先不说她还够不够这智商和沈丽君怼上,单就她这息事宁人似乎与世无争的态度,要是真与她怼上,那这理就似乎不站在她这边了。

    她原出门是为了哥哥上一世受伤错过春闱一事,倒不是真和沈丽君来干嘴仗的。有了上一世沈丽君成功登上人生颠峰的参照,她知道自个儿不是沈丽君的对手。便息了那继续怼下去的心思,给她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哦了一声。

    那沈丽君心底早准备了一箩筐的话,来表现自己的善良大度。没承想,沈重欢听了她那一番话,就像只是随口一问,一听到你详细解答了一般,也就没啥疑问一样的乖宝宝表情。可让沈丽君准备应对沈重欢继续发作的那长篇大论,生咽了下去,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说,仿佛嗓子眼儿被人硬塞上了几块石子儿。

    一边跟过来的沈重菲看到沈丽君有力没处使儿的模样,在心里暗笑了一下。她原也是没打算这么快和沈丽君走在一起,奈何沈丽君似乎有意为她和陆越牵桥搭线,再加上这大半年来沈丽君手头大方与她的好处却不少,便领了她这番意。

    她生母卢氏原是沈家大房沈崔氏的陪嫁,做陪嫁丫鬟时,是要放出去寻个正经人家嫁的,奈何沈大爷瞧上了颇有些姿色的卢氏,强要了她。于是即便卢氏再不乐意,失了清白身子,也只得在沈崔氏的做主下,抬房成了姨娘。

    本来,那沈崔氏一直因着这事儿对卢氏有些愧意,待她这个庶女也算是宽厚亲近。可奈何沈崔氏怀着哥儿的时候,这卢氏只稍隔了半月,也紧跟着怀上了个哥儿,而且卢氏明明比沈崔氏晚怀上,却早产了半个月,生下来倒是个姑娘还好,偏生的是个哥儿,又在嫡子前头,成了庶长。从此,这沈崔氏对卢氏便有了芥蒂。

    表面上沈崔氏仍待她们母子三人和和气气,但暗下却对她们母子三人睁只眼闭只眼,有那成心讨好沈崔氏的管事婆子,没少给他们母子三人下绊子。那卢氏本又是香农出生,家道中落,后来被卖进了沈府,本就身无长物,又失了沈崔氏这个依靠,加诸庶兄进了书院,使银子的地方多起来,每月从管事领回来的月钱,早已捉襟见肘入不敷出。

    因着这掌故,沈重菲也不指望嫡母给她选门好亲事了。于是,当沈丽君向她抛出橄榄枝的时候,她思虑再三便心照不宣地和沈丽君结成了盟友。暗暗盘算着将来若是能通过沈丽君攀交到更好的人,给自己谋个好前程,也不吃亏。

    再不济,就是嫁到陆家也是体面的正头娘子。虽然,她目前的理想对象,同样跟沈丽君一样是傅小将军,但不急,因着沈丽君这层关系,不是才识得傅小将军,又因着傅小将军这层关系,今儿个不是又识得了尚书府的薜大公子。

    如此想来,只要紧随着沈丽君,就不怕在这群人中,挑不出个如意郎君,谋算不了一份锦绣前程。

    “欢妹妹也道是来了?你怕是不知道,方才君姐姐在法华寺可是许了愿,若是三婶婶能平安诞下孩儿,便折去自个儿二十年寿数。像君姐姐这般菩萨心肠的人,欢妹妹怎的能任着身边的丫鬟婆子胡说?往小里说,怕是挑拨咱姐妹之间的情分,若是往大里说,那真真儿是怕损了君姐姐的闺誉,连带咱沈府一众姐妹的名声。欢妹妹,你年岁小,不知道,依我看,你身边这大丫鬟方才这话就足够赏她个二十板子!”沈重菲跟在沈丽君的身后,也是一径儿细声细气地道,却句句是挑事儿的。

    沈重安蹙眉,这大房的沈重菲什么时候和沈丽君在一起了。

    那沈丽君正好少个挑事儿的人,沈重菲能恰到好处地递个话梯子上来,她心底喜意翻腾。暗道,果然没有找错合作对象!

    沈重欢起先倒还没有留意沈重菲和沈丽君的关系,现下一唱一喝,也看出来,她们怕是关系匪浅。平日也遣着小厮婆子注意着那清桥居的动向,也知道这沈丽君痴傻症好了之后经常与大房的姑娘走动,倒没觉着沈丽君与谁特别亲近。如今见这两人一个鼻孔出气,怕是早就站到了同一战线上。

    说到浣纱,先不说浣纱那话说得妥当不妥当,但都是身边可靠之人。若是为了几句大实话,就折了自个儿身边的贴身丫鬟,那不仅是打了自个儿脸,也打了沈李氏的脸。毕竟浣纱原是沈李氏身边的人。

    沈重欢想到了这一点,沈重安也想到了这一点。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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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沈重安便朝浣纱道:“你护着自家主子倒是好的,只是这事怎能怪到傅小将军身上去。傅小将军方才也是一番好意,浣纱,你逾矩了。”

    沈重欢一时还没明白,长兄说这话的用意何在。

    就见他一双儒雅的修目,微微一眯,盯着浣纱柔和的目光似有一股难以言明的深意。

    贴身大丫鬟浣纱愣了一下,随即与怒香对视一眼,两人便齐齐朝傅梓砚走了几步,屈身服了全礼,躬着身子,向傅梓砚请罪:“傅小将军,方才是婢子莽撞逾矩了。还请傅小将军责罚。”

    那傅梓砚讨好沈重欢都来不及,怎的会真的责罚沈重欢近身的两个贴身大丫鬟,况且这事儿本就因他而起,这两丫鬟不过是护主心切,才会对他出言无状,倒是个忠心的。

    “重安哥哥,能不能不要怪怒香和浣纱,方才,我只是随口问了句,却没想让君堂姐和菲堂姐闹了这么大误会。若真要罚,那就罚我好了。是阿肥不乖,重安哥哥,你就罚我吧。浣纱和怒香,她们都是好的。”沈重欢也已经回过味来,抢在傅梓砚开口之前,主动认错。

    这倒越发让傅梓砚过意不去,一张俊脸满是愧色,愁云惨淡,生怕沈重欢误会自个儿会罚那两丫鬟,忙不迭道:“十妹妹,怎的是你的错?方才明明是我,是我太突然了。明知妹妹出门必是齐全着东西的,偏是我凑上来,倒让妹妹为难。这两丫鬟不过是妹妹好,才没注意。还请妹妹不要责怪她们,也请沈大哥不要责罚她们。”

    有了傅梓砚这么一求情,片刻之前沈重菲夸大丫鬟冲撞贵人赏人板子的话,就自动作消了。

    沈丽君按下心中的不甘,本来还想趁着这机会把沈重欢身边的两近身丫鬟除了,一来可以适当地安插一个自己的人,二来也给沈李氏或者说是沈三房一个警告。她沈丽君这个孤女,可不是谁都能编造欺侮的。

    可没想到,沈重安会四两拨千斤地祸水东引,直接往傅梓砚身上扯,那傅梓砚本就中意沈重欢,怎的不会放过这两丫鬟。

    看来,想要在沈三房安插一些自个儿的人,还得细细筹谋一番。

    心中虽是不甘,可沈丽君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落落大方,善解人意起来。

    “傅哥哥,怎的会是你的错呢?要真算起来,应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上元节去法华寺上香求符,更不应该在交通不便的时候,上这‘悦来楼’歇歇脚,遇着傅哥哥和陆表弟。要不是我,哪会让欢妹妹误会。所以,仔细说来,应该都是我的错。”

    在大燕生活了大半年,沈丽君也对大燕国民的说话方式习惯用语,也学了个大概。只是有些时候,太复杂的情况,她还不会用大燕的官话说得那么文雅,中间半夹着现代21世纪的词汇,倒比之前那张扬的样子,有了很大的改进。

    陆越在心底暗啐了句,这表姐可真会装。

    沈丽君都主动认错了,沈重菲也不甘落后的紧着道:“要说起来,方才都怪我。怪我性子太急,只道是君姐姐去法华寺求了佛,可怜她一片孝心,偏被人误会,才会多了几句嘴。哪里想到,咱姐妹之情怎是几句龃龉,就要红脸的。怪我,怪我,怪我心直口快,倒让君姐姐和欢妹妹误会了。”

    “没事,我不怪你。”沈重欢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堵得沈重菲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丽君接着笑了笑,许是那笑容并不是由心而发,所以沈丽君嘴角的弧度,倍显僵硬。

    “欢妹妹和菲妹妹都不要生气,方才我在法华寺给你们求了平安符,这符本是要送给你们的,现下好了,拿出来,就先当是赔礼了。”

    沈丽君这势必要将自个儿玉质如兰的气质,发挥至淋漓尽致,于是便让丫鬟刘映雪将求来的平安符拿了两枚出来,一枚先送给沈重菲,一枚便送给了沈重欢。

    沈重欢倒没想要沈丽君的东西,她恨不得这辈子都与沈丽君老死不通往来。但东西,送了过来,也想着不要没完没了下去,重点是长兄受伤这事,于是便点头,让怒香将平安符收下。

    怒香才收着平安符退下,就听那沈重菲抚着那平安符,端得小心翼翼道:“这法华寺的平安符虽是平常,但主持大师加持过的,却甚是难得。君姐姐为了这平安符,可帮主持大师抄了好几本经文呢,都说被主持大师明空加持过的平安符,要寻常的灵验百倍。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平白收了,倒不好意思起来。”

    于是亲亲热热拉着沈丽君,摘下系在脖子上一根红线串的白玉葫芦,交到沈丽君手上,道:“这是姨娘在我出生百日的时候,特意在法华寺求的护身法器,也是保平安的。虽然东西不贵重,却也权当是妹妹的一片心意,希望君姐姐能收下。”

    “菲妹妹,这般贵重的东西,我怎能收下。还是不要了,这是你妈,不是,你姨娘给你的,意义非凡。”沈丽君一听说这玉葫芦的来历,当即就要退回去。

    可沈重菲不肯,与沈丽君接触的目光闪过一抹不着痕迹的亮色,接道:“只有最贵重的东西,才能抵得上君姐姐这般情意。”

    复又朝着沈重欢道:“欢妹妹也必会送上自己最贵重的东西。咦,欢妹妹是要将颈子上那块玉玦送给君姐姐吧。虽说我那玉葫芦比不上欢妹妹的那玉玦,可咱的心意倒是一样重的。欢妹妹,你道是不是?”

    若说沈重菲怎么会瞄上那块玉玦,那就从沈丽君在摛芳居东厢顺走她上一块玉玦说起。起先,沈丽君倒只是想拿着玉玦换钱,毕竟看起来价值不菲。后来被拍花子绑了,那玉玦也被人抢了去。意外之中,又见到沈重欢脖子上戴着一块成色比上次要更好的玉玦之后,就有些见猎心喜,也希望自己弄一块来戴戴。

    有了这心思,偶然间在沈重菲面前提了一次,便让沈重菲上心了。

    沈重欢一听这话,小脸便有些黑了。

    她上次偷走一块不打紧,现在又想寻个由头,强让她送一块,她是脑子烧坏了吧。

    她哪里说过,要送一块玉玦给沈丽君了。

    傅梓砚听这话,心里也是不高兴,原只是对沈丽君的不喜,现下转成了厌恶。

    沈重安则凝着那隽秀的浓眉,一双温和的眸子里,像在黑暗中亮出一把软剑一般,发出了刺眼的冷光。

    冷不丁,让沈重菲打了一个激灵。

    “一定要回送东西吗?”沈重欢嘟着粉嫩的小嘴儿,为难的小脸儿,好不可爱。

    “欢妹妹,这自古以来,就有投桃报李,礼尚往来这一说的。”看来沈重菲为了讨好沈丽君,真是卯足了劲儿。

    沈重欢摸着自个儿光溜的下巴,认真地想了想,半晌儿才吞出一句让人讶掉了大牙的话:“那我把平安符还给君堂姐吧。”
正文 第六十二章 过犹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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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这话一出,全场都静煞了。

    好家伙,这沈三房的三小姐还真有意思,说是要把东西还给你。你瞧,东西还给你,我就不送你东西了。陆越在心底暗笑,看上去那沈三房的三小姐似乎不通世故,事实上就因为这世故不通,倒用一句孩子气的话儿,把沈丽君和沈重菲堵得没话说。

    想来,那沈三房的三小姐,表面上似乎人畜无害,实则倒是只不折不扣的小狐狸。于是眼神像细线一样绕着沈重欢走了一圈,越发觉得有意思起来。

    其实,沈重欢若要知道陆越是这么想自己,估计会表示,您真是高看我了。咱其实是想得比较简单而已,既然你一定要我的东西,那我索性就将你的东西还你。咱从来就不是宅斗行家,智商有限好不好。

    话锋这么一转,沈丽君摸不准沈重欢是有意还是无意。若是有意,她能表示一下,这姑娘说话真的太直接了点,很伤人好么。要是无意的话,她就得感叹一下,上帝还是公平的,给你关了一扇貌美如花的门,必然会给你开一扇兰心慧质的窗子,这姑娘的智商真是捉急得很是天真无邪啊。

    “妹妹,这是不喜欢我的东西么?”沈丽君微微蹙着秀眉,面带难色,又是各种委屈和失望交杂着,却偏要故作大气,那模样瞧上去五官像是揉坏了的一陀黄萱纸,一瞬间,她那身飘逸的白,就让人很出戏了。

    沈重欢瞧了瞧沈重安,偏了偏小脑袋。心道,她若是说喜欢,那你还不把东西强塞过来,顺便有借口强让我把身上那块玉玦送你。要是说不喜欢的话,似乎也不太好。但总之,方才都说要把东西还她了,脸面上再不好看,也不在乎多说这么一句了。

    遂道:“不喜欢。”

    听到这话,沈丽君是想吐血的心都有了,这太直接了。况且,她也没有一定要让沈重欢把那颈子上的玉玦送她,当然能通沈重菲几句话,让沈重欢乖乖把东西送过来,那自然是好。但明明刚刚才把东西接过去,看都没看,就把东西退回来,还说不喜欢,这不是当场打人脸么。

    上一世,她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学习上,都没被人这么打过脸。是人,都会给她三分薄面,再不济,也不会当面撕破了脸皮不来往。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点到即止,说个七八分,要说是断了,就自然断了,不再保持联系。

    这让沈丽君心底很不高兴,就像嗓子堵着一颗枣胡似的,吐不上来,也咽不下去。

    如此场面,当然沈重菲接话是最好了。

    果然,沈重菲道:“我看欢妹妹,怕是舍不得脖子上那块玉,所以才会跟君姐姐说不喜欢。其实倒也没什么,虽然不过是块玉,但想着,欢妹妹既然把块玉看得比咱姐妹之情还重,想必君姐姐心底不指定如何难过。依我看呐,欢妹妹不如把这块玉送给君姐姐,全了咱姐妹之间的一片情意。”

    面对沈重菲这强抢的行径,沈重欢表示很是怒火中烧,都说东西还你了,你还惦记着我那玉干啥!

    难不成,沈丽君已经知道这块玉的来历,或者她也已经清楚那玉的用处?

    别说不知道,她不会给,要是真知道了,她就更加不会给了!

    明明是萧韶九送给她的东西,凭什么他人浑地能这样明抢强送?上一次,被她顺走的那一块,就很让他不高兴了。

    她心里不想萧韶九不高兴。

    这时,待在一旁的傅梓砚是再也看不下去了,十妹妹明显是很喜欢那块玉的,这沈重菲和沈丽君怎的半分眼力劲儿也没有,非得让十妹妹将自个儿喜欢的东西送出去。

    这叫什么理!

    “不就是块玉么,我这块给你!”于是,三下五除二,就将腰封上一块双龙戏珠的天青色腰佩给解了下来,隔着十步远,怒气冲冲地就将腰佩扔进沈丽君怀里。

    沈重菲愣怔了,明显是傻了,没想到傅小将军这当口会仗义执言。这会子,她才意识到,方才只顾帮沈丽君向沈重欢讨要那块玉,去全着沈丽君的心意,而忘了维持自个儿的形象。

    有句话说,过犹不及。

    她方才在沈重欢明显地表示不乐意的时候,就应该三缄其口的。没承想,这在傅小将军面前留了个坏印象不说,还得罪了安堂哥,欢堂妹,甚至陆越那坐岸观火看好戏的表情,都是赤裸裸的鄙视。

    陆越也从椅子上起身,笑容满面的,也摘了自个儿身上腰间一块玉,朝沈重菲扔了过去,乐呵呵地充好人说:“君子不夺人所好。菲姑娘若是真喜欢玉,就拿我这块吧。我这块是蓝田景和镇产的,上好的缠丝白脂玉,成色上可能没十妹妹身上那块好,但银价也不低。”

    话这么一说,倒让沈丽君和沈重欢的脸上跟个打翻了的涂料色盘似的,纷纷失了颜色。

    这会子怕是谁也没有注意到,陆越那句十妹妹,叫得自来熟,又挺亲昵的。

    上一世,沈重欢一直都不知道沈丽君和陆越是怎么搭上线合伙做营生的,现下瞧到陆越的时候,怕也猜到了,应是恢复神智之后的不久。一想到将来沈重平会嫁给陆越,她心底徒然就升起一阵难过,姐姐那般聪慧骄傲的人,怎会放下自己的身段嫁给这样一个人!

    陆越已经注意到沈重欢看向自己的目光有点儿异样,明明是冰泉般清透,却又似含着冰块似的,叫人瞧不到底。只秋水重重,偏生出楚楚动人的绰约来。

    一直未发话的薜舜华发话了,在中间做了个圆场:“这灯会怕是早开始了,我们大家光顾着叙旧,再不下去,怕是要错过一番春宵好景。子安,子砚,陆公子,不如一道儿下去瞧瞧?”

    “薜公子,你这提议不错。走,傅小将军,咱就下去瞧瞧。”陆越微微晃了晃身量,似是对薜舜华的提议非常雀跃。

    那傅梓砚也看够了沈丽君和沈重菲的二人转,便旋身朝沈重欢道:“十妹妹也下去吧,这楼上忒的乌烟瘴气了。”

    就是傅梓砚不开这口,沈重欢也是要随着哥哥下去的。于是自动忽略掉傅梓砚,抱着沈重安的脖子很是受伤地嚅道:“哥哥,我怕。我们回去好不好?”

    沈重安听着这话,柔和的目光又冷了一分,视线不急不徐地扫向沈丽君沈重菲二人,偏生的乍一看和往日一样儒雅不过,却生生如芒刺般伤人。

    沈丽君暗叫这下糟了,这是得罪了他们兄妹俩了,现在还不是跟沈三房闹翻的时候,况且沈三叔对她还是好的。恩还没报,怎的倒先结上仇了?

    于是,心底开始冒出一个想法,若是能让沈重欢受她一个大恩那会怎么样?
正文 第六十三章 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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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安见沈重欢似是真怕了,心道,阿肥本来就怕生,又经沈重菲沈丽君这么一闹,想是真被骇到了。忆起片刻之前,沈重菲沈丽君那一唱一喝的嘴脸,扫向两人眼中的冷意又多了几分。

    “子华,今日观灯会怕是要失约了,阿肥身子骨儿弱,今日又受了惊,你我赏灯之约就此作罢。改日,我再登门赔罪。”沈重安已经失了结游赏灯的兴致,加诸又有方才索要佩玉一事儿,阿肥明显是受了委屈,他也想立即打道回府,好好安慰妹妹一番。

    薜舜华也不强留,拱手作揖,只道:“来日方长。”

    倒是傅梓砚一听沈重安和沈重欢要离开,满脸失望,急道:“十妹妹现在就要走吗?外边人多,怕是马车都不好赶,要不十妹妹和沈大哥还是先留下来,赏完灯会再走。”

    他是好不容易,才逮着沈重欢出门,借此机会可以和她光明正大的见上一面。如今,还有好些话没与她说,什么也没做,才见面,便又要分开。他打心眼里就不高兴。他们沈府的规矩大,沈夫人是国公府出来的姑娘,最喜讲那些祖宗礼法,未出阁的姑娘不能轻易出门,也不能私下和男子接触。是故,每每他带着一堆心意去沈府拜访时,总要被沈李氏身边的管事和嬷嬷挡住,不若然就是沈三房的大小姐沈重平出面婉拒。

    后来,只得把东西转而送到沈二房。那沈涂氏向来是个喜欢占便宜的,只要将多备份礼儿给沈涂氏,她便会来者不拒地都收下。然后,再叫沈丽君将东西转交给十妹妹。

    也不知,她喜不喜欢,他予她找的那些新奇玩意儿?还有那些药材,用着好不好?身子可有起色了?

    沈重安对傅梓砚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待他说出这话的时候,面上就不喜。但又介于傅梓砚的身份,只得客气有礼地拒道:“多谢傅小将军美意,我们还是先回去了。告辞。”

    他不欲多言,连给傅梓砚再次挽留的机会也没有。

    陆越也有些若有所失,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暗光之后,又恢复了朗朗的笑意。

    沈丽君见沈重安兄妹要走,有些不好意思。她没想把事情弄得这么糟,原以为沈重欢是个很好哄的小孩,只稍几句话,就能把她想要的东西,让人乖乖双手奉上。如今近乎没套成,倒让人觉得自个儿没脸没皮。

    “欢妹妹身子骨儿不好,要紧么?安哥哥,还是我陪你一起回去吧。方才怕是因我才闹得妹妹身子不爽。”沈丽君紧皱着眉,满语关切。

    眼见着沈丽君这么一说,沈重菲忙也作担忧状开口:“是呀是呀,欢妹妹身子骨儿素来就弱,我也陪妹妹回去吧。方才,方才,也是我不对。全只顾着姐妹的情份去了。”

    沈重欢可并不想和那两人一起回去,中途要是节外生枝,又惹出什么乱子,她后悔都来不及。她现在就想让沈重安和自己回去,避开那些牛鬼蛇神,好躲过一劫。

    沈重安早看出来这两人不过说得场面话,心底只道是冷讽地笑笑,面上却越发儒雅温和:“今日佳节良宵,怎可扫了两位堂妹的兴致?我与阿肥先行回去便可。”

    沈重菲等的就是这一句,作为沈家大房庶出的姑娘,她出府本来就不容易,今儿个若不是拖了沈丽君的福,有了沈涂氏做幌子,她也不可能和沈丽君出府,先去了法华寺,又到了‘悦来楼’。即便两人此行的目的是心照不宣的‘悦来楼’,也好过一天到晚待在死气沉沉的厢房里。

    何况又是大燕最为热闹的上元佳节,除夕过去不久,浓浓的年味和喜庆在鞭炮声里翻转,在流光婉转的灯火里进行最后的狂欢。十来岁的小姑娘,哪不是爱闹爱耍的年纪?

    沈丽君却觉得就让沈重安兄妹俩这样悻悻而归,体现不了自己对索要佩玉这事儿的内疚和真诚。虽然,心底很想留下来看看这大燕的元宵节,毕竟这是她来到这个架空的古代,第一次货真价实的参加古代的元宵喜乐会,但眼下弥补沈重安兄妹俩,更加重要。

    于是按住内心游玩的渴望:“安哥哥,我还是随你回去吧。欢妹妹这样,我不放心。要是真因为我,把妹妹气病了。不对,把妹妹气坏了,那就是大罪过了。安哥哥,此事因为我而起,也当因我而了。至少,让我回去之后,知道欢妹妹身子没有大碍,我才安心。”

    “算你还有良心!要不是你刚才跟强盗一样,一定要十妹妹身上的佩玉,吓着了她,她也不会吓病了!明知道妹妹身子弱,你还这样欺负妹妹,真是个歹心肠!沈大哥,我带了随扈出来,就让我送你们回去吧。”傅梓砚退而其次,自靠奋勇地就提出来护送他二人回去。

    沈重安见是拒不了这两人的盛意,也没有再找借口推脱。沈重欢也没有表示反对,如果不是傅梓砚说他带着随扈出来,她倒还忘记这碴了,有了傅梓砚身边身手矫健的扈从一路护送,就不怕哥哥再遇到什么危险,即便有沈丽君一路膈应,但哥哥的人身安全只会更有保证。

    须臾,傅梓砚命小厮去安排马车,又叫随扈先去开路。

    沈重安身边的小厮岁平也去牵马车,几人稍候了一小会儿,就闻岁平蹬蹬蹬从‘悦来楼’一楼跑上来,急吁吁地禀:“公子,‘悦来楼’前头开始游龙灯了,这会子人多,岁安牵着玉花骢过不来。咱现在回去,只能先步行一段,趁着游龙灯的队伍没有过来,把马车牵在僻静的地方,然后再乘车回去。”

    “那好。我们先下去,你命人把马车牵到一边,绕开人群多的地方,再驾回去。”沈重安道。

    随即,沈重安抱着沈重欢下了‘悦来楼’二楼,傅梓砚灵活的小身板,跟在后边,他的随扈在前边开路,沈丽君也跟在其中,沈重菲见沈丽君非要回去,便也只能作消了赏灯游玩的心思。

    哪承想,沈重安才下了‘悦来楼’,那游龙灯的队伍便已经朝着这边走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越发汹涌的人群。即便有傅梓砚的随扈开路,但大家还是被挤得寸步难行。

    好不容易离开‘悦来楼’最繁华的那段路,又转入城内的另一条主道。一行人途经一个灯笼铺时,一时被铺前的十人高,十人大的灯架给迷住了眼。那灯笼铺前围了人,估模着掌柜在与人对灯谜,猜对谜底的,就将灯架上的灯笼取下来免费赠人。

    可好巧不巧,也许是游龙灯的队伍往这边移了,人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迅速拥堵起来。

    啊!

    不知是谁发出来一声尖利的惊叫。

    只见那十人高,十人大的灯架,缓缓地倾斜了下来!

    沈重欢瞪大了眼珠了,难道这一世的悲剧,不可避免?
正文 第六十四章 还是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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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架砸下来波及的范围不小,密集的人群因为灯架砸落引起的恐慌,使得本就熙攘的人群你推我搡,更加拥堵。

    沈重安兄妹两人被汹涌的人群推着往前走,沈重安极力护着怀中的沈重欢,生怕一个不稳就将沈重欢小小的一团给挤散了。那傅梓砚带过来的随身随扈眼尖地顾着自家小主子,即便傅梓砚大叫着叫人去寻沈重安兄妹俩,也被淹没在人群骚动的呼救声中。

    沈重欢紧紧地抱着沈重安的脖子,眼睛紧盯着那已经砸在街道中央的灯架,已经有好几个没来及走脱的人,被灯架子砸中了,其中几个穿着蓝色绸布背子的年轻姑娘,似是被灯架上掉落的灯笼砸到,那灯笼落地之后就被烧着了,一簇火苗噌地燃了起来,在火光中模糊了人影。

    沈重欢暗暗庆幸灯架和掉落的灯笼并没有砸到沈重安身上,虽松下一口气,但仍心有余悸。浣纱和怒香,还一个嬷嬷,沈重安身边的小厮岁平早被人群冲散了。

    想起片刻前,那灯架似庞然大物砸落下来,带起的冲天火光,与左冲右突作鸟兽散的人群,再忆起长兄沈重安上一世受到的重创,随后错过今年二月的春闱,紧接着出了沈丽君退亲休夫,沈重安从此便再也与科考无缘,有志难酬,最后自缢于狱中的悲惨结局。

    她浑身就禁不住打了一冷颤。

    “阿肥?阿肥?”怀中小身躯轻轻的颤抖,让沈重安关切地唤着沈重欢的名字。他生怕方才在推搡中,把阿肥挤到了。

    “哥哥,我怕,我们回去吧。”沈重欢把脑袋埋在沈重安的脖子里,闻着长兄身上干爽的檀香味儿,仿佛只有这样,才会把上一世长兄凄凉一生的阴影甩去。

    沈重安拍了拍沈重欢的背儿,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就着已经冲散的人群,往前边走。

    本以为灯架已经落地之后,沈重安便已经平安了。可接下来的事情,让沈重欢后悔自己怎么这么快就放松了警惕。

    只见那倾倒的灯架最高处,倒挂着一个巨丽八角宫灯,不知是被风吹得太厉害还是被人群推挤得灯架太厉害,竟一个眨眼,便从高处掉落下来,直往沈重安和沈重欢这边儿砸。

    两人因为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早已有些放松了警惕。

    这会子,只听得耳边一声惊呼:“小心!”

    沈重安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后背,身量一时因为惯性,往前倾了几步,沈重欢从沈重安怀里惊恐地探出头来,那八角宫灯竟直面自己而来。

    沈重安来不及多想,抱着沈重欢准备急转一个身,想把后背留给那斜砸过来的八角宫灯,好紧紧护住怀中的沈重欢。奈何,身手还是慢了一拍,那宫灯直撞在沈重安的一边胳膊上,砸得他往一边趔趄了好几步,险些将沈重欢从怀里摔了下来。

    “重安哥哥!”沈重欢哭腔一喊,挣扎着就要从沈重安怀里跳出来。

    那沈重安一边胳膊受了重创,也只得将沈重欢放下,一边还不望软声慰道:“阿肥,我没事,不哭。”

    沈重欢想哥哥一定是很痛!

    他素日说话的时候,声声都如静湖波流,可这次,她已明显在他的嗓音中听到了一丝暗哑。清隽的眉目,虽泛着一惯柔和的笑意,但仍能在他眼中捕捉到一丝隐忍。面色中也泛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沈重欢心中一股悲苍徒升!她还是改变不了上一世哥哥的命运吗?哥哥还是受伤了!

    “安哥哥,你没事吧!方才,我看到那灯笼要掉下来,一心想着撞开你,可没想到,反而没把你撞一边,倒让那灯笼还砸到了你!你怎么样?伤口严不严重?我给你看看吧!”沈丽君忙上前要给沈重安查看伤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慌之后的镇定,如果仔细看她,其实还是可以看出她那点儿真心实意的愧疚。

    刚刚,就她是第一个发现那八角宫灯的异样,本想提醒沈重安兄妹站远一点儿。但又想起自个儿的私心,想给沈重安兄妹卖个好,于是,便在宫灯掉下来的那一刻,才装作惊呼出声的模样,一心扑上去,想把沈重安撞开。

    她那时倒没有计算过,这宫灯会把谁砸伤,只想着这宫灯掉下来,若中途起了火,烧了起来再砸下来,让他们兄妹其中一人脸上留点儿不美观的印子,那她21世纪那套看家本事就可以完全使出来。

    所以她选好了角度去撞沈重安,倒没想,那宫灯既没着火,又没砸中他们谁的脸儿,只是砸中了沈重安的胳膊,心下就有些失望,但又想到因为自个儿的私心,又让沈重安受了伤,又有些过意不去。

    她原想着,如果沈重欢的脸上留了点儿印子那多好。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沈重欢盯着沈丽君一股怒意翻腾,那冰泉似的眸子射出的寒光跟利剑一般,直劈得人无所遁形。仿佛她心底那点儿小心思,被沈重欢用放大镜无限放大似的,一览无遗。

    沈丽君被这沈重欢看得心虚发毛起来。

    惊觉沈丽君也出现在他们身边的那一刻,沈重欢几乎是立即就从她闪烁的眸光中,判断出来,她一定是存心撞了哥哥。而且一定别有用心!

    她方才怎么没有注意到沈丽君,明明上一世,沈家三房,整个沈府一切的悲剧都因沈丽君而起,她怎么可以放松那个人!明知道,她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她怎么可以放过她!

    此时的沈重欢心底,翻起惊涛怒浪!

    “那个欢妹妹,我方才就是看到你和安哥哥在这里才过来的。那灯笼没撞着你吧?”沈丽嚅了嚅嘴,干瘪瘪地说,一脸的心虚。

    “是你,刚刚是你故意撞着哥哥的!你是个坏人!坏人!哥哥我们回去,我给你治伤!”沈重欢指着沈丽君就道,那语气笃定得就跟亲眼看见似的。

    虽她恨不得立即冲上去跟沈丽君掐上,但她更加在担心哥哥胳膊上的伤势!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天啦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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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小姐!大公子!”浣纱和怒香也怕是见到了方才分外惊险的一幕,这会子因为人流已经四散得差不多,连沈重安身边的小厮岁平,和牵着玉花骢的岁安,还有赶车的马夫,连带那个老嬷嬷都出现了。

    浣纱第一个冲上来,拉着沈重欢的胳膊腿脚就看:“三小姐,哪里疼?可哪里伤着了?怒香,快把马车牵过来!”

    浣纱显是吓坏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着的。

    沈重欢心底一阵感动,忙道:“我没事,我没事。是哥哥,那宫灯撞到了哥哥胳膊!让哥哥快上马车,我要给哥哥看伤!”

    听着沈重欢并没事,浣纱总算如放下一块大石一般,方心下一松,又听大公子沈重安受伤时,心便又提起来,紧接着问:“公子哪里受伤了?可紧要?快快,咱先回府!老爷应该在家的!”

    “应并无大碍,先回府罢。”沈重安也不知道自个儿伤得重不重,只知现下被撞了那一边胳膊是没有知觉的,心下虽然有点儿不安,但并不想让大家伙儿跟着担心。一切等回了沈府再说。

    “十妹妹!沈大哥!”被几个随扈护着的傅梓砚,甩开近身的几个随扈,急匆匆向这边来了。方才只到这边一声惊呼,后来又看到落下来一个不小的宫灯,正是砸在沈重安兄妹这一块,他急得跟啥似的,恨不得飞身一跃就过来。

    沈重欢盯着傅梓砚身边的几个随扈看了看,又盯着傅梓砚看了看,都是完好无损。又联想到方才哥哥为了保护她,把胳膊给撞伤了,心下暗暗计较起来,原来还是得自己的人可靠。她隐隐已经有了给哥哥身边安排几个身手过硬的人的计划,哥哥身边得有,那姐姐,母亲,还有父亲身边都得有!

    如果有个贴身的随扈,能腿脚功夫扎实,舞刀弄枪,飞檐走壁,那哥哥是否可以避开这一劫?

    “十妹妹,沈大哥,你们可有受伤?”那傅梓砚一冲到沈重欢身边,就恨不得扒开沈重欢的衣服看看有没有受伤。

    沈重欢此刻可没有心思接受傅梓砚的关心,早在伽蓝寺重逢的那一刻,知道自己童年的好友是沈丽君未来最大的倚仗时,她就决心今生也应和上一世一样,与他清清楚楚划清界线。

    于是冷然道:“傅小将军,多谢你的好意。我与哥哥先回去了。”

    这是自伽蓝寺之后,与沈重欢重逢以来,沈重欢与傅梓砚说得第一句话,也是最长的一句话。虽然冷冰冰的,语气不大好,但总算能和十妹妹说上话了。自动忽略到她的拒绝与有意的疏离,心底仍是喜滋滋的。

    见那傅梓砚被人拒绝,却仍是一脸没心没肺喜笑颜开的表情,沈重欢表示很无奈,避开沈重安受伤的那一边胳膊,拉着沈重安的衣袖就要上马车。

    那傅梓砚却跟小苍蝇一样粘了上来:“十妹妹,我看这外边人还很多,万一像刚才那样出现什么意外就不好了。还是让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沈重欢神色不耐,眉也不抬地道。

    沈重安也拱手作了个辑:“谢谢傅小将军美意,告辞!”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大丫鬟浣纱跟了上去伺侯,怒香和赶车的马夫一人一边坐在马车外头,沈重安身边的两个小厮一左一右跟着马车小跑,转眼间,沈三房一行人就消失在灯火的尽头,被夜色吞没。

    连沈二房的沈丽君也没有顾上,留在那盏已经烧起来的宫灯附近,似是被人彻底遗忘了一般。

    “你们!你们怎么没有看好十妹妹和沈大哥!十妹妹那么小,沈大哥又是个弱质书生,哪比得上我从小就练功夫的!你们怎么不跟过去,护着十妹妹沈大哥!现下好了,沈大哥受了伤,十妹妹一定伤心死了!”傅梓砚待人一走,就冲着身边的随扈发火。

    想来,方才沈重欢那直白的拒绝还是伤到了他。

    “傅哥哥,你别难过了。我方才见那灯笼砸下来,唤了他们一声,可是安哥哥抱着欢妹妹,想是身子笨重了一些,才没躲得过。人流那么多,你带的护卫也就那么几人,顾得这头,便顾不了那头,也不怪他们的。”沈丽君逮着机会,就上前安慰起傅梓砚。

    受伤的男人,最需要的是温柔小意的解语花了。

    经沈丽君这么一说,傅梓砚果然觉得怪骂身边的随扈有些不妥,下次再出门,就得多带些人,于是立即反省自己的错误,觉悟性很高的自喃:“不怪他们的,是我出门人带少了。才让十妹妹和沈大哥被灯笼砸到了。下次,还得多带些人出来!”

    “……”沈丽君抽了抽嘴角,这傅梓砚的思维真让人有些跟不上啊,他怎的没有留意到自个儿那啥善解人意,温柔体贴那一面。

    于是轻咳了一声,朝身边的得力助手刘映雪递了个眼色。

    “姑娘,你可有受伤啊?方才你为了救欢姑娘,安公子,不顾自个儿安危,还撞了上去!天啦,姑娘,姑娘你怎么了?”有了刘映雪这么一呼,沈丽君十分配合地眯着眼,往地上倒。

    本想着傅梓砚会因为听了自己英勇救人的桥段,挺身而出将自个儿揽住,那知道那半慢拍的傅梓砚还陷在那人手带少了的思维圈里,连眼皮都未抬。沈丽君便这样华丽丽地,硬生生摔到了地上。

    更加背时的是,她晕倒的路线事先并没有计算好,只顾着婀娜倒下的身姿要弱不禁风,视觉效果要极佳去了。脑袋这一边就倒在了方才八角宫灯掉落的地方,一头及腰的长发,很不识相地被那宫灯燃起的火苗子舔着了,嗞嗞,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就飞了出来。

    那沈丽君闭着眼,心里急得不要不要的!

    傅梓砚,你在干么呢?还不冲上来扶我一把!

    因为傅梓砚并没有发话,眼见着沈丽君一把头发烧起来的随扈,也并没有出手。

    最后,只能是刘映雪扑上来,一脚踢飞了那燃起的宫灯,脱下身上的短褂扔在沈丽君点着了的长发上,使劲儿踩了几脚,那火才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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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 李氏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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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而那富丽的八角宫灯砸下来的时候,并未有着火,不然,沈重安胳膊上的伤就只怕不是砸伤那么简单,若是烧伤了胳膊的体表,那处理起来更麻烦。

    沈重欢在马车上,就给沈重安把了脉,又让浣纱将随身所戴的紫心玉露丸找了出来,因着黑玉化乌散并没有携带,沈重欢便打算将紫心玉露丸嚼碎了,先敷在沈重安的胳膊上。

    那紫心玉露丸其中有几味药有活血祛邪的功效,先敷上去,回到沈府再加以针灸辅疗,应该问题不大。

    比之上一世,被灯架砸中手臂折了手骨,显然只被宫灯从高处落下砸中胳膊而言,这一世沈重安的伤没有上一世那么严重。

    沈重欢在暗暗庆幸之时,又在心中暗暗祈祷回去的一路最好一帆风顺,不要再出什么乱子。说来上一世,她到现在也并不清楚沈重安到底是怎么受伤的,毕竟上一世,长兄和薜家哥哥结游出行,并没有她的参与。

    这一世,她跟随长兄出门,本一心想让长兄提前回沈府,好避开这场意外,却还是遇到了灯架倾塌的事故,差别是长兄被宫灯砸到,有沈丽君背后一撞的手笔,也有自个儿被长兄护住没有及时躲开的原因在里边。

    一切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叁与而发生太多的变化,一切又似乎已经因为她的瞎搅和而发生着不为人知的变化!

    命运这条充满各种曲折和未知的坎途,正在以让人难以觉察的速度,不声不响地改变着众人的人生轨迹!重生归来,这是沈重欢第一次如此深刻地反思自己的种种行为!

    在伽蓝寺再遇傅梓砚,本以为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却因为沈丽君的走失,傅威海夜上沈府三房拜谢而再次重逢。而沈丽君恢复清明神智,故然有他人的挑唉,但她也并未像上一世一样无动于衷,她甚至都想过几根毫针下去,将她不声不响的弄死。至于对萧韶九,她也在关键时刻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最后自个儿却也身中雄蛊,至今未解。

    看似今生一直循着原来的轨迹发展,却在她做出不同的选择之后,慢慢发生着连自己都难以把控的变化。

    这一刻,她开始无限制地害怕!害怕重新地选择之后,再次让身边最重要亲人朋友,再次落入无力回天的悲惨结局!

    是故,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瞻前顾后!

    “阿肥,我没事。”沈重安见沈重欢心事重重的模样,完好的那只手伸出来,摸了摸沈重欢的花苞头。

    沈重欢一直陷在自己的情绪里,突然感觉头顶那抹熟悉的温暖时,再也禁不住了,不顾不管地扑在长兄怀里,抽搐着小身子,嚎啕大哭起来:“哥哥,重安哥哥!我不要你死!也不要你受伤!重安哥哥,你不要离开我!不要为我死!”

    “阿肥不怕,哥哥不会死。”沈重安以为自己被宫灯伤得太重,而把沈重欢吓哭了,忙出声予她保证。

    真是关心则乱,他自个儿怕是忘了沈重欢是‘国医圣手’最得意的弟子了。只要掐住寸关尺三部,就能知道自个儿伤势,哪要这样哭呢。

    哭了好一阵儿,沈重欢才从那悲戚的情绪中镇静下来,浣纱一直在一边轻声劝着,连哥哥也在一旁说了很多伤不重,保证以后不会如何的好话。

    “哥哥,咱以后离沈丽君远一些行不?我看到她撞你了!她不是个好人!明明看到那宫灯要掉下来了,却不叫我们离开,偏要来撞你!害得你没有躲得及!她太坏了!哥哥,咱以后跟爹爹说,不娶她进门行不?”逮着这机会,沈重欢任性地把自个儿心底的小情绪发泄出来。

    这倒是沈重欢第二次在沈重安面前表示,反对他和沈丽君在一起。

    阿肥对沈丽君如此明显的厌恶从何而来,他并不知道,但他一直有意忽视的感情问题,再一次被自个儿亲妹妹说到明面上来,他有片刻的愣怔,然后再次温声哄道:

    “阿肥,哥哥没事。哥哥会一直在的。别怕。”

    沈重安胳膊上的於伤经过一段日子的休养,渐渐痊愈。这一世,他并没有错过二月的春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大燕光德四十九年,三月十五,沈重安金榜题名,为第二甲传胪进士及第。考论诏奏议诗赋,入翰林院任庶吉士。

    ——

    沈李氏的预产期在三月底,沈重安的金榜题名给沈府上上下下都带来了喜庆。长安候府那边派了管事过来,送了贺礼,沈家大房和沈家二房都有象征性地来道了一下喜,傅梓砚和薜舜华,还有甚至不怎么往来的陆越,也派人送了礼来。

    沈三房一家人都沉浸在沈重安金榜题目所带来的光荣与喜欢之中,大燕光德四十九年,三月二十九日,酉时初刻,怀着沈重康的沈李氏,终于发作了。

    一直为沈李氏生产而做准备的沈重欢,再一次高度警惕起来。现在她已经顺利将《天医内经》修习到了第二层,经过小半年的努力,她积蓄了一部分催动太乙针在经络中运动的内息,而仅仅只是这样却是远远不够的,如果沈李氏如上一世一样难产,光有她催针的内息也无济于事。

    加诸,这一世天医太乙针并没有传到她手上,如今她身体里凭介内息衍生出来的天医太乙针,怕是上一世跟过来的。轻易,她怕也用不得。

    那沈三爷呢?他是沈氏唯一一个有天份可以修习《天医内经》的人,现在的他修习到了第几层?如果上一世,沈三爷也修习了《天医内经》的话,那为什么不用天医太乙针将沈李氏救活?

    难道父亲并未有成功修习《天医内经》?或者,修习了,但修习的层次还不足以能让母亲化险为夷?

    这一切暂时都无法解答。

    沈重欢与长兄沈重安,嫡姐沈重平,守在信仁居西厢一间早收拾出来做产房的厢房门外,丫鬟婆子端着热水铜盆,有条不紊地进进出出。

    沈三爷那边已经派人去请了。

    沈重欢掐着自个儿的手掌心,但愿一切顺利,母子平安!
正文 第六十七章 风雨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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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上元佳节一别之后,沈丽君一直在养那头被火舔着了的秀发。好在她最近发现‘功德泉’的泉水有了一项新功能,这泉水似乎不仅有祛污除垢的效果,还有滋养催长的奇效。

    具体体现在:其一,她那蜡黄的皮肤现在越洗越白,越洗越透,已经可以算得上是肤如凝脂了;其二,就是她那头被火点了个正着的头发,一经那灵泉空间的泉水一洗,越发顺秀黑亮,原被烧了的发尾也不枯焦分叉了,真是比21世纪的进口洗发水还好用。而且,她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自个儿头发长得太快,一直到被烧了一次,才发现她的头发比一般同龄的小孩要长很多,要不然,也不会被因为长发及腰而被那着火的灯笼给烧了。

    真是因祸得福,否则她也不会发现,那‘功德泉’还有这功能!

    至于,想与沈家三房,她那个便宜的未婚夫,便宜的堂妹沈重欢卖好一事儿,沈丽君暂时打了退堂鼓。一是,一直没有碰到好的时机,二来,她最近发现了一个日进斗金的好项目,就是和陆越合作推出一款美白保湿具有遮瑕效果的珍珠bb霜。其主要成份,是由面粉、银耳、珍珠粉、蜂蜜等成份调和而成,最关键的独家秘方是,用她空间里边的灵泉水来配制,经她给几个二等小丫鬟试用之后发现,那出来的效果,完胜21世纪那种三线品牌的粉bb了。

    关于其他的衍生产品,比如爽肤水、润肤乳、洗面奶啥的,她暂时还没有具体的计划,先要看看目前这一款珍珠bb的市场反应再做打算。当然,她心中已有一个成型的美妆品牌构想,对于这大燕架空的古代女性,她有十成的把握将来可以推出自个儿独立的品牌。真没想到,在21世纪只开着一个整形私人美容诊所的她,到了古代还会有自己的品牌。

    想到这一点,她就有大展身手,大干一番的冲动!

    今天一上午,她就凭借着21世纪对美妆品牌的了解和记忆,在设计珍珠bb的外包装,考虑到现在这个时代并没有塑料纸、铜版纸、道林纸之类的材料,她只得绞尽脑汁在包装的花纹上做文章,顺便设计一个防伪码什么的,实行一个产品限量的编码登记,但凡购买过珍珠bb的客户,都可以在柜台上查到这款产品的生产时间和批次。

    时间到了下午五六点左右,沈家三房那边似有不小的动静,她在清桥居东厢外间里,放下了自己伟大的品牌构想。细撸了一下沈三房最近发生的好事儿,心里也大概猜到,这时候,搞不好沈李氏是要生产了。对于,她这个临床医学毕业的21世纪女性来说,稍稍只要算算日子就能知道的事儿,不用问也清楚明白。

    这个时代的女人生孩子风险是很大的,不难产还好说,最多折腾一段时间,宫口一开,就能下来。若是难产呢,她知道的难产就有脐带绕颈,胎儿在子宫里头没有倒过来,又或者由羊水倒流引起的羊水栓塞,尤其是后一种的预测性就很低,在这个医械条件不发达的古代,一尸两命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儿。

    虽然,她一点儿也不喜欢沈李氏,也甚至打算在以后大放异彩之后,让沈李氏也吃个教训来着,但看在这原主的三叔对她是真心好的份上,希望她不要雀屏中选,真难产了。就算她会开膛剖腹,也未必能救下她。这时代,没有麻醉药、没有抗生素、消炎药,掉瓶和葡萄糖都没有,真能剖腹产把孩子生下来,估计血也流干净了。

    “姑娘,三房那边的欢姑娘来了。”沈丽君联想到沈李氏有可能难产的时候,得力助手刘映雪从外间的门口进来,轻声禀道。

    沈丽君听到沈重欢过来愣了一下,一时觉得自个儿听错了,这沈重欢不是向来就很排斥她,今天怎么会忽然来清桥居?

    如果沈李氏今天真的生产了,这个医学小天才,不去她母亲那里帮忙,来这里干啥?

    “她来干什么?映雪,三房那边我看着人头攒动,挺热闹的,是出了什么事儿?”沈丽君问,先打听一下情况,再思量一下那沈重欢来找自己是为哪般。

    映雪也跟沈丽君一样疑了一下,便将自个儿知道的说了出来:“说是三房那边的太太发动了,这会子人已经进去了小半个时辰,情况似乎不太好。那欢姑娘诊了脉,也不等三老爷回来,就直奔着咱这边来了。”

    “来找我?她来找我干么?就算我能救沈李氏,可也没那条件。”沈丽君勾嘴笑了笑,带着七分的得意和三分的幸灾乐祸。

    那刘映雪跟着沈丽君的日子还短,并不知道沈丽君的来历,只闻说原这二房的君姑娘是个傻子,后来跟着她一起被拍花子掳了,受了惊,人就恢复正常了。是故,她自然不知道沈丽君的本事。

    沈丽君得意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蹙眉道:“她来找我?她怎么知道我会这本事?”

    这让她再次疑心,沈重欢跟她一样是来自21世纪同一个地方。不然怎么知道,她会开刀手术呢?

    此时的沈丽君一直还没把沈重欢往再世重生了这一块来想,直到后来才意识到时,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败局之地!

    “姑娘,那见还是不见?”刘映雪见沈丽君陷入了沉思,便又问了一句。

    沈丽君想了想,拿了主意:“见。”

    如果沈重欢和她一样,是来自同一个地方,那完全可以在这古代合作,携手共创一片辉煌未来!

    清桥居东厢外间的沈重欢,在片刻之前给沈李氏诊了脉,涩止如滞,胎儿脉象微弱,阳气外泄,是难产先兆。

    尽管她一直有为沈李氏调养,但还是架不住上一世悲剧发展的轨迹!明明月初诊象时一切正常,为何到了生产这一日……

    来不及多想,沈重欢在听到沈丽君的大丫鬟刘映雪请她进去时,把贴身丫鬟怒香留在了清桥居东厢外面。

    一时,暮色苍穹,乌黑四起。清桥居东厢院子里的一株梧桐抖落了一地的叶子,四月的花期快到了,只是眼下,狂风大飒,想是在花期到来之前,还有一阵不小的暴风雨。
正文 第六十八章 鱼水蛊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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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被沈丽君的得力助手刘映雪引到清桥居东厢外间的时候,沈丽君外间条案上的包装设计稿已经收拾干净了。对于这种赚钱之类的商业机密,沈丽君向来就比普通人要多好几个心眼。

    她交叠着双腿,坐在一张梅红色的藤条绣墩上,一身白色纱质宽袖的交领长背子,逶迤及地。一头及腰的长发,只简单地扎了上半部分,在后边挽了一个类似蝴蝶形状的髻,两髻旁边各插着一根银簪,银簪下面是白色丝绦流苏,有她身量那么长。

    这身装扮与大燕女性普遍的装束,有所不同。但又有一些新意,比如两边发髻上落地的白色丝绦流苏银簪,再着一身飘逸十足的白色衣裙,更能恰到好处的衬托那清秀的五官,原本只有五分颜色,因着这身装扮便又多了两分。

    沈重欢迅速地打量了一下沈丽君的打扮。与上元节那次的装扮,她的装束因着那对丝绦流苏银簪,又让人有了惊艳的地方。

    她惊讶地发现,沈丽君身上这身衣衫倒与大燕本土的短背有明显的差异,大燕本土的短背倒是短袖对襟,长及腰。春夏时节,大燕的女性一般着短背,里着裹胸下配湘裙,也有去掉短背只穿一件袍子图个凉快的;到了秋冬,衣服就穿得严实些,外罩一层袍子之后,再着短袖长及膝的对襟背子。面料都用蜀锦,绸缎,棉帛,甚少用丝质做衣裳。

    沈丽君对大燕的女性着装,有些看不上。于是改良了一下背子的材质,选以轻薄的丝纱质面料,袍子也选用这样的面料,袍子下面是同色同材质的十一幅湘裙,再配上一件飘逸的宽袖长背子,妥妥的一个某编的小龙女形象。

    当然了,在此之前,她是没有完整地看过某编拍的小龙女电视剧的,完全就是看过一张某刘姓女星小龙女的剧照,再此基础上,结合一下自个儿当年对新白娘子的想象,就弄出了这么一幅清水出芙蓉,一朵白莲鹤立万倾碧荷的新一代大燕小龙女的形象。

    沈丽君看到沈重欢眼中明显的讶然之后,抿嘴,得意地笑了一下,施施然从绣墩子上起身。她要的无非就是这个效果,你纵是长得再得天独厚,也架不姐来自21世纪高人一等的审美时尚啊。

    “欢妹妹,你来了?这会子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沈丽君飘飘然飞着一身白裳走了过来,亲昵地去挽了沈重欢的胳膊。

    沈重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沈丽君的一双手只触到了沈重欢那白色绣忍冬纹蜀锦滚杏色宽边的衣袖子。也不知道是因为沈丽君饮用小半年的灵泉水之后催长了整个身量,还是因为沈重欢的骨架过小,现在的沈丽君看上去,无论是身高长相还是打扮,都比沈重欢要大两三岁。明明只比沈丽君小一岁,却矮了不止半个头。

    乍一瞧上去,就跟十二三岁的大姑娘似的,这个头都快超过沈重平了。

    沈丽君有片刻的尴尬,但很快脸上就换上了落落大方的笑意,温温婉婉地说:“那个,你找我有什么事啊?你妈,不对,就是你母亲,那个三婶的事儿,我知道了。你那个平时医书不是看得挺多的,找着什么法子没?”

    对于沈李氏的情况,沈重欢可半句话都没说,那沈丽君开门见山地把话题往沈李氏的身上扯,沈重欢想,她怕是知道了自己的来意。但她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平时不是挺有本事,怎的不去救人,到她这里来干么。

    沈重欢蹙了蹙眉,沈李氏的身子她怕是再清楚不过,往日在吃食上面也是分外小心的,明明前几天一切挺正常的,偏到了生产这一日又出了乱子。她一时乱了心神,想到自个儿修习的《天医内经》只能催息运针,要做到剖腹取子,几乎不可能,依凭着上一世的记忆,便急匆匆来找沈丽君。

    却不敢冒然说出让沈丽君给沈李氏剖腹取子的话,毕竟,现在的沈丽君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露过这一手,她又是怎么道沈丽君有这本事的呢?以沈丽君的智慧,怕只要细想,就会猜出些什么。

    重活一世,她多的,不就是这么一点儿先知的优势?可问题是,基于她上一世这个自闭的性子,也并不知道很多事情的具体细节,包括后来北萧和南萧联姻,也包括傅梓砚和沈丽君在一起。

    说起来,她这重活一世,还真跟没活过一样,除了对沈丽君提高了警惕,严阵以待之外,也就花了更多心思在萧韶九和她自己那两条蛊虫身上。最近,萧韶九找来的《南越博物志》上,似乎有说到一种类似的蛊虫,名约鱼水蛊,但具体是不是鱼水蛊,鉴于她和萧韶九身上的蛊虫从来没有发作过,她并不敢肯定。

    而上一世萧韶九两蛊寓于一身,除了知道他每逢望月便噬痛难耐这一点之外,她并不能肯定,这两蛊一定就是鱼水蛊。《南越博物志》上载,鱼蛊为雄蛊,喜阳精,一般宿于成年男子体内;水蛊为雌蛊,朝阴盛,一般宿于成年女子体内。一对成熟的鱼水蛊被施种于年轻男女体内之后,一旦女子失贞男子失洁,两蛊便会将宿住的脏腑啃噬殆尽,直至宿主死去。

    结合她体内的雄蛊来看,并不像《南越博物志》上所说的鱼蛊,如果是鱼蛊应该寄生在萧韶九身上才是啊。

    难道一切都是天意?沈李氏忽然难产,是在劫难逃,而她与萧韶九体内的蛊虫,也跟上一世一样,无法摆脱,要受一世的蛊虫折磨?

    如果,一切都是天意,那么她重生的意义在哪里?她莽莽撞撞跑过来求助沈丽君的意义又在哪里?

    思及此处,沈重欢大骇得退缩了:“我没事。我母亲也没事。是我来错了。君堂姐,我先走了。”

    面对沈重欢的退却,沈丽君原本因得意而生的喜色淡了几分,她对沈重欢此行的目的并没有把握了,但为了知道沈重欢到底是不是21世纪来的,她赶在沈重欢离去之前,出了声:“等等!欢妹妹,你平时是最不喜欢来我这儿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想,今天你能不顾自己的喜恶,来这里找我,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欢妹妹,你是想让我救你母亲。”

    听到最末一句,沈重欢心底警铃大作!

    难道,她跟自己一样,也重活了一世!否则,她怎么知道,自个儿是为了母亲才来清桥居找她。

    沈重欢默不作声,一脸防备地看着沈丽君。

    沈丽君对沈重欢这反应很是满意,心底再次得意泛滥:“我可以救你母亲。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另外再帮我做一件事儿。”
正文 第六十九章 来自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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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并没有着急出声,尽管她对沈丽君的怀疑已经在心底掀起了滔天大浪,但仍强压着她翻滚的心绪,不露痕迹地等着沈丽君的问题。

    有一片刻,沈丽君倒被沈重欢这精致的小模样萌化了。如果不是为了弄清楚沈重欢到底是不是和她来自一个地方,她也不会略显凶巴巴吓这孩子。当然,她一直没有把沈重欢往再世重生这一块想,主要原因是她太自信了,她深信自己判断,也深信只有来自21世纪的人,才会知道临床手术,剖腹生子这些现代医械才可以做到的事。

    再世重生之于沈丽君是并没有明确的概念的,一来这跟她平时阅读的倾向有关,她听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有声小说,都是女主穿越过去之后,如何恋爱事业家庭三丰收,幸福得不要不要的;二来,她并不喜欢那种重生小说里边的本土女主,如何复仇打压上一世的仇家,她实在接受不了本土女主重生之前那令人着急的智商,至于对本土女主重生之后又如何想方设法整死仇人那事儿,她也不太感兴趣。

    虽然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以自我为中心,但却并不喜欢那种将整个人生都花费在如何报仇血恨那种毫无任何意义的事情上。当然,这都是沈丽君在现代和古代都混得风生水起的最先想法,至于到了后头,种种价值观的转变和偏激的做法,那都得另说。

    “欢妹妹,你听说过21世纪吗?你来自21世纪?”沈丽君终于问道,此时此刻,她的内心是激动的,她想到如果沈重欢也是来自21世纪,那么今天两人的对话和会面将会具有跨时代的意义!

    一想到,未来可能发生的无限美好的种种,她不淡定了!

    21世纪?

    沈重欢仔细回忆起上世的种种,除了上一世从沈重平口中意外得知沈丽君是在十岁开始了天智之外,却并不知道她是如何开启天智。重来一世,她已经可以肯定沈丽君就从冬枣树上摔下来之后,才开始了天智。

    那21世纪,是什么东西?她从来就没有听沈丽君,或者是沈重平提起过!

    她警觉这是沈丽君身上一个巨大的秘密!

    “那是一个地方?你是从那里来的?”沈重欢抬着一双冰泉似的清透眸子,水汪汪地望着她。眼里的试探被那层晶滢的水雾遮去,越发显得天然无害。

    沈丽君一直认为,沈重欢的美貌就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只能被人小心呵护,私藏起来的美!那种美会因为望尘莫及而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会感慨造物主到底是如何苦心孤诣造出这么一件完美的作品,那种美轻易让人拒绝不得,伤害不得,那怕是语气强硬几分,只要那双眸子里的水雾多了起来,就会有种理所当然的犯罪感!

    “你知道那个地方?我是从那个地方来的,你也是对不对?那你应该知道刘德华对丽君,绿茶婊白莲花啊?”沈丽君因为猜想沈重欢也是21世纪的,兴奋地将自己的底给交了出来。

    沈重欢沉着气,等着沈丽君说得更多。

    只听她继续问:“你不认识刘德华邓丽君,难道你来自末世?飞机,轮船,大炮,还有明星,你知道吗?香奈尔,lv,你也不清楚?”

    沈丽君说的这些,她都不懂。至于沈丽君脑洞大得把她想成是来自末世,那就有些离谱了,这些沈重欢都不知道,见沈丽君神神叨叨好一会儿之后。

    改而抓住沈重欢的两肩,略一用力,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对上沈丽君那不大不小的双眼皮杏仁眼,很是郑重地问了道:“你到底是不是21世纪人?”

    沈重欢摇了摇头:“你说的那些,我都没有听过。”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手术开刀剖腹生子?”沈丽君不放松地追问。

    这倒把沈重欢难住了,她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吧。况且她本来就是找沈丽君帮忙的,之前就一直在为沈李氏难产因而感觉夙命难改做心理建设来着,一时之间沈丽君这么一问便显得措手不及不起来。

    “我知道了,你来自末世!所以,你并不知道21世纪这些东西!”

    如果沈重欢是来自末世,那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有这能力的呢?难道,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本事?就像,她穿越之后自带灵泉空间一样!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平时怎么就没仔细听过那些关于末世的穿越小说。

    如今,她唯一记得一部末世穿越小说《穿越末世之幸福日常》(某肉丸的小说梗),说的就是一个现代女性穿越到末世之后,因为女主保留着纯人类最后一组完整的基因链,所以被当成国宝熊猫一样的被圈养起来。为了在末世再次繁殖纯人类,末世的高层为她找来一个又一个美到冒泡的美男和她生娃。最后,和好几个美男生了无数男娃女娃的故事。

    那里形容末世美男是有着强健的体魄和那啥的,当然还有什么特殊能力,比如说瞬间转移,其中一个美男要了女主第一次的,就是会瞬间转移的那个,就因为他会这特异功能,所以赶在其他美男前把女主吃干抹净了。

    这种霸王硬上弓的宠文戏码是她最喜欢的了。

    “难道你有那种特殊的感应能力,能够感应到我会这本事?”沈丽君又开启了脑补模式。越是这样,沈丽君越是觉得沈重欢这样的人,是自己最有价值的合作伙伴。像有这样能力的人,一定得拉到自己的阵营,不然成为敌人的话,那一定是最大的威胁!

    沈重欢不承认,但也不否认。

    她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说,沈丽君就会自动给出她自己想要的答案。既然如此,她最讳莫如深的秘密,再世重生就不怕被她挖出来。

    “你不说,那就当是承认了。行,看在你和我同样来自异世的份上,你要我救沈李氏,我救就是了。不过,你事后得帮我做一件事,把我二房的嫁妆和那一半产业都交到我手上!”

    其实,她对救沈李氏并没有把握,她是可以通过手术将孩子取出来,但剖腹产事后感染,没有抗生素消炎药,这沈李氏要是真死了也不关她的事儿。左右,这沈李氏也不是沈重欢的亲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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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章 开始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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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府信仁居西厢外间,沈三爷已经回来了。他在大燕太医院做提点,原是寅时中散值,因着府邸离皇城有点儿远,平素最晚到酉时末便可到家。可今儿个下午不巧,兵部尚书薜文的老母薜林氏厥脱之症又犯了,病况危急,他家里来人直接传信到薜尚书那儿,薜尚书便一散值就到太医院来捉人,因着沈三爷与薜尚书是连襟,那薜李氏是国公府的庶长女,与国公府的嫡次女沈李氏同出一脉,又向来亲近。所以不论是看僧面,还是看佛面沈三爷都不好推拒。

    再加上,沈李氏这胎象坐得又稳,暗想即便是发动了,家里有李管事小闺女坐镇,也乱不会失了方寸去。

    大燕都成汴都的格局,皇宫在紫京城后,沈府又落于紫京城城西,从皇宫东五所出来,得绕过大半个皇宫,再经过大半个紫京城才会到沈府。好在,那尚书府就在紫京城城西的上头,也顺道儿。

    是故,在薜尚书耽误了这么一会子,沈重平派去太医院报信的小厮,倒与沈三爷错过了。

    他从薜尚书府回来的时候,信仁居西厢外间已经有一拨一拨的丫鬟婆子在奔进奔出,乍一看信仁居在暮色中烛火通明和紧张的气氛,他就猜到了,怕是阿蕊发动了。

    “父亲,您可算回来了,母亲的情况怕是不好。”沈重平听闻小厮报沈三爷回来的时候,心里就像泊舟的渔夫看到了海岸一样,原来虚浮没底,现下却踏实起来。

    早在沈李氏发作之后,便立时有派人去将沈三爷请回来。可等盼了好久,西厢产房里边的情况似乎越来越不明朗,却听下人说,沈三爷被薜尚书请去了尚书府。一直守在西厢产房外的阿肥,就再也坐不住了,不顾丫鬟婆子的阻拦,进了西厢产房给沈李氏把了脉,片刻之后,便一言不发地带着几个贴身丫鬟离开了信仁居,往外跑。

    她尚来不及问阿肥要去哪儿,母亲情况如何,便得稳住一众丫鬟婆子,主持起这沈李氏产子大大小小的事儿。

    后来长兄沈重安也到了信仁居,一直在西厢产房外等着,里边却迟迟没传出消息。只见一盆一盆血水从里边端出来,清进红出,院子四处为了方便做事儿,廊庑都挂起了点着的羊角灯笼。

    待到沈三爷出现的时候,沈重平便立即迎上了去。

    沈三爷微蹙着眉,看了看面带急色的沈重平,以及一直力持镇静却越发显得气质深沉的沈重安,扫了一眼儿门窗紧闭的西厢产房,问:“阿肥呢?她去哪儿了?”

    “一听说情况不好,阿肥便进去看了母亲,后来也不知怎的,就急忙忙往外走。我倒不知,现在母亲是什么情况,接生的吴婆子和钱婆子都是城内有经验的稳婆,跟在母亲身边的李嬷嬷也是老人,方才出来倒是说过几句话,宫口已经开了五指,孩子却迟迟出不来。”沈重平道。

    “我进去看看。”沈三爷听沈重平这么一说,心下也没了把握,便往西厢的产房走。

    那沈李氏已经生过三胎,前两胎倒都没怎么折腾人,不稍半日孩子便落地了,只是到了第三胎,便是难产。好不容易将三女生下来,这沈三爷便将算着以后不让沈李氏再生了,可怀上这第四胎却全是个意外,再加上大燕民众素来尚子嗣旺盛,将其视为家族兴盛的吉兆,不兴那落胎打胎坏阴德的恶事,便将这孩子给留了下来。

    哪承想,他最担心出现的事情还是这样毫无预期地出现了。

    “父亲,你进去怕是不妥,母亲现在这样,怕也不会让你进去。”沈重平阻道。这产房向来被看作是污秽之地,男子进了产房,沾了血腥,那是会倒大霉的。

    沈三爷到底也是大燕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心底即便再担心沈李氏,也不得不受这些落后的封建思想桎梏。

    正踌躇难进之际,沈重欢和沈丽君两人风风火火地赶到了西厢产房的外边。

    因为沈丽君那套手术器械,还在紫京城中的铁炉匠那儿,好不容易派人去取回来,拿了东西,沈丽君和沈重欢二人就齐齐往这边来了。

    此时已近戌时三刻。

    两人对沈李氏剖腹产子的手术,有了初步的合计,由沈丽君主刀,沈重欢负责协理准备相关剖腹手术用的药物,首先是取代酒精的烈酒,然后是麻醉药,目前短时间之内只能依靠沈重欢的针灸之术,来让病人失去痛觉。最关键是外用止血治疗药,促进凝血系统功能的药物,如术前术后预防出血和止血的血凝酶,及术后应用的止血敏和止血芳酸,目前要在大燕里边找出这样的注射针剂是不可能,所以她只能借助沈重欢的针灸了。

    毕竟,她目前也不想沈李氏在术中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也很好奇沈重欢到底是用什么样针炙方法可以给人止血。难道古代的针灸之术,真的有那样神奇?

    “阿肥,君丫头,你们怎么一起来了?阿肥,你方才进去之后,你母亲的情况如何?”沈三爷对两人同时出现微露讶色,但更加担心西厢产房内沈李氏的情况,于是在充分相信自家闺女天分超然的情况下,便急问道。

    “三叔,你放心,我有办法救三婶。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和欢妹妹进去之后,会视情况给三婶制定手术计划,为了确保突发情况,我需要你们绝对的配合!第一,术中,不得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第二,孩子成功取出来之后,我需要一个助产护士。护士就是产婆。”

    沈丽君不待沈重欢说话,便迅速接过沈三爷的话。虽然她一毕业之后,就一直在开私人整形诊所,但并不妨碍她在一群古代人面前展示她专业的主刀医生素养。

    她也缺个机会来展示自己一身特殊的本事,所以,无论如何,这次她都会帮沈李氏把孩子取出来,确保母子平安。她还打算借着这次机会,将自己这身开膛剖腹的特殊本事宣扬出去!

    沈三爷并不知道手术这个专有名词,相当于大燕古代的‘外科疗法’,而做手术的人称为‘技者’。尽管,他听得还是有些不明不白,但隐约知道事情可能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望向自个儿的小闰女,最得意的门生。

    “爹爹,你放心,我会救回母亲和弟弟的。”哪怕是搭上她这条命,她也一定要救活沈李氏和沈重康。

    可沈三爷毕竟是太医院的提点,即便再相信自个儿宝贝闰女的天分,也万不敢将两条人命草率地交给沈丽君和沈重欢两个孩子。
正文 第七十一章 你才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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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沈三爷提出来要进西厢产房。

    对于沈三爷是否能够接受自个儿拿刀在沈李氏的肚子上划上一刀,再把肚皮扯开,把孩子从子宫里面取出来,沈丽君并没有把握。虽然有沈重欢这个医学奇才在旁边打下手,但在医械卫生如此不完善的古代,她并不希望在术中出现太多意外。

    其中沈三爷就是一个不稳定的主客观因素。

    沈重欢也如是,毕竟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没有亲眼见沈丽君开刀剖腹,不确定沈三爷能否接受这惊世骇俗的做法,这是其一。其二,如果她用针灸之术为母亲镇痛,止血,那势必会用到沈家的不传之秘《天医内经》,她那套内息衍生出来的天医太乙针,就再也藏不住了。

    之前一直困扰沈重欢的问题,沈三爷作为沈家唯一一个能修习《天医内经》的传人,到底修习到了第几层,现在已经不是最重要的。据她上一世的回忆,如果沈三爷的功法修习到最后一层,即使催动天医太乙针能让人无药而愈,那也不存在说有开膛剖腹的本事。何况,那一世,母亲难产最后诞下了康哥儿,最后怕是稳婆动了剪子。

    沈重欢和沈丽君默契地对视一眼,沈重欢微蹙着眉,寻思着怎样说服沈三爷不进西厢的产房。

    “爹爹,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能让您放心,可是母亲这个情况,您实在不合适进去。万一,您进去之后,母亲一急,受了影响,反而让弟弟出不来。我只能向您保证,我一定不会让母亲和弟弟有事儿。”

    沈重欢心底又急,又实在说不出什么能让人放心的理由,一双黛眉紧蹙着,两眼水汪汪的,急起的水雾里透着坚定的清亮。

    在场的,除了她之外,父亲和长兄,还有嫡姐怕是都不放心吧!

    何况,还有一个沈丽君。在他们眼中,沈丽君怕是什么也不知道吧。可是,恰恰只有她,才会那坼剖之术啊!

    这是救母亲的唯一机会,她一定不能让母亲在生产这事上亏了身子,不若然,这跟上一世沈李氏病逝有什么区别!

    “父亲,母亲这样,您是万万不能进去的。可是阿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沈重平凝着眉,一边劝着沈三爷,一边又郑重地看向沈重欢。

    那眼神除了浓浓的担忧之外,还有警示。就差道:阿肥,你去年过了大暑才九岁,站在你身边的沈丽君比你虚长一岁,也才十岁,就算你再怎么有天份,可终究还只是个九岁的稚子,何况与你一同进去的沈丽君,就在大半年还是个痴傻,你如何能够带着这样一个人孤身冒险?那可是两条人命啊!

    沈重平的担忧,她懂。可是现在,她解释不了那么多,只能定定地看着沈重平,希望她能相信自己。

    一直寡言的长兄沈重安不动声色地静坐一旁,沉默使他越加散发出一股深不可测的沉潜之气。沈重欢移开与重平对视的眸子,看向了一语不发的长兄沈重安。

    只见他嘴唇动了动,温温和和地说了句:“阿肥,你才九岁。”

    这话炸得沈三爷心下又是一惊,他也是急得忘记了,自个儿小女儿也才九岁,方才急得方寸大乱,倒还真想把沈李氏交给沈重欢了。

    平素宫里有哪个娘娘或贵人生产,他们太医院的太医也都是要避的,最多在产房外候着开个方子,再保险一点儿,寻个经验丰富的产婆会些妇人病症,若是情况紧急了,可诊了脉象出来向太医们求方子。男子是万进不得产房的。

    “阿肥,还是爹爹进去看看罢。”沈三爷道,为了沈李氏,他也顾不得礼法那套了。

    这会子,沈三爷已经做了决定,一定要进去看看产房里边的沈李氏,一脚都抬上了厢房的台阶,却被沈李氏适时出言阻住:“三郎,你不要进来!你进来,我就心乱,我求你,不要进来!让阿肥进来吧,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把孩子生下来!”

    “阿蕊!你怎么样?让我进来给你看看!”沈三爷被沈李氏的话生生拦在了门外,却仍挂心地往里喊话。

    “不要!你不要进来!你要是担心我,让阿肥进来就行了!求你!”沈李氏显然是极力忍痛地在说话。

    果然,那里边其中一个接生的稳婆就道:“太太,您现在不能大声说话,不然待会儿没力气生哥儿!”

    “三郎,你让阿肥进来!你不要担心!”沈李氏咬着牙,满头大汗地冲屋外喊。

    得了母亲的话,沈重欢再也不耽搁,领着沈丽君就往外里冲。

    那沈三爷和沈重平都来不及阻止,门已经磕上了。

    进了西厢产房,沈丽君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她有点儿担心,沈李氏的羊水流完了,孩子会在肚子里憋得有些久。

    于是冲沈重欢道:“把这些人都请出去吧。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在场,打扰我们的合作。”

    沈重欢点了点头,待会儿催息运针,有外人在场确实不安全。

    “阿肥,阿肥。”沈李氏架着双腿,满脸汗湿地唤着沈重欢的小字。

    沈重欢立即上前,拉住沈李氏的一只手,慰道:“母亲别太担心,一定会没事的。我已经想到了办法,待会儿,我就给你扎针,您睡一会儿,就能看着弟弟了。”

    “阿肥,如果,如果只能保一个,一定要先把你弟弟保下来。若母亲去了,你就跟你爹爹说,叫他不要难过,我只是先去那边等他,让他好好照顾孩子。”沈李氏把沈重欢叫进来,已是存了去母留子的死志,她并没有期望沈重欢真有能力使她母子平安,让沈重欢进来,完全就是按住沈三爷的一个借口,好让沈三爷放心。

    那沈丽君并不会诊脉,掀开搭在沈李氏身上的白色褥布,往沈李氏的下体看了看,果然宫口已经开到了五指左右。

    “欢妹妹,你妈,三婶这宫口已经开了5个厘米左右了。按正常的产程来算,应该是潜伏期和活跃期,就是宫口开得再快,开到十指最少也要8个小时。时间若是长的,也要折腾16个小时。2个小时一个时辰,也就是说最快也要4个时辰。这宫口开了五指,怎么说从酉时发作到现在,有点太快了。别说话了,先把这些人都叫出去。”沈丽君道。
正文 第七十二章 顺利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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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发了话,让两个稳婆先出去,李嬷嬷却坚持要留下来,好在沈重欢的贴身丫鬟浣纱和怒香事先让薄荷准备好了她针灸用的竹针罐,至于沈丽君提到的伤口缝合要用到的肠线,一时半会儿也准备不了了。

    “欢妹妹,留你一个丫鬟下来帮我递东西。李嬷嬷最好去门外守着,在此期间你们任何人都不能进来。肠线如果没有的话,那就用一般的丝线吧,让外面两个稳婆将一般的棉质丝线,放在沸水里面高温消毒。就是放在沸水里面煮一刻钟。”沈丽君怕沈重欢听不懂,便换了说法再解释了一下。

    缝合伤口最好是用从牛肠里边提取出来的纤维而制成的羊肠线,最次也可以用尼龙线。可是在这个古代,首先不说去找牛肠或者羊肠,就是如何提取纤维也都是个大问题。危急情况下时不待人,她能做的,就是用一般的棉质丝线来缝合伤口。

    跟在沈李氏身边多年的李嬷嬷也知道了事情的紧急性,二话不说,便出了产房,吩咐外边两个稳婆去找细长的棉质丝线。

    鉴于沈丽君需要一个人来打下手,沈重欢留下了平时在回春阁帮忙的薄荷,还有自个儿的贴身丫鬟浣纱。怒香则在外边接应,沈李氏的两个贴身丫鬟和李嬷嬷在外边守着,不让任何人进来。

    此时的沈重欢脑海里突然回响起沈丽君方才那番话,如果不是沈丽君转移了话题,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定会多问一句,时间短,宫口开得太快,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方才说,宫口开到十指最快也要四个时辰,如今不到两个时辰,却开了五指。你是想说什么?”沈重欢想到了这里,索性就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沈丽君蹙了下眉,想着怎么跟沈重欢解释,考虑到她来自末世,对于21世纪的很多东西可能不明白,于是思索了一会儿,就尽量把话往直白明了里说:“我的意思是,你妈的身体,应该是被人打了催产针,就是现在这个古人所说的催产药之类的,如果没有吃什么催产药的话,正常情况下,一个人的宫口不会开得这么快。只有药物的催化作用,才会让宫口剧烈的收缩。我虽然是学临床医学的,但对这个时代的用药并不是很清楚。你知道孕妇用什么药才会催产?”

    沈重欢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什么东西像火光一样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但毕竟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不是宅斗的里手,那火光如风而逝之后,便再也没有留下什么可以追溯的线索。

    她抿了抿嘴,心道,难道上一世母亲过逝还有什么其他她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她一直以为上一世母亲难产有沈丽君的手笔,如今看来,上一世沈丽君的手还没有伸到沈三房那边。那上一世和这一世母亲的难产都是另有其人?

    沈重欢不敢多想,很快,沈李氏剧烈的喘息声重重响起,现下的沈李氏云鬓松散,大汗淋漓,本是牛乳一般的肤色因着那全身的汗水,似是打上了一层发亮的油光,越发显得苍白起来。平日身为一府主母的端庄贵气,在此刻只有身为一个母亲坚强与柔弱杂糅的一面。

    为了减轻沈李氏的痛苦,沈重欢迅速从薄荷准备的竹针罐中取出一根毫针,扎中沈李氏的几大麻穴,很快沈李氏的喘息声渐弱。

    一旁的沈丽君不禁为沈重欢那麻溜的扎针手法给骇住了,如果不是知道她来自末世,她是真要为年仅只有九岁的沈重欢拍手叫好的。不过,即便她是来自末世,但也不得感慨末世的针炙居然一点儿也没比古代的针炙手法差了去。瞧这架势,似乎这针灸之术还在传承上有所发展。

    当然,这都是沈丽君自个儿意淫出沈重欢是来自末世的所思所想。

    二等丫鬟薄荷早就见惯不怪了,在沈重欢用完第一个竹针罐时,又迅速找来了第二个竹针罐。

    “你可以开始了。”沈重欢将沈丽君面上的讶色尽收眼底,捉过沈李氏的右手三部,确认已经无碍,便朝沈丽君道。

    “你这就全麻了?那等会我动了刀子,把孩子取出来之后,你就得止血。考虑到这里并不能输血,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将孩子取出来,这前后大约要半个时辰。把手术刀给我!”沈丽君简洁地跟沈重欢交待了几句,便伸出手,等着薄荷递过来刀子。

    薄荷对沈丽君那套手术器械并不清楚,望着沈重欢有些犹豫不决。这会子沈丽君已经想到了这小丫鬟在为难什么,于是轻叹了口气,重新道:“把第一排第四把刀给我。”

    薄荷这下可听懂了,迅速递过了沈丽君指定的那把手术刀。

    此时,沈丽君沉着持刀,在沈李氏的腹部划开了一道小口子。也不知道沈重欢到底用了什么针灸手法,划肚皮之后的伤口,血液似乎凝固了一般流得非常缓慢,这让沈丽君在心底再一次对沈重欢的针灸之术刮目相看,不遑多思,她手持刀柄,划向了沈李氏的子宫壁……

    整个过程薄荷首先是看傻了,大张着嘴,似乎见鬼了一样,差点尖叫出声,幸好一边的浣纱及时捂住了薄荷的嘴。浣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到底是经过事的,所以再诧讶仍力持着平静。直到沈重欢警告地喊了薄荷三声之后,她才渐渐恢复正常,但脸色仍惨白着,递给沈丽君手术器械的手一直在抖。

    而沈重欢在起初惊讶沈丽君如此精妙的刀法之后,便渐渐恢复了平静,她看到了人体内真实的器脏,当沈丽君划开最后一层皮肉之后,一只婴孩的小手从里边透了出来,她手法熟练地将孩子从里边取了出来,迅速将孩子倒置,哇地一声,孩子发出一声嘹亮的哭嚎。

    幼弟沈重康终于诞生了!

    “止血!快!”沈丽君取出胎盘之后,将孩子递给了浣纱,便对沈重欢道。

    沈重欢点点头,闭眼,静心,双手合十,很快在慢慢展开的双手间,出现十数根透明的小针,当针数衍生到三十来根时,只见沈重欢双手一挥,那针竟如数打进了沈李氏的体内,原先扎麻穴用的毫针掉落了下来。

    沈丽君对沈重欢那徒手生针的本事,咽了咽口水,失神愣怔了一句:“你这本事可真厉害!”

    “快把伤口缝合。”沈重欢脆声唤了句,她的内息并不多,只能维持二刻钟,若二刻钟一过,沈丽君还没有把伤口缝好,那原先用针灸扎住沈李氏的各大穴位,强行引导血脉按针法走势流动就会功亏一篑,而沈李氏也会因为各大穴位骤然恢复正常,而出现血脉逆行而死。
正文 第七十三章 蛊毒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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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在沈丽君开刀和缝合的手法熟练,在最末一刻钟,便已经完美地用棉线将沈李氏的伤口缝合。

    沈重欢将内息收回后,脸色已经白得透明如纸了。

    沈丽君一看沈重欢一脸纸色,就知道她怕是身体吃不消了,便冲收拾东西的薄荷道:“这里你别收拾了,我来,待会儿让映雪拿走就是了,你赶紧去扶着你家小姐,看看她是不是不舒服。”

    薄荷点了点头,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搀扶自家姑娘。

    在一旁抱着沈重康的浣纱早就觉察出了自家姑娘的异常,但现在这情况,她不能将孩子闲置一边。沈丽君的手术刚刚才结束,如今见她熟捻地把那套手术医械收拾起来,浣纱抱着沈重康忙凑上前,关切地问沈重欢:“姑娘,你怎么样?”

    沈重欢重重吸了口气,她现在情况应该不是太好,方才那股内息延续两刻钟已是在强撑,如今事毕,她更不能放松警惕:“我没事。你叫人进来,把这里收拾干净,母亲那边让爹爹去开个方子。孩子,对了,让我看看弟弟。”

    浣纱只知道沈重欢现在很疲累,却不知她现在只是勉力强撑,一听她要看孩子,便抱着孩子往她面前递。

    刚出生的婴孩到底是不好看的,红红的,小小软软的一团,跟老鼠似的。如果不是活过一世,怕是很难相信,眼前这个小红团子,以后会长得如何粉雪可爱,让人讨喜了。只可惜,最后呢,她这个小弟弟虽然命是保下了,却不知上一世的结局到底如何?

    上一世,她通过渡髓的形式救了康哥儿一命,又委托了萧韶九,只是不知萧韶九是否收到了她最后的救助消息。

    这会子,沈丽君也挤上前看了看新生儿,别说,整场剖宫手术下来,她还是很满意的。现下看到这么一个健康的孩子,那种身为21世纪现代女性的自豪感由然而升。

    “这小孩长得真不错。对了,你妈给取了名字没?”因着这场手术下来,沈丽君已经自动把沈重欢划为了自己的盟友,说话也不再守那大燕的规矩,自发亲近起来。

    沈重欢可没什么心思去注意这么多细节,她现下很累,只觉得两眼皮就跟挂了千斤重的秤砣似的,直往下拉。可是她心底很清楚,沈李氏虽然坼剖成功,但圻剖之后的沈李氏很虚弱,更容易让人有机可趁。即便排除了沈丽君上一世与沈李氏难产没有关系,但沈丽君这人并不可靠。

    “名字让爹爹来取吧,君堂姐你辛苦了,你先回清桥居好好休息一下。”

    这话才道说完,守在西厢门外的李嬷嬷,沈李氏的贴身丫鬟绿萝青萝,把门推开进来了。

    沈三爷顾不得许多,在外边一个多时辰的煎熬,让他再也受不住了,门一开,就率先领着嫡姐沈重平、长兄沈重安一起往里走。

    他最担心沈李氏,一进来就掐着沈李氏的右手给她把脉,甚至连刚出生的哥儿都顾不上看一眼。

    待诊得沈李氏的脉象平稳之后,才轻吁一口气,复才看了看李嬷嬷手中抱着的哥儿。

    “爹爹,重平姐姐,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回摛芳居了。”沈重欢细声道。

    那明显的气短虚浮,让沈三爷有些惊心,连新生儿都不看了,就要给沈重欢把脉。

    沈重欢哪肯,她身上有条雄蛊,沈三爷可一直都不知道。如果被他知道了,怕是徒添事端,况且,她不想让沈三爷担心。

    于是倚着薄荷的身子,借了几分力道,提起一口气,让自己精神了一些:“爹爹,我就是有点儿累,回去休息片刻就行。”

    沈三爷可不依,他隐约觉得沈李氏化险为夷跟自个儿的小闺女有莫大的关系,操着担忧和探究的心思,便道:“阿肥,让爹爹给你看看,你脸色太差了。”

    “三叔,欢妹妹真只是累了。她年纪小,方才又一直在帮我。手术这种活儿,最费人精力,您还是让她好好回去休息一下。”沈丽君早就嗅出来,沈重欢似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既然她不想说,她也乐意做个顺手人情,帮她打个掩护。沈丽君猜想,沈重欢这么拼命掩饰,怕是跟那套针法有关。

    她真是好奇,到底那是什么针灸之法,可能从人的体内发出,然后变成10厘米来长的细针,扎进人体的穴道之后,只要沈重欢一收手,毫针就会自动消失。

    那细长的毫针,像是气变成的。

    有点儿意思。

    看来,沈重欢身上的秘密还有很多,有待慢慢挖掘。

    “阿肥,姐姐先随你回摛芳居。”一说完,沈重平便让自个儿贴身丫鬟去扶沈重欢。

    沈重欢轻轻摇头,母亲这里怕是离不开嫡姐,况且除了嫡姐若将母亲交给其他人,她也不放心。长兄到底是男子,出入这信仁居的西厢也不方便。

    “不用,重平姐姐,我让薄荷和浣纱扶我回去就行,怒香还在外面呢。没事的。”沈重欢坚持道。

    “怒香,你们随我回去吧。”沈重欢也不再多言,果断的唤来怒香,便一行四人往摛芳居走。

    沈丽君用的那套手术医械她自己已经收好,听闻手术结束后,自个儿的得力助手刘映雪也一直在西厢外边候着。

    她给沈三爷打了声招呼,也借口精神不济,拿着那套布包起来的医械扔给映雪,就往外走。

    如今,她最好奇的是沈重欢为何要急匆匆回摛芳居。出了信仁居之后,刘映雪抱着沈丽君的手术医械,有点儿不明白地问:“姑娘,咱不是回清桥居吗?怎的往摛芳居的方向走?”

    沈丽君笑了笑,倒找个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哦,那个欢妹妹身体不是很好,我担心她。所以,现在去摛芳居看看有什么地方是我能帮上忙的。”

    “姑娘,你真是心好。以前三房的太太那样对您不管不问的,您还不计前嫌地救她,要是换作平常人,只怕会落井下石,要做到袖手旁观都不容易。”映雪小声替沈丽君不值。

    这话说得没什分寸,却句句都向着沈丽君,听得沈丽君心里一阵熨帖。

    这厢,沈重欢已经穿过信仁居的后院,沿着内院的垂拱门,往摛芳居的方走。两个大丫鬟一左一右扶着沈重欢,几乎承受了她所有的体重。

    冷不丁的,胸口一阵骚动,能明显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安分地在心脉附近左冲右突!

    这是,蛊毒发作了吗?
正文 第七十四章 一眼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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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蛊毒发作?

    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边跳出来一样!只觉得由心脉处引发的燥动,有如碳烧似的,浑身越发虚软无力!

    心底毛滋滋的,似乎一直在渴望什么东西!远不止口干舌燥那般,而是整个身子都觉得像一块皴裂开了的旱田似的,非一场酣畅淋漓的透雨不能浇润。

    “三小姐,身子很难受吗?三小姐?”浣纱感觉倚在她肩处借力的身子越来越重,越来越烫,似是发烧了一般。

    她也愈加心惊起来,片刻之前在信仁居的西厢产房,自家姑娘的脸色就不大好,起先倒觉得像是受过什么大累似的,疲惫了一番。现下看来,却又像得了伤寒之症发起烧来。

    “浣纱,三小姐这是怎么了?浑身烫得跟炉子似的,方才在西厢产房,三小姐到底是做了什事,把自个儿身子弄成这样?”怒香是奉命守在沈李氏的西厢产房外的,所以里边和情况她并不清楚,更遑论说看到沈重欢催针的那套手法。

    言及此处,浣纱想到了自家小姐徒手催针的那场景:小小的一个人儿,被两手间的细小毫针包围,那毫针细长如头发丝一般大小,还发着白色的亮光,绕着自家姑娘旋转了三圈,最后似是有意识排成一个不规则的图形,只是在眨眼间,三小姐手挽如莲,那毫针便如意飞了出去,刺进了太太的身体里边儿。后来,毫针刺进去之后不久就消失了。

    她从来不知道自家姑娘还会这本事。难道,姑娘现下这般模样,是因着那透明发亮的毫针么?

    她不敢深想。耳边又响起怒香关切地问话:“浣纱,浣纱,你怎的不说话?三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怕是累着了。我们先扶三小姐回去吧。薄荷,你先去东厢打盆子水去!”浣纱道。

    薄荷领了吩咐,就颠颠地先往摛芳居的东厢走了。

    浣纱隐约能知道,自家姑娘不让外人在怕是忌讳些什么。且不说自家姑娘那指间催针的本事,就是二房那君姑娘给人开膛剖皮的手法,就够让人眼界大开了。

    她从没想过,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能如此血腥地面不改色地将人的肚子切开,再将孩子取出来!回想起沈丽君单手将沈重康从太太肚子取出来,血肉模糊的哥儿,那小小的一团,她心中就禁不住一阵生寒!

    啊!啊!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这意外的惊呼声,惊动了尾随而来的沈丽君和刘映雪两人。

    两人放轻着脚步,往发出声源的地方看去,这不看还好,一看登时被骇得连喊都忘了!

    只见从天而降两位带着鬼脸面具的黑衣男子,这两男子的手脚功夫不错,迅速就点住了沈重欢身边一左一右的贴身丫鬟浣纱和怒香。

    令人惊惧的并不是突然冒出来的黑衣贼人!而是那两张鬼脸面具做得特别凶神恶熬,加上两黑衣男子的功夫特别到家,就像两道黑影飘过似的,浣纱和怒香两人便都不见了!

    两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一般!

    而失去支撑的沈重欢,便像一块柔软的绸缎似的,如烟轻如雾渺般往后倒。眼见就要跟大地来个亲蜜接触,可瞬倾,一个白影电光石火般地飞了出来,揉身一转,便轻轻松松捞住了沈重欢的腰身!

    那白影一晃,只觉眼前如万千树梨花盛开!

    那白影脚尖一点,纵身一跃,单手抱着沈重欢就跃离了摛芳居!

    沈丽君感觉鼻尖似乎闻到了一阵梨花的香味!

    那男子!那男子!

    那男子,搜刮掉她所有形容美好事物的词汇,也很难形容出来!

    那是怎样一种惊尘绝艳!怎样一种谪仙清贵!

    加上两位黑衣男子一衬,那就更稍不用说了!

    沈丽君别的倒不好,可偏偏对美好的人和物就有种过目不忘的本事。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她还是瞧清楚了!

    那张脸,真是帅出了人生的真谛,人间的真情,人民的信仰!

    那样的人儿,才是她沈丽君在大燕这个架空古代的追求啊!

    什么傅梓砚,什么美妆品牌,什么扬名立万,都特么是狗屁了!

    真是一眼万年啊!

    沈丽君咽了咽来到这大燕之后的第一口谗水,抚了抚自个儿似是怠工了的心脏,那里心跳几乎停止。她瞅着那白影和沈重欢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只是一想到沈重欢怎么会认识那样的人,她便紧锁起眉头,一股夹杂着不满的疑惑在肚子里升腾!

    沈重欢凭什么会先自己而认识他呢。

    “姑……娘,姑……娘?姑娘!”跟在沈丽君身后的刘映雪自是没有看到那个白影的出现,但就那两个黑影和两个消失了的丫鬟,已经够让她骇得声线都发颤了。

    “你喊什么喊!”正在陷入深思当中的沈丽君,被刘映雪的叫唤给惊回了神。就像有人忽然把她从美梦中叫醒了一样,一阵烦躁走起。

    刘映雪本就被吓得不轻,现下经沈丽君这么不耐地一吼,更是吓得浑身一弹,吞吞吐吐道:“姑……娘,姑娘,那个那个人不见了,我们要不要,要不要告诉他们一声?”

    “告诉谁?我们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那去告诉谁?”沈丽君几乎不假思索地说。

    “可,可,三房欢姑娘身边的人不见了,那,那个欢姑娘也好像不见了……”刘映雪越说越没底,她现在被骇得乱了心神,摸不准沈丽君的心思。

    “我们什么也没有看到!你听到没有,我们什么也没有看到!”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心理,沈丽君恶狠狠地就做了决定!

    她不希望任何人知道那样一个人存在!谁也不可以!

    就在那一眼之间,她已经认定,那个人为自己的所有物!

    “哦。”刘映雪害怕得点了点头,这是她第一次对沈丽君有了重新的感观,原来君姑娘也有心不平气不顺的时候。

    事后的很多年,萧韶九一直不明白,自个儿到底是怎么入了沈丽君的眼的。如今看来,倒是有些不期而遇,造就了另一番剪不断理还乱的痴缠纠葛了。
正文 第七十五章 精血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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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二还是第一次见着自家主子带人回白虎堂的云水间,而且还是个母的。他不知道,自家主子为什么历来就不喜一切雌性生物。是故,平日近身在云水间伺候的下人,都是清一色的小厮,就连云水间前院那汪荷池里养的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公鸭子。

    这会子冷不丁让他和龙三将沈重欢身边的丫鬟给处理了,眨眼功夫就把人掳出了沈府,又眨眼功夫将人带至了白虎堂云水间自个儿的厢房。对于自个儿主子如此唐突冒失的行为,他本能地只在心中吐槽。

    待到看见沈重欢神色有异时,立即又像是明白了什么。于是作为自家主子第一护卫,非常周道地问:“主子,这沈姑娘看起来情况似乎不大好,您看要不要去把鲁一指请过来?”

    萧韶九倒是半晌没有出声,虽面无异色,但内里却心潮翻涌。

    这是因为沈重欢体内的雄蛊发作,从而牵动了他体内的雌蛊。他在惊觉身体内的蛊虫有异样时,便感觉到沈重欢怕是出了什么事,于是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沈府的摛芳居。果不其然,在沈府看到了沈重欢蛊虫发作的模样。

    “不用了,你出去罢。”萧韶九极淡地打发龙二出去,那语气一惯的淡漠,却只有萧韶九自个儿心里明白,心脉附近到底有多骚动。

    “可是主子,您把人家姑娘领回来,也不跟人家家里人说道一声,不怕出什么乱子?沈姑娘这看上去,像是病了。那鲁一指虽比不上‘国医圣手’的沈三爷,可到底还是让人来看看比较稳妥,主子……啊……”

    心烦意燥之下,也容不下龙二在他面前啰里啰唆,广袖一挥,一掌厚重的劲道就将龙二震出了云水间的厢房。

    而后,嘭地一声,云水间厢房的门给关上了。

    龙二感觉自个儿鼻子上都是灰,方才自家主子把自个儿送出去时,正碰到了那厢房的雕格红木门,这就是所谓的碰了一鼻子灰?

    他心道,我这是哪儿又做错了?

    云水间的东厢,中间用山水屏风隔开,里间是拔步床和软塌,外间是摆放颇为雅致的博古架和书案。陈设一如他人一样清冷,但这东厢的物件可件件都是说得上来历的,远的不说,就说那拨步床卷草纹高几上的一个三足鼎两耳贴后仰天长啸的貔貅金兽香炉,那怕是前朝金贵的物件儿。

    现下这金兽香炉倒没有燃香,不过云水间东厢的空气里,仍浮动着一股淡淡的木樨香味儿。

    沈重欢闻到这股子清冷的味道时,顿觉心神舒畅了很多。尽管身子仍是止不住的火烧一般,但神志已不似之前模糊。

    卷翘的羽睫如振翅的蝴蝶翅一般,轻轻一扇,冰泉清透的大眼就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狭长眸子,一样的清透。前者的清透是清泉含冰,似乎清可见底但又秋水叠影,看不到深浅,后者的清透如上等的珠玉一般,看似能一眼望穿,却总觉山雾缭绕,走马看花,不知其云深何处。

    对上这样一双沈重欢再熟悉不过的眼,即便是浑身烧得脑子有点儿迷糊,但也很快认出了这琥珀修目的主人。

    “萧韶九?”

    软软糯糯的,只是寻答的随意一问,却让萧韶九心脉处的雌蛊似是得到了慰藉一般,一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喜悦泛上了他的眉梢,先前没由来的不耐烦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阿肥,很难受吗?”萧韶九淡淡地问。

    此时的沈重欢一直是被萧韶九掐着腰,抱坐在自个儿大腿膀子上的,一个老妈子带孩子的姿势,明明是再普通不过,却在这两人之间坐出了几分优雅,甚至是亲昵出来。

    “嗯,很热,很热。我要凉凉,凉凉。”许是内息透支,又许是体内的雄蛊在雌蛊身边骚动得到了缓解,这会子的沈重欢只想依着眼前这清清凉凉的人靠着。

    “阿肥,这是鱼水蛊,要不难受就得合欢。阿肥,你知道什么是合欢么?”见小丫头往身上靠过来,他舒服地长吁了口气,体内的骚动也是减轻了几分的,于是抚着沈重欢的后脑勺,像哄孩子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边拍着边说起那蛊虫的事儿。

    她现下倦意浓重,若不是那雄蛊作怪,怕早睡死了过去。如今两人相依着,蛊虫的发作似乎是消停了一般,那盘踞已久的睡意便袭来了。

    她没有作声,只稍哼哼了几句便作罢。

    “阿肥,你又忘记叫九哥哥了?”

    “九哥哥,九哥哥。”

    他轻勾了一下嘴,那抹好看的弧度就如花一般绽开了。

    沈重欢闭着眼,也不知道是听到萧韶九的抱怨了,还是咋地,总之迷迷糊糊娇娇滴滴地连唤了两声。

    萧韶九闻声,蓦地身躯一震,胸口一紧,那股骚动又袭来了。这搅得他呼吸深重了几分,可眼下怀里的小丫头却没有他那样的定力,随着雌蛊燥动,她也就不安分起来。

    原是扒在萧韶九胸膛的双手,开始不满足于紧紧只抓住那天蚕丝冰凉的触感了,改开胡乱地扯着他襟口,往更清凉的里边钻。这生猛的动作让他眼前迅速闪过一个不快的画面,来不及阻止那轻磕着双眼,微嘟着小嘴的人儿,那小手便如灵蛇一般爬了进去。

    那燥热的小手,正好贴在他心脉处,一会子,只感觉原来还算平稳的内息却全然乱了。那小手就跟火苗子似的,猝不及防就如同把一堆干柴点着了一般,心脉处燃起熊熊烈火,烧遍了全身。

    那老头曾跟他说过,这鱼水蛊若是发作起来,只有两人合欢之后的精血融合,才可以缓解蛊虫骚动。倒没说这解蛊的方法,只是提醒他,务必早把那体内有雄蛊姑娘的清白给夺了。以免遭他人破了身子,让蛊虫反噬。

    想到要与眼前的小人儿合欢,萧韶九内里就像有一只狂狮在咆哮!

    若是合欢的对象是小阿肥,他还是挺乐意的。惊觉自个儿的想法之后,他又是一阵诡异的骚动!

    精血融合?

    不能让小丫头这样胡作非为了,否则,他怕也控制不住自个儿。毕竟阿肥还太小,真吃下她,也怕咬坏了她。

    “阿肥,乖,别动了。”萧韶九按着胸前捣蛋的一双小玉手儿,暗哑了声量,甫一低头咬住了小丫头的雪白嫩生的颈子……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得罪南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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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醒过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惊觉自个儿不是在沈府的摛芳居东厢,便连嘴里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儿,都来不及去注意了。

    她这是躺在一间陈设稍显清冷的拔步床上,身上盖着一床缠枝菱花纹的青缎被子,鼻尖熟悉的木樨香味儿和嘴里那股还未淡化的异味,让她疲软的身子,似乎恢复了些许力气。人一精神起来,便会开始回忆起事情来龙去脉。

    沈重欢隐约记得自个儿似是被萧韶九带了出来,后来迷迷瞪瞪的,感觉很热,最后记依稀还记得有股清凉从口中哺了进来,而后,便不再那么热了。

    “阿肥,你醒了?”那平静无波的声音自山水屏风后从容不迫地穿过来,很快,便看到他一身白裳树玉修仪的风姿。

    见是他,倒没有什么意外,只虚撑着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我,我这是蛊虫发作了吗?你怎的把我带了出来?”

    说到这里,她倏而又想到自个儿身边的两个大丫鬟,这沈府凭空消失一个人,那还不炸了锅!

    “怒香和浣纱呢?她们怎么样了?”

    这话一连串一连串跟掉珠子似的问出来,萧韶九却笑了笑,并不着急说什么。她倒是没说,你把那丫鬟怎么样了,显然是认定他不会对她身边的人动手,对于这份理所当然的信任,萧韶九内心表示非常受用。连带平日寡言淡语的习惯也收了起来,多了几分耐性。

    “萧韶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的蛊虫你是怎么解的?”见萧韶九只是望着自个儿笑,沈重欢便有些着急起来。

    主要是,她担心自个儿这消失了大半个晚上,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少麻烦。而且未出阁的闺阁女子,哪能这样不明不白地在大晚上消失,这要是传了出去,她闺誉受损是小,那沈府连带长安侯府的一众沈家姑娘也会受到波及。要命的是,她的院子里能出来独当一面的人可没有,万一……

    “阿肥,你忘了叫九哥哥了。”她酣睡之前倒还唤得好好的,这会子醒了,便忘记了。

    萧韶九在一边软榻的小几上用钧窑瓷壶倒了杯茶,一边微笑着等沈重欢那声九哥哥。

    沈重欢抿了抿嘴,看这模样如果不叫他一声九哥哥,怕是有得跟她耗了。心道,左右你也是比我大的,叫你一声又何妨?何况,她又不是没叫过。

    “九哥哥。”酝酿了一会儿,沈重欢硬梆梆地唤了句。

    这会子,萧韶九嘴角的弧度扯得大了,便道:“阿肥身上中的是鱼蛊,鱼蛊一发作,这里便有感应。”

    一边说,还一边指了指自个儿的胸口。

    “鱼水蛊?”沈重欢听闻萧韶九这么一说,有些难以置信。

    身上被人施种的,正是那《南越博物志》上的鱼水蛊?可怎么可能?那鱼水蛊分雄雌,一个喜阴,一个朝阴,正常来说的话,她身上的应该叫的水蛊才对,怎么种那雄蛊鱼蛊呢?

    你奇怪自个儿身上明明是被人种了两蛊,怎的最后只留了水蛊?

    小子,那你得多谢你练那套心法,平素清心寡欲的,那水蛊朝阴,便留了下来。

    至于那鱼蛊,属阳,燥火性,更喜心性易动之人作为宿主。

    我可提醒你,赶紧和那个姑娘把事作办了,不然以后有你受的……

    哎,那鱼水蛊是你南萧的人给你下的?你上回去南萧得罪了谁?

    萧韶九耳边自动回响起那老头说的话,微微有些走神。

    “阿肥,很晚了,我送你回去。”萧韶九愣怔回神,便起身要将这小丫头亲自送回沈府。

    沈重欢心中还有一连串的疑问没解,但基于萧韶九这个清冷的性子,他总不至于要将两人合欢的事儿现在就给叨白出来,毕竟人家姑娘还小啊。说不定连合欢是啥都不知道呢。

    于是,萧韶九很自然地保持了沉默。

    “哦,那浣纱和怒香怎么样了?你不会……”扶她回去的就是那两丫鬟,当时内院的过道都是挂着羊角灯笼的,虽说不上亮如白昼,但借着那十步一灯笼的光亮,也足以看清来人是谁。

    她有点儿担心,那萧韶九不会离谱到把她的贴身丫鬟也都给带到这边来了了吧。

    “阿肥不用担心,龙二会处理好。”于是,也不再多言,伸手将钧窑瓷茶杯递给了沈重欢。

    待她接过去,小呡了一口,将茶杯轻置在一旁的高几上,两手一伸就挟着沈重欢的胳肢窝,将人从床上提了出来。

    这动作,还是老妈子抱孩子那架势,好在沈重欢的骨架小,明明九岁了,还是六七岁的身高。他身高修长,这一样一提一抱便没有啥违和感了。

    只是被抱的当事人并不高兴,暗道,人家都九岁了好不,能别这样抱娃一样抱人么?

    可萧韶九并不觉得有啥不好,怀抱着小丫头,旋身出了云水间东厢的屋子。一会子只觉耳边冷风呼啸,眼前灯火闪烁,这是上天了?

    她张嘴想说点什么,冷不防灌进了一嘴的冷风,感觉到头顶那双手带着微冷的温度按了按自个儿的脑袋,她便认命地选择了闭嘴。

    但眼珠却好奇地盯着脚下的万物,因着萧韶九的轻功飞得并不高,虽然速度够快,不过还是不妨碍她欣赏这夜色下的汴都紫京城。

    汴都的紫京城到这个时候怕是已经宵禁了。夜深人静的汴都紫京城,在夜色中隐约还能窥见大气磅礴的格局。他们从紫禁城郊飞过来,越过大半个中心城市,在紫京城西的沈府停下了。

    沈府摛芳居的庑廊上挂的羊脚灯笼还没有熄灭,像是在等待什么归人。沈府的寂静已经表明,她的消失并没有带来什么轩然大波。

    此刻,抱着她的萧韶九,指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粒石子,准确无误地打在了她东厢房的那扇双叶的雕格红木窗上,那窗被一道内劲悄无声息地弹开。

    沈重欢感觉自个儿身子倒置了一百八十度,忽然的翻转带来的晕眩感,还没让她回过神来,人就已经到了西厢的里间了。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夜间辗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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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萧韶九。”回到自个儿的东厢之后,沈重欢很本能地又叫他萧韶九,称呼上一时半会儿是改不过来,毕竟上一世她是一直这么叫他的。而且,她虽然挺欣赏萧韶九的,但也不认为自个儿这样的人,就真能够跟萧韶九攀上什么实质性的关系。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但这句谢谢却是很真诚的。

    萧韶九那一身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衬得他面部并没有什么表情。他那张脸长得太高不可攀,甚至重活了一世的沈重欢与他对视时,也会有点儿自惭形愧的羞怯。

    而且这种心理,随着年岁的增长越来越有种自卑的趋势,毕竟自个儿这身段,就算是在前世那也是个矮挫了,哪怕容貌上还过去,但是往萧韶九身边一站,完全就是一个老子带儿子的即视感。

    可这看在萧韶九眼里,却把小丫头当成是情窦初开的羞涩。他倒是知道自个儿颇受姑娘们的爱慕,平时只觉得麻烦,最重要的是只要一想到那种女人盯着自己两眼放光的眼神,他就想起一些不愉快的画面。是故,渐渐的,他就对女人这种生物嫌恶起来。

    除了这个小丫头。

    这种特别来自他对沈重欢使用摄神大法之后,发现小丫头对他并没有那种两眼放光的饥渴心思。加诸这丫头又救过他,虽然是无意中把鱼蛊从他身上引了出来,但比之两蛊寄于一身又要好上许多。

    不过,想到那小丫头对自个儿没有什么其他心思,他心底不知为何就泛上一股不喜。毕竟,以后还得跟这小丫头合欢呢。

    虽然那老头不久之前曾经过动念头,在他身边放上几个供他那啥的女暗卫,可是得知他身上施种了水蛊,而鱼蛊在另一姑娘身上时,便歇了心思。所以,他即便也观摩过老头给的关于如何合欢的册子,但实际上却还只是只有理论没有实战经验的童子鸡一个。

    “九哥哥。”沈重欢见萧韶九眉尖动了动,惊觉那琥珀色的修目中渐渐又升起一层薄雾时,非常识时务地改了口。

    这脆如黄莺出谷,清如金玉相击的一唤,抹开了萧韶九心底的不悦,就像一滴浓墨在一潭清水中稀释了一般。

    沈重欢闻到了萧韶九身上那沁人心脾的木樨香味儿。她发觉,这股味道会随着萧韶九的情绪而发生变化,或浓或淡,或清或透。

    总之,关于萧韶九,她还需要了解的地方有很多。上一世基于她不管闲事的心思,一心只活在自个儿的草药世界里,所以也没有着人去查过萧韶九的底,这一世,她就是有了这个心思,怕也查不到什么。

    “以后都要这么叫,小阿肥,记住了吗?”

    萧韶九忽然将一张脸凑过来,骇得沈重欢原本打算询问萧韶九那蛊虫到底是怎么压制的话,给生生截住了。

    现下她这表情,愣愣的,眼睛也睁得大大,水汪汪,简直一个呆萌了得!

    这瞧得萧韶九又是一喜,四周浮动的木樨香味儿似是又浓了几分,差点儿呛得沈欢重都想打一个喷嚏。

    面前这张脸,寒星凤目,眉目间的淡漠就如那天上的得道仙人一般,哪怕面无表情也是一个让人仰望的存在。

    鬼使神差地,沈重欢在萧韶九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而后,咻一下,人就飘出了沈府摛芳居的东厢。

    待人走了好一会儿,沈重欢才恼恨自个儿,怎么忘记问他到底是用什么法子压制蛊虫的。

    萧韶九一走,东厢外间的小耳房里就有响动。沈重欢定睛一看,便是自个儿的贴身丫鬟浣纱和怒香。

    见这两人一脸焦色急匆匆跑过来,怕是担心坏了。

    果然,一向比较活跃的怒香便害怕地问:“姑娘,那,那人是谁?你没事吧!姑娘,你走之后,婢子和浣纱两个人就被他们点住了,不知道是施了什么妖法,一动也不能动。后来那黑影说,姑娘你是得了重症,被人带走救治去了。又威胁婢子和浣纱按照他们说的做,否则怕是再也见不到姑娘了!”

    这一边说着,一边还喑喑哭泣起来,应是吓到了。

    “三小姐,你没事吧?夫人将你交给我们,要是有什么闪失,可怎么对得起夫人!”浣纱听怒香这么一说,也跟着抹起泪来。

    沈重欢知道这两个丫鬟是忠心的,但事急从权,当时她那情况蛊虫已经发作,就算萧韶九不来找自个儿,她也没有把握能把这蛊虫制住,况且那时她内息透支,怕是自顾不暇。

    “浣纱,怒香。今儿个我这病,你们是亲眼见过的。至于这各中原因,你们不懂药理怕也说不清楚。但母亲在这节骨眼儿,万不能伤了神。我这病,和今儿个晚上被人带走救治。你们是半字也不能透出去!这不仅仅关系到我的闺誉,而且还关系到我们整个沈府!其中的轻重,你们两个是经过事的,应该很清楚。”沈重欢不怕把话说重了,就怕这两丫鬟虽然忠心,但还不足够重视。

    怒香和浣纱抹了把泪,听沈重欢那郑重的语气,也跟着歇了哭,严肃起来。

    浣纱到底要稳重怒香几分,整理了一下情绪,便问:“三小姐,你这病重不?以后若是再发作了,怎么办?今日那救治你的人,可有告诉你法子?”

    “是呀是呀,若姑娘以后再发了病,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还让那人将姑娘带走?”怒香也道。

    “我这病不重,只要小心调养便不会发作。今儿个发病,纯粹是因为体力透消,气短虚浮所致,以后只要好好养着,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但这事儿,你们不能告诉母亲。”沈重欢再次强调。

    浣纱点了点头,心底存了丝疑问:“连三爷那边也不说吗?三小姐,毕竟三爷是‘国医圣手’,不如让三爷给瞧瞧,开个方子,说不定几付药下来就好了。”

    “不能说。我这病我自有分寸。今儿个晚上,我离开的时候,可还有旁人在?”沈重欢问。

    浣纱和怒香对视一眼,当时她们被突然冒出来的黑影点住了身子,已经骇得连声都发不出,哪还注意到周围有没有其他人。

    沈重欢见浣纱和怒香这样,便也明白了,于是嘱道:“明儿个一早,你就去问问昨儿个在摛芳居当值的人是谁?可有其他人?”

    两人点点头,服侍沈重欢躺下,便退下去歇息。

    而沈重欢早在萧韶九处便睡饱了,如今只觉精神十足,便闭眼暗暗修习起了《天医内经》的心法。

    这厢呢,意外邂逅萧韶九的沈丽君之后,一晚上都辗转难眠。甚至连每晚必进空间,用‘功德泉’的水来泡澡的这一美容养生大计也给停了。

    她的胸中一直激荡不安,脑海中时时浮现萧韶九那张让世人羞于为伍的脸……
正文 第七十八章 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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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沈府摛芳居的外院就迎来了一位娇客。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夜辗转反侧的沈丽君,她今儿个来不为别的,只为打探一下昨儿个夜里在灯火阑珊处遇见的萧韶九。

    让她惊为天人的萧韶九,已经成为了沈丽君的最新目标。

    加上两辈子的岁数,沈丽君还是第一次尝到了爱情刻骨铭心的滋味儿,那种初见心脏骤停有如雷击,浑身酥麻难耐的一见倾心。

    那种只一眼就知道,无论再活几世都能认出来这人就是自个儿一直在寻找的另一半的归属感,就像蝌蚪找到了青蛙一般,失去方向的船舶找到了海湾一般。

    人生所有的追求都应该在此处驻住,只因这景这人,已经太让人浑然忘我!

    没有哪一刻,沈丽君能如此深刻地体会爱情的意义,如此深刻的明白这次穿越的目的!

    但,一想到萧韶九有可能跟沈重欢已经先认识,或者建立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她浑身就跟少了什么似的,坐立难安。

    她猛地想到21世纪听的某部穿越小说中,穿越女主幼年曾意外救过男主,自此之后男主便对女主情根深种,然后各种帮女主,最后由一个宅斗或者家斗变成一个养成宠文的故事。

    虽然这剧情老套得恨不能让她喷口一老血,可是不得不承认,这种养成宠文在某种程度上契合了广大女性同胞们荒芜的精神需求,到底这该归于人心不古呢,还是说这世道太无常,注定敢爱的人一生伤!

    沈重欢遣出去打听昨个儿院子里值夜的丫鬟还没回,此时对于沈丽君的到来,她并没有意外。

    以她对沈丽君的了解,关键时刻,她是最愿意做锦上添花的好人卖人情,以致于上世她建立了宽泛的人脉网。

    “欢妹妹,你怎么样?昨天我就看你脸色不对,今天好些了吧?其实,昨天晚上,我叫映雪来看看你,结果被你身边的丫鬟给挡了。那个,你昨天晚上,没去什么地方吧?”沈丽君一进来,就自顾自地坐在沈重欢的梨花木千工床上,亲热地拉着沈重欢的一只手,仿佛认识了多年的闺蜜一般。

    昨儿个沈重欢忙着营救沈李氏,后来半道儿蛊虫发作了,被萧韶九给截走了。于是,也没注意这沈丽君对自个儿态度的改变,现下她再傻也能感觉到沈丽君对自个儿这凑上来的热乎劲儿。

    虽然不知道是为了哪般,可是沈重欢本就清冷的性子,实在是消受不了那套儿,而且她拉着自个儿的手,感觉像一摊腐肉似的,腻乎乎的,总让她不自觉想起沈丽君持刀剖皮的画面。

    佩服她这身本事是一回事,可真让人能接受这样一身本事又是另一回事儿。如果不是上一世知道沈丽君的为人,恐怕光是只亲眼目睹她有这么一身本事儿,还不足以让人忌惮,可偏偏她又是那样一个喜踩人上位的主儿,有这么一长之技,就让人禁不住心底都发毛。

    沈重欢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出来,伸手假意指着那梨花案上福洲景德官窑鱼游荷塘的茶杯,对身边的怒香道:“水,给我杯水。”

    闻言,沈丽君起身便要去倒。可怒香离梨花案近,动作又麻利,抢在沈丽君前便倒了杯茶水服侍沈重欢饮下。

    那沈丽君本还想接过茶杯递给沈重欢,哪承想这丫鬟一套动作,倒让她被迫从沈重欢的床沿起了身。

    沈重欢心里没啥底,不确定这沈丽君是否知道自个儿被萧韶九带离的事儿。不过听她口气八成是知道了什么捕风捉影的事儿,在探自己口气呢。

    “我昨儿个晚上,感觉自个儿太累。于是便回了屋了。倒是君堂妹,昨天你这么累,歇息好了吗?不对,我昨儿个,好像还做了个梦,梦到有人把我带走了。可我一醒来,就知道是假的。”沈重欢半真半假地略显傻气地说,她倒想知道沈丽君到底知道了啥没头没尾的事儿,让她隔天一大早儿就来这儿打听消息。

    沈丽君乍一听到前几句有点儿不高兴,那眼神直刺刺盯着沈重欢,一脸受不了她敷衍的表情;但一听到后边两句,那眼神就噌地一下亮了。

    凑上前来,抓着沈重欢的胳膊道:“你昨天晚上做的梦可真是离奇哈,那个欢妹妹啊,那你没有看清带你走的人啊,那人叫啥名字啊?”

    沈丽君现在完全失去了判断的冷静,焦点全都集中在那掳走沈重欢的到底是何人。所以,现下没时间去思考沈重欢说的做梦一事儿,到底是真是假。只想着能从她嘴里套出更多关于那位男神的信息。

    “不知道啊。我当时迷迷糊糊的,就感觉跟上了天堂似的,眼睛都睁不开呢。反正这只是梦,君堂姐你那么关心干么啊?”沈重欢现在还不肯定沈丽君是否看到了萧韶九把她带走的那幕,但多少也知道了些苗头。

    “是这样的啊,我的家乡,就是21世纪你知道的,对这个做梦是很有研究的。周公解梦你知道不,比如梦到李子就是要生儿子,梦到花儿就是要生女儿。我这不是关心你呗,看看梦中有啥征兆,可以趋吉避凶?妹妹看到那掳你走的人,可是个男人?”

    “让我想想。”沈重欢沉着气继续傻乎乎地道,沉思了一会儿,倒真像是在回忆似的,于是道:“好像是的,还穿着晃眼的衣服。好像是什么颜色……”

    “白色!”沈丽君答道。

    沈重欢故作讶然地停了一下,略显结巴地问:“君,君堂姐,你怎么知道是白色啊?当时天色那么黑,我迷迷糊糊的在梦里瞧不清楚。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白色。”

    “我猜的。一般梦里穿白衣服的人都是仙人,妹妹你仔细回忆回忆,那仙人是不是长得特别帅气,好看!就像是天上的神仙一般儿!”沈丽君诱导着沈重欢继续道。

    沈重欢暗里吐了吐口水,看来沈丽君昨儿个晚上是瞧见萧韶九带自个儿走了。而且不只瞧见了,还借着那外院的灯火,看清了萧韶九那让人垂涎的五官。以她对沈丽君的了解,虽然上一世沈丽君一直没有跟萧韶九打过直接的照面,但以她凡事追求极致完美的性子,定然是瞧上萧韶九了。
正文 第七十九章 让人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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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这一世,因为自个儿做出不同的选择之后,很多情节都不一样了。首先是萧韶九身上的蛊虫意外留了一只钻进了自己身子里,其次是上一世没什交集的傅梓砚因为沈丽君的搭救,鬼使神差有了交集,最重要的是这一世沈李氏难产有了沈丽君的参与,总算母子平安。

    眼下,因为配合沈丽君的坼剖之术,自个儿内息用尽被萧韶九带走,可却还给沈丽君给撞上了。

    如今,沈丽君这模样怕是对萧韶九动了点春心,自然而然,这主意就又打到她身上来了。沈重欢真不知道,这是该为萧韶九高兴呢,还是不高兴。不过,心里总有一股不舒服在翻腾,就像明明是自个儿的好东西,忽然被别人给惦记上了。

    那种感觉真让人憋屈。

    若是换作别人,她是不介意把沈丽君和他送作堆,可偏是萧韶九。

    于是沈重欢经不住酸了句:“君堂姐可真是厉害。连我的梦的都知道,就跟进我的梦似的。我想那仙人一定是天上少有地下无双,否则君堂姐怎么比我还清楚。君堂姐,仔细瞧你面若红霞,色状粉桃,心如鹿跳,脉如弦紧,莫不是喜欢上那梦中的仙人了?”

    沈丽君脸上有一种被人看破了心思明显的尴尬,只是干笑了一声,便终于开始琢磨起沈重欢这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不大相信,昨儿个那人把沈重欢带走,她一点儿意识也没有。虽然,沈丽君很确定,那沈重欢在徒手催针之后确实面如金纸,似是非常虚弱,可不知道为啥,她还是认定沈重欢定然认识那个人。

    况且,稍微有点儿智商的人大可以听出来,方才沈重欢那话明明就是敷衍做假。看来,要想从沈重欢嘴里套出一些信息来,还不如把目标放在她身边的那俩丫鬟身上。

    想到这里,沈丽君拿眼在怒香身上扫了扫,面虽带笑,但看起来却很不自然。

    “哪有哪有,我就是猜的,猜的。对了,君堂妹,你好好休息啊。我打扰你也挺久的了,现在去看看三婶。她的复原情况可关系到以后的健康。毕竟不是在我家乡,没有那种羊肠线。我还不知道就用棉线这伤口是不是会感染。要是伤口没有长好,那就只得重新把棉线拆了,再缝一道。”沈丽君半真半假地道。

    她来之前原是想通过沈李氏术后复原做点儿文章,让沈重欢把知道地乖乖告诉自己。可没想到,一开始这沈重欢就有意欺瞒她,再加上方才一听到萧韶九的信息,她就有点儿找不着北,激动得把自个儿计划给打乱了。

    既然她沈重欢有所保留,她又何必把自个儿底牌都亮出来,让她凭白得了好处去!

    尤其是,沈重欢八成早就和那人确立某种很亲近的关系!

    感染?把棉线拆了,再缝一次?

    沈重欢讶了,她没料到坼剖之后还有其他问题。很显然,短暂的沟通和合作,她并没有了解到坼剖的劣处。现如今再听沈丽君这么一说,她有种被人摆了一道的感觉。

    如果真的,再把棉线坼了,重缝一次。就这三四天内,她不是可能再修内息催针了。哪怕是近三个月天天修习《天医内经》怕也催不出数目同等多的毫针。

    “什么是感染?”沈重欢两辈子作为一个在草药医书中打滚的人,大抵也明白沈丽君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经不住想确定一下自个儿的判断。

    沈丽君见沈重欢上了心,她勾嘴笑了笑,心下一阵得意。暗道,不是诓你,就现代这医疗技术,要想术后不感杂几乎不可能!这大夏天的,女人生产之后又兴坐月子,能不滋生细菌。若是你刚才老老实实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这会子我说不定也能依据现代术后护理的常识,给你指条明道儿,左右又不是我妈,真要是感染死了,那又怎么样。

    “这感染,就是细菌和病毒侵入人体之后引起的局部组织或者全身组织发炎坏死。简单点说,跟一般伤口流脓有腐肉差不多。你知道,你弟弟可是从肚子里掏出来的。一般的皮外之伤,差不多用点儿酒精,消炎药什么就好了。可是你妈,也就是三婶,可是从里边切开的。要是这里边流脓长了腐肉,那我就是再有本事,也救不回了。”

    沈重欢没有错过沈丽君眼中那抹得意的亮色,她紧握着拳头掐了掐自个儿的掌心,心里清楚,现在不是跟她翻脸的时候,只焦急地问道:“君堂姐,那怎么办?酒精是何物,消炎药又是什么东西?”

    “你们末世,难道连酒精和消炎药都没有?什么鬼地方?”沈丽君想也不想地翻了个白眼。

    又经不住讽刺:“酒精,就是将烈酒里边的酒给提纯出来,就是最浓的烈酒。至于消炎要吧,应该类似你们大燕说的金疮药,有生肌消毒的功效。要说到三婶这怎么办?唉,怪我之前没跟你讲清楚,在这什么都缺的古代,把肚子切开又缝上去,能活下来就是奇迹了。依现在的医疗条件,恐怕十有八九还是逃不过死门关。”

    这么说母亲很有可能会死!

    意识到这一点儿之后,沈重欢几乎蒙了!

    她只记得上一世,沈丽君给定北王的嫡长媳林氏开膛剖腹母子均安,只知这其一,却不知上一世沈丽君已经在古代有了好几次临床手术的实践,而且很幸运地找到了几种几乎能代替现代抗生素、消炎药的复合草药,甚至于连缝合人体要用到的肠线,也弄到了羊肠提取物来替用。

    正因为有这万全的准备,所以林氏活下来机率就增大了很多。全然不是沈李氏,连缝合伤口用的都是一般的棉线!

    “欢妹妹,你要没事儿,我就先走了。”沈丽君瞧着沈重欢一脸吓呆了的小模样,弯腰捏了捏她的脸。

    反正,沈重欢只求了让她开刀救人,可没说让保证开刀之后不死。只要术中不死,这沈李氏又拖他个十天半个月,那就不是她的事儿了。
正文 第八十章 空间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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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丽君前脚才出了摛芳居的院子,后脚外院的二等丫鬟丁香就急匆匆进来禀:“三小姐,信仁居那边太太从今儿个早上起就烧热不断,大小姐已经过去了,唤我来问问您。”

    嘭!

    沈重欢心底就像一个飞入高空的氢气球一般,爆破了!

    这厢,沈丽君回了自个儿的清桥居。小半年来,得力助手刘映雪已经培养出了一批自个儿的人,光这伺候人的丫鬟婆子阵仗可不是一般小门小户的配置,沈丽君的贴身大丫鬟就有四个,二等丫鬟有八个,末等的小丫鬟和婆子就有十六个。

    而且这末等丫鬟的其中十人都是沈丽君示意刘映雪亲自挑选出来的,骨架结实轻巧合适练手脚功夫的孤女,为了做好进一步的保卫工作,甚至还请了城中的镖头娘子进来授武。

    沈丽君原也是想跟着学些手脚功夫,少说像神雕夫妇那样,飞檐走壁好不快意江湖。可她吃不了那个苦,自然而然,就让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连带刘映雪也跟着去。

    如今她身边的人,大部分都有点儿功夫底子,不出个三四年,相信这清桥居怕是只苍蝇都飞进不来。

    “怎么把这碴给忘了!”沈丽君握拳击掌,一脸恼恨。

    耳边两髻的银簪流苏随着沈丽君的动作牵曳,苏苏然,让她这一身亮白除了散发着圣母的光泽之外,还多了几分粗鲁的灵动。

    昨日见识过沈丽君爆脾气的另一面之后,刘映雪跟在沈丽君身后的心态更加稳重了不少,虽然尽管对她已经生了几分畏惧的心思,日后常伴左右定不是长久之计,但目前而言,待在沈丽君身边无外乎是最好的去处,在她的归宿还没有定下来之前。

    于是刘映雪伺弄沈丽君便更加细致起来,方才见沈丽君回到清桥居厢房之后一脸扬扬得意,可才在外间的条案边坐下,又苦恼了起来,便细声细气地问:“姑娘,这是怎么的?难道方才在摛芳居那三房的人又对你不客气了?”

    沈丽君用鼻子冷哼了一声:“对我不客气?她沈重欢敢!要不是我,她那母亲和弟弟还不知道会怎样呢!我刚刚是忘记跟她说,叫她尽快安排把嫁妆和二房的产业给我!”

    她光想着萧韶九的事情去了,却忘记把这家当给要回来!她添置的这些人,哪一样不是要花银子,好在添人的时候沈三爷松了口,月钱是照着人头去沈李氏那边领的。虽然银钱是一分没少,可架不住去人家手里头要钱那种寄人篱下的卑微感!

    钱么,还是抓在自个儿手里才理直气壮些!她之前是一直找不到借口和把柄,今天早上在摛芳居又因着萧韶九就忘记了这碴,现在手术都做了,沈李氏身体能不能顺利康复还很难说,但在这之前她可是跟沈重欢谈好了条件的,这嫁妆和产业是得要回来的!

    “姑娘说得是,我看三房那边的人,就不是些好的。个个都忘恩负义!”刘映雪知道沈丽君并不喜三房的人,于是拣着她喜欢的说。

    出于对萧韶九独占的心理,沈丽君去摛芳居打听萧韶九的消息,并没有带上刘映雪。毕竟,昨个儿晚上,她也在场。只是看她那模样应该只瞧见那两丫鬟被人掳走,而没看见后头出现的萧韶九。沈丽君可不敢肯定这刘映雪若是见到萧韶九是不是会犯花痴。

    这古代丫鬟犯了花痴爬床的事儿不少,她那个便宜继母就是从丫鬟爬上来的。她可不想自己未来的老公是个公用黄瓜,便从一开始就严防死守。

    “昨儿个,你除了瞧见那两个黑影,可还看见其他的没?”想到这里,沈丽君还是多疑地问了一句。

    刘映雪摇了摇头:“没有没有。除了那黑影,我是真没看到什么。不过姑娘,今儿个你可是真见到那欢姑娘?”

    “那是自然。不然,你以为我一早上跟谁去说话了。本来还想去问出点儿什么,没想到那个小丫头,倒是挺鬼精的。啥都不说!哼!她以为我给沈李氏做了手术就万事大吉了,想得美!”沈丽君勾了勾嘴,冷哂道。

    她本来还准备跟沈重欢合作的,现在看来,那丫头对自个儿戒心不少,加上有了萧韶九这档子事儿,就越发觉得没必要对沈重欢掏心掏肺了。

    其实,你还没对仁家掏心掏肺呢!咋就觉得自个儿吃亏了?

    “姑娘别气!这气坏了身子可不好!人人都说那三房的欢姑娘长得不错,我瞧着姑娘你也是不差的!就您这皮肤,就比那煮熟的剥皮鸡蛋还要嫩上三分,白上三分,透上三分!这通身气派,就是那一般人不能比的!”刘映雪可是羡慕死沈丽君这身肤如脂玉的皮肤了。

    明明自个儿五官还比沈丽君要出色几分,哪承想,愣是因为人家肤质白嫩就把自己给比下去了!她要是也能白上几分,那姝色也是不差的!

    这话夸得沈丽君优越感十足,差点儿尾巴就翘上了天!

    “刘映雪,你可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放心,只要你好好跟着我,以后我一定会把身契还你,再给你寻门好亲事!至于,最新研制出来的珍珠bb,就赏你一盒去用用,保管比三房那位还要白!”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映雪当日能遇到姑娘救助真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姑娘放心,以后映雪只跟你一条心,绝不对那背信弃义,背主叛变的混事!”刘映雪一脸忠心耿耿地道。

    说到白,昨个儿都忘记进去空间泡澡了!

    “你出去吧,我昨天晚上没睡好,累得很!给我去外边好好守着门,我先睡一觉。要是有什么事儿,就说我身子不适歇了!”

    沈丽君这会子才打算着好好泡个灵泉澡休息一下。

    待刘映雪一出去,沈丽君就躺在了自个儿的拔步床上,两眼一闭,心念一动,人就进了‘功德泉’的空间。

    乍一进去,竟然发现跟空间与前天大不一样。首先原是茅草搭起来的亭子,这会子变成了四方四正的石柱砌的了,原那亭扁也变成了朱红,那古井泉眼也由原先的一股,现在分成了大小相同的两股,再看看原先荒芜的四周,现下也变得碧草青青,连空气都浮动着一股生机盎然的花草香气。

    如果沈丽君没有猜错的话,她的空间升级了!
正文 第八十一章 一恍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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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燕光德五十二年,暮春。

    信仁居东厢里间,沈李氏半倚在梨花木千工拔步床上,后边儿靠着一个天青色鲤鱼菊花缎面的大迎枕,她十指皆染了朱红色的蔻丹,这让她本就白皙的一双玉手儿显得特别晃眼。

    若是这朱红做了口脂抹在了嘴上,怕是要衬出几分病态来。现下,她的唇色偏淡,眉目轻蹙着,微磕着打了会儿顿,外间丫鬟们的响动一会子就把她震醒了。

    才睁开眼,就见自个儿的贴身大丫鬟轻风细声禀道:“太太,三小姐来了,给您请个平安脉。”

    原在沈李氏身边大丫鬟绿萝和青萝都到了年纪指了人,如今在沈府外院做起了管事婆子,二等丫鬟轻风和细雨便提了上来,加诸原来的碧兰和珠玉,伺候的人倒不少。

    “这孩子,自从我生了康哥儿之后,便还真对那草药啊针罐啊摆弄上瘾了!这要传出去,女孩子家家的,还要不要嫁了!”沈李氏边嘻笑皆非地骂了几句,边又暗暗为沈重欢的孝顺感到贴心。

    她心里隐隐知道,自家那三丫头,除了是真喜欢倒腾那些草药针罐之外,怕是一直在想法设法为自个儿调理身子。说来,也怪自个儿这身子不争气,自打把康哥儿生下来之后,她愣是高热不断的烧了好几天,后来又连坐了两个月子。当时听说康哥儿还真是自家那三丫头和二房那个傻姑娘接生的,虽然肚子上有条刀疤,但想到孩子能平安落地,也就无所谓了。

    说到二房那傻丫头,听说还会坼剖之术,这让当时清醒过来的沈李氏登时就诧了,那二房的沈丽君可是一天沈氏族学也没进过!怎会这医术?虽然,一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弄明白。

    但那之后,却对她多留了点儿心思。当初生产她本意把沈重欢叫进来,是想把沈三爷按住,哪知阴差阳错之下,倒还让自个儿和康哥儿都活了下来。那二房的沈丽君在动刀之前,可是自家那三丫头谈了条件的,说是要把二房的一半产业和陆氏的嫁妆要回去。

    沈李氏闻后,当即就挑眉笑了笑,看向沈丽君的眼神就多了几分讽刺。她本就觉得这二房的东西是个烫手山芋,二房沈涂氏可一直两眼惦记着,再加上那点儿东西她还没有看到眼里,所以二房那沈丽君想要回去,她也是巴不得。

    只是,挑她生死关口提出这个要求,不免让人有几分瞧不上。一是她沈李氏本就没打算要吞拿了,如此手段讨要东西,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二是沈丽君挟人性命以私,也实在狠利了些,就越发让人不耻。

    “太太,咱三小姐可是百里挑一的人尖子,哪个敢看不上?放眼咱整个汴都也没人能比,只听说那南萧的萧小姐也是天姿国色,可比咱家三小姐还要大上一轮年头呢。”轻风笑着宽慰。

    沈李氏横了轻风一眼,忙啐了一口:“你这丫头,拿谁比不好偏拿她!将来阿肥要是跟她一样标梅之期过了还没找着夫家,仔细你的皮!”

    “呸呸呸!婢子说错了,婢子说错了!咱三小姐样样都比她强,将来若是出嫁了,婢子还得跟过去姑爷家做管事婆子!”轻风忙打起了自个儿的嘴。

    沈李氏见轻风自打自嘴的滑稽模样笑了笑:“瞧你以前跟闷葫芦似的,现在越发伶牙俐齿了。”

    “哎哟,那是太太调教的好。”轻风道。

    “太太您这身子骨儿自从生了二公子,冬日里就暖不起来,如今三小姐隔三差五给您请脉开方子,可全是为了您好。”领着沈重欢进来的细雨,也听了个一句半句便劝道。

    “母亲。”沈重欢服了服身,算作是给沈李氏请安。

    轻风忙给她递来一个绣墩子,沈重欢坐在绣墩子上,示意跟过来的薄荷将那提式小药箱的脉枕取出来,方才搭在沈李右手的三部诊脉。

    沈重欢诊脉的样子极是认真,小嘴微抿着,眉平也不怎么舒展,严肃的妙模样,以前瞧着还没长开的团子脸的时候,那叫一个可人疼。如今身量长高了不少,那五官也越见展长那丽质天成的优势来,就越发让人移不开眼。

    这颜色太盛,固然是赏心悦目的,可一个姑娘家的,专门伺弄那些医婆药婆做的有失身份的事儿,她惯是看不上。

    “母亲今日瞧着比昨日好些了。我重新开个房子,让薄荷去李管事那里拣药。”沈重欢道。

    “我这身子骨儿,我自个儿知道,没啥大毛病。就你和你爹两人小题大做的。最近,你那女工学得怎么样?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问平丫头,还有啊,庶务管家这一块,你也跟平丫头学学,别有事没事就往回春阁那边跑。

    我听说二房那个傻丫头,最近和娘家的表兄弟开起了铺子,你可不许学她,成日在外边抛头露面,像个什么样子!”沈李氏嘱道。

    说到女工,有段时间为了把沈重欢掰回成一个正宗的大家闺秀,沈李氏可特意托人去了国公府,向国公府的老太太求了个礼教嬷嬷,据说曾经还是宫里的女官。

    那礼教嬷嬷是个油盐不进按部就班的主儿,用规矩压着沈重欢好几回都让她叫苦不迭。好在,沈重欢也怕那嬷嬷一直住在沈府不走了,后头索性将那草药医书给扔了一段时间,认真学了起来,总算让那嬷嬷点头满意。

    “平日的女工我都有做的。”沈重欢道,至于做得好不好那就另说,最近她从沈丽君那里打听来一个食疗的新法子,准备开始在药书和大燕的植物图鉴当中研究出温补的食搭方子,看看效果如何。

    那沈丽君当年把嫁妆和二房的产业要回去之后,和上一世一样,同陆越开始了胭脂水粉铺子。她现下在紫京城有个铺面,叫‘自然美颜堂’,推出一个珍珠bb和配套的什么爽肤水,客似云来日进斗金。

    至于说到当年那嫁妆和二房的产业,沈丽君可是直接求到了沈三爷面前。中间么,沈重欢守信地推了一把,她就把银钱和产业都弄到手了。那后来沈涂氏原也是从中斡旋,等东西到了二房,沈丽君却不让她染指,倒把她气得折腾了好几天。
正文 第八十二章 波澜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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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沈李氏诞下康哥儿后,身子就一直不大爽利。沈府庶务也一直是由沈重平掌着,毕竟沈重平年纪小摆在那儿,起先可能处理起来还有几分生涩,但她本就是个全大局识大体的浑圆主儿,加诸沈李氏从旁指点,自然而然便越发上手起来。

    说来也巧,自那沈丽君跟娘家的表弟合伙整了个什么‘自然美颜堂’,沈重平摸着其中的味儿,说得上是见猎心喜罢,也将沈李氏手下的一个水粉铺子给重点打理了起来。

    那铺面叫‘宝香阁’,原是在紫京城城西,生意平平淡淡,进项不多,后来一经沈重平这么一打点,倒与城中的‘自然美颜堂’成了中西对峙之势,三年下来几乎把整个汴都的胭脂水粉市场给平分了。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沈重欢的手笔,继沈丽君推出的珍珠bb霜之后,沈重平在沈重欢的帮助下相继推出了香膏香粉,也颇受民众喜爱。

    上一世沈李氏死后沈重平也接手了沈府的庶务,不过那时沈李氏死后不久,沈三爷便被太医院革职,而沈丽君那表弟陆越又上门提亲,事情似乎都挤到了一起。当时沈重平的婚事办得仓促,上旬过了文定,到了月下旬便坐了花轿办了酒席。自然而然也不会将心思过分放在打理沈府的产业上来。

    这一世因着沈重欢做的选择不同,所有人的命运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嫡姐沈重平在她的缠磨之下,终于发挥了自个儿的长才,将沈府营生的产业打理得特别出彩,光进项就翻了数倍。

    而上一世,沈李氏死后,沈三爷被太医院革职的事情一直还没有发生。这个中到底是什么原因,沈重欢一直不清楚。

    头一个年头,她倒还有些担心,过后到了第二个年头,总会时不时想起,如今到了第三个年头,她便稍稍有些放松了,偶尔还会回想起上一世的细节,但因为上一世沈三爷革职的事情始末她实在不甚清楚,所以就是从哪里防备着手,实际上她并没有什么头绪。

    凭着上一世的直觉,她只得命人盯紧着沈丽君的清桥居。不过虽然有人盯着,但沈丽君那清桥居也有一批身手不错的丫鬟,加诸那沈丽君管理下人颇有些手段,是故那清桥居虽说不上是固若金汤,但轻易也安插不进去人。

    沈重欢请完脉人就离开了信仁居。

    薄荷提着那小药箱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瞧着自家姑娘绕过了信仁居的后院往惠风居去,便问:“姑娘这是去看看大小姐?”

    “正要去看看,前些日子我瞧姐姐的面色不大对,前些日子我说要给她看看,可她总推着说没事儿。今儿个正顺道,也不用绕。若是姐姐问起来,到时候,你就说是母亲的意思。”沈重欢边往前走着,边嘱道。

    薄荷点了点头:“行的,婢子一定会帮着劝大小姐的。”

    两人一会子就到了惠风居的门口,外院几个扫洒除尘的小丫鬟见着人来,先福身请了安,手脚麻利地已经跑进惠风居的东厢去报信了。

    她和薄荷才进了惠风居的前院,沈重平身边的大丫鬟紫苏和山莓就迎了出来,先是欠身行礼,而后就迎上来轻扶着她的胳膊。

    紫苏是个多话又讨巧的人,便冲着沈重欢道:“今儿个三小姐来,先前姑娘那儿还不信,可人都到了前院听着那动静不对,便急忙忙遣了婢子和山莓过来。”

    “姐姐怎样了?我瞧着她前些日子气色不对,便想着过来看看。母亲今儿可发了话,一定要给姐姐好好瞧瞧。”沈重欢道。

    闻言,紫苏和山莓脸色僵了几分,但迅速又换上笑脸:“太太真是有心。”

    “姑娘今儿个瞧着气色倒是不错的,婢子觉着就是这几日给那‘宝香阁’闹的,夜夜翻账本,昨儿个早歇了个把时辰,今儿个瞧着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山莓也笑道。

    这两丫鬟一来一往几句,粗还听不出什么味来。是时,紫苏又加道:“依我看三小姐这是怕白跑了,姑娘现在好着哩。”

    沈重欢听着不大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味,带着人进了惠风居的东厢外间,这东厢的陈设大致与摛芳成的东厢相同。不过,东厢外间被沈重平改成了平日看书写字的地儿,这几年来,她大部分时间就在东厢看账本。

    沈重欢时而来串串门子,总看到沈重平在翻账本。她隐约知道这嫡姐的赚钱手腕不一般,许是从沈丽君那‘自然美颜堂’那里得了启发,后头那些营生越做越大,越做越顺手。

    因着嫡姐忙,加诸她又时常被幼弟康哥儿缠着。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和沈丽君接生的缘故,这小子对她和沈丽君特别亲近。好几回,她都担心沈丽君会借着沈重康亲近她的机会下手,但仔细一想,现在她和沈丽君还都没有到撕破脸皮的地步,她犯不着做这个恶人,每每从沈丽君那清桥居出来,她都有仔细给沈重康把脉,长此以往,见那沈丽君对她似乎没有存啥心思,她也放心了几分。

    平素她也不常来惠风居,一来有那小子缠着,二来她一直在找解蛊的法子。距离上一次透支内息引发蛊虫过去之后三年,这蛊虫就没有再发作过,她一度怀疑自个儿是否真种了蛊。

    “来了?快进来坐。”沈重平招呼着她进来,薄荷把小药箱置在案上后,立在她身后。

    沈重平的视线在那药箱上停了一会儿,目光一滞,便热络地给她倒了杯水:“瞧你,还真带着这家伙什儿往我这儿来了?平时母亲那倒是睁只眼闭只眼让你胡闹。今儿个儿,你带着这些东西来,是想在我这儿闹闹了?”

    自打她和沈丽君联手将沈李氏救回来之后,别说沈府的下人,就连沈三爷也不敢说她那医术是胡乱倒腾。今儿个沈重平捡着这话说起,摆出一幅长辈训话的模样,让沈重欢不经对她多看了一眼。

    “姐姐这是说我医术不精呢,还是说咱爹爹‘国医圣手’是徒有虚名?”沈重欢扬着一张笑脸,半是打趣,又半是认真地问。
正文 第八十三章 买云罗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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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是没料沈重欢会这么说,沈重平微愣了一下,方道:“哟,瞧瞧你,还较上真了?”

    “母亲可是发了话,让我给你好好瞧瞧。”沈重欢正了正色,也不管沈重平那面上略露的尴尬。

    “我倒是真没事儿,这怎的还让母亲挂念上了?你今儿个要瞧就给我开个安神补气的方子就行。”沈重平笑着道,右手反而收了收,没打算伸出来让沈重欢摸脉。

    沈重欢并没有错过沈重平的小动作,秀眉微蹙,示意让薄荷去把小药箱打开。沈重平似是惊到了一般,不甚自然地从桌案后边的绣墩子上起身,往后踱了一步:“你倒不会真给我把个脉再开个方子吧?阿肥,我是真没事儿。”

    “不把脉怎么开方子?”沈重欢不急不恼地反问。

    “今儿个你来,先不说这档子事儿。另有一件紧要的,正要与你说说。”沈重平神色肃然了几分,不像是在扯开话题。

    “什么事?”沈重欢道。

    “前几日,咱们紫京城下的一份产业,也就是西京郊那边的铺子。其中有家绸缎庄,近日有人大量采买绸缎庄的云罗缎。不仅是咱西京郊的绸缎庄,就是紫京城内的其他几家铺子,这云罗缎也被采买一空。”说到这里,沈重平复又坐下来,呷了杯茶。

    沈重欢不懂这些东西,遂凝眉问道:“这是为什么?”

    山莓平日跟着沈重平打理府内的进项,便解道:“云罗缎薄透而质轻,由蚕丝织成。原在市面叫云纱,后来因着这云纱织出了浮云纹,便改了名字,叫云罗缎。”

    沈重欢闻后,点了点头,等着她们继续道。

    “一匹云罗缎织出来要半年,咱们那绸缎庄也才五匹云罗缎,按说这东西有市无价。寻常人家也买不起,可哪里想到,最近这几日,这城中有个达官显贵竟出手颇为大方,将整个紫京城内的云罗缎给都买了。原道我也不留意,直昨天在清桥居碰着二房那位,可是穿着一身云罗缎来着。”沈重平接道。

    她对沈丽君原也道没什敌意,可自从沈李氏那次坼剖之后,沈重平也知道了沈丽君和沈重欢谈成的条件,和沈李氏一样,她也不耻那沈丽君的做法。后来又因着胭脂水粉的生意,或多或少的两人在生意场上间接就对上了。这越发让沈重平觉得二房的沈丽君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于是乎,事事多了个心眼。

    尤记得,沈重欢初提议也弄个胭脂水粉铺子时,沈重平还没有多想,只道原城西就有家‘宝香阁’是三房的产业,后来见沈丽君那‘自然美颜堂’的生意上去之后,倒还生了几分一较高下的心思。

    精于此道的她,让人侨装去‘自然美颜堂’将里边的东西买了回来,又遣着几个伶俐的小厮,成天在这‘自然美颜堂’的附近观察着,月余下来,沈重平对‘自然美颜堂’的运营模式学了个大概,这才有了后头的发展。

    一提及沈丽君,沈重欢本能的提高了几分警惕。

    只听沈重平续道:“若是说单就咱绸缎庄的云罗缎采买完了,也还不奇怪。这奇怪就奇怪在整个紫京城都卖完了。后来,我差人去打听,这到底是哪个人出手这么大方。你猜,是谁?”

    “是谁?”沈重欢追问,她隐约觉得这事儿怎么跟自己有关,但又说不出来关联处在哪儿,心底冷嗖嗖的,有点儿发毛。

    “老熟人,傅大将军的嫡长子傅梓砚。”沈重平含笑看着沈重欢道。

    “他买那么多绸缎干么?”沈重欢对傅梓砚此举表示很疑惑。

    沈重平摇了摇头:“派出去打听的人,倒还都没有来回信儿。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儿,那沈丽君和傅梓砚走得近,你平时多留个心眼。方子给我随便写一个罢,我也没啥大毛病。你要没事儿,我就去沈大管事那边查账了。”

    给沈重欢留下这么一个迷雾重重的问题之后,沈重平便自然而然带着两个丫鬟去翻账本了,遗下沈重欢百思不得其解。

    待沈重欢也不再主动说要给沈丽君诊脉,向她请了辞,便携着薄荷匆匆出了沈重平的惠风居。

    这主仆两人离了惠风居不稍片刻,原气色不错的沈重平,突然捂住嘴干呕起来。

    两个贴身丫鬟紫苏和山莓似是早习惯了自家姑娘有此痼疾,一个麻利地捧来痰盂,一个则轻拍着沈重平的后背,又唤来另一个丫鬟给姑娘倒水。

    一翻不小的折腾之后,沈重平原本的好气色换上了几分憔悴,甚至浑身娇软乏力,倚在紫苏身上便有种使不上力的虚弱感。

    “你们下去罢,让我一个人待着。”沈重平推开扶着自个儿的紫苏,罢了罢手让几人退下。

    那四个丫鬟对看了一眼,其中两个已经退身离去,只余紫苏和山莓留了下来。紫苏终道:“大小姐,您这样下去,早晚怕是藏不住啊。”

    “藏不住也得藏着!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我的生死倒是其次,关键是沈府还有长安候府那边。如今这样只盼着,能早些说门亲事。”沈重平幽幽地道。

    “亲事?大小姐,您是打算嫁出去么?若不如让三小姐开个方子,一服中药下去,也许就……”

    “让她开方子,事情就藏不住了。你们两个平时嘴给我闭紧点。出去吧,我想歇歇。”沈重平再次嘱了丫鬟两句,听起来有力无气。

    紫苏和山莓自知是劝不住姑娘,暗叹了两声便退了出去。

    此间一时清冷空阔起来。

    沈重平微闭着眼,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起那张脸,那个夜晚,那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奈与绝望……

    清桥居。

    沈丽君一身云罗缎的宽袖背子,同色的十二幅湘裙,发髻两边银簪流苏丝绦,瞧着那条案上成匹的云罗缎笑了笑。心道,这回可让傅梓砚吃了个不小的亏啊。

    “姑娘,这云罗缎可不便宜,没想到傅小将军还真大方,把整个紫京城的云罗缎都给您搜罗来了。”映雪目光艳羡地扫过那云罗缎,眼珠子都恨不得粘上去。
正文 第八十四章 绝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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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欢?那就挑个颜色去做身衣裳吧。”沈丽君大大方方地道。

    她对自己身边的人向来都是大方的,把她21纪世开私人诊所的那套管理经验照搬过来,施些福利好处,拿捏这些人起来就很轻松。

    刘映雪欣喜地摸了摸其中一匹青色的云罗缎,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沈丽君:“姑娘可是说真的?这些可都傅小将军送的?”

    也不知这沈丽君是吃了啥药,以前傅小将军送过来的东西,她可从不轻易送人,用处若不大的,甚至换了银钱使,也不会赏给她们这些下人。这一匹云罗缎说送就送,她虽然心底欢喜,可也没忘了自个儿婢女的身份。

    于是,刘映雪好奇道:“姑娘,傅小将军怎的送了您这般多?这怕是把咱整个紫京城的云罗缎都给买来了。”

    “小意思,人家傅梓砚有钱。反正是花他的钱,我们用就是。”沈丽君得意地摸了摸一边贴耳的丝绦,漫不经心道。

    “还是咱姑娘厉害,傅小将军这是被您吃得死死的。”刘映雪笑着道。

    沈丽君摇了摇头:“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现在傅梓砚那家伙心思可不在我身上。不过呢,虽然心思不在我这边儿,但能时不时得些好处也是很不错的。”

    沈丽君自从接过原主的嫁妆和二房的一半产业之后,讶然地发现这原主的身家并不多,先头跟陆越那小子一起投资,由于没有考虑到大燕的风土及人情,这‘自然养颜堂’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赚了个盆满钵满,只勉强能保住本儿。

    后来慢慢摸索出其中的味儿,有了傅梓砚在其中牵桥搭线,她所发明的珍珠bb才慢慢从这些闺阁千金中的小众消费,发展到大燕平民女性的大众消费,少不了需要一些知名人士从中做些宣传,这其中就没少走傅梓砚的路子。

    知道自个儿家业并不多之后,她就越发扣门了,想法设法广开财路,甚至还和傅梓砚达成了协议,每月送一回摛芳居的消息给傅梓砚,按这消息的大小好坏订价格,总能夯上些银钱。托沈重欢的福,沈丽君这些年没少从傅梓砚那处发些小财。谁叫人家傅小将军瞧上那沈重欢了呢?

    又谁叫这沈三房的三小姐,对傅梓砚不大来电,不仅如此,平日她就是看在那银钱上想约沈重欢出个门,来个偶遇都没给过机会。原主那个小堂妹个性很不合群啊。就是再想制造机会,没有主角的配合,角本写得再好也木用!

    当然了,沈丽君转移了未来老公人选的目标都是因为萧韶九,可奈何这小三年来,却一直没打听到什么消息!甚至是哪家公子,姓什名谁也没有打听出来!

    可这并没有让沈丽君灰心啊。从明面上打听不出来,她决定找江湖上的人往暗处去找,这都要归功于她以前听的那有声小说,大凡具有特别本领的男主,都在江湖上有个什么让人闻风丧胆的江湖组织,而且武功高强,别说这还真让她找出了点儿线索。

    半月前,通过陆越引荐了一位江湖高手,人称‘妙手空空’吴道天,最善那鸡鸣狗盗之事,从江湖之远到庙堂之高,没有他偷不到的,只有他不想偷的。江湖人都知道这吴道天出神入化的偷盗之术,可却少有人知这吴道天还绘得一手令人叫绝的丹青。陆越将这人叫过来,为的就是给沈丽君绘画。

    那吴道天先是给沈丽君绘了幅丹青,把沈丽君绘得活灵活现惟妙惟肖。见识了吴道天这手绝活之后,沈丽君遂提出了另绘一幅图。

    这道还是其次,关键是沈丽君还让吴道天依着自个儿的描述,将萧韶九的样子绘了七八分出来。加诸这吴道天在江湖上混迹良久,这画都没完,便猜出了沈丽君口述中的男子是谁。

    是故,沈丽君终于知道那日在摛芳居附近看到的男子,乃是武林盟主杨开的亲传弟子,北萧世家的公子萧韶九。人是打听到了,事后又将如何先且不表。

    回到这吴道天的美人图上,原这陆越向沈丽君引荐这人,实在是陆越有那收色纳美的嗜好,若是打听到哪家小姐艳色无姝,便遣着这吴道天夜半摸窗,将这美人画下来。久而久之,陆越那收藏起来的美人图倒是春花秋菊,各有千秋。唯这沈重欢一人,陆越觉得如此绝色,理应自个儿来画,可丹青功笔落后这吴道天几分,便有心让这妙手空空的吴道天来给沈重欢绘上一幅。

    傅梓砚送上这批云罗缎正是因为这一幅美人图。吴道天绘出这幅美人图之后,陆越便怀着有宝同鉴的心思,将这美人图拿出来,与傅梓砚沈丽君共赏。

    哪知,那傅梓砚见后爱不释手,陆越见傅小将军喜爱也有心相赠,可沈丽君不肯啊,毕竟她心底可还有点儿不为人知的落差,怎么说这可是自个儿先瞧上的目标,怎的沈重欢还没做什,就让这傅梓砚神魂难舍至此。

    于是便借着陆越的势,开了这么一个小玩笑,只道让傅小将军送自个儿一份礼,便让陆越将这画送他!

    那傅梓砚也是个不计较银钱的,于是沈重欢说什么便做什么,将这紫京城所有的云罗缎就给搜罗来了。

    “姑娘,我觉着这傅小将军也是个不错的人儿,可惜啊,若是配那三房的那个,怕是糟蹋了。”刘映雪软声讨巧道。她这话说得倒有几分违心,但心底门儿清,沈丽君喜欢听这话,所以时不时总要酸上几句,不排除自个儿也有些想入非非。

    “糟蹋?这从何说起呢?未必娶你回去,就不糟蹋了?”沈丽君挑了挑眉,这显然并不是不赞同刘映雪的观点,只是想听听刘映雪那诋毁人的段子。

    果然,刘映雪不负所望地道:“这当然是糟蹋了,不说远的,就说这近的吧,沈三爷才多大官儿,傅大将军又是多大官儿?虽说高门嫁女,低门娶妇,这傅小将军把三房那位抬回去,可不能成天去草药和医书堆里找人吧?”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傅梓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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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丽君闻言笑了笑,斜睨着刘映雪:“我说,你这小丫鬟不会是对那傅小将军动了凡心?”

    咯噔一声,刘映雪感觉到沈丽君不喜的警钟响了,于是正了正容,两腿立即半屈,服着身子,就表起忠心来:“姑娘要是这么说,可真是冤枉我了!先且不说这傅小将军是如何神威一般的人物,光是三房的那位三小姐,咱这蒲柳之质怎能跟三房那位比?

    再说,我身契还在姑娘手里捏着呢,就算日后脱了奴籍,要嫁入那等高门大户顶多就算是个良妾,怕只怕门槛都够不着哩!我也就这命,俗话说人强强不过命,再横横不过天,我也不指望啥子,就盼将来随着姑娘能有一个傍身的依靠!”

    沈丽君作为一个21世纪的穿越人士,享受过人人平等的和谐大社会,自然是不赞同刘映雪骨子里那奴性思想,于是好好地教育起来:“谁跟你说,将来你就是个奴才命了!

    生而为人,人人都平等。只要你有本事,我是不介意你将来能有个好归宿。毕竟,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自然常理。你想要更好的生活,没有错处。将来你要是真想进入那傅将军府,就得记住一句话,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刘映雪没承想沈丽君会来这么一番话。以她对沈丽君的了解,这人的防备心和嫉妒心很重,从傅小将军对她和三房那位两个态度来说,多少次,这都让沈丽君气得咬牙切齿。可从什么时候起,沈丽君对傅小将军的态度改变了呢,约模是从三年前罢……

    “怎么了?傻了?没听过这翻话?”沈丽君高挑着眉,瞅着刘映雪微微失神的模样笑了笑。

    那笑里带着得意和尖利,冷不丁刘映雪回过神来:“姑娘,我,我从来就没有存过那种心思啊!天地良心!映雪这一辈子最大的希望,就跟着姑娘,一直守着姑娘,护着姑娘!当日,如果不是姑娘出手相救,哪还有映雪的今天。那傅小将军是何等人物,那傅将军府又是何等门楣,哪是我这样的贱命可以去肖想染指的。映雪自知,那傅小将军是姑娘的,姑娘的……姑娘放在心上良久……”

    沈丽君抚额,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听着刘映雪说了这么多,不勉头疼起来:“你是听谁说,我喜欢傅梓砚?就他那样的人,我怎么可能放在心上?他是谁?他充其量不过是个官二代!

    如果没有他那个战功赫赫的老爹挣来的那份家业,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会洗衣,会做饭吗?是会赚钱养家还是会生娃带孩子?褪去了那层光鲜靓丽的外衣,他不过是个只会挥霍一无是处的官二代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映雪,你也不要看不起自己。

    三房那位,除了这脸蛋儿比你入眼点儿,也没有什么。说白了,和傅梓砚一样是个官二代而已,没有一个有钱有身份的老爹,怕屁都不是。

    想想看,若是映雪你的父亲不是个乡下的教书先生,而是皇城翰林院里的大儒,又或者太傅,首辅阁老,你会屈居人下给人为奴为婢吗?你不会的,若你有那样出生,你就是太傅的千金,阁老的掌上明珠,书香世家的大小姐,多少人得看你脸色,又有多少男人想借着你上位?

    我说这么多,是希望你明白。在我身边做事,首先一点,不许自轻自贱!只要你好好帮我做事儿,你将来若真有心傅梓砚,我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成全你!三房那位有的不过是一张脸,可孰不知,单凭我这双手,就能创造出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儿。”

    说到此处,沈丽君伸出微张的左手五指,嘴角漫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这话,刘映雪并没有听懂,反而沈丽君前半段的慷慨陈词,激起了她一直埋藏在深处的野心。就像有人在薄脆的冰幕上曲指轻轻敲了一下,那冰幕就以摧枯拉朽之势,呯地一声,支离破碎。

    是呀,若她有那样一个体面的出生,很多事情,也就不一样了。

    “姑娘今日这番话,让映雪受教了。姑娘放心,映雪这一辈子一定好好听姑娘的话,把姑娘交待的每一件事儿,都办得妥妥当当的,绝不教姑娘失望!”刘映雪握了握拳,仿佛眼前打开了一扇新生的大门一般,再次向沈丽君表示了自己跟随的决心。

    “好了,我也就是说说。我知道,你先前么,其实对我那个表弟挺有好感的,作为你的主子,我可是提醒你一句,像他这样贪财好色,喜新厌旧的人,可不是个好归宿。”沈丽君这说的,倒是个善意的提醒。

    刘映雪闻言,却脸色一白,登时觉得自个儿那点儿见不得光的东西,全被人拎到了光天化日之下来说,两腿打着摆儿,这腰弯得更低了:“姑娘!姑娘,我,我……”

    “情不自禁?什么都别解释,陆越长得不差,又正是风流少年,难勉不会让你们这些情窦初开的小丫鬟们动心,你呢,要是真对他有心,我改明儿跟他说一声,让他收了你。虽然在这大燕的古代给不了你一个正妻的位置,但一个妾的分位还是有的。”

    沈丽君可不是傻子,刘映雪对陆越有没有那种意思,不说多的,单从她平日对陆越的殷勤就可以看出。不过,她这分寸把握得不错,虽然造做,但也保持着一定的骄矜,对一个身份卑微的大燕古代婢女来说,能做到这样已经颇有些手段了。

    “姑娘!我,我,我错了……”刘映雪这会儿已经彻底跪下去了,毕竟,她确实对陆越存过那种心思,甚至到现在,她都把陆越看成一条退路。所以,当陆越向她示好时,她不会明言拒绝,但也不会欣喜接受。

    正当沈丽君欲再说话时,清桥居东厢外间的大丫鬟大白火急火燎冲了进来:“姑娘,姑娘,那个,那个,傅,傅傅小将军,杀杀,杀过来了。”
正文 第八十六章 这么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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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贴身丫鬟大白是城中福威镖局镖头娘子的侄女,一张圆盘脸,浓眉大眼,扁鼻厚唇,肤色偏黑,身材壮硕,看上去给人的感觉特别实在憨厚。

    刘映雪起初不懂沈丽君为什么要将这样的人放在身边当贴身丫鬟,后来才知道,这壮硕老实、说话结巴的傻姑娘,手脚功夫是这一群丫鬟婆子当中最好的,轻易四五个壮汉近不了身,只除了这结巴的毛病,每每能让人急出毛病来。

    至于为何唤大白,那完全是出于沈丽君在有声小说里边听出来的恶趣味,每每身边总要有这么一个比忠犬还要忠犬的手下,叫上一个动物的名字,叫起来就特别具有喜感。

    却说这傅梓砚今日前来,完全就是为了那吴道天的一幅美人图。毕竟这云罗缎已经送了,可画儿还没到手,他又是急脾性,那画上又是自个儿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儿,自然是十二万上心。

    “大白,不急,好好说话。”沈丽君安抚性地拍了拍大白的肩膀道。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那‘功德泉’灵泉水的原因,她现在发育得很好,胸前那两团雪玉更是膨胀得有点儿吓人,若是眉眼低垂,两团绵软怕是连脚尖都给看不到。身量也拔高得惊人,这大白本就比一般女子壮硕高大,可她看上去竟还比大白还要高一丢丢。

    这身量要是放在现代那是妥妥的超模身材,可是在大燕女性身高普遍不高的古代,她这近一七五的身高,着实就有点儿吓人了。她最近在考虑,是否要停止喝‘功德泉’空间的泉水,或者连用那泉水洗澡也得暂隔一段时间。

    唤大白壮丫鬟,跟着沈丽君的节奏慢慢停了下来,呼出口气,复又吸上口中气:“姑,姑姑娘,傅,傅傅小将军来来了。他他他手上拿着一把刀刀。很很很厉害。”

    “哦,来了就来了呗,大白不怕。”沈丽君笑眯眯地对大白道。

    可大白却一脸担忧地皱起了眉,抓着沈丽君地手,直往外跑:“我,我,我打不过他。姑,姑姑娘,我送送你走。逃逃逃命!”

    那沈丽君一听大白这样说,扬声大笑起来:“大白,你真是好可爱!这名字,真的还挺合适你。你别担心,傅梓砚今天别说是带了刀来,就是带了把剑,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映雪,你带大白出去找点儿吃的,看大白喜欢吃什么,就让小厨房做。”

    大白闻言,眉间忧闷尽散,咂了咂嘴两眼乐颠颠地望着沈丽君,只道:“姑姑姑娘,你真,真真是个好好人。”

    “大白,你这名字不仅好,而且还突出了你吃货的特质。去吧,让映雪给你找好吃的。”沈丽君瞧着自个儿的贴身丫鬟,像是养了条宠物狗一样。

    大白被映雪带下去之后,屋里还剩二白和三白。外院的二等丫鬟引着傅梓砚进了清桥居正堂,自从沈丽君没把傅梓砚列为自个儿的未来老公人选之后,她也开始讲究起这大燕古礼的男女之防。

    没遇着萧韶九之前,沈丽君总会让人把傅梓砚请到她的东厢外间,然后总不忘发挥一下她穿越人士的优势,可那傅梓砚很显然并不买她的账,思及昨日种种,沈丽君就恨不得天天看傅梓砚吃瘪,最好是这小子回头发现自个儿才是他心中最爱,待有心要与她重头开始时,却发现她早已另嫁他人,从而悔恨终生对她恋恋不忘。

    在清桥居正堂等久了的傅梓砚,见到沈丽君出现在正堂门口时,不满地质问道:“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沈丽君,我的东西呢?”

    还不待沈丽君发话,傅梓砚就自动把手伸出来,向她讨要那幅绘着沈重欢的美人图。

    沈丽君不急不徐地在一边的梨花木圈椅上坐下,二白利落地奉上一杯菊花蜂蜜茶,她一手端着茶托,一手支着茶盖,优雅地划了划茶水里浮沫,小呡了一口,才道:“急了?”

    这不阴不阳的语气,听得傅梓砚一阵恼火,登时一挥手,便极为粗鲁地就把沈丽君搁在茶案上的那盏菊花茶给扫落在地。

    跟进来的两个贴丫鬟二白和三白惊呼出声,倒是沈丽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越发衬得这两丫鬟的惊呼,听起来格外刺耳。

    “沈丽君!你要的东西,我送了。我要的东西,你给我拿出来!”傅梓砚道。

    “啧啧啧,傅梓砚,你可是一点儿也没变。还是这么暴躁易怒,霸道任性。话说回来,这东西是你送的?至于这画儿,我可没说要给你。”沈丽君摸了摸那银簪垂落的长丝绦,拿出了逗狗的心态。

    闻言,傅梓砚几乎要暴走,一只手握拳按在腰间的那把匕首上,气极而使了十分的力道,骨节泛白。

    沈丽君没由来想起大白那句傅小将军带刀杀了进来,心里就一阵暗笑。

    “你倒底想怎么样!沈丽君,你怎么可以让人将十妹妹的画相绘了出来,这万一若是传了出去,十妹妹以后还怎么嫁人!你怎么就这么恶毒!”

    “咦?”沈丽君微偏着头,暗道,她怎么没有想到,把这沈重欢的画相给传出去,若再添油加醋说点儿什么,加诸现在这些古人的脑洞一点儿也没有比21世纪的当代人少,那沈重欢名声若坏了之后,比起自己她这综合竞争的能力就少了。而且,趁此机会把傅梓砚和沈重欢凑成一对儿,那也不错啊。

    她一直在想怎么把沈重欢和别人凑成一块,好让那萧韶九以后完全属于自己,才苦思不得其解,哪知傅梓砚随口一说,倒让她茅塞顿开。

    “傅梓砚,砚儿?你难道就不想娶她了?她要是真嫁不出去,不是还有你!再说,我这可是找了最好的画师,花了最高的价钱才绘得这么一幅图,哪是你几匹云罗缎就能换的。况且,我有说过让你送云罗缎吗?说过把这画儿给你吗?”

    “你!你!你!”傅梓砚食指截着沈丽君,气得连话也说不出完整的了。

    沈丽君眉扬得长长的,嘴角的笑容挂都挂不住。
正文 第八十七章 这招太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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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就冷起了脸,道:“傅小将军,我虽是沈府二房的嫡女,可也是正经的官家小姐。您这样不管不顾地闯进来,这不知道还以为你和我不清不楚呢!说来也好笑,傅小将军大燕男盗女娼偷鸡摸狗的事儿你不去管,来我这个没爹没爹妨的孤儿这里甩威风,未必也欺人太甚了吧!”

    这话说得十分冠冕堂皇,堵得傅梓砚又是一阵脸红。

    “今天我就把这话给傅小将军说白了,这画儿,我是不会给的!正如傅小将军所说,我家欢妹妹还未说亲,要是凭白给了一个毫无干系的男子,让他在外面一阵乱作,可不得毁了我欢妹妹一生!所以,傅小将军无论你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我都不会点头,你走吧!”说完,摆了摆手让二白和三白送客。

    那傅梓砚一口恶气没有咽下,冷不丁还让沈丽君指桑骂板说了一顿,面色白了红,红了又发青。

    最后甩了甩宽大的袍袖,咬牙切齿道:“沈丽君,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若哪天十妹妹的画相流传了出去,坏了十妹妹的清誉,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哼!”

    言毕,冷袖一扫,旋身就气势汹汹地出了清桥居的正堂。

    傅梓砚实在是太气了,甚至连沈丽君对他态度的转变都来不及去细思,其实早在三年前,沈丽君对他的态度就渐渐有所转变,只是最近越发有撕逼散伙儿的趋势了。

    傅梓砚一走,丫鬟二白就上前小声问了句:“姑娘,您这样不太好吧?”

    这回可是把傅小将军得罪狠了。

    “怕什么?我何时说过他把云罗缎送过来,我就把东西给他?”沈丽君挑了挑眉,她那日不过心血来潮闲闲地说了一句,这云罗缎挺好看的,哪知这傅梓砚的脑洞就这般大,不肖三天就把整个紫京城的云罗缎都给搜罗来了。

    “姑娘说得有道理。”这会子,带着大白回来的刘映雪抢先道。壮硕的丫鬟两手抓着一个巨大的包子,滑稽的模样把沈丽君逗乐了。

    噗嗤!

    “大白,你真是好没追求啊,居然还只喜欢吃包子。”沈丽君扬着下巴大笑道。

    这镖头娘子的侄女先头进沈府,倒是没有签死契,只说雇进来做保镖,手脚功夫她是见识过的,除了食量大是个吃货外加有点儿结巴之外,人挺实心眼的。放这样的人在自个儿身边,可比那些惯会讨巧卖乖的人强,沈丽君心道。

    “映雪,你去一趟陆府,把陆越给我找来,告诉他,我有法子让他抱得美人归!”沈丽君想到方才经傅梓砚这么一提点便计上心来,颇有些摩拳擦掌的冲动。

    “哎,我这就去把陆公子请过来。”映雪一得令,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叫他把吴先生也一并儿带过来,我有事儿,要问吴先生。”沈丽君又补了一句。

    刘映雪点了点头,人就消失在东厢外间的门口。

    那陆越听映雪传来口信儿说,已经有法子让他抱得美人归,于是马不停蹄就带上吴道天往沈府来了。马车停在清桥居三黄巷的后院门口,映雪引着二人,匆匆往里走。

    这一幕恰巧被沈重欢安排在回春阁药庐附近扫洒的小厮看见,和往常一样,他禀了在回春阁当差的薄荷。

    而清桥居东厢外间,三人已经围坐在一张圆形的云檀桌案边,三杯福洲官窑的青瓷茶杯,飘着若有似无的热气。

    “表姐,你这招也太损了点儿。”陆越听了沈丽君大致的计划之后,摸着下巴儿笑眯着道。

    沈丽君斜了陆越一眼:“这是给你讨媳妇,还是给我讨媳妇?不是我说你,虽然你家是有几个钱,说得上是个富二代,可是依我三叔那性子,是决不会把自个儿最宝贝的女儿嫁给你!说实话,若是换成我,也不会把自个儿女儿嫁给你这个朝三暮四的浪荡子。”

    “表姐,我向你保证,只要能把三房那位欢妹妹娶回家,我以后什么都听你!这几年,都托了表姐您的福,才让我又赚了一把。”陆越涎笑着,讨好地要给沈丽君来揉揉肩。

    那妙手空空的吴道天见状,已是不奇怪。只道:“沈姑娘这次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我来,是想问问你,可曾见过一块玉。就是一块类似半圆形的玉,对了,这里上面就有。”

    沈丽君从案上将那幅美人图缓缓展开,只见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美人立于万花丛中,精致的容颜就像盛开的花朵一样,让人赏心悦目。尤其是这画中的小美人,琼颜玉骨,肩削若成,容色绝姝,真真儿是人比花娇。

    而那吴道天的画技那叫一个好儿,明明是一个美人儿,却硬是在万花丛中画出了花骨花颜,甚至似乎还能闻到那美人儿身上的花香。

    吴道天看着沈丽君所指的这玉瞧了半晌,沉吟:“这玉……我像是在哪儿见过……”

    “劳先生好好想想,这玉到底你是在哪儿见过?”沈丽君指着这画上沈重欢颈项上带的那块玉玦道。

    三年前,她原也是有块这样的玉的,不过比沈重欢现在佩戴着的这块要大一些,后来被一波拍花子盯上,等再要把这玉给寻回来之时,那拐哄小孩的拍花子一夕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傅梓砚和她被掳进拍花子窝那件事儿,从此就成了一桩悬案。

    从前她也怀疑那块玉跟她丢的那块是不是同一块,但几圈打量下来,无论是大小颜色都与那块不同。她原也奇怪沈重欢房里丢了东西,怎的不声不响的,也不见人去寻,后来见着同一块时,猜道怕是知道寻不回所以又订制了模样相同的一块。

    “哎,这玉不是那次你说要拿去当铺当的那块么?怎么在欢妹妹身上?”陆越也眼尖地认出了那块玉。

    “这是姑娘之物?”吴道天似是想起了什么,凝着眉问。

    沈丽君抿了抿嘴,面露惋惜与难色:“这玉原是我沈家的传家至宝,那年因家中继母碾压,我带着此玉想去换些银两,好改善一下自个儿的处境。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夜间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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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没曾想,回头正要去城头当铺将这玉典当了,却被人一记拍晕,抢了去。如今,又见此物,知道先生见多识广,便想向先生打听打听,您在外边可曾见过这玉?”

    吴道天摇了摇头:“这玉不似凡品,应是蓝田缠丝玉,不过这块色泽上更加清透,应属上上的蓝田玉。”

    “可惜,我这妹妹一直将此玉看得宝贝。我自丢了那块玉之后,就一直懊恼自个儿,怎么这么不小心将玉给丢了。若是难再得一块……”沈丽君若有所指的叹道。

    吴道天笑了笑:“这有何难,待我今晚夜黑风高,便遣进去将这玉给姑娘取了来,好好让姑娘赏玩几日就是。姑娘若是喜欢,直接取来送给姑娘也未偿不可。”

    “表姐,你丢的那块和这块并不一样,既然是沈家的传家至宝,你那块丢了,怎么还叫他去偷欢妹妹那块?”陆越道。

    他这话纯粹就是为沈重欢打抱不平,他这表姐其实啥都好,就是有一个大缺点,见不得别人有好东西。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年上元节,表姐和那个沈重菲不就是变着法子让欢妹妹将这玉无偿送给她么,后来欢妹妹不肯,那次闹得实在有些不好看。

    沈丽君被陆越当着外人的面揭自个儿的老底,大为不快,揪着陆越的耳朵叶子就道:“小表弟,姐姐平时是不是对太温柔,太周道了。以致让你忘记了,姐平时也是很暴力的。不就是一块玉,你以为我一直还惦着呢。”

    “哟哟哟,疼!轻点轻点轻点!”陆越缩着自个儿的脖子,疼得真哼哼。

    “你要不惦记,还记他去偷干啥?”虽然疼,但不忘再补一句。

    沈丽君长叹了口气:“你不觉得你和欢妹妹之间少了儿订情信物,光有我那法子还不够。你还得让三叔觉得,你和欢妹妹是两情相悦。所以,这回请吴先生来,就是去给你弄件儿像样的物件儿。”

    她原来的初衷是想着吴道天经常走黑货,应该见过这些东西,所以叫他来问问。再一个,她总觉得沈重欢这么宝贝那玉,一定十分重要。她有个大胆的猜想,这玉整不好,就是萧韶九的。

    “我的好表姐,我误会你了!误会你了!”陆越轻轻移开沈丽君揪自个儿耳朵的手,谄笑道。

    “吴先生,你放手去做!这钱我不会少你,事成之后,定给你不菲的报酬。对了,吴先生,你今天晚上去踩点儿,那个去过摛芳居之后,能不能绕一下再去惠风居看看。三房的欢妹妹最美,可欢妹妹的姐姐也是不差的,若是能挑一件寻常物件儿……”

    那吴道天闻言,微眯着一双鼠眼也笑得有点儿淫邪。

    沈丽君暗骂了一句,胃口倒不小,还打算享齐人之福!

    “我可只能帮你把沈重欢娶到手,至于其他人,你自己想办法。对了,你可别做齐人之福那种梦,沈重平那人可不简单,不像沈重欢成天就守在药罐子里边。”

    陆越讪讪一笑,嘿嘿地敲着沈丽君的肩膀:“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我就是让吴先生去寻个物件,日后好寄托一下我的相思。既然注定只能在她们两个当中选一个,对另一人,我总得弄点儿什么,放在身边安慰安慰自个儿。”

    “哪儿凉快,就到哪儿去!”

    ——

    是夜,月娘半隐。

    只余于小半边儿脸露在外边,于是越发显得夜色浓黑如墨。

    一道黑影在夜色的掩映下,如灵活地螳螂一样,踩着柳树脖子,轻轻一点,人就跳到了摛芳居东厢的屋顶上。

    妙手空空吴道天俯身揭开了两片青瓦,看到的正是东厢外间,无人,只余一盏琉璃灯在夜色中闪烁起舞。

    于是小心翼翼支着青瓦盖上,又鸟悄地后退数步,再揭开一片青瓦,正是那东厢里间沈重欢那千工拔步床卷草纹纱帐罩顶。

    那妙手空空吴道天的眼尖,透过卷草纹纱帐,仍迅速地锁定了沈重欢颈子上佩戴的那块上等蓝田玉。

    此时,沈重欢闭着眼躺在床上,隔着纱帐听呼吸均长,应是在熟睡。

    妙手空空吴道天勾嘴一笑,一个螳螂跳就从屋顶落到了东厢的窗外,许是暮春天热,这雕格红木窗并没有上栓,他两手轻轻一推,便开了。

    再一个鲤鱼跃龙门,他就钻了进去。摄手摄脚地挑开那卷草纹纱帐的一边,一张精致绝伦的小脸儿就露了出来,此时磕着眼,正睡得香甜。

    吴道天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口水,暗道,真是好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云云乌发,眉目如画,虽已经偷窥过数次,每每却仍经不住要感慨一番。初见这沈三房的十小姐,有如脑中划过一道惊电,一闭眼就能清晰地将这女子的形容画出来。这些年来,道上求他笔墨的人不少,只一眼便可让他下笔如神助,也怕只有沈家三房这十小姐一人!

    欣赏了一会儿美人儿的睡颜,吴道天过分瘦长的手指伸向了沈重欢的胸前。

    那指尖还没碰到沈重欢的衣裳,便感觉背后一道冷气袭来。他本能地团身一滚,险险地闪开那一掌凌厉的攻击。

    不好!这人功夫在自己之上!虽然盗不走空得手便溜,但事不过二失不再来。

    于是只堪堪交了两招,妙空手手吴道天便夺窗而逃。

    见吴道天逃了,那人望着雕格红窗看了良久,一双黑目在夜色中闪着暗光,而后折身迅速隐退。

    那妙手空空吴道天失手之后,仍暗暗心惊,真是夜路走多了,也会碰到鬼!

    想他妙手空空吴道天无论是皇宫内苑还是低门小户都从未有失手,除奉行那盗不走空得手便溜的八字箴言之外,这些年能平安无事,也亏得后八字,事不过二失不再来。所以他们这行,道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若是一次失手便不会回头再去偷第二次。

    他原以为这沈三房的摛芳居是最好得手的,哪曾想这暗处还有高手保护。眼下他也来不及多想,借着夜色偷遁到了与清桥居相连的惠风居。下半夜第一次已经失手,他可不想第二次还失手。(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九章 陆越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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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揉身潜进了惠风居的东厢外边,为了确保万一,他扒开了东厢窗子的高丽纸,抽出一条竹管吹了点儿迷香。

    片刻之后,便推开那窗子再次钻了进去。

    吴道天环顾了一周,眼睛在暗处四外打量,这陆公子只说要得一件寻常物件,那必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那陆越的喜好他也知道,若不是这人和道上的兄弟有几分交情,他也犯不着为了点儿钱来干这偷香窃玉的事儿。

    借着昏暗的月色,妙手空空吴道天翻起了沈重平的笼箱,左右翻好找找出一块帕子之后,便准备离开。

    可复又想到,先前在沈重欢之处已经失手,若让人知道他从无失手之例的妙手空空也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那他以后在江湖上也不要混了。

    眉毛一挑,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便再次翻开沈重平的笼箱,吴道天很恶俗地找了件儿女子贴身得不能再贴身的物件儿,只见那银色的丝线儿在夜色下闪着耀眼的亮光。

    吴道天低低暗笑,心想,就这物件儿,陆公子是一定会满意的!

    ——

    三日后。

    沈重欢在摛芳居的东厢里翻书,一本《南越本草品鉴》搁在软榻旁边的矮几上。

    前几日在回春阁当差的薄荷让人传了个口信过来,说清桥居再次迎下来两位贵客。一位是沈丽君的娘家表弟陆越,另一位是吴公子。

    沈重欢自然对这吴公子不甚了解,毕竟上一世,她就不知道有这号人物。遣着人去打听,得出来的消息很模糊,说是沈丽君娘家表弟陆越的远房亲戚。

    这让沈重欢多了个心眼,就怕这突然出现的什么远房亲戚生出什么幺蛾子,所以不得不让回春阁的小厮盯紧点,一遇到反常情况,即让人来报。

    “三小姐,可乏了?今儿个天气倒不错,出去走走,也好解解乏?”浣纱给沈重欢倒了一杯水道。

    沈重欢接过水喝了一口,随即摆了摆手。从前天晚上起,她的右眼皮就老跳,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了一般,心神有些不宁。

    “不用了。家里这前院后院的园子平时也没少逛,逛多了也没几个意思。”沈重欢拿起那本《南越本草品鉴》,示意让浣纱将软榻上的小几给取下,自个儿随手抓来一个天青色绣海棠缠枝纹缎面的大迎枕靠在身后,懒懒地舒展着身子。

    她从来就喜欢半倚着身子在软榻上翻书,这是前世的老毛病改不了。重生之后,她这习惯也一直没改过来,有时候翻着书就会想事情,比如现在她就一直在想那吴公子到底是何人,沈丽君他们到底在筹划什么事情。

    “姑娘,你可是翻了一个上午的书的?眼睛可受得了?”怒香端着一个托盘从外间进来,是来换茶水的。

    怒香不说,她还真不觉得累。

    沈重欢这会子闭了闭眼,又睁开:“还真有点儿累了,怒香你给我揉揉。”

    “行。”

    怒香放下手中的托盘,去外间让当归进来换茶水,自个儿就着铜盆内的清水洗了洗手,用帕子抹去水珠子,才进到内间,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按摩着沈重欢的太阳穴。

    “姑娘,可好些了?”怒香细声问。

    沈重欢闭着眼儿,自个儿撮着食指和拇指揉了揉山根:“好多了。”

    浣纱上前接过沈重欢左手拿着的《南越本草品鉴》,关切的语气中透着几分埋怨:“三小姐****看书,看出些好歹来怎么办?都说医不自治,这万一要把眼睛看坏了,可怎好?”

    怒香也道:“太太那边若是知道姑娘天天翻书,怕是责备咱们服侍姑娘不周了。万一是发卖了出去,可得怨姑娘这些书了。”

    沈重欢听着怒香这话,笑了笑:“我平时不看书,也常去回春阁看看的。怎的被你们说得就像天天没离这书似的?”

    “还说呢,姑娘成天就往这两地儿钻,不是医书就是药材。”怒香忙接了句,听着像是在替谁打抱不平似的。

    “太太那边要是知道姑娘为了她的身子,这般不顾念自个儿,怕是要劳神了。”浣纱道。

    沈重欢眨了眨眼,笑道:“你们若出去乱说,我定然把你们都寻个好去处。像绿萝和青萝那样的好去处,以后看你们还怎么嚼舌头。”

    绿萝和青萝都配给了外院的管事,现在是外院的管事婆子,浣纱和怒香一经儿沈重欢这么一说,小脸儿都默契地红了。

    怒香正要说小姐就会拿这个打趣时,东厢外院噔噔跑进来一个人小丫鬟丁香。

    “不好了,不好了,姑娘,姑娘!”边跑着边喊,惊得东厢里里外外的贴身丫鬟和小丫鬟们都凑耳过来。

    现在升为大丫鬟的当归挥退了那凑耳过来的其他人,对着丁香就道:“你怎的学了那莽莽撞撞的毛病,有什事好好说,别大惊小叫的。”

    真要是什么紧要的大事儿,被这院子里的其他人听了去,小心有心人拿来做文章!当归暗道。

    那丁香被当归这么一说,吞了吞口水,连脚步也放轻了一些:“姑娘在里边不?我进去跟姑娘说。”

    沈重欢闻着响动早就从软榻上起了身,浣纱和怒香两个帮她套着绣鞋,丁香缓下一口气,似是当归刚才那话起了作用一般,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这下,倒是沈重欢着急了起来,忙道:“好了,赶紧说说出了什么事儿?”

    丁香这才咂了咂嘴道:“信仁居那边,三房那位表公子,带着一个媒婆过来了。听前院的绿萝姐姐说,怕是要提亲。”

    沈重欢心一惊,上一世姐姐沈重平嫁给了陆越,难道这一世也会如此?

    又追问:“可带了聘礼来?是向谁提亲?”

    丁香摇了摇头:“没看到人带聘礼来,若是带了,那估计前院那边早翻天了。不过向谁提亲,绿萝姐姐倒是没有说。”

    “现在谁在信仁居呢?重平姐姐在哪里?”沈重欢边问着边往外走。

    浣纱和怒香收好了书,紧跟着自家姑娘走了出来,当归安排人守着东厢的房门,也跟在后头。

    只听得丁香喘着气儿禀:“信仁居那边,大公子在迎客。大小姐今儿个还在惠风居呢,不过我想应该已经有人去惠风居报信儿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章 长兄拒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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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越请了汴都紫京城最有名头的林媒婆,此刻这林媒婆端着福洲官窑靓蓝色团花的茶盏,括着茶沫子,等着那沈三府的长子沈重安回话呢。

    那林媒婆呷了口茶,流动的目光上下打量起这沈三房的嫡长子。

    心道,这沈三府的嫡长子沈重安样貌倒是不错的,修眉俊目,气度温和,倒是个谦谦君子,听说现在在翰林院任编修,是个从七品的小官儿,但这小小年纪能做到这个位置,前途怕是无量。

    先头薜家那位尚书府的小姐,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与这公子倒是配的。细算来,这薜家和沈三房还沾亲带故来着。

    “小妹这婚事,怕是我做不得主。今日父亲不在家,陆公子和林媒婆还请先回去吧。”沈重安道。

    陆越勾嘴一笑,掩去那抹坏劲儿,就冲你爹不在家才来的。要你爹在家,我还开什么口呢?你爹多宝贝那欢妹妹,谁不知道,今儿个来也没盼着一定要成,照沈丽君的话,先投石问问路。

    今儿个沈三爷原是沐休,可一大早就被人请出去看脉了。

    “沈大哥,我知道我和欢妹妹的婚事,你做不得主。可是,我对欢妹妹是一片真心,天地可鉴。”陆越表起忠诚,一脸肃然。

    沈重平皱着眉,他与这陆越有过几面之缘,对他的为人也有过耳闻。

    是陆家长房长子,偏是一介商户就算了,可还颇有些风流韵事儿。前头还听说这陆公子为了怡红院的一个头牌陪个酒水,便一掷千金。

    今儿个,就是父亲在,也怕是不会同意将阿肥嫁过去。

    “沈大公子,都说长兄如父,如今沈三爷不再,这家里您还不得做一半儿的主儿啊。咱陆公子,自从与沈三小姐有过一面之缘后,便一直茶饭不思。不冲别的,单就这一分心意怕是谁也比不上。再说三小姐嫁过去之后,就是一府的主母,陆家又是个富贵乡,有着陆公子疼着呵着,半点儿亏都吃不着。如今这紫京城内,哪家闺秀不盼着嫁进陆府?哟,也就是三小姐有这样的福气!这要是嫁进去,怕是掉进福窝了!”林媒婆掐着粗壮的身腰从官帽椅子上起身,微弯着腰板,嘴皮溜得跟跑火车似的,一边说,还不忘一边丢着手绢儿。

    “茶饭不思?”沈重欢听着这话就笑了,哪请来的媒婆来着,这要知道她和陆越早在三年前就认识了,不知道还会不会说这话。

    直爽一些的当归倒直接笑出了声:“你这媒婆好不会说话!我家小姐和陆公子三年前就见过,陆公子要是一直茶饭不思,怎的如今还如此红光满面?”

    那林媒婆一听,肥硕的圆盘脸顿时露出了尴尬的僵硬,连带贴耳的那朵硕大的牡丹花,也像是受惊了似的颤了颤。

    这陆公子昨天派人来请她去说媒,一出手就是一千两银子,她当时被银子晃花了眼儿,早忘记去打听这碴了。

    可架不住人家是全城最有本事的媒婆啊,眼珠一转,便笑得更欢:“这倒好!三载相思为故人!原是前世缘,今世定啊!没承想陆公子和三小姐早就见过了。”

    “陆越,你今儿个是来给我说亲?”她方才听到林媒婆的话,说亲的对向是自个儿,而不是长姐沈重平,便松了口气。

    可眼下又有些不解,这陆越上一世娶的是姐姐,可这会子怎的向自个儿提亲了?难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儿改变了上一世的轨迹?

    虽然陆越提亲的对象改变了,但想到姐姐不用嫁去陆府,心底还是高兴的。

    那陆越听到沈重欢直唤了他的名字,眼睛都亮了,直刺刺地盯着沈重欢,欣喜道:“是的。陆某今日是向欢妹妹提亲的。”

    沈重欢秀眉一挑,直道:“那你可以回去了。我不会嫁你。”

    “阿肥!”沈重安似喝斥地唤了一声。

    阿肥怎的这么冲动,杀到前院竟还自己拒起亲来!这要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

    陆越心头一震,毕竟自己一直在肖想的人,蓦然被人这么不留余地拒绝,心里并不好受:“欢妹妹,我是不是哪里做不好?若是做得不好,不对的地方我可以改。”

    “我知道,我在外面的名声可能不是很好听。可是自从三年前在上元灯会与妹妹有过一面之缘后,我便从此对妹妹生了爱慕之情。三年来,除了妹妹之外,我再难对普通女子生出一丝男女之爱。这几年,我时不时来沈府拜访二房的君表姐,就是希望能多与妹妹见见面。可奈何妹妹一直恪守闺仪,与我一直擦肩而过。求而不得之后,我便在这汴都城到处寻找与妹妹相似的女子,哪怕只是眉眼神态有几分相似,我便权将她当做妹妹,一心一意来对待。这说起来可能荒唐,但全是我对妹妹的一片真心。”

    陆越这话带了几分真情,连珠炮似的,截了沈重欢的话。

    这才说完,林媒婆也凑了上来:“哟哟哟!三小姐啊,你这怕是打着灯笼也寻不到这样的痴情郎君啊!陆公子对您的一片痴情,真是叫我好一阵感怀啊!如今,像陆公子这样有情有义,重情重义,待人炽诚的痴种儿太少了!三小姐,您要是还不应了,怕是连天老爷也都不会答应!您可不知道,这紫京城内盼着嫁入陆府的闺阁小姐多得让我差点儿把陆府的门槛都踏破了!”

    这一番话把陆越说得天花乱坠的,连重活了两世的沈重欢都开了眼界。

    “林媒婆,你倒是说说,咱这紫京城有哪些小姐都想要嫁进陆府来着?”沈重欢问。

    没料到沈重欢会突然抛出这么一个问题,林媒婆脑袋还真有些短路了,忙舔着笑如数家珍起来:“有这紫京城西王大户的女儿,陆知府的千金,还有那崔尚书的侄女儿……唉,三小姐,瞧我,跟你说这个干啥!您还不应了!”

    “既然有这么多人想嫁给他,那这些人去嫁他好了!我就不凑热闹了!”沈重欢冷着脸道。

    “您这说的哪儿话呢?陆公子可只钟情您一个啊!这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这男女结亲,可结的是百年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一章 空手套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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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倒也知道结得是百年之好,强扭的瓜不甜来着!林媒婆,你这是收了他多少银两,才来我们沈府这样磨嘴皮子?”沈重欢怒了,连声都带着颤音。

    林媒婆被喝得一怔,平日到是听说这沈三房的三小姐是个好的,性子虽然冷淡一些,但也是守着那规矩长大的,何况这三小姐的生母还是国公府的嫡次女来着,原道这规矩是不会差的,怎还抛头露面自个儿来拒亲了。

    她原也还不明白,这陆越在可是风流在外,怎的浪子回头收起了玩心要定下来。一听说是这沈三房的三小姐,她也有了点儿琢磨,常听说这三房的三小姐长得不差,哪曾想今儿个一见,还真是那天上的神妃仙子下凡来,通身一派不沾俗尘的仙气,难怪那一向放浪形骸的陆越都要认真了。

    如今冷心冷面的,更是别有一番高不可攀的清贵气派,真是骇得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见林媒婆败下阵来,陆越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暗色,但随即换上一副买卖不成仁义在的表情,自己打起了圆场:“欢妹妹这话说得倒是不假。强扭的瓜儿不甜,但瓜总瓜熟蒂落的时候,等果实成熟了,欢妹妹,你说它甜不甜。”

    陆越这话一语双关,眼神颇有深意地盯着沈重欢。

    沈重欢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于是直接赶人:“你走吧,我们沈府不欢迎你!”

    “没关系,欢妹妹今日不答应,说不定明日,后日,再后日就会答应。我等着妹妹瓜熟蒂落的一天。沈大哥,今天打扰了,我们先告辞。”陆越拱了拱手,见好就手。

    他可没打算第一次提亲就把事情闹疆,来日方才,今儿个就是来探探路的。他原是希望沈家能答应这门亲事,省得他做出另一手出来,真要是实行起了沈丽君那计划,只怕这欢妹妹进门不是那么光彩。

    前脚陆越一走,后脚信仁居前院的正堂就见沈重平匆匆赶了过来。

    她的脸色并不是十分好,但精神头不错儿,一进门便焦急地问:“陆越呢?他今儿个来是给你提亲的?”

    “走了。我让他走了。”沈重欢道。

    “走了?可有说别的什么?”沈重平凝眉问了句。

    她对陆越并不是很了解,但这样提亲这样的事情,最好是有父母做主。哪承想,今儿个沈三爷出门会诊去了,而沈李氏还在养身子。

    “没说什么。重平姐姐,你不用担心。”沈重欢慰道。

    沈重平叹了口气,朝着沈重欢就训道:“你倒是把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这样的事情,你怎的自个儿还跑到前院去拒亲了!这要传出去,你今后还怎么嫁人!你身边这些丫鬟婆子都是干什么吃的?让你们在身边伺侯着主子,平时就是得规着劝着!怎的还跟着无法无天!”

    这不说不打紧,越说沈重平就越气,越气就停不下来:“你们一个一个,我看着都是没学会规矩!来人啊,都把这群丫鬟婆子给我押下去,人人都赏上二十来板子!”

    沈重欢见要罚人,倒是急了。她只顾着要出来打消陆越的主意,没曾想到连累了自个儿身边的人,于是忙哀道:“重平姐姐,阿肥知错了!你放过她们!是我,我是自个儿闯到前院来的!我怕,我怕哥哥一个人被那能说会道的林媒婆唬住,真应承下来,将我嫁给那陆越!所以心里一急,就跑了出来!重平姐姐,你就饶了我身边的这些丫鬟吧,她们一个一个都是忠心的。”

    “你真是糊涂!我虽不知道那陆越为人如何,但你这样当面拒亲,你让他脸面何存?这林媒婆是紫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说别的,只肖她今儿个把你的所作所为出去一宣扬,你别说不想嫁给陆越,怕是连其他想与咱沈府结亲的人都会没了!”

    数落完沈重欢,又接着数落沈重安:“阿兄,你身为我们三房的嫡子,这事儿你倒先不避开不说,反倒还让阿肥冲进了前院!今儿个儿,那陆越提亲,父亲不再,母亲身子不适,就是把他迎进正堂晾上一晾,也没有人敢说什么!怕只怕,这陆越是专挑父亲不在的日子来上门说亲!若真是要上门说亲,哪有空手套白狼的道理!”

    沈重安闻言,眉眼一横:“妹妹这意思是,他们今儿个儿上门,并非诚心来说亲的?”

    沈重平嗤笑了一声:“诚心?哪个诚心的会空手而来?挑啥时来不好?偏偏是父亲不在府的时候?这陆越和二房那位走得近,怕是对我们三房的情况摸得门儿清。今儿个由着阿肥这么一闹,以后只怕没完没了。”

    “那怎么办?那陆越总不会天天上门来提亲吧?”沈重欢皱着眉道,方才她只图一时之快,想着能最简单利落地将陆越给打发了,哪里还想到过这一层。

    宅斗啊,家斗什么的,最是头疼啊。

    “现在急了?早干么去了?阿肥啊,你呀你,成天只知道埋头在草药堆里,能不能长点儿心!”

    沈重欢被沈重欢训得一愣一愣,早知道,她就在后院等好了。

    “阿兄,如今只得麻烦你去外边打听打听,这陆越忽然提亲是为了哪般?最近接触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儿?这庶务外边的事务,还得你撑起来。我毕竟不好露面。”沈重平嘱道。

    “重平放心,我这就出门去打听打听消息。阿肥,你在家乖乖听你重平姐姐的话。”言毕,带着岁平和岁安出了信仁居。

    这会子沈重欢缩着脖子,等着沈重平发话。

    只听见一声长叹之后,带着无奈的口气道:“你回去吧,母亲那里先不要说。先看看阿兄那边打回来的消息。”

    沈重欢点了点头,领着自个儿的丫鬟灰溜溜地往后院走。

    沈重平抚了抚额头,强压住蹿上心头的一股恶心,涩然道:“先扶我回去。”

    这边沈重欢当面拒亲,那厢清桥居就得了消息。

    沈丽君交叠着二郞腿儿,绕着银簪上丝绦打着圈儿,好不惬意。

    “姑娘,三房那边前院传来消息,说是陆公子被请了出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二章 神机妙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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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丽君抿嘴,笑道:“请出去了好,省得他怜香惜玉,到时下不了手。”

    刘映雪倒有些不明白:“姑娘明知道这三爷不在,大公子做不了主,怎的还让陆公子前去提亲?”

    “先让他去探探口风。三叔不在,正好让他知道,这婚事儿不止三叔不同意这结婚对象就不点头。我看这情况,三房那家子怕是没一个会点头。”沈丽君好心情地解释道。

    “那陆公子万一跟人家撕破脸怎么办?这亲事没做成,反倒还结了仇就不好了。”刘映雪道。

    沈丽君微抬着下巴,盯着刘映雪笑了笑:“你这是替我陆表弟担心呢,还是担自己担心呢?”

    “姑娘,我对陆公子,早绝了心思。”

    刘映雪生怕沈丽君君不相信,两手紧掐着,眼急得要做出什么事来表决心。

    沈丽君却像没见着她着急似的,反而接着解道:“所以,我才会让他把全城最会扯犊子的媒婆请上一个。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道理,放之古今四海皆准。再说,陆越本身也不是个傻子,我早就告诉过他,要娶三房的那位欢妹妹,怕是三房一家子都不会同意。但买卖不成,仁义还在。”

    “姑娘你还真是神机妙算,姑娘,我对陆公子,对陆公子……”刘映雪浮夸地赞了沈丽君一句,仍不忘强调自个儿已经绝了和陆越在一起的念头。

    沈丽君望着刘映雪满眼笑意,这才正面说了句:“我也就随口一说,你就急了?神机妙算说不上,我又不是诸葛孔明。说到这事儿,还多亏了那傅小将军的提醒。”

    一想到,陆越和沈重欢不久就要绑到一起,她禁不住一阵傲骄,宅斗啊,家斗啊什么的,只要有资源,有人脉什么的,没什么难的么……

    “姑娘,诸葛孔明是谁啊?”刘映雪问道。

    “后世或者前世的一个伟人,总之很厉害就是了。对了,你让人去跟那林媒婆说一声,让她把这事儿给宣扬一下,就照着我那天写的那个话本子上的到处去说。”沈丽君摸了摸银簪上的丝绦,两眼放光,她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那个叫《再乐缘》的话本丢出去,会激起多少层浪。

    这会子的沈丽君早忘记了沈重欢是来自末世的,当然这也不能怪她,实在是沈丽君这三年想方设法与沈重欢接触下来,除了知道她会徒手生针之外,基本上跟古人无异。

    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沈重欢也跟她一样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过来的,而她所生存的另一个时空与自己之前生存的21世纪不同,应该是和大燕这个架空王朝差不多的时代。

    有了这层推断之后,她对沈重欢就更没有什么好顾忌的。原本是想着强强连手,可后来发现人家始终没那心热,总让她一副热心肠去贴自个儿冷屁股实在是索然无味。

    话分两头,前边陆越去沈府提亲的事儿才完,后头傅将军府傅小将军傅梓砚便得了信儿。这会子,正挥着鞭子在自家的校场发火来着。

    他身边的贴身小厮唤飞侠,一边跟着自家主子一边又要保持着距离,免得被自家主子一那鞭子给舔着,急劝道:“小将军,您就别挥了!照您这样挥下去,小心伤着自个儿!您若是伤着自个儿了,那不是亲者痛仇着快!”

    闻此及此,傅梓砚挥鞭的手停了一下,怒目一横,直瞅着小厮飞侠一阵发毛。

    却仍讪讪地劝:“您想啊,您这要是伤了,陆越那小子不更有可趁之机。我今天可听说了,那陆越去提亲,可是三小姐亲自把他赶走的。可见啊,三小姐对您还是有心的。”

    果然,沈三房的三小姐就是傅梓砚的救星和良药!

    陆越暗道,他光顾着生气去了,却忘记了这碴。他就知道欢妹妹瞧不上。

    小厮飞侠眼瞧着自家主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怒为喜,嘴角的笑纹都咧到下巴去了,知道雨过天晴了。

    摸了摸刚才跟上跟下跳出来的一头汗:“小将军,累不?先喝口水,歇歇!”

    “是呀是呀,来来,先喝口水!”另一个小厮飞刀早就跟在一旁倒好了茶,端着水。

    傅梓砚接过那茶杯仰头一喝,瞅着那小厮飞刀看了一会儿:“你,现在就出去打听打听,欢妹妹到底是怎么把陆越给赶出去的。还有,叫几个人盯着陆越那小子,要是他再敢去欢妹妹面前晃荡,给我蒙头打他一顿!”

    “行。小的这就去!”果然,那叫飞刀的小厮一忽溜就不见了。

    这么一吩咐下去,傅梓砚解气多了。但又觉得这样不保险,于是对飞侠道:“我爹呢?”

    “小将军,您找傅大将军干啥?”飞侠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父子俩的关系一向水火不容,平时凑在一起就要吵。

    这每每不是傅小将军气得在校场泄力,就是傅大将军成天对着他们这群下人发火儿。

    “提亲。”傅梓砚紧了紧拳头,下了决心。

    他这一辈是非欢妹妹不娶的,早娶晚娶,不说早点儿把人订了。省得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总上前凑。这就好比,明明是自个儿先看中的一块肥肉,却总是被摆上赌桌,被人觊觎不说,还总有水潮船高之势。

    唉,他的欢妹妹,就什么都好啊!

    小厮飞侠听了这话,惊了:“提亲?小将军,您这不是开玩笑吧?”

    “开玩笑?我跟你说,这种事情就得早下手为强。欢妹妹是那样好的人,不知道多少人在肖想来着。我得趁早!”

    一想到陆越赶在他前头提了婚事,他这火就不打一处来。

    “你去告诉飞刀,跟他说,只要陆越那小子落了单,就给我去揍一顿!手脚做干净点儿,可别让知道是我们的人干的。”

    “行,您等着,我这就给他传个信儿。”飞侠道。

    “还有,叫傅管事给我准备准备提亲的东西,我明儿个就要去提亲!”

    傅梓砚还真是急性子,拿了主意就行动。

    飞侠啊了一句,道:“小将军,这事儿您还得跟傅将军商量一下,这婚姻大事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可不能唐突了三小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再乐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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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燕汴都坊间流传了一个最热门的话本子《再乐缘》,故事大概说是前朝年间,有一风流位才子爱上了一位江南名妓,奈何那名妓被一个恶霸抢去,害得这对有情人未得圆满,那女的为保清白悬梁而死,那男的终身未娶,抑郁而终。

    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数十年后,这两人分别投胎转世了。那位风流才子投胎到了一商户人家,带着前世模糊的记忆一直在寻找梦中的前世爱人,每每见有与梦中佳人相似的女子,便倾心而待,但最后却总发现所寻非人。而那位名妓则投生到一官户人家,却已经失去了记忆。直到某一天,那商户男子意外地遇见了那位官家小姐,顿时想起了前世的种种,于是那商户男子便向那官家小姐求亲,可那官家小姐并没有答应。其一是因为那官家小姐并没有和那风流才子一样想起了前尘往事,其二是那恶霸也转世投胎,又一次瞧上了那位官家小姐……

    《再乐缘》话本的第一个集子到了这里就以一句‘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作结。

    惠风居东厢外间,沈重平的大丫鬟紫苏拿着《再乐缘》的刻印本,见自家姑娘脸色骤变之后,放低了声量念了最后一句。

    “大小姐,这本子到这里就没了。”紫苏念完之后,细声道。

    沈重平伸了伸圆润的佛手,示意紫苏将那《再生缘》的本子递过来。

    那紫苏将《再生缘》的刻印本交到沈重平手里,目光与一边的大丫鬟莓对视一眼,两人连大气也不敢出。

    姑娘这面不改色的,却偏偏笑靥如花,这是明显的皮笑肉不笑,怒火中烧的征兆。

    啪!

    果然,姑娘将那本《再乐缘》的本子,扔到了地上。

    “再乐缘?好一个再乐缘!这是生怕别人瞧不出是吧!再乐缘!咋不直接用重欢缘呢?”沈重平哂笑道。

    这陆越提亲后才过去三天,大燕汴都紫京城就出现了这么一个话本子,而且还越传越火,越演越烈。只怕这背后之人,稍稍再放出些含沙射影的人名,世人就不难猜出,这风流才子指的是陆越,而官家小姐则是沈重欢。再出现一个恶霸,那定然是傅小将军了。

    她原就担心那陆越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没曾想还有这么一个后招。

    真是好一个陆越!好一个沈丽君!

    “姑娘,这事儿出得蹊跷,会不会是那陆越做的?”紫苏扶着沈重平在一旁的绣墩子上坐下。

    沈重平冷哼了一声:“恐怕还有二房那位的手笔!”

    “那现在怎么办?这要是再传下去,咱三小姐的名声那可就全毁了。”山莓道。

    沈重平揉了揉眉间,一脸疲色,但片刻之后便又打起了精神,腰板挺得笔直。这事儿,不能再瞒着母亲了。

    “去信仁居看看母亲。”沈重平道。

    ——

    那厢,信仁居的东厢卧房里,沈李氏早就知道了《再生缘》这话本子一事儿。

    沈重欢和沈重安都规矩地立在一边,默不作声,气氛分外凝滞。就连一向和颜悦色的沈三爷也是一脸肃重。

    沈重平领着贴身丫鬟才行至信仁居的东厢门口,就听沈三爷破口在骂:“那个狗屁东西!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我家阿肥岂是那等鼠辈可以肖想的!不行,我这就去衙门找人,把那狗屁东西给抓起来!”

    沈三爷是真动了怒,撸拳挥袖的,恨不得揪着那陆越狠揍一顿!

    “你去抓人?你有证据么?这本子一没指名,二没道姓!哼,我瞧着你要是真去查,欲盖弥彰不说,只怕查个底朝天,也一时半会儿找不着是谁写的!”沈李氏倚着一个大迎枕,理智地喝道。

    那沈三爷可气不过:“那总不能让这人眼睁睁地把咱家阿肥给毁了!那个狗屁东西有什么本事!指望能娶上阿肥,那是瘌蛤蟆想吃天鹅肉!”

    “为今之计只有……”沈李氏瞧着自个儿小女儿叹了口气。

    “为今之计,只有让阿肥先订门亲事。然后再徐徐图之。”沈重平从门外进来,接道。

    订门亲事?沈重欢一听,就像胸口让人狠击了一拳似的,登时就堵得上不来气!

    上一世,她从未订过亲!自戕之前,长姐沈重平劝自个儿给陆越做妾!这一世呢,长姐虽然没有嫁进陆府,可是自个儿难道仍旧避不开陆越么!

    或者说,无论这一世还是上一世,她天真的以为自个儿的选择不同,可实质上,这种不同的选择只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比如,三年前,她一意孤行让沈丽君给母亲坼剖,母亲的命是保下来了,可身子骨儿却一直不见好!

    数九寒冬,四肢冰冷,气亏血虚。这是这天寒之症!

    陆越这次的提亲,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再乐缘》话本子,哪一样,不是针对她!

    哪一样,不是沈丽君的手法!

    就是那样出其不意的一击,让人猝不及防!

    你以为很安全,或者似乎安全,可以相安无事了,却没有发现,危险一直沉潜在暗处,只要逮着机会就给你致命一击,让你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她太明白了!

    眼前这一幕与上一世的种种片段重合!

    沈重欢抱着脑袋,在心底大喊:不!不!不!

    沈三爷发现沈重欢的失常,忙关切道:“阿肥,你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么?”

    沈重欢畜着泪,向溺水之人抓住一条浮目一般,再也忍不住地道:“爹爹,这是都是沈丽君做的!都是她做的!爹爹,她是个妖孽!她从没进过族学,甚至连草药都认不全,她怎么会那华佗那样开刀剖膛的医术!爹爹,她是个妖孽!她就是来害我们的!

    她害得哥哥身败名裂,从此再也参加不了科举,她害得母亲早逝,康弟种毒!她,她就是个妖孽!爹爹,你相信我!我没有骗你!这一切都是她做的!都是她做的!”

    “阿肥,你怎了?阿肥?阿肥!”沈三爷见到自家小女儿这般,再也镇静不了了。

    沈李氏和沈重平面露急色,最后还是沈三爷在沈重欢的后颈处敲了一下,沈重安一把抱住自个儿妹妹,匆匆安置在信仁居东厢一方软榻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四章 车梁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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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身后亦是无尽的黑暗。

    脚下是水,却是可以浮身在上踩的水,脚尖一点,就像一滴水落入这片暗黑下的冰湖之中,却落水无痕,只闻一声‘嘀’的声响。

    沈重欢在这片暗黑中摸索良久,先是精神力气足,跑了好一阵,不辨东西南北,只顾往前跑,却始终走不出这片黑暗。

    而后感觉自个儿四肢乏力了,口干渴燥,两腿如灌铜铅一般再也迈不动。

    于是她累得只得坐在这一万无际的黑暗中,与身下这片寒冷透骨的冰湖为伴。

    万籁俱寂。

    “阿肥……阿……肥……”

    终于听到有点儿响动了,似是从遥远的时空中传来的呼唤。沈重欢抬起头,想要仔细辨认那声音的方向。

    可那声阿肥却像放飞的风筝似的,越飞越远,越飞越高,陨落了,也听不见了。

    “我在这儿啊,我在这儿啊。”沈重欢望着黑暗的苍穹喃喃道。

    可外边那个声音终究还是走远,她知道自个儿逐不到了,便也不喊不闹了。

    只稍余片刻,便又听到外边的声音了。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怎的还不见好!你不是号称‘国医圣手’么?你不是太医院的提点么,你们沈家不是世代行医悬壶之家么?怎么一个小姑娘你都束手无策!沈长桥,我告诉你,要是我们家阿肥因着二房那个傻子出了什么毛病,我饶不了你!别说是进我三房的门,我家安哥儿就是这辈不娶,也不会把那个妖孽招惹进来!”

    “母亲,您少说几句,阿肥现在这样,父亲定是比谁都急!”另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而那浑厚的嗓音,满是惊愕!

    “父亲,阿肥这都昏睡好几天了,到底是什么情况?”有人温温和和地问,可语气却满是担忧。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父亲,您这是怎么了?”

    ……

    而后这些声音已经渐渐远行,渐渐消失,便再也听不到了。

    信仁居这边的情况,清桥居二房的沈丽君已有所闻。

    她起先倒是不信,以为这是沈重欢装病来着,后来情况持续了好几天,派出去信仁居那边打听消息的丫鬟和小厮回过来的信儿都是一个,只说那三房的三小姐是病邪入体昏睡不醒来着。

    沈丽君指尖缠绕着那银簪上的丝绦转了转圈儿,似笑非笑地听着安插在信仁居的人如是禀:

    “三房三小姐发病那天,正是咱《再乐缘》的话本子传得最热的那一阵,听说那天信仁居的东厢,沈三爷,三房的大公子,大小姐都在。厢房外守门的丫鬟只听到三房的三小姐说要订亲什么的,后来便是一阵慌乱,那三房三小姐便发病了。高热不断,昏睡不醒。

    昨儿个听说沈三爷在信仁居的西厢守了一夜,诊脉开方子,方子改了好几道,也不见起色,说是连药都吃不进了,再这样拖几日,怕是人都会没了。三房太太也是急疯了,还给沈三爷放出了话,说是,说是……”

    报信儿的小丫鬟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抬眉看了看沈丽君的脸色,欲言又止。

    沈丽君听到此处,挑了挑眉,颇有些兴趣地望着这小丫鬟:“你说,我倒是想听听,三房那位太太说了些什么。”

    那小丫鬟酝酿了一会子,才小声道:“说是,让大公子这辈子不娶妻,也不让姑娘进门!还说,还说姑娘您就是一个招祸的妖孽!”

    沈丽君闻言不露喜悲,看得那报信儿的小丫鬟一阵浑身发毛,骇得双膝一跪,瑟瑟发抖:“姑娘,姑娘饶命,饶命!”

    “哈哈,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人!你下去吧,去映雪那儿领点银两。下次,再有这么好的消息,记得过来报给我啊。”

    沈丽君捂嘴蓦地一笑,那小丫鬟讶得瞪大了双眼。

    “我说三婶一直沉不住气,这会子有了欢妹妹这事儿做托,终于是把自个儿的心里话说出来了!你说,你们这些古人,好好说句实话不行?非得掖着藏着,真是虚伪。”

    那小丫鬟听了这话儿之后,呆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刘映雪将人领走。

    “大白,你说,三婶说我是个妖孽,我像个妖孽吗?”沈丽君笑着问身边的壮硕大丫鬟。

    那大白的壮硕丫鬟,从袖口摸出了一块香酥枣泥糕,一口塞了进去,满嘴含糊,很认真地打量起自家姑娘:“姑,姑,姑姑娘,好,好好,好看。”

    “你吃,你先吃了,咱再慢慢说。”沈丽君一边儿说,一边儿还给大白倒了杯水。

    那大白吞下一整块枣泥糕之后,接过沈丽君倒过来的水,不客气地喝了。刚刚要不是有不认识的人在,她早就把那枣泥糕给吃了,那袖袋里就装着四块糕儿,只剩一块儿没吃了,她念着念着,就把这糕片儿摸软发了。

    “大白,你刚刚说,我怎么来着?”大白那话沈丽君是听到了,不过她似乎还嫌听不够。等着那傻丫鬟再多实诚地赞几句。

    “姑,姑,姑娘,说,说,说啥?”

    这是吃完东西就忘记了?

    沈丽君有些傻眼,顿时觉得心情更好了。

    唤来刘映雪吩咐:“你去跟那人说一声,《再生缘》第一个集子给出个画册,记得将咱三房的欢妹妹也画上去。人画得不要太像,也不要一点儿也不像。不过要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咱欢妹妹。”

    ——

    这厢陆越急了几天。

    二房表姐那边来信儿,说是三房的欢妹妹病了。他心里可愧疚了,若不是自个儿来了这么一手,那欢妹妹也不会急出毛病来。复又听说,连药都吃不进之后,他就更坐立难安了。

    这美人还没娶进门,要是就这么消香玉陨了,那所做的这一切,不是白搭了?

    于是领着自个儿贴身的小厮,驾着马车,载着一堆人参灵芝,就要去探病。

    “爷,爷,车梁子断了!您先下来!”赶车的小厮撩起马车帘子,将自个儿主子请下车。

    “这一路上好好的,怎的车梁子突然断了?”陆越从马车上下来,有些意外。精明的目光扫着四下看了看,正是刚离了城中拐进城西的那三黄巷口,按说这车都到门口了,怎的会突然坏了梁子?

    莫不是有什么阴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五章 狠揍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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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越才道这么一想,便感觉眼前一黑,一个麻袋物什兜头罩了下来,这嘴还来不及呼救。叭叭叭几声,那硬实的棍棒便落在自个儿颈子和后脑处,登时一阵头晕眼花,抱头跌在这三黄巷的青石板上,只被打得嗷嗷惨叫。

    “打死你个负心汉,臭流氓!到处留情!我叫你负我!叫你负我!负心汉!打死他!今日给本小姐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我的!”

    只听得一个尖利的女声,怒气冲冲地呼喝着一群人给他一顿胖揍!

    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这女子是谁,只顾着到处滚跌着身子想要躲过一些棍子。身边的除他之外的几个随身小厮也没落得好,想是叫人一起揍了,都嗷嗷嗷的叫着。

    “小姐,不好了,有人来了,快走!”那望风的粗声喊了句。

    “你个死负心汉,今日本姑娘就先放过你!下次再让我逮着看我不往死里打你!”

    言毕那尖利的女声,还狠狠啐了口沫子在他那罩头的麻袋上。

    陆越被打得晕头转向,暗道还好有人发现了这女子的暴行,不然他今天非留下来半条命在这三黄巷。

    他随身几个同被挨了棍打的小厮,倒是先从麻袋里钻了出来,跛着脚,扶着胳膊还没忘记他这个主子:“爷?爷?爷你还好吗?”

    陆越到底是养在富贵乡的风流公子,身板哪有他们这些下人铁实,这好一顿棍棒下来,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的惨状。

    待几个跛脚撑腰的小厮将他搀扶起来时,三黄巷的口子里已经冲进来一群人,有老有少,倒都是平头百姓。

    “我倒刚才听到有人打负心汉,以为是哪家婆娘在外撒泼呢?赶情人打了就跑了?这位小哥儿你这倒是被家里婆娘揍得不轻啊?”其中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子打趣道。

    “哟哟哟,我瞧瞧这是哪家的相公?长得倒是挺俊俏的。呀,揍成这样,怕是破相了吧!”一听,就知道这是个泼辣的婆娘。

    哈哈哈哈。

    围观的人闻言,都指着这主仆几人哗然大笑。

    陆越倚在自家小厮身上,有气没力地说了句:“回去,先扶我回去。”

    “我家公子都还没成亲呢,哪来的婆娘!一边去,一边去!”他的贴身小厮见不怪自家公子被人笑骂,便自作主张的回了句嘴。

    这不回还好,一回,那个泼辣的声音便笑呛了起来:“哟哟哟,我瞧着怎么年纪不大,敢情毛都没长齐,就学着那风流公子在外沾花惹草,哪曾想今儿个摊上个不怕事的!”

    “你这厮也忒不会说话!方才,若不是我们听见这边呼救,以为碰到了贼人,也不拎了家什就出来!早知道你家公子是在外边惹了桃花债,被人逮空子寻仇,谁乐意上来!”

    “真是,太不好歹!”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早知是这样的人,让人教好打一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早把那出头的小厮堵得面红耳赤。

    “爷!爷!,爷!你怎了?”

    那陆越就这么两眼一闭,双腿一抖晕死了过去。

    几个小厮急了,喝退了那围观的平头百姓,转身敲起那沈家二房在三黄巷安的小门。

    不一会子,出来几个丫鬟小厮,便将这揍晕过去的富贵公子抬了进去。

    清桥居的东厢外间,沈丽君正用现代的阿拉伯数字计算着这个月‘自然美颜堂’的盈利,正算到关键处,她壮硕的贴身丫鬟急匆匆冲了进来。

    结结巴巴道:“姑,姑姑,姑娘,不不不好了,那个,那,那个,陆陆陆表少爷,少爷晕,晕晕死了。”

    听了半天,得力助手,才听到这结巴的丫鬟大白勉强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连起来复述与沈丽君听:“陆表少爷晕死了。”

    沈丽君柳眉一挑,扔了手中改良过来的细毛笔:“怎么回事儿?映雪,你去看看。”

    刘映雪得了吩咐就转身出去,丫鬟大白继续用结结巴巴的声音道:“姑,姑姑姑娘,表表表表少爷,在三三三黄巷晕晕晕死了。”

    “我知道了,你别说了!在屋子里好好守着,我出去瞧瞧!”沈丽君一听这结巴说话,原本还惬意的心情,也给这结巴急出个烦躁出来。

    语气一凶,那壮硕的丫鬟大白便委屈的噤了声,拿一双你怎么欺负我的表情,泪眼汪汪的望着她。

    沈丽君抚额一叹,她这是哪个神经发了宝气,才会把这么一个活宝弄在身边,起先还觉得挺萌的。怎么现在,一出事儿就感觉有点儿派上不用上场,不称手啊!

    “算了算了,你就在这里待着!吃你的东西!”

    顾不上这个结巴的大丫鬟了,她支身领着二白和三白走了出去,这会子才出了东厢的正堂,就见几个小厮一瘸一拐地先从后院过来,那几人她都认识,是陆越身边的贴身人。

    “表姑娘,你可得为我们爷儿做主啊!”几个小厮见到她就向见到了如来佛祖这大救星一般,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满腔哭意地喊。

    “先起来,先起来,陆越呢?”沈丽君问。

    下一刻,便见刘映雪领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和小厮,将陆越这小子四仰八叉的抬到了清桥居的正堂前边。

    沈丽君也顾不上那男女大防了,直接叫人将陆越平放在堂屋里边,俯身上前按着陆越的腕脉数了数心跳,又拨开陆越那合上的眼皮子看了看。

    陆越那几个随身小厮都抹着眼泪在哭,沈丽君听得好一阵心烦意躁,便不耐烦地呵斥:“哭什么哭?人还没死呢!哭丧啊!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小厮们果然被喝住了,止了哭,只抽抽嗒嗒的。

    其中一个叫阿旺的小厮是陆越跟前眼热的人,沈丽君指着他就问事情的原尾。

    只听那阿旺抹了一把眼泪之后,带着哭腔道:“表姑娘,我家爷自从听说三房那位欢姑娘重病之后,便一直寝食难安。今儿个听说那三小姐是药水都吃不进便急了,带着我们这几人,搜罗了一些救命活人的药材过来,想着或许能死马当活马医。哪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很二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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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知什么?”沈丽君紧眉追问。

    那叫阿旺的小厮收了收哭势,接着道:“哪知,哪知,我们的马车出了城中,拐进三黄巷,那车轮的车梁子便断了,我便下去一看,知道车子走不了了,便叫爷下车。可,这才下车,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几个人,把咱几个罩上那麻袋什物,不分青红皂白就打起来!爷身子骨儿瘦,几下棍棒下去,便晕了过去。表姑娘,这,这一定是有人寻私仇啊!您可一定,一定给要我家爷儿做主!”

    沈丽君皱眉有丝不解,这沈府虽然是在紫城城西,相较城中的繁华热闹,是要僻静了不少。可这沈府这一带住的都还算有些身份的人,平时各家各院都会养些互院,应该很安全才是。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群人,不分张三王五李四就一顿胖揍呢?

    她可不认为这或许就是打错了人这么简单?

    “那打你们的人,到底有多少?你们几个可看清楚那打人的长什么样?”沈丽君问。

    阿旺吸了吸鼻子,道:“表姑娘,那个出现得太突然,等我要看时,头上已经罩了麻袋什儿。所以,并没有看清楚偷袭我们的是什么人。”

    随即,沈丽君询问的视线扫向陆越的其他几个小厮,皆摇了摇头。暗道,这是成心要揍人,怎么会让人轻易抓住把柄。她之前所在的现代社会,也会有那样一群人,出手利落不流痕迹,黑帮老大什么的,任何一个时代都有这么一个久盛不衰的群体啊。

    “你家公子没什么大毛病!这是被人揍狠了,体力不支才晕了过去。大白,你去弄点儿跌打损伤药来,给他先上点儿药。映雪,你去小厨房弄一杯水,放几勺糖,再放几勺盐(自制盐糖水),搅匀了弄过来。你们几个,先帮我把人抬进厢房里去。”

    安排了这些,沈丽君又叫三白给这几个小厮上药,顺带还安排把陆越带过来的那些珍贵的药材给搬进来。

    这回子,总算安排利落了。沈丽君坐在正堂的官帽椅上,端着一盏粉彩飞鸟的茶盏,好不容易打湿一下嘴巴。

    那叫阿旺的小厮便又凑了上来:“表姑娘,我们几个,虽然不知道那贼长的什么样,但知道是个女的。那女的十分泼辣厉害,对着我们几个边打,就边骂。”

    沈丽君叹了口气,问道:“都骂了什么?”

    那阿旺的小厮和其他几人相视一眼,道:“那女的骂我家爷到处沾花惹草,是个负心汉,活该被人打死!”

    沈丽君一愣,半晌后,噗嗤一声。

    以手撑额便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活该他在外边惹些风流债!他这是碰到对手了!你家公子醒了之后,可得告诉他一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叫他以后少出去泡妞,免得惹一些厉害的千金小姐,今天让人装了麻袋打,还是小事,小心哪天把你们几个都抓走,直接阄了,送宫里做公公。那就大发了!”

    那阿旺的小厮见表姑娘笑成这样,眼睛都瞪直了。他本还想着这或许是条线索来着,跟表姑娘详禀一下,没想到倒让表姑娘看了笑话。

    自家主子在外边的风流韵事倒真不少,知事之后,身边的露水姻缘便没少过。就他所知的,确实有好几个身份家世相当的,就曾经找陆府来算帐。还好,太太主事,是个明白人,给出些好处费上一凡心思,便能息事宁人。

    暗叹一声,这难道只能自认倒霉吗?爷啊,您这是得罪哪位千金了啊?

    沈丽君笑够之后,轻咳了几声,正了正色:“等你家公子醒了,我安排马车,你们就先回陆府去。这几日少出来转悠,我看八成是哪家小姐看上你家公子,可你家公子却又向沈家三房提了亲,这因爱生恨的,搞不好,天天盯着你家公子落单的时候揍一顿呢。”

    对付陆越这样的人渣种马,还真是这样简单粗暴的手法解气啊。说真的,如果陆越不是原主的表弟,如果两人没有合伙运作那‘自然美颜堂’,她都想认识一下这揍人的古代千金小姐啊,真是够带劲儿!

    渣男什么的,就得揍啊!

    那小厮阿旺一听沈丽君这么一说,顿时忧愁了:“表姑娘,正如您所说,咱家爷这是回是被哪家小姐给盯上了。我们要是再坐车回去,会不会又让那小姐的人逮着空子,再把我们打一顿啊。咱这经常干粗活的,身骨儿结实经打。可是爷就不一样了,要再经一顿打,怕是撑不过去。”

    一经阿旺提醒,沈丽君才想到,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这被抛弃的千金小姐八成就是寻仇来着,从沈府回去,难免需要经过一些僻静的巷子,要是真被人再揍一顿,那陆越估计就得揍傻了。

    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这陆越的书真是白读了。

    “等你家公子醒后,你再跟他说一句,色字头上一把刀,叫他这回给我学乖一点儿!小心被人揍得断子绝孙!”沈丽君又好心地补了句。

    至于,陆越他怎么回去,她已经想到了法子。

    “你现在回去,把你们陆府身手最好的护院都给请到这里来,然后为你家公子保驾护航。人多势众,我就不信那被抛弃的千金小姐,还能整出更多的人来打人。回去的时候,尽量往人流多的地方走,真要出个什么事儿,随口一呼也好叫人。”沈丽君道。

    阿旺点了点头,分外感激地给沈丽君磕了个头,然后就回陆府搬救兵了。

    小半个时辰之后,那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表弟陆越已经醒了。

    沈丽君吊着个二郎腿,吃着那粉彩飞鸟茶盏里的君山银针,眼带调侃地望着他。

    “醒了?知道这是哪儿不?”

    陆越愣了愣,呆呆地望着沈丽君摇了摇头。

    “这是沈府,清桥居。这是几知道不?”见陆越这样,沈丽君放下茶盏,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陆越盯着沈丽君那两个指头看了良久,缓缓说了句:“二。”

    “没错,这个是二。”沈丽君笑眯眯地道,心想,看来还没傻。

    另一手复又伸出食指和中指,一共四指置于陆越眼前,来回晃了晃:“知道这是啥不?”

    “四。”

    “不是,这是两个二,很二,知道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七章 传恶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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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陆越的随身小厮阿旺回府报了信,果然大晌午的就派着一堆护院在沈府三黄巷的后院守着,待陆越意识清醒过来,便被人抬着出了清桥桥在三黄巷开的那扇小门。

    陆府主母觉得这事儿闹大了不好看,毕竟自个儿儿子那德性她门儿清,但真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去沈府,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儿。

    先不说她从没想过要攀上沈三房这门亲事儿,光就自个儿子请人说媒提亲这事儿自作主张不说,还被人扫地出门,就够掉份儿的。如果说出去是被自个儿惹得风流帐,被人盯上了,那估计老陆家的脸面儿也没了。

    不过,架不住沈府三房的沈三爷是太医院的提点,好歹也是正品的朝廷命官,俗话说得,民不官斗,何况是他们这些不入流的商贾之家。总要去跟人打声招呼,顺便自个儿混账小子给人家三房姑娘提亲的事儿,也得去意思一下。

    不说不是陆家的意思,也不是说是陆家的意思,总之备上份厚礼,权当是给那天唐突表个意思,那沈三房的三小姐听说还病重着,正好也可顺水推舟表示一下歉意。

    归结起来一句话,不打自个儿儿子脸,先倒把惹出来的祸事,擦干净屁股再说。

    派去给沈三房三爷送礼表示慰问的是陆府的大管事,陆大管事。另一边,去三黄巷清桥居后门接人的是陆方氏的得力管事,方管事。

    陆越这人前脚从清桥居后门接出来,带上一堆身强力壮练家子的护院,抬着一顶青布围子的小轿便走了。这后脚,去送礼的陆大管事,却被沈家三爷给赶了出来。

    东西让沈三房的门房扔在了地上,还破口大骂:“滚!我家老爷才不稀罕这些东西!什么玩意儿!”

    信仁居东厢卧室的沈李氏,倚在一张罗汉软榻上气道:“这个登徒子!平时在外沾花惹草算了,竟然还敢拿东西来恶心人!怎的不被人给打死!省得祸害那些清白闺女!”

    沈李氏一想到自个儿小女儿是因为这件事病得人事不省,就更气。

    “我道他陆家都是这些么玩意儿!出事了,就想着息事宁人!先头那登徒子,城中哪个有姿色的闺女儿没被人他觊觎过!如今害得阿肥这般,我真是恨不得吃他肉,剥他皮!”

    “母亲别气,眼下这事儿,我觉得也好,至少这被人不明不白揍一顿,也算给咱阿肥出了口气。”沈重平细声劝道。

    沈李氏缓了脾气,同意沈重平的说法:“就是不知是哪家小姐被他祸祸了去!唉,咱家阿肥怎就被那个登徒子给惦记上了!如今又这般,到底什么时候会醒!”

    “母亲,我瞧着今儿个这揍人的挺蹊跷的,怎的这时候有人出来教训他,说他是负心汉。”沈重平道。

    她也是叫人去打听这今儿个上午的事儿,后来才知道,那陆越被人揍了之后,连人家长什么样都没知道。

    这附近在三黄巷做些小买卖的平头白姓倒都看了笑话去了。

    “陆方氏也知道脸面上过去,知道抬着人往小门走。这会子,她那个儿子的好名声怕是都传了出去。”沈李氏啐道。

    沈重平微微锁眉,总觉得这事儿来得有点儿太巧,但又说不出什么:“这事儿传出去也好!省得那些人照着《再乐缘》那话本子,将咱阿肥和他凑成一对儿。”

    沈李氏叹了口气:“《再乐缘》那话本子查到是什么人写的不?我越发觉得这事儿跟二房那位脱不了干系,可是没有证据,怕是说什么三爷也都不会信。”

    沈重平摇了摇头,道:“那《再乐缘》的话本子署名是兰陵乐乐生,不是真名,让人去传那话本子书肆查了,真查不出来龙去脉,只说这是蜀地流过来的话本,倒还有好本类似的,故事内容倒都不一样。”

    沈李氏冷哼一声:“手脚倒是做得干净,这千算万算可没算倒有人会出来揍那小子一顿!你让人把今儿个那小子挨人打的事儿传出去,传得越大越好,坐实那小子负心汉的名头。我就不信,他还敢把主意打在阿肥身上。”

    母亲和她想到了一块,她也正有此意。

    本来一顶软轿抬着陆越回陆府倒不是个什么引人注目的事儿,可是陆家那小厮阿旺听了沈丽君的建议,尽挑着人流多的地儿走,再加上这么一帮子齐整的护院,真是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这不知道内情向知道内情的打听,这知道一星半点儿内情的又生怕自个儿说不出个一二,于是便添油加醋,说那陆府的大公子是风流情种,这会子估计桃花债没还清遭人暗算了。

    平头百姓生活在太平盛世,平日生活就枯燥,合着忽然冒出来一件儿这么有说头风花雪月之事儿,倒都听得津津有味儿。

    这沈三房放出去的消息,就更加难听了,说是陆家公子在外边留情无数,好不容易泡上一家名门千金之后,居然移情别恋,看上了一官家千金,没承想昨儿晚上还跟前头那千金耳鬓厮磨来着,翌日一早就差人去官家千金提亲了,这不是那名门千金气不过啊,带着一群生猛的家丁就把人狠揍一顿!

    传着传着,有人就说那名门千金让家丁专往陆大公子那子孙根处踩,搞不好已经他废了!

    听说打得那叫一惨!不知道,还能不能人道!

    这么劲爆的故事儿,不肖一天,便被传得有声有色!

    当然,最后传成陆家公子被人打坏了,不能人道的事儿,就更加离谱了。

    那些流恋花丛自诩风流的好色之辈,纷纷就替陆大公子担忧起来,这陆大公子家里那些良仆美婢该何去何从,这陆大公子外边那些红颜知己又该多么寂寞难耐啊!

    最后那些传闻陆大公子不能人道或者更离谱的事儿,回头沈家三房沈重平和沈李氏听了之后,置之一笑。

    她们叫人放出去的消息,无非就是坐实他那到处留情负心汉的恶名。至于后边儿这种流言越来越离谱,其实她们是乐见其成。

    沈重平当时听到这个最新版本的时候,除了觉得解气之外,就暗暗惊心,这到底是谁在背在推波助澜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八章 别怕阿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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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子怕是再没有人会去想那《再乐缘》话本子的事儿了。

    当沈丽君回过味来的时候,流言斐语,众口铄金,似乎已成事实。

    她在清桥居东厢外间的檀木桌案上,恨恨地曲指敲了敲了桌面:“没想到,这古人倒是都不蠢。昨儿个才被人打了,今儿个就传成这样!”

    刘映雪见着沈丽君阴云满布的脸,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我去派几个人,查查这消息是谁放出去的?”

    “查?你怎么查,这流言就跟洪水一样,越是汹涌,就越是能淹死人。这事儿,时间长了,自然就会被人淡忘。再说,那天阿旺那崽子不是说了,当时那情况已经被人看见了。他本身在外面就不够洁身自爱,人家不是过拿这么一点儿东西做个文章,就够他吃一壶了!”

    “那,姑娘,咱什么都不做吗?这流言,我寻思着应该是三房那边放出去的。”刘映雪猜道。

    沈丽君微微挑眉,高看了刘映雪一眼:“你倒不傻!这流言,不用查也知道是三房放出去的。刀都递到人家手里了,还不用,三婶和那位平堂姐就是个傻子。所以,不用浪费那个人力和物力去查了。”

    “那这儿事,就这么算了么?吴先生那儿,可还有两件有用的物件儿。”刘映雪提醒。

    沈丽君勾嘴笑了笑:“流言虽然跟洪水一样,但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虽然大燕的书没看过几本,不过些道理还是懂的。流言么,只要好好引导,就能为我们所用。人家不是说,陆大公子是被抛弃的千金所打么,那就把打人的这个人揪出来。”

    刘映雪不懂,一脸疑惑地望着沈丽君。

    沈丽君得意地带着点儿耐性解道:“《再乐缘》里边不是说有个恶霸霸占了那江南名妓,拆散了那对苦命鸳鸯?想必之前有了那么一番暗指,不傻的人都知道那恶霸是谁。你叫人四处去散个消息,就说有人看到那恶霸揍了那陆大公子。尽量把他的遭遇往《再乐缘》那话本子故事本身带,我就不信,这还绕不过来!”

    “那这不是把傅小将军给扯进去了?”刘映雪道。

    “不要指明道姓,只需要说出大概的特征,能让人有联想的空间就行了。”沈丽君道。

    顿了顿,沈丽君接着道:“依傅梓砚那性子,听到陆越那小子去提亲,应该急得跟火烧似的。这会子,倒这么沉得住气?我还以为,他会在第二天去跟沈三房那位提亲呢。这言情小说,少了一个出来制造阻碍的男二号,就是不好看。你让人去打听一下傅将军府的动向,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刘映雪点了点头。

    说到傅小将军傅梓砚,他在听到陆越上门提亲之后,原是要上沈三房提亲的。可奈何,傅大将军不知道哪个根神经坏了,死活不同意,让人撤了管事准备一众儿彩礼不说,还找来几个手脚功夫厉害的,把自家儿子看管了起来。

    那傅梓砚见打又打不过人家,说又说不通自个儿老爹,便垂头丧气了好几天,甚至还不吃不喝来要挟自个儿老子。

    可傅大将军是在外面行过军打过仗,吃过不少苦的人。不吃他这一套,还说他家那小子的身子骨儿不错,饿个三五天不会出人命。

    这傅梓砚彻底没折了,只得央着自个儿送饭的小厮飞刀,到处去打听沈三房三小姐和陆越的事儿。

    得知,陆越被人狠揍了一顿之后,他大大解气一番。但又听说沈三房的三小姐病重后,又茶不思饭不想地担心起来。

    不过,人已经老实了不少。

    傅大将军傅威海倒是偷偷去瞧过自个儿儿子几次,哪里不知道自个儿那小子的想法,作为他的老爹,他也想自个儿儿子娶个心仪的女子进来,那沈三房的三小姐几年前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就是长得极好的美人胚子,这几年下来,五官长开了,容貌怕是更盛,难怪自家小子老是惦着念着!

    可是,那三房的三小姐是那个人看上的人啊!

    他就是有这个想法要成全一样,可也没有这个胆子去动那个人看上的人啊!

    就那个人的身份,怕是连宫里那位圣人,也得给几分薄面吧!

    当然这些,傅大将军是不会跟傅梓砚说的,只得任他去呕气难过了,不过,要断了那小子对沈家三房那位的念头,看来得尽快给他说门亲,让他安分下来,好好给自个儿生几个孙子。

    ——

    信仁居,西厢。

    西厢卧室的拔步千工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但五官极美的小美人。那头玄色的青丝散布在床上嵌白玉绘彩鸟的瓷枕上,只衬得那脸色更加滢白。

    西厢檀木雕花草纹的圆桌上,一盏四角宫灯照着,屋内的摆设跟着那灯火的晃动,影影幢幛。

    就连那美人磕上双眸之后舒展的睫毛,也跟着时长时短,不过却煞是好看。

    这会子西厢这卧室里没人,守夜的丫鬟在厢房的外间待着,按说有几个要进来服侍的,不知怎的,感觉到一阵疲意,纷纷倒在一边睡了过去。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白影如鬼魅一般,进了那西厢的卧室。

    定睛一看,方才可能觉得只是一个看花了眼的白影,现在就已经能够清楚地看见有一个身着白衣的公子坐在了拔步千工床的床沿。

    那白衣男子抚上那小美人眉眼,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阿肥,阿肥,你怎的,又病了……”

    睡过去的美人并没有回应,只有那白衣男子在床沿轻轻地低喃。

    忽地,那白衣男子不知为何竟宽衣解袍起来,脱了自个儿外袍,腰带,里衣,迅速地钻进了那小美人被窝。

    动作熟练地揽着那小美人进自个儿怀里,摸了摸她那头柔顺如缎子一般的长发:“阿肥,我才走三个月,你怎就变成这样了?看来,我得早跟你合欢,把你娶进门。”

    “阿肥……”

    那男子唤了几声后,见小美人没有回应,便抚头哺上那美人的唇,轻轻咬破自个儿的唇瓣,存了口血之后,犁开她的樱唇,将一口血渡了过去。

    这会子,只感觉胸口一阵沉闷,一股悲意带着一丝凉寒袭来。

    他微微蹙眉,移开唇瓣在小美人头上印了一吻:“别怕,阿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九章 中意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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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厢的墉窗背阳,早上是照不进阳光的。

    沈重欢幽幽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是要水喝。

    贴身大丫鬟浣纱和怒香闻见自个儿姑娘醒了之后,掩不住欣喜地一个端水倒茶,一个去信仁居的东厢给三太太报信儿。

    当初考虑到沈重欢的病重,不宜搬挪,便将她安置在信仁居的西厢,也方便沈三爷晚间来探探脉。

    这几天整个沈三房的日子都不太好过,外边流言喧喧,内里沈重欢又病得人事不省,可谓内外交困祸不单行。

    如今人清醒过来,沈李氏沈重平,沈重安皆松了口气。

    浣纱小心地扶着自个儿姑娘吃水,沈重欢因着几日未进食,浑身乏力。

    “姑娘,你可还要点儿水?”见自家姑娘吃了小半杯茶杯之后,浣纱扶着她倚在大迎枕上问道。

    沈重欢轻轻罢了罢手,嘴中一股浓腻的血腥味儿在那口热茶中冲淡了些许,她隐约能猜到这种熟悉味道与萧韶九有关。上一次,她蛊虫发作,醒来之后口中也是这样一股味道,她深谙医理,知道是这是血。

    但从哪里来的血却又不大肯定。

    至于,身上这蛊虫发作,到底如何缓解,萧韶九一直没有告诉过她。三年来,这是她第二次发作,这次蛊虫发作身上似乎并没有太大的痛觉,只觉自个儿被抛到了一个黑暗的世界中。

    直到白光在黑暗的苍穹中裂出一道缝,那从缝隙里透出来的白光越加明亮,越加热烈。而后便感觉一股暖流从喉中缓缓熨帖了全身。

    再睁开眼,便醒来了。

    “那姑娘可饿了?信仁居的厨房那边怕你醒来,可一直都备着热饭热菜呢。婢子,这就给你去取。”浣纱道。

    “不用,我不饿。”沈重欢道。

    “她这刚醒来,哪能布菜进膳,信仁居那厨房不是熬着粥来着,去把那粳米粥端过来。”头一个进来信仁居西厢的沈重平道。

    后边跟着长兄沈重安,甚至连沈李氏也由丫鬟搀着下了床,往这边来。

    “阿肥,你可终于醒了!”长兄沈重安喜道。

    沈李氏到底是做母亲的,拉着沈重欢的小手儿,喜极而泣:“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要是不醒,我跟他们陆家还没完!”

    “母亲,你别哭,小心伤着身子。我没事儿。”沈重欢软声宽慰着情绪激动的沈李氏。

    沈李氏缓了缓情绪,又举着手绢儿擦了擦欢喜的泪水,才道:“三爷这会子还在太医院当值,等他散值回来,让你爹给你好好瞧瞧。平时看着你,摆弄那些针罐草药什么的,有模有样,怎的到了自个儿身上就没辙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一经沈李氏提起沈三爷,沈重欢秀眉一蹙,以爹爹的医术,这下应该知道她身上有条雄蛊了吧。

    “母亲,阿肥这才醒来,精神头儿不足,咱让她好好休息,养养精神。回头喝点儿粥,等父亲从太医院回来,就好了。”沈重平劝道。

    沈李氏闻言,忙起身,对着浣纱和怒香吩咐道:“你们几个好好伺候着,万一姑娘要是出什么乱子,都仔细你们的皮!”

    “母亲,您身子骨儿弱,先回去歇着吧。”沈重平扶着沈李氏,细声劝道。

    “那咱都出去,让阿肥好好养养精神头儿。”沈李氏道。

    原本沈重欢还想等沈李氏走后,跟嫡姐沈重平长兄沈重安了解一下二房那边和陆越的情况,现下看来,只有问身边的丫鬟了。

    于是,待他三人一走,沈重欢便倚着大迎枕,问浣纱:“这几日可有听说二房和陆家那边的情况,我昏着前,姐姐说要予我说门亲,可有订了是哪家?”

    虽然男婚女嫁是人伦常理,可是她对嫁人却并不上心,至于嫁给谁,她自个儿也没有明确的主意。毕竟,这事儿轮不到她做主。

    即便是重活过一世了,其实她骨子里还是很传统的大燕闺阁千金,嫁予谁,什么时候嫁,这些大事儿,都是由父亲和母亲说了算。若是牵扯到家族利益,恐怕婚事长安侯府那边还要插上一手。上一世,她也没有嫁娶的经验,沈李氏死得早,也没教导过她如何为人妻,如何为人母。

    这一世说到嫁人,她先是惊惧的,然后是不知所措。

    “大小姐那边原是说给你订门亲,先撇开陆家那位的纠缠。可没曾想,你这病过去的第四天,陆家那位就被人逮着机会在三黄巷一阵好打。听说,打人的是陆家那位在外边相好的千金,这回子听说咱府提了亲,便怀恨在心。这外边的人都传,陆家那位怕是下面都打坏了!”浣纱想到这事儿,就觉得好笑。

    沈重欢一愣,随即微微露出一笑:“那这打人是谁?可有人看到?”

    “倒没有人看到。只听说是位泼辣的女子,打得可狠了,还说就要打死他这负心汉来着。”浣纱愉快地接道。

    “那,二房那位呢?那个话本子,可查出来是二房那个做的?”沈重欢道。

    这事儿,浣纱和怒香都不知道,两人摇了摇头。

    正愁眉不解之际,沈重平那爽朗的声音便又响起:“我倒知道你醒来,不会安生歇着。这不,特意杀个回马枪,被我逮着了吧。”

    浣纱和怒香皆转身给沈重平行了礼。

    “你们两儿都下去吧,我与你家姑娘说说话儿。”沈重平遣退了一二之后,典身坐在床沿。

    “重平姐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用猜,沈三房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最累的一定是嫡姐沈重平。沈李氏身子不好,经不得操劳,所有这进进出出的庶务,除了外边靠长兄沈重安和沈三爷撑门面之外,怕是都落在了沈重平肩上。

    瞧瞧她那黯黄的气色便知道,最近一定又没歇好。

    “辛苦一点儿算什么,只要人没事就好。我先头原和母亲计划着,要予你说门亲,你可有中意的人选?”沈重平问。

    沈重欢还以为沈重平进来会跟自个儿说起陆家和二房的事儿,冷不丁说起自个儿的婚事,让她傻了眼。

    “瞧你这傻不棱登的模样,害臊了?”沈重平扬眉一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章 两件物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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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沈重欢从未想过嫁人要嫁给谁,骤然被沈丽君这么一问,登时不知道如何搭腔,吞吞吐吐,半天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

    沈重平瞧着自个儿妹妹这般吞吞吐吐,暗道:这小妮子定是有了意中人,却还怕人知道。如她这花般的年纪,情窦初开是人之常情,不过令她好奇的是,她这妹妹平时只把自个儿埋在那药草堆里,要真喜欢上一个怕也难,就不知那意中人是谁。

    沈重欢要是知道自个儿嫡姐把自己的慌乱无措,看成是一时的羞涩遮掩,估计会直接朝天翻个白眼。

    令她惊愕的倒不是要嫁人,而是陆越这件事,已经到了让她被迫嫁人的地步!

    “说你害臊,还真是害臊了!有什么好害臊的。说说,你中意谁?点出个人来儿,我跟母亲也好给你掌掌眼。”沈重平颇有兴趣地追问。

    沈重欢皱了皱眉,凝重道:“那个话本子和陆家的事情,已经严重到非得给我说门亲,才能过去吗?”

    沈重平讶了一下,没想到沈重欢会这么说。又怕她存着心思,反倒折腾自个儿身子,便解道:“如果陆家那位没有被人打,为着你的将来和沈府的将来,只能予你说门亲,先堵了那些人的嘴再说。可如今,众人皆知陆家那位是个风流多情种,这事儿就不一样了。”

    听到此处,沈重欢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遂又想起那个《再乐缘》的话本子,便问:“重平姐姐,那个话本子,可有查到是谁写的?”

    沈重平摇头:“《再乐缘》那话本子上倒是刻印着,写这玩意儿的是叫一个兰陵乐乐生的人,我让阿兄派人去查了,只说是蜀地流过来的话本子。这些著书的人,都是些落弟的文士,平时挣几个钱养家糊口,用的都不是真名。”

    “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吗?”沈重欢道。

    “不是巧合。自然是有意为之。我原想着,你的事儿,真会栽在那《再乐缘》的话本上,没承想有人给咱递了把刀,我这用得顺手,所以,还好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陆家那位被人打了之后,我叫人出去放了话,说是被前头的相好给打的,坐实他那负心汉的恶名。可没想到,还有人锦上添花,后头传出陆家那位被人踩坏了子孙根,怕是连人道都不行。”沈重平补道。

    提及此事,沈重平心里一直有疑,便又道:“阿肥,这事儿,你觉得可是那傅小将军做的?又或者是其他人?”

    “傅梓砚?”沈重欢疑了句。

    傅梓砚上一世一直钟情的就是沈丽君,这一世不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老喜欢往她跟前凑。按这行事的风格,倒是有可能像是傅梓砚做的,可是没道理啊,傅梓砚最后还是要娶沈丽君的。

    “瞧你这表情,不是他做的?”沈重平补问道。

    沈重欢想了想,道:“老实说,我并不知道。若依他的性子,这行事风格倒真像是他做的。可,可,可我觉得不应该是他。”

    “那便好,如果这揍人的真是傅小将军的安排的,那传出去,怕又是轩然大波。”沈重平叹道。

    沈重欢认同地点了点头。

    但很快,两人心有灵犀地抬眉对看了一眼。

    “我觉得,重平姐姐能想到的事情,那背后之人一定也能想到。只怕如今,应该有人将这流言的风向给引向了别处。”

    沈重平立时从床沿站起来,神色一变,急道:“是我大意了!”

    ——

    清桥居,东厢房外间。

    沈丽君在专心绘制着最新一款护肤产品的外包装,桑皮纸上用细直的墨线描着简单的几何图案。

    她有心将自个儿的产品,包装成21世纪的欧美范儿,走简洁大气的路线,至于消费对象主要锁定上流女性群体。

    毕竟有钱人消费起来,更加精细而且钱也来得更快。

    这会子,才绘完一张外包装的图案,她的得力助手刘映雪便进来了。

    “姑娘,三房那边有人递来信儿,说是三小姐的醒了。”

    沈丽君顿了顿笔,轻笑出声,最后索性将手中改良过的细毛笔扔开:“她这就醒了?我还以为,她还会病得久一点儿。这病得,可真实在啊。”

    “姑娘,你觉得三小姐那是装病?”刘映雪试探着问。

    沈丽君老神在在地点了点修长的指尖,道:“不管是真病还是假病,总之,必须得是假病才行。这出********风花雪月的戏,没有女主角的参与,怎能叫精彩绝伦!她醒了也好,省得就真这样病没了,那就可惜了。”

    这个时代的名门世家里的千金小姐,若是哪个真犯了不可饶恕,牵涉到家族利益的大错,多半一碗的汤药灌下去,对外说暴病已殆,就轻松解决了。她可不想沈重欢就这么被一碗汤药给罐没了。毕竟,她已经答应陆越帮他把这小美人娶进门。再说,三叔那么疼爱予她,也不会轻易让她死了。

    “嗯,你叫我传出去的话,我已经传了。姑娘,你看接下来做点儿什么?”刘映雪问。

    沈丽君沉吟了一会儿,两眼一亮,勾了勾嘴:“这时候,按理说我应该去探望一下病重的欢堂妹。不过,眼下还有件事儿得先做。你那天说吴先生那儿还有两件可用的物件儿,现在可以利用起来了。让大白和二白带点儿补品什么的,去陆府拜访一下我那个舅妈,顺便把这事儿跟她说了。记得提醒她,让她想清楚,明后天就上门去提亲。免得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陆大奶奶来提亲?姑娘,你不就怕这沈三爷又把她们赶出去?”刘映雪笑着说。

    “有那两件物件儿,还被人赶出来,我那个便宜舅母就不是个女强人了。”沈丽君轻讽道。

    “那我这就去安排人?”

    沈丽君点了点头:“东西带多点儿,那两物件儿让吴先生亲自送过去,免得被人抓住。再多安排几个人去放话,如果舅母已经决定去提亲了,打发些人在沈府门口去看热闹。这事儿,只有闹大了,才会板上钉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鱼水合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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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三爷酉时末便散值到了府邸,沈重欢一醒沈李氏就让小厮送信儿去了太医院。这不,散值回来,沈三爷就往信仁居的西厢走。

    跟在沈三爷身边的李管事,在沈三爷的示意下,简单地说起了沈重欢的情况:“三小姐今儿个上晌才醒,精神头儿不错,喝了点儿粳米粥。下半晌听丫鬟说睡了一会儿,您开的方子,最后煎了服药,给三小姐用下了。您看,待会子捉了脉之后要不要重开个方子?”

    “我去看看,你先下去忙吧。回头,我再让人叫你。”沈三爷吩咐道。

    不一会儿,沈三爷人到了信仁居正堂,沈李氏身边的大丫鬟轻风便迎了上来,屈膝行了个礼,道:“三爷回来了,您这会儿是先去三小姐那边瞧瞧?”

    沈三爷‘嗯’地一声点了点头,随后大步流星往西厢去。

    在信仁居西厢伺候沈重欢的大丫鬟浣纱和怒香见沈三爷到了,纷纷福身行礼。

    沈重欢在里间听到沈三爷的动静,便就势起身,遣退了身边的丫鬟。

    沈三爷凝着脸进来,浣纱搬了个圆墩子让他坐下,见这父女俩有话要说,便自动退了出去。

    沈重欢正不知如何开口。

    却听沈三爷道:“你自个儿中了那雄蛊,你可知道?”

    沈重欢点点头,不敢看沈三爷那责备的眼神。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予我说?你可知,差一点儿,差一点儿,你就……”沈三爷说这里打住了,轻叹了一声,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爹爹,我深知这蛊虫难解,就怕说出来让您跟着担惊受怕。于是,我便想着等自个儿找到了解蛊的法子,再跟你说。可没想到,就发病了。”沈重欢道。

    “你啊,你啊!这么说,你知道自个儿是怎么中的蛊?”沈三爷听到这里,那种带着怜惜的责备就更加重了。

    沈重欢再次点点头,既然事情已经瞒不住了,不如都说出来。

    “我记得几年前,你曾救过一个少年,那少年身中雌蛊,你可是那时就……”沈三爷联想到那少年身上的雌蛊,登时就猜到了大半。

    “是的。初时我并不知道,只是爹爹说他身上只有一只雌蛊,我便有些不明白,后来,我自个儿给自个儿摸了脉,就知道那蛊跑到自个儿身上来了。”沈重欢如实道。

    “你怎的不早说!现如今,去哪儿寻那少年!若是那少年出了任何差池,你可就危险了!”沈三爷回想当年,让那少年自行离去便万分后悔。

    说到那少年,似乎当天夜里便自动消失了。当时,对他的失踪,回春阁那边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可到底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人走之后,沈府便恢复了平静。

    谁也不曾想到,那少年竟是关系到自个儿小女儿性命的人!

    “爹爹,您莫急。这些年,我一直在找解蛊的法子,虽然还没有找到具体可以驱蛊的良药,可是已经颇有一些心得。至于当年那个受伤的公子,我们一直有保持联系。”

    沈三爷一听,看向沈重欢的眼睛一亮:“你说得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摛芳居那边存着的南越药典书籍,都是他替我搜罗来的。所以,爹爹真不必担心,我们一定会找出法子。”沈重欢再三保证,尽管沈重欢心里清楚,这个保证实在做不得准,但不这样说,只怕沈三爷会放不下心。

    “既是如此。那你可知这是什么蛊?”沈三爷问。

    “鱼水蛊。我身上这条是鱼蛊,他身上那条是水蛊。”

    沈三爷闻言,从圆墩子上起身,修长的身量来回地踱了几步,面露出分焦色。

    “这鱼水蛊,可不是一般的蛊。我倒有些耳闻。阿肥,日后,你须得洁身自爱,不能轻易与人……总之,你的亲事,不能随意就这么定了。你勿需担心,我这就同你母亲去说。”

    沈三爷这么一说,沈重欢倒听得有些不明不白,遂眼带不解地看向沈三爷。

    那沈三爷长叹了一声:“这鱼水蛊在南越是用来合欢的。你可知,这施种鱼蛊和水蛊之人,不得随意与他人有肌肤之亲。”

    “合欢?”沈重欢呢喃两字,脸颊迅速烧红起来。

    萧韶九可从来就没有说过,这鱼水蛊竟是用来合欢的,如果是用来合欢,那么三年前她那次蛊虫发作,那种浑身燥热虚软无力,便解释得通了。

    “你的亲事万不能草率。阿肥,你可知,那少年的身份?”

    沈重欢皱眉,不知怎的,她突然明白了沈三爷的想法。这是让她和萧韶九结亲?

    “他是北萧家的公子。”

    “北萧公子?可是那萧登风唯一的嫡子?”沈三爷补问。

    沈重欢点头。

    “北萧家的门第不低,阿肥你若是嫁过去,怕是会吃亏。就不知那萧公子人品如何?”

    “爹爹是真想把我嫁出去?我与那萧韶九只是普通往来,两人之间清清白白,并未有逾礼的地方。再说,萧韶九那样的人,岂是我能匹配的。”沈重欢急道。

    “即便是不嫁予他,在你蛊虫未解之前,也不能轻易嫁予任何人。如今最保险的是你嫁进北萧家。”沈三爷道。

    他心里已然有决断,为了阿肥的将来着想,势必要将这事儿先定下来。于是又道:“阿肥,你让那萧公子来我们府里一趟,我有事儿要与他商量。”

    “可是爹爹,阿肥从未想过要嫁给萧韶九。”沈重欢再次强调。

    “这事儿,我自有决断。你先好好休息。这药也不用再喝了。先养好了身子再说。”沈三爷也不多言,再叮嘱几句,便旋身出了西厢。

    浣纱和怒香进来的时候,就见着自个儿姑娘双颊泛红,微微出神的模样。

    “姑娘,姑娘?”怒香唤道。

    “哦,怒香。爹爹走了?”沈重欢回过神,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浣纱和怒香点点头,浣纱见自个儿小姐神色不大对,便关心道:“方才三爷可是说了什?三小姐怎瞧着不大高兴?是不是三爷开的药太苦了?”

    “不是,爹爹说药不用吃了。你跟小厨房那边说一声,别再煎药了。”沈重欢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洁身自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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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夜深,沈重欢睡得极不安稳。许是前几日沉缅于那黑暗禁锢之地的缘故,颇有些心神不宁,如今这会子怕是又入了那梦魇。

    直到那晃眼的白影在夜色中一闪,而后迅速抓住那绞着锦被的小手,掐住那关尺寸三部一探,确认并无大碍后,紧抿的嘴角才松了松。

    似是轻叹又似是低喃地唤了句:“阿肥,醒醒。”

    “阿肥,醒醒。”

    那白影连唤了两声,躺在床上的沈重欢才乍然惊醒。

    夜色深沉,这西厢的卧室内并未有点灯,只有一抹碎银月色如流水一样淌了进来,若不是借着那月光,瞧见那似乎会在夜色中微微发光的琥珀色眸子,估计她先一步就会尖叫出来。

    鼻尖缠绕着那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木樨香味,在这夜色中沁入口鼻,却分外显得清冷起来。

    她禁不住打了个冷颤,随即撑身坐起,眼中划过一抹意外。

    他有些日子没来了,依他的性子定是有紧要的事。就算没有紧要的事情,他也不会隔三差五过来,毕竟他是北萧未来的继承人,不是个闲人。这三年来,除了她的生辰他一定会来之外,其余时间,他总是在出人意料的时间出现。

    上一次,他出现是为了给她送一本《南越的山河志》。

    “萧韶九?”

    “九哥哥。”萧韶九不满沈重欢这么叫他,强调了九哥哥三个字。

    沈重欢不以为然,只关心道:“我昨儿个醒来,觉得满口都是血腥味儿。你是用什么法子治我的?前头你一直不愿说,这回你得告诉我。爹爹已经知道我身上有雌蛊的事了。”

    “九哥哥。”不多言,萧韶九一定要听到这三个字,才会给她想要的答案。

    沈重欢皱眉,在有些事情上,萧韶九这个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固执,还要不近人情。

    拗不过他,沈重欢只得妥协的低低唤了声:“九哥哥。”

    萧韶九轻轻地应了声,能感觉到他很高兴。

    他一高兴,这身上那股木樨香味儿就特别浓。

    沈重欢伸手揉了揉鼻子,有点儿痒:“你是不是知道怎么缓解蛊虫的法子?”

    “精血相融。”萧韶九淡淡吐出这四字。

    “精血相融?”沈重欢复道。

    萧韶九轻嗯了一声,便欺身上前,伸手将沈重欢揽至怀里,一手捞着他腰,一手自顾自地抚起她丝缎般的长发。

    那鱼水蛊是合欢蛊。阿肥,你须得洁身自爱……

    身边没由来地响起沈三爷的话,沈重欢登时就明白了精血相融是什意思。估计与那合欢差不多。

    有了这层了解之后,沈重欢推拒着萧韶九的靠近,挣扎着要将身子挪出来。可萧韶九的手劲儿本来就比一般人大,她又是大病初愈,几天饭食未进,原就使不上力,这不停地扭动,倒让萧韶九以为这样子抱着她,她不舒服。

    于是换了姿式,直接托着沈重欢的腰,微微岔开她两腿,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个儿大腿膀子上。

    沈重欢急了,又怕萧韶九胡来,便道:“爹爹说,我中了鱼蛊,须得洁身自爱。你,你,离我远些……”

    萧韶九闻言,心情很好地笑了,眉尾微扬,眸中泛着月华散落进去的流光,顿时如星子一样煜煜生辉。

    他对小妮子有这番认识表示很高兴。

    “阿肥,只与我合欢便好。”萧韶九道。

    这话说得那么理所当然,虽仍是那淡漠得不能再淡漠腔调,可听出来,怎么就有种自大臭屁的感觉呢?

    沈重欢只觉脸上热热的,像能烫熟鸡蛋似的,哪怕是在夜色中看不到自个儿,她心里也清楚,只怕那脸早红透了。

    “你,你,你怎能这样?我,我,我与你并无婚约。”沈重欢嚅然道。

    萧韶九皱眉,面色在如水的夜色中沉了几分,原来小丫头在乎的是这个?

    “我会提亲。”萧韶九毫不犹豫道。

    啊?

    沈重欢愣了。

    这怎么好像是自个儿在逼婚来着……

    她原不是这个意思的,她是想说我们没有婚约,所以还是不要靠这么近,男女授受不清啊。

    “可是,可是我没……”想过嫁你啊。

    沈重欢这话并没有说完,因为她已经感觉到萧韶九明显的不悦了,吞了吞口水,沈重欢下意识就打住了话。

    “阿肥,你若是与别人合欢,你会死,我会死。”萧韶九抚着沈重欢的长发淡淡道。

    “你没说过……”就他找来的那么多南越的医典杂书里,并没有说到这鱼水蛊被施种之后,不能与其他人合欢。

    显然,这是不能怪她的。毕竟,萧韶九给她搜罗来的那些书上,几乎都没有讲到这个。不能说这是萧韶九有意为之,毕竟南越的文明并没有大燕发达,养蛊的人虽然多,但并没有人将这养蛊解蛊的法子成系统的记载下来。而且,这种养蛊几乎是以口述相传,几代之后,未免早有遗漏失真。

    “这是谁告诉你的?你为何从来不跟我说?”沈重欢语气隐隐高扬了几分,似有不满。

    但更多的是,想打听到鱼水蛊更为具体的信息。

    “别人说的。阿肥,日后只管与我合欢就是。”萧韶九前半句明显的不耐,但后半句,又很容易听出几分期待与欢喜。

    她前世就从来没有打听过北萧世家的情况,只是偶然有一次听到萧韶九与南萧家的小姐联姻。思及此处,她隐隐有些后悔。这南萧的萧有仪听说也是美貌非凡,世人虽将她与萧有仪比肩,但是萧有仪早就芳名在外,琴棋书画画样样精通,而她,除了会看病扎针开方子,其他那些她可都不会。

    “你,你,你喜欢萧有仪吗?”沈重欢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等意识到自个儿说了什么的时候,便下意地紧咬下唇,骇得噤声。

    她怎么就这么直接地问了?萧韶九和萧有仪的事儿,是上一世才联的姻。可最后联没联成,她无从得知。因为那时,她已经死了。

    “阿肥,喜欢陆家那个,还是喜欢傅家那个?”萧韶九不答反问。

    沈重欢有些无语,是她先问的好不。

    “我与他们只是相认,并无交集。我也不喜欢他们。”沈重欢道。

    萧韶九闻言乐了,面上却不显,只抚着沈重欢的头发丝儿,更加温柔了:“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明日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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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萧有仪……”沈重欢嗫嚅道。

    沈重欢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羞涩,并没有多少底气,声音听起来软软糯糯的,像在娇嗔。

    萧韶九这时候才注意到沈重欢说的萧有仪,这小妮子从哪里听说他喜欢萧有仪?

    想到那个女人,萧韶九沉了沉脸,虽然在夜色中不显,但明显的不悦已经从周围的低气压中释放出来。

    沈重欢不由自主地僵起了身子,暗想,果然他是在意萧有仪的?或者上一世,结局他还是和萧有仪在一起。

    不知道为啥,一想到结局有这种可能之后,沈重欢心里酸酸的,嘴里涩涩的,一时说不上话了。

    “阿肥,我不想你死。”

    萧韶九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倒震得沈重欢精神了几分,心里开始慢慢琢磨他的话来。他这是,一再强调要自个儿洁身自爱?

    “等阿肥及笈后,我们合欢。”紧接着,萧韶九淡漠的语气,又不急不徐地加上这么一句。

    沈重欢感觉脸蛋再一次烧热烧热的,心里头有种儿说不出来的欢喜,就连心脉处那条蛊虫也像是感应到什么天大的喜事似的,跟着活跃起来。

    呯呯呯,心跳加速,靠着萧韶九不知怎的身子浑身发软发热起来。

    她情不自禁地拿脸儿蹭了蹭萧韶九的胸口。

    萧韶九俊眉一收,小妮子这是情动了?因为心里欢喜所以牵动了那条鱼蛊,而鱼水蛊本就相生相克,这会子连带他体内那条水蛊也开始骚动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催动着内力,压制那条水蛊的骚动。不知道该欢喜还是该难过。

    但显然,还是欢喜的。

    “我,我,我们还没说亲呢。”沈重欢嘟囔了一句。她这纯粹就是不好意思,又觉得离她及笈还有两年,事情还远着呢。但到底是女儿家,面皮总是薄的。

    “我明日便上门提亲。”萧韶九道。

    从我会提亲,到我明日便上门提亲,这发展也太神速了吧。

    沈重欢闻言,彻底愣了,傻傻的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阿肥?”见沈重欢半晌没出声,萧韶九以为小妮子不答应呢,便又唤了一句。

    这会子沈重欢舔了舔自个儿的嘴,思维才正常运作起来:“精血相融,我那日嘴里饮得可是你的血?”

    “嗯。”萧韶九应道。

    “那,那你没事吧?”一听到喝的是萧韶九的血,她便急忙忙在黑暗抓着萧韶九的手掐起脉来。

    见脉象正常,才大吁一口气。这人怎么会想到用自个儿的血来缓解蛊虫的发作?

    “重平姐姐近日在查那《再乐缘》的话本子。哥哥也一直在为这件事奔波,我这一病把爹爹和母亲急坏了。康哥儿那边一直是安妈妈在带着,浣纱和怒香说他这几日没见到我,可着急了,总说要去找我,连母亲也劝不住。爹爹已经知道我种了雄蛊,今儿个下晌还跟我说起,想与你见一面。”沈重欢稍稍平复那阵躁动之后,东一句西一句地说起来。

    这是上一世养成的习惯,时间久了,就慢慢成了她和萧韶九独处的默契。

    沈重欢抬眉看了萧韶九一眼,这一看才发现他煜煜的眸子也正看向自己,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一撞,沈重欢下意识地就埋下了头,拿头顶对上萧韶九灼灼发亮的视线。

    只觉头顶被看得有些发麻发热起来。

    “昨日重平姐姐问我,陆越可是傅梓砚打的?我说按他的行事风格倒是挺像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不大是他。回春阁的薄荷跟我说,药庐那边的小厮看到那个吴先生和陆越总进去清桥居的院子。后来,我让人去查查那吴先生的来历,传来的消息都是陆家的远房亲戚。那吴先生我见过,不像是个好人。和沈丽君在一起,准没什么好事儿。”沈重欢道继续絮絮叨叨。

    似乎只有开启这样的絮叨模式,她才不会在萧韶九面前太拘紧。

    “龙二让人揍的。”萧韶九听了半天,答了这么一句腔。

    沈重欢一听,一会子没反应过来,而后才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瞧向他。

    “是龙二啊?”

    “嗯。”萧韶九轻应道。

    “听重平姐姐说,揍人的是个女人?”沈重欢疑道。

    “嗯。”

    其实让揍人是萧韶九的意思,至于怎么揍的,那是龙二找白虎堂的人做的。他手底下做事的人倒都不傻,这主意还是江湖人称‘女诸葛’的白虎堂副堂主白清扬出的。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可让龙二在心里得瑟了好一阵。

    “嗯,可我还是有些担心。背后那人显然是想按着那话本子生事儿。”沈重欢忧道。

    抿了抿嘴,沈重欢大胆地说出自个儿心里的想法:“萧韶九,我觉得这事儿是沈丽君做的。这太像她的手法了。”

    有了上一世对沈丽君的了解,她十分肯定这事儿一定跟沈丽君脱不了干系,可就是没有证据。

    “是她做的。”萧韶九道。

    啊?

    沈重欢原还以为萧韶九不清楚呢,是故他突然这么一说,让她意外极了。

    “你怎么知道的?”沈重欢追问。

    “有人说的。”萧韶九蹙了蹙眉,夜色中虽然看不到,但听得出来,此刻他并没有什么耐性说二房那位的事儿。

    “哦。”沈重欢识相地哦了一声,答得闷闷的。

    啪哒!

    寂静的夜晚,这会子打起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沈重欢不知道声音是哪里发出的,但很快夜色中就出现一个人影。沈重欢坐在萧韶九的怀中,瞪大眼睛想要瞧清楚那人影。

    他就站在拔步千工床的三尺开外,身形修长,看得出来是个拳脚功夫不错的。

    那人捂嘴做了个动作,然后娓娓道:“三小姐,是这样的。咱主子知道这回事儿,得从几年前说起。三年前您不是丢了块佩玉么,那正是咱主子的。后来在二房那位沈丽君手里寻回来,就对她留了份心。所以三小姐的摛芳居……”

    “说重点。”萧韶九沉声打断了那人影的说话声。

    那人影顿了顿,道:“是的,主子。”

    这人是龙二,沈重欢一听声音就认出来的,敢情把龙二叫出来,是来给她说清楚这来龙去脉的。

    果然风格很萧韶九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阿肥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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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我们意外的发现与那沈家二房往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偷‘妙手空空’吴道天,这人真正的拳脚路数不怎么样,可有一身好轻功。当然,比不上咱主子啊。那个,妙手空空吴道天的忽然出现之后,我让白虎堂的弟兄动用江湖势力去查了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那妙手空空吴道天落难时曾受过陆府的管事陆福的一饭之恩。因着这掌故,陆管事便让妙手空空吴道天给自家那少爷办事儿。”

    说到此处,龙二停了停,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自家主子的脸色儿。

    确定在夜色中,自家主子的脸色还算正常之后,才接着道:“那妙手空空吴道天,除了会偷东西之外,那挺会作画儿。尤其是这仕女图,画得那叫一个好,他若敢说第一,江湖上就没人能妄称第二。”

    听到这里,沈重欢有些不明白了,陆越攀上这妙手空空吴道天做什?

    心里这么想,便这么问:“我不明白,那陆越找他是为了何事?”

    “当然是给三小姐您描一张画。那个陆越喜欢收纳美色,家里除了不少姿色不错的丫鬟通房外,另一大爱好就是收集那美人图。那陆越听闻妙手空空吴道天有这手绝活之手,便让陆管事卖个人情,重金将人请了过来。”

    “原来如此。”沈重欢道。

    “陆越得了妙手空空您的画儿之后,便异常高兴。后来被傅小将军看到了,便想要过来。奈何沈家二房那位沈丽君不肯,闻说她喜欢云罗缎,傅小将军便将整个紫京城的云罗缎给搜罗去了。”

    “难怪重平姐姐那天与我说起云罗缎的事儿!原来是这样,那画儿最后他拿走了吗?”沈重欢急问。

    “那倒没有。沈家二房那位,似乎并没有打算将您的画儿给送出去。后来傅小将军来清桥居大闹了一场,两人不欢而散。没过几日,那坊间便传出了《再乐缘》那个话本子,著话本子的人叫兰陵乐乐生,其实原是沈家二房那位自个儿写的。”

    “我就知道是她!”沈重欢气得差点儿从萧韶九的大腿膀子上跳起来。

    要不是萧韶九捉着她的腰,估计早就跌出来了。

    “可重安哥哥说一直没查到,这是怎么回事儿?”

    “坊间书肆的话本子,确实有部分是蜀地传过来的。陆府在紫京城内有几家书肆,为了遮人耳目,这书倒都不是从陆府名下的书肆传出去的。那蜀地的书商与陆府生意往来频繁,便让人刻印了一部分,夹杂在其中,让那书商将东西流了出去。加诸陆家少爷又来府上提过亲,这林媒婆在紫京城颇有些三流九作的人脉,一加渲染,自然而然就传开了。”龙二解道。

    沈重欢咬了咬牙,这事儿做得真是慎密。

    至于龙二后来那番话,则让沈重欢气得咬牙了。

    “那陆家少爷对三小姐是存了歹心。沈家二房那位乐见其成,还看上了您身上那块玉,于是便又出了一笔钱,让妙手空空吴道将您身上的玉盗过去。那天夜里,妙手空空吴道天趁着夜色来踩点儿,正好碰上了我们白虎堂的兄弟,所以就没得手。后来,遁了出去,绕道去了府上的惠风居,盗了两件衣物。”

    “他去姐姐的院子里,偷东西?偷了什么?”沈重欢惊道。

    “这……”龙二犹豫了。

    沈重欢急了:“你倒是说啊!到底是什么东西?”

    “呃,那个,那个,倒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龙二吞吞吐吐道,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实在不太好意思说。

    沈重欢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都是说是衣物了,能是什么贵重东西。

    萧韶九扫了龙二一眼,也不知龙二那是什么眼神,立即就收到了。

    于是如实道:“一块手绢儿,一件肚兜儿。”

    难怪!

    难怪龙二如此吞吞吐吐难表意,难怪上一世重平姐姐会急匆匆应了陆越的婚事!

    原来是还有这么个原委!

    她惊觉,她现在所知道的,很可能已经接近或者揭开了上一世沈重平嫁给陆越的真相。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如果上一世陆越和沈丽君也结识了那妙手空空吴道天的话,那吴道天怎的没来盗过她的东西?而且,上一世,她并不肯定有没有吴道天这个人出现,毕竟她那时的关注焦点,完全就不在后院啊。

    说不通的是,上一世陆越如果看上的是她,又怎么会让妙手空空吴道天去偷重平姐姐的东西呢?

    这其中,还有什么关节所在,是她不明白的。

    “明日,陆府会上门提亲。”龙二将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他怎的还会上门提亲?我那日已将他们哄了出去!难道,难道他们会用那东西来提亲?”沈重欢细细一琢磨,就慢慢品出其中的道道来。

    龙二沉默了。

    萧韶九不动声色地抚着沈重欢的长发,一眨眼儿,龙二的身影就消失在夜暗中。

    良久,沈重欢抓着萧韶九的衣裳,小声地吐出一句:“萧韶九,是我连累了重平姐姐。”

    “没关系。”萧韶九轻声慰道,难得他还能说出三个字来安慰她。

    “阿肥,你又忘记了。”

    才觉得他安慰人挺温柔的,怎的又惦上那事儿了?不用萧韶九明说,沈重欢也知道,他这是怪自己连名带姓地唤他呢。

    “九哥哥。”终于还是叫一声吧,省得他一直抚着她的长发,一直等着这句九哥哥的。

    每每想到这里,沈重欢就有点儿无语,真不知道他这厮平时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太多耐性,怎地唯独对这称呼,就多了那么多耐性和耗劲儿?

    “阿肥,睡吧。”得了那满意的称呼之后,萧韶九自顾自地捉起沈重欢的腰,将她往被窝里塞。

    知道他这是要走了,沈重欢小心地问了句:“你要走了吗?”

    “嗯。”

    应了一声,这算是回答了。

    萧韶九冰凉地手指,轻轻在沈重欢肩上一点儿,也不怎的,那眼皮上的重意袭来,眨眨眼,再眨眨眼,人就睡了过去。

    这是被他点了睡穴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借用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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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陆府明儿个上门提亲是一回事儿,但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儿。

    沈重欢被贴身丫鬟浣纱唤醒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昨儿个晚上,许是让萧韶九那么一点,她一夜好眠,后半夜也没有再被梦魇着了。

    醒来之后,浣纱伺侯她漱口净面。虽是昏睡了几日,但也不知怎的,精神头儿却不错。

    沈重欢将漱口水吐到怒香捧过来的痰孟里后,便吩咐浣纱将那件杏色绣梅花纹的长背子取过来。

    浣纱一听,猜到自个儿姑娘这是要出去,但又担心自个儿姑娘身子骨儿,便道:“三小姐,这是要出去?婢子想着您今儿个还在床上窝一阵儿最好,您这气色可才见好。”

    一边给沈重欢从龙门架上取下与背子同色的撒花式湘裙,一边也道:“是啊。大病初愈,最是需要养着的。姑娘,今儿还是先在屋里休息一阵再出去。再说三爷那边,也没急着让你回摛芳居,索性再养了一阵儿吧。”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现在除了身上不大有力,都好着的。今儿个儿早上怕是有贵客造访,我怎能避而不见呢。”沈重欢意味深长地道。

    怒香和浣纱两人对看了一眼,并不清楚这姑娘话中的深意,浣纱拿着背子的手顿了顿:“三小姐,这贵客是谁?今儿个三爷和太太都在,哪得还让您出去露脸呢。”

    怒香笑了笑:“那倒是,如今儿还有什么贵客是让三小姐去露脸儿的。”

    沈重欢置之不言,让怒香和浣纱脸上僵了一下,停了好一会儿,沈重欢才道:“几时了?”

    “婢子叫您的时候正是辰时初,现在怕是辰时末了。三爷让信仁居的小厨房给您做了药膳粥,这会子怕是刚好。当归那小丫鬟说去取,怎的现在还不见人?”浣纱细声道。

    “来了。”怒香眼尖,先看见怒香和丁香,一人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红枣百合粳米粥,配着爽口的拔丝黄瓜和甜萝卜,后两样倒都是开胃的。

    “怒香,你去惠风居将重平姐姐请过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儿要予她说。”沈重欢提箸之前嘱道。

    怒香得了吩咐便先行走开了。

    浣纱当归伺候自个儿用餐,红枣百合粳米粥喝了小半碗,又吃了一点儿拔丝黄瓜和甜萝卜,便让人收拾起来。

    这会子信仁居西厢外边隐约听到一阵脚步声,沈重欢以为是沈重平来了,忙带着浣纱和当归出了西厢里间要去迎。

    可脚还没出西厢房的门槛呢,就听到那人道:“姑娘,你今儿个起这么早去信仁居正堂给三太太请安,可人家似乎不领情。”

    “领情?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这么不招三婶喜。好歹三叔还是个靠谱的,刚刚听我说是来看欢妹妹的,人可高兴了。”沈丽君笑道。

    这话里,有几分不在外乎,又有几分得意。

    沈重欢蹙了蹙眉,旋身又回到了西厢里间。

    这会子只听到那沈丽君警告贴身丫鬟刘映雪:“别说风凉话了,都到门口。要是被人听到,还以为我做了什么。”

    两个一等丫鬟当归和丁香先给沈丽君见了礼,然后才引到西厢里间。

    说实话,沈丽君没想到沈重欢这一大清早会来,心里有些不快,但面上却维持着平常冷冷淡淡的样子。

    她不喜欢与沈丽君虚与委蛇,便选择躺在了床上,让浣纱给自个儿压了床天青色祥云翻滚的缎面被子,人半倚在身后的大迎枕上,加诸她那气色不太红润,本身肤色又白如雪,便添了丝病气。

    沈丽君见着沈重欢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欢妹妹,你可终于醒了。我昨天听到你醒了之后,就想来看你。可又听人说,你才醒来精神不太好,便拖了一天,今天才来。你不会怪我吧?”沈丽君没有和她见礼,自顾自让刘映雪搬来一个圆墩子,坐在上面。

    “我怎会怪君堂姐,你有这份心就行了。”沈重欢不冷不热地道。

    “唉,这才几天不见,你就消瘦成这样了?真是天见可怜的!”一边说着,沈丽君一边还伸出那纤纤玉手往沈重欢脸上摸,表面出一幅爱怜的样子。

    沈重欢轻轻别过脸,实在看不上她那幅嘴脸:“君堂姐,你找我有事吗?要是没事儿,我先睡了。”

    沈丽君闻言,在心底冷哂,你这直来直往的性子,可真不招人喜欢。要不是有个官二代老爹,能这么任性?想到这里,完全就一副看不上沈重欢的表情。

    “君姑娘,我家三小姐昨儿个才醒来,一直精神不太好。这些日子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多,现在怕是又犯困了。”浣纱中间解道。

    她惯是个会说话的,常在中间打圆场。

    这让沈丽君瞧她的眼光亮了几分,便笑着对沈重欢说:“欢妹妹,你这丫鬟倒是真会说话啊。瞧着比我挑的那几个可心多了。要是妹妹同意的话,不如,就把你这丫鬟借我用用?”

    浣纱一听,心下大骇。她不过是习惯性地替自家姑娘转寰来着,哪里会想到因为一句话,就招惹上二房这位。她瞧着这二房这位就不是个好的,还是在三小姐身边要劳靠一些。

    毕竟,她也是太太那边留给三小姐的人,将来三小姐出嫁,可是要做陪嫁丫鬟的。

    沈重欢淡淡地抬了抬眼皮,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不过却没错过沈丽君眼中算计的精光,虽然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但心里一直警惕着。

    “三年前,君堂姐瞧中我身上一块玉佩,便让菲堂来姐向我索要。这会子看着我身边的丫鬟伶俐顺眼来着,又说向我借用。我怕这一借用出去,浣纱便再也回不来了。”

    沈丽君生怕沈重欢不借,立时便保证:“那怎会!我只是借用一阵子,又不会要这丫鬟的身契,倒时自然会让她回到妹妹身边。”

    “君堂姐,你拿我当孩儿哄呢。”沈重欢淡淡一笑,透着抹讽刺。

    “欢姑娘不借便不借,说话怎的这么难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上门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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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主儿面色虽然难看,但终究维持着表面功夫,可正主儿身边的丫鬟倒先发难了。

    这丫鬟沈重欢认识,四年前沈丽君从回春阁药庐的狗洞钻出去,在紫京城中买回来的一个卖身葬父的丫鬟。听说,她身父是乡下的教书先生,后来家道中落,竟连一口棺材也买不起。

    当时听龙二说起这姑娘,颇为不耻地笑了笑:“真要是想卖身葬父,完全可以进牙行,寻个妥当一点儿的牙婆,将自个儿卖出去,别签个死契,有五六年便能将这银钱还上,回头还是个良籍自由身。可偏偏啥地儿不好挑,就挑紫京城中扎眼儿的地儿,披麻戴孝,一看倒真像是过不下去的。好不容易被富家公子看上了,人家嘴儿挑,口口声声说不给人家做妾。啧啧啧,心还真大啊!”

    沈重欢眼也不抬地扫了一下刘映雪,真不知道沈丽君是怎么想的,这姑娘眼神看起来就不正,不是个安分的主儿,怎的她还放心地留在自个儿身边呢。

    “哟,我倒说这大清早谁来了?原来是二房的君堂妹!老远就听到有人没大没小没规没矩,原是君堂妹身边的人。瞧瞧,模样儿长得倒不错,就是有点儿无法无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主子,君堂妹是丫鬟。”

    怒香去惠风居请来的沈重平,还在信仁居西厢门口,就听到沈丽君身边的丫鬟咋咋呼呼。看不过自家妹妹在一个丫鬟面前还要受气,便出了声。

    这话听在沈丽君耳朵里,似乎是绕着弯儿说自个儿没刘映雪长得好看来着,心下一气,正要呛上一句。

    那刘映雪却见沈重平来了,倒是马上夹起了尾巴,一鼓作气就朝沈重平跪下,哭着道:“平姑娘饶命啊,婢子刚刚真的不是有意冒犯啊!”

    “哟,紫苏山莓,快将人扶起来!我倒哪敢要你的命!你可是二房的人!只盼着你说话小声点儿,别吓着我那胆心的妹子。”沈重平给紫苏山莓递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还真把刘映雪给搀了起来。

    沈丽君这会子面上有些挂不住,忙道:“平姐姐,你来了啊。我这个丫鬟平素不太会说话,方才有得罪欢妹妹的地方就抱歉了。”

    “听这君堂妹的意思是要走了?那就不送了!”沈重平没打算给沈丽君好脸色,直接就赶人。

    那沈丽君向沈重欢提出把浣纱借去用用,本就是心血来潮,恶心恶心沈重欢而已。现在见沈重平来了,知道自个儿吃不大上便宜,便准备走。

    于是,也不再跟沈重平瞎扯皮了,带着自个儿的贴身丫鬟就出了信仁居的西厢。

    才走,当归嘴快就将沈丽君向沈重欢索要贴身丫鬟的事儿,给一股脑儿倒腾了出来。

    “呸!什么玩意儿!”沈重平听后,轻啐了一声。

    接着又道:“阿肥,二房那位可不是个好东西,以后你防着点儿。她这人心眼小儿,又见不着别人好,还自以为是。瞧瞧她那打扮,一身白,穿得跟孝妇似的!”

    沈重欢咧嘴一笑,果然,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认人的本事还是不及嫡姐沈重平。

    沈重平见沈重欢笑了,面露狐疑:“你笑什么?什事儿,这么好笑?”

    “没有。”

    “真没有?那要没有,我便走了。一大清早,便让人叫我来这里,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呢!哪里想到,刚进门就看到二房那位在这里爽威风!你倒好,任别个在你面前蹬鼻子上眼!”沈重平语气里都是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其实,就算沈重平没来,她也不会让刘映雪和沈丽君在她面前一唱一喝,吃上好果子,只是还没发挥呢,就让进来的沈重平截胡了。

    “我今日叫姐姐来,倒是有件事儿要跟姐姐说。姐姐近日在惠风居,可有丢了什贴身物件儿?比如衣物之类的。”沈重欢道。

    “丢贴身物件儿?怎的忽然说这个?我贴身的物件儿,可都由紫苏和山莓管着呢,应该没少东西。”沈重平道。

    “可是,重平姐姐……”

    关键时刻话还没说完,沈重欢还没说到妙手空空偷香窃玉的事儿呢,丁香便冲了进来,禀道:“大小姐,三小姐,不好了。那个,那个前院有人来报信儿,说陆府上门来提亲了!”

    怎么这么快!

    早知道他们今儿个会来提亲,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早!

    沈重平沈重欢姐妹俩目光一撞,又颇有默契地同时移开。

    “这节骨眼上来提亲,怕是有备而来。我先去前院看看,你好好休息。回头,我让人给传信儿!”沈重平整了整衣襟,肃然起身。

    “重平姐姐,我跟你一块儿去!”

    看来妙手空空吴道天偷盗衣物的事儿,暂时是说不了了,但万不能让姐姐一个人前去,沈重欢心道。

    便吩咐着让浣纱和怒香给自个儿套上绣鞋,拉着自个儿长姐沈重平的衣袖子,便要一同出去。

    沈重平倒底拗不过她,嘱咐她莫要向上次那样强出头,便往信仁居的前院走。

    信仁居分前院和后院,前院有一间正堂,左右两间书房和小厢房。后院是信仁居的东厢和西厢,膳厅。再后面是下人们住的罩房。罩房过去,有堵不低的院墙,中间开了个垂拱门,是沈府的后院花园,地方挺大,说是花园,却并没有种多少花,倒是有几株身姿婀娜的杨柳长得不错。

    信仁居的后院隔着前院近,两人不一会儿,就到了信仁居的前院,悄声躲在前院正堂后边的小隔间里,听着外边的动静。

    “沈三老爷,沈太太,今儿个可是大喜日子,瞧瞧,瞧瞧,咱陆府的独苗苗陆大公子,可是带着十二万的诚意,来给贵府的三小姐提亲!上回,陆大公子来得不凑巧,三老爷您不在,这回,可是都齐乎了!沈三老爷,沈太太,陆太太都来了!”能言善道的林媒婆,在中间说着讨喜的话儿。

    自那日被沈重欢碾出来之后,林媒婆就没打算再给陆家公子说亲。这说亲么,除了讲个门当户对,还得两方长辈授意。可问题是,经她后来一打听,那沈三老爷一家子怕都不满意陆公子这女婿。

    今儿个,要不是陆大太太出的银子是那天的三倍儿,她犯不着憋着劲儿,使出浑身解数来说讨喜话,这真是让她憋出了好一身汗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先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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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仁居前院的正堂,沈三爷坐在檀木雕花纹的左上首官帽椅,隔着镂飞鸟立枝头的茶几,右上首的官帽椅上是没有人的。

    许是陆府的陆方氏来得太早的缘故,沈李氏还没到信仁居的正堂。

    下首左右各一排同色官帽椅夹着茶几,这陆方氏就坐在右下首的第一张官帽椅上。陆越没有来。

    右下首第二张官帽椅上的茶几旁,放着一盏福洲官窑靓蓝色的三才杯,显然是那林媒婆的茶碗。

    不过现下,她掐着她那壮硕得除那颗圆滚的头颅以下毫无曲线感的身段,时不时捏着兰花指,丢着那一水儿紫色绣了朵红海棠的帕子。那帕子颜色艳俗,连带着这动作也跟着艳俗起来。

    沈重平想,这婆子以前保准是在勾栏院当过妈妈的,这来事的功夫和身段一看就不是正儿八经的官媒。

    果然,为了调节沈三爷和陆方氏之间的气氛,那林媒婆又道:“三老爷儿!咱陆大公子可是陆家的独苗苗,将来偌大的家当可都是这根独苗苗的。三小姐要是嫁过去,准个是不会亏的!今儿个咱陆大太太可是直接来下聘的!东西都抬到门口了,您看,要不先把东西抬进来,让这些小厮丫鬟喝口水,去去疲!”

    林媒婆边说着边带着讨好的笑,她脸上的肉多,挤在一起连那双不大的眼睛都看不见。

    “不用了,我家阿肥年纪太小,不说亲。林媒婆,陆夫人,请吧!”沈三爷回拒道。

    这倒让沈重欢讶了!

    知道自个儿爹爹不是个善钻营捱风缉缝的人,可也没想到,自个儿爹爹回绝起人来,这么不给人留脸儿。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爹爹在太医院一直是正五品的太医院提点,而不是正一品的太医院使和正二品的太医院福使。

    太医院院使和福使下面是正三品的院判和正四品管勾,正五品的太医院提点之下,还有太医令,太医女,御医,尚药,司药,典药,主药,掌药,医正等。

    爹爹虽然品阶不高,但掌着太医院的一众大小事物。连太医院院使和福使都是敬着他三分,不为其他,只因爹爹过人的医术。加诸沈府世代行医,长安侯府那位叔伯父还袭着爵位,所以除非有人不想在这太医院混下去,才会成心去找爹爹的麻烦。

    上一世,听祖父说起,叔伯父袭爵的时候,宫里那位圣人颇喜爹爹这耿直清正的性子,原是要赐一个正一品的太医院院使的,可爹爹那时辞了,说自个儿医术疏浅,要了个太医院的提点做着。这其中当然还有身为沈氏族长的祖父考量在里面。

    先前沈重欢倒是不懂这里边的道道儿,后来才琢磨出点儿事来,长安侯叔伯父沈长泽倒是有好几个旁系丛兄弟在朝内身居要职,如果自个儿爹爹在太医院太过出头的话,只怕反而会招人眼儿。

    木秀于林,风必催之。爹爹是个聪明人。

    林媒婆挥着帕子抹了抹汗,一脸横肉再次讨好的笑起来,咯咯咯,使得原本压抑的气氛增添了几分诡异。

    陆方氏一直不动声色,除了才进屋跟沈三爷寒暄了几句,便一直按兵不动地坐在右下首的官帽椅上。

    这会子见林媒婆黔驴技穷,便挑了挑眉,不喜不悲道:“沈三爷,话都说到这份上儿了。这东西我是不会让人抬回去的,就是放在这沈府门口,我也当时沈三爷将这礼收了。当然了,若是嫌这聘礼少了,今儿个下晌,您这边列个单子,我让人送过来。”

    这一副生意人的嘴脸,果然是陆越他妈!

    看样子,陆方氏是赖上沈府了。这些聘礼抬不抬进来,都无关紧要,关键是要摊上沈三房三小姐的名声。哪怕这门亲事最后做不成,这沈三房的三小姐有了这么一出,以后谁还敢上门来说亲!

    毒啊!沈重平暗道。

    沈三爷是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胸膛里闷着一股儿翻腾的怒火,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要怎么发泄出来。

    他原道是怎么跟沈李氏保证的,绝不让自个儿小闺女和那陆家的扯上半分钱干系!

    这话,看来是说大了。

    沈重欢悄悄扯了扯沈重平的袖子,容她承认一下自个儿脑子不够用,碰上这种无赖,她求救的眼神望向自个儿嫡姐沈重平。

    倒没指着让嫡姐沈重平挺身而出,完全只是以一个好心学者的心态,用眼神虚心请教来着!

    她也经不住暗想,昨个儿要不是萧韶九与她说了会来提亲,这会子她怕是心里也没底。

    嫡姐沈重平收到沈重欢无措的眼神之后,正准备要从小隔间出去,奈何沈重欢及时拉住了她的胳膊,朝她摇了摇头。

    “沈三爷,有些事儿出去恐怕不好听!不过我家那孩子,旁的不喜欢,就钟情你家三姑娘。我是个生意人,别的不好跟您保证,但这三姑娘嫁过去,日子准不会苦。您也别觉得咱陆府这门第矮了半截,若不是这两个孩子两情相悦,互许了终身,我也不会腆着一张脸儿,就上您这儿来。”陆方氏这话带着满满的猖狂。

    许是那沈丽君先头跟她通了气儿,觉得这婚事儿十拿九稳,又颇有些瞧不上那作派不正的女子,于是倒端起了姿态。

    她这会子倒是得意地忘了,这是沈府。朝内还有个长安侯,虽是这沈三爷的丛兄弟,可却同气连枝。沈三房的三太太沈李氏,还是国公府的嫡次女,这说要真说起来,一般般人怕是欺不起的。

    可不知道,陆方氏是从哪里来的自信。

    “什么事儿说出去不好听?你倒是说说,你一个无品无阶的妇人,居然敢在我沈府里边儿端架子!你们陆府真是好大的威风!我那三女,清清白白,哪容你在这里污言秽语,坏人名声!小小的商户,什么东西!来人,给我把这无知的妖妇,给打出去!”

    这说话中气十足,自带身居高位者震慑力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沈李氏。大概是知道沈三爷挡不住内宅妇人那套,沈李氏戴着在国公府做姑娘时,前太妃娘娘赏的一套凤穿牡丹的金镶玉头面霸气出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休得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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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方氏这会子才想起来,这沈府背后错节盘枝的关系怕是不简单。心下,也为方才的冒然造作一骇。

    平日她虽说不上是个谨小慎微之人,但在大是大非上总是拎得清,识得起人的。若不是昨个儿沈二房那边递过来消息,又让她亲眼见过那红色用银丝绣花的贴身肚兜,认定了这三房的三小姐与自个儿那混帐儿子已经有了首尾,怕早失了那清白的身子,她也不会这么不分轻重地在沈三爷面前端起架子!

    这会子,见沈李氏这通身的贵气,乍一下倒唬得她有点儿心虚。但陆方氏明白,这事儿她先不能败下阵,若不然这亲事怕是做不成。心知自个儿那混帐儿子在外面的声名已经毁了,只有做成这一桩亲事儿,才能挽回陆府的一些脸面。

    又想着这沈三房的三小姐左右身子也不干净了,便又重振了底气,面不露怯地稳坐在右下首。

    与之同来的林媒婆倒是怕了,不停地拿着那艳俗的帕子抹着额上的汗珠子,满身的横肉打起了哆嗦,要不是陆方氏还沉得住气,她怕早软了双腿,直接跪在这沈李氏面前求饶了。

    毕竟,穷不与富斗,民不与官斗。

    一经沈李氏这么大气十足的一喝,果然,从正堂的后院前院皆走出了一批清一色着靓蓝色棉布衣裳的家丁,手持与那水火棍类似的大捧子,片刻便将这正堂的人围了起来。

    “沈夫人,我看大家伙儿今天还是不要撕破了脸皮来得好!省得,咱两家面上不好看!”陆方氏尽量从容地官帽椅上起身,微斜着眉,一副你有把柄在我手里可别把我逼急的表情。

    “呵呵!我倒不知,你们陆家脸皮原是这样的厚!今儿个,算是开了眼,生意还倒有这样做的,强买强卖!今儿个说得好听,是抬着东西来提亲,我瞧着,倒像是上门来抢人的!就是不知,这陆府的生意是不是都是昧着良心做的,看来得去请教请教户部员外郞林大人,生意有没有这么个做法?”沈李氏冷笑道。

    那户部员外郎林大人,在户部任副职。国公府的李五爷,李茂春正是沈李氏的庶弟,在户部任郎中,是个正职,司赋税土地等事儿。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沈重欢暗暗叫好!

    还是自个儿娘亲厉害啊!

    国公府出生的姑娘,到底还是不一样滴。这些年,沈府和国公府常有往来,长兄沈重安就常去国公府做客。她与嫡姐沈重平倒去得少,主要是她自个儿不爱出门,而嫡姐似乎也不怎么喜欢往国公府跑,但年节礼品却从来没有断过。

    “你休得唬人!我今日是来上门提亲的!”

    那陆方氏脸色大变,哪家做生意的没有点儿门道,哪家做生意的又能光明正大拎得出来,说自家银钱来得清清白白!

    陆氏祖上上溯到前朝末年,那是地地道道一土匪起家,发的是国难财。后来新帝荣登大位,百废待兴,修养生息。这陆氏的老祖宗们,才想着洗清过去,做起明面上的生意来!

    即便是这么些年过去了,陆家到了陆越他爹那代,累积的家当倒是不少,但是暗里还是没少有些不能见光的营生!

    “提亲!不用了!我家三女怕是你们陆府高攀不起!来人,将陆夫人和林媒婆给请亲出去!”沈李氏硬气道。

    这会子,陆方氏准备的那一席说服沈李氏的厉害话儿没说得上,却被两个身强体壮的婆子架住,果断地请出了信仁居的正堂。

    那林媒婆见了这阵仗,早认了怂。乖乖任由那两婆子架住,连拖带拉地往外走。

    “你们不能把我赶出去!沈三爷,你会后悔的!你家三姑娘,早没了干净的身子!”

    此话一出,连抓着那陆方氏的两个婆子都愣了。

    那陆方氏用力一挣,便从两个婆子手下走了出来,拧着眉看向沈李氏,带着得三分得意,七分讽刺:“沈三爷,我说你家三姑娘,已经失身于我儿了。想来也好笑,都说这沈府的家风不错,祖上还是有功之臣。哪里想到,原也只是刷金的泥菩萨,凤凰山头飞不出金凤凰!”

    “都给我打出去!”沈三爷怒喝!

    那太阳穴处的青筋暴起,两腮呼哧呼哧打着摆儿,让平时给人好脾气的沈三爷,生了几分唳气!硬实极了!

    原那松开了陆方氏的两个壮婆子,立时就像冷水兜头浇一般,打了个冷颤,立即手脚麻利地将这陆方氏重新架住,往外拖。

    若不是沈三爷知道自家闺女身上被施种了鱼水蛊中的雄蛊,轻易不能与人合欢,要失了身清白,那怎么好端端待在信仁居,恐怕也会被这陆方氏给吼住。

    可在沈三爷身边的沈李氏并不知道,这个中的原由沈三爷倒并没有告诉沈李氏,一来怕沈李氏跟着忧心,伤坏了身子,二来蛊虫这事儿怕不简单。

    沈李氏面色苍白了几分,听闻陆方氏那话之后,抓着轻风的胳膊,浑身弹了一下。

    直至那陆方氏和林媒婆被人拉出了信仁居,又碾出了沈府的大门。

    瞧沈李氏情况不对,沈三爷忙搀了她一把,沈李氏这才踉跄地坐在右上首的官帽椅上。

    “夫人,你怎的出来了?这外边的事儿,有我呢。怎的不在屋里好好的?你们几个怎么做事的?竟让夫人从后院走到前院来了!”沈三爷面上的怒色并未褪去,但表情却放柔了几分,呵斥也是拎起了嗓子。

    “我不出来?我若是不出来,怕你就要被这妇人给拿捏住了!我家阿肥清清白白,怎会?三爷,三爷,快去把阿肥唤过来,我要瞧瞧她!”沈李氏急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几年她身子骨儿一直起起落落的,一阵儿好,一阵儿坏,后院很多事情就少留了些神。眼下,她真怕自个儿的小女儿出了什么乱子。

    沈三爷知道沈李氏在担心什么,忙慰道:“那贼妇就是浑说!我家阿肥清清白白!昨个儿,还诊过脉的!没事儿!别担心啊!”

    虽然觉得沈三爷这话听来做不得准,但一经他这么安抚,心下还是松快了很多,便啐了句:“这种事儿,你这个太医院的提点,还能诊脉诊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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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三爷讪讪地笑了笑,暗道沈氏医术博大精深,这种通过脉象来摸出女子婚前婚后的变化还是有的。不过看到沈李氏不以然的表情之后,沈三爷明智地选择了噤声。

    方还打算让人去后院将阿肥请出来,不想,这从正堂小隔间的方向出来的两人,不正是自个儿的大女重平和三女阿肥。

    两人一出来,便先给沈李氏福身请安。沈李氏这会子气头才消,见着自个儿三女阿肥之后,忙从官帽椅上起身,上前拉着沈重欢的小手就道:“阿肥,你好些了么?昨儿个才醒来,今儿个怎的就下床了?回去好好歇着!”

    沈李氏这会子怕是早忘记了,片刻之前因为陆方氏那句失了清白,便嚷着让人将自个儿女儿唤出来。眼下,人到了跟前,瞧着这三女这怏怏的小模样,便又心疼起来。

    “我也叫妹妹好好歇着。可拗不过妹妹,便一同来了。”沈重平笑道。

    现下碍眼的陆方氏和林媒婆都被哄了出去,少了两个在面前恶心的人,正堂的气氛缓和不少。

    “你母亲方才打发那两个贼妇,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说着要去叫你们,怎的一会子就出来了?莫不是两人躲在这正堂后面看热闹呢?”沈三爷太了解自个儿大女和三女的性子,若是不躲在后头,怕是安生不住。只怕,前头他一吃亏,这两女儿便会冲出来,首当其冲就对着陆方氏发难。

    被沈三爷说中之后沈重平只是笑了笑,平日母亲多半在信仁居的后院休养,这沈府的庶务大多在她手里撑着,于是便多了几分成算与稳重。

    相较沈重欢面上的不自然,沈重平就想得落落大方多了。

    沈李氏一听,倒是乐了:“想来,我若是不来,三爷你也吃不上亏!原来后头,还有两个帮手哩!”

    “母亲,我这还不是怕您累着!再说妹妹的婚事,这得是多大的事儿,万一爹爹把持不住,晕头昏脑将妹妹嫁出去,倒时康可儿怕是去哪儿哭都不知道!”沈重平笑道。

    这沈府谁都知道最小的小公子跟谁都不亲,就跟三小姐亲。一天见不着三小姐就要闹腾,这回病昏了好几天,要不是让人好声哄着,又带人悄悄去看过,说三小姐这感染了风寒得好生静养着,怕是早闹翻了天。

    虽说与沈重欢亲,可那小子却也总喜欢往二房沈丽君那边跑儿。这且后表。

    “母亲,爹爹,我今儿个起来之后,感觉身子爽利多了。没事儿。您们不用担心我。倒是陆方氏和林媒婆那里,我怕不会这么简单就算了。”沈重欢蹙眉道。

    沈重平看了沈重欢一眼,也认同自个儿妹妹的说法:“就这么赶出去,只是让他们脸上不好看!不过,这好的怕坏的,坏的怕横的!如今这陆方氏只怕会破罐子破摔,放着一堆东西在门口,赖着不走!”

    “那要这样下去,我家阿肥怎么办?日后还怎么说亲!”沈三爷一听,急了。

    他到底只是个单纯的行医救世的大夫,对待这泼皮赖脸这一套,实在是束手无措。

    有句话说得好,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这会知道急了?先头还说要把人给请出去!”沈李氏端着那福洲官窑的三才杯,挑了挑眉,没好气道。

    沈三爷动了动嘴,细声嘀咕:“你不也叫人给她们打出去!”

    沈重平和沈重欢见状相视一笑,这夫妻两相处一起虽然总要小打小闹起些口角,但仍能处处见夫妻相濡以沫的温馨。

    沈李氏虽然是个强势的女人,但该示弱的时候,绝不会在沈三爷面前逞强。应温柔小意的时候,比任何都要温婉上三分。但这样的人,也不是没有脾气,像今儿个这样的事情,沈李氏就能毫不吝啬地拿出自个儿国公府贵女的气派。当然,硬气的时候,多半是有沈三爷在背后,两人一个鼻孔出气,说不出多恩爱,但远胜一般的相敬如宾了。

    沈重欢现在才慢慢体味出来,爹爹对自个儿母亲怕不是一星半点儿的喜爱,不然上一世也不会在母亲病逝后,不久就尾随而去。

    “父亲,母亲,我……”

    “三老爷,三太太不好了,不好了!外边,就是咱门口刚被赶出去的陆方氏拿出一件物什儿!说是咱三小姐和那陆公子私相授受的证物!哎哟,这不嚷嚷还好,现在这会子,咱门口围了好多人!”

    沈重欢先头那话还没说完,就被胡大管事给截了胡!

    沈李氏掂了掂头上那套凤穿牡丹的金镶玉头面,似笑非笑地将三才杯重重地搁在那雕花的茶几上,冷哼道:“我说今儿个一早来,这么猖狂!原倒是底牌在这儿呢!”

    “真是不要脸儿,连这手段都给拿出来了!夫人,我这就出去,叫人将她好打一顿!”轻风忿道。

    轻风这气性不小,但到底还是缺了几分历练。

    沈李氏罢了罢手:“下去!添什乱子!咱沈府在这紫京城西有好些年头了,我倒不知道,这紫京城西何时就成了那三教九流之地,什么人都蹿到跟前来了!”

    “这斐短流长的,日后若是毁了阿肥的名声,那怎的好?不如这样,我让人去衙门走趟,让几个官差过来,将这些闹事的人都给驱了!”沈三爷道。

    “你去叫官差!只怕后头光是唾沫水儿都能将咱沈府给淹没了!”沈李氏气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可如何是好!”沈三爷急得来回在正堂里踱。

    “母亲,我看这事儿,还是我去吧。”沈重平道。

    “你去!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的让你去!都给我收拾收拾,我倒要去看看,这拿出了什么东西,污我三女清白!”沈李氏正了正色,让人虚搀着出了正堂。

    沈重欢说不出的心里没底,虽然昨个儿晚上,萧韶九说会上门提亲。

    可这会子,眼见着人没,这沈府外边却越闹越大,让她越来越不安起来。

    又想到,陆方氏手上那两件东西,神色一变,便拉住了沈重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儿子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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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听说了没了,原那沈家三房的三小姐前世是江南名妓!与这陆家公子是前世的姻缘啊!刚刚看到没有,陆家公子和沈家小姐,早好了!”

    “是呀是呀,那《再乐缘》的话本子我也看了,说那傅小将军前世就是那个恶霸!哎呀,都说是前世姻缘今世定,哪里想到这沈家三房的当家太太和老爷都要做恶人了!你瞧,刚就把这提亲的陆大太太给哄出来了!”

    “哟!还真被哄出来了!这是棒打鸳鸯啊!”

    “最新那一期《再乐缘》你看了没?那上面有前世那江南名妓的画儿!啧啧啧,真长得那叫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听说这沈家三房的三小姐比那画上的人儿还好看!”

    “能有多好看?未必比那南萧家的小姐还好看哩?”

    “那当然,只比那萧家小姐更甚!我跟你说,咱远房家一个穷亲戚的儿子,就在这沈家三房的后厨卖身打杂,有幸见过那三房的三小姐一次,当时啊,我那穷亲戚的儿子,连话都说不齐整!回来之后,只道是见了天上的仙子,神神叨叨的,好一阵儿人才清白过来!”

    “真的假的?哟,别怕是吹的!”

    “吹吹吹吹啥吹!你等会子看,这陆大太太这么闹,那沈家三房的三太太也会出来,听说还是国公府的嫡次女!哟来了!来了!”

    “咦,这气派瞧的!果然是国公府出来的!”

    “这三太太瞧上去也有三十好几了,怎的还这样一幅花容月貌,想来那三小姐怕是不得了!”

    “你还不信!”

    ……

    沈李氏被轻风和细语虚搀着出来的时候,果然这沈府的外面已经围了看热闹的不少人。

    她蹙了蹙眉,和身边的轻风耳语了几句。

    抬眉就见那陆方氏和林媒婆坐在一张梨花木的官帽椅上,旁边十几个抬着红绸子绑了喜结的聘礼,两个小丫鬟给陆方氏打着扇子,好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哟,陆夫人,瞧你这仗势倒不像是来说亲,这怎的椅子桌子茶水糕点都备着,原是来野游啊!”沈李氏身边的大丫鬟,轻风脆身笑道。

    “沈夫人,我家陆大太太今儿个来说亲,连聘礼都带了十成十,刚刚大伙儿可都看见了,你家两个粗使婆子就把人给请出来!这到底要不要说亲了!”林媒婆接道。

    这林媒婆出了沈府之后,估摸着又被沈李氏撺掇了几句,现在又打起精神来了。

    轻风冷笑了几分:“哟,这聘礼都还带了?十成十?九成九都不敢说,不过倒看着像是个空架子吧!瞧你们这么一个一个,抬着东西从陆府走到沈府,呀,这箱子里面的东西不重吧!”

    咦?

    人群当迅速暴出一声讶然!

    沈李氏猜着那陆方氏不会带真东西来,既然打算用这阴损招儿来说亲,必不会带着诚意上门。就算这下聘的红木箱子装了东西,也必是不能派上台面的。搞不好,什么东西都没放,就抬着个空架子来!

    “沈夫人,您现在这会子是嫌下聘的东西少了?我家陆大太太早说了,您要是对东西不满意,咱列个单子明日再下!这前头您将咱陆太太赶出来,回头又嫌聘礼少,这不是逼公鸡下蛋,故意刁难么!”林媒婆续道。

    那陆方氏听沈李氏身边的丫鬟这么说,脸色有些微不自然。倒还真被沈李氏说中了,这红木箱子里抬过来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儿。因早料到那沈李氏沈三爷不会轻易点头,便寻思那两物件拿出来,必会应上这门婚事。

    所以这聘礼一事儿动了点儿手脚,是想让沈家三房吃上这个哑巴亏。可没想沈李氏瞧清楚了她那个小算盘。

    陆方氏也不打算继续耗下去了,于是使了个眼色给身边打扇子丫鬟:“沈太太,今儿个我做这事儿可能不大地道!但没办法,都是为了两个孩子!既然这两个孩子情意相通,早将生米做成了熟饭!咱这当爹妈的,怎的能做出这种棒打鸳鸯,强拆鸳盟的事来!这太伤天害理了!”

    “是呀是呀,你们大家都瞧瞧,都瞧瞧!这两个物件儿,都是那沈三家房的三小姐的!陆公子找着我的时候,就跟我说,三小姐就怕自个儿爹娘不同意,于是在当天夜里,就将自个儿许了他!他知道这不好啊,可是架不住这前世缘份,今生的情意啊,陆公子又是个热血男儿,这软语轻哝的,不就成了么!”林媒婆适当地又加了一把火儿。

    尽管大家之前已经看过一遭了,但这林媒婆拿着那红色银线绣的肚兜再出来走一圈,登时让几个色胚子意淫起,那沈家三房三小姐的身段来。

    啧啧啧,响起一片吸口水,吞口水,打着呼哨的声音!

    听得沈李氏一阵气炸,若不是掐着自个儿大腿膀子,只怕她会跳起来,按住那陆方氏就给上几巴掌!

    “好你个陆方氏!你作妖竟敢做到我沈府面前来!口口声声说这两物件儿是我家三女的,可真是笑话!”

    “怎么个笑话了?沈夫人,你怕是着急了吧!你家三小姐前世就是江南名妓,这转世投胎了,怕也正经不到哪里去!说不定现在肚里连娃都揣上了,还强撑着干么呢!”人群中,有个尖利的女音仗义执言道。

    “是呀是呀,还标榜什么清流名门,其实龌龊事儿倒都不少!”

    “就是,都跟人家睡了,还说清白呢,唬谁呢!”

    那陆方氏听到这左一句议论右一句议论,顿时一片得瑟!

    沈李氏气得咬牙,胸口闷闷的生疼!这会子,她总不能让有经验的婆子去给自家女儿验身子,那不是欲盖弥彰么!

    “陆大太太,您怕是眼神不好,这林媒婆手上的两个物件儿,一块帕子,一件肚兜儿,分明是陆大老爷的通房,小梅花的。”沈李氏身后一个生脸的丫鬟扬声笑道。

    “你胡说!”陆方氏半信半疑一喝。

    其实,她倒只是听那自家那混账儿子说,东西绝对是沈家三房出来的,亲眼倒没见过。心下也怕着了人道儿,有点儿没底。

    “是不是胡说,把你家通房小梅花叫过来不就行了?你家陆大公子这风流的声名在外,跟自个儿老爹的通房睡个觉算什么,搞不好,还能让自儿个儿子,当孙子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白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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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脸生的丫鬟沈李氏没见过,但见她谈吐不俗又不怕场合,心虽然存了丝意外和不解之外,却也暗自有了盘算。看向这生脸丫鬟的目光,也露出几分激赏。

    那丫鬟五官生得平常,肤色也有点儿偏黑,站在一群颜色稍微俏丽一点儿的丫鬟堆里,可一点儿也不打眼。若不是方才那一出声,都不知道这府上还有这样通透的小丫鬟。

    瞧着不像是她身边的人,那便是自个儿二女或者三女身边的人。

    生脸的丫鬟也感觉到了沈李氏目光中的善意,便不卑不亢地朝沈李氏点点头,无意中倒更让沈李氏高看了一眼儿。

    “你们沈府倒是规矩大啊!连个小小的丫鬟都能出来排编人!”那陆方氏被生脸丫鬟那句儿子当孙子养,堵住了嘴。一时半会儿,又气又急,只得拿着身份说起话来。

    沈李氏扬眉冷讥:“我们沈府的规矩大不大,你来试试就知道了!至于是不是编排人,你陆大太太心里清楚,你要是心里不清楚,那陆老爷应该也是有数的!我沈府规矩再大,也大不到让一个通房丫鬟伺候完老子又去伺候儿子!陆夫人,你说是不是?”

    “沈李氏,你污蔑人!”陆方氏急了,直截着沈李氏的鼻子喝道。

    沈李氏笑了笑:“陆大太太,您拿着这通房丫鬟的肚兜手绢儿,跟我说这是我三女的,难道就不是污蔑人!要我看,今儿个,咱就去请府衙老爷来评评理,到底谁在作妖,坏人清白!”

    人群中议论声纷纷走起。

    这陆府上沈府来提亲,还真是一波三起,看头十足。

    “想不到,他们陆府还有这种事儿?”

    “怎么没有!越是大户人家,越不看重天理伦常那套!你是不知道,先头陆老爷在怡红院看中一个清倌,原说是要弄回去做姨娘,后来不知怎的,那清倌跟那陆老爷好了一阵儿,就从怡红院消失了。到现在都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那是,那是,前头怡红院那妈妈还在我面前哭穷,说丢了个女儿!”

    “保不准这陆大老爷消用完了,就给了自家儿子。肥水不流外人田么!”

    哈哈哈……

    眼瞅着这喧喧议论的风向一转,这帮三作九等的人物,真是什么腌臜话不出来!听到陆方氏耳里,真是狠不得冲上去,撕了人嘴!

    这就是流言的力量,有利有弊,不管使不使得好,都是把双刃剑!

    “呀!沈夫人,您家一个小小丫鬟就认得那陆老爷的通房穿的肚兜,怕是早陪陆老爷睡过了!”先前那个沉寂下去的女尖音,又挑起事儿来!

    “是呀是呀,你看,连一个丫鬟都知道人家后院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那三小姐能好到哪儿去!”某一人附和道。

    “沈夫人,光说不认是没用的!我看您不如找那怡红院的妈妈,给三小姐验验身子,看看还是不是个雏儿!”那女尖音这么一吆喝,真是神来之笔啊!

    登时,人群中一片看好戏的哗然!

    沈李氏紧抿嘴,暗道,这盘算可打得真精!别说不让那怡红院的妈妈来给三女验身,就是真让自个儿身边信任的婆子去验个身,那三女就是清白之身也得给人浑说成没清白,到时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既打了沈府的脸,也打了长安侯府的脸儿!

    这时陆方氏脸色好看了很多,借着这流言的东风,不忘时刻给人添堵:“沈夫人,我家那混账儿子说了,不管破没破身,都让我这个做娘的给娶回去!三小姐要是验出来要是早给人开了苞儿,也没关系,你犯不着担小三小姐嫁不出去,这好事歹事,我家那混账儿子都会接着!”

    “陆大太太,说您眼神不好,您还真不信儿!您确定不再仔细瞧瞧!那可是陆大老爷那通房小梅花的!这别人不认识,陆大太太,您应该认识啊!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大家伙儿怕是不认识我,可咱陆大太太应该认识我啊!我就是小梅花的亲妹子,小白花啊!”

    沈重欢领着浣纱和怒香偷偷在沈府前院听墙角密切关注这沈府大门外的动静时,一听到这小白花的时候,不小心闪了一下腰!

    前世倒是听沈丽君说过这小白花三个字儿,总觉这词不是个能入耳的好意思,乍一听还有人叫这名字的时候,顿时就些懵了。

    话说那叫小白花的丫鬟掐着嗓着就喊:“陆大太太,您难道已经忘记了当年在陆府前院跟你跪求放咱出府的小梅花小白花姐妹吗?”

    “各位大哥大爷,大叔大婶怕是不知道啊!当年,我那个小姐姐小梅花,长得那叫一个如花似玉啊。就在咱身契满了之后,那陆府的管事原是要将我们放出府去过自在日子。可没想到,我那个小姐姐,阴差阳错,硬是被陆大老爷看上了。

    我那小姐姐平素是个老实人,原只盼着出了府寻个普通庄稼汉子嫁了,可哪里想到啊,居然,居然当天晚上就被陆大老爷用了强!当时,咱姐妹俩儿跪在陆大太太的院子外,就求您放我俩一条生路,可惜,您怕得罪陆大老爷,便不顾我那小姐姐的意愿,抬成了通房啊!”

    一腔哭唱俱佳的丫鬟小白花,如泣如诉地嚎了一会子,便又继续道:“当年,您觉得对不信我姐妹俩儿,就让陆管事将我给先放出府去了!从此,那我小姐姐小梅花,就一直在府里伺侯着陆大老爷。人道都说,入了大户人家做个通房丫鬟是个好事儿,至少可以吃香喝辣,锦衣玉食,好过咱在外面边饱一顿饥一顿。

    可你们是不知道啊。那陆大老爷表面上瞧着光鲜是个风流的人物,但下面那事儿,一直不行啊!可怜我那个美貌动人的小姐姐小梅花,一直在陆府守着活寡!就前一阵儿,不巧啊,命犯桃花又被陆大公子给瞧上了,这才,这才这才那啥啊……”

    “你,你,哪里来的贱婢,一趟浑说!简直岂有此理!”那陆方氏气得跟炸毛的母鸡似的,一双狠利的眼珠子,恨不得能把那小白花给掐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十全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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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浑说!您心里清楚!我那小姐姐小梅花虽出生贫寒,大字也不识几个,但也清楚,一女不侍二夫!可再不从又能怎么样,不还是架不住人家欺男霸女啊!就在不久前,我那小姐姐小梅花的贴身丫鬟,出府找到了我,说咱小姐姐小梅花,找个根白绫,这是要寻死啊!

    我自出了陆府之后,就一直在沈府当差,那晚正好我在三姑娘院子里当值!一听那小丫鬟这么一说,便急匆匆赶到了陆府,原还倒不信!直到小姐姐小梅花颈子上那道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的淤痕,我便信了!还好,不待我去,她身边的丫鬟救得及时,不然,怕早就去了森罗殿!可怜我孤苦一人留在这事上!

    小姐姐小梅花被救之后,死志已决,我愣是劝不住。直到前一段时间,这陆府的府医诊出来,我那小梅花姐姐有了一个月身孕!这才稍稍打消了点儿心思啊!可问题来了,这孩子生下来,到底是算做陆大老爷的,还是陆公子的呢?”

    沈府大门连着院墙,青砖石块累出来的院墙有三人来高,就在这院墙后边躲着沈重平和沈重欢。

    闻说这小白花一番哭唱之后,嫡姐沈重平笑了:“阿肥,你倒是从哪里寻来这么一个丫鬟?这光听着只顾好笑去了,却没想,还有后招儿呢!”

    “那个,其实我对院子里的丫鬟,不大认识。”沈重欢讪笑道。

    她也不清楚,自个儿院子里还藏龙卧虎,还有这么一个嘴皮子还胜过沈李氏的小丫鬟。

    “对啊,小白花,你问过你那小姐姐没,小梅花有没有说孩子是谁的?”院墙外边,人群不知是哪个流痞打起了呼哨!

    “哪来的贱婢!敢污我家老爷名声!给我捉出去,乱棍打死!”那陆方氏已经彻底失了理智,直接喊打喊杀起来!

    她这声音没由来蹿出来特别刺耳,生怕小白花又说出什么让人下巴合开的陆府秘辛。

    “谁敢!我沈府的丫鬟,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发作!小白花,你今儿个放开胆子说,若是有个一星半点儿的欺蛮,看我不把你发卖了!”沈李氏不输气场地喝道。

    “谢谢夫人给我一吐苦水的机会!有太太给我做主,我今儿个,也不怕了,索性就把陆家那点儿事,全给吐噜了!大伙儿是明眼人,都给评评理儿!”

    小白花吸了口气,续道:“我那小姐姐小梅花,仔细为这事儿伤了神!别说那陆大老爷下面还能不能来事儿,但身子总归是他破的!可陆大公子不一样,毕竟是年轻,龙精虎猛的,要说一个晚上就能雀屏中选,也不是不可能!虽然活寡是守了好几些年,但人还是个明白人啊!

    于是就找陆大老爷在身边伺候的一个老妈妈问问,那老妈妈可是陆大老爷的房事上的第一个人,当年陆大老爷还是个童子身的时候,是并不重女色的。后来有这妈妈一带儿,就知了其中的滋味儿!最后便三五不时地变着法子跟各色女子好!那妈妈毕竟是陆大老爷的第一个女人,自然感情是不一样的,到现在那老妈妈都在陆大老爷面前伺候着。那老妈妈就曾跟规劝过陆大老爷,您这不能夜夜笙歌啊,这男子最重要的就是阳精,这阳精要是泄得多了,那是生不出儿子的啊!

    可忠言逆耳,良药苦口啊。陆大老爷愣是不信,为了图个痛快,还花重金找来那些观里的道士,练出个什么十全大补丸。哎哟喂,那东西吃进去之后,一晚上得驭十女啊!”

    “小白花,那是哪个观里的道士啊!十全大补丸,听着就猛啊!”人群中有一个油头粉面做小厮打扮的人,大声问道。

    “不远,就是离汴都不远的三清观里边的道士!”小白花大方答道。

    “那陆大老爷吃了这个十全大补丸之后,按说应该是生龙活虎了,怎的听说陆大老爷只有一个儿子!”人群中又有一人好奇道。

    小白花叹了口气:“我正要说到这个!那十全大补丸用多了之后,那子孙根便立不起来。后来没办法啊,没了那十全大补丸,陆大老爷更是成不了事儿。于是那位老妈妈,便另叫人想了个法子,让那道观里的道士将这十全大补丸改良了一下。啧啧,这十全大补丸一经改良,就跟一个猪喽头一样大,陆大老爷米水未尽,就抱着那颗猪喽头一样的大补丸,连啃了三日。当天晚上,便又神气活现了。连驭了十几人。”

    “哈哈哈,阿肥,你这丫鬟真是有意思!这瞎话编得,连我都要认栽!”沈重平轻按着肚子,咯咯笑出声。

    连带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紫苏和山莓也笑得不成样子。

    “小点声,小点声。再听听她怎么说。”沈重欢也笑道。

    “小白花,陆大老爷连饭都不吃,就吃那大补丸,不饿么?”有人奇道。

    小白花咬了咬牙:“谁说呢,轮到咱陆大太太的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后来,咱陆大太太就有了身子。再后来,这陆大老爷想再吃些十全大补丸来助助兴,也无济于事啊,儿子是再生不出来了!”

    “你这话说得就奇了,照你说那陆大老爷吃了个猪喽一样的大补丸之后,连驭十几人,怎的就陆大太太有了身子,其他女子就没身子?这也太怪了啊!”

    小白花捂嘴,暗自一笑,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老妈妈也是心存疑惑的,于是便将这事儿,跟我那小姐姐小梅花说了。所以,一直怀疑陆大公子是不是陆大老爷的!自此之后,我那小姐姐就跟怀里揣了颗炸药似的!生怕这孩子,不是陆家的种!”

    陆方氏这会子已经惨白惨白着脸儿,真跟个迎风摇曳的小白花似的。

    当年陆大老爷在房事上吃药助兴儿,是有过这么一回事儿,也曾经有那么一对儿姐妹花在她面前哭求着要出府!

    哪曾想,今日被人抖出来!这陆府怕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院内的沈重平颇具深意地看向沈重欢,沈重欢给看得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只闻嫡姐沈重平,掩嘴浅笑:“一个小小的丫鬟,就来了个釜底抽薪。有意思,有意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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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意来沈府周围看热闹的众人,彻底沸腾了!

    陆大公子,敢情还不是陆大老爷的种!

    秘辛啊!

    陆大老爷原来一直吃三清观的十全大补丸才能成事儿!

    简直是大秘辛啊!

    哪个来沈府周围看热闹的人,会想到一个《再乐缘》的话本子,便引出如此瞠目结舌让人谈资不断的陆府陈年往事!

    想来围观人群收获颇丰!

    一时人声鼎沸,流言喧天!

    人群中方才嘴巴利索会挑事儿的女尖音,见大势已去,愤恨地咬了咬唇。众人的闲言碎语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一时击得陆方氏惊慌失措。

    这会子,不知是哪个起的头,一枚鸡蛋从群中射出,正中陆方氏那微胖的圆脸。

    陆方氏被打得后退了数步,等不及她回过神来要喝声令人抓人,另一个鸡蛋便又飞了出来。正打在她艳红的厚嘴唇上。

    紧接着,人群中纷纷扔出了鸡蛋和菜叶子,那站在陆方氏身边的林媒婆也受到了波及,不稍半刻功夫,两人已经满头满身都是牵丝的蛋清蛋黄,上边还粘着黄菜叶子,好不狼狈!

    可事情远没有结束,那陆方氏下意识地尖叫着让抬聘礼的小厮出来的驱人。

    哪知,这回爆出一声更加尖厉刺耳的喊声。

    “打死陆方氏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不要脸!”

    “太不要脸了!”

    “打死贱人!”

    一时之间,人群随着这声吆喝群情激起!

    纷纷转向指骂着陆方氏。

    陆方氏哪里吃过这等阵仗,原想着有那两件铁证一样的物什儿,自个儿那混帐儿子早与那沈三房的三小姐有了肌肤之亲,这件婚事应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所以聘礼十几抬都是虚晃,身边带来的小厮比起那沈府外边围观的平民就寡不敌众了。

    这下,她一张嘴说不过那上百嘴了,等着明个儿,或者用不着明儿个,就今儿个晚上,这消息传遍整个紫京城,那就是成百上千张嘴。她哪里说得清楚去!

    她哪里还能信誓旦旦地说,陆府是正经八百儿的生意人家,光就陆永金那档子房事儿,就够让整个陆府喝上一壶!

    她咬了咬后牙槽,恨得两个大膀子上的肥肉直颤颤!

    登时就后悔听了二房那位的主意!

    她们陆府,怕是全完了!

    陆方氏被丫鬟小厮护着,到处躲。

    可那鸡蛋菜叶的攻势并没有停下,陆方氏只得让人抬着聘礼往回走。

    又要护着陆方氏,又要抬聘礼,小厮和丫鬟人手不够,仓皇之中便有一两抬装东西的红木箱子落了下来。

    也不知是哪个出的手,慌忙之中,有人竟将那红木箱子撞开了。

    红木箱子里装着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瓷器,还都是茶碗一类的。那是陆氏老家湖广怀安产的白瓷,做工算不上精致,因而价格便宜,在汴都紫京城是普通百姓都能买得起的茶具。

    可那却是陆府下给沈三房沈小姐的聘礼!

    “呀,陆大太太不仅喜欢偷人,而且还特小气啊!这三才碗还都是陆氏杂货铺的湖广白瓷呢!”

    这又不知是谁起的头,竟惹得大伙儿又一阵大笑。

    “他们陆府也算得上朱门大户,怎的连下聘的东西都这样寒碜,莫不陆府也个空架子!光外面儿好看,里边没料!”

    “所以说么,家门不幸啊!陆府有了陆大太太这样不要脸儿的人物,才会如此落败!”

    “小白花,这陆大太太走了!你家小姐姐小梅花等陆大太太回去,这日子怕不好过了啊!”有人热心地喊道。

    “所以,还麻烦各位大爷大哥,大叔大婶,回头帮我留意一下陆府的动向。一旦我那小姐姐小梅花出了意外,我便上这紫京城的府衙去告状!”小白花拱手央道。

    “放心,小白花!咱会让人帮你留意的!”

    “那谢谢诸位了!”小白花再次豪气十足地拱了拱手!

    沈李氏俯耳,让轻风叫几个小厮注意人群有异动的对象。

    这厢小白花也跟大家道起了陆大公子上门提亲的由来:“诸位大爷大哥,大叔大婶儿。今儿个,就是那陆三公子觊觎我家三小姐的美色,而捏造出来这么一个故事,好让我们沈府吃上这么一个哑巴亏!那《再乐缘》的话本子就是跟陆府长期合作的蜀地书商流传进来的,是有意为之!至于,那《再乐缘》上的美人图,那是陆大公子花重金让神偷妙手空空吴道天画的!全数作不得真!唉,今日若不是有我那小姐姐小梅花,对那陆府知根知底儿,三小姐怕是有苦说不出啊!”

    “小白花,就瞅陆大太太那为人,我们也猜到了一二,万不会让沈府吃上亏!今儿个若不是陆府那管事给我三两银钱,我也不会来沈府这边看热闹!看来,我这是助纣为虐了!”有人惭愧忏道。

    “我也收了那陆府的钱啊,本是想着只是来看看热闹,哪里想到,原是中了人家圈套!呸,那陆府的人太毒了!连这样坏阴德的事儿,都做得出来!”

    “沈府三太太,咱这厢平头百姓,往日没少受贵府保安堂保仁堂义诊施药的恩是,今儿个被人蛊惑当枪使,给您陪罪了!”这一起头,就有人皆对着沈李氏施礼。

    沈李氏略略拱了拱手:“不怪大家!要怪就怪陆方氏那厮太阴毒!大家伙儿回去吧!今儿个,我沈李氏感谢大伙儿还我家三女一个清白,自明日起,紫京城内的保安堂保仁堂免费给大伙儿看病施药一日,你们哪家有个头疼脑热,只要是保安堂保仁堂能帮忙的,绝不推辞!”

    “沈三太太仁义啊!我等给您磕头了!”

    于是,唰唰唰,沈府面前跪了一片人。

    这档子事儿,总算过去了。

    可还没消停片刻呢,远处蹄声铿锵,一队身着红绸衣裳的人,打眼地向沈府这方向行来。

    众人引颈而望,这时,不知是谁指着那高头大马上的一个白衣人,道:“快看,那不是北萧公子吗?”

    “啊,北萧公子?真是北萧公子啊?你怎么认识!”

    “你仔细看没,那前边家丁的帽子上,绣的就是北萧世家的族徽!北萧公子萧韶九,貌若潘安,武功高强。最喜一身白裳,人称一声白玉郎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为何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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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李氏好不容易松下的一口气,又提起。

    这北萧公子是来哪一出?

    她知道这北萧世家乃江北的隐世家族,多年不增出仕,这几年只在江湖上出没。即便只是在江湖上偶尔露个脸,隐世多年,也丝毫不影响这北萧家族在朝堂上的影响力。

    上两代北萧世家的家主,可曾都是帝师。就连当年大燕先帝建朝之初,都受过北萧世家第三十九代家主萧白五父子的指点。当时大燕先帝赵晁预将大宰的位置留给萧白五,萧白五不受,带着族人回到了江北地区隐居起来。

    如今的大燕皇帝赵瀛曾三派文渊阁大学士林崇钦北上江北,游说现任北萧世家家主萧一尘出山,却连北萧家主萧一尘的面都没见到,空转而归。

    当时对这件事,她的父亲李国公李义芾感叹:“北萧世家立族上百年,经前朝至大燕,岂是一个林崇钦就能请动的!这样的百年世族,最重天运大道,动得出仕,静则隐世。大燕建朝才堪数十年,圣主英明,百姓安居乐业,清明盛世,北萧怎会出仕!”

    她当时不懂这些朝堂风云,只道是过过耳。如今想起来,便又能理解出另一番大意来:青山不遮,江水东流,识时务为俊杰者。

    当天下大势群雄逐鹿云兴霞蔚,北萧世家自当仁不让兼济天下苍生;若万邦来朝四海清平,北萧世家便偏安一隅韬光养晦。

    这似乎是北萧世家的立族大道!

    思及此处,沈李氏正了正神色,目光炯炯地望向那由远而近缓缓催马前来的少年。

    当目光落在那白衣少年身上时,沈李氏的神色有了微微的震动,虚搀着她的贴身大丫鬟轻风和细雨,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家太太的异样。

    两人逐着沈李氏的视线望过去,只见那白衣公子面如白玉,眉若刀裁,目似寒星,鼻梁挺直,唇比点朱。一脸淡漠的神色,虽面无多余的表情,却越发衬得他五官精致,那种精致是不染纤尘不食人间烟火的精致,是让人高不可攀的精致!

    只肖他流转一个眼色,便能让人生出自惭形愧之感!

    轻风和细雨看直了眼珠子!

    沈李氏也愣怔了好久,她曾以为这世上除了那个叫‘白东床’的男子,便再无一人有他的风姿!

    今日看来,眼前的少年远胜当年的‘白东床’!

    那少年动作利落地下了那匹油光毛亮的黑驹,带着清一色红绸衣裳的家丁款款而来。

    围观的众人自动禁了声,只闻整饬的脚步声!

    ——

    信仁居前院正堂的沈三爷听到胡大有管事报北萧公子来的时候,眉眼微微松开了。

    他领着胡大有,身后跟着几个小厮和丫鬟,大步流星地行至了沈府的门口。

    就在沈府的大门口,萧韶九作揖给沈三爷见了个礼,不轻不重地道:“今日晚辈前来,只为求娶三爷掌珠三小姐。”

    这话震到了沈李氏!

    虽然她看到这架势隐约猜到了北萧公子的来意,可意外的是这北萧公子居然是向阿肥提亲!

    围观的众人也是一片唏嘘声!

    谁曾想到,北萧公子竟然亲自带着聘礼向沈三房的三小姐提亲!

    今日沈三房三小姐的亲事,几经周折,实在是看头十足。

    沈三爷凝滞的目光在萧韶九身上停了片刻,暗道,没错,就是他。他就是阿肥当年施药相救,并带回沈府回春阁的少年!

    他就是那个身中雌蛊的少年!

    “北萧公子进来说话吧。”沈三爷沉着声道。

    那萧韶九再次躬身行了个礼,跟在他身边的小厮给身边抬聘礼的家丁打了个眼色。

    一溜排开的三十几抬聘礼,便由身着红绸的家丁有条不紊地抬了进去,将身后的议论声,说话声通通抛之脑后。

    见沈三爷和北萧公子萧韶九都进了大门,沈李氏也不作耽搁,领着自个儿的贴身丫鬟紧跟了进去。

    没人注意到的是,那个叫小白花的丫鬟悄悄在沈李氏一众丫鬟当中隐退,最后竟消失不见了。

    在院墙后得知消息的沈重平沈重欢姐妹俩,偷偷绕回了信仁居的后院,沈重欢一路上脸红心跳,心情十分紧张。连长姐沈重平的打趣都没有听到。

    “阿肥,这北萧公子可不是一般的人物,怎的还上咱府上提亲了?我听着那刚刚门口报口信的小厮说,倒是向你来提亲的?”沈重平笑着道。

    这话带着好奇的善意。

    沈重欢一直沉浸在自个儿激荡难安的心绪里,直到浣纱和怒香连唤了三声,她才幽幽回过神来。

    “重平姐姐,对不起啊,我刚刚好像没听清楚。你说什么呢?”

    沈重平闭声不语,只盯着沈重欢目光流转地看,直看到沈重欢越加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才启唇笑着说:“我听说那北萧公子是当世难得一见的美男子,阿肥,我们要不要去前院看看?”

    “啊?哦。”沈重平慢半拍地应了句。

    沈重平捧腹咯咯笑起来:“瞧你,都傻了。想什么呢?莫不是想那北萧公子?”

    “哦。”沈重平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

    惊觉沈重平说了什么时,才咻地一下,小脸儿蹿得更红。

    这会子,两人带着丫鬟回到了信仁居的后院,十分默契地往前院正堂的小隔间走。

    那里信仁居的左上首沈三爷正襟危坐,沈李氏唤人端茶送水。

    萧韶九坐在两排官帽椅的左下首第一位,目不斜视地等着沈三爷说话。

    “你为何今日上门提亲?”沈三爷看着萧韶九,不满地问。

    这小子早知道自个儿身上中了雌蛊,又与自家阿肥身上那只雄蛊是一对儿。为何不早日上门提亲,也省了陆家那个浪荡子来闹事儿。

    今儿个这么一闹,虽然沈府是安全脱身了,可阿肥那名声将来说出去,怕也不会好听。只怕将来一些不怀好意地有心人稍稍一导引,就是一桩祸事!

    萧韶九皱了皱眉尖,他能说他之前没想过这事儿么?他以前是没想过要成亲的,至于成亲对象是谁也没有想过。可自从知道自个儿和阿肥中的是鱼水蛊之后,他才开始思量。

    家里那老头也一直催着来沈府提亲,心里才想着,要与是阿肥成亲也是不错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十五章 现在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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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的萧韶九还没有明确的岳父这个概念,他向来生活得呃……有点儿随心所欲,并且北萧世家除了那个老头子,他从来不用给任务人假颜辞色。就算是北萧世家那个老头子,他似乎也从来没有特意地给那老头子留过面子。

    用龙二的话来说,假使有一天自家主子对北萧世家的那位隐世老祖宗和颜悦色起来,那定是那位北萧世家的隐世老祖宗要狠出血倒大霉的时候,所以,龙二常说咱都老祖宗宁可在自家主子面前找虐,也万不会笑受自家主子好意。

    是故,在沈三爷问出这话的时候,萧韶九抿了抿嘴,很中实地说了句:“时间未到。”

    隐在暗处的龙二点了点头,这话说得还算委婉,就是不太动听。

    接着,萧韶九又补道:“阿肥太小,还不能合欢。”

    我擦!

    我擦擦!

    龙二差点儿在信仁居正堂的屋顶上爆出一句粗声粗气的粗口!

    主子啊,您要不要这么实在,这话说得,沈三爷能把自个儿宝贝闺女嫁给你就奇怪了!

    长长心啊,主子啊!

    正在龙二为自家主子掏心掏肺挖心挖肺着急的时候,果然沈三爷的原还算正常的脸色,登时阴云密布,两眉皱成了大大一个川字,真是看得龙二恨不得翻下屋顶,自个儿替主子说亲。

    早知道,他昨儿个就让白虎堂的弟兄们去请一个能说会道的媒婆来了。

    沈李氏的脸色则更加不好看,跟和开的调色盘似的,神色也是十分的古怪。

    “你,你,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子!当年若不是阿肥救了你,你还有命在?”沈三爷气得一时找不着借口,急得连三年前的事儿都抖出来了。

    萧韶九冷濙中勾带着一点儿懵逼的眼神看着他,浑身虽然散发着还算和善的冷气,却意地把沈三爷结结实实堵住了。

    沈李氏原是对北萧公子上门提亲满腹不解,这会子沈三爷说起阿肥救人的事儿,顿时思路伴随着记忆就打开了一条埋笔多年的伏线,这人,是当年从伽蓝寺回沈府的途中,阿肥执意救助过的少年?

    沈李氏当时并没有过多留意那个被救的受伤少年,所以在沈府门口闻说北萧公子来的时候,她第一眼并未认出他。

    直至现在,她似乎也很难将这个风姿清贵的北萧公子,与当年那个虚弱不堪昏迷不醒的少年郎君联系在一起。

    沈李氏并不清楚其中的症结所以,先是愣了愣,然后才听沈三爷继续对那北萧公子不管不顾的咆哮着。

    “你是不是没想过要报恩?我告诉你!我家阿肥,还不是你想娶就能娶的!你,你,你简直气死我了!”沈三爷气得鼻翼直哼哼。

    不知道是真因为萧韶九提亲来迟才气,还是因为心疼自个儿闺女身中雄蛊,被逼无奈地要嫁给这样的一个人!而且,还不能选!

    若是他家阿肥瞧不上这北萧公子怎么办?那将来,将来阿肥不就得死!

    萧韶九再好的脾气,在听到沈三那句‘我家阿肥,不是你想娶就娶的’的时候,已经眉峰紧皱,十分不悦起来。

    “今天提亲,明天成亲。”萧韶九道。

    “你倒想得挺美!今天提亲,明天就成亲!阿肥还没及笈,嫁过去也不能圆房!你急什么!”沈三爷截着萧韶九的鼻子,恨道。

    这似乎是一个问题,不能马上提亲,就马上成亲。

    那就再等等,阿肥一个人住在沈府,似乎总会惹上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物。

    那老头说得对,成亲这种事情就得趁早,夜路走多了都会遇到鬼,何况是阿肥那样的啥都不懂的小姑娘!

    小子,女人只有跟你睡了,才算是你的!

    “那就今天先提亲。”萧韶九沉默了一会儿,已经拿了主意。

    哼!

    沈三爷用鼻子冷哼一声。

    扒在屋顶看热闹的龙二,这会子有点作傻眼了。这这这,片刻之前沈三爷还跟如临大敌似的,似乎死活不同会同意,怎的,一下子就被主子三两句话给唬得转口了。

    沈三爷这就同意了?

    强!真强!龙二心底对自家主子的崇拜,又添了一抹大神的色彩!

    坐在右上首的沈李氏有种说不上感觉的心神恍惚,这就像变戏法一样,明明手里拿着一朵花,眼都不眨的功夫,就被人变成了一坨屎。即便,这坨屎最后又变成了一只会飞的鸽子,但已经不是那朵花了啊。

    她还能不能要求变回去呢?

    “三爷啊,这阿肥的婚事,我看还是先缓缓。不说这陆府的事儿还没落定,就是阿肥那边,也要先去透个气啊。您说,是不是?”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个婚事,我就做主了。今天就把亲定了!那陆府要去作妖,我沈府难道还怕他不成!”沈三爷在沈李氏面前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硬气,语气硬梆梆的,固执得谁也更改不了。

    沈李氏抿了抿嘴,按着那股子蹿上来的心火儿,冲着萧韶九露出了一个不怎么实在的笑,便道:“虽然我家三爷同意了,但是北萧公子啊,我这个做母亲的还得问几句。”

    萧韶九点了点头,表示能理解。

    那沈李氏笑更加端庄大气,问:“北萧公子,这是姓什名谁啊?家住何方?家里可有长辈在?可还有其他兄弟姊妹?”

    萧韶九有片刻地不明白,这些事情跟娶阿肥有什么关系?

    但考虑到是阿肥的母亲问的,便如实答:“姓萧,名韶九,字有成。家住江北桐阳,父母早亡,有几个堂兄弟堂兄妹,还有一个老头。”

    “哦。这样啊。”沈李氏还以为这北萧公子有一堆难缠的亲戚呢,正准备用咱家阿肥不擅家斗的借口来怼一下。

    不过话说,她又哪里知道人家有亲戚,是不是难缠哩?

    “萧公子啊,我家阿肥平日净喜欢捣腾那些瓶瓶罐罐,开方抓药有一套,不过对庶务这一块,可不里手。”

    萧韶九凝眉,他也没有管过庶务,这个不重要吧。

    “龙二会管。”萧韶九道。

    趴在屋顶的龙二差点儿一个闪身不稳地滚下来,还好暗提内劲稳住了自个儿身子,心底却不忘吐槽一句,主子,咱也不会庶务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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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李氏有些跟不上萧韶九的思路,愣了半晌,存着疑惑道:“萧公子,这个龙二是谁?”

    “护卫。”萧韶九惜字如金解道。

    沈李氏一听之后眨了眨眼,这府中的庶务还可以让护卫打理?这心得有多宽啊?

    “萧公子,北萧世家是隐世的名门世家,我家阿肥虽然出自沈府,但她这个孩子平日喜静,对世家这些争风吃醋的之事,向来是知之甚少。萧公子,你今年多大?有几个通房了?”沈李氏皮笑肉不笑地问。

    萧韶九狐疑地看了眼沈三爷。他身中雌蛊,不能轻易与人合欢,这事儿难道沈李氏不知道?

    即便他没有身中雌蛊,他身边也没什么所谓的通房。他修练的骖龙剑法,是童子功,师傅说过是不能泄元阳的。

    在屋顶上听到沈李氏这问的龙二,早在心里为自家主子喊冤了!咱主子住的云水间,别说有通房丫鬟,就是连一只母鸭子都没有啊!

    “十八。通房没有。”萧韶九有问必答地道。

    这回轮到沈三爷愣了,瞪大了眼睛,死盯着萧韶九看了看。最后甚至夸张地抓着萧韶九的左手掐起脉来。暗道,一般大户人家,男子到了十四五岁就预备好知房事的嬷嬷和通房丫鬟,这小子十八了还是个童子身,莫不是那方面不行?

    萧韶九要知道沈三爷是这样想的话,估计脸黑得直接会一掌拍过去!

    就连沈李氏也一脸莫测高深地看着他。

    直至,沈三爷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挺正常的,不至于房事上还不行啊。”

    这会子,萧韶九总算明白其中的味来,冷眼一扫,只觉一股森森寒气袭来,骇得沈三爷立即收回了手。

    沈李氏忙不迭递了眼眼刀给沈三爷,这话能当人面说?

    “骖龙剑法,是童子功。”萧韶九极为淡漠地道。

    “这是什么鬼东西?”沈三爷对江湖上那些玩意儿不懂,大半天没见理解这骖龙剑法跟他没通房丫鬟是什么关系。

    直到盘踞在屋顶上的龙二再也看不下去了,揉身一跃,便不声不响出现在沈三爷面前,很是和气生财地说:“三爷,我家主子自小练的便是骖龙剑法,这种武功得童子之身才能练。所以,咱家主子的院子里没有通房丫鬟那些个玩意儿。”

    “原来是这样。”沈三爷眉眼松动了几分,嘴角朝上微微扬了几分,明显带着几分笑意。

    沈李氏意外这北萧世家的公子,居然可以因为练了童子功之类的,没有通房丫鬟?这也太奇怪了!

    远的不说,就说她国公府,自个儿父兄年轻的时候那都是有几房颜色不错的通房的,虽早给通房灌了避子汤,但不至于说一房也没有。毕竟,房事这此事情,别人替代不了。只有未来主母嫁过去之后,生下嫡子,通房之中有品性端正的怀了孩子,才会抬上个姨娘。

    这,还是国公爷李义芾口中说的,隐世望族么?

    “那设若萧公子,待我家阿肥嫁过去之后,有了通房抬了姨娘那怎办?我家阿肥,她可是个心性单纯之人,必是应付不来这后宅内斗之事。萧公子,我家阿肥与你年岁差得有点儿多,万一萧公子……”沈李氏这话说得特别隐讳。

    早通事故的龙二已经听出了端倪,于是笑着道:“沈夫人放心,我们北萧世家是有族规的,除非正妻四十无子,家主方才可以纳个良妾传宗接代。否则,家主是不会让人纳妾收房的。”

    “没想到啊。这北萧世家竟然还有这样的家规!难怪,难怪啊!”沈李氏忽然明白了这条家规的意义!

    这充分确保了后宅安宁,正妻的地位!后院不起火,这当家的自然会花更多心思在正事上!

    她原以为这北萧世家应时运而进出仕便很了不起,没承想,光这一条看似普通不过的家规,就已经让她连连在心里咋舌!一叶而知秋,这北萧的先辈们,得多虎目风行啊!

    “那好,那好。萧公子可心悦我家阿肥?”沈李氏还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连这都替自个儿闺女问出来。

    暗道,这话,你这精明护卫可替你答不上来了。

    “当然。”萧韶九毫不含糊地道。

    沈李氏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回换沈三爷又出幺蛾子了:“你这小子,你说心悦,我家阿肥当年只与你有一面之缘,你如何心悦!哼!”

    龙二听这话抽了抽嘴,沈三爷哟,您不是早知道三小姐和咱主子照过几次面么,有必要这么咄咄逼人么?

    萧韶九也没有给难住,不害臊地道:“一见钟情。”

    龙二暗暗竖起大拇指,果然是自家主子!绝了!

    躲在信仁居正堂后边小隔间的沈重欢沈重平姐妹,听到这句的时候,微微发出几声响动。

    沈重欢脸通红通红的,这话亲自听萧韶九说是一回事儿,自个儿心里想又是一回事儿。

    沈重平捂着嘴,满脸都是打趣沈重欢的笑意。

    沈重欢见自家嫡姐那揶揄的眼色之后,迅速将脸埋进了一双嫩白得跟葱根似的小手里。

    动作幅度似乎有点儿大,沈重欢的手肘子正好击在了小隔间的红木雕格门上,那响声,不大不小,却足以让信仁居正堂的人听见了。

    沈三爷朝小隔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大概也猜到后面躲得是谁,假意轻咳了三声示警,才板起脸孔,继续对着萧韶九挑刺儿。

    “谁叫你把东西都搬进来的?别跟那陆府一样,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萧韶九对这些东西没啥银钱的概念,直拣了白虎堂府库里的东西装箱挑了出来。

    先是大件儿的,后来是小件儿的,整整就装了二十箱子。如果不是按古礼下聘还得备上些绫罗绸缎,估计会把这整个府库里觉得还顺眼的东西都挑来。

    后来还是白虎堂的女诸葛提醒了一句,这天家下聘也才三十六抬聘礼,一般的王公贵族,才三十四抬聘礼。这沈三小姐毕竟只是沈府的小姐,虽然唤长安侯府那位一声叔伯父,但到底隔得有些远。不落人口实的话,还是下个二十八抬聘礼就足够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下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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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让人把礼册拿过来。”萧韶九沉着声道。

    龙二却在心里努了努嘴,主子啊,咱白虎堂府库里那些物件儿,哪样拿出来不是价值连城,有价无市的啊,这礼单要是逞上来,我怕就这么一个沈三房也出不起和这聘礼相衬的嫁妆啊!

    龙二抬眉用眼睛犹疑难定地问,您确定要把礼册逞上来给三爷?

    萧韶九见龙二半天不动,唇线一压,龙二立即感受到自家主子身上释放的威压,又拿你确定要看的眼光淡淡地扫向了沈三爷。

    这倒让沈三爷理解出了另一番意味了,这小子无父无母的,怕是拿不出多少像样的家当,登时看向萧韶九的眼神,带了丝嫌气。心道,光长得好看管什用,关键还是得有钱。

    “行呢,主子,咱这就把礼册送过来!”龙二微哈着腰道。

    果然,龙二眨眼功夫就将礼册逞了上来。

    “三爷怕是不懂,还是我先来看看。”沈李氏摔先接过龙二手中的礼单,沈三爷只得拿眼瞟了瞟那红木描金极有考究的礼册。

    礼册是红纸折页,沈李氏拉开一看,登时就怔了。

    这下聘的头列是三金,三套头面,金凤穿云镂丝海珊瑚头面,配镂空金凤步摇两只,赤金白玉盘螭项链;金镶南洋东珠穿花白玉头面,配南洋小东珠白色莲花坠,蓝白琉璃穿珠嵌金轮;牡丹朝阳翡翠镶琉璃镂丝头面,配天青色海珊瑚滴珠坠,一根银镀嵌宝石蓝田白玉簪子。

    这头三金就出手阔绰大气,别的不说,就说这金镶南洋东珠穿花白玉头面,平时这东珠光泽圆润颗形硕大,加诸又产自靠海的渤海国,非常难得。一般只用作观赏,乍一看用来做了头面,就有种挥金如土的豪气感。

    视线往礼册的下拉,是珠器和金银,然后是各类名目的绸缎布匹。先是珠器,血玉红珊瑚一对儿,蓝田白脂玉玉如意一对儿,翠玉白菜两颗,金珐琅九转狻狁香炉一对儿……

    最后目光落在那渤海天蚕丝流云缎九十九匹和一堆铺面田庄时,沈李氏感觉两眼有点儿发涩,头也开始大了。

    这是把整个北萧世家的好东西都搬过来了?可萧公子,您有没有想过小小的沈府能不能出得起与这份聘礼相当的嫁妆呢?

    思及此处,沈李氏面上的笑容僵硬起来!

    她能说,就是自个儿当年出嫁,虽然沈府也下了二十六抬聘礼,可那真的就只是鸡鸭雁鱼蜡烛成双的聘礼好不,完全就没有把一个家当照搬过来的走势啊!萧公子这一抬聘礼就能抵她那二十六抬聘礼了好不。

    “夫人,你看完没?”沈三爷还热络地凑过脸来。

    沈李氏微眯着眼,支手抻了抻太阳穴,将礼册递给了沈三爷。

    沈三爷接过去之后不以为意地扫了起来,目光扫到最后时,连张礼册的手都已经是微颤的了。

    那龙二虽然微哈着身子,但眼中的得意和炫富是显而易见的。

    瞧瞧,早说不让看,这下好了,看出好歹来了。就咱白虎堂那些东西,就够你们整个沈府那啥的了,何况自家主子还有北萧的一份产业呢。

    若是沈李氏和沈三爷知道,这还只是白虎堂的一部分产业,北萧那份都还没有算上,会不会整个下巴都合不拢。

    沈三爷觉得手上这份礼册是个烫手山芋,虽然沈府的庶务他向来就不管,但也清楚的知道,这重聘就得回以厚奁。他沈府虽说得上是世家,但先祖们向来就以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为己任,哪有过什么置家业挣银钱那个概念,直到后来祖父那一辈有了从龙之功,赐了宅子良田,才才渐渐打理起自家的产业。

    到父辈沈正则和沈正德手里,才算有点儿银钱。

    “三爷,觉得如何?”龙二抢在自家主子前头,略显得瑟地问。

    沈三爷扬了扬下巴,紧抿着嘴巴,那不如何三个字硬是梗在喉眼,上不上,下不下。

    萧韶九蹙了蹙眉峰,琥珀色的眼眸里一丝冷气翻滚,骇得龙二忙收了收脖子。

    小隔间里,沈重欢还在捂脸。沈重平仍是满面打趣的笑容,看到沈三爷古怪的脸色之后,她用手推了推自家妹子。

    这会子,沈重欢才渐张五指,眼睛在指缝里偷偷往外瞄。

    见沈三爷和沈李氏两人露出来的尴尬之态后,她询问的目光看向了嫡姐沈重平。

    沈重平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只闻见萧韶九道:“三爷看个日子吧。”

    咦,这是要把吉日定下来了?中间纳吉纳征请期都略了?

    果然,萧韶九示意一下龙二,那庚贴业已备好,甚至连沈重欢的庚贴萧韶九也让人准备好了。

    沈李氏有点儿被这速度吓到,于是笑着道:“阿肥与萧公子还没合八字呢,这庚贴不急。”

    哪知,这话音才落,那边冒出来一个身着红绸衣裳,矮胖身材,留着抹一字胡子,年逾不惑的家西,一脸眉开眼笑笑嘻嘻地迎了上来,朝沈三爷和沈李氏作了个揖,然后半眯着眼睛,右手拇指在食指关切处点了三下,就掐算了出来:“三爷,夫人,咱家主子与三小姐这八字,可谓是相生相辅啊。不仅这天干地支三才五格相合,就连这五行大运也相匹,这真正儿是天作之合,再匹配不过了!这男娶此女,必将高官厚禄大富大贵,这女嫁此男必将荣华富贵一世无忧!”

    明明是好话来着,沈三爷怎么听怎么觉得这是萧韶九找过来于是沈三爷本就不爽的心情更加不爽起来。

    那矮胖的家丁感觉到沈三爷的不悦,便加了把劲儿道:“这三小姐和咱爷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必能白头偕老,子孙满堂,百年好合!小老儿我合了这么多八字,十几年来就碰到这么一对儿,上上婚,绝配!”

    躲在暗处的沈重欢咬咬牙,差点儿咬出血。萧韶九找的这个八字先生,也太离谱了点儿吧!

    嫡姐沈重平掐着腰,就差笑出声了。

    就连沈李氏脸上那将笑未笑的表情,看起来慈眉善目了很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啃小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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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萧韶九和沈李氏的婚事,就这么定了。

    婚期,萧韶九的意思是越快越好,沈三爷虽然也有此意,但是考虑到此间沈重欢还未及笈,长女又还未说亲,沈李氏又舍不得自个儿最小的闺女,便讨价还价似的,定在了来年的三月。

    那正是草长莺飞,春暖花开的时候。

    这边喜事连连,那厢清桥居二房却阴气沉沉,沈丽君听到萧韶九向沈重欢提亲之后,掐着手掌心的指甲盖儿都压弯了。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平胶着妒恨的不甘,其中参杂着的种种优越感通通发酵成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

    得之这信儿后,她就差没有吼出来:“萧韶九是我的!萧韶九是我的!”

    当然,这也不能怪沈丽君,毕竟21世纪的她,除了亲缘浅薄,父母仳离后独立长大,却也没有遇到过什么大起大落,可以说无论是读书还是事业,就是前期劈腿后期反水的前任,都可以算得上顺风顺水!

    加诸她听的那些有声小说的影响,已经固执地认定,这穿越之后的女主,应当自带主角光环,无论是爱情还是事业,都应该登至顶峰!

    不管乍样,人得是最好的!爱情得是人人称羡的!事业得是让人忘而项背的!

    这古代的世界,就没有人能比她更加幸福,更加幸运,更加有实力!

    有了这么一个固定的往死里作的认知之后,她在闻说萧韶九提亲的对象是三房那位时,面孔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得力助手刘映雪是第一个受到波及的。

    “你,你是怎么做事的!我不是叫你安排人,先把沈重欢逼到一个退无可退的位置,嫁给陆越吗?你都做了什么?”沈丽君喝道。

    “姑娘息怒,这件事,实在是三房背后有高手相助。”刘映雪忙道。

    “高手相助?她能有什么高手?一点点儿手段,就把你安排人都给弄开了!你是吃什么长大的?刘映雪,你别忘了,要不是我出钱买下你,以你的姿色,早就被人卖进勾栏院,让千人骑万人压!”

    沈丽君这话太口不择言,刘映雪怨重的神色在眼中一闪,攥紧了拳头,在沈丽君面前跪下。

    “姑娘,对不起,是我大意了。还请姑娘再给我一次机会!”刘映雪道。

    “再给你一次机会?哼,连一个古人都斗不过,我真怀疑,你这脑子里是不是装的都是屎!”沈丽君横了眼刘映雪。

    刘映雪规规矩矩跪着,心里虽有厚重的不甘,却眼神低垂,很好地掩去了自个儿内心最真实的感受,语气听着慌乱,也再是平静不过。

    “姑娘,这此的事情,主要是我没有安排好。当然,三房那边定然是有高人在指点。今天在沈李氏身边那个叫小白花的丫鬟,眼看着就生。我已经让人打听过了,她不是摛芳居的人。”

    沈丽君嘴角一歪,一抹冷讽逸出:“小白花?这个时代居然还有人叫小白花?你给我去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叫上这么一个名字!还有,让人去陆府,叫吴道天过来一趟,我有事要让他做!”

    “那,我马上去安排。”刘映雪低眉顺眼地离开了。

    ——

    今年三岁的康哥儿听说自个儿三姐定了亲之后,暂时还没有太大的反应,左右只要能天天见着自个儿三姐姐,就没啥大事了。

    他现在吐字还不大清楚,一句话说出来特有意思。

    这会子,他在沈重欢摛芳居东厢的里间,正坐在那张沈重欢常年倚躺着翻书的罗汉软榻上,一只小肉手抓着沈重欢的一根手指,瞪着圆溜溜的大眼望着站在对面的萧韶九。

    他是第一次见萧韶九。也是本文第一次出场。

    “你四随?”这话还没有明显的戒备,望着萧韶九就是有点儿好奇。

    萧韶九琥珀色的眸子扫了他一眼,就算听懂了,也没打算答上一句腔,淡漠到冷酷,这是他一惯的作风。

    “萧韶九,这是康哥儿,上次你来,他没在我这儿,你应该没见过。哦,他才会说话,说不太清楚。”沈重欢摸了摸康哥儿圆滚滚光溜溜的脑袋道。

    “阿肥。”萧韶九长长地沉了一声。

    沈重欢起先还没觉得哪里不妥,一抬头,望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登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让她叫人,九哥哥呢。

    “萧骚九。”哪知,她还没开口,康哥儿已经先开了腔。

    沈重欢想说的话,彻底卡在嗓子眼了。

    康哥儿啊,虽然童言无忌,可这时候你表现得这么聪明伶俐,连名带姓地这样叫人家,确实是很可爱,但是对她却很不地道好不?

    果然,萧韶九眸中那片琥珀色淡了,浅浅地蒙上了一层雾。就连身上散发的那种沁人心脾的木樨香味,也浓稠了几分。

    沈重欢极力忍了半分,但还是没出息地揉了揉鼻子。忙要替康哥儿补救来着。

    哪知那小肥肉,又来了一句:“萧骚九,萧骚九。”

    “萧韶九,对不起。康哥儿还小,不懂事。估计是听我这么叫,才学着叫的。”沈重欢补道。

    气氛已经渐渐低沉了,沈重欢紧抿起嘴,方才她好像又叫了一句萧韶九。

    咯咯咯,萧骚九,萧骚九,萧骚九。

    小肥肉不怕死地咧着嘴笑起来,边笑还边流口水,那黑乌乌的大眼望着他,满眼都是得意。似乎在说,瞧,我姐都这么叫你,我乍不能这么叫你,叫你又怎么着?

    沈重欢彻底将头低了下来,忙捂住康哥儿的小嘴,连眼睛都不敢看向他。

    康哥儿还以为自个儿最喜欢的三姐姐在跟自个儿玩游戏呢,索性松开之前抓住的一根指头,两手捧着沈重欢白白嫩嫩的小手,很不卫生地舔起来。

    这动作看在萧韶九眼里,就是赤裸裸的调戏!赤裸裸的挑衅!

    沈重欢这会子也没有多想,更加不会去在乎那满手的银色口水,心里只寻思着说点儿什么让萧韶九高兴一点儿。

    唰!

    不知哪个方向刮了一阵风。

    捧着自个儿手啃的康哥儿小肥肉,就这么平地消失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补药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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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眨眨眼,眼神似乎不够看,人就不见了。

    沈重欢抬眉用康可儿去哪儿的询问眼神看向萧韶九。

    萧韶九还不高兴来着,一张俊脸似乎僵成了平面。良久之后,那龙二才跳在摛芳居东厢的窗子外边一棵歪脖子柳树上,尽责的解说道:“小公子在龙三手里抱着呢,您别担心啊。属下这就让龙三将人送到夫人那里去。”

    萧韶九罢了罢手,龙二向上一蹿就消失了,剩下沈重欢微张着嘴吃惊的模样,傻愣愣的,好不可爱。

    萧韶九这会子才自顾自坐在沈重欢身边,一个电灯泡似的小肉球去了之后,这罗汉软榻就他们两个人显得宽阔了很多。

    直到萧韶九张手摸了摸沈重欢缎子似的长发,沈重欢才缓缓回过神,望着萧韶九的神情傻得有点儿天真。

    红唇轻启:“萧韶……九,九,九哥哥,刚刚康哥儿是怎么出去的?”

    许是萧韶九听到自个儿想听的之后,心情非常好,遂耐着性子道:“龙三会接住的。”

    沈重欢一时脑子用不过来,他这话的意思是,康哥儿是被扔出去的?

    “阿肥。”萧韶九淡淡的嗓音唤了她一声,虽然冷淡却透着温柔。

    “啊?”沈重欢慢半拍地应了一声。

    “等我来娶你。”萧韶九道。

    这话往沈重欢耳朵里一钻,虽然她听得有点儿别扭害臊,但萧韶九说得一脸坦然自在。暗暗压下脸上微微烧起的颜色,她羞涩地避开了萧韶九看过来的视线。

    捕捉到沈重欢因那丝羞涩引起的尚未完全褪去的红霞,萧韶九无声地勾了勾嘴。

    空气中,他身上的木樨香味骚包地荡漾着。

    沈重欢揉了揉鼻子,一个大男人身上怎么会有这种香味呢,平时他要是稍稍有些不高兴,那木樨香味儿就特别浓。现下看他明显还算不错的心情,怎的香味还是这样,这样的浓洌呢。

    “你身上好香?”沈重欢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鼻子还吸了吸,现在似乎满嘴都是这种味道了。

    “嗯,天生的。”萧韶九面无表情道。

    这话说得很傲骄啊。

    一般女子用了胭脂香粉之类的东西,身上才会有一股儿香味儿。讲究一些的世家公子,也会用熏香和香囊,但也不至于像萧韶九身上这股味儿,那么,那么让人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上一世,虽然她一直和萧韶九保持着联系,但近距离接触得很少,把个脉都用弦丝来着,当然也闻到过那种香味儿,以为是他衣服上的香,没承想,他说是天生的。

    她曾看过藏书阁一本叫《本草内藏》的书,这书上记载过一些香草香花可以用来治病,也曾简单谈起有异人天生携到体香。未曾想,眼前的萧韶九就是一位天生带香的人。

    “阿肥不喜欢吗?”萧韶九见沈重欢吸了吸鼻子,以为她不喜欢。

    沈重欢摇了摇头:“没有,挺像桂花香味儿。我平时就常吃桂花四色糕的。你身上的香味儿,也没有桂花那么浓。”

    萧韶九身上的香味儿,是很像桂花香味儿,不过闻起来本身没有桂花那么浓郁,让人透不上气。反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这种香味儿,很清透,与他整个人冷冰冰的气质十分相衬。

    “阿肥喜欢就好。”萧韶九道。

    这会子,两人沉默了。沈重欢因为上一世和萧韶九平和又略显疏远的相处模式,不知道要说什么,尤其在萧韶九说了那句,等他来娶之后,就越发觉得说什么似乎都有点儿不太合适。

    萧韶九则本身就是一个话不多,又不喜多言的人。

    “哦,想起来了。今儿个儿上午,把陆府那些人碾走,有个叫小白花的小丫鬟,可是立了大功的。我记得我院子里没有一个叫小白花的丫鬟。方才我想唤她来,仔细问一下。你一上门提亲,这事情就耽搁了。我让怒香去院子里问了,说没有这样一个人。那个,九哥哥,她是不是你派过来的人?”

    “嗯。”萧韶九应道。

    “真是你的人啊?那她真名是叫小白花吗?”沈重欢经不住好奇地,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问。

    “不知道。”萧韶九道。

    “她不是你的人吗?你不认识她?”沈重欢语带意外。

    萧韶九沉默一会子,这时候,充当解说员的龙二又恰当好处地出现在摛芳居东厢的门外,修长的身子蹲着一团,挤在那颗歪脖子的柳树上。

    “三小姐,刚刚那位小白花丫鬟,正是我们白虎堂副堂主白清扬的妹妹白清云。闻说三小姐遇到了点儿麻烦,便自告奋勇来给姑娘解燃眉之急。”龙二道。

    “哦。她叫白清云啊。那她说有个小姐姐叫小梅花,是陆老爷陆永金的通房,这事儿是真是假啊?”沈重欢问。

    龙二想了想怎么说,才道:“那个,陆老爷陆永金确实有个通房叫小梅花,那小梅花确实有个妹妹叫小白花。不过那小白花放出府后,就在咱白虎堂附近做起了生意。咱白虎堂有个小厮正好识得此人,前后一串,就将陆老爷那个十全大补丸的事儿,给抖了出来。”

    “原来如此。她说陆老爷捧着那颗猪喽一样的十全大补丸吃了三天三夜,这事是假的吧?”

    龙二笑了:“也不算假的。那陆老爷确实三清观的道士给他足足开了三天的药,那三天确实米水未进。”

    沈重欢跟好奇宝宝似的,挑起了兴趣,接着问:“那她可有三清观那十全大补丸的方子?”

    龙二一听这话,登时傻愣了。暗道,三小姐问要这方子是干啥?不会是爷那处不行吧?

    一边这么想,一边还拿眼角余光瞄了瞄萧韶九。

    萧韶九蹙眉,眸中薄雾转浓。

    “我就是想看看方子。我挺好奇那方子是怎么配的。对了,小梅花和陆越真的好过啊?”沈重欢心想,这事儿她上一世怎么没听说过。

    龙二抿了抿嘴,道:“那个三小姐,这十全大补丸的方子,我也不知道,你得去问问她本人。我那个,那个还有点儿事,先下去忙了。您回头有事儿,就再叫我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你行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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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龙二很没骨气地,一眨眼就不见了。

    沈重欢又愣了愣,但很快便习惯了过来。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萧韶九身边的人,都是很怕他的。

    “阿肥,你觉得要用那方子?”萧韶九浓雾缭绕的眸子,盯着沈重欢沉声问。

    “嗯。我想用那方看看。”沈重欢道,她这完全就是抱着一颗好学的心态,想研究一下道观里面的丹丸是什么成分构成。

    见萧韶九这模样,似乎是有些犯难,沈重欢便很识相地选择了退而求次:“那个,如果不方便的话,给一颗十全大补丸我看看也行,我应该自个儿也能……”

    闻得出这里边的成份……

    话还没说完呢,萧韶九已经抓着小姑娘的腰,抵开她的双腿,横跨地坐在自个儿大腿膀子上。面对面,脸碰脸。

    沈重欢一口呼进去萧韶九鼻尖的木樨味儿,带着一点儿缠绵温热,她咬了咬唇,情不自禁地吞了一口口水。

    他没事,离这么近干么呢……

    “阿肥,觉得我不行?”萧韶九微低额,额顶着沈重欢的小脑袋,冷气中藏着一丝丝儿火星沫子,烧得沈重欢跟滚水烫了一样,往后一避。

    还好萧韶九掐着她的力道不小,不然就这么一避,非得从萧韶九身上摔个狗吃屎不可。

    “我……”总算明白了萧韶九话里的意思,敢情他以为她要那十全大补丸,是觉得他不行呢?

    沈重欢暗暗吐了吐舌头,咱从没往这方面想好不……

    也不待沈重欢再说什么,萧韶九直接以行动示范,一低头,他那两片好看的唇瓣就堵住了她的。

    原来她就微张着嘴,就在这当口冲进来,防不胜防。结结实实就被他给吻住了。

    熟练地犁开她的贝齿,一条舌龙来一个乾坤摆尾,就横挡了她小嘴里的边边角角。

    满口腔都是让人晕晕欲醉的木樨香味儿,甚至连咽下去的口水,都是那味儿。

    心脏跳得好快,就像有一万只小鹿在蹬角似的,快得她睁不开眼了……

    这感觉,说不上难受,说不上不喜,只是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良久过后,沈重欢才幽幽睁开眼,那一股晕眩过去之后,终于喘上了气。这会子,发身自个儿正倚在萧韶九的怀里。

    他的手仍一下一下来回抚着自个儿的头发,下巴磕着她的头顶。她一双白腻的小手儿贴在萧韶九的胸口,感觉到那里不规则的心跳。

    沈重欢轻抿着红唇,那上面残留着萧韶九温热的木樨香味儿,缓缓地道:“九哥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看看那东西是什么做的。”

    再提及十全大补丸一事,萧韶九浑身明显一僵,沈重欢微微抬头,望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那里浓雾渐散,暗光能映出自个和的小影。

    掐着她腰的两手微微一提,她挨着他更近了,几乎坐在了他的大腿根子上。那里一个鼓鼓的东西,正抵在她的……

    “阿肥,我行么?”

    沈重欢猛点头:“你行。”

    就是再傻,也知道这情况不对了,哪还敢撩人虎须。

    趴在摛芳居东厢屋顶上的龙二,紧紧掐住了龙三的手儿,差点儿憋出硬伤来!

    主子啊,您这也太霸道了!

    男人行不行,哪是你说了算的?而且还用这样威逼利诱的恐吓手段!

    对了,主子这是第几次吻人家姑娘了?好像,好像有几次了吧……

    ——

    翌日。

    萧韶九在婚期吉日确定之后,当天晚上就离开了沈府。

    第二天,康哥儿那小子,就蹬蹬迈着小胳膊小腿儿来到了摛芳居的东厢,抱着沈重欢的小腿就一阵嚎。

    那个委屈劲儿,就像死了爹妈又欠了一屁债,债主逼上门,走投无路那个惨!

    嚎得沈重欢太阳穴突突地疼,只能抱着康哥儿很小声很小声地哄:“别哭了,康哥儿哭坏了身子,就得吃药。姐姐开的药很苦的。你要是不吃,那母亲便会打你。爹爹也会不喜欢的。”

    这一劝,估模着开了点儿神智的康哥儿,也听出来不是什么好话,便哭得更惨。

    直嚎得沈重欢一边不靠谱地哄一边儿给他捉起脉来,别是生了病,哪里不舒服。

    小孩子又不知道那么多,病了多半只知道哭。

    “康哥儿,别哭了别哭了。你这样哭下去,真会哭会身子的。到时要开方下药,不说一点儿不苦,但味道肯定不好的。到时你要是不吃药的话,病肯定不见起色。”

    浣纱见了也跟着急:“三小姐,小公子这么哭,不会是哪儿不舒服吧?”

    “姑娘,是不是小公子饿了,要不要把奶娘叫过来?”怒香也道。

    三岁的孩子,多半是没有断奶的。不过康哥儿要好很多,二岁出头就断了奶,现下已经能吃一些软呼的东西了,再大一些,爹爹说他就能吃饭了。

    “我看啊,他这是浑劲儿又犯了,哪是饿了?”这东厢外头,沈重平一边进来,一边板着脸道。

    沈重欢忙抱着康哥儿起了身,她的身量不高,这三年来也长高了不少,不过抱着康哥儿这家伙,还是有点儿吃力。

    “你坐着罢,他这小子挺称手的。抱久了,你待会儿胳膊疼。”沈重平道。

    沈重平一来,许是吸引了康哥儿的一点儿注意力,这会子吸了吸鼻子,居然不哭了。

    “重平姐姐,我还说要给康哥儿捉个脉试试,这下好了,看到你就不哭了。”沈重欢大松了口气道。

    “你以为他不舒服呢?这小子,这里精着呢,欺软怕硬!瞅着谁好欺负,就欺负谁!”沈重平带着骂腔道,话里却字字透着爱怜。

    伸手截了截康哥儿的脑门,瞪了他一眼:“还哭!再哭,就把你关进自个儿的院子,面壁思过去!你以为我跟你三姐一样好脾气呢!”

    果然,康哥儿像是耗子遇到了猫一般,顿时收歇了,只一耸一耸吸着鼻子,却是再也不敢嚎了。

    沈重欢见康哥儿这瘪嘴难过的小模样,摸了摸他的头。

    “重平姐姐,你怎的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沈重欢问。

    “找你,还真有事儿。今儿个这外边有个传言,说那《再乐缘》的话本子是抄了一个叫《俪月记》的话本。人家那本的作者叫兰陵笑笑生来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现抄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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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大眼一瞪,讶了:“还有这事啊?”

    “是呀是呀。我原也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后来让人去外边买了那《俪月记》的话本子,自个儿是来不及看的。不过,山莓那丫头识字,两本书一对照,没想到这都不用看完,这开头第二节,除了人名全一样!”沈重平道。

    “那《再乐缘》是抄的《俪月记》了?不过,大家怎么知道那《俪月记》是在《再乐缘》之前出来的?”沈重欢觉得这么事儿太凑巧了。

    沈重平笑道,满是解气的口气:“有道是无巧不成书。这事儿,也算是给你解气了。坊间有个寒门子弟聚积起来的文人群体,虽说没有实质性的组织,但在汴都文人之流里也颇有名气。这些人大部分名落孙山致仕无门,可又满腹经纶无处展才,他们相邀着每隔三年春闱前后,便聚在一起吟诗作画各施所长。

    钱杭有个书商,叫陈文,也是个附庸风雅之人,便将这些落弟的寒门之士的文章编辑出册,叫《江湖诗集》、《江湖博物志》。后来,这些文人就将这群人叫作‘江湖派’。

    这本《俪月记》就是《江湖博物志.俪月》里的一篇,只出上半部分。那个叫陈文书商看中了这故事颇受人称道,便单独刻印了个集子。”

    “原来是这样。”沈重欢点点头。

    “文人相轻,自古而然。这《俪月记》的话本子早在四年前就在《江湖博物志》里边刻印成册,卖了出去。写这话本子的人是兰陵人士,姓韩名笑,于是就取了这么个别号兰陵笑笑生。没承想,还有人将他书和别号都学了去。可叫他一阵好气。”沈重平道。

    “那他也挺倒霉的。”沈重欢道。

    “可不?现在坊间都传疯了,纷纷指责那蜀地书商,为了挣几个银钱,就把别人的东西照抄出来!一些脾性激进的文人们,现在都不去陆家旗下的书肆买东西了。”沈重平接道。

    沈重欢心里别提有多乐,这事儿不管是巧合还是人为,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啊!

    于是笑眯眯地摸着康哥儿光溜的脑袋:“还真是挺乐的。那陆府那位太太现在不是得气死了?”

    沈重平也跟着笑:“赔了夫人又折兵。”

    咯咯咯。

    两人相视一眼,笑得欢快。

    许是姐妹之间的快乐感染到了康哥儿,现下这会子,坐在沈重欢怀里的康哥儿也跟着咯咯咯地乐起来。

    露出一排洁白的小乳牙,连口水都笑出来了。

    沈重平见他笑得欢,戳了戳他的大脑门:“你这浑小子,笑啥呢?跟着我们笑啥呢?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黄狗打灶!”

    康哥儿机灵地躲开沈重平戳过来的一阳指,觉得自个儿大姐陪他玩的这个游戏不错,一边躲一边笑。

    “大节节,大节节,点点,点点……”

    看到康哥儿这浑小子,沈重平倒想起了一件事,不得不叮嘱沈重欢起来:“阿肥,最近你把这浑小子看紧点儿!他这小子老喜欢往清桥居二房那边跑,孩子小,我就怕被二房那位给利用了。若是出了什么乱子,就不好。”

    “嗯。”沈重欢倾头,她也同意嫡姐的看法。

    “我也奇怪,这么多里边,除了亲我,康哥儿就亲沈丽君。其实,康哥儿隔三差五往那边跑,我很担心沈丽君对他下毒手。毕竟上……我是说,毕竟康哥儿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再乐缘》那事儿,没少有沈丽君的手笔在,我倒是很好奇,她这么积极地把我和陆越凑成一对儿,到底是为了什么?”沈重欢中间失言,停了一下,才道。

    毕竟上一世康哥儿身种剧毒,虽然后来拔了毒,又渡了髓,但这种以命换命的救人方式,代价实在太大。

    而且,上一世康哥儿那样小,也不知渡髓之后有没有撑过去。整个沈氏那时候又全被沈丽君捏在手里,实在是吉凶难料。

    沈重平想了想,拍了拍沈重欢手背:“我曾听说,这小孩子对自个儿出生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会特别有亲近感。前朝成化年间,有个大户人家,正妻生了个男孩,因为产妇奶水不足,便一直让身边的奶娘照料着。可哪曾想,这孩子大了以后,就跟奶娘亲。据说,那孩子高中了状元,还给自个儿奶娘要了个诰命。也许,康哥儿那时候,就见着你和二房那位,从此便有了亲近之意。

    二房那个沈丽君不是个简单人物,这次,如果不是有人相助,阿肥怕是不嫁给陆越那玩意儿都不行。她这么着急设计让妹妹嫁出去,不会有什么大谋算吧?”

    “我只知道,她并不喜欢哥哥。也没打算嫁给哥哥。自从那年坼剖之后,她把自个儿的嫁妆和二房的产业全攥在了自个儿手里,瞧着似乎有这打算。”沈重欢道。

    这话虽然没说得特别全,但意思却表达的很清楚。沈重欢对嫡姐沈重平远见卓识,再一次深深地拜服。

    这也少,省得她总去旁敲侧击拐弯设法提醒沈家这一大家子。

    沈重平嗤笑一声,扬着眉:“她还不想嫁?我看阿兄还不想娶呢。若是父亲重情,一般人怎么会让自个儿的长子跟一个傻子定亲。而且,一拖还是这么久。我看她想毁婚是最好不过!”

    “就怕不会那么容易。她那个人,从来只做损人利己的事儿。搞不好,也照着今天陆府提亲那一出,先把哥哥的名声弄臭了,然后自个儿在大义凛然地拒亲。”沈重欢循着上一世的记忆道。

    上一世,她就是让哥哥担了个百口莫辩‘德行有亏’的名头,最后在大稠广众之下未嫁休夫,活生生让哥哥成为了整个汴都的笑柄。

    那一次哥哥似乎是因为一首诗陷入了类似《再乐缘》这样的抄袭门。

    “我原最怕你被她骗去。没想到,才过了几年,阿肥这识人的本事也见长了。话说回来,昨日那个叫小白花的丫鬟说是你院子里的,母亲今儿个说那丫鬟伶俐,想讨了去,不知道你舍得不舍得?”沈重平笑着问。(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脉如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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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话在问之前,沈重平早就让人打听清楚了,这小白花的丫鬟根本就是摛芳居的人。她有心猜,这小白花只怕是那个暗中助力的贵人。如今装聋作哑地问,不过是探探自个儿妹妹的口气。

    果然,沈重欢道:“那个小白花不是我院子里的人。她是,她萧韶九的人。”

    “我道说暗中相助的贵人是谁?原来是北萧公子。这么说,陆越那小子在三黄巷被人捧打一顿,也是北萧公子做的?”

    沈重欢点点头,这事儿,好像龙二跟他说过来着,好像是他找人揍的吧。

    “咯咯咯。阿肥,你与我说实话,自那次之后,你是不是一直有和北萧公子联系?”沈重平笑了笑,既替自个儿这个傻妹妹高兴,又替这傻妹妹担心,这北萧公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以后怕这傻妹妹会被这北萧公子吃得死死的。

    “哪次之后啊?”沈重欢懵里懵懂地问。

    “想不到四年前,你在伽蓝寺的官道上救的那个少年郎君,竟是你日后的夫君。当年,我还曾打趣你,莫不是看上那少年郎君的颜色,招来做上门女婿。没到一语成谶。我说的那一次,就是你将人抬回回春阁的那次。”沈重平笑模笑样地看着沈重欢,微微感慨道。

    “我,我,我和他,没有……不是……总之,他身子骨不太好,找我看看。”沈重欢结结巴巴地说。

    要按实说,她和萧韶九的纠葛还得从上一世说起来,三言两语也不说清,要是真说出来,只怕嫡姐会把她当怪物看来着。

    不过,这看在沈重平眼里,却是自家妹子总算知男女之事,面皮儿开始薄了。

    “你啊你啊!说你实在,你还真是实在。怎的连个借口也不会找?他身子骨儿不好,怎的不找父亲这个‘国医圣手’去看看,非得找你?”沈重平道。

    “我,我,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沈重欢正了正色,说得很认真。

    沈重平笑笑便作罢,也不想再打趣自个儿妹妹了。瞧她这样子,要是再打趣下去,说不定就会急了。

    “得了,你什么也别说。我也不问了。反正,这是你们两个的事儿。我这个外人,问多了,反倒让你不自在。总之,二房那边我会让人一直盯着。你这段时间就乖乖在家备嫁。”沈重平道。

    “嗯嗯。对了,重平姐姐,哥哥那边儿,哥哥那边儿要不要去提个醒。我还不知道哥哥怎么打来算来着。”沈重欢微蹙眉道。

    想到这处,沈重平也颇觉头疼,眯了眯眼:“他们俩这婚事儿,关键还是父亲那里。只要父亲不认那个死理儿,这结就能解得开。就怕,如今二房那位恢复了正常,父亲更加不同意作罢这门亲事。阿兄那个人,虽然表面上对谁都客客气气文质彬彬,可心里也固执着,是个外柔内刚之人,他在翰林院做庶吉士,摸爬打滚这么些年,现在虽然只是个小小的编修,但绝不是个傻子。你放心,阿兄心里面亮堂着。”

    沈重欢经沈重平这么一梳通,心底也渐渐明朗起来。

    没错,阿兄,不是个糊涂人!

    “瞧瞧陆府惹出来的这件事,你以为你阿兄一点儿也不知道啊。这‘江湖派’的《江湖博物志.俪月》就是你阿兄让人找出来的。我前头与你说的这些,也是你阿兄让人给我递的信儿。”沈重平道。

    “嗯。重平姐姐,你……放心,我不会出去惹麻烦的,要是碰着那沈丽君,我就饶着她走。若是来我院子里,我就让人闭门谢客。”沈重欢道。

    “浮上水面的敌人并不可怕,尤其这人还在咱眼皮子跟前。你也不用太担心。陆府如今在汴者的名声算是毁了,估计连带她那些营生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到正轨,这段时间你好好备嫁。

    我相信她这么焦头烂额的,别说去你摛芳居找你麻烦,就是把这些营生盘活都要费一大番功夫。借着陆府这次提亲,我已经让人去外面大肆喧扬那陆府不过是个空落落的花架子,三人成虎,陆府名下那些钱庄,当铺这会子该着急了。”

    沈重欢闻听嫡姐这么一手,目光崇拜地望着她。

    如果说萧韶九安排的人是釜底抽薪的话,那嫡姐沈重平这一手,那就是火上浇油了。

    一把火,怕是要把陆府那点儿家底,不说全掏了,也得给松松筋骨了。

    “重平姐姐,你真厉害!厉害!”

    “大节节,厉赛厉赛!大节节!”康哥儿挥舞着自个儿的小胳膊,用力地挥了挥,那模样,可爱极了。

    “瞧瞧康哥儿这模样,也知道夸人了。”沈重平再次点了点康哥儿的大脑门,笑容灿烂。

    “行了,我坐了也有一会儿了,这后院还有好些事情还等着我呢。光你那个未婚夫送来的礼册,我跟母亲还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沈重平怨道。

    沈重欢抿了抿嘴,她不太懂这些东西,只能爱莫能助地望着沈重平。

    只见沈重平从圆墩子起身,撑着一罗汉软榻的扶手,微微甩了甩脑袋:“你回头也跟我去看看,毕竟将来嫁了人,为人主母,可不能什么都不会。虽说……”

    “重平姐姐!”

    沈重平这话都没提气说完,人就软软跌在了一边。

    守在外间的贴身丫鬟闻着响动立即走了进来,见大小姐晕在地上,登时也急了。

    沈重欢将康哥儿交给怒香,待沈重平的贴身丫鬟紫苏和山莓搀起沈重平的时候,便立时上前给她掐脉。

    紫苏和山莓两人对看了一眼,面色一白,暗呼,藏不住了!

    沈重欢凝心静气,仔细探察着嫡姐的脉象。

    脉象来往流利,如滚珠玉盘!

    是滑脉!

    沈重欢傻了!

    是给吓傻了!

    嫡姐沈重平还是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怎会,怎会是个滑脉!

    沈重欢不信,两手左右掐着沈重平的脉象,皆滑如滚珠!

    难道上一世,上一世姐姐嫁予陆越,也是因为有了身子,才急忙忙将自个儿嫁过去吗?

    上一世,陆越是来提亲了。他提亲的对象是嫡姐,只不过不是她。那时,她还不是陆越势在必得的对象。

    那嫡姐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为什么上一世,她从来没有发现过嫡姐身上的异常!

    这中间还有什么事情,是她忽略了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孩子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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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平是在自个儿惠风居的院子里醒的,当时紫苏和山莓端着铜盆和热水进进出出,另两个贴身大丫鬟给她擦着脸和手脚,睁开眼的时候,就瞧见自个儿妹妹沈重欢坐在一边的绣墩子上幽幽出神。

    转醒之后,她已经没有事情被揭露后的暗自心惊和骇怕,反而平静了很多,似是这人事不醒的一觉让他人予她做了决定一般,如今她只须规规矩矩躺在这床上,等待命运给她的裁决。

    是好,是坏也好像都不重要了,因为再没有置喙的余地。

    “阿肥。”沈重平艰涩地开口,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平静。

    沈重欢似是被惊到了一般,浑身一弹,从绣墩子上起身,赶至沈重平的拔步床前。

    “重平姐姐,你醒了。”

    “嗯,醒了。我这是睡着了吧,挺好的一觉。倒让你费心了。”沈重平淡笑着道。

    少了平日端庄和锐利,温和得如早春三月上晌的嫩阳,轻透薄暖,又脆弱异常。

    “重平姐姐平日管着这后院前院的庶务,也是累着了。这会子醒了,精神很多了。”沈重欢斟酌着字句,想着怎么开口说到她有孕这件事情上。

    她猜想,以嫡姐的智慧,就算没有嫁人怕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吧。就母亲身边的李嬷嬷,一直是沈府的老人,在母亲坼剖之前是伺候嫡姐的,嫡姐知事早,少不了有李嬷嬷的功劳。

    像重平姐姐这样高傲的人儿,她怎么可能接受自个儿未婚先孕呢?

    “我身体里那块肉,你都知道了吧。”沈重平出乎意料,平静地谈起。

    沈重平微愣,嫡姐这态度太镇静。

    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便默了一会儿。

    只听沈重平又道:“你给我弄个方子吧,一碗药下去就能把肚子里那块肉给药没了。我起先有点儿怕,怕你们知道。这惠风居要是熬个药煎个汤,谁都好瞒,就怕瞒不住你。如今也好,咱回春阁的药庐就有现成的药材,你拣着开一副,正好让我清了那块脏肉。回头说起来,还希望你给我留点儿脸面。”

    沈重欢听着这话,愣愣地,朱唇掀了掀:“孩子父亲是谁?”

    “我跟你说,我也不知道,你信么?”沈重平扯着嘴,自嘲道。

    沈重欢静静地望着沈重平的眼,点了点头,笃道:“我信。”

    她怎么会不信呢?

    上一世,陆越这时候来沈府提亲,嫡姐沈重平就这样匆忙嫁进了沈府,后来嫡姐生下了黎哥儿。就在她自裁的不久之前,嫡姐劝她嫁入沈府做平妻,究其原因是陆越将黎哥儿给藏了起来。

    那时,她便一直不明白,孩子被自个儿亲生父亲带走,应该不致于有危险才是,可嫡姐那时便慌了神,那天就在摛芳居的八角亭子里,差点儿给她下跪。

    想想看,那时来不及找到答案的的许多疑惑和不解,现在却很清晰明了了。

    “紫苏应和你说了事情的经过吧。怕都是些丑事,就怕你听着污了耳。”沈重平嘲道。

    “没有。我没问紫苏和山莓,也没有与父亲说。等你醒了,亲自告诉我。”沈重欢道。

    “谢谢。”闻后,沈重平眼中迅速涨水,一抹感激之中参杂着羞愧的复杂神色,在她含泪的眼中划过。

    “平日总算没有白疼你。”她轻笑着,眼角却溢出了泪。

    沈重欢伸出小手轻轻地揩去她眼角滚动的泪珠,道:“无论重平姐姐要做什么打算,只要我能做到的,定不会教姐姐失望。”

    沈重平一时激动地抓住沈重欢的手,就像揪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好!你果然是我的亲妹妹!”

    “姐姐身子并无大碍,只是这几日过于劳累,又加心神不宁,才会有胎气不稳之相。我已经开了方才,自个儿给我抓了药,让你惠风居的小厨房煮着,调气补血。”沈重欢道。

    “阿肥,你真得给我开个方子,让我去了腹中这块肉吧。我已失节,不想连累整个沈府。”

    沈重平感念沈重欢做事的稳重,开方下药都自个儿来,她小厨房的斗丫鬟又都是自个儿陪养起来的心腹,不怕一副药就惹出什么乱子。

    “姐姐已有月余身妥了。可真舍得?”沈重欢蹙眉问。

    如果这一世和上一世嫡姐都发生了不可扭转的同样的事情,依着上一世嫡姐对黎哥儿的感情,怕是这一世也不会浅。

    也还好只有月余的身子,不然嫡姐就是再小心,也怕瞒不久。

    “舍得?你说我舍得么?只是出了一次沈府,便被人掳至那样一个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不地灵。呵呵,你说我舍得么?”沈重平含泪冷笑。

    嫡姐是被人掳去其他地方受得辱?这事儿,她可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啊!

    沈重欢想了想:“姐姐的身子骨儿不说特别好,但是打胎药总是伤身的。有些女子,正因为打胎,最后难以受孕不说,就是有孕了,也难将孩子平安生下来。严重的,身子便彻底坏了。若姐姐想将孩子生下来,我定会尽力与你安排。”

    “生下来?阿肥,你说我怎么会希望他生下来呢?我现在巴不得这身子彻底败了?我总觉得败了好,败了,就少些折腾!”沈重平恨恨地笑道。

    “我嘴笨,向来不会说话。姐姐别放心上.你先好好歇几日,府里府外的事,暂时不要多想。你决定了之后,我们再商量怎么做。姐姐放心,我一定会护着你的!”沈重欢模样再郑重不过。

    沈重平望着她笑了笑,眼中多了丝欣慰:“阿肥,长大了。”

    “我也不小,下半年就十四了。明年大暑就十五。”沈重欢道,嫡姐还是一直把自个儿当小孩来着。

    “是呀,十五及笈,我们阿肥也要出嫁了。”沈重平道。

    “我记得姐姐是立秋的第二日出生的,今年生辰正是姐姐的及笈礼。母亲说会给你亲自插簪,还让国公府的姑婆给你唱好。到时,应该可热闹了。”

    “嗯,到时,可热闹了。康哥儿除了喜欢与你亲近,就是喜欢热闹了。上次中元节你还记得不,那浑小子起先看中一个兔儿灯笼,后来又看到了一个捏面人的,就愣是不走了,连兔儿灯笼也给扔了。直抓着那捏面人的台子,抱着一堆面人儿,不撒手。别看他小,手劲儿可足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道观出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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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陆方氏上沈府提亲,陆大老爷陆永金的房中事又实在太有嚼头,加诸沈府沈重平让人放出话,说那陆府是个花花空架子,一时之间陆府旗下的钱庄、当铺彻底让汴都平民沸腾了。

    存了银钱在钱庄银号的,纷纷拿着规元票据向钱庄要银子;典当行存典着东西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挥着当票揣着银子,把东西要回来;真是好不热闹。

    就连陆府名下的酒楼书肆,胭脂水粉铺子也受到了直接波及,对《再乐缘》抄袭《江湖博物志.俪月记》的事件,让那些自许清高有气节的文人,不再光顾陆府的书肆,‘自然美颜堂’新一季上新的平民女妇护肤品也开始滞销了,爱美的女性平民们,多多少少担心陆府没多少银子生产产品,怕东西偷工少料的用着不好。

    巧得的,就在这风波动荡的前几天,传闻有一户豆腐铺子的老板娘,因着用了那‘自然美颜堂’的爽肤水,第二天便起了满脸的疹子,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使用这‘自然美颜堂’的爽肤水长疹子的事儿,不胫而走。迅速让大燕的平民消费女性,对其失去了信任。

    沈丽君正为这事儿焦头烂额着。

    “那豆腐铺子在城东,买豆腐的是个颇有颜色的女子,因着人美嘴甜,惯会做生意,大家便说她是豆腐西施。紫京城里的平头百姓,倒都认识这人。七天前,她确实在咱‘自然美颜堂’买了一款保湿的爽肤水,使用后,第二天也确实起了疹子。

    按说这事儿,她上门找咱‘自然美颜堂’的掌柜要求退货,咱也确实让人退了货。可没承想,明明是小小的一件事情,便传成了这样。如今咱‘自然美颜堂’正逢多事之秋,遇上这事儿,怕是雪上加霜了。”刘映雪温着声音,向沈丽君禀道。

    “怎么会这么巧?我研制出来的爽肤水,是不可能有任何副作用的!除非那女子本身皮肤就敏感!满脸疹子,不是吃了什么,就是碰了什么过敏源,才会过敏!”沈丽君笃道。

    她那爽肤水的成份,就是用‘功德泉’的灵泉水将薄荷蒸煮一次做出来的,灵泉水绝不会存在任何副作用!除非那女子,对薄荷之类的草本植物过敏!可是这些古人,根本就不懂什么过敏!空有她那规范的现代医学知识,也无济于事!

    积毁销骨,众口铄金。

    没想到,到了大燕古代,才深刻理解这两个成语的含义。

    “姑娘,映雪有一事不明。什么是过敏?”刘映雪问。

    “过敏,过敏就是人体的对外来物质,要么进行识别吸收,要么进行排除抵抗。那位豆腐西施想必因为身体对某类物质识别为有害的群体,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沈丽君解道。

    “姑娘,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刘映雪微抬眉,扫着沈丽君明显不悦的面色道。

    沈丽君轻咧了一下嘴,两眼一横,暗道,还有什么事儿是比目前更糟糕的?

    她就不信了。

    “你不说来听听,我怎么知道,这事儿当讲不当讲。应该准不是什么好事儿。说吧,我听着!”

    “最近陆大老爷的事儿闹得满城风雨,咱‘自然美颜堂’铺面的对面,不正是一家药铺,那药铺老板最近在售一种叫十全大补丸的东西,原倒还没什么人买,自从在门口仿着我们竖了个大木牌,便客似云来,生意好得不得了。”刘映雪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那‘自然养颜堂’的铺面前面,立了个木牌,写着什么纯天然草本植物。时不时会根据铺面产品的上新,换一些宣传语。这当然是沈丽君带过来的现代营销模式中的一种宣传方法。

    不想那对面的‘永济堂’也学着立了个木牌牌,那木牌还挺大,活是‘自然美颜堂’铺面那块的两倍。

    刘映雪润了润嗓子,道:“那铺面前边的木牌子上上书几个大字:‘三清观出产,陆大老爷同款’。”

    “damn!这永济堂的老板是谁?你去给我找出来!”沈丽君真直气得爆出一句粗口!

    这特么也太欺负人了!

    明明知道这‘自然美颜堂’是陆府旗下的铺子,却还在铺面立着这样一块牌子,这是赤裸裸的嘲讽啊!

    那‘自然美颜堂’虽是她和陆越那家伙合伙开的,可毕竟她一个女儿家,说出去做这样的水粉营生不好听,便想借着陆府这棵大树好乘凉。哪想到,还有人借着陆府这层关系,不停地在自个儿地盘对面,明晃晃地抽着自个儿的耳括子!

    真是太毒了!

    “嗯,映雪这就下去查。姑娘放心,此事,我一定会让人察个水落石出!只是如今谣言喧喧,咱‘自然美颜堂’您看要不要避一阵子?”刘映雪问。

    “关门?若是关门,那外边那些无知小民还不知道要怎么污蔑我们,话也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呢!给我开着,大大方方的开着,价格不变,服务不变,宗旨不变。此时,无声胜有声。”沈丽君道。

    “行。我这就下去吩咐她们安心做事儿。”刘映雪领命道。

    刘映雪汇报完,便走了。

    清桥居的东厢外间,沈丽君待刘映雪走后,将条案上的设计稿销售计划,全一股脑儿推到了桌子底下。

    贴身大丫鬟大白闻着响动大刀阔斧地进来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结巴道:“姑,姑,姑姑娘,你,你你这是遇遇遇贼了?东东西怎,怎怎地都在地地地上。”

    “你进来做什么?”沈丽君正在火头上,对大白没了往日的和颜悦色。

    大丫鬟大白本就是一个少根筋的吃货,向来对这些事情后知后觉,只一如往常地对沈丽君道:“有,有,有有事。听听,听到声声声音,以为,以为来来来贼了。”

    “东西掉了就来贼,你这脑子是包子吃多了,长实了吧!”沈丽君冲着大白冷嘲。

    “姑,姑姑姑娘,这这这画上的人,人,人跟三三三小姐一一一样,好,好好看。”大白指着散落在条案下的一幅人物肖相道。

    那画上的不是别人,正是萧韶九。

    因着妙手空空吴道天与萧韶九照过面,沈丽君后来便让吴道天给萧韶九画了幅画儿,这画儿还是前天沈丽君让刘映雪将吴道天请过来,不料人没请到,却听说吴道天遇着了江湖仇家,要去躲消一阵子,便让这刘映雪将这画儿给捎了过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是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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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看,你没见过帅哥!告诉你,小结巴,这是我男人!滚一边去!”

    沈丽君生怕那贴身丫鬟大白看上萧韶九,现如今萧韶九主动向三房那个沈重欢婚期已定,已经够让她呕死的了。要是,还让一些七七八八的女人都粘上来抢她的男神,那光是防那些小三估计都会让她手忙脚乱,连跟男神萧韶九单独相处,制造好感的时间都没有!

    她凶巴巴地警告着贴身大丫鬟大白。现在的她,开始感激这古代大燕架空王朝里边森严的等级制度了!

    至少,有那么一个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无数类似贴身丫鬟大白不够好的平民出身,奴籍女子,可以直接甩他个八条大街!因为这样的人,跟萧韶九接触的身份都够不上,可少直接秒杀掉一片情敌!

    现在最关键的是,萧韶九和沈三房沈重欢已经订亲下聘,就连婚期也确定了。这桩似乎十拿九稳的婚事,已经成为最大的难题!

    此其一,其二是她本身跟沈三房的嫡长子沈重安还有婚约在身,不把自个儿择摘干净,她怎么跟萧韶九携手一生,笑傲江湖呢。

    严格说来,她与萧韶九就只在三年前碰过一次面,那一次萧韶九似乎还没有看到过她。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沈丽君已经认定了萧韶九就是自个儿未来的老公!

    这开头当然是被萧韶九非凡的风姿给迷住了双眼,后头又联想到自个儿作为穿越女,按一般穿越小说女主的逻辑,已经毫无疑问地奠定了她女主的地位,所以见色起义外加三年来下意识的女主光环深化,现在萧韶九已经渐渐成为沈丽君的势在必得的目标!

    她固执地认为,萧韶九之所以没有对她产生好感,那是因为这三年来,她一直不知道萧韶九就是北萧公子,即便自个儿一直在找他,也是最近才在‘妙手空空’吴道天那里确认了她的身份。

    可才确认了她的身份,心里也清楚沈家三房那位沈重欢恐怕是自己和男神最大的障碍,所以才有了帮那个便宜表弟陆越出谋划策将两人送作一堆的打算。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阴差阳错反而促成了萧韶九和沈重欢的婚事。陆府和她在陆府名下的营生也受到重创。

    真是祸不单行!

    “姑姑姑娘,你,你你,你好好好凶!我,我,我我不告诉你!”大丫鬟大白平生最讨厌别人叫她结巴,就像沈丽君不喜欢别人说她不漂亮一样,谁喜欢被人揭短呢,即便她是个丫鬟,也是有自个儿的人权的。

    当然,这些想法,都是沈丽君一开始为了在这个大燕架空王朝活出自个儿穿越女的一大特色来,给她身边的丫鬟婆子们灌输的概念。

    甚至为了表示自个儿的特立独行,沈丽君这清桥居有大部分丫鬟婆子签的都是类似当代社会劳工合同的活契。

    这自然让好些丫鬟婆子们对沈丽君感恩戴德,可同时一些心术不正心也比较大的丫鬟们,以渐渐复苏的人权意识来反抗沈丽君这个主子时不时的爆脾气。

    比如这大丫鬟大白,明明就是来报信儿的,三房那边有人递信儿过来,说三房的大小姐沈重平病了。不过,现在见自家姑娘骂自个儿结巴,她就不乐意说了。

    “一边去!”沈丽君恼怒着,挥退了贴身大丫鬟大白。

    是故,当沈丽君得知三房那位大小姐沈重平病了时,已是傍晚了。

    那会子,她刚用完晚膳。因着陆府提亲那事儿受到不少损失的‘自然美颜堂’,她处理了一干事务之后,才寻思着如何能跟萧韶九正式见上一面。

    而现在唯一在江湖上能给她牵桥搭线的人‘妙手空空’吴道天,已经出去避难了。所以要掌握萧韶九的行踪,就得另外在江湖上找上一人。

    陆越那条线的人是不能用了,现在陆府正在风头上,她若是和陆越走动得太明显,只怕会惹麻烦上身。三房那边沈重平不是个好糊弄的角色,这次陆府提亲失利,隐隐就能感觉到沈重平的出手。

    下晌,刘映雪从外边回来正说着‘永济堂’的事儿,那厢清桥居身边的贴身丫鬟细雨,就来请二房的君姑娘去信仁居的后院正堂,说是三爷有请

    “你确定这‘永济堂’的白掌柜背后没人?”临走前,沈丽君反问着刘映雪。

    “都说白掌柜这人平生就两大喜好,一是好色,一是爱财。他店里的伙计正是白掌柜的身边人,听说白掌柜平日没少往‘怡红院’跑。而且,这‘永济堂历来就偷偷地卖些房中药,所以他逮住这机会,发笔小财完全说得过去。只是巧合在咱‘自然美颜堂’的对面。”刘映雪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伸手在袖兜处,掏出两个白瓷描鱼游浅水的小瓶子,递至沈丽君面前:“那伙计嘴快,我给他点儿银子之后,就把白掌柜的私事儿全给抖出来了。顺带还给我推荐了一下店内的产品,这是‘永济堂’的秘药,大力丸和伟哥丸。平时一小瓶售一到二两银子不等。”

    “看来这‘永济堂’在沈家一手遮天的‘保安堂’、‘保仁堂’下,还没关门,这关键原来在这里。这两东西价格倒不低,可没想生意却还是不少。”沈丽君闻说里边还有这曲折时,已经打消了疑虑。

    “那姑娘,咱接下来怎么办?”刘映雪问。

    “我先想想。既然只是个巧合,那就没有必要大动干戈。三叔那边找我有事儿,我先去信仁居正堂,回头再跟你好好商量商量。”

    ——

    信仁居后院正堂,沈三爷坐在左上首的官帽椅子上,右上首是沈李氏。

    左下的排头沈重安也在,沈重欢隔着一张茶几坐在沈重安的旁边。

    “我看重平那孩子最近脸色一直不大好,晚上我过去给她捉个脉。阿肥,听李管事说你昨儿个给她开了药,怎的没拿来我瞧瞧?”沈三爷道。

    “爹爹,重平姐姐只是最近操劳过度。这段时间陆府那么一闹,让她晚上连连失觉,我昨儿个一捉脉便知,她这是体虚气弱,于是就自个儿拣了药,直接送到惠风居的小厨房那里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先来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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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这会子又是要方子,又要是去给重平姐姐捉脉,就是不信我啰!”沈重欢微嘟着嘴,小脸皱在一起,一点儿也不高兴。

    沈三爷一听就乐了:“瞧瞧,我不过是问问你就不高兴了。小模小样的,真把自个儿当大夫了。”

    “还不是你惯的。”沈李氏啐了沈三爷一眼,满语宠溺。

    “怎么说是我惯的!那是我家阿肥天资过人,我只不过从旁指点一二,她便触类旁通了。”沈三爷一脸我闺女很天的才表情,得意之色再明显不过。

    “如爹爹所说,重平姐姐的身子,就交给我吧!”沈重欢笑眯眯地接过话。

    沈三爷点点头,满是一种后继有人的欣慰感:“行,你就给你姐姐好好看看。要是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

    “谢谢爹爹!”沈重欢高兴道。

    她正愁怎么让沈三爷不过问惠风居沈重平的身体呢,没想到他主动提起这事儿,这会子沈三爷又向她递了根杆子,那不就杆爬,就太说不过去了。

    “君丫头怎么还没过来?”沈三爷望望了正堂门口。

    他昨天已经跟沈李氏说起长子的婚事,虽然意见没达成一致,但还是想将长子与君丫头的婚事提上日程来。毕竟哪有长子未娶,就先把家里的小女儿先嫁了的道理,长幼有序可不能乱了。

    沈重欢听到沈三爷说起沈丽君,面上不喜,便问:“爹爹请了二房君堂姐吗?叫她过来,是有什么事?”

    “你明年三月的婚期,下半年嫁到萧府就十四了。可你哥哥虽然一直和君丫头说了亲,这事儿却一直没办。我想着,今儿个把她叫过来,让她在你出嫁之前先过门。哪有哥哥没娶媳妇,妹妹就先嫁出去的道理。”沈三爷正色道。

    沈李氏一听,登时就不乐意了:“我不同意。这同宗族的堂兄妹哪有结亲的道理。再说,如今二房那个丫头不傻了,她完全可以择个自个儿中意的人嫁出去,到时我们三房多添份礼就是。”

    “当年和二哥说好的,君丫头嫁过来直接过继给同宗丛妹。你怎的又反悔了?”沈三爷不悦道。

    “我怎么反悔了?这事儿我压根就没同意过!都是你剃头挑子一头热!过继过去也不行!早在我怀着安哥儿的时候,就跟我庶姐通了气,到时她生了个姐儿,就嫁到我们李府来做主母!”沈李氏呛道。

    “你倒说得简单,把君丫头嫁去外家,她嫁去外家能在自家过得舒坦?你说安哥儿和你那庶姐通过气,可毕竟没定亲。这不算!”沈三爷也火了。

    “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我当年与庶姐已有口头之约,就差一纸婚书,不能就这么算了。”沈李氏绝不妥协。

    当年她怀着安哥儿的时候,确实跟庶姐李芸说起过这事儿,当时只道是说笑,并没有当真。现在,她决定要把这事儿做实了!

    “那行,等君丫头先过了门,再让你庶姐那女儿抬进来。做个妾我倒不反对!”沈三爷吹着山羊胡子道。

    沈李氏气得按住了肚子:“你,你,沈长桥,你别不讲理!”

    沈重欢见沈李氏的面色不对,忙上接劝道:“爹爹母亲,重安哥哥还在呢,你们倒是先问问他啊。再说,君堂姐是个有主意的人,爹爹,万一君堂姐不喜欢哥哥怎么办?”

    到底是自个儿最喜欢的小闺女,经她柔声细气地一说,沈三爷气也消了大半,扫了一眼默不作声,端坐在一旁的长子沈重安:“怎么可能?要是君丫头瞧不上你哥哥,准是你哥哥哪儿做不好!”

    沈李氏冷笑一声:“我儿哪儿不好?你三爷倒是说说!你那个侄女儿你瞅哪儿哪儿顺眼,怎的我当年生康哥儿的时候,还提出那样的要求。说什么嫁妆和二房的产业不还给她,她就动刀子!这是得多会算计才如此趁火打劫呢。”

    这事儿,沈三爷也是知道的。当时只道是不信,后来又觉得那孩子做事儿过于狠绝。话说开了,他面上也不好看。

    “那嫁妆和产业本来是她的,要回去挺正常的。这事情都过去三四年了,你还惦记着,有你这么当长辈的?”

    “哟,照三爷这么说,我这当婶婶的帮她管了这么多年的铺子和田产,那是活该。一分利钱没抽到,给人完璧归赵还回去落不着半句好,还得让人拿刀比着脖子,像是我抢去了她铺子田产一般!天下还有这样的道理!三爷,您可别忘了,当初二房的东西是族里做主放到咱三房的,您要是觉得我堂堂国公府的嫡女还能瞧上那点儿东西,早干么去了?”沈李氏越说越气,那阴阳怪气地语调,听得沈三爷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有完没完!总之这事儿就么定了!我看今年下半年就有不少好日子,回头跟族里说一声,直接把酒席办了!让君丫头过门!”沈三爷道。

    沈三爷是个念旧情的人,当年他和二爷沈长清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自然比不上大爷沈长林。要他改主意,除非沈丽君不乐意嫁给沈重安。

    依着上一世,她对沈丽君的了解,这个女人是看完全看不上自个儿的哥哥沈重安的。

    而哥哥沈重安,上一世也有自个儿钟情的女子,便是沈李氏口中说的那位庶姐的女儿,是兵部尚书薜文的幼女薜舜英。长兄沈重安与表哥薜舜华有同窗之谊,两人常有往来,只怕一来二去,就与薜舜英生了情。

    如同上一世一样,哥哥从未将自个儿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过,包括他中意薜舜英。

    正在两人焦灼之际,细雨回来了,禀道:“君姑娘来了。”

    沈重欢看了眼长兄沈重安,见他面色无异,仍是一惯的文质彬彬,再是谦和不过,便转头看向从正堂进来的沈丽君。

    那沈丽君一进来,便噗通朝沈三爷和沈李氏跪下。

    沈三爷惊了,忙怜惜道:“君丫头,你这是做什么,起来,快起来!”

    沈李氏则轻挑着一边眉,冷眼看着。她倒是要看看,这丫头又要耍什么把戏。

    “三叔容我说完再起不迟。这些年,拖三叔三婶的福,我才能在三房的照顾下活下来。以前我傻,很多东西不明白。可自从四年前经历了那档子事之后,我脑子便清楚了过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往而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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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三婶难产,我是昏了头,才与欢妹妹那样说。其实,我也是怕了,沈涂氏的手段我是真怕了。三叔,您是知道的,她安插人把着整个清桥居,您和李管事开的那些药,全都让那恶奴给倒了。若不是机缘巧合,遭了那么一次刺激,我这人恐怕也不会这么快恢复正常。

    所以,才会杯弓蛇影说了那样的混话。三婶,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可一直没有勇气。今儿个,让三叔和三婶为了这件事情,破坏了你们的夫妻感情,那就是侄女儿的大罪了。”

    沈丽君带着哭腔,顿了顿,擦了擦眼角似有若无的眼泪,接着道:“我很清楚三婶为什么不喜欢我。别说我是个傻子,就算不是个傻子,三婶也肯定不会接纳我。

    我这些年一直在想,父亲将我许给堂哥到底是件好事儿,还是件坏事儿。好不容易才想明白了一些。我想将来,若要嫁人,一定要嫁给一个像三叔这样的夫君,家里妻贤子孝,还有欢妹妹这样玲珑可爱的女儿。

    可是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是祖宗礼法,我也万不会要求未来的夫君只守着我一个,只求两人能夫妻同心,相濡以沫和和美美。但这夫妻要同心也难啊,像三叔和三婶这样的恩爱夫妻,整个大燕怕也没有几对。我感谢谢三叔将我嫁给安堂哥的好意,可是强扭的瓜并不甜。

    这么些年来,我一直把安堂哥当成我未来的夫君,可安堂哥却连我清桥居的院子都没去过,我是心悦安堂哥,就怕安堂哥心里早有了别人。”

    “君丫头,你怎么说这话来着?快快起来,起来!”沈三爷上前就要搀起沈丽君。

    可沈丽君目斜视地继续如泣如诉:“三叔,您让我说完。我曾经听一位高人说过,爱是一个人的事情,而爱情却是两个人的事情。说白了,不过一个情有独钟罢。这四年来,我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

    正是在安堂哥的身上,我才体会到这个道理。所以,三叔,我想给安堂哥和自己一个机会,在欢妹妹出嫁之前,您千万不要逼迫安堂哥娶我,这段时间我会和安堂哥试着相处,假若安堂哥改了主意,或者心中已另有他人,我决不会横旦其中,让他为难。到时,还请三叔三婶,将我和安堂哥的婚约解除,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如果安堂哥在这段时间之内想清楚了,也做好了准备与我走进婚姻的殿堂,到时三叔三婶再予我们做主不迟。”

    沈李氏微睨着眼看她,嘴角一抹似笑非笑。心道,不过就是想拖延些时间,还找了这么一个借口,最后不管是结亲还是不结亲,倒都是她自个儿留个好名儿。

    沈重欢也暗暗咂嘴,如果不是上一世知道沈丽君压根就看不上长兄沈重安,不然乍一听还真会以为她钟情着沈重安,处处委曲求全为他着想呢。若换作她要把婚事按下来拖一拖,还真找不着这样的借口。

    又学了一点儿,沈重欢心道。

    如此一来,沈三爷只会觉得这沈丽君更加心地善良,惹人心疼,于是长吁一声:“君丫头,你这是何苦呢?你也只比阿肥大半岁,到了今年下半年,也就过了十四了,明年十五及笈,若再耽误下去,那怎么对得起我那死去的兄弟!”

    “三叔,三婶,我实在不愿意强迫安堂哥来娶我。若将来成了一对怨偶,那耽误的不是这几年,而是一辈子啊!”沈丽君跪地伏道。

    “起来,起来,先起来再说!”沈三爷这会子强硬地让沈丽君起身。

    沈丽君面带怯色地扫了一眼沈李氏,又凄恻恻地看了看沈重安,这才缓缓地站直了身子。

    沈三爷见她这样,索性来了脾气,硬生硬气地冲沈重安质问:“安哥儿,你自个儿说,你愿不愿意和君丫头成亲?若是愿意,明个儿我就让人把日子定了,阿肥出嫁之前,先就把君丫头迎进三房。”

    沈丽君苦着一张脸,心底也苦成一团,三叔啊,您能别这么当真不,咱刚刚就是说得好听。这沈重安向来是个温文而雅的人,平时没什么脾气,只怕在强势的沈三爷面前,只会顺从不会反抗。若是沈重安在沈三爷的质问下说了同意,那她不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她的萧韶九还没有抢回来!她还没有和萧韶九笑傲江湖呢!

    于是沈丽君忙插道:“三叔,您别这么逼迫堂哥。求您了,您别这样!这样,我会觉得自个儿一点儿价值也没有!”

    沈重欢微瘪着嘴看她,暗暗为沈丽君这过人的演技的叫好!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还真有点儿想笑,难为她一脸深情地面对众人了。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怎的这么处处为别人着想,尽委屈着自个儿!唉!”沈三爷一脸无奈。

    “君堂妹是何时开始心悦于我的?”一直沉默不语的沈重安,端着一盏福洲官窑的三才杯,啜了口茶,不轻不重地问。

    沈丽君一时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她心里清楚沈重安也没看上自己,所以才会对沈重安不置可否请拖婚事有绝对的把握,可没想到这会子他居然开腔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上姐这个21世纪现代妞的节奏?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沈丽君怅然一叹。

    还好在21世纪的时候,她听的那些穿越有声小说足够多,当时有一本叫《穿越之我是红娘》的小说中,就有这么一句,她觉得这话实在将男女感情的玄奥微妙概括得精到恰要,于是便记住了。

    如今用来回复沈重安,也是绝了,心中颇有些得意。

    沈重安微微一笑,看向沈丽君的眼神倒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亮色。

    沈丽君有点儿心虚,别过头,你可别因为这一句话,就瞄上了姐。

    “好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前些日子,薜家表哥说了门亲事,那女子对他甚是中意,总是隔三差五就给他送香囊做笔套。我瞧着甚是羡慕,可等了这么些年,也不见君堂妹送我点儿东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安哥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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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安停了一下,带着温柔的笑意,望着沈丽君。

    听闻他继续道:“君堂妹的香囊和笔套我可是盼了很久。要不,君堂妹哪天做一个我?”

    沈重欢瞪大了眼,看着自个儿的长兄,长兄这话的意思是你既然这么喜欢我,怎的从来没有表示表示过?你看人家的未婚妻,那是香囊笔套一个接一个地做,生怕不知道人家在秀恩爱啊。

    长兄这话说得实在是高啊,轻飘飘地一句抱怨,就啪啪啪打了沈丽君一个耳光。

    甚至连沈三爷也有同感,君丫头,你既然这么喜欢安哥儿,怎的不主动表示一样呢?

    沈丽君在心底咬咬牙,没想到这看起来人畜无害对谁都温文有礼的沈重安,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笑面虎!

    “安堂哥,我,我,我从来不知道你一直在等我,等我……我一直以为你从不来清桥居,是因为厌恶了我。毕竟,我曾经痴傻过。我要是早知道,早知道的话,一定一定不会让安堂哥失望的。”沈丽君受宠若惊地说。

    那欲言又止的行态,真让沈重欢看得眼珠子都不想眨一下。

    沈重安笑了,一时如春花绽开:“君堂妹,我一直想着君堂妹是明白的。毕竟咱虽有婚约在身,可还是男女有别啊。正是因为我的大同居和清桥居隔得不远,所以为了堂妹的清誉着想,我未曾踏入清桥居半步。先前君堂妹一直痴傻着,我……”

    这话没说完,沈重欢便理解出来了,先头没跟你好,那是因为你是一个傻子,咱一个读书人对着一个傻子怎么吟风颂月啊。

    沈丽君掐了掐手板心,面上的笑容就跟望见了希望的曙光一样:“安堂哥说得是真的?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正如君堂妹所讲,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泥足深陷。君堂妹以后唤我子安即可。”沈重安道。

    “子,子安。”沈丽君弱弱一唤。心道,这沈重安比她还会演!真是气得让人吐血。

    “哈哈哈,我看你们俩是郎情妾意,两厢情愿。那这婚事就不用拖了,明天直接让人看黄历挑个好日子,把事儿办了吧。”沈三爷见着这两人你情我愿的模样,早乐翻了天。

    相对于沈重安的风轻云淡,那沈丽君可就急了:“三叔,三叔,您还是得等等。这结婚是大事,还是让堂哥想清楚些吧。我,我,我还是怕耽误了堂哥。”

    “君堂妹莫怕,你这是胆子小。父亲,这马上就要到上巳节了,堂妹总是待在闺阁之内,难怪胆子小顾虑良多。我想,不如这次上巳节,堂妹便和我一起出去看看。也好增进一下,我们之间的感情。”沈重安顺着就出了个上巳节出游的提议。

    这大燕的上巳节在三月的最后一天,是有根由的。

    据说几千年以前,有个仙女下凡恋上了一个凡人,本来日子过得挺和美的,后来不知为什,那个仙女爱上了另一个凡人。那另一个凡人也不是别人,而是仙女天上的一个道友所化,在很久以前见过仙女一面便对其情根深钟。凡人知道道友和仙女的奸情之后,就怒了。

    可他又是一介凡人挣不过那道友,于是便请来了高僧,将仙女练化成一个凡人,永远困在凡间,不巧那道友在千钧一发之际救出了仙女。救出人之后,道友和仙女纷纷受了重伤,两人觉得回天无望,便化做了一座石峰。而那凡人却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有生之年反而将这座接起来的石峰给凿开了。

    石峰凿开不久之后,那凡人就累死了。

    从此对于这个仙女和道友和凡人的三角恋情被美化,相传那凡人死于三月的最后一天,便有了这上巳节。有老人家说,年轻男女只要在那两座石峰之间默念三句咒语:哦,呯叨谫孚,便可以永沐爱河白头不离。

    所以每年在汴都紫京城城东的双石峰下,都有不少来来往往的年轻人,在石峰底下唤上三声哦,呯叨谫孚,哦,呯叨谫孚,哦,呯叨谫孚。

    沈重欢曾听身边的大丫鬟当归说起过,听说她家里的二哥就带着府里的小丫鬟去喊过,喊到最后,喊成了贫道奸夫,让沈重欢笑了老半天。

    “上巳节?我,我,我可以去吗?”沈丽君细细地问。

    “当然可以去。安哥儿说得没错,君丫头,你就是在清桥居待久了,才会这么胆小。”沈三爷笑道。

    那在一边看戏的沈李氏一直暗笑着,心底虽然冷讽,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沈丽君在沈重安那里吃了个大亏,便将目光转向沈李氏。心想,这女人一直不同意她和沈重安在一起,应该会极力反对才是,怎的一直不出声,难道她放弃了?

    因为原主本能地不喜欢沈李氏,再加上她自个儿也看不上沈李氏这古代贵妇一套,所以旧恨加新仇就越发看不上她了。

    “三婶,三婶,你说,我可以去吗?”她这是故意这么说,好让沈李氏和沈三爷又扛上。

    只要扛上了,她就能找借口,一找借口不仅能让沈三爷越加怜惜自己,而且还能离间一下他们夫妻关系。

    “我,我……三爷,我……”沈李氏按着自个儿一边脑袋,蓦地从官帽椅子上起身,伸出手去抓沈三爷。

    却在话还没说完前,眼一闭,头一晕,就又跌回官帽椅上。

    这直接看傻了沈丽君。

    沈重欢抿了抿嘴,刚看着还好好的,怎的一下子就晕了。嘴上也不多说,便冲到沈李氏面前,抱着她的腹胳膊喊:“爹爹,母亲这是又发病了!快,快扶母亲回后院!爹爹,你说你,你方才为什么要对母亲那般凶,她那样子的身子,是急不得气不得的!”

    “阿蕊啊,阿蕊啊。是我错了,你可别急出什么好歹。”沈三爷急红了眼,连沈李氏的闺名也给唤出来了。

    于是经由沈三爷扶着,那轻风北着,细雨跟着,便出了信仁居的正堂。沈重欢借此凑了上去,那沈重安凝着眉,向沈丽君拱了拱手:“堂妹莫要难过,虽然母亲并不喜欢你进门,但你无需气馁。只要堂妹时刻在父亲面前提起一下咱俩的婚约,假以日时,你是一定能进门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摔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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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丽君那晚从信仁居正堂回去之后,咬牙切齿,气得差不多吐血三升,那都是后事,暂且不表。

    这厢沈李氏因着所谓的旧疾犯了,便占了沈三爷大半个心思。至于说到第二天就要看黄历定日子,让沈丽君进门的事儿,已经彻底抛到了脑后。

    沈重欢想,这样也好,由着沈三爷去照顾自个儿母亲,她正可以将心思先放在惠风居嫡姐沈重平那里。

    这已经过去了好些天,也不知道嫡姐沈重平是怎么打算的。

    从摛芳居到嫡姐的惠风居要经过内院的花园,长兄沈重安的大同居在信仁居的左后边,离她的院子算近。

    这会子,经过大同院的时候,忽然想起长兄沈重安那晚对沈丽君说的话,忍不住捂嘴咯咯笑起来。

    身边的大丫鬟浣纱见自家姑娘没由来的一笑,脸上也跟着泛上喜色:“看来大小姐身子怕是见好了,难怪三小姐今儿个这般高兴呢。”

    浣纱提及嫡姐沈重平,她原本欢快的神色敛了敛,根据上一世的发展,嫡姐沈重平最后会生下这个孩子,当然生下这个孩子的前提是她嫁到陆府,可这一世陆越虽然上门提亲了,但提亲的对象并不是嫡姐,那么嫡姐沈重平便不可能再嫁进陆府。那这个孩子是否会因为这一世轨迹的变动,而发生什么变故吗?

    如果,嫡姐沈重平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那么她到底要怎样做才可能让她平安生产?首先,沈三爷那关轻易怕是过不了。

    就算能轻易瞒哄过沈三爷,那么接下来肚子大了怎么办?怀胎十月产子又怎么办?

    想到这里,沈重欢经不住拿手敲敲自己的脑袋。没办法,她真的不是个智计高深的人啊。

    “浣纱,你去回春阁跑一躺,问问李管事我要的东西准备好没。”不知道为什么,她本能的排斥有人说起嫡姐沈重平的身子。

    支开了浣纱,沈重欢身边还跟着当归和薄荷。

    那当归和薄荷两个丫鬟见着自家姑娘面色明显不愉,相觑一下,便噤了声。

    “姑娘,咱不是要去大小姐的惠风居吗?这是往大公子的大同居方向?”薄荷小声地提醒沈重欢走错了方向。

    一时恍神,沈重欢点点头:“是走错了。那去惠风居吧。”

    “阿肥。”

    正要绕过大同居的院门往惠风居走,便听到一声质地谦和的声音响起,如暖风拂柳,又如细雨润物,温水过喉。

    “重安哥哥,你怎么在这儿啊?”沈重欢对沈重安的突然出现,满是疑惑。

    “我正要去惠风居看看二妹。”沈重安道。

    他方才从大同居的前院出来,就看到沈重欢一脸凝重心事重重的样子,自然是不会看到他。

    “哦。”沈重欢点了下头。

    “阿肥也是去惠风居?一起走吧。”沈重安道。

    “那一起吧。”沈重欢也道。

    现下再想那那晚沈丽君在长兄面前吃瘪的样子,已经高兴不起来了。

    “你们都下去吧,我陪阿肥走走。”这时沈重安发了话,跟在沈重欢身边的丫鬟福了个身便下去了。

    “阿肥在想什么?”微顿了一下,沈重安温声问。

    沈重欢皱了皱眉:“哥哥,那个上巳节你和二房那个傻子真要出去啊?”

    抽回了神思,沈重欢逮着这空隙起沈重安。说实话,上一世她对这位长兄了解真的不是很多,只知道他诗书饱读,做得一手好文章,其次就是个性太好,对谁都是文温儒雅的。

    抬眉望向长兄沈重安这身形,虽不至雄峙如山岳,却挺拔如松柏,隐约能感觉到一个读书人的倔强风骨。说不上骨肉嶙峋,但自有一股谦谦和淡的风雅,那是一种腹有诗书的书生华气。

    她复又想起嫡姐沈重平曾说过,长兄沈重安是个自有主意的人,外柔内刚,别看着好说话,偏最不好说话的就是长兄沈重安这样的人。

    “阿肥想去?”沈重安笑意盎然地望着沈重欢,这话透着打趣又透着宠溺。

    “二房那个傻子可是对哥哥一往情深来着,我若是去怕会不合适。万一她又找人仿出一个什么《再乐缘》的话本子,来一个什么前世姻缘今世定,我怕大家都吃不消。”沈重欢酸声酸气地道。

    沈重安咧嘴笑了笑,眉角上扬。

    即便上一世长兄被沈丽君毁了前程,但也难掩长兄沈重安自身的才华。这一世,长兄顺利参加了科考,又顺利进了翰林院,从庶吉士到了编修,光芒初绽,虽然不打眼,但也是一个不容易忽视的存在。

    “我倒不知原来清桥居的君堂妹一直钟情于我。不过,子华表哥曾说过,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君堂妹心悦我多年,我怎可辜负她那一片心意?”

    这话沈重安说得时候,眉眼微眯,笑容满面的样子真是好不春风得意。如果不是知道长兄沈重安并不中意沈丽君,她真会相信自个儿哥哥或许是真的喜欢上沈丽君了。

    “哼,那你有本事就将她娶进门!反正,我是不会让她当嫂嫂的!”沈重欢偏着头,高抬着下巴,气呼呼道。

    “那可惜了。”沈重安笑着一叹。

    “阿肥从没去过双石峰吧?上巳节,阿肥一起去罢。应该很热闹。”沈重安补道。

    其实她也想去,倒不是去为了看热闹,而是担心长兄一个人跟沈丽君在一起,怕遭她设计。毕竟上一世,沈丽君可是给长兄扣了一顶‘德行有亏’的帽子。

    “三小姐,三小姐,您快去惠风居去看看我们姑娘,她今儿个在院子里亭台上散步,不知道怎的从亭台上摔了下来……紫苏说去摛芳居找您,可是去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人影,我见姑娘疼得厉害,便先过来寻您!”山莓冲过来,喘着气道。

    沈重欢闻言脸色一白,好好的人怎么会从亭台上摔下来?

    她可是有着近两个月身孕的人,这么摔下来,先别说孩子能不能保住,那身子总是要遭大罪的。

    现下也顾不上和长兄沈重安谈沈丽君的事了,沈重欢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走:“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摔下来的?还有这事儿,先别传出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一石二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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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还得叮嘱长兄沈重安一句,万一他把这事儿告诉了爹爹,沈重欢还真不敢想。

    停下来,沈重欢回过头,就见长兄沈重安像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似地,朝她点点头,温和地道:“阿肥,先去看看二妹。我随后过来。”

    于是,沈重欢也不多作停留,便和沈重平身边的大丫鬟山莓一起疾步往惠风居走。

    惠风居前院确实有一座亭台,四周环种碗口粗的柳树。因称长姐沈重平颇喜欢茶花,所以每到茶花盛开的季节,她总会让胡大管事去外边采买几株珍贵品种。加诸又有匠人悉心打理,久而久之惠风居的院子里就满是茶花了。

    如今正是茶花盛开的三月,宝珠,云茶,石榴茶,粉茶已经争先恐后地开遍了满院。往年这个时候,嫡姐沈重平是最喜欢在亭台上支着绣绷架子绣茶花。

    她随着山莓经过那个八角小亭台的时候,不经想起嫡姐对着满院的茶花绣花的样子。那时嫡姐沈重平轻捏着绣花针,几针走下来能勾出整个茶花的外廓。她曾经也跟着沈李氏从国公府请来的礼教嬷嬷学过女工,简单地穿针引线倒会,真让她捏针绣出朵栩栩如生的花来,怕是有些困难。

    幸好那位礼教嬷嬷知她长处并不在此,勉强能绣出简单的鸟和鱼之后,便放过了她。

    这会子想起来,眼中不知为何起了股酸涩。

    到底是哪个人狗不如地畜生,对姐姐做了那样的事!

    “阿肥,阿肥,阿肥,帮帮我,快帮帮我。”一进惠风居的东厢,沈重平就抓着沈重欢道。

    她苍白着脸,满额都是豆大的珠汗,双唇血色尽褪。

    “姐姐别怕,有我在呢。别怕。”一边低声安抚沈重平几句,一边伸出手掐住了沈重欢的三部。

    滚珠脉象急如流湍,又弦如细线,是动了胎气。

    不对!虽然动了胎气,可是好像心脉附近有什么东西牵引着胎脉!

    她仔细掐了掐沈重平的左手三部,没错,确准有什么东西牵引着胎脉。那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沈重欢并不明白。

    “阿肥,阿肥,给我弄个方子,快去弄个方子,将这块肉打下来!”沈重平死力掐着沈重欢的胳膊,手劲不小,应是掐出了印子。

    可沈重欢抿了抿嘴,凝重道:“你动了胎气,腹痛难忍,我先拿银针帮您稳住再说,只有这样才可以减轻你的痛楚。”

    她进来的时候,已经吩咐山莓将薄荷叫过来,薄荷闻声将提药箱里的针罐取出。

    沈重欢接过针罐,手持一根细长的毫针欲要下针。可刹时,就被沈重平扣住了手腕。

    “不要施针!你不要保他!给我弄药,趁着这机会,快给我弄药!”沈重平已经失去了理智,略带些颠狂。

    沈重欢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沈重平,往日端庄稳重流光溢彩的双眼,只有一种奋不顾身的疯狂,她怔了怔,却不知如何开口。

    “阿肥,快,快,快给我开方子!阿姐求你了!”言末,那双疯狂的眼儿似是蒙上一层水雾,不知道是因为太疼,还是因为太难过,一会子便簌簌蹿出了热泪。

    那泪珠子打在沈重欢的手背上,灼得她立即收回了扎针的手。

    “重平姐姐,那胎脉与你心脉相连,我不能开方子!”沈重欢蹙眉道。

    另一手快速扎住沈重平的几处麻穴,只听她似未睡醒一样迷蒙地睁着眸子,喃喃苦笑一声:“他们给我吃了药,吃了药。呵呵,我就是想清清白白地做人,也不行了。”

    沈重欢惊怔了。

    心道,原来是下了药啊。难怪。

    可那是什么药,是什么药可以将胎脉和孕妇的心脉牵在一处?

    嫡姐沈重平,现在的身子就像有人故意用一根绳子,将她和孩子捆绑在了一起。若是将这孩子给药没了,那嫡姐也会……

    ——

    这厢,清桥居东厢外间,沈丽君最近心平气和了很多。

    才从信仁居正堂回来的前几日,那脸色和脾气都是不能看的,除了贴身大丫鬟大白不会看人脸色之外,几乎没有人敢往她面前凑,都恨不得缩起身子,躲到自个儿壳里不出来。

    眼下就有一件令她十分高兴的事情。

    那是沈丽君在‘妙手空空’吴道天走后,再一次通过别人联系到了江湖上一位号称‘包打听’的人物。

    “马娘子说了,这‘包打听’跟江湖上白虎堂副堂主有些交情。听说‘包打听’原是巴蜀临川人士,名叫杨秀,曾在一位九品县令底下谋过差,后来那县令卸任之后,他看不惯新来的县令贪赃枉法,便离开了县衙。因着自个儿常为那九品的县令官打听当地民风民情,便练了一手好口活儿。现在专在江湖上走动,打听一些江湖秘事卖与白虎堂,所以姑娘想要打听的事儿,问那‘包打听’再好不过。”刘映雪道。

    沈丽君心情愉悦地挑了挑眉毛,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才想着陆越那边断了妙手空空吴道天的路子太可惜,现下又寻着另一条新路子。

    条条大路通罗马,这话还真是不假。

    前些日子让刘映雪去打听一下一些江湖消息灵通的江湖人士,便寻到了那马娘子,马娘子是福威镖局,镖头娘子的妹妹。曾嫁到过巴蜀临川,当时她还未过世的亡夫在当地也是个走镖的,那亡夫有个弟弟就曾在县衙当差,与那‘包打听’算是同僚。

    沈丽君想通过这些江湖人士,打听到萧韶九更为具体的行踪,可算是找对了人。

    闻说那白虎堂就做着各种小道消息的买卖,而这个‘包打听’正是提供这个资源的贩主。

    “你问问那‘包打听’需要多少银子?只要他能将萧韶九所有的消息都告诉我,一切都好说。”沈丽君好心情地转了转银簪上垂下来的丝绦,笑容可掬道。

    “行。那如果万一‘包打听’口张得特别大,那怎么办?”刘映雪问。

    “这世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如果‘包打听’胃口不少,那做这个生意的白虎堂价也不会低,有时候钱越多,越说明这消息的价值大。”沈丽君老神在在道。

    “还有,这上巳节沈重安邀我出去游玩,你给我去打听打听,三房那个沈重欢去不去?带了哪些人?我们也得合计合计,怎么能够一石二鸟全身而退。”

    ——感谢tovivi投的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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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好是能将沈重安兄妹一网打尽,沈丽君暗想。

    这会子,她回忆了一下以前自己听过的那些穿越有声,现代女主穿越过去之后,总会有一门不靠谱的亲事,而代替了古代冤死的现代灵魂,总会在机缘巧合之下将那个有眼不识金镶玉的未婚夫给休掉,将各种绿茶婊属情的表妹啊姐妹啊全送给那个未婚夫,毕竟****配狗天长地久。

    日后当穿越过去的现代女主,明珠再现光芒无限时,之前那未婚夫准会无限懊悔,自此只在背后默默帮助女主,成功由路转粉。

    那本叫《弃妇不下堂之邪君的宠妃》,故事内容倒和她穿过来之后有些相似,那本书的女主叫李宁,原主是真傻,也跟家里的表哥订了亲。不过她比李宁要幸运一点儿,至少原主沈丽君是从树上摔死的,而李宁则是活活被一群觊觎表哥的女人折腾死的。后来现代女主穿过去之后,也看不上那个未婚夫表哥了,于是把折腾死李宁的一个庶女下了点儿药,再设计将那表哥和她关在一起。

    李宁就借口这事儿,将婚给退了,不仅如此,经此一变,那害死原主的庶女光荣地成为了表哥的侍妾。

    当时,她听的时候,真是大快人心!

    若是,她也能够下点儿药,将沈重欢和沈重安弄在一起,来一个兄妹****,那不仅她和沈重安的婚事得吹,而且萧韶九和沈重欢的婚事也得吹。

    啧啧啧,就是不知道,这次上巳节能不能找着机会!

    “姑娘,姑娘?”刘映雪试着唤了沈丽君两声。

    心道,这准是又在想什么坏点子,不然怎么会这么出神!

    “你,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叫你去三房那边打听打听,上巳节沈重欢去不去?带哪些人去?还站在这里干嘛?”沈丽君对打断自己思路的刘映雪很是不高兴。

    刘映雪微微压了压腰身,现在只要沈丽君对她越不客气,她就越会表现得谦卑,心里萌生的人权意识,就越是不平衡。

    “姑娘,陆公子在清桥居后院门等着跟你见一面,您看见还是不见?”刘映雪不紧不慢地问。

    沈丽君闻言,挑高了眉,攀着那银簪上的丝绦转了好几圈,心里的小九九打得震天价响。

    这时候如果见陆越,怕是不太好。沈家三房那边知道陆越上门提亲跟她脱不了干系是一回事,可她明面上跟不跟陆越划清界线又是另一回事。目前整个陆府都处在风口浪尖之上,她总得为自己想想。

    可,如果不见陆越,依那小子的个性确准会把这事儿给记上,到时多年来好不容易建议的革命友谊,就会因为着这避而不见高高挂起的态度,而生出嫌隙。以她对陆越的了解,那小子爱记仇,喜欢背后桶人刀子。要是真将陆越得罪狠了,万一陆越那小子来个鱼死网破,那岂不得不偿失?

    况且,她还需要他这个人的经商人脉和头脑,毕竟作为古代女子的她,有些事情她都不好出面。更为重要的是,陆越知道她不少秘密。

    刘映雪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打量沈丽君的神色。

    片刻之后,才试探着道:“姑娘,你要是不想见,我这就去后院将陆大公子回了。”

    “回了?”沈丽君斜睇了刘映雪一眼,对她这个建议很不满意。

    “现在陆府正处在一个生死悠关的大关口上,你叫我回了,那不是落井下石,把我那娘家表弟往死里推?你倒是说得出口!

    我在这二房多年,上头一个继母是个不正经的丫鬟扶起的,成天盯着我手上这些东西。一个庶姐,恨不得我天天出门被雷劈死,巴得我把这嫡女的位子给让出去!

    至于沈家三房的那些兄弟姐妹,到底是隔着个屋头,哪一个会真心盼我好。说来说去,拢共就娘家这么一个兄弟能帮我做点儿事儿。偌大一个陆府也就他一根苗,我现在这时候,若是袖手旁观,你让我娘家兄弟怎么看我!将来,我还怎么跟他一条心做营生!”

    大丫鬟刘映雪不露痕迹地勾了勾嘴,心道,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怎地还要吩咐后院的小厮直接将陆越堵在门外。以前那陆越来清桥居,可是直进直出的,哪用什么小厮通报到她们这些掌着内院的大丫鬟处。

    “那姑娘的意思是,去把陆公子请进来?”刘映雪试着道。

    沈丽君轻哼了一声,道:“映雪啊映雪,你在我身边也有些日子了吧。怎的这脑子还是不够用啊!你这会儿,要是把人请进来,我怕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陆越做的那些事儿跟我半点儿关系也没有。”

    陆越那些事儿,哪一件跟你没有半点儿关系?刘映雪在心底冷讽。

    “你回头亲自跟陆越去说一声,就说现在的情况,我和他不能见面。不过晚上倒是可以,就说我在我们当年落脚的那个院子里等他。晚上九点,也就是巳时,不见不散。”沈丽君道。

    “行,那我这就去安排。姑娘还有其他吩咐么?”出于做为沈丽君得力助手的本能,刘映雪追问。

    “没有了。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在‘包打听’处,打听到到萧韶九的肖息。越详细越好!如果有重要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另外加紧注意沈三房的动向!”

    刘映雪点点头,然后退下。

    ——

    那厢,沈重欢在摛芳居找着所有有关药丸医典之类的书,她现在只知道沈重平体内有什么东西将她和那个孩子捆绑在一起,却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药。

    前一世,她虽然醉心药理,可对江湖上一些旁门左道的门派练制出来的秘药,知之甚少。

    一是一直没有机会接触到那些药丸,二是当时她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萧韶九身上的那两条雌雄蛊上。

    如今乍让她单凭脉象就诊出,嫡姐沈重平到底是被人喂了什么药才会这样,她真不知道。

    也许这件事,只能问问萧韶九,毕竟他是江湖中人,很多东西比她懂。(。)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何为合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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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沈重欢联系萧韶九的方氏,可不像三四年前,需要遣人去乌衣巷的孙记典当行去典东西,自从亲事订了之后,萧韶九为了便捷两人沟通,给沈重欢配了三个暗卫。

    其中一个就是摛芳居院内负责扫洒的丫鬟,叫花香。一般有什么紧要的信件之类的,都是由这个小姑娘传信儿的。另还有两个暗卫萧韶九没有告诉过她,她本来好奇想多问几句,但联想那萧韶九那张僵化的冷脸,便打消了念头。

    萧韶九特意安排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进来,因为不起眼,所以更加安全有效。免得她身边凭空多出一个身手不凡的贴身丫鬟,倒会让人起疑。

    若她有什么口信儿要传给萧韶九,只需在摛芳居东厢的内间的妆奁盒子里边放上一张细细的纸条,然后在盒子上放上一张口红纸,便会有人将那妆奁盒子里边的纸条取走。

    这是她与萧韶九传口信儿的小秘密,连贴身丫鬟浣纱怒香当归丁香都不知道。

    今儿个放在妆奁盒子里的小纸条上问他知不知道有一种药,让孕妇吃了之后不能轻易落胎,一旦落胎便会一尸两命。

    许是没想到萧韶九大晚上的会来,直到窗外闪过一道白影,一股淡淡的木樨香味儿伴随着夜风灌满整个摛芳居的东厢,她才肯定一定是萧韶九来了。

    距离他提亲之后过了十来天了,虽然《再乐缘》那个话本子的事情已经过去,可紫京城内陆府家务事却甚嚣尘上,越发不可收拾。

    听说那陆方氏被湖广怀安陆家来的族长们,逼得差点儿上吊了,这事儿且容后表。

    “萧韶九,你来了?”沈重欢欣喜道。

    原谅她,她还是习惯叫他萧韶九。毕竟上一世,她一直就是这么叫他的。骤然要改口,她也不习惯呢。

    “阿肥。”萧韶九立在罗汉软榻的前边,梨花木的妆台子上摆着一盏天青色的琉璃灯,他高大的身躯将那琉璃灯挡住,照出他轮廓分明的剪影,一时之间沈重欢小小的身子被他罩在暗处,只稍稍抬眉,便能看到他眉间微蹙的不悦。

    沈重欢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努了努嘴,还是细声细气地唤了句:“九哥哥。”

    这会子,哪怕是不看萧韶九,沈重欢也能感觉他通身的愉悦,这种愉悦轻易感染不到人,只能从那木樨香味的浮动中嗅道。

    她真不明白,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跟女人一样身含体香呢。

    这倒底是啥体质啊。

    “阿肥,你怀孕了?”

    哟,这是又不高兴了。

    “啊?”沈重欢被问愣了。

    知道他误会了什么时,她才忙用力摇了摇头。她说他这时候大半夜的爬窗过来,不会是以为她怀孕了,才过来的吧。

    她其实以为就是打听一下江湖上药丸的事情,劳不动萧韶九那大架吧。

    “阿肥,你与谁合欢了?”萧韶九这下是彻底怒了,眼瞅着眨眼功夫就蹿到了她跟前,一双手就掐住了她的两边胳膊。

    她甚至怀疑,如果不是萧韶九本身就是个寡淡到极致的人,他会不会直接冲上来就掐住自个儿脖子。

    “怀孕,需要合欢吗?”傻不棱登的沈重欢本来是要澄清自个儿的,嘴却慢半拍地问出了她后边要问的一句。

    “嗯。”

    萧韶九微倾了一下头,随即继续冷冷地追问:“阿肥,你到底和谁合欢了?”

    “合欢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合欢,反正我不是我有孕。”沈重欢闷闷地说。

    听到这里萧韶九似乎松了口气,略显清瘦的两只胳膊微举着她的身子,一个转身,就让她跨坐在自个儿大腿膀子上。

    这姿式,还是那么销魂啊。

    “合欢就是生孩子。以后阿肥与我合欢就知道了。”说着这话的时候,他广袖下的一只手,暗暗抹了一下她的腕脉,确认没有怀孩子时,他心底有种说不清楚的带着庆幸的愉悦。

    那就像是自个儿精心栽种的一朵花儿,本来是打算那朵花长好之后,自个儿摘了吃的,结果听说先被别人摘了,后来一看,经历了先被别人摘了的恐慌之后,乍然发现花儿还没被摘,别人只是摘了另一朵,那就类似劫后余生的庆幸,就这样淌了出来。

    他突然觉得明年三月成亲的日子有些晚了,看来,还得提前啊。

    不要奇怪沈重欢会傻楞楞地问出这样的话,虽然上一世她是帮龙二的老婆接生过孩子,可是她还真不知道孩子是怎么造的,即便她知道孩子是怎么生的。

    人家是朵纯洁的本土小红花。

    “那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有没有一种药,能让孕妇吃了,就不能落胎的。”沈重欢问。

    “有。老头子说过,有种药丸孕妇吃了之后,会最大限度让孩子吸收母体的养分。直到孩子平安落地,才会停止供给。这种药丸叫‘慈母丸’。”萧韶九道。

    “果然江湖上有这样的药。那你知道,怎么样才能够把孩子……”

    “不知道。”萧韶九清楚沈重欢要说什么,打断她答道。

    这让沈重欢很郁闷:“你不知道,也让我问完不好吗?”

    萧韶九盯着沈重欢看了看,只见这小妮子嘟着红艳艳的小嘴儿,一脸儿不欢喜。

    “阿肥,到底谁怀孕了?”

    “我告诉你的话,你可不能告诉其他人。这个关系重大,万一,万一要让别人知道了,那就惨了。”沈重欢顿了顿,咬咬唇才接着道:

    “是重平姐姐。”

    萧韶九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皱了皱眉,这‘慈母丸’是南越的东西,那沈重平怎么会被人下了南越的‘慈母丸’,那丸子不仅有助孕的效果,而且女子有孕之后母子连心,是不能落胎的,除非沈重平招惹了南越什么人。

    一想到南越的什么人,萧韶九就本能的斥小妮子参与其中。

    “阿肥,我想和你合欢了。”

    他轻叹一声,低低的,缠绵异常,就像那淮山红枣枣泥糕似的,甜丝丝的,让人听了耳朵都会发烧。

    可她,还是不明白什么是合欢。

    于是好奇宝宝般地问:“九哥哥,到底什么是合欢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晚间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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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巳时。

    从三黄巷里出发的一辆普通的二驾马车,绕过紫京城城西的沈府,往紫京城城中方向驱发。那是一辆青布围子的二驾马车,除了车驾前的车夫提着一盏豆黄色的羊角灯笼,整个马车都融在浓重的夜色中,像鬼火一般悄悄地移动着。

    那赶车的车夫显是很熟悉整个紫京城的,绕过沈府之后,穿过城中,这辆再普通不过的二驾马车在车水马龙的城中道渐渐失去了踪影。

    不久之后,那辆二驾马车出现在紫京城城中一处不打眼的院门后,只见那马车上的赶车夫,提着羊角灯笼先下了车,又朝马车厢里恭恭敬敬地唤了声:“姑娘,到了。”

    只一会子,那马车厢的青布帘子被撩起,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在夜色中的遮掩中渐从暗处走到了明处,她先下来之后,又紧跟着下来另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

    两女子皆是一身丫鬟打扮,模样都瞧着俏丽,其中一个颜色颇好的丫鬟对着另一个丫鬟微微弯了弯腰。

    只闻说:“姑娘,咱们现在进去?”

    另一个丫鬟点了点头。

    颜色颇好的丫鬟接过马车夫手里的羊角灯笼,微走在前边引路,倾而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那小院门。

    开小院门的那个小厮似是等了很久一般,终于见到来人,便迎了上去:“君姑娘,您可来了。公子今儿个晚膳后就一直在等您呢。”

    沈丽君不喜那小厮的讨好,蹙了蹙眉,便对拎着羊角灯笼的丫鬟说:“映雪,你在外边等着。”

    刘映雪点点头:“姑娘放心,我就在外边候你,你有事儿就立即唤我。”

    从小院门进去之后已是一处宅子的后院,那里每隔五步便挂着一盏灯笼,后院的风景在灯火中,便一览无遗。

    这处后院四周种着柳树,左边搭着一个不小的葡萄架,正是暮春时节,那葡萄叶子长得极好,郁郁葱葱的,风移叶动。

    后院再往前走,便是一排罩房,再往前走些,便这后院的厢房了。

    厢房的正堂,正坐着一个衣着华丽,神色有点儿颓靡的年轻公子,长得眉清目秀。他的身形偏瘦,但那四季锦做出来的天青色缎面的袍子,却也撑得起。目中依旧有些算计的神彩,看起来平时应该是个圆滑机灵的人物。

    “这都巳时二刻了,我还以为君表姐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事,来不了了。”那男子见沈丽君进了正堂,便起了身,阴阳怪气地道。

    沈丽君听出了他话中的不满,不怒反笑:“看来,越表弟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啊。你倒是说说,你舅母最近如何了?舅老爷的通房小梅花又可好?”

    “你还好意思笑我!要不是你给我出的馊主意,我母亲也不会跟着搭进去。现在好了,这湖广怀安陆家来了人,族里的长辈让我母亲在族里过一继一个儿子。我母亲不肯,都快被逼死了。”陆越忿忿道。

    显然这些日子受的委屈,找到了发泄口,让陆越语气不善。

    “哈哈,你倒先说说舅老爷那通房小梅花,你碰过没有?”沈丽君好奇地笑着问。

    “你说我碰过没有?那小梅花是有些姿色,倒比你那个丫鬟强多了。平时我回去,是喜欢调戏调戏她。可真要把弄上床,我可没那胆子。”陆越白了一眼沈丽君一脸看好戏的心情。

    沈丽君捂着嘴嘿嘿笑出了声:“这事儿你可真不能怪我。我出的那些主意可都是为你好。要怪,只能怪咱们遇到了对手。那沈三房的沈重平不简单,能找到小白花那样的人来对付你,咱只能自认倒霉。现在北萧的萧韶九和沈重欢是定了亲,咱若是想从中再做点儿手脚,就没有之前那么容易了。”

    “我不管,你先给我出个主意再说。我母亲都快被那些族里叔叔伯伯给逼得快上吊了,前天还真闹了一出。”陆越气道。

    “如今之计,要消除你们陆府这些麻烦和流言,除非你能将沈重欢娶进门。只要沈重欢进了你陆府的门,那这些流言和麻烦就会自动消失。悠悠众口难堵,可架不住用实际行动给人抽一个响亮的耳光。”沈丽君道。

    陆越认同地摸了摸自个儿下巴,随即想到北萧公子,便皱起了眉:“你这话说得容易,可是做起来难。那北萧世家岂是我们这等无权无势的商贾好惹。而且沈家三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不会是想我爬床,先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吧。”

    “如果她不出府,咱就给她制造一下出府的机会。对了,‘妙手空空’吴道天那里还有没有消息?”沈丽君问。

    “消息?人影都不见了。那吴道天临走前跟陆管事留了话,说沈家三房有高手,所以只在惠风居那边偷了沈大小姐的帕子的肚兜。先前我还以为那肚兜是沈三小姐的,让我高兴了好一阵儿,没想到根本就不是正主的。”陆越啐了句。

    那吴道天做事,真特么不靠谱。

    “这事,你怎么之前没跟我说过?沈家三房有高手,沈重欢的东西没偷到,那是摛芳居的院子里安排了人。吴道天都打不过,那一定是江湖高手。那这些高手又是谁安排的?”沈丽君来回在正堂走了几步,思道。

    “那倒不清楚。你先说,我母亲那里怎么办?”陆越急问。

    “简单啊,你们族里那些老头子不是怀疑你是不是陆家的种么,滴血验亲,知道不?先证实你的身份,而后,舅爷那个通房小梅花你得处理一下,人别弄死,记住关键是要把小白花给找出来。我觉得这小白花不简单。”

    “滴血验亲?那算怎么回事儿?我母亲明明是清清白白一个人,这事要是做了,日后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我看你那些族里的亲戚,就是看中你们陆府这块大肥肉,所以才会找了这么一个借口上门。过继还是假的,只怕瞅中都是你家的银子。”沈丽君一针见血道。

    陆越轻叹了一声,恨道:“早知道,我就不去陆府提亲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要下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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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去沈府提亲?这才多大点儿事儿,你就怂了?你平时自许风流,怎么这会子倒有贼心没贼胆了?”沈丽丽君挑挑眉,颇有些看不上地道。

    陆越无奈地朝天翻了个白眼,呛了一句:“你说得简单,这事儿要是发生在你身上怎么办?”

    “怎么办?自然是不能半途而废。你想想,为了沈家三房那个,你花了多少时间和金钱进去,这些都不说,就是舅母,整个陆府,搞不好也都给你搭进去了?现在遇到点儿挫折,你就自暴自弃,撒手走人?你不甘心,我都替你不值!”沈丽君啐道。

    “哼,我是不甘心,可又能怎么样!现在陆府名下的钱庄和铺子,全被人抵制。若不是这几年家里留了一手,只怕连钱庄和曲当行的规元都偿不起。”

    “所以说啊,这时候,你就得打起十万分的精神,将沈三房的那位弄到手。到时谁还敢笑话你!只要沈三房那位进了你们陆府,我再让人续个《再乐缘》的话本子,还怕不成?”沈丽君道。

    陆越默不作声,沉了一会儿才问:“你那《再乐缘》的话本子是抄的?”

    说到这事儿,沈丽君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

    那话本子,她自个儿是写了大半进去,可奈不住她是个半路出家的古人,还有一些那个古代文言文的遣词造句她别说是用,就是听都没听说过。于是乎,只能借鉴一下。

    话说现代21世纪那些个某网络作家,仅是成段抄还是其次,段位高一点儿的叫某公子小说的,还是整个故事框架糅合一下再抄。她听的大部分网络穿越小说梗,开篇几乎是差不多的,说真的,要是真揪出来谁是第一个写这个梗的,谁又是在原来这个梗上添由加醋的,还真不好说。

    因为老梗么,你用我用大家用,到最后说不上到底是原创还是抄袭了。

    不过,后来坊间找到她借鉴的那本《江湖博物志》当中的《俪月记》,确实让人意外!

    “借了别人的看看,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了。”她到底不是写什么小说的料,所以当时出来的成品非常的粗糙。

    有些段落,她觉得写得不错,又符合情境和故事发展,只将主谓改动了一下,便直接用了上去。

    这事儿严格讲起来,还真不光荣啊。

    “那个,那个小梅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舅老爷,也就是你爹,他不会将人给弄死了吧?”沈丽君不好意思地绕开了这个话题。

    “没!我都跟我爹再三保证过了,没跟那小梅花发生过事儿。我爹那个人吧,想儿子想疯了。好不容易一个通房怀上,本来说好生下儿子就要抬姨娘的,这下好了,赖我身上。不过他也怕弄错了,于是让人先把她关到一个僻静的院落,一切等生下孩子再说。”陆越道。

    “想不到舅老爷这么一把岁数的人,对这种事情还拎得挺清。我说,万一你要是真不是舅老爷的儿子,你有什么打算?”沈丽君问,她这话纯粹就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的恶趣味问的。

    “沈丽君!你怎么能信那些外边的斐言流语!你不信我,难道还不能信我母亲!”陆越这会子,是真有点儿怒了。

    沈丽君抿了抿,暗道,能信你,不过当然不能信你母亲!

    可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不能这么说,男人么都要点儿自尊,而且大燕这个古代,若是说一个人是奸生子,甭管是事业还是爱情,就连一个体面的身份都会没有。

    一切都玩完啊。

    “我就是随口问问。好了,你别气了?咱谁跟谁?你看我做的哪一件事,能少了你的好处?这次沈重欢的事情,不能怪你,也不能怪我。要怪,就只能管沈家三房那个沈重平。我已经打听到,上次造谣说你陆府没啥银子的事情,就是她放出风去的。

    还有那个小梅花的妹妹,我猜着应该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搞不好,有这个人,也是沈重平找人替的。所以,你回去之后找人查查这事儿。不过,我现在就是想不通,这沈重欢的院子里,怎么会有高手?哎,你还能不能联系到一些江湖人士,就是武功底子比较好的,再去摛芳居探探,看看是哪路人马,咱摸清了底,也好对症下药。”

    陆越想了想:“这事儿你放心,我会让陆管事去办。那‘妙手空空’吴道天走的时候,倒还留了一个人。我看看能不能找帮打手,去摸摸路。沈家大小姐,我是不会放过的。”

    “行,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最近,为了避嫌,我不会经常跟你见面。咱最好有个比较隐秘的联系方式。我猜沈家三房的沈重平早知道你上门提亲这事儿,跟我有关。所以才会放出那消息。沈重平先不动,关键是沈重欢。”沈丽君道。

    “我知道了。这事儿,我会办好的。”陆越也认同。

    “对了,上巳节快到了,沈重安约我出去游玩。如果沈重欢也出去的话,这倒是个好机会。”

    提及有空子可钻,陆越眼睛都亮了:“你的意思是,让我半道截胡,然后生米做成熟饭。最后你再来个捉奸在场,没这回事儿,也都得成这回事儿?”

    沈丽君一脸果然是我表弟的表情,笑了笑:“果然在姐手下混几年,你都长进了不少。只要她肯出门,咱就有机会!”

    “那你需要我帮你做点儿什么?”陆越笑着道,这下他的心情是真的好了。

    想想沈重欢那张小脸儿,他就浑身痒痒。

    以前在沈丽君面前的时候,他还会装一下,现在事情闹成了这样,他对沈重欢的觊觎索性也不装了。

    “瞧瞧你这涎样!少不了你这口肉吃。你给我去弄一点儿,那个可以让女人发情的药。能弄到不?”沈丽君不客气地提出自个儿要求。

    她原是想自个儿配的,可奈何穿过来之后,她对沈氏族学那些药经医经,还有药草药性,真是记不住,一是不感兴趣,二是那些繁体字线装书,看得让她头疼。

    竖排,繁体,而且还全是文言文,真是不符合她这个现代人的读书习惯。

    没办法,她就彻底放弃学习中药了。那些穿越小说里,穿越女主短短几年时间就能成为练毒高手,绝世神医的,她真觉得假。

    “你是想用这些东西下给沈三小姐?”陆越想到这里,口水都咽了大几口。

    “如果她出门的话,我就会找机会给她下药。你找药的话,最好找些不容易被人发现的,我可不想以后被人查出来,让人逮住了尾巴。”

    陆越兴奋地拍了拍胸脯:“我办事儿,你放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相邀游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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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日,摛芳居迎来了一位娇客。

    这娇客平日是不常来的,因隔着房头,又庶女的身份,便没怎么经常走动。要严格说起来,沈重欢与隔着房头的庶姊妹有些往来,还要说到去年。

    那是大房沈长林的庶长子沈重修,年头的时候骑马,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正是摔坏了小腿骨。他庶妹沈重菲曾一直与沈丽君交好,从沈丽君处得知,那开方拣药沈重欢是把好手,便提着东西向她求方。

    沈重欢倒也不是乐意,只是本能地觉得这种紧要的事情还是自个儿老爹去开方抓药来得好。瞧着沈重菲兄妹情重,便将这事转到了沈三爷那里。

    那沈重菲一听到是沈三爷亲自给沈重修捉得脉,开的方,就更加感激沈重欢了。她们母子三人在大房的生活本就不易,处处小心。一个庶子摔断了腿那不过是小事儿,沈长林那房的庶子女挺多,嫡子和嫡次子就有两位,加诸沈重悠一个嫡女,旁的姨娘生的庶子妹就有四个,其中有两个就是庶子,还有两个庶女。

    这些个人,沈重欢知道是知道,但都认不全。平时节庆喜日,各个房头都在各个房头过日子,其他房头最多随礼,从曾祖沈正德继任族长之后,便不兴三房凑在一起那套。

    “菲小姐来了。”

    沈重菲人才绕进院子往东厢方向来,眼尖瞧见沈重菲的浣纱便笑着禀道。

    沈重欢轻蹙了蹙眉,这时候,沈重菲过来干嘛?这个隔着房头的庶堂姐,除了那次帮她在自个儿爹爹面前说了句话,也没有什么交情。

    她这会儿,本是打算去惠风居的院子的,前日晚上,她好不容易打听到嫡姐沈重平中的是‘慈母丸’,虽然知道这东西是南越来的,并不好找解药,但也好过她没头没脑在藏书阁翻书。

    “我正要出去,你跟菲堂姐说一下,我这会子要去回春阁拣药。”她将原要去惠风居的计划,改成了去回春阁。

    浣纱听着这话儿,有片刻的迟疑,便劝道:“三小姐,菲姑娘毕竟是大房的人。这人都来了,您不见见?”

    沈重欢不以为然:“不是还没到东厢?怒香当归,我们走吧。”

    沈重欢领着怒香和当归出了东厢外间,还是在碰到了领着两个丫鬟前来的沈重菲。

    “欢妹妹这是要上哪儿?”沈重菲堵住沈重欢问。

    “去回春阁。”沈重欢道。

    那沈重菲既是特地来找她,就不会轻易离开,便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正巧赶上妹妹要出门。”

    “嗯。你有事吗?”沈重欢直接问。

    沈重菲虽然平时够娇作,但胜在眼力劲儿不错,足够识趣,便也不绕弯子,大大方方道:“今儿个来找欢妹妹,是为了上巳节的事儿,你悠堂姐在紫京城城东碧波湖租了个画舫,问你去不去?我就是来传个信儿。”

    这上巳节她是会去的,毕竟长兄邀了沈丽君,她别的倒不怕,就怕长兄沈重安被人算计了去。前日,萧韶九来的时候,她就说起了这事儿,萧韶九面上虽没表态,但她知道,他一定也会去的。

    想了想,沈重欢便问到沈丽君那个关键人物:“二房的君堂姐会去吗?”

    “去啊,悠姐姐租的那个画舫够大,咱三房的小姐们就是都去,也不嫌挤。可惜了你平姐姐,对了平姐姐最近身子如何?我听说她这次病得不轻,可惜了。”沈重菲状似无意地提起沈重平,这让沈重欢心里有点儿不爽。

    “哦。我知道了。”沈重欢道,她心里还是更想跟着自个儿长兄沈重安出去,跟大房二房那些堂姐妹,她很排斥。

    况且,如果萧韶九来找她,被她那群堂姐妹看到也不好。

    总之,不方便。

    沈重菲等了半天,等到沈重欢一句我知道了,脸上的笑容便有些挂不住,便道:“欢妹妹是不去吗?”

    沈重欢抬眉看了她一眼,一双妙目直楞楞地看着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着实看得沈重菲一脸心虚。

    她今儿个可是受了沈丽君的意,来邀沈重欢去上巳节。以她对沈丽君的了解,估计邀请沈重欢去上巳节游船是假,还有其他什么谋算是真。虽然她对沈重欢并无什么恶意,也没隔着什么深仇大恨,但是沈丽君那边,她还不能轻易得罪。前几下,她姨娘那些私房,有大部分被换成了银钱,投在了沈丽君处。

    这些年,确实得了不好少处。沈卢氏和庶兄沈重修的日子已经好了很多。

    现在使银子的地方又多,是万不能少了沈丽君这笔经济来源的。

    至于,沈重欢对庶兄的那份恩情,只能找机会再报了。

    “我去。不过,不会跟你们去。重安哥哥会带我一起的。菲堂姐,你要没事,我就去回春阁拣药方了。”沈重欢道。

    “行,你有事儿,就先去忙,那我也回去了。本来想着和你一起再去拜访一下平姐姐,你既要忙,我就将东西转交给你,记得替我向你平姐姐问声好。”沈重菲道。

    随即,沈重菲身后的两个丫鬟将一个檀木雕花草纹的食盒递给了沈重欢身边的丫鬟。

    再予她行了个礼,便带着自个儿的人出了院子。

    沈重菲离了摛芳居的院子不久,沈重欢带着自个儿的丫鬟转道去了沈重平那儿。

    “姑娘,不是说回春阁,现在怎的去惠风居了?”当归没什么心思,好奇道。

    “先去看看重平姐姐,再去回春阁。”沈重欢道。

    “这大房的菲姑娘,今天真有意思。去年上巳节的时候,大房的悠姑娘也是租了画舫的,可没像今儿个亲自来请。那菲姑娘和大房的悠姑娘走得近,和二房的君姑娘关系也好。准保今天来请姑娘去游船,不是存了什么坏心思?”当归嘴快道。

    她这话全是为了自家姑娘。也别怪她会这么想,实在是最近那二房的君姑娘没少自家姑娘的麻烦,以至于摛芳居的院子里,有好些人都会派去盯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终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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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日得知沈重平是被了‘慈母丸’之后,昨日便将‘慈母丸’一事如实告诉了沈重平。她今儿个再去惠风居,一是看看沈重平的身子,她那日从亭台上摔下来,经丫鬟的口述,八成是故意从亭台上摔落的,这让沈重欢不得不多出几个心眼,叮嘱她身边的几个丫鬟别再让自家姑娘做傻事儿;二是想问问沈重平有什么打算。

    说实话,她不怕沈重平将孩子生下来,最怕沈重平想不开,会寻了绝路。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是高傲的。既是高傲的话,她绝对不容许自个儿不清不白地活在这世上。

    上一世,如果不是陆越提亲赶巧,她恐怕也不会嫁过去吧。

    可还有一点儿想不明白,即便当时嫡姐沈重平有孕在身,她大可找个门第普通的读书人,也没必要一定要嫁给陆越啊。

    会不会,上一世,陆越知道了嫡姐沈重平什么事。

    这么一思量,便到了惠风居的东厢。

    外间沈重平四个贴身丫鬟进进出出,打扫的打扫,端药的端药。

    她最近给沈重平开的药都是益气补身的,那‘慈母丸’是以母体养胎,孕期凡是孕妇身上的营养都会被胎儿自动吸收掉,那就意弱着,越到最后,胎儿越发成熟,母体就越发瘦弱危险。

    “三小姐您来了!”沈重平身边的山苺紫苏几个丫鬟给她行了礼。

    沈重欢点头示意,摆了摆手,几个丫鬟就鱼贯似地都出了惠风居的东厢。

    绕进东厢里间,沈重欢就见自个儿嫡姐沈重平半倚在绣牡丹花纹的梅红色大迎枕上,眼睛正望着一处儿出神,直到沈重欢过来拉着她的柔荑,轻唤了几声。

    她才勉强扯出一笑:“你来了。”

    “姐姐最近气色好很多了。”沈重欢道。

    “嗯,多亏你开的方子。我也感觉身子有力了。”沈重平闲话家常般地道。

    面上除了方才那丝出神残留的冷淡之外,表情与素日无异。

    沈重欢摸不准沈重平的心思,抿了抿嘴,只道:“我有法子能让姐姐的脉象跟普通人一样,所以爹爹那里,姐姐无需担心。不过,这只是一时的,三个月之后,姐姐的肚子便会显形,到时还需姐姐寻个借口出府养一阵子。”

    沈重平瞧向沈重欢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动,她没想到自个儿那个只会扎针开方的妹妹还真有过人的本事,能瞒过沈三爷。

    可出府谈何容易,以什么名目出府,出府之后呢,孩子生下来怎么办?

    “妹妹有心了。”那异动闪过之后,沈重平又恢复了冷淡的表情,似是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沈重欢这事儿,只能沈重平自个儿想通。毕竟没有发生在自个儿身上过,她也很难说去体会嫡姐的难处,事到临头,谁也替不了谁,只能自己慢慢熬。

    “姐姐千万莫要像前几日那样做傻事,这‘慈母丸’母子连心,若是那孩子没了,姐姐怕也不会好。”沈重欢还是忍不住嘱道。

    沈重平看着沈重欢满面愁容的小模样,突地笑了起来:“妹妹多心了。我不会寻死,就是死,我也要找到那个人,他为什么这么对我!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婚前失贞,未婚先孕,这放在任何一个女子身上都致命的!

    那人,她一定要找到他!问问他,为什么!

    所以,她不能寻死,既然这个孩子打不下来,那就生下来!

    “重平姐姐,你莫要难过了。我,都是我学艺不精,才帮不到你。”沈重欢咬了咬唇。

    经过四年,她的《天医内经》目前只修到第三层,从催息运针到畅络,她顶多催针将沈重平体内的脉象调整过来,瞒过一般大夫,可实质上要瞒过沈三爷,她并不没有把握,方才那么说只是为了让沈重平心里好受一点儿。

    “不怪你。我们家阿肥,已经很厉害了。不愧是‘国医圣手’的关门弟子。”沈重平淡笑着,爱怜地抚了抚沈重平的头发。

    她的妹妹福气比她好,能够遇到一个合心合眼的人。那北萧公子萧韶九一看就不是池中物,与阿肥站在一起,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啊。

    沈重欢决定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于是转到说起了大房庶女沈重菲邀她去上巳节游船的事。

    这事儿,让沈重平蹙起了眉头:“往年上巳节,都是大房的悠姐儿遣人来递个口信儿。你是不去的,我管着三房的庶务,也是不去的。不过,都会让人随份子礼去。毕竟人家请不请是一回事,我们去不去又是一回事儿。这菲姐儿突然来请你,我想着,应该不是这么简单。”

    “我跟重安哥哥一块去,不跟那些姐姐妹妹们去,就少些麻烦。”沈重欢道。

    “那菲姐儿与二房那位傻子走得近,我担心请游船只是个幌子,恐还有后招。对了,阿肥,你得给我再调一副方子,让我服下之后精神头不差儿,我不能老在这惠风居窝着,时间久了,我怕藏不住。”沈重平道。

    “行,我到时再给给开个方子,不过姐姐毕竟是有身子的人,还是不能太累。姐姐出府的事情,我们还得谋划谋划,到时我会催针给姐姐通络调脉。”

    “我相信你。这次上巳节,你万事小心。遇到事情一定要冷静,冷静才不会出错。跟紧阿兄。少与那沈丽君一起。”沈重平嘱道。

    ——

    农历三月最末一天。

    沈重欢早膳过后,便听到摛芳居院外有小厮来禀,说长兄沈重安在沈府前院处等她,马车已经安排好了,支会她可以出发了。

    当归和怒香帮她把白色的纱幕篱带好,长长幕篱帘子将她裹在其中,像身上披了件轻薄的斗篷。

    跟去的两个丫鬟是当归和怒香,浣纱和丁香在摛芳居看院子。

    一行人出了摛芳居,绕过信仁居到了前院的时候,隐约听到人声,微微掀开那白纱的幕篱帘子一看,竟是沈丽君。

    她不是要跟大房的沈重菲去坐沈重悠的画舫了吗,怎的还在这里?(。)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都给你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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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皱了皱眉,沈重欢很不高兴地往前院走,前世今生,新仇旧恨,沈重欢还真无法平静地对待沈丽君。

    这几年,除了沈李氏难产那次,她就没再跟沈丽君有过交集。平日在摛芳居翻着医书,找着解蛊的法子,清桥居那边有回春阁那边的人看着,自个儿嫡姐沈重平也对她留着心眼。

    只要清桥居稍有异动,便会结合上一世的经历,思量沈丽君下一步会做什么。沈丽君开水粉铺子,挣女人的钱,她也怂恿着嫡姐弄个水粉铺子,赚女人的钱。她的铺子一年四季季季推出新品,她也在‘宝香阁’研制新的胭脂与水粉,季季推出新产品,嫡姐沈重平负责打理,她就负责研发。

    沈丽君在清桥居请城中的镖头娘子教授丫鬟婆子拳脚功夫,她也央着萧韶九给她找几个手脚功夫过得硬的人,在沈府护院做班头,带着一帮护院天天练武。

    沈丽君和娘家表弟陆越走得近,她就让人盯紧陆越,知道陆越会上门提亲,可不知道他提亲的对象由嫡姐沈重平改成了自个儿。知道陆越不会善败甘休,可不知道他早和一个江湖中人‘妙手空空’达成了协作。

    这次陆府在整个紫京城坏了名声,少不得有萧韶九的手笔,老实说,如果不是他安排的那个丫鬟,单凭嫡姐和母亲要轻易击退陆方氏,那很难说。何况,如果不是萧韶九身边的人提醒,她都不知道陆越的手里攥着嫡姐的贴身衣物。

    若是没有萧韶九的帮助,如果陆方氏拿出了嫡姐的贴身衣物,如果嫡姐早知自个儿有孕在身,会不会认下这门婚事?

    想到这里,沈丽君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还是太弱了!

    “欢妹妹,你总算来了,安哥哥一直在等你呢。你瞧,这外边马车早套好了,就等你出发了。”沈丽君亲亲热热地来拉沈重欢的手。

    沈重欢动作比语言快了一步,下意识避开自个儿的手,不亲不热地道:“重安哥哥,你这手上东西是什么?”

    她不想和沈丽君说话,直接越过沈丽君,问沈重安。

    此时沈重安的手上,拿着一个天青色浮云暗纹绣墨竹怪石的香囊和笔套。那东西做得颇精致,看样子做这东西的人应该花了不少心思。

    “这是你君堂姐送给我的。上次不过是无心的一句话,倒让你君堂姐记上心了。”沈重安拎着那个香囊和笔套端详着道。

    这话听得沈丽君有种骂人的冲动!自从来到这个架空的古代之后,别说是翻医书记那些繁锁至极的药名,就是女红捏针绣花,她瞥都瞥过,前者至少还翻了翻书,后者就是直接无视了。

    要不是为了堵沈重安的嘴,她才不会让身边的丫鬟刘映雪这几天赶个夜工将两小样做出来。

    什么无心之言,全特么是狗屁!

    但面上仍得维持着,“安哥哥若是喜欢,妹妹以后再给你做。”

    “好呀,我那几位同窗好友家中就没有像君堂妹这样手艺出众的妹妹,家里的笔套扇套都是丫鬟婆子做的,不及君堂妹分毫。不若妹妹这几日再做八个九个,也好全了哥哥一片心意。就是辛苦君堂妹了。”沈重安谦和地笑着道。

    沈丽君面上一僵,暗骂,你特么听不出那是客套话么,八个九个,还真把我当绣娘了,滚一边去!

    “妹妹这几日为安哥哥做香囊和笔套,只是想让哥哥知道妹妹的心意,哪里想到……这三日连夜赶工,我倒是不累,就是累得丫鬟们陪着我。”沈丽君柔柔弱弱地道。

    沈重欢撇了撇嘴,上一世你就不会绣花,这一世难道你还会,这两件东西八成是刘映雪做的。

    不过,哥哥这脸皮也挺厚的,好像。

    但是,对会沈丽君这种人,就得脸皮厚。

    果然,只听沈重安道:“瞧着君堂妹气色不好,原是为了我。唉,可惜了,我早答应同窗好友。既然君堂妹三日未睡,今儿个上巳节,还是回清桥居好好歇歇。过几日,等养足了精神头,慢慢做不急。我会让家里的管事各备一份礼,让这几位同窗好友再等等,以全衍期之误。”

    噗嗤!

    这下沈丽君大发了,这是不做也得做,做也得做了。

    沈丽君白了白眼,现在如果回去,她还怎么对沈重欢下药。那‘春风散’还是陆越千方百计找来的,东西无色无味,是液体状,就是下的时候没有粉沫操作起来方便。内服效果最好,外用就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她在这个时代找不到塑料制成的滴管之类的东西,是以投放‘春风散’并不方便,所以她在袖兜中用风干的鸭肠管子装了‘春风散’,只拿出鸭管,轻轻一挤,便可投放。

    “安哥哥,谢谢你的关心,可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去上巳节。希望安哥哥不要赶我走,安哥哥说的笔套扇套,我都会做的。”沈丽君眨巴眨巴,一会子就水汽濛濛的。

    她身边的大丫鬟刘映雪也跟着帮腔:“大公子,你可是不知道,我家小姐为了能去上巳节可是盼了好久。小姐知道大公子有心相邀,接连好几天都高兴得睡不着觉呢。”

    “君堂妹误会我的意思,我是怕君堂妹连夜赶制这笔套香囊,身子熬不住。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走吧。”

    沈重安知道沈丽君不会回去,于是客套了几句,就住了嘴。

    沈重欢抿了抿唇,看来还免不了要和沈丽君一路同行。

    “这天气这般热,欢妹妹怎的还戴着一个帽子,这帽子密不透风的,欢妹妹不怕喘不上气?”才消停半刻,这沈丽君便又张了嘴。

    沈重欢挑眉看了她一眼,目光穿过轻薄的幕篱纱,轻飘飘地道:“大燕未出嫁女儿家出门都是要戴幕篱的。”

    沈丽君不用看,也知道沈重欢用什么眼神在看她,她在心底暗哼了一声。

    就你们古代有这么多规矩,戴着那么长帘子的幕篱,也不怕不透气,就是赏景也不好看吧。都带着这长帘子的幕篱还怎么突出她那一身水绿色渐染的龙女装。

    “不过我忘记了,君堂姐和重安哥哥是有婚约的,所以不算。”沈重欢似笑非笑道。

    这话可把沈丽君噎了个半死,心想,待会儿看我不把‘春风度’全给你下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充满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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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紫京城城东双石峰,沈府安排了三辆马车,不稍说,沈重安单独一辆,两个小姐一辆,其余的丫鬟婆子共挤一辆。

    沈重欢对这样的安排很不满意,沈家又不是没有马车,怎的今天只安排了三辆。当即不说发作,却也让怒香另去安排一辆。可不巧的是,大房那边的菲姑娘昨儿个晚上就向胡管事借了两辆去,只说她与沈卢氏的马车刚巧断了车辕子。

    平日这大房的沈重菲也会来二房和三房借车,这些都是小事儿,嫡姐沈重平打理庶务,曾允过三两次,没承想,这倒是过河的碰上摆渡的,凑一块了。

    于是,只好作罢。

    她想着和自个儿丫鬟坐一辆,回头看了看第三辆还是普通不过的蓝布围子的一驾马车,显然挤不下这么多人。

    就算她愿意坐那蓝布围子的马车,可这沈丽君又绝不会肯。到时免不了一趟梨花带雨的哭诉。

    于是,中间那辆雕格红窗的二驾马车上,坐着沈重欢和沈丽君二人,各带一个贴身丫鬟,便是四人。

    沈丽君似是有意讨好沈重欢,当然么,现在她是有目的。

    便笑着道:“欢妹妹,这马车内阳光照不到了,你倒是可以将帽子取下来。”

    沈重欢扫了扫沈丽君一眼,虽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但想到这幕篱在马车内取下无妨,便着手解了系在下巴处的丝带,让怒香帮忙收在一边。

    这下子沈重欢一张眉眼精致的小脸儿便露了出来,似是上帝精雕细琢之作,连见惯21世纪各种美女之后,也不得不承认沈重欢这长得还真是国色天香。

    那黛眉如远山叠翠,杏眼似秋水绿波,那眼角是微微向上扬的,一点儿意想不到的矜贵就宿在梢头眼角,哪怕是正眼打量着你,也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贵气感。肤如白脂,比她常年喝那灵泉空间的水都还要白上三分。那种白不是纯白,倒似水白,仿佛一掐就能出水似的。

    那樱红的小嘴此刻有些不满地微抿,给她添了几分亲近的孩子气。沈丽君有点儿后悔了,这样一张颜值满分巨高的脸摆在面前,她那点儿人淡如菊白莲仙气,早就给挤兑干净了。

    早知道,就不让沈重欢将那帽子给取了下来。

    她现在总算知道她那个时代的明显照相为什么会ps美容一下了,这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一有对比,分分钟就给渺死了。

    “我看今儿个太阳挺高的,到了中午怕是会热。欢妹妹要不要喝点儿水?”沈丽君笑着道。

    沈重欢抬眉,不清不淡地看了她一眼,那小动作明明是不屑,可那小表情就是贼好看了。

    “我不渴。”

    沈丽君就知道她会这么说,这几年,先前因为沈李氏的事,两人就有隔阂,后来因着萧韶九,两人便越走越远。

    她干的事儿,沈重欢八成也知道。只是一直不撕破脸,中间怕不只是隔着一个沈三爷那么简单,没有把柄和实质证据才是关键。

    “不渴没关系,润润嗓子也好。”沈丽君道。

    她让人准备的茶点,光是那壶茶,用的就是‘功德泉’里边的灵泉水,一般人还喝不着呢。这茶煮的又是黄山贡菊,放了上好的峰王浆,清热解渴,排毒养颜。

    不由分,沈丽君自顾自给沈重欢倒了一杯。

    沈重欢自是对沈丽君多了一个心眼,这次出门就是为了防她使什么诡计,害了长兄沈重安,她递过来的吃食,是半点儿也不会沾的。

    “谢谢君堂姐,不过我真不喝。”沈重欢道,一点儿面子也不给沈丽君。

    那刘映雪见沈重欢不受自家主子的好意,一如往常一样护主地开腔了:“欢姑娘可能不知道,这壶排毒养颜茶,是姑娘今儿个一大早亲自起来煮的,取的还是最好的泉水,泡煮了三刻才好。这里边放的是黄山的贡菊,和上好的蜂王浆。我家姑娘说,欢姑娘不常往她清桥居的院子里做客,今日便特地煮一壶,好让欢姑娘尝上一尝。”

    沈重欢蹙了蹙眉,这刘映雪跟沈丽君真是一个德性,都是见缝就插针的主儿。

    看来,她若是不喝这杯茶,那就是罪过了。

    “君堂姐这几日,又是连夜赶制香囊笔套的,又是早起煮茶,可把身子累着了吧。这黄山贡菊有清热解毒,舒经缓目的功效,这蜂王浆又能益气补血,调理气色,最是适合君堂姐不过。君堂姐身子不好,还是多喝些吧。我这身强体壮的,怎好抢了君堂姐的茶水呢?”沈重欢道。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她要是再送过来,脸皮也够厚了。

    那沈丽君黯然地咬了咬唇,一身水绿色渐染的广袖儒裙,穿在她身上衬出了她清丽的气质,如今这少女气十足的小动作一做,便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真是妥妥的一朵小白花!

    “欢妹妹既然不喜,那便算了。这茶,安哥哥还没尝过呢,映雪,你提着这茶点和茶壶,待会儿都给安哥哥送过去。”沈丽道。

    你不喝,那就给你哥哥喝!

    你以为我会给你们下毒下药呢,我傻啊我,拿自个儿东西下药你吃!

    沈重欢这会也有些急,她生怕这茶水里有什么明堂,但方才说了不吃,现在讨回来也不好。遂默不作声地,任那刘映雪叫停了马车,下了车,赶上前头沈重安坐的二驾马车,将东西送了过去。

    沈重安见沈丽君将自个儿茶点送了过去,便让岁平将自己的茶点也拿出来,送予沈丽君和沈重欢去尝尝。

    刘映雪上车的时候,就见她提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食盒,里边有一叠淮山枣泥糕,花生香酥什锦,还有一壶清茶。

    那茶壶沈重欢认识,是沈重安的紫砂壶,上面绘着成群的墨竹和雪山,很是雅致。

    “姑娘刚送东西过去,大公子便投桃报李,将自个儿的茶点让我拎过来。”刘映雪笑着道。

    沈丽君宽大的袖袍掩住了刘映雪开食盒的一只手,从容将里边的茶点和茶水取出来。

    这时刘映雪倒了一杯清茶,温声问道:“欢姑娘,要不要喝一杯?”

    “怒香你来倒。”沈重欢道。

    怒香闻言,接过那紫砂壶倒了杯水,递给沈重欢。

    沈重欢双手捧着茶杯小呡了一口,重安哥哥不会真喝了沈丽君送的茶水吧!

    许是思虑过了头,她倒没注意到,沈丽君持着那茶杯轻啜一口水,倒映在清茶中的一双美目却充满了几分得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亲亲热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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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驾马车在紫京城城东的双石峰附近停下时,沈重欢戴上怒香递过来的幕篱匆匆下了马车,她现在特别担心,长兄沈重安吃了沈丽君送过去的茶点。

    相比沈重欢的焦急与匆忙,沈丽君就淡定很多了。她似乎早就看穿了沈重欢的想法,越是一脸气定神闲,就越让沈重欢觉得这里边一定有文章。

    “欢妹妹,这急急忙忙地是要去找安哥哥吗?正好,我也要去问问安哥哥,那菊花蜂蜜茶他喝着可还喜欢?”沈丽君这也就是说说,故意恶心一下沈重欢。

    沈重欢一听,果然更加着急了,虽然头上戴着幕篱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握拳置于腹前的双手,已经出卖了她的情绪。

    沈丽君瞧着满意极了,如果沈重欢能取下幕篱看看她那张五颜六色的脸就更好了。

    于是越发得意一笑:“欢妹妹,其实你也是可以不戴幕篱的,毕竟现在谁人不知北萧公子与你订亲了呢。妹妹不常出门,难得逢上一年一度的上巳节,要不姐姐帮你取下来,免得错过不少好景呢。”

    沈丽君拣着沈重欢的原话原封不动地还给沈重欢,言末还真往前走了几步,要去帮沈重欢取下幕篱。

    沈重欢紧抿着嘴,透过幕篱纱帘的视线,恨不得把纱帘烧成一个洞。挡开沈丽君热情的手,压着怒意道:“不劳烦君堂姐,这幕篱戴着挺好,省得我看到一些不喜欢的人。”

    说完转身便朝沈重安的马车走去,她疾步走得很快,生怕晚了一步,长兄误食了沈丽君茶水和糕点,出了什么事儿。

    心里又担心沈丽君跟着过来,耽搁了时间,让沈丽君有了可趁之机。

    紫京城城东的双石峰附近有家打尖的酒楼,叫‘云来楼’。今儿个是上巳节,酒楼的雅间全是满的。还好沈重安早作了安排,在‘云来楼’早要了一个雅间。想必这时候附近客店的雅间,也都是人满为患。能在‘云来楼’订上一间房,怕是不易。

    沈重欢在‘云来楼’的门口,追上长兄沈重安,冲口而出便道:“重安哥哥,那个二房送的东西你吃了没?”

    沈重安给沈重欢一个安抚的笑,摇了摇头。

    得到长兄沈重安明确的回复之后,沈重欢心底总算松了口气。

    这会子,还来不及多言的沈丽君也跟了上来,便道:“我说欢妹妹怎的不等等我,原是看见安哥哥了。想来这亲哥哥和亲妹妹到底是不同的,亲亲热热的,真让人羡慕。”

    这话说得让沈重安蹙了蹙眉,什么亲哥哥和亲妹妹到底不同,什么亲亲热热?

    目光一利,沈重安便调笑道:“君堂妹说这话真是酸?这都还没进门呢,怎的心眼这般小,还吃上我亲妹妹的醋了?”

    原来沈丽君说那话的声音就不小,这‘云来楼’的一楼大堂零零散散坐着十来桌人,人不多,但也不少。她那话原是打算把众人引着往他们亲兄妹关系过密的方向想,为接下来的事情先做个铺垫。

    哪知道,那沈重安早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便直接将她说成了拈酸吃醋,连未婚夫的妹妹亲近也要计较的小气之人。

    沈重安这话虽是一脸调侃着说的,但不妨碍众人把沈丽君想成那种凡事斤斤计较的尖酸刻薄之人,瞧着一脸小家壁玉的样子,可到底还是上不得台面。

    沈丽君咬咬牙,没想到她原来的打算被沈重安轻轻几句话就化解了,便滋起水汽,弱弱地道:“安哥哥,你怎可这样想我,我从小便失去了母亲和父亲,若不是三叔一直照顾也活不到现在。自我与你定亲起,我就将你视为唯一的依靠。我……”

    她这么说,纯粹就是想博取众人的同情心来着。按照一般的大众心理,大家都会对无父无母的孤儿多了份怜悯,所以沈丽君才自暴其短说上这么一段。

    可沈丽君到底还是个现代人,忘记了这是大燕古代!

    沈重欢在心底暗笑,这日‘云来楼’游赏的可都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姐和公子,若是换成一般的平民大众可能还真会可怜她一番,可凡是在大燕稍有身份和地位的人,却恰恰相反。光是‘五不娶’当中的‘丧妇长子不娶’就够她喝一壶的。即便大家不知道,她沈丽君是二房的嫡女,上头还有一个庶姐,继母还曾是沈府里的丫鬟。

    果然,大家瞧她的脸色,不是满眼的同情怜悯,而是讥诮和嘲讽,有些夸张的,甚至呵呵笑出了声。

    沈丽君眼下脑子当机了,怎么和她预想的效果不一样呢。

    “君堂姐,重安哥哥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你何至于当真?二伯父和二伯母虽然过逝得早,可二房还有涂姨啊,虽然她曾是祖母的贴身丫鬟,可到底是祖母身边的人,这些年对你还是挺照顾的啊。二伯父死前,可把涂姨抬成了继室,就是为了照看你。你若是这么说,也太辜负涂姨对你的一片心了。”沈重欢如黄莺出谷的俏音,脆声道。

    她正想着怎么好好回报一下沈丽君,这机会一逮着,哪有不用的道理。

    沈重安扫了一眼自个儿的妹妹,眼带警告,那一层遮脸的白纱后边,沈重欢暗暗吐了吐舌头。

    这下众人看沈丽君的眼色,就更加轻蔑了!

    哟,搞半天,还是个贴身丫鬟带出来的!

    如果说沈丽君现在对沈重欢恨不得跑上前撕了她的嘴,那么沈涂氏和沈崔氏的出现,就让她恨不能把人灭了。

    “哟,三小姐。今儿个谢谢你为我说的公道话。唉,都说做继室难,做后母更难。我自二老爷临终托孤后,就唯恐照顾不好君儿。没想到,还是让君姐儿恨上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沈涂氏,恰到好处地坐实了沈丽君那番话。

    顺带不清不楚地暗指沈丽君枉顾对继室多年的照顾,不知好歹。众人一联想到沈丽君方才泫然欲泣的话,分分钟就听出她在暗示继室待她刻薄,否则怎么全没有叔伯的照顾就活不到现在呢。(。)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白花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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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是沈丽君,就连沈重欢也很惊愕,这沈涂氏怎么会掐点掐得那么好地出现。

    这上巳节虽说是女儿节,当然也不排除一些名门命妇们带着自个儿的千金宝贝出来选婿。

    沈涂氏这骤然出现在这‘云来楼’的门口,也就只有这个理由可以解释了。她身边跟着四个丫鬟两个婆子,唯独不见沈重雯,要是沈重雯在的话,估计这会子就有好戏看了。

    她联想到前几日沈重菲来邀她去沈重悠租的画舫,那沈重雯不在,想必是和沈重悠在一块。

    这些年,沈丽君几乎拿捏了二房大半的产业,和陆越做的营生又在大燕赚得盆满钵满,早把沈涂氏母亲眼红得跟什么似的。也正是因为沈丽君发达了,这沈涂氏反而没有那么嚣张,倒是沈重雯时不时都要去招惹一下沈丽君。

    可沈丽君院子里的那些丫鬟婆子先头都是跟镖局娘子学过手脚功夫的,她单枪匹马去,吃过好几次亏,有一次甚至带着一帮丫鬟婆子去,也被凑得连亲娘都认不出来,便有些躲着沈丽君了。不过,嘴上却一直不饶人,得罪完沈丽君,就跟见鬼一样跑。

    沈丽君见沈重雯学聪明了之后,便也懒得跟她计较了。

    沈丽君也是傻的,微愣了片刻,暗叫一声背时,便就着那滋然的水汽,便梨花带雨地哭起来,见是沈涂氏,惊慌失措地一退,便忙吞吞吐吐一脸害怕地道:“母亲,母亲,我不是故意,母亲,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做出这表情,仍是想打着被一个继室欺负的可怜牌,故意叫她母亲,就是让周围进行联想,这继室平日肯定是待她不好的,才会让一个嫡女改口叫继室一口一声母亲。

    大燕宗氏的规矩,继室入门之后,凡原配有嫡子嫡女的不需称继室为母亲,这是等级森严的大燕宗族制,着重嫡庶区另的一个表现。而继室生的孩子,虽说不是庶女,但也绝不说上是嫡女。

    就差一点儿,大伙儿确实就要往沈丽君以为的方向想了。

    可这时后一脚出现的沈崔氏也恰到好处地来了。

    只见她皱了皱眉,一脸不喜地看着沈丽君,那沈涂氏见了沈崔氏之后福了个身,沈重安和沈重欢也跟着福礼。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母亲早死了,哪来的母亲!”沈崔氏冷道。

    这话同时打了沈丽君和沈涂氏的脸,可沈涂氏今儿个就是跟着沈崔氏来的,她娘家没有助力,就想沾着沈家大房的光来给沈重雯挑门好亲事,所以心底虽然不痛快,但面上也不会发作。

    只闻沈涂氏忙道:“姐姐莫生气,姐姐莫生气!我自入沈府二十五年来,最是知沈府的规矩。就是不知,这君姐儿,为何今日忽然叫起了我母亲!平日,她可是从没叫过的。我,我,我真不知是哪儿错了,让她这般构陷于我!”

    沈涂氏这话半真半假,对沈丽君好是假,但沈丽君没叫过她母亲却是真。

    论沈涂氏和沈丽君的白莲花特质,谁上谁下,看来今天是难见分晓了。

    沈丽君也急了,直接哭着道:“母亲,母亲,你平时就是要我这样唤你的,难道我不应该这样唤你么?从来没有人告诉我……”

    这话一出,一下子大家伙儿也不知道到底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的。

    “君堂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哭,方才哥哥和涂姨也对没你做什么啊。不过我还真是意外,你平时不唤涂姨母亲,怎的今儿个儿倒唤上了?这不合规矩的。”沈重欢俏丽的声音,带着天真道。

    沈涂氏立即打蛇随棍上,马上朝沈重欢行了个礼:“今儿个多谢欢姐儿说的几句公道话了。不然,不然,我就是撞死在这双石峰上,也洗不清自个儿的污名。君姐儿,我自问对你不算亲近,可也从未对你起过歹心。凡是雯姐儿有的东西,我从未荷待于你,知道你是我们二房的嫡女,所以予你的那份儿,从来都是最好的。”

    “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相信我……我……”

    这一招百试百灵,沈丽君这朵小白莲华丽丽地晕倒了。

    她身边的得力助手刘映雪手脚倒是快,一把扶住了沈丽君。

    “欢姑娘,你快看看小姐儿,她厥过去了!”刘映雪急道。

    沈重欢轻声一嘲,暗道,晕得可真好,啥时不晕,偏这时候晕了。

    那沈涂氏也是个厉害的,哪里肯放过沈丽君,平时瞅着沈丽君就恨不得立即瓜分了她所有的银子,这会子逮着机会,自是要表现一番。

    于是,只见沈涂氏抢在沈重欢前面,冲上去,死力掐住了沈丽君的人中。她那藏在碧霞云纹绣牡丹花的蜀锦衣裳下的手臂,不用看,一定是青筋暴起的。

    装晕过去的沈丽君在心底狠骂了沈涂氏贱人无数声,最终还是架不住人家发了狠劲儿的掐,给痛醒过来。

    她真担心,如果自个儿一直不醒,她不会拿簪子在身上截几个洞。

    但醒归醒,却仍是一副将醒未醒,气若游丝的情况。

    该死的沈涂氏,该死的沈重欢!

    她今儿个不把沈重欢给整得声名狼藉,在大燕混不下去,就不姓沈!

    沈涂氏,你也给老娘等着,总有一天,教你叫哭天不应,哭地不灵!

    “抬回马上去歇着,叫人先送回去养着!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尽出沈府的洋相。”沈崔氏怒道。

    一发话,沈崔氏身边的两个丫鬟连带沈丽君身边的两个丫鬟,就半扶半搀地把沈丽君弄出了‘云来楼’。

    沈丽君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决定乖乖回到马车内,没有了沈重欢和沈重安在身边,她更好自由行动。

    左右沈重欢已经喝了那‘春风度’,半个时辰后一发作,看她怎么办!

    虽然这装晕的情节是那些穿越小说中做作的女配专用的,烂大街,可还真是一个好招儿。

    只是沈丽君恨恨地揉了揉自个儿的人中,她怎么就白莲花特质附身了?

    原来只是用来对付沈三爷的,没想到却用上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舜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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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丽君虽被人扶了下去,可沈重欢还是不大放心。生怕她在背眼的地方,又使出什么幺蛾子。以她对沈丽君的了解,这个亏她不会闷声闷气就这样咽了,反而会制造机会十倍百倍地还击回来。而她这次出游多半是想借机毁去长兄沈重安的名声,未嫁休夫。

    只可惜上一世她全心全意埋在回春阁的药庐那边,最后竟是连长兄沈重安到底是怎么被沈丽君冠上‘德行有亏’都不知道。

    如果沈重欢知道这世上有平行空间和重生这回事儿的话,估计要感慨一下了,哪个重生的妹子跟她一样,即便有上一世的经验累积,却仍是一问三不知的。

    沈重安订的雅间在‘云来楼’的第二层,如果不是在‘云来楼’的门口碰到沈崔氏和沈涂氏,她恐怕也不会知道沈崔氏和沈涂氏的雅间也在‘云来楼’的第二层。

    想必沈家一众姐妹们应该都在那里罢。

    相对只有沈重安和沈重欢两人的雅间,就显得冷清很多了。

    “哥哥,二房那个傻子送给你的茶水和茶点你真没沾嘴啊?”沈重欢问,她不大相信地看向沈重安,就怕他不知不觉暗中就着了沈丽君的道儿。

    “阿肥,哥哥今日就是吃了那茶水和茶点也不会有事。君堂妹是个聪明人,她要是想动手,绝不会在自个儿送的东西上动手。”沈重安道。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确实没有沾嘴,只让岁安将东西收了起来。

    “总之,不沾总是安全的。”

    沈重欢还真没想这么多,凡事只要牵涉到她关心的人,她就会失去方寸,着急起来。

    就像沈丽君只是让刘映雪给哥哥沈重安送点儿茶水茶点,她就草木皆兵了。

    这会子想起临出前,嫡姐沈重平的叮嘱,遇要一定要冷静,冷静才不会出错。

    唉,她还是不够镇静啊。

    嫡姐那种镇静多智,真不是她学得来的。

    抿了抿嘴,沈重欢便道:“哥哥可安排人去跟着那沈丽君,我担心她在背后使坏。”

    沈重安笑了笑,望着沈重欢一脸操心的小表情,问道:“阿肥,你怎的这般不喜君堂妹?她可是你未来的嫂子。”

    虽然这话沈重欢听出来是打趣,可就是心里不舒服,想到上一世长兄沈重安折于沈丽君之手,沈家三房的落败,长安侯府叔伯父被发配……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就发生在昨天。

    “我不喜欢她,就是不喜欢她!她哪里都不好,哪里都是坏心眼儿!哥哥,你将来若是娶了她,她会害死你的,不对,你就是不娶她,她也会害得你声名尽毁,最后最后……”

    沈重欢激动地失状了。

    明明只是要逗一下沈重欢的沈重安也看到了妹妹的异常,忙追道:“最后,最后会怎么?阿肥,你怎知我不娶她,她也会害我声名尽毁?”

    沈重欢咬了咬唇,差一点儿,差一点儿她就把知道的都说了。

    “总之,总之,你娶薜家姐姐也好,娶别的什么家的女儿也好,就是把母亲安排给你的通房丫鬟抬成姨娘平妻什么的都行,就是不能娶沈丽君!因为,因为沈丽君根本就不想嫁给你!她就另有喜欢的人了!”沈重欢不自然地辩道。

    沈重安闻后,笑得更欢:“阿肥怎知你君堂姐心悦的人,不是我?是君堂妹亲口告诉你的吗?”

    “这还用她亲口告诉我吗?我说的都是真的!总之,重安哥哥,你不许娶沈丽君!”沈重欢倔道。

    沈重安不以为然地笑着,面上一派温和,瞧着沈重欢的眼里,满是调笑。

    “我说子安跟谁说话呢?原是欢妹妹也在这里。”

    这进来的人,正是薜舜华,他是长兄沈重安的同窗好友,向来游玩都会约在一起。

    她方才与长兄沈重安挣执的将丫鬟遣出去守着雅间外的门,怕隔墙有耳,才会跟沈重安较起了劲儿。

    这会子薜舜华进来,沈重欢身边的两个丫鬟当归和怒香也跟着进来了。

    “华表哥好。”沈重欢给薜舜华行了个礼,那薜舜华拱手回礼。

    沈重欢头上戴着幕篱,微微抬头,透过纱帘看向表哥薜舜华,很不巧,正对上他打量过来的视线。

    那视线不算灼人,但仍能感觉一丝烫热。

    “一些日子不见,欢妹妹越发好看了。”薜舜华盯着沈重欢到,那两眼像是恨不得能穿透那幕篱的纱帘,一睹芳容。

    不过,就算沈重欢戴着幕篱,还是能隐约看出她长开后精致的眉眼。

    “谢谢表哥夸奖。薜姐姐呢?今日上巳节,她可有来?”沈重欢问。

    上一世,她和薜舜华就不是很熟,只是和薜舜英有些往来。况且这一世她已经跟萧韶九定亲,更要注意男女之防。方才如果不是想跟长兄沈重安单独聊起沈丽君,也不会把丫鬟都散出去,单独和长兄相处。

    毕竟,男女七岁不同席。

    “她也来了,正在隔壁的雅间和你一众堂姐妹问好。应该待会子就过来。”

    薜舜华说这话的时候,沈重安眼中明显划过一抹异色。但沈重欢是背对着沈重安的,自然是没有注意到。

    “重安哥哥,华表哥,那你们先聊,我去找薜姐姐。”沈重欢道。

    这沈重欢领着怒香和当归离开了沈重安所在‘丁’字号雅间,就往隔壁‘甲’字号雅间走。

    薜舜华望着沈重欢离去的方向愣了愣,沈重安轻笑一声,把薜舜华惊回神。

    “子华兄,阿肥已名花有主了。”

    知道这是沈重用打趣的方式善意地提醒,薜舜华也没有放在上心:“可惜了,没有见过那个北萧公子,不知道……”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阿肥自有阿肥的福份。倘若哪天她过得不好,也是她自个儿选的不是?”沈重安征求意见似地对薜舜华道。

    这是在告诉他,妹妹沈重欢这门婚事是她自己点头的,换句话说,就是她中意的是北萧公子,就是子华兄你有意,也晚了。

    “那是,那是。方才,我怎么隐约听到你们二人谈起君表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薜舜华好奇问。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已经办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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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安挑眉一笑:“想不到子华兄,你还记得她?”

    “那是自然,那年上元节,她瞧上了欢妹妹那块玉,可是让你们大房的一个姑娘帮着要的。{(  ”

    两人相视一笑,那年上元节,还真是有点儿意思。

    ——

    沈丽君被扶上来的那辆二驾马车后,沈崔氏身边的两个丫鬟吩咐了随行前来的车马,把车子驾回沈府。

    可待那两丫鬟一走,刘映雪便使着银子打点了一下那马车夫,说自家姑娘身子不适,需要好生躺一会儿,万不能让驾着的马车震着了,那车夫收了钱,也是个好说话的,只道让小姐好生歇着,歇够了便再来‘云来楼’的后院叫他,他再驱车回去。

    “你让大白去看看6越来了没?还有,沈重安那里还没有下药,你试着想法子让他吃进去一些。”沈丽君吩咐。

    刘映雪点头。

    “我现在不便露脸,这事儿一定要办好。还有待会子让大白早点儿回来。”沈丽君道。

    那刘映雪折回了‘云来楼’的第二层,‘丁’字号雅间依稀能听到人声,一个是沈府大公子沈重安的,另一个听着有几分耳熟,但没看着人,不知道是谁。

    她凝了凝眉,对沈重安下药并没有十分的把握。毕竟不像来时,沈重安让她把自己的食盒拎过来,那沈三小姐是少了戒心的,才吃了些茶水。

    可这……

    正在愁之际,恰巧碰见来雅间添茶倒水的小二,这‘云来楼’第二层朝南的雅间就是‘丁’字号和‘甲’字号,小二端着托盘不往‘甲’字号走,那定是给‘丁’字号送添茶。

    她抿抿唇,快步跟在那添茶的小二身后,猛地一扯腰间装碎银的钱袋,哗啦一声,碎银便散了满地。

    那小二听到了声音便回过头,先是瞧见了一个掉下来的钱袋和四周四散的碎银子,而后才瞧见那刘映雪。

    那刘映雪装得有些惊慌失措:“你看什么看,这银钱是我的,都是我的。是我先看到的。你不准抢。”

    那小二见刘映雪一身丫鬟装扮,又想着这八成是哪个贵人不小心将掉了钱袋,这小丫鬟见钱眼开,便想独吞。

    正好他最近手头有点儿紧,怎么会让一个小丫鬟给独吞了。

    于是,将茶托置在一边,便质道:“就你,一个丫鬟能用上这么好的料子做的钱袋?保准是哪个贵人掉下的!说你是你的,你是想独吞吧!哼,看我不把你抓住!交给你主子!”

    那刘映雪立时就怕了,忙抓着一把一碎银就要跑,那小二来追,擦过那茶托的时候,刘映雪顺势就碰掉了那茶壶盖,右手将早就握在掌心的鸭肠一紧,一滴‘春风度’不着痕迹地落到了茶水中。

    “你把钱都交出来,不然看爷怎么教训你!”那小二小声喝道。

    刘映雪勾嘴一笑:“小二哥,你可别追得太勤,万一响动大惊动了屋子里的贵人,咱都讨不到好。这银钱袋是我先看到的,所以我要把这钱袋拿走。见着有份,我也是不个小气的人,这剩下的碎银你就拿去吧。小心你那茶凉了,贵人责怪。”

    那小二还想谩骂几句,想来他在‘云来楼’横行这么久,还没吃过亏呢。可那小丫鬟倒是手脚挺快,抓了那破钱袋和几两碎银子便跑了。

    他暗叹了口气,下次碰到这小丫鬟一定教她好看,但一想到地上还扎实地散落着几两碎银,他就喜不自胜,忙左右看了看,迅将碎银子捡起来,藏进了衣襟里。

    整理了一下托盘中的茶壶,将拨开的茶盖放好,小二得意地端着托盘往‘丁’字号雅间走。

    这厢,6越早和沈丽君在马车里碰了头。

    “事情就先这么定了,你先回‘云来楼’,别让人起皆疑。倒时我会把沈重欢引出来,你就乖乖等着做新郎官吧。”沈丽君道。

    “那就谢谢表姐的倾囊相助了,日后如果能和欢妹妹结为连理,一定奉表姐为6府上宾。”6越客套地拱了拱手。

    一想到沈重欢,他心口就不停地犯痒,连手脚也跟着不安分起来。

    “对了,提醒你,你自己别忘记了也喝点儿‘春风度’,这事儿被揭开之后,你也好装作受害者给自己开脱。别舍不得,那东西虽然猛,喝一点儿助助兴,还是挺好的。”沈丽君提醒。

    6越点头:“还是表姐想得周道,不然光是欢妹妹中了药,而我则安然无恙,确实说不过去。那倒时表姐让你的人给我递个信儿,我好提前喝一点儿。这份量大的虽然药效快,我怕欢妹妹那小身板承不住。”

    那‘春风度’份量若是小些,作时间比较慢,至少要半个时辰。若是下的份量比较多,顶多一柱香就能让人****焚烧。

    “这还不是你的人呢,就知道心疼了。放心,我会让大白给你打个暗号,到时你收到后,自个儿喝一点儿。”沈丽君笑道。

    “那行,那我先走了。”6越道。

    6越前脚一走,那刘映雪后脚便回来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沈丽君问。

    “已经办妥了,我在小二送茶水的壶中下了药,不出半个时辰,药性就会作。只不过……”她想起‘丁’字号雅间,还有另外一个人。

    沈丽君皱眉:“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下药的时候,那‘丁’字号的雅间,还有一个人。听着像是位年轻公子。但不知道是谁。”刘映雪道。

    “哦?”

    “姑娘,我们这样做,会不会连累无辜?万一那位公子......”

    “和沈重安能走得那近的,不外乎就是那个薜舜华。你说他要是也中了‘春风度’会不会跟他妹妹也搞在一起?”沈丽君恶俗地想。

    一听是薜舜华的时候,刘映雪脸色微变。

    “怎么了,映雪?你不忍心?”沈丽君不悦道。

    刘映雪忙道:“不是的。只是我觉得薜公子何其无辜。我们要对付的,只是大公子和三小姐,何必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我是没有打算把他牵扯进来,不过他要是那么倒霉地喝了‘春风度’,那能怪我吗?”(。)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合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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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带过来丫鬟婆子当中,倒没有拳脚功夫好的。不过萧韶九派过来的暗卫当中,那个叫花香丫鬟功夫确是到家的,她今儿个特意没有领出来,反而让摛芳居管事的丁婆子给了她假,让她装扮了一番偷偷藏在沈重欢身边的人群中。出发前,沈重欢的命令这叫花香的小丫鬟跟在自个儿长兄沈重安身边。

    又安排带过来的刘婆子,盯紧沈丽君。

    果真,一会子,那盯人的刘婆子便上到‘云来楼’找自个儿姑娘。

    那会子,沈重欢正与薜家姑娘站在一块儿,在‘云来楼’的美人靠(阳台)上观风景。

    这‘云来楼’第二层第三层朝街的那一面是有个美人靠的,四角挂着红纱灯笼,流苏溢彩,衬出几分喜气。

    那刘婆子上前,便听到自家姑娘道:“薜姐姐近日身子可好?若是哪儿不舒服,我今日正好与你瞧瞧。”

    “你呀你呀,常听表哥说起你总喜欢往草药堆里钻,一些日子没见,你这身上还真有股药草味儿?姨母可一点儿也不说你?说到姨母,她近来身子怎么样?”薜舜英道。

    从刘婆子的视线看过去,薜家小姐薜舜英也是戴着幕篱的,远瞧着岁数约比自家姑娘要大些,应是到了说亲的年纪。身量比自家姑娘长得要高,透过那白色的幕篱看过去,那五官清正大方得好,眉型略粗,不过不及一般男子的剑眉,眉眼之间开阔,挺鼻,唇厚,均镶嵌在一张圆形的脸上,倒给那英气的五官添了丝柔色,一看这样貌,就知道是正经人家出来的姑娘。大气得很。

    “我母亲身子还是好的,薜姐姐不必担心。有空的话,姐姐可以上沈府去玩儿。母亲说过,你还没出生那会儿,跟重安哥哥可是有过口头婚约的,要不是……”沈重欢这话没说完,就立即被薜舜英捂住了嘴儿。

    沈重欢也知道这话说出来不大合适,她其实主要是想看看薜舜英对长兄沈重安的反应,气氛虽尴尬了几分,但好在刘婆子马上接了腔。

    “姑娘,薜姑娘,奴婢给两位请安了。”

    刘婆子两位姑娘行了个礼。

    这下沈重欢可算注意到刘婆子了,她身边的两个丫鬟皆支开,守在几步之遥的美人靠门口,刘婆子来的时候,便将她引了进去。

    见姑娘与薜家姑娘相谈正欢,便一时没有打断。

    “薜姐姐,你稍坐片刻,我去问问那刘婆子,事情办得如何了。”沈重欢道。

    那薜舜英点点头,招来自家丫鬟说话去了。

    沈重欢和刘婆子避至一边,只闻那刘婆子压低着嗓子道:“奴婢按您的吩咐一直盯着沈家二房那位,果然不出您所料,沈家二房那位并未回沈府,那马车夫收了丫鬟的银子,在‘云来楼’后院跟一帮伙计讨酒吃。”

    “那二房那个,可有离开马车,或者吩咐什么人去做了什么?”沈重欢问。

    “那二房的那个结巴丫鬟,将陆府的大公子引了过去。陆府大公子在马车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下了马车,便走了。至于另一个丫鬟,奴婢当时只盯着二房那个,只知道她又折回了‘云来楼’,具体做了什么,奴婢没有跟上去,并不知道。”刘婆子道。

    “刘映雪又折回了‘云来楼’?”沈重欢复问。

    刘婆子点头。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继续盯着,盯紧二房那个就行。一有什么问题,你就上来找我。或者,直接告诉重安哥哥也行。”沈重欢道。

    那刘婆子领了命,又给她行了个礼,便下去了。

    沈丽君和陆越见了面,两人一定在马车上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可惜失策的是没有多派几个人去盯着沈丽君,不知道她那个丫鬟又折回‘云来楼’做了什么。

    “哟,欢妹妹在这儿呢?我说我让菲妹妹三请四请的,你不来,敢情是在这里跟薜家妹妹好呢?看来,欢妹妹,果然还是跟娘家的姐妹亲一些。”说这话的人,是大房的嫡女,沈重悠。

    沈重欢本来以为那沈重悠和沈重菲早去了画舫上,哪里知道,在‘云来楼’的美人靠上还遇着她。

    她如果跟着沈重悠去了画舫游河,那长兄沈重安怎么办?

    “悠表姐好,菲表妹好。”薜舜华微服了服身。沈重欢也跟着见礼。

    沈重悠动作轻飘地做了个动作,那沈重菲倒是规矩地回了个礼。

    “欢妹妹,这是无话可说了?我听着在刚在‘云来楼’,妹妹能说会道的,可让二房那位君妹妹吃了个哑巴亏。呵呵,没想到,平时一声不响的欢妹妹,说起话来,也是能一鸣惊人的。”沈重悠笑着道。

    她的心情很好,五官也长得出色,细柳眉和单凤眼,看起来是挺厉害的人,嘴唇偏薄,平时说话不大客气。

    一旁的沈重菲样貌上就柔和很多了,她的长相继随了卢姨娘,秀眉之下是一双不大不小的杏眼,鼻子微扁,倒生了一张诱人的樱桃小口,不点而朱。

    “我和薜姐姐只是偶遇。悠姐姐不是说要去游船,怎的还在这里?”沈重欢道。

    “那不是为了找你?哪次叫你你都不来,可比天上那太上神君都难请。你说吧,你今儿个跟我去不去游船?”沈重悠挑着眉,直道。

    她这话,充分体现了作为沈家长房长女的霸气和厉害,沈重欢还没招架过这样直来直往的,一时倒不知怎么回应下来。

    “悠表姐,菲表妹。欢妹妹没去游船,可都是为了陪我。要不是今儿个我让她陪着说说话,想必早去悠表姐的画舫了。”薜舜英打着圆场道。

    沈重菲也接着道:“既是为了陪薜表姐,我看大家不如一起去画舫。今儿个听‘云来楼’的掌拒说,河上来了个‘春喜班’唱那牡丹亭,唱得可好了。咱几个边游河,边听戏,还能边说说贴心话儿。”

    沈重欢皱了皱眉,往年这上巳节她是不出门的,自然就没了沈重悠游船这档子事儿。

    现在看来是推不掉了!

    问题是,为什么沈重悠会执著于让她上画舫?

    难道,她和沈重菲一样,跟沈丽君合作了吗?(。)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会招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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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让怒香去叮嘱刘婆子,千万要当心,一有异动便立即报给沈重安。身边仅带着当归一个贴身丫鬟,便跟着沈重悠和沈重菲一道儿上了画舫。

    她原是不想薜舜英跟着去的,就怕这船上有什么明堂,让她跟着着了道儿。可奈不住沈重悠那不容人拒绝的强势作派,便也上了船。

    沈重悠租的画舫倒还挺气派,上下一共两层,姑娘们都坐在第二层观景,那第一层是雕格窗的雅间,用来给姑娘们歇息的,第二层是红木柱子撑起来的美人靠亭台,四处都是通风,又挂着淡粉色的纱帘,姑娘和丫鬟们或坐在中间的檀木桌子边吃点心品茗,或坐在那美人靠连着椅子的地方,打着蒲扇听戏。

    薜舜英和沈重欢挨着坐在檀木桌子旁边,身后各带着一名贴身丫鬟。那沈重悠惬意地搭着个二郎腿,旁边两个贴身丫鬟给她捏着肩,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沈重欢。

    沈重欢被她看得有点儿发毛,真不知道,她这是有什么好看的。虽然,她自个儿也知道,自己长得漂亮,但也架不住一个女人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沈重菲早就看出了沈重欢的不自在,便笑道:“悠姐姐,你看,欢妹妹都被你瞧得不好意思了。”

    “是吗?”沈重悠脸上漾着笑意道。

    沈重悠和沈重菲两都是没有戴幕篱的,现在坐在自个儿画舫上,就更加松快自在。

    “知道为什么盯着欢妹妹看么?那是涛哥儿说,他风过咱大燕最漂亮的女人。可我觉得,咱大燕最漂亮的女人,不在府外,就在眼前。”沈重悠语气中带了几丝得意。

    沈重悠说的涛哥儿,是长安侯府沈高氏,那位叔伯父沈长泽的嫡次子,叫沈重涛,年纪比康哥儿大,约是八岁上下。

    沈重菲听后倒是挑起了好奇心,便问:“那涛哥儿可说咱大燕最漂亮的女人是谁?”

    沈重欢紧眉成川,她怎么有种被人挖坑了感觉!

    至于这个坑是什么,她隐约能知道,并不好!似乎充满了危险!

    一旁的薜舜英也感觉到了不对头,但还是沉着面色,静面其变。置于桌下的一只手,悄悄拉了拉沈重欢的小手儿,示意她不要太紧张。

    “南萧家的小姐,萧有仪啊。听说那萧家小姐,长得那叫一个天姿国色,有一回啊,那萧家小姐在庭院里绣花,你猜怎么着了?”沈重悠停了一下,等着沈重菲问。

    沈重菲向来会识眼色,很配合地问:“怎么了?”

    “那花儿把蝴蝶引来了。可你不知道,起头大家都觉得那蝴蝶是花儿引来的,后来才发现,那南萧家小姐引来的。萧家小姐走到哪儿,那蝴蝶便跟到那儿。你说萧家小姐漂亮不漂亮?”

    “有这样的事儿?”沈重菲表示难以置信。

    不管是沈重菲还是沈重欢和薜舜英,这事听起来太奇了,实在令人难以相信。蝴蝶跟着人走,那蝴蝶是把人当成了花儿了吗?

    “那是自然,这可是涛哥儿亲口说的。”沈重悠道。

    接着又说:“前儿个涛哥儿一说,我就不信。那萧家小姐,是比花儿的都漂亮才引来蝴蝶的,可咱欢妹妹,那可是比仙女儿都漂亮的人。自然是咱欢妹妹是大燕第一美人儿。”

    祸水红颜!

    大燕第一美人!

    这可并不是什么好名头!

    “悠姐姐,你说得太过了。我可不信!我今儿个就瞧瞧欢妹妹到底长得如何像天仙似的了!”

    这话从沈重欢的后背响起,刺声刺耳,还不待沈重欢回过神,那头上的幕篱便被那说话的姑娘,给扯走了。

    沈重欢蹙眉回过头,抢走她幕篱的人,正是沈家大房的嫡次女沈重妍。整比她大一岁,也是在大暑前后过生的。

    十四的姑娘身量没有比沈重欢高了去,个头和沈重欢一样娇小,模样儿也算出挑,比起沈重悠多了丝儿灵巧,又比沈重菲多点儿贵气,综合起来是个灵动十足的姑娘。

    幕篱下的那张脸,确实是让人惊艳的。远山黛眉,秋水明目,顾盼兮水渌渌,凝眉兮云重重。那珑鼻和朱唇,似是比着尺子长出来的,精致到不差分毫。

    一身花骨雪月肤,像瀑布一样的黑青丝,就跟刚从浓黑的夜色中染过似的,轻风拂来,发丝飞扬,有美一人,婉若清扬。

    众人皆倒吸了一口气,尤其是沈重悠沈重菲身边的那一众丫鬟,都愣傻了。

    捶肩的不再捶肩,打扇的不再打扇,连倒茶的,都忘记那茶盏里的水早该灌满了。

    就连坐在沈重欢身边的薜舜英,也是怔出了神的,那目光直透透地射过来,出了惊讶之外还参杂着一丝担忧。

    这也不能怪沈重欢,毕竟她自八岁那年重生之后,便很少出门。平日沈家大房那些从姐妹相邀出游,那是拒不去的。大房二房三房素来又走得不近,拒了几次,也自会打了退场。

    几年下来,硬是只少数人见过她的真颜。

    比如说沈重菲,去年她庶兄小腿骨摔坏了,求到沈三房的摛芳居,头一次见到沈重欢那模样,也是愣怔了好一会儿的。

    “有什么了不起的?未必欢妹妹比那南萧家的小姐还会招蝴蝶!人家连蝴蝶都招来了,自然是南萧小姐好看!”这当口蹿上来煞风景的,是二房的沈重雯。

    方才跟着沈重妍从画舫一层的雅间上出来,略走到后头,可那沈重悠和沈重菲几人的议论却是一句也没少听了去。

    虽然赤裸裸的是嫉妒,可沈重欢咋觉得这话说得这么有理有据呢?

    “雯堂姐说得是,我自是比不上南萧小姐的。至少,我就不会招蝴蝶。”沈重欢道。

    薜舜英听着这话,掩嘴轻笑了一声,暗道,这南萧小姐招什么不好,偏会招蝴蝶?招蜂引蝶,其实不是一件好事儿。

    “有本事,你也招蝴蝶来试试?再不好,招来蜂子也是好的!”沈重雯越发觉得自个儿说得有理,越起劲儿。

    “雯姐姐,你这话说得不对,我瞧着吧,咱欢妹妹不比那南萧小姐差。那南萧小姐多大,咱欢妹妹才多大?我可听说那南萧小姐比咱欢妹妹大一轮呢。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前浪说不准就死在了沙滩上了。”沈重妍脆声驳道。

    沈重悠也搭腔:“有道理,我看谁也没比谁差了去。北沈南萧,这倒是不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你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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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情‘北沈南萧’还是这么来的!

    上一世,她这与南萧小姐萧有仪齐名怎么传出去的?属性值迷糊的沈重欢,表示至今都是个谜。

    “欢妹妹前些日子说是定了亲?还是北萧家的公子,大家都说那北萧公子一表人才,貌比潘安。可把那陆府的大公子比到汴都城外去了。你们说说,那北萧公子到底长啥样?可配得我上我们欢妹妹这天仙美貌?”沈重悠搭着腿儿,似真似假地打趣。

    一说到萧韶九,沈重欢就不由自主地开始蹙眉。萧韶九那天来提亲,实在是太热闹了。光是下聘带来的东西多不说,而且还是白衣黑马来的,那张谪仙脸原就让过目不忘,这乍一高调出现还不让人炸了锅。

    何况前头还有陆大老爷陆永金的房中事儿,做着铺垫。一颗三清观的十全大补丸,便可一夜连驭十来女,通房和自个儿儿子困在一起,最后不知那小梅花肚子里种到底是儿子还是老子的。

    早知道,他提亲那天是这么的热火朝天,她一定会让萧韶九换一个门口冷清的日子来,马自然也不要骑,毕竟长得太好出来霍霍人就不好了。坐个高逼格马车或者软桥过来也行啊。

    当然,她现在对萧韶九还没有那种独占欲,就是单纯的觉得,如果由一张帅脸引发出什么血案,那就非常的不美好了。

    “我也听说了!我听说那陆府的大老爷喜欢吃十全大补丸。他的小妾小梅花和自个儿儿子睡在一起,现在肚子都大啦。嘿嘿嘿,欢妹妹,十全大补丸是什么东西,你知道不?”沈重妍笑嘻嘻地问。

    这次沈重悠力邀沈丽君来画舫共游,沈重菲的撺掇算是催酵剂,另外就是沈府内外这些八卦流言真是让人好奇极了。

    “我倒是想知道那北萧公子有多好看?”沈重悠道。

    沈重雯历来善妒,争强好胜,见不得人好,便呛道:“能有多好看?比傅小将军还好看么?汴都城内傅小将军,可是有‘玉面郎君’的雅号,不仅功夫厉害,还写得一手好文章!那北萧公子,不过是一个江湖中人,嘴上说是什么隐世大家,我看啊,八成已经落败下去了。”

    “雯姐姐,你这么说是看上傅小将军了?都说情人眼中出西施,今儿个雯姐姐这话,我可是听明白了。”沈重妍冲沈重雯眨眨眼,笑道。

    沈重雯一下就被沈重妍给戳中了心思,多有些不自在,倾刻脸上便飞来两片红霞,脚一跺,娇嗔道:“我哪有!”

    这也莫怪沈重雯会有这样的想法。

    当年傅梓砚那小子给沈三房的沈重欢献殷勤的时候,送的那些精贵的器件儿,玩物儿,药品布缎,可都是从沈丽君那关口流进来的。沈丽君没因着那美人图跟傅梓砚闹掰时,可时常与沈二房走动,一来二去,沈重雯自然就动了心思。加诸傅梓砚备的那些礼物,除了最大头说要沈丽君转交给沈重欢,那自然会再备两份,一份送给沈丽君,一份就走过场地送到沈涂氏那里。

    这过场走得久了,有些人就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傅小将军傅梓砚的主意,沈涂氏没少打,沈重雯就更没少打了。

    “羞了羞了!今儿个那傅小将军应该会来,雯姐姐,我看你不如把自个儿做的香囊趁机送给他。说不定,一来二去,那傅小将军也跟北萧公子一样,直接妆抬着聘礼就下定了,连什么纳采合八字一并儿办了。”沈重妍笑起沈重雯向来是不要本钱的。

    毕竟她是长房的嫡次女,又是大房老幺,自是受沈长林和沈崔氏的喜爱。

    “没准儿傅小将军今儿个收的香囊太多,最后分不清哪个是雯妹妹的,哪个又是其他妹妹的。那雯妹妹不是得好一阵儿难过!”沈重悠接道,眼中闪过一丝暗讽。

    沈重雯要想嫁给傅梓砚,除非太阳打东边出来。

    沈重雯惯是喜欢听好话,被沈重悠这么一说,面上有些不快。

    那沈重菲便赶紧来救场:“说来说去,还是咱欢妹妹好,那北萧公子虽是江湖中人,可也是出自江北大族,家族底蕴还是在那里。那天去沈府门口提亲的人可都说了,北萧公子萧韶九,长得那叫一个玉树临风品貌非凡,就跟天上那得道的仙君似的。欢妹妹嫁过去,定是去享福的。你们说是不是?”

    “哼,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江湖中人,能有什么家族底蕴,说不定嫁过去,成天与一些三教九流之徒为伍!”沈重雯正逮着当口,涂个嘴快出气。

    沈重欢深以为然,点头赞同:“长得好看确实没有用。”

    “欢妹妹怎么这么说呢?你不会是生雯姐姐的气了吧?”沈重妍笑眯眯地望着沈重欢。

    “招人惦记。”沈重欢沉声道。

    长得好看不招人惦记?

    长得好看确实招人惦记。

    先头萧韶九在光天化日之下来了个压轴登场,最后不招全城人惦记上了?

    再说,男人长得那么好看有什么用呢,除了自个儿看着赏心悦目一点儿,可人家也生了双眼睛,也会同样跟着赏心悦目。

    做公子时招府里丫鬟们惦记,成了亲又招姨娘和通房们惦记。

    总之,长得好看真没什么用。

    噗嗤!

    一众人除沈重雯的黑脸之外,倒都是笑了。

    “还是咱欢妹妹说得实在。男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容易被外边的野花野草惦记上。整不好,没嫁过去就被府里的丫鬟通房就跟护食的崽子一样,死看着。”沈重悠笑出声道。

    薜舜英也被惹笑了:“欢妹妹想得长远。”

    沈重欢也跟着意思意思性地扯了扯嘴,咱只是说的实话。

    “好了好了,我看咱这船快到双石峰了!大家伙儿若是想下去瞧瞧的,可以搭板子桥下船去。”沈重菲转移了话题。

    果然,众人将视线一移,画舫果然快到双石峰了。

    那双石峰在紫京城城东,中间和紫京城城头隔着一条护城河,一般不绕远路的,便坐船过去。若是不喜做船的,便策马出了城东的东大门,绕过城东郊,走个十来里就到了。

    沈重欢在画舫上待得一点儿也不自在,这些堂姐妹聚在一起除了八卦就是八卦。

    她和薜舜英领着自个儿丫鬟下板子桥时,沈重菲从后边跟了上来,也不知她是无意还是有意,轻撞了一下沈重欢,为着稳住身子,抓了她的胳膊一扯,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你要小心。”

    ——

    谢谢鱿鱼星打赏的平安符,谢谢哒。(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摩拳擦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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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闻后,微瞪着双眼瞧着沈重菲。

    那沈重菲稳住身子之后,不避沈重欢眼中的惊愕,只微笑着点了点头,服了服身子,便和自个儿丫鬟留在了画舫上。

    “欢妹妹,你没事吧?”走在沈重欢后头的薜舜英,迎了上来,关切道。

    沈重欢轻摇头:“我没事。”

    “那一起去走走,悠表姐说,船会停在双石峰边听戏,咱们赶在‘春喜班’将牡丹亭唱完之前回来就行。”薜舜英道。

    “嗯。”沈重欢点头。

    两人相携着下了船板子桥,沿着周围河石满布的青石板小路往前走,便是双石峰的设的一个亭子。

    双石峰向阳的那面树木长得茂盛,背阳的那边水草丰美。沈重欢和薜舜英处的这面,正是双石峰的南面,两人坐在双石峰的亭子里,看着护城河上来来往往的船只和游人。

    那护城河连着城东头的碧波湖,是‘云来楼’的产业,原是没有湖的,后来引着河水进来造了一个,面积不大,湖里养鱼,养鸭子。那些乘坐画舫出来的千金小姐和贵公子们,若是要添酒加菜的,便会将船开进‘云来楼’的碧波湖,靠岸铺个板子桥,唤来小二吩咐一声,便会有人提着食盒将酒水佳肴送上。

    因着好奇下船的沈重妍,瞄见沈重欢和薜舜英规规矩矩坐在亭子里时,立时钻了过来。

    “薜姐姐,欢妹妹,这干坐着有什么好看的?我们不如上双石峰那边瞧瞧?听说只在双石峰下喊三声哦,呯叨谫,那将来一定会找一个如意郎君。走,咱们自个儿不喊,瞧瞧别人怎么喊的?”沈重妍爱看热闹,这个跟沈重悠很相,毕竟是亲姐妹是不。

    薜舜英也正待得无聊,沈重欢虽然一颗心挂在‘云来楼’的长兄身上,可现下毕竟离着远,再担心怕也是空的,想着长兄身边还有个暗卫花香,也稍稍定了下心。

    她就是不相信自己,也应该相信萧韶九安排的人。

    经沈重妍一拉,两人便跟着沈重妍往双石峰脚下走。先头说过,那双石峰是被那仙女抛弃的凡人凿开了条道,画舫之类的大船是不能过的,可勉强还是能划条小舟过去。

    后人见两峰离得近,中间又只隔着一条小水道,便在上面架了座桥。往来双石峰下喊那三句诅语的人,一般都站在桥上或者桥下喊。

    三人方沿着青石板道的小路,到一边桥头,便听到有人喊哦,呯叨谫夫。

    这会子,沈重欢想起丫鬟当归那天的话,听闻有人喊到最后喊成了贫道奸夫,忆起那个仙女出轨道君的故事,便不禁笑起来。

    “我们也去桥上看看!”沈重妍觉得分外有趣,便拉着薜舜英往桥上走。

    沈重欢站在桥头,笑看着,不参与也不说话。

    说实话,当归总觉得自家姑娘有个特长,就是再融洽的气氛,姑娘也能奇异地不合群。

    比如薜姑娘好说话吧,那大房的妍姑娘也不是个存心思的人,可就是玩不到一块儿。

    “当归,你去跟妍堂妹说一声,叫她们别走远了,回头,我们在桥头等她们。”沈重欢道。

    哦。

    当归点头,提裙往小桥上走,那小桥说小也不小,有二丈来宽,拾阶而上,站在桥中心呐喊,可以听到自个儿回声。

    当归算是第一次逢此胜会,支会了薜家姑娘和大房的妍姑娘之后,便在桥上放慢了脚步,新奇地左瞧瞧右看看。

    等会到桥头的时候,却不见自家姑娘那亭亭玉立的身影。

    她当下也不敢声张,小跑着沿亭子的原路四处找,直至来回找了三圈儿,便知大事不妙了。

    姑娘丢了!

    ——

    陆越收到沈丽君派人送过来的信儿,让他依原计划将画舫开到双石峰的北面。

    他悄悄上了租的画舫后,按约定,将画舫停在双石峰僻静的北面,一直在等。

    这都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心里有些发急。

    这人怎么还没来。

    嘭!

    忽然,一颗石子砸在他画舫的一扇雕格窗上,陆越心道,事成了。

    立即推开画舫的雕格窗,果然见一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半扶半拖着一个戴幕篱的姑娘过来。

    他忙两个丫鬟搭了把手,把戴着幕篱的姑娘扶了进来。

    那婆子向陆越行了个礼,然后开始传话:“姑娘让我跟你说句话,那药一定要喝,不然以后察起来怕漏馅。让陆公子您别顾一时快活,而失去一辈子‘性’福。”

    “知道了知道了。不是说好,喝药之前派个丫鬟过来支会一声,爷还以为事情黄了,你们不来了。”陆越抱怨道。

    虽是抱怨,可语气中带着丝急切,听得出来那陆大公子是等不及了。

    那婆子为了将自家姑娘交待的事情办好,便督促:“陆公子这是还没吃药?那赶紧吃了吧,我也好回去向姑娘交差。”

    “怕我不喝?哼!”陆越急于打发那个多事多嘴的婆子,从衣襟处麻利地掏出一个细颈的小白瓷瓶,仰头豪气干霄的一倒,竟是把一瓶全喝了进去。

    那婆子有些傻眼,看事情办成了,便最后再嘱了句:“姑娘说,您可以把船开到河中央,会更有情趣。到时会安排人开船在河中间过来看戏。”

    “行了,啰里啰唆的!还让不让人开船。回去跟你家姑娘说,爷谢她了!”

    婆子行了个礼,便一闪身走了。

    陆越往外瞧了瞧,确定左右无人:“想不到我那个表姐手下还有这样的人!功夫不错,眨眼就把人送到了。”

    那一整瓶‘春风度’喝进去之后,药效发作的时间更短,才一会子,便觉浑身火燥,口中生干。

    陆越回到画舫的雅间,灌了一口茶,草草地嘱咐那船夫开船,又让外边守着的丫鬟们听到任何响动都不让进来。

    这才摩拳擦掌地往那安置了姑娘房间的方向走。

    那姑娘戴着幕篱,被丫鬟们扶到了床上,陆越猴急猴急地往前走,凑上前大吸一口姑娘含着药味儿淡淡的体香,粗咽了几口口水,将手伸向了姑娘的幕篱和腰带……(。)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哪个中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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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越,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别怪我不客气!”戴着幕篱的姑娘,躺在床上慌乱地怒喝。

    显然,姑娘已经醒来了,不过人是醒来了,可好像身子骨儿不好使!

    “别怪,小欢儿,亲亲欢儿,欢妹妹,就让哥哥今儿个好好疼疼你!”陆越涎着口水道。

    “陆越,你特么给姐滚一边去!你要是敢动姐,看我不以后阉了你!”这声线尖厉又不稳,怕是已经将人逼上了绝境。

    “小欢儿,亲亲欢儿,阉了夫君以后咱还怎么幸福地过日子呢?”那陆越已经等不及了,一个恶狼扑食就往前一跃。

    带着幕篱的姑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越扑上来,眼一闭,心一急,手中****出一股水墙,顺利将陆越隔在水墙外边。

    陆越闭着眼睛,一双肉嘴嘟起,正对着水墙亲了个正着。

    那急色的模样,看得沈丽君心里一阵恶心!

    说来她也倒霉,明明自个儿在自己租的画舫上好好地等着看好戏,可没承想无缘无故被人药晕了,意识一回笼就出现在陆越那小子的画舫上。

    本该躺在这画舫的雅间被陆越蹂躏的沈重欢,却替换成了她。就是傻子,也明白,这事儿跟沈重欢脱不了干系。

    沈丽君发现自己的处境之后,一时六神无主,无法集中意念进到空间躲起来,再加上她也担心自个儿忽然消失,会让陆越那小子怀疑,一着急便将‘功德泉’的泉水唤出来,形成一面水墙,暂时将他挡在一边。

    她现在浑身不能动弹,估计是被人下药的缘故。眼下来不及去弄清楚那是什么药了,只得集中意念,让另一只的灵泉化成细细一股,渡入嘴里。

    虽然知道‘功德泉’有滋养催生,美容排毒的功药,但具体解毒的效果如何,她并不清楚。只能先喝了几大口再说。

    好在,那甘甜的‘功德泉’泉水喝了之几后,感觉浑身轻松了很多。片刻之后便能行动自如,沈丽君来不及欣喜,便将水墙一收,又促着泉水变成一股粗绳,将陆越绑在一边。

    “陆越,你给我醒醒!看清楚,我是沈丽君,你表姐!”沈丽君踢了踢捆在地上,还在扭来扭去的陆越。

    他现在满脸通红,目光带着一股凶狠的血色,十有八九是认不清人了。

    沈重欢能让人把她弄到陆越这个画舫上来,恐怕还有后招,遂叫了陆越几声之后,便将手腕上用丝线缠的一只罗哨轻轻一吹,连吹三声之后,一个人影便出现在这画舫的雅间窗口。

    “姑娘,您怎么在儿?”这是先头那婆子的声音,她说话的时候带着点儿沙哑儿的低沉,特别容易分辨出来。

    “甭管这么多了,先带我出去,让你的手下去沈家画舫上弄个姑娘来。这小子,吃了‘春风度’,没有女人,我怕他会被憋死!走!”沈丽君道。

    言末,那婆子领了命,一手操着沈丽君就跃出了画舫。

    沈丽君一出画舫,陆越身上那条粗泉绳子随即消失,他打了几个滚,便下意地往沈丽君躺过那张榻上扑,嘬着个嘴儿,下半身抱着一床被子就扭起来……

    那画面太美,实在不敢赘述。

    这厢,一回到自个儿画舫的沈丽君,狠踢了一下那画舫的雕格门,她一般发火都喜欢砸东西,横起来是谁也不认的。

    那婆子双手微操着,端着笔挺的腰站在那里。

    “柳婆子,你确定送去陆越画舫里的人是沈重欢?”沈丽君紧咬牙,说到那三个字的时候,真恨不得把人撕了!

    如果不是柳婆子办完事后回画舫领命,自个儿租来的画舫本着看戏的心情驶到河中央,想必也不会离陆越的船那么近,就算柳婆子轻功的身手了得,恐怕她也远水解不了近渴。

    如果不是穿越过后有自带的灵泉空间,如果不是柳婆子赶过来及时,如果灵泉水没有解毒的功效,她恐怕早就被陆越那小子给吃了!

    沈重欢,你真的好狠!

    “属下确定。”柳婆子十分肯定。

    “我让你安排人,送个沈府姑娘给陆越那小子,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沈丽君微眯着眼看她,带着实足的危险意味。

    那柳婆子想是历过风雨的人,仍面不改色地立在那儿,微倾了一下头,表示事情已经办妥了。

    “行了,让人把船开到‘碧波湖’,通知刘映雪,我们坐马车回去!”沈丽君道。

    今儿个的事情,已经败露,还差点儿把自己搭了进去。这画舫已不是久留之地。

    “属下这就去安排。”沈丽君抓摸着自个儿下巴,胸中一口恶气难消。

    不过一想到,沈家要有个清清白白的姑娘,栽在陆越那小子身上,她这气就莫明其妙消了很多。

    其实,要帮陆越那小子舒解一下,并非一定要沈家画舫上的姑娘,随便在身边抓个丫鬟过来,就能凑个数。

    可她就是心里不痛快!凭什么她差点儿就被陆越给强人,别人还可以舒舒服服坐在画舫上跟没事儿人一样听戏!

    她现在唯一期待的是,大房和二房,会是哪个中标?

    ——

    云来楼,丁字号雅间。

    沈丽君的得力助手刘映雪在给丁字号雅间下药之后,一直坐立难安。

    沈丽君已经跟着柳婆子去了‘碧波湖’的画舫,留她在这里打掩护。沈丽君叫她给‘云来楼’的‘丁’字号雅间下药,对象是沈家三房的大公子,而沈家三房的三小姐,在来的路上,她便已经将药下到了那茶水里,不出意外,现在应该已经发作了。

    如果沈丽君的目的是将陆越和沈家三房的三小姐凑到一起,那为什么又要给沈家三房的大公子下药?

    难道,沈丽君是想一石三鸟。三小姐到时药性一发作,势必会被陆越夺了清白,而沈家三房的大公子若药性发作,势必会和身边的丫鬟小姐们发生……

    可沈家三房大公子身边,只有薜家公子,就因为她在丁字号的茶水中下了药,所以沈三房大公子会和薜家公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番挞伐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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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映雪回到雕格马车里思量了片刻,还是选择折回了‘云来楼’的‘丁’字号雅间。

    她悄悄避开众人的视线,从‘云来楼’后院罩房开的楼阶上小跑至‘丁’字号雅间。许是雅间的客人们皆去了画舫上游船,这会子‘云来楼’的第二层上反而没什么人。

    轻手轻脚地推开‘丁’字号雅间,乍然一瞧,房间里边并没有人。

    难道,沈重安和薜舜华都离开了雅间,去游船了吗?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

    哼嗯。

    一声隐忍的男性嗓音,夹杂着雄性独有的几丝暗哑,从身后传来。

    刘映雪猛地一回头,就见一个衣冠楚楚的贵公子,衣襟微敞,双目浑浊,一脸不正常的红晕,衬得这清贵多了丝性感的惑人。

    视线烧得一片模糊的贵公子,炯炯地盯着来人:“你是谁?阿和呢?”

    他口中说的阿和,是自己的贴身小厮。看这样子,这小厮发现了自家公子的异样,想来怕是搬救兵去了。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她刘映雪什么事了。

    “不准走。告诉我,阿和去了哪里?我好难受。”公子向刘映雪伸出了手,一双大掌握住了刘映雪的肩头。

    那公子灼热的掌心在感觉到手下的柔软轻凉之后,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刘映雪登时脸就烧红了,嗫嚅道:“薜公子,我不知道阿和去了哪里。我,我先走了。”

    “别走,我很难受,我很难受。让我抱抱,抱抱你。”薜舜华不待刘映雪离去,一把就抱住了刘映雪。

    薜舜华比沈重安年岁稍大,在薜尚书府,薜李氏也是给安排了近身丫鬟的。知些人事儿,虽然心里清楚,现在这会子自己如果做了什么事,日后怕要付出十分的代价才能脱身,可脑子和身子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那‘春风度’太烈。

    薜舜华在深吸一口女子独有的体香之后,已经彻底不能自已了。别人也许不知,那‘春风度’成年男子服食之后,尤其渴那尚未开过苞的处子。

    一只大掌粗鲁之中又略带怜惜地抚上了刘映雪前面的两团酥软,俯头,一口咬在了刘映雪的颈子上,深深嘬了几口,不等刘映雪惊呼。

    薜舜华便抱起怀中那香软之人,用最后残存的理智扯开了自己的裤头,一手熟练地掀起了刘映雪的湘裙,探进那片芳草萋地,只闻刘映雪一声娇吟,薜舜华将自个儿那挺直的物什送了进去……

    一番挞伐。

    刘映雪感觉到了痛楚,也感觉到了羞辱。

    他和她既然连衣裳都没有褪下,便……

    ——

    沈重安收到花香递过来的信儿后,便带着沈重欢的婢女怒香,小厮岁安岁平,出了‘云来楼’。

    花香传过来的纸条是,北萧公子诚邀沈三房大公子游湖一聚,要事相告。

    不遑多想,沈重安带着一帮子人,就随着北萧公子萧韶九派来接引的小厮一起去了‘碧波湖’。

    临上船前,刘婆子匆匆来禀,说三小姐要她盯着的沈家二房那位,和一个婆子悄悄乘了画舫出去。问他,要不要继续盯着沈家二房。

    当时,沈重安眉尖一紧,便道:“不用,你回去继续看着那马车就行。”

    刘婆子领命而去。

    沈重安上了画舫之后,临河而立,久不见北萧公子,便问那前来引人的小厮:“你家公子呢?”

    “我家主子不在。”那小厮面无多色道。

    “哦?不是说你家公子邀我一起游船,我这客人都上船了,你家这主人不在,实在太失礼了。”沈重安微微挑眉,温笑着道。

    那小厮看了沈重安一眼,接着道:“我家主子说和公子你一起游湖,可没说要和公子你同坐一船啊。”

    “有意思。”沈重安淡笑道。

    那小厮觉得这人将来毕竟是自家主子的亲戚,停了一会儿,又补道:“我家主子喜静,游河向来只一人。主子既说邀您一聚,待会便会驱船过来。公子安心静候便是。”

    “你家主子真是好大的派头!还让我们公子等!即便是北萧公子,那将来也是咱公子的准妹夫。哼,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岁安为沈重安抱不平,出头呛道。

    那小厮也生气,只是不高兴地挑了挑眉头,语带讥讽:“我家主子是不是你家公子的准妹夫,这还说不定。夜长梦多,想嫁咱主子的人多得是,又不止……”

    啪!

    小厮话没说完,便被暗处投来的一颗石子,击中了一颗门牙。顿时,霍霍地就流出血来。

    他捂着嘴,兜住满嘴的血和打落的门牙。左右看了看,眼带惊恐,像是见到什么让人害怕的东西似的,一溜烟蹿出了沈重安所在的雅间。

    岁平看得眼惊都直了,愣愣地,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儿,生怕不知道从哪里射出一颗石子,也把自己门牙给打没了。

    沈重安却心情很好,摇了摇手中的一把细骨折扇:“打落牙齿和血吞,有意思,有意思。”

    北萧公子,萧韶九,他神交已久。

    那日陆府上门闹事,他在翰林院联系到一名同窗,亲自走了趟那钱塘书商陈文的书坊,经同窗的引荐,最后在《江湖博物志》中找到了《俩月记》,是故萧韶九下聘那日,两人并未见上面。

    江北隐世大族,北萧世家的萧韶九,连身边的人都个个不简单,何况是北萧公子。

    真是令人期待的见面。

    画舫缓缓随着划船的桨子慢慢前近,越近河中心,沈重安没由来地越有些不安。

    “来人啊!快来人啊!欢姑娘不见了!欢姑娘不见了!救人!”

    这零零散散的惊呼,此起彼伏。

    待沈重安听清楚,那些丫鬟婆子唤的是欢姑娘的时候,沈重安再也不能安之若素地坐住了。

    阿肥出事了!

    难道,阿肥不见跟沈丽君有关系!

    该死的沈丽君,阿肥若是出了任何岔子,他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把船开过去,靠近那艘画舫。”沈重安沉声吩咐身边的小厮岁平。

    岁平领命正要下去传口信儿,却被人堵了。

    进来的另一小厮,身着一身青灰色布裳,微躬着身子道:“公子不必着急,主子说了,等船过来了,您就会明白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脸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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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石峰北面的一艘画舫,红色雕格雅间里的金兽香炉,正袅袅冒着细烟。

    一丝湖风从雕格窗的双叶窗中挤进来,登时让那股细烟打了个拐。

    对窗的那一面摆了张软榻,一个面容俊美得过头,但表情分外淡漠的年轻公子,抱着一个白衣姑娘坐在上面。

    他修长的大手,很有节奏地摸着沈重欢的头发,那姑娘似乎精神不大好,跟刚睡醒了一般,神情恹恹地靠在公子的怀里。

    不过,她呼吸有些急促,胸口也起伏得厉害,细看之下,还会发现她那双樱红的小嘴微张着,唇色极深,像是涂了层什么胭脂似的。微肿,怕是被什么东西咬过了。

    “阿肥,好些了么?”此时那广袖白裳的公子发了话,一丝难抑的沙哑,如粗砂一般划过那姑娘的颈子。

    显然,那声音透出了公子的情绪有些不稳,一双琥珀色的冷眸中,虽然清透却忘不见底。

    “九哥哥,九哥哥。”沈重欢无意识地呢喃了几句。

    她身上的‘春风度’发作了,本来是被沈丽君手下那个柳婆子送到了陆越的画舫中,关键时刻,萧韶九出现了,几个纵身把她带到了自个儿的船里。

    虽然,为了沈重平身上的‘慈母丸’一事,萧韶九前些日子和她见过一面,得知她会随长兄沈重安去上巳节,便猜到他会出现。想到上巳节又能和萧韶九见上一面,她心里是有丝暗暗的雀喜。只是这丝雀喜,被沈丽君下药之后便击得四分五裂了。

    方才那‘春风度’发作,她都有些认不清人,若不是鼻尖那股浓浓的木樨香味儿,她恐怕不会那么快放下防备。

    “阿肥?”萧韶九低唤。

    “嗯。”沈重欢轻应。

    微闭着眼,鼻尖和嘴里都是萧韶九的木樨香味儿,不知道为什么,这股香味儿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人虽然因着那药性的发作没什么力气,可思维还是清醒的。思及方才她倚在他怀中,被他捧着小脸儿一阵激烈厮磨,若不是他及时渡过来一口腥甜,只怕她会在药性的发作下,牵动心脉处的那条鱼蛊,而后提前和萧韶九行了周公之礼。

    刚那个那个热情,带着几丝疯狂和大胆的小姑娘,沈重欢自动忽略为不认识。

    “阿肥,我们把婚期提前吧。”萧韶九低声道。

    一丝强硬从他低沉的嗓音中透出来,手上摸人头发的动作却温柔不减。

    沈重欢脑子当机够了,这回子总算能睁开一双清明的眼了。

    “为什么?”她满眼疑惑地看着萧韶九。

    婚期不是说好明年么,干么要将婚期改了。

    萧韶九蹙眉,心里不爽了。小妮子不放在自个儿身边,今儿个差点儿就被人下药给……

    一想到小妮子差点儿被人染指,萧韶九心底的阴霾又多了几分。

    小妮子明明是他的人,怎么还有人敢不怕死地来动她!

    只要一想到有人先他一步对小妮子做出那种情事,萧韶九心里用特别不爽来形容就太简单了,真恨不得废了那小子!

    至于沈丽君,这女人他不会放过!

    婚期提前,一是为了小妮子安全,二是他最近练的功法好像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刚刚就差一点儿,他就把小妮子给吃了……

    “危险。”萧韶九简洁地给出两个字。

    沈重欢抿了抿嘴,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了。

    其实今天她也挺骇怕的,万一,她要是真被人给……(虽然不并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掳她的是谁,她并不知道,但一定跟沈丽君有关。她一直以为沈丽君算计的对象是沈重安,所以把注意力一直都放在沈重安身上,没想到的是沈丽君把自己也算计进去了。

    果然,这才是沈丽君的作风。

    “爹爹不会同意的。”沈重欢想到这里,细声道。

    让她直接对萧韶九说不,好像上一世,她就一直没那勇气。早知道,她今儿个就不下那画舫了。

    可惜沈重欢不知道,这沈丽君早就在画舫上也安排了人,就算沈重欢不下船,只怕也不会轻松脱身。

    按说萧韶九给她安排的另两个暗卫,应是寸步不离的伏在暗处。所以即便中了沈丽君的招,萧韶九也会第一时间赶到。

    至于那另两个暗卫为什么不出手,原因无非一个,那就是自家主子是不喜他们出现在三小姐面前的,至于为什么不喜暗卫们出现,原因有很多种,两位编号不知龙几的暗卫觉得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像这种英雄救美,最能刷脸刷好感值的机会,表现机会理所应当是自家主子的。

    “三爷要是不同意,咱们就先合欢吧。”萧韶九道。

    沈重欢噌地一下,脸就红了,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红。

    她怎么感觉,那高高在上的谪仙萧韶九怎么越来越有种向着登徒子,不正经,吃人豆腐等事发展的趋势。

    谁来告诉她,如何拒绝一个男神在她面前如此一本正经的耍流氓?

    沈重欢愣愣地,一时半会儿除了脑袋冲血,闹了个大红脸,不知道说什么拒绝。

    难道娇嗔着捶着萧韶九的胸口说,萧公子,你把人家当什么了?

    这很那啥吧……

    “那还是跟爹爹说一下吧,若是爹爹同意我们合欢,那就先合欢吧。”天真的沈重欢,呆呆傻傻道。

    身为丈夫的沈重欢自是知道男子的生殖器官那类,只是架不住人家上一世生母早逝,又没嫁过人经过人事,知道孩子是怎么从产妇肚子里生下来的,可却不知道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是怎么生孩子的。

    天真的沈重欢,以为合欢大概就像成亲下聘过文定那类的一个很郑重仪式。可隐约还感觉羞羞哒。

    伏在暗处听墙角的龙二,差点儿没笑出声。

    他敢打包票,沈三爷绝对不会同意女儿没嫁出去,就先给自家主子睡了。

    萧韶九也是一阵无语,他瞅着沈重欢湿漉漉的大眼,在心底轻叹一声,淡道:“算了,婚期还是不变吧。”

    难得看到自家主子吃瘪的龙二,真恨不得纵身飞来,给沈三小姐行个大礼,以示佩服得五体投地。

    真牛啊!(。)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有我好看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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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沈重欢乖宝宝似地点点头。

    孰不知,只是这么天真一说,就把萧韶九的福利那啥的,延到了明年。

    还真给沈三爷轻松解决掉了萧韶九这个有点儿无理的大麻烦。

    毕竟,萧韶九说服沈三爷提前完婚的理由,已经早盘算了。如下三点:

    第一,咱两都是中了蛊的人,越早完婚圆房那啥的,越安全;若是我哪天不小心被哪个女的那啥了一把,你家闺女就等着见阎王吧;

    第二,你家二房那个傻子,一直不安分。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老是找你女儿的麻烦,可保不齐哪天就给她算计了去,万一那啥了,你女儿还得得等着见阎王;

    第三,你知道你侄女,今天给自家女儿下了江湖上号称一夜销魂梦的‘春风度’吗?服食之后,没有一个生猛的男人,能捱得过去?这春药这么猛,肯定会催动心脉的蛊虫,到时就算有我渡口血过去,恐怕也来不及……

    当然,这些腹稿,萧韶九都没能用得上。

    其实,除了第二点第三点,沈三爷难以接受自家二房的宝贝侄女变得如此面目可憎之外,好像其他也说得过去。

    可关键的,不还是这第二第三点是不?

    “那个,九哥哥,我是怎么来你这儿的?”神思清明之后,沈重欢问。

    她是被那柳婆子击晕之后,带到陆越那画舫上,后来是萧韶九把她带到了自己的画舫处,全程是人事不省的,自然不知道过程。

    “有人把你打晕了,然后我就救了你。”萧韶九尽力不废话地道。

    “哦。”沈重欢点头。

    “我是不是又犯病了?”沈重欢思及自个儿方才的异状问。

    萧韶九点头:“嗯。不过没事,已经解了。”

    “哦。谢谢你啊。”沈重欢道。

    真是每次发病都要麻烦萧韶九,看来自从那条鱼蛊跑到自己身体里边之后,她对萧韶九的依赖就越发重了起来。

    “以后,离那个女人远点儿。”萧韶九道。

    沈重欢自然知道萧韶九说的是谁,就算萧韶九不说,她也有这种深刻的觉悟。

    上一世,她不就是栽到沈丽君的手里么!

    “嗯,九哥哥,我最近是不是发病厉害了?老是控制不住自己。”沈重欢闷声道。

    她生怕做出那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来,虽然羞羞哒,好刺激也好甜蜜。可于礼不合啊。

    “控制不住自己,以后就不用控制了。”萧韶九道。

    这话的意思,你要是忍不住,就是真把咱那啥了也没有关系,爷其实觊觎你这块肉很久了。你要是能主动,那不正中爷下怀?

    “哦。我怕你吃亏。”沈重欢道。

    龙二再次差点儿呛出笑声,未来的主母大人,您真的太威武了!也只您有这样的神威,对咱伟大的无所不能的主子说,控制不住把咱主子那啥了,怕人家吃亏!

    三小姐,这种事情,吃亏的是女人好不!

    “我吃点亏没关系。”萧韶九柔声道,剔透眸子地再认真不过地看着她。

    沈重欢点头,郑重道:“下次,我不会九哥哥吃亏的。”

    “我喜欢吃亏。”萧韶九忙追了句。

    “哦。”

    “你被人下了‘春风度’。”萧韶九道。

    “那是什么东西?”沈重欢问,原谅她不是个跑江湖的,人家真的一点儿也不懂江湖界面上那些事儿。

    “春药。吃了之后,就会与男子合欢。”萧韶九简洁解释。

    “我,我怎么会被人下那种药!”沈重欢惊了。

    “那个女人下的!”萧韶九说到这里怒了。

    “那,那怎么办?我,我……”沈重欢担心自己下了那药之后,还没解毒。

    “别担心,我会给你解毒的。”萧韶九道。

    “嗯,那毒解干净了吗?九哥哥,我挺怕的。沈丽君那个人太坏了,她给我下药准没好事。”

    “你的毒还没清理干净,张开嘴,让我渡几口真气给你。”萧韶九道。

    沈重欢点头,很听话地张开了小嘴,大睁着眼睛等着萧韶九渡气。

    “闭眼。”萧韶九道。

    果然,沈重欢闭了眼,一会子,只见萧韶九那条热舌冲了进来,然后各种横扫,各种吮咬,各种舔吞……

    沈重欢只觉得这真气渡得差点儿把自己给吸了进去。

    半晌后,沈重欢晕晕乎乎被他放开,媚眼如丝地望着他,娇喘道:“九哥哥,我的毒解了么?”

    “解了,真气已经渡进去。你以后离他们都远点。”萧韶九脸不戏气不喘地道。

    龙二真要跪了,你这慌话说得真是脸不红心不慌啊,大大方方,一本正经吃人豆腐,也就人家三小姐啥都不知道。

    “对了,重安哥哥呢?他不会也被沈丽君下了药吧?”这会子,总算想起长兄沈重安来。

    萧韶九沉着脸,淡声道:“我们这就去见他。”

    “好。”

    只要萧韶九说沈重安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她心安之后,酡红的面色已经转淡,任由萧韶九牵着往画舫的船甲板上走。

    画舫已经按自家主子的吩咐徐徐往护城河中央开,沈重欢随着萧韶九到了船甲板之后,兴奋地往护城河碧绿的水里瞧。

    这种轻舟穿山而过,置身于一片汪洋的水绿之中,特别能感受到天地之大,山水之阔,仿佛连人的心也能跟着豁朗起来。

    “水里有鱼!”沈重欢惊喜地叫道。

    萧韶九嗯一声,应着点头。

    “好像还有很多!”沈重欢像发现了一个新奇的世界似的。

    要怪就怪上一世的沈重欢真的,实在是太自闭了。

    “嗯。”

    “九哥哥,他们游得很快。”沈重欢指着其中一群道。

    “嗯。”

    “九哥哥,这鱼真好看!”沈重欢笑道。

    萧韶九低吟一声,拉着沈重欢的小手轻轻一扯,让小妮子偎进自己怀里:“有我好看?”

    “啊?”沈重欢愣了一下,才红着脸道:“哪有这样比的?自然是鱼没九哥哥好看。”

    萧韶九猝不及防就笑了,勾起的嘴角笑纹很深,拥着沈重欢不放手了。

    那厢,沈重安也站在了画舫的船甲板上,老远看到一对璧人相拥着出现在徐徐行来的那艘华丽的画舫上时,他微怔之后,眯起了眼。(。)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碰面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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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萧韶九的画舫是绕过双石峰北面开到南面的,绕至双石峰南面时,沈重安所乘的那座画舫已先一步至河中央,随着水速缓缓东行。

    原河中央接头的两艘画舫,轻轻擦碰之后,便各自向两边划开,其中一艘往沈家的画舫那个方向飘,另一艘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匆匆往‘云来楼’碧波湖的滑。

    就在擦舟而过的当口,沈丽君推开画舫雅间的雕格双叶窗,隔着三四丈远的距离远眺,萧韶九将沈重欢圈在怀里,迎风站在船甲板上亲昵恩爱的场景,直接虐杀了沈丽君的双眼。

    为什么,她不知道萧韶九今天会出现?

    难道,他今天是专程来和沈重欢约会的?

    没错了,这大燕的上巳节,在三月的最后一天,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一次少男少女们的相亲大会。少女们向心怡的男子送红枫做的彩笺,自己绣的香囊,在大燕平时视为男女大妨禁忌之事,到了这一天似乎都可以做。

    难怪萧韶九会和沈重欢在一起。

    早知道,她就不会挑在今天对沈重欢和沈重安动手,至少好好打扮打扮,制造一下机会跟萧韶九来个偶遇,留个好印象再说。

    真是千金难买早知道,现在心里呕得想骂人!

    咦,不对,沈重欢怎么会出现在萧韶九的船上,难倒救人的是萧韶九?如果救人的是萧韶九,那他是不是知道,事情是自己做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现在还有什么好印象可言!

    “姑娘?姑娘?”柳婆子顺着沈丽君出神的方向看了过去,扫到沈重欢和萧韶九两人身上时,惊得马收回了眼神,紧跟着连身子也往后缩了缩,似乎只要稍伸得长一些,就会被人发现什么端倪。

    “喊什么喊!让人把船对着前面开过去。”沈丽君想到萧韶九可能知道是自己将沈重欢掳了,心里就没由来一阵窝火,拣谁就冲谁发火儿。

    那柳婆子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只道:“姑娘,这会子把船开过去,怕是要漏陷了。”

    “漏陷?你掳人的时候,可有人看见了?就算有人看见了,你去变个装,也不见得就有人认得出你!”沈丽君虽然眼珠子一直没有离开萧韶九和沈重欢,可脑子照样转得非快。

    “你不是号称‘柳千变’么?拿出你的真本事,还怕让人指认?我也去打扮打扮,对了,让他们慢点儿开船,不要撞上去。”沈丽君侧了柳婆子一眼,便唤来一个两个丫鬟,给自己梳起了头发。

    她今儿出门,还是那身标志性的龙女装,袖口和裙脚挑染了一丝嫩黄色,头上的两边发髻盘成了一个蝴蝶形状,左右各插一只银色的丝绦簪子,为了能给萧韶九留个好印象,她让丫鬟临时找来一个铜盆,从空间抽了点儿灵泉水出来,洗了把脸。

    对着小铜镜左右看了看,觉得脑门有点儿高,显得脸有些肥,便将颈子上挂的一条素色银链子摘了下来,做成了简单地额饰,用左右两根银簪固定。

    出来的时候,她让两个丫鬟轻扶着,走上了船甲板。

    湖风带着水汽将她一身蝙蝠袖颜色做了挑染处理的白裳吹得四处翻飞,其中一根银簪的丝绦,因为过常和风向不太好,总粘在脸上。

    她站在此处,就是想营造一个出尘绝丽,衣袂飘飘,纤尘不染的龙女形象。

    果然,除了沈家停在双石峰南面的画舫那处欢姑娘不见了,偶尔能吸引一下游人的目光之外(毕竟离河中央和河南岸隔得远),就只剩这白衣翻飞的女子,一时之间竟也难得的吸睛无数。

    “重安哥哥来了。”沈重欢指着站在另一艘画舫上的沈重安。

    他的船随着水速往东滑行,渐渐与萧韶九那艘画舫靠上,一时半会儿竟将沈丽君那艘跟在后头的船给挡住。

    是故,沈重欢没有看到船背后甲板上的沈丽君。

    这会子,沈重欢也知道被萧韶九这样抱着不大好,柔荑推了推萧韶九的胳膊,小声道:“重安哥哥来了,你松开,快松开。”

    “嗯。”萧韶九轻应了一声,夹杂着木樨香味儿的呼息,吹在沈重欢的耳朵根子上,倏一下就红了。

    “北萧公子,久仰久仰。”沈重安立在甲板上朝萧韶九拱了拱手,说话的语气不快,甚至慢得有点儿意味深长。

    “阿兄,久仰。”萧韶九利落道。

    这话说得太轻松平常,就像平时他跟沈重安也是这么熟似的。

    可听到沈重安耳里,没讨到他好感,还平白多了丝怒意。

    只是面上不显,只笑容咧得深,沈重安略过萧韶九直接望着沈重欢:“阿肥,过来。”

    “哦。”沈重欢点头,她也觉得现在过去比较合适,毕竟是上巳节,人来人往的,这样和萧韶九一起,好像不大好呢。

    “我们一起。”

    萧韶九淡漠的话音才落,沈重欢便被他圈紧着身子,提气一纵,跃出甲板一丈来高,然后缓缓落于另一艘船的甲板之上。

    这忽然有人腾空而起,而且男女具是颜色出众之人,立时便引起众人的议论。

    即便沈重安不高兴,也不得不承认,阿肥与这北萧公子确实挺配。

    这容貌风姿,怕也只有他匹配得上。

    “呀,快看快看,有人飞起来了!”

    “真的!看清楚没,是什么人,谁功夫那么好?”

    “不认识啊。不过那公子怀里的小姐真好看!跟天上的仙似的。”

    有人先注意到了沈重欢。

    “那公子容貌也不错,与那小姐极配!真是天生一对!”

    也有人注意到了萧韶九。

    “搂搂抱抱成什么体统?大稠广众之下,便跟陌生男子抱在一起,保不准是哪家妓院的姑娘!”

    还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

    “是欢姑娘!”护城河北岸的沈家画舫,一个因着沈重欢消息而找着满头大汗的小丫鬟,眼尖地指着前方到。

    难得她眼睛如此好,画舫还没开到护城河中央,凭着身形和穿着便一眼就认出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三振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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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鬟当归在沈家的画舫上认出了自家姑娘,急红的眼眶竟因为寻着了人,激动得落出了眼泪。

    先头找人的时候,还没哭呢,现在人找着了,反而哭起来。

    跟着着急的还有薜家姑娘薜舜英,见表妹沈重欢的丫鬟认出了自家主子的时候,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你倒是个忠心的。下次,可别再撇开欢妹妹了。那船上真是欢妹妹吗?”

    薜舜英不是十分肯定,倒不是因为她视力不太好,而是因为沈重欢身边似还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靠近的另一艘画舫上一个男子,看起来像是在跟两人说话。

    “是的,是的。那是我家姑娘,抱着我家姑娘的那位是我家姑爷!小姐你看,啊,飞起来了!”

    小丫鬟当归先是捣蒜一般的肯定,而后是激动得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是他家姑爷,姑爷还会飞似的,惊呼起来。

    沈家画舫上本来还没朝护城河中面看的小姐丫鬟们,这下全齐嗖嗖往萧韶九和沈重欢的方向看。

    小丫鬟们有跟着惊呼,看得眼睛都发直的,也有看到之后,直接捂住了嘴,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沈家的姑娘们,除了去雅间休息的沈重雯,其他几个也被讶到了。

    各种眼红,艳羡,甚至还带着点儿妒嫉,都流蹿了出来……

    北萧公子,长得还真不差啊。

    ——

    这厢,萧韶九已经抱着沈重欢飞到了沈重安那条船上。

    因为不是第一次被萧韶九还着飞,除了一开头有点儿诧异之外,后边就是纯粹满满的羞涩了。

    大神,你这样张扬,不怕咱被这群觊觎你美色的女人给灭了吗?

    咱不会宅斗家斗啥的,很弱的。

    “萧韶九,你,你怎么带我飞起来,被别人看到了,会说的。”沈重欢小得不能再小声道。

    何况对面站着的还是自己的长兄沈重安,就在长兄的眼皮子底下这样明目张胆地秀恩爱,沈重欢表示,很有压力。

    “那,飞回去?”萧韶九顿了一下,微勾着嘴笑道。

    还飞回去?

    飞一次就够引人注目的了,再飞一次,那不得被这些看热闹的人给议论死,

    “不要,不要,就在这里好了。”沈重欢努了努嘴,低垂着脑袋,不敢抬眉看向沈重安。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北萧公子的功夫,果然让人大开眼界。”沈重安笑道。

    这漫不经心的语气,可都是讽刺,果然是江湖中人,除了会飞还会什么。

    萧韶九并不在乎大舅兄敌意,他本来就是江湖中人,随意惯了,别人爱怎么看与自己无关。只要阿肥欢喜,自己觉得愉快就行。

    “多谢阿兄夸奖。”萧韶九接道。

    这恭维受得,别提多坦荡。

    沈重安心里更加不高兴了,这未来的妹夫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谦虚,本来他就还在气头上来着。

    沈重安只是笑笑,你脸还真大,真以为我夸你呢。

    “重安哥哥,你没事吧?你,你可有被人下了药?”沈重欢微微挣开萧韶九圈住自己的胳膊,问。

    萧韶九见她与沈重安有话说,便松了开了钳制,不过一只胳膊仍是霸道地搂着。

    “下药?”沈重安眉尖一紧,被人下药?

    啊!啊啊!

    沈重安重复了一句,蓦地,不远处也快靠近河中心的一艔画舫上,发出一凄厉的尖叫!

    众人顺着这声间往回看,在画舫第二层观戏的人可能会看得更加清楚。萧韶九和沈重欢都在船甲板上,想回头去看,却只听得到声音。

    沈重欢隐约觉得这事儿跟自己脱不了干系,便道:“那个叫的人是谁?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应该被人发现了。”萧韶九道。

    啊?

    沈重欢听得云里雾里。

    这会子一身灰布裳装成小厮的龙二,出来解道:“应是陆家公子和沈家二房的君小姐被人捉奸了。这下,怕是东窗事发。”

    沈重欢简直难以置信!沈丽君怎么会和陆越睡在一块?难道?

    联系到自己身中‘春风度’的春药,又想到陆越和沈丽君弄在了一起,所以沈重欢已经想明白了,原来那沈丽君给自己下药,是想把自己跟陆越捉奸在床。

    到时就算她不认,可却当着大家的面做出这等丑事,她和萧韶九的婚事成不了不说。

    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陆府了。如果她真陆越被人抓住了那事儿,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共处一事,只怕也会被陆府倒打一耙。

    她知道沈丽君给自己下药没怀什么好心思,可原来,还是为了陆越。

    “这事谁做的?”沈重安目光直刺刺地看向萧韶九。

    萧韶九扫了他一眼,淡道:“我做的。”

    龙二见自家主子未来的大舅兄面色不愉,也猜到,这沈家二房那位毕竟和沈家三房大公子有婚约在身,乍一被人人为弄顶绿帽戴戴怕是谁也不好受。

    何况他们这些读书人,可不像他们这些江湖中人快意恩仇,看得开。万一,想不通。

    思及此,龙二便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若不是沈家二房那位,今儿个东窗事发,被捉奸的就是咱三小姐了。”

    沈重安脸色一紧,眸光中划过一抹仓皇。其实就算龙二不解释,他也能猜到阿肥今儿个可能遇到了什么事。

    “阿兄,你不会介意吧?”萧韶九望着沈重安,语透一丝打趣。

    其话是,大舅兄,为了咱安媳妇,委屈您戴顶绿帽,应该没关系吧。

    “不介意。”沈重安皮笑肉不笑地道。

    “救命啊!快来人啊!沈家二房的小姐被陆大公子给污了清白了!快来人啊!”

    “呀,快来人啊,沈家二房的小姐要跳河了!快来人!”

    这高亢的呼救声,到底是救人呢,还是生怕有人不知道沈家二房的小姐被陆大公子给污了清白。

    沈重欢乍一听,登时觉得耳朵一片嗡嗡响,沈丽君就这么被陆越那小子污了清白?

    这么快就三振出局了?

    不过,她怎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呢。

    沈丽君的本事可大着呢,怎么会轻易就中招了。

    “那,那站在船甲板上的,是不是沈家二房那个傻子?”沈重欢还是看到了迎风而立的沈丽君。

    心道,我说她怎么会那么容易就中招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神仙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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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韶九直接蹙起了眉。

    这回身着灰布裳的龙二便有点儿傻眼,连原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那点儿气势也僵在了嘴角,就像说了大话,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似的,嘴里还含着一只死苍蝇,吃瘪吃得口难言。

    这沈丽君,明明是他亲手像拎鸡崽一样拎到陆越那条船上的,怎的现在还好好的站在另一条船的船甲板处。

    走前,为了事情更加稳妥,他还给沈丽君喂了一点儿‘安睡散’,哪知现在出事了,主角却不是她!

    有鬼,一定有鬼,这沈丽君的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怎么回事?”沈重安也看到沈丽君了,语带质问。

    这口气听上去不大好,按说有意给自家主子的大舅兄戴了顶绿帽,这会儿知道自个儿未婚妻还清清白白着,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听出来有种,没给戴绿帽,还没把事情办好的赶脚。

    萧韶九则用质问的目光看向龙二。

    龙二给瞧出满头汗,一颗一颗如豆子,眼神望着萧韶九,那叫一个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就差没把自个儿心给剖出来了。

    “主子,这事儿,我也不知道,我明明把沈家二房那位……”龙二话还没说完,就给主子扔过来的一记眼刀,立马噤声。

    也不看看什么场合,现在是什么话都能说的时候?

    沈丽君乘的画舫过来了。

    沈重欢抿了抿嘴,离得越近就越能瞧清楚沈丽君那身龙女的标准打扮。白裳啊,丝绦啊,呃,头上还多了个额饰。

    不对啊,记得今天出门的时候,她额上没东西啊。

    “重安哥哥,欢妹妹!真是你们啊?我远看着像你们,没想到还真是。”沈丽君扬着笑脸道。

    那笑有些过分的甜,说实话配上那身龙女的打扮,确实还挺不错。尤其是额前那根素链,给这素净的打扮添了丝俏丽,是故,现在沈丽君那张笑兮兮的脸,看上去就没有什么违和感了。

    不待沈重安和沈重欢答,沈丽君迫不及待地开始要认识萧韶九了。

    只见沈丽微偏着脑袋,作出一份天真状,眨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往前凑了几分,甜着声道:“咦?这位哥哥是天上的神仙吗?长得真好看。”

    萧韶九对她倾向前的身子,一副天真得有些过头的模样,很是嫌恶。说实话,现在沈丽君的身量可不矮,估计是那灵泉空间的水喝多了的缘故,十四岁的个头,将近有一米七。

    再娇俏可爱,这身量看上去就有点儿作了。

    萧韶九没接话,直接忽视。

    “君堂姐,你不是身子不舒服吗?刚还在‘云来楼’晕了呢,大伯母不让人送你回沈府歇着,怎的跑出来了?万一病了可怎么好?”沈重欢笑眯眯地问。

    沈丽君面上笑着,不带任何迟疑地解道:“没事,我躺一会儿就舒服多了。看这上巳节这么热闹,就想出来看看。刚让人将船开过来,就看到重安哥哥和欢妹妹了。”

    “原来是这样。那下次君堂姐就不要这样连夜受累替哥哥赶制香囊了。哥哥虽然喜欢,可君堂姐也得顾着自个儿身子。我看哥哥让君堂做的那些个香囊和笔套,可以慢慢做。”

    沈丽君暗暗咬牙,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沈重欢是有病是不,怎么能在男神面前提她的短。

    她笑了笑,道:“多谢欢妹妹关心。这位神仙一般的哥哥,是谁啊?”

    话题又绕到了萧韶九身上,看来今天,她不跟萧韶九认识一下,是不会罢休了。

    沈重欢并不确定沈丽君和萧韶九认不认识,至少可以肯定,上一世沈丽君和萧韶九自始至终是没有在一起过的,也许可能见过面,但认识不认识就很难说。

    这视线直往萧韶九身上的瞟,就是再傻,沈重安也闻出其中的味来,接道:“这位是北萧公子,你未来的妹父。”

    “北萧公子,这们是阿肥的堂姐,与我有指腹之约。”沈重安道。

    听及沈重安这样介绍自己时,沈丽君真恨不得一砖头将沈重安拍死,有这样介绍人的吗?

    早知道,她就不等男神主动搭讪,自报家门了。也好过,被人安上什么沈重安的未婚妻。

    “阿嫂。”萧韶九不冷不淡地喊了一句,算是给了大舅兄一个天大的面子了。

    听到这句话,沈丽君差点儿没吐血。她还没嫁给沈重安呢。

    沈重欢看到沈丽君一脸尴尬的表情,登时轻笑出了声。

    那沈丽君咬着后牙槽,半晌,才道:“萧哥哥,我和安哥哥,还没有成亲。”

    哟,这话就有深意了。

    这没成亲的意思是,我还不是沈家三房的人,你还不可以这么叫;你要是看上咱了,也还是有机会的。

    沈重安不高兴了,这沈丽君这时候凑上来,绝不会是为了自己和阿肥,就是出现,也顶多是为了看戏。

    看场捉奸在场的戏。

    “君表妹,你是什么意思?我们是没有成亲,可将来却还是要成亲的。这将来既然一定会成亲,那妹夫叫你一声阿嫂,那又何妨?君表妹如此介意,难道是没有想过要嫁给我?”沈重安终于表现得像一个揪住妻子小辫子的男人一样,计较起来。

    “是呀,君堂姐,你是不是不喜欢重安哥哥?你若不喜欢,可以跟爹爹说的。他是个开明的人,又疼你。即便你毁婚,不想嫁给重安哥哥,爹爹也会同意的。”沈重欢也道。

    这时候,烧火添油什么的,最有意思了。

    果然,沈丽君在暗里,几乎把脸都扭歪了。

    这若是认自己将来会和沈重安成亲,那她在男神面前就是已经定亲了的人士,自然会被男神列为不考虑的范围中。

    可若是不认自己将来会是沈重安的妻子,那势必沈重安兄妹就会借此出去宣扬,最后退婚就会处于被动地位。

    她和沈重安的亲是要退,但是,得由她来退。

    “我,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姑娘未出嫁之前,一定要洁身自爱。这样含含糊糊的不好。”沈丽君瘪嘴,两眼迅速就生出水汽,泪汪汪地看着萧韶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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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个擦,她这话的意思是暗指沈重欢和萧韶九抱在一起,不洁身自爱了?

    虽然沈重安也有点儿看不上萧韶九这样,但不代表她沈丽君就可以这样欲盖弥彰的指摘自个儿的小妹。

    “一句称呼,您就能跟洁身自爱搭上边?姑娘,你们沈二房的规矩可大哩。方才听说,沈府二房有位姑娘和陆府公子在一起来着,说是污了清白,要跳河。果然,你们沈府二房的姑娘确实就得洁身自爱一点儿。否则,平白被人睡了也都不知道。”龙二接过话茬,明嘲暗讽道。

    沈丽君用眼余光多瞧了龙二一眼,认识到这人定是萧韶九的身边人,心里便很不爽。

    假以时日,等她成为了萧韶九唯一的妻子,首先这个人就得第一个踢出去。

    “有道理。”萧韶九淡道。

    就这两个字,已经表明了萧韶九的立场。他这是认同自家护卫的话了?

    于是一心想着,通过恶心恶心沈丽君,来弥补自个儿办事不利的错误的龙二,又继续发光发热:“姑娘,你今儿个,莫不是看着咱家公子长得玉树临风,人见人爱,你就移情别恋,看不上咱家公子未来的大舅兄,转而恋上未来的妹夫了吧?”

    这话说得,沈重欢真想拍案而起,大叫一声好!

    龙二,难怪你家主子说以后庶务交给你!你这宅斗技能什么的,不错啊!

    瞧一个沈丽君给你噎得,青一阵白一阵。

    别说,龙二还真是歪打正着了。一语中的事情的真相。

    “安哥哥,我怎么会呢。我,我一直,我是一直不会变的。萧哥哥,你要相信我。”沈丽君望了望沈重安,最后视线还是落到了萧韶九身上。

    沈重欢闻言眼睛都笑了,你这是叫萧韶九相信自己啥呢。

    “君堂姐,我不明白,你跟重安哥哥的婚事,干么让萧韶九相信?我本来还没有觉得有什么,被你这么一说。君堂姐,我觉得,你是真的喜欢上萧韶九了。可,他毕竟是我的未婚夫啊。”

    其实话,扯得有点儿远。不过,也别怪人家这么想。

    沈丽君表现得还是太明显了。

    “阿肥?”萧韶九忽地唤了一句,声音有些低沉,听着不太高兴。

    沈重欢抬眉:“怎么了?”

    “你叫错了。”萧韶九道。

    “什么叫错了?”沈重欢不明白。

    龙二忙补道:“三小姐,我家公子的意思是,这沈二房的君小姐叫错了。她不应该唤咱家公子为萧哥哥。”

    “是哦,君堂姐,你应该唤妹夫。”沈重欢道。

    沈丽君扯了扯嘴,这声妹夫要是叫下去,那不代表自己跟萧韶九划清界线了。

    可心里想着,也不过就是一声称呼,以后谁和谁在一起,还不一定。

    “妹夫。”沈丽君不情不愿道,片刻之前的娇俏啊,可爱啊,天真什么的,早就给磨光了。

    萧韶九没理她,紧了紧沈重欢的腰,用琥珀色的眼睛紧盯着她。

    一会子,沈重欢终于头脑清明了,他说叫错了,是因为方才她叫了他一声萧韶九。

    呵呵,记性可真好啊。

    “姑娘!姑娘!”一丈开外,沈家画舫第二层的美人靠前,一个小丫鬟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帕子,这种兴奋,就像多年未见的亲人,重逢了一样。

    沈重欢顺着小丫鬟欢天喜地的呼声看过去,就见当归那小丫鬟正奋力挥着手臂叫她呢。

    这会子,沈重欢才想起来,她和薜舜英一起上一画舫,最后在双石峰附近分开,倒把自己的丫鬟给忘记了。

    “她是谁?”萧韶九问。

    “我的贴身丫鬟,当归。来的时候,你忘记带上她了。”沈重欢道。

    沈家画舫开了过来,那上面有一帮爱八卦的沈家姑娘,加诸还有出一个沈家二房的姑娘被陆大公子污了的事件,现在可真有得热闹看了。

    果然,还不待沈家姑娘们都过来与他们招呼,那边就已经有人将落水的沈家二房姑娘给救了上来。

    “救上来了!救上来了!快找大夫!”

    “快快,快!”

    沈重欢这还正奇怪这沈家二房被陆大公子污了清白去,又落了水的姑娘是谁?

    那龙二原说是沈丽君的,现在她真有些好奇,那给沈丽君替了黑锅的人,会不会真是她们沈家的姑娘。

    病急乱投医,有可能沈丽君随便抓一个姑娘替了自己也有可能,可并不一定是沈家二房啊,大房啊的人。

    “把船开过去看看。”萧韶九道。

    这下,大家似乎都有默契了,比起沈家姑娘们好奇这北萧公子长什么样,到底还是那个被人污了清白的姑娘,更有噱头。

    况且,倒不是所有人都想看看那北萧公子长得如何。

    大家将船齐滑至那艘出事的画舫附近,无形之中将那船围成了个半圈。

    站在第二层视角好的人,早就看到甲板上被几个壮汉将湿淋淋的沈家姑娘给拖了上来。

    只见沈家姑娘衣裳不整,其中一个衣袖已经没了,露出一条白晃晃的胳膊,一只绣鞋像是为了要摆脱什么丢了,另一只脚上的倒还完好,不过浸了水,也是湿淋淋的。

    沈重欢的个子有些矮,船开过去的时候,并没有挤到最前头,便问:“是谁啊?”

    萧韶九蹙眉,他不认识这人。没见过,反正不是沈丽君。

    可龙二认识,便道:“是沈家二房的那位雯姑娘。”

    啊?

    怎么会是她!

    沈重欢愣了,满是讶然的眼睛望着沈丽君。

    那沈丽君也是一愣,没想到柳婆子居然把沈重雯那女人扔了进去。

    “不是吧。”沈重欢问。

    “千真万确。”龙二道。

    沈重欢咽了咽口水,依她上一世对沈丽君的了解,这绝对是沈丽君作风啊。

    别人可能还不太可能,要是沈重雯的话,那就是了。

    “哦。那,通知二房的涂姨了吗?”沈重欢问。

    “已经派人知会了。”龙二道。

    沈重欢看向沈重安,沈重安凝着眉,像是在想什么。

    沈家姑娘们早被沈重雯被陆府公子污了清白的事,吸去注意力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怪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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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雯被陆大公子污了清白的事儿,闹得过大。加诸又是大燕最热闹的上巳节,人来人往,想遮掩住都难。

    回程的时候,沈重欢坐在萧韶九的马车上。还是红色的雕格马车,格局却比自己来时乘的那辆要大了两倍不止,四驾马车,车檐皆缀着红色的流苏,车内备有小桌,小桌抽屉里边有点心和茶水。

    萧韶九熟捻地倒着茶水,指节修长,动作优雅,瞧得沈重欢眼睛都挪不开。

    复又看看自己的手,小包子似的,背上皆是肉,五指短小,但好在足够细,和萧韶九一比,怎么看怎么不好看。

    努了努嘴,沈重欢轻叹了一声:“萧……九哥哥……”

    她是想问,她的‘春风度’有没有解药什么的,虽然是被萧韶九口渡真气给治好的,但像这样的毒药,还是有解药靠谱一点儿。可是一想到,渡真气是要做那样的事儿,她就开不了口了。

    “阿肥。”萧韶九轻唤她一声,将茶水推至沈重欢手边。

    沈重欢握着茶杯轻呡了一小口,看了看萧韶九,才换过个话题道:“那个二房的雯堂姐,真是沈丽君的人弄进去的?”

    “龙二。”萧韶九叫来龙二。

    一会子,龙二便十分尽责地出现在马车外边,撩起马车的缎面帘子,露出一个脑袋。

    “主子啊,您让我查的事儿,暂时白虎堂那边还没回信儿。不过,最近沈家二房的那位傻子,一直跟江湖中人走得比较近。听说人称‘包打听’的杨秀,经常与她有些往来。我让白虎堂的人留意了一下,那二房的傻子最近出高价给‘包打听’杨秀,想知道您的行踪。”

    龙二知道自家主子对沈家二房那位没啥好感,于是言语间对沈丽君称呼也不再客气起来。

    沈重欢奇了:“龙二,你是说沈丽君最近在打听萧,九哥哥的消息?她打听这个干嘛?”

    “这个属下猜测,极有可能这沈家二房的傻子是看上咱主子了。不然有事没事打听一个外男的过往和行踪干嘛!我可是注意到她的反常,才说那话的。今儿个,您瞧瞧,旁的不好说,可眼珠子那跟恶狼一样盯着主子。”龙二道。

    他先头如果只是说说,那后头联系一下最近沈丽君的举措,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

    “她喜欢上了九哥哥?”沈重欢扯了扯嘴,面部肌肉彻底僵硬了。

    回想上一世,沈丽君和萧韶九明明是没有什么交集的。现在这一世,难道一切都变了?

    可沈丽君为什么会喜欢上萧韶九呢,而且今天上巳节之前,沈丽君应该没有见过萧韶九啊。

    龙二见沈重欢面上不喜,又怕万一这事是真的,让未来主母心里膈应,便换了副口气道:“那个小三姐,这个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属下也是乱猜的,您别全信啊。千万别往心里去。”

    沈重欢肃重地沉了沉脸,看向萧韶九,道:“你和沈丽君曾经认识?或者见过面?”

    龙二暗掐了下自己大腿,得,这回好了,三小姐醋坛子打翻了,直接质问起当事人来。

    早知道,他就得变着法儿说,说沈家二房那傻子,就是嫉妒三小姐嫁得如意郎君,所以恶意破坏,耍阴谋诡计啥的。

    萧韶九面色冷淡,眼珠子却清透逼人,琥珀色的眸子照出沈重欢自己小心翼翼又很严肃的脸,俨然一副醋样,让她心底生了丝羞怯。

    心道,算了,反正,反正沈丽君跟萧韶九还没有啥,她骤然这么问,倒显得自己疑神疑鬼,特小气。

    “没有。”萧韶九道。

    在这之前,他从来就没有跟沈家二房那位正式碰过面。不过,怎么认识人家的?好像是龙二说,这人老找自己家小妮子的麻烦,然后就有印象了。

    知是知道这号人,但具体长啥样,也是今天才看到的。

    “没有,没有你怎么知道她叫沈丽君?说不定你们早就见过面了。要是不见面,她怎么会对你起那种心思。”沈重欢道。

    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一脸怨气,很像某个小妻子再质问自个儿丈夫在外面惹的那些风流账。

    龙二暗叹,主子,长得太好,就有这种忧愁啊。

    “我好看。”萧韶九道。

    沈重欢瞪大了眼,嘟着小嘴儿看着他,这叫什么解释,什么是你好看,人家就粘了上来。

    “三小姐,您千万别气啊。咱家主子练的纯阳童子功,是近不了女身的。所以沈家二房那位傻子,别说咱主子认识不认识,怕是连见都没见过。都怪我,怪我经常给主子传信儿,老说到沈家二房那位傻子在背后生幺蛾子,所以,才……咱主子的清白,我可以以白虎堂弟兄们的人格来保证,绝对货真价实哈。”龙二狗腿地补救。

    他怎么觉得主子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算计将来给挖个多大坑的赶脚。

    “那傅梓砚呢?他不是一直跟沈丽君要好?”

    上一世,沈丽君夫君是傅梓砚啊。

    “这个,属下也不清楚。听说傅小将军被傅大将军给关了起来,最近才解了禁,不过这上巳节怎么看到人,还真不清楚。”龙二道。

    “九哥哥,你以后千万不要跟沈丽君在一起,她的未来夫君可是傅梓砚。”沈重欢道。

    萧韶九听到这里蹙了一下眉,虽然心存疑问,但还是毫不迟疑道:“嗯。”

    “雯堂姐,这回是在劫难逃了。沈丽君这人还真不是个好东西,她要是不给我下这种药,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儿。可是哥哥怎么没有中毒呢?不对,我是怎么中毒的?”沈重欢皱起了秀眉,小脑袋开始认真运作起来。

    今儿个出门,就是为了防沈丽君的小动作,她可是连沈丽君送过来的任何东西都没有沾。除非那种‘春风度’特别不容易被人发觉,要真是这样的话,她还真得研究研究这‘春风度’。

    “九哥哥,你那儿有‘春风度’没?我想看看,它是什么样子的。”

    早知道,沈重欢对这些玩意儿会感兴趣。

    于是龙二笑呵呵地,按着自家主子的吩咐,提前准备了一小瓶。

    “三小姐,咱家主子知道您喜欢这些玩意儿,让属下早准备了一瓶。喏,给您。您可千万别进嘴啊。这东西虽然无色无味,可要是吃了,那就不妙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主仆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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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沈丽君的二驾马车,得力助手刘映雪正在接受沈丽君的盘问。

    “你给我仔细细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沈重安一点儿事情也没有!今天,就算沈重欢的事情黄了,可为什么沈重安的事情也会黄!”沈丽君眯着眼,怒视着刘映雪。

    刘映雪本就因半推半就被人开了苞,身子有些不适,心里翻滚着一股恼怒和苦涩,一直就强压着。这会子,被沈丽君这么一挑,便有些愤恨。

    于是阴阳怪气道:“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是觉得我事情没办好么?那是,药我是遵姑娘的意思给下了。可人家喝没喝,我可不敢保证。毕竟,我若是被人当场捉住,想来姑娘也脱不了干系。”

    沈丽君冷看着她,一脸危险:“刘映雪,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就是想不明白罢。姑娘想和沈家三房的大公子退婚,那直接退婚便是。依着三房三爷对您的偏爱,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可却偏在绕着弯儿,将三房大公子的名声给毁了,你才指出来。看起来似是不错,可你跟沈府再隔着房头,也还是同气连枝的。若是沈三房的大公子在外边的名声不好听,恐怕你也讨不到好去。”

    沈丽君沉默了,这事儿,她还真没有想过。只一心想着,制造个把柄,让沈重安有了瑕疵,然后她顺水推舟,再将这婚事退掉。到时,她再让出去宣扬一下,未婚先休,还是把一个男子给休了,那定是大燕的独一份儿。

    她有这样的想法,那还是之前听的那些有声给惹的。开头穿越女主多半是跟渣男退了婚,洋洋洒洒,当着大庭广众之下,写下一封休书,然后扬长而去。想想那场景,就特别有代入感,特别热血沸腾来着。

    可现在似乎有点儿,脱离了实际。

    她的未婚夫,别说有个青梅竹马,就是有青梅竹马,也没有跟青梅不清不楚地牵扯在一起,虽然是个编修,可日后稳定发展,定然还是能往上升的。左看右看,都不是个渣男。

    她若是强行休夫,就有点儿娇情了。所以,才会想出这么一招儿,让沈重安弄出点儿不好看的动静,原是计划着让沈重安兄妹加上一个陆越来个***,可没想,两头都空了。

    若是刘映雪知道,沈丽君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一定会表示很惊愕,同样是一石三鸟,若是弄出个一女两男的***,那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事情,就不怕是捉奸毁婚那么简单,就连沈三房的三小姐能否嫁入陆府都难说。

    当然,****相对的贴身丫鬟刘映雪并不知道沈丽君心底的真实想法。

    只是接着道:“药是给下了。姑娘若是认为沈家三房对不住您,那映雪无话可说。毕竟,这前头的日子,你到底是怎么过的。映雪没有亲身经历过,并不好多说什么。可薜家公子又何其无辜?薜家公子可没有对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我的出身虽然跟姑娘比,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映雪也知道,知恩图报这个道理。沈家三房对您再不好,可也顾看着您,三夫人不说,三老爷对你可就有大恩。他就这么一个独子,姑娘就真的想把大公子一生给毁了?我刘映雪是受了姑娘的恩,所以姑娘吩咐的事情,我自会全力以赴做好。可,若姑娘让我做的,是这等伤天害理之事,那还请姑娘将我逐出府去吧。”

    沈丽君了挑了挑眉,眼神略带嘲讽地看着刘映雪苍白脸色,那大义禀然,一身正气的模样,让她觉得好笑。

    都特么是披着羊皮的狼,装什么柔弱无害,天真善良!

    “映雪,你能有这么一份良心,其实还挺不容易的。不过,我很好奇的是,你怎么忽然就良心发现了呢?先头,让人去盯着沈家三房的动静,也是你安排的人吧,那《再生缘》的话本子,虽说是我弄的,可最后流传出去的,办实事的是你吧。你说,你口口声声知恩图报,怎的早不知恩图报,晚不知恩图报,现在来跟我说知恩图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收了人什么好处?”

    刘映雪皱眉看向沈丽君,见她一脸深意地看着自己,咬牙笑了笑:“我能收人什么好处?姑娘若是不信我,直接将我逐出府去就行了。”

    “逐出府?你倒想得挺美啊。当时买你的时候,可就花了不少银两,你这在沈二房一待就是四年,这吃的,喝的,花的,哪样不要花?你说,你都花了我这么多银子,我就这么轻轻松松把逐出府去,那不是连本都没捞回?我再怎么说,也不能把你逐出府去啊,瞧瞧你这水灵模样,细看起来,养得比我还像一个小姐,要把是把卖给‘怡红院’的妈妈,少说都有几百两啊。这几百两,虽然不多,可却把本都捞回来了。映雪,你说是不是?”

    刘映雪,暗暗咬了咬牙,她这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在威胁自己。知道自个儿的痛处在哪儿,就使劲儿往那里踩。

    好!

    沈丽君,算你狠!

    噗通一声,刘映雪识相地给沈丽君跪下了。

    “姑娘饶命啊。姑娘饶命!今儿个你让我做的事情,我实在是尽力了。可哪里想到,那沈三房的大公子和薜家公子在一起,那大公子正要喝茶的时候,就被三小姐未来的姑爷给叫了出去。姑娘交给映雪做的事情,映雪哪有敢不放在心上的。若不是怕被人发现,便会一直跟在大公子的身边。可大公子后来毕竟上了画舫,那三小姐身边的刘婆子总守着马车,我也怕露出马脚,让刘婆子逮住。所以,偷偷折回去看了,才知道那被下药的茶水,只有薜家公子吃了。”

    刘映雪边说着,边硬实地磕了个头。

    沈丽君看着刘映雪不停磕头的样子,忽然之间,事情没办好的怒气就没了。

    轻勾着嘴,也不叫刘映雪停,直到那刘映雪额头在马车上磕出了血印子。

    才缓缓掀唇:“那你说说,薜大公子如果吃了那‘春风度’的话,怎么没闹出什么事来?”

    “这这……映雪回头上去的时候,只偷偷看到,薜公子的小厮阿和背着薜公子出了‘云来楼’。想必,已经先咱一步回了府。”(。)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怎没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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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沈丽君点了点下巴,斜瞟着眼看她,漫不经心的语气满是质疑。

    这让刘映雪越发磕得认真起来,沈丽君看得起劲儿。

    “姑娘,映雪说得都是实话,若有半句欺瞒,定叫映雪不得好死!”刘映雪哭腔中难得带着一抹绝然。

    沈丽君见刘映雪狼狈够了,才点着下巴,松了嘴:“起来吧。我倒也不是不信你。而是你今儿个的表现,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事情没做好不说,还给自己找借口。映雪,咱俩之间的情分,可不比旁人,虽名义上是主仆,可私底下,我一直当你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既然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做的这些自然是为了大家好。这日后,自然少不得有你的好处。记住,失败了就是失败了,千万别要找借口。嗯?”

    沈丽君拿指尖挑着刘映雪的下巴微微上抬,伸手一抹,轻柔地擦掉刘映雪额上的血渍,动作虽轻柔,刘映雪却感觉那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样,从自己的身子上爬过,冷不丁地,就打了个颤。

    她见已收到震慑效果,便笑着道:“其实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这次下药是我们疏忽了,确实不应该将薜家公子也牵连进去。他能够顺利逃过一劫也算是为幸事。我对薜家不是很了解,这件事情,薜大公子牵涉其中,薜府免不了要有一番动静。你留意留意,莫要让别人抓住了把柄。”

    “姑娘放心,映雪一定将功补过。”刘映雪最后磕了把头,才缓缓起身。

    沈丽君对她伏低做小的姿态很是满意,得意的横眼扫了一下她,才悠悠道:“这会子,咱二房可有热闹瞧了。虽然陆越那小子没吃着天鹅肉,可沈重雯毕竟也是个清白之身。我看不久,咱这沈府和陆府怕有喜事办了,也说不定。”

    “对了,我让你跟‘包打听’杨秀打听萧韶九的事情,怎么还没有消息?他是嫌价钱少了,还是怎的?若是他早将萧韶九的行踪卖给我,今日我们也不至于出这么大丑。”

    至少算计沈重欢和沈重安的事,就得挪过一天。又或不挪,还得布置得更加精巧周密。

    “这事儿,杨秀说了,过几日自会答复,让咱别急,这其中毕竟还有江湖中白虎堂副堂主的人情在里边,他说要好好思量思量。”刘映雪道。

    “总之你跟进一下。还有就是柳婆子,你给安排一下。别平白无故多出个人出来,让沈府三房的人起疑。柳婆子的易容术不错,你最好把她安排到我身边,找个机会把清桥居东厢的婆子换下来,让她换上。”

    “映雪回府后马上安排。”

    “这才对么。好好做事,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你不是以后想嫁入豪门,做个正头娘子么,只要本小姐我得偿所愿,到时给你造个身份,你想嫁入哪家都好说。”沈丽君笑道。

    这就是她驭人的手段,打一个巴掌,又给一个甜枣,恩威并施。

    刘映雪虽然在心中早暗骂了她数声贱人,可面上却仍表现得颤颤巍巍,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她知道,只有这样,才会让沈丽君高兴。

    “映雪谢谢姑娘的厚爱,一定好好为你做事儿。”

    ——

    方到了沈府的正门,沈重欢下了马车,萧韶九跟大舅兄沈重安打了声招呼,便让人驱着马车走了。

    那沈丽君原还想借着机会跟萧韶九搭上几句,不管是纤纤弱质也好,还是清秀佳人也罢,当然得在男神面前刷刷存在感才能更进一步。

    可恨,她也是最近才从陆越联系到的江湖中人‘妙手空空’吴道天处得知他的身份,若不是吴道天有点儿见识,怕是她找了三四年,也不知道当日在摛芳居将沈重欢掳走的公子,正是武林盟主的关门弟子,北萧世家的北萧公子。

    要是,早知道他就是北萧公子,现在哪还有沈重欢什么事。

    不过,还有机会。只要萧韶九和沈重欢没有正式成亲,她就有机会把这亲事弄黄了。

    眼下的沈家三房远没有沈家二房热闹,嫡姐沈重平早在信仁居前院的正堂等着,见沈重安沈重欢平安归来之后,总算吁了口气。

    她派出去的人打听到,沈家姑娘被人污了清白,首先想到的就是自个儿嫡妹沈重欢,如今见两人安然无恙,心中一块大石才落定。

    “重平姐姐,你大病初愈,怎地出来了?”沈重欢上前扶着沈重平的一边胳膊道。

    她给沈重平练制的一些益气补身的药丸,都是加了安胎的药材在里边,为了让她气色显得不错,还放了少量的千年山参。

    那东西果然有用。如果是一般的孕妇自然是不需这样的大补,老山参是续命良药,补得太过反而会让身子亏损,可嫡姐不一样,她的身体经‘慈母丸’的易质,胎儿自动会吸收母体所有的精气养分,这种以母体自身养子的生孕方式,实在是太过阴毒。

    “能不出来?我让紫苏捡人出去打听,你瞧瞧,我都听到了些什么。什么沈家姑娘被污了清白,又说你不见了。可把我急的。你是说了亲的,先头还有陆府上门闹过,不比一般姑娘,可就算没有说亲,一个闺阁千金的声誉,在外头是多么重要。我生怕你……”说着说着,沈重平的声音渐小,神色有些愣怔。

    沈重欢知道,嫡姐沈重平这是想起了自身,便道:“重平姐姐,我这不是没事么。重安哥哥也没事。真的。”

    “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要是真出了事儿,你让我们这一大家子怎么过。咱三房就兄弟姐妹就四个,康哥儿还那么小,难支门户。若是你和阿兄出了点什么事儿,咱三房怕是要毁了。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派出去的人,传回来的信儿,东一句西一句的,把我担心得跟什么似的。”沈重平道。

    “让重安哥哥先说吧,我倒是好奇,重安哥哥怎的没中招?”沈重欢对着随后跟进来的沈重安道。(。)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丫鬟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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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安抬眉,不急不徐地看了沈重欢一眼,端着丫鬟们刚上的热茶呷了一口。

    “你们俩个打的什么哑迷?什么中招,没中招,快说来听听!”沈重平急道。

    沈重欢见自家长兄并不打算开腔,便道:“这次出游,沈家大房的悠堂姐和菲堂姐,半道上邀我游河。我本是与薜家姐姐在一起的,后来便和薜家姐姐上了悠堂姐租的画舫。在船上除了悠堂姐和妍堂姐打趣我,强摘了我的幕篱倒也没有什么事。后来我和薜姐姐下了船,想去双石峰看看,原也怕在画舫上惹出麻烦,便打算看看便回去。后来妍堂姐也下了船,拉着薜姐姐和我去双石峰的石桥,我就站在桥头,让当归去支个声,后来人就在萧韶九的画舫上了。”

    “你说什么!你说,你后来人就在萧公子的画舫上,你是怎么去的?”沈重平听得惊心动魄,直觉这里边的猫腻不简单。

    沈重欢看了看长兄妹沈重安,抿了抿嘴,思量着怎么说才让嫡姐沈重平情绪不分过分激愤:“萧韶九身边的人说,我大概是被人敲晕了。总之后来,萧韶九救了我。他说我中了一种叫‘春风度’的春药,我已经让萧韶九将这种药弄了一瓶给我,待我回去好好研究研究,一定能找出解这药的法子。”

    “春药?好阴毒的手段!居然对你用春药!阿肥,那你没事吧,你和萧公子……”这会子,不只是沈重平,就连沈重安也一脸探究地望着沈重欢。

    沈重欢被看得脸皮一红,不知为什么却没什底气,弱弱道:“我我,我和萧韶九没发生什么。他渡了些真气给我,然后,我的毒就解了。倒是哥哥,哥哥你可中了那‘春风度’?”

    “没有。沈丽君送过来的茶水中,并没有什么毒。”沈重安道。

    “我也在想,她们到底是怎么下药的。她的东西,我压根就没有碰,就是在悠堂姐租的画舫上,那茶水也是没有沾过嘴的。”沈重欢微蹙着眉,道。

    沈重平也觉得奇怪:“那‘春风度’听着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你可知道,那春药是何样?需得如何下?如果一定是要沾嘴的话,那你仔细想想,可中途没留心到的吃了什么。”

    经这一提醒,沈重欢登时愣了一下,眼睛一亮,想到她这一路上,若是沾嘴,那就只吃过自己备的茶水和点心,而后就是长兄的茶水和点水。长兄的茶水和点心那是由沈丽君的丫鬟刘映雪提过来的。若是刘映雪中间动了点儿手脚,那岂不是很容易。

    “重安哥可的茶水和点心是刘映雪提过来的。”沈重欢道。

    “那就是了。东西只要人一经手,就会有破绽。紫苏,你让人把那食盒里的点水和茶水都弄过来,回头送到回春阁,让阿肥好好去查查。”沈重平先一步做了安排。

    “这倒不急。只怕阿肥回头去查,怕是早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迹了。”沈重安道。

    联系沈丽君一惯的作风,沈重欢也道:“也是,就怕我现在拿着这些东西仔细翻查,也得不出个结果。沈丽君做事,向来滴水漏,不然也不会这样。”

    “哼,父亲怕是想不到,多年照拂,却照料出来一头白眼狼!今儿个你们两个是都没事,要是有事,那三房哪有什么未来!”沈重平啐骂一口,满脸都是忿色。

    沈重安温文的面色一凝,没有作声。

    沈重欢暗叹一声,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沈丽君的野心从来就不小。她是个睚眦必报之人,怕早把当年在沈二房遭遇到的不公,全然怪责到了沈家三房身上。

    那沈重雯也是欺侮过她的,想来让沈重雯去替了她,也有这些原因在里边。

    “姑娘,你让我去寻刘婆子,刘婆子来了。”当归扬着声领着刘婆子在堂屋外道。

    她一回程,就让当去把刘婆子寻来,还有些事,得问问她。

    “给大公子,大小姐,三小姐请安。”刘婆子服个身,沈重欢摆了摆手,她端直了身子。

    “你快说说,我和薜姐姐上了船之后,沈家二房那位后头做了什么动作?”沈重欢问。

    那刘婆子恭恭敬敬道:“是。奴婢听姑娘的吩咐去盯着沈家二房那位的马车。就在您上船后不久,那沈家二房的贴身丫鬟折回了‘云来楼’,奴婢知道这丫鬟一定是给沈家二房那位办事去了,便沉着气继续盯着。约模过了两刻钟的样子,那丫鬟折了回来。不久之后,沈家二房那位下马车,奴婢跟着,后头发现她上了碧婆湖的画舫。这事儿,奴婢跟大公子禀过。”

    沈重欢看了沈重安,沈重安不动声色,接着沈重欢的话问:“后来呢?我让你继续盯着那马车,可有什么收获。”

    “后来,沈家二房那位的贴身丫鬟不知道为什么,又折回了‘云来楼’。奴婢想着那马车上已经没人,便跟着那丫鬟,想去看看她到底要去做什么。那丫鬟绕到‘云来楼’的后院罩房,从后边的小楼阶上回到了‘丁’字号雅间。那丫鬟见四下无人,悄悄推门进去,奴婢跟在后头,发现……”

    刘婆子说到这里顿了,她脸上有些难为情。

    沈重安俊脸一沉,将茶盏重磕在茶案上,道:“接着说。”

    “奴婢发现,那丫鬟进去之后,和‘丁’字号雅间的一个男子通奸……大公子请恕罪,实在这事儿,奴婢怕说出来,污了大公子大小姐,三小姐的的耳朵。”

    沈重欢两眼瞪得溜圆,这贴身丫鬟刘映雪怎么会跟人通奸呢?

    她走的时候,记得当时‘丁’字号雅间里,就长兄沈重安和薜家表哥薜舜华,难不成,那男子是薜舜华?

    可薜舜华为什么要跟一个丫鬟搞在一起?以薜家表哥的身份,怎么说也是薜尚书的嫡长子,家里丫鬟通房应该不少啊,不至于瞧上刘映雪吧。

    “你可知道与那丫鬟通奸的男子是谁?”沈重平追问。

    那刘婆子望了望沈重安,欲言又止。

    言罢,沈重安心里已经有了盘算,挥了挥手:“你下去吧。去账房支点儿银子,算是给你办事得力的奖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传口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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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见沈重安让刘婆子先下去领赏,心道,那人恐怕就是薜舜华。这八九不离十的,沈重安怕是想给自个儿的表哥,留点儿脸面。

    沈重平沉着气等着沈重安给她一个解释,良久之后,沈重安才开启那温润如水击金玉的声音:“今日出游,子华兄与我巧遇,我俩在‘云来楼’的‘丁’字号雅间相谈甚欢。”

    这话说得这般显露,沈重平也明白了。

    顿时,她眉头一锁,满面涂上一层忧色:“沈家二房那位的贴身丫鬟和薜家表哥在一起,日后怕不是什么好事。薜家表哥倒是个良善纯厚之人,若以这事儿被人拿捏住了……”

    沈重平想到的事情,沈重欢也想到了。上一世,薜家虽然没有像长安侯府,沈家大房三房受到几欲灭顶之灾,可薜家到底也是受到波及的。后头薜家姐姐薜舜英,与重安哥哥可是有情的,后来两人被迫分开,薜家姐姐薜舜英说亲给一个浪荡子弟。薜家姐姐不从,吃了砒霜死的。

    “可恨那沈丽君,居然连薜家表哥都没有放过!可惜我这手头没有证据,要是能让爹爹看清沈丽君那真面目,咱们沈府的人能离她远远的,那就好了。”沈重欢长叹一声。

    “我一直想不明白,沈家二房那位,到底为何要这么针对我们三房?先头有母亲生康哥儿那事儿,她防备着也说得过去,可是阿肥的婚事,又怎么碍着她了?一个陆越不成,这回还下上药了?”

    “那年母亲难产,我去清桥居找她。她与我达成协议后,曾问过我,可是从21世纪穿越而来?这事,我一直想不明白。纵观她恢复神智之后,言行举止,包括她还会做生意,坼剖动手术,都不像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沈重欢试着道,她也一直不明白,沈丽君为什么一时之间就神智清明,而且医术过人。

    沈重安皱眉,无意识地重复:“21世纪穿越而来?这是什么意思?”

    沈重欢心道,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21世纪是什么地方?什么是穿越?为何她在神智清明之后,可以丝毫不顾沈家大房三房甚至长安侯府同气连枝的宗族情分。

    大燕这个朝代,等级制度森严。世人皆以家族宗制为立身之本,一个人若是没有宗族,那就成了无根之人,是没有祖宗的,既然是无根之人,那便参加不了科举,做不了大官。所以,大燕把宗族看得比升官发财还重要,有些人甚至为了提高宗族的地位和影响力,会自动与历史上一些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同姓俊杰奇才扯上干系,以示宗族人才辈出,不教人小觑。

    可沈丽君上一世的做法,就奇葩得很,她将‘长安侯’府一脉的沈氏族亲拉下马来不说,连亲大伯和亲三叔这两家子,也给整得几乎家破人亡。

    “或许,只有真正解开什么叫做21世纪,什么是穿越,我们才能彻底弄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做。”

    两世的疑惑,到底有解无解,还得看以后有没有这个机缘罢。沈重欢在心底暗道。

    “哼,一个人若是没有良心,又失去了本心的话,别说是同族的亲戚,就是生身父母都下得了手。阿兄,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你若是敢将沈家二房那位蛇蝎女娶进来,你我兄妹之情,便就此作罢。省得日后,因着那女人咱扯算不清楚。”沈重平冷脸道。

    她这抑扬顿挫的语气,是逼着长兄沈重安做决定呢。

    到底是娶还是不娶?

    咱今天也别弯弯绕绕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沈重欢也看着沈重安,虽然上一世他最后没有跟沈丽君在一起,可那一世也正是因为没有防备,沈家三房才会输得一败涂地,哭得没地方哭。

    现在不一样了,嫡姐也好,母亲也好,就连萧韶九都是一条站线的。

    沈重安不动声色地扫了扫四周,挥了一下手:“你们都下去,前后让人都去守着。若是有人过来,提前报一声。”

    一众丫鬟都行了个礼,就下去了。

    这会子,堂屋因着就兄妹三人,显得空荡荡的。

    “今日之事,不难看出,二房的君堂妹是个心里有成算之人。凡取人之术,苟不得圣人,君子而与之,与其得小人,不若得愚人。”沈重安右手持着的折骨扇,在左手掌心轻敲了几下。

    沈重欢闻言,眼睛倏一下擦亮了:“重安哥哥,你这话的意思是,将来宁可娶个愚人嫂子回来,也不娶个小人过府掌家?哥哥,你说沈丽君是小人是不?”

    敢情,咱诗书饱读君子谦谦的长兄沈重安,是这么想沈丽君的!

    果然,一针见血啊。

    沈重安见沈重欢笑眯眯的,轻轻的撒开扇子摇了摇,道:“君子背后不言人。”

    沈重欢吐了吐舌头,明明刚刚还暗指人家是小人,一会子就跟变脸似的,什么都不承认。

    沈重平扬嘴漾起了笑纹,道:“阿兄心里既早有打算,那二房这亲事,你可有什么安排?”

    “那沈丽君明明一点儿也不喜欢哥哥,偏偏还装成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就算哥哥想退亲,沈丽君也一直在谋划着,可爹爹不信啊?细想想,今儿个哥哥若是中了那‘春风度’,若行止上稍有不妥,那便能落个‘德行有亏’的污名,到时她沈丽君再来个当众休夫,退婚什么的,那咱就是有理,也变成无理?”沈重欢结合着上一世发生的事情,假设道。

    虽然这一次,长兄很幸运地没有中‘春风度’的药,可毕竟防得了一次,难防第二次。

    她甚至都怀疑,哥哥与薜家表哥原都在‘丁’字号雅间,会不会是沈丽君那贴身丫鬟将药下错了,后来薜家表哥才……

    “她敢!真是好毒的心思!”沈重平气得一巴掌拍在茶案上,那福洲官窑的绿竹怪石茶盏都震出了水。

    “沈家二房那位雯堂姐,想必也是沈丽君的安排。今日若不是萧韶九抢先一步,那被污了清白的就是我了。”沈重欢道。

    “雯堂妹向来和她不对付,今儿个若为一已私欲而毁人终身,她心也忒狠!让人给沈家二房的涂姨悄悄递个信儿,也不多说什么,暗示一下便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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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汀院。

    那是沈家二房,沈涂氏的院子。

    眼下不大清静,一堆丫鬟婆子跪在地上哭成了一团,几个严重的被人按在条登上,让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打着板子。

    很快,空气中能闻出一丝血腥味儿,一个丫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落下了最后一口气。

    “夫人饶命啊!夫人饶命!奴婢实在是不知道,姑娘好好的人,明明就在悠姑娘画舫的雅间好好歇着,哪里想得到,会被陆公子给掳了去!平白让人……”

    那老嬷嬷是沈涂氏身边的人,唤一声安嬷嬷,平素服侍沈涂氏,因着知道自个儿闺女比较鲁莽冲动,便特意安排安嬷嬷跟在身边。

    可人算不如天算,千交待万嘱咐,最后还是出了事!

    而且还出了那么丢人现眼的事!

    一个女子的清白是多么重要!

    何况还是世家之女!

    世家之女,那些看重脸面的大家族,若有辱了门风,哪个最后不是一碗药下去(或者一根白绫),将人给药没了。然后对外说染病急逝,一个活生生的清白女子就这么毁了。她沈涂氏虽然是从丫鬟做起,可这些年来,大家族后院那些腌臜事儿,没少耳濡目染过。

    雯姐儿出了那样的事情,一个不好,就没了命。就是幸运一点儿的,也会被胡乱婚配,好好的女儿家,就这么被毁了。

    “你给我说清楚,从头到尾说清楚!仔仔细细,一个地方也不能漏!这事儿,一定是有人算计了我们雯姐儿。不然,她怎么会好好的一个人,从悠姐儿的画舫平白到了陆府的画舫上去!”沈涂氏瞠红了眼,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那安嬷嬷磕了几个响头,又惊又惧道:“奴婢是跟着姑娘上船的,上船之后,三房的欢姑娘和薜姑娘也上了船。悠姑娘和妍姑娘打趣欢姑娘漂亮,便戏闹起来。后来欢姑娘和薜姑娘,还有妍姑娘下了船。

    咱雯姑娘见妍姑娘并没有邀她下船,便生了闷气,失了听戏的兴致,奴婢和丫鬟们小心伺侯着回了雅间。不久之后,三房欢姑娘的丫鬟当归说欢姑娘不见了,这会子船上的人都乱了,找的找人,叫船的叫船。再后来,再后来画舫往回开,那叫当归的小丫鬟就见着欢姑娘,说是在双石峰碰到自家姑爷,便乘了姑爷的船回来。

    奴婢见咱雯姑娘心情不痛快,便劝了一会子,她自个儿说要歇歇,便退了出去。可真是眨眼的功夫,那陆家画舫上就有人传,沈家二房的姑娘被人污了清白!”

    “说,继续说!”沈涂氏厉喝。

    安嬷嬷抖着双肩,吞吞吐吐地继续:“奴婢,奴婢,奴婢想着咱雯姑娘在雅间歇着,断不会出了那等事,心下虽然有些不明白,但还是折回去敲了敲雅间的门。结果,推开门一看,雯姑娘,雯姑娘,就,就不见了。奴婢,奴婢,奴婢知道,大事不好了,可为时已晚。”

    “阴谋!都是阴谋!三房那位几乎从来不出门,怎么会突然去游画舫?你跟我说,你跟我说,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沈涂氏踢着安嬷,凶神恶煞道。

    安嬷嬷不停地磕头:“夫人息怒啊,夫人息怒!奴婢是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啊!奴婢也奇怪,那三房的欢姑娘怎么会突然就上了悠姐儿租的画舫!”

    “滚!滚!你们这些人,都给关起来!雯姐儿这事儿,若是过去了还好,要是没过去,你们通通都去给我死!”

    沈涂氏戳着一群人,疾声厉色道。

    沈家三房,沈家三房!

    沈涂氏掐紧了掌心,恨恨地咬紧了牙。

    ——

    “大公子,大小姐,三小姐,那沈涂氏带着人往咱信仁居的方向来了。”

    三人正在交谈之际,沈重平的大丫鬟紫苏,匆忙进来报信儿。

    沈重平挑眉,冷然一笑:“还真是沉不住气,这么快就往我们三房来了?就不知道,这里边有没有二房那位的手笔?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打得倒是一手好牌。”

    “重平姐姐,你的意思,那沈涂氏是经人挑拨了才往我们这边来?”沈重欢问。

    沈重平端起茶盏啜了一口:“等会子,你就知道了。让下人们都下去,把她请进来,正堂的前门和后门都给我守着。”

    沈重欢咂咂嘴,这是要跟沈涂氏怼上了?

    “哟,我说这三弟妹的规矩是最好的,怎么说也是国公府的出来的,怎的这安哥儿,平姐儿几个见着长辈,却连一声安都不会问了?”沈涂氏摆着架子来,一入正堂,就想借着这火气来个下马威。

    沈重平不动声色笑了笑,缓缓从正堂的主位上起身,那姿态端得高雅极了,尽是名门贵女的风范,就是宫里头的贵人,怕也不过如此。

    “我曾听咱沈府的老人说,当年涂姨娘进门的时候,可是从沈府的角门抬进来的。不对,说是从角门抬进来,怕也是过了。涂姨娘当年在老祖宗面前伺候着,哪用从角门进沈府,直接从老祖宗的‘慈安院’挪到‘汀香院’就是了。”

    论起规矩,这沈府沈重平敢说第一,怕就没人敢说第二(当然了,在沈李氏退居二线的情况下)。你沈涂氏不是喜欢说规矩,端长辈的架子么?那就从规矩说起。

    一个丫鬟抬上来的姨娘,有什么好得瑟的?

    “你!平姐儿,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二伯父的继室!你就不算不称我一声二伯娘,也得唤我一声涂姨!”沈涂氏怨怒交加。

    她本就不是以正室之礼抬进门的,当时沈长清说将她抬为继室,也只是临终一句话,空口无凭。在极重礼法的大燕,人无礼则不立,事无礼则不成,没有最后那道程序,她这个继室,不过是自以为是的继室。

    “哦?二伯父临终前虽有意将您抬为继室,可到底不过只是句话而已。毕竟,他还是偏爱了君堂妹去了。否则也不会在临终之时,给您落下这么一个念想便撒手人寰。如今,咱沈氏族谱上,你涂姨娘的名字可是一笔都没载上。说来也是可悲,就差这么一个礼,说不定,我们几个,真得唤您一声二伯娘来着。”沈重平讥道。

    “你们,你们别欺人太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报复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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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欺人太甚?涂姨娘,我们沈三房若是欺人太甚,那怎会如数将沈二房的产业和沈家君姐儿的嫁妆完璧归赵。说白了,沈家公中的产业也就那么大,自祖翁与叔祖翁将沈家一分为二之后,咱沈家统共三房也在祖翁的主持下,各过各的。

    我母亲是国公府出来的嫡女,当时出嫁的时候,那陪嫁的田产和铺子不知凡几,光是压箱的银子,就有一万两有余。二伯父在的时候,二房的田产和铺子在涂姨娘手上,可是只出不进,剩下个空壳子。这若不是我母亲打理庶务是把好手,君姐儿手上那点儿东西,怕早就败光了。涂姨娘说欺人太甚,真不知道从何说起啊?”沈重平冷笑道。

    沈涂氏怒极,食指戳着沈重安兄妹三人点了点:“你们,你们,你们……那些好处,我和雯姐儿可从来就没得过!你们,你们,你们少在我面前充好人!今儿个,若不是你,我雯姐儿也不会遭此大难!”

    这回总算指认起沈重欢这个罪魁祸首来。

    沈重欢抿了抿嘴,沈涂氏那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让她看得往后一缩。不等她开口哩,沈重平便先道:“涂姨娘,二房雯堂妹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个大概。不过这事儿,你来我三房兴师问罪,不知道是谁给你出的主意?小心啊,亲者痛,仇者快。”

    “你什么意思?”沈涂氏很快就瞪着眼反问。

    沈重欢就知道她会这么问,偷偷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她酝酿了一会儿,心道,这事儿还是自己来说靠谱。

    “涂姨娘,你今天就是不来,我也会让人给你去递个口信儿。你说的没错,今天雯堂姐这事儿,还真是有人算计了。既然你来,我也就把话说白了。你是知道,我平日是不怎么出门的,别说是今年上巳节,就是去年上巳节和上元节,我都很少出门。今儿个去的原因,是为了防着沈家二房那位君堂姐。

    想必,有些人就是拿这点儿来挑事吧。你们却并不知道,本来,我也是不想去的,可是沈家大房的菲堂姐,却突然跑来极力劝说我去游船。后来我听说重安哥哥也去,担心那二房的君堂姐甩什么手段,便跟着去了。到了‘云来楼’,当时我和薜表姐在一起说话来着,刚好不巧就碰到大房的悠堂姐菲堂姐,我和薜家表姐拗不过,便上了船。

    这其中,我也奇怪。往年几乎从来没有邀我游过船的菲堂姐,居然这么热情。我心里一想,事出反常必有妖,于是便多了个心眼。后来,悠堂姐和菲堂姐一直打趣我,我又怕说错话,便下了船。下船之后,我才支开自个儿丫鬟去唤人,便被人从后边捂住了嘴,那人力气极大,功夫又好。”

    沈重欢说到此处,顿了顿,她特别停下来观察一下沈涂氏的脸色。

    果然,沈涂氏死掐着两手,五官愤怒的几乎扭曲。

    “你接着说!接着说!我倒要看看,这里边到底有什么阴谋。”

    沈重欢清了清嗓子,才接着道:“我并没有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只知道他拖着我往双石峰的北面走。也许是我走运吧,萧韶九和我见面约的地方,正是双石峰的北面,所以,我就被萧韶九救下了。当时,萧韶九的护卫和他交了好几招,那人功夫也高,见事情败露,便逃蹿了。

    你们都知道,我和萧韶九已经定亲,若是这事儿被传出去,就算没有发生什么,也会被人捕风捉影说成有什么,索性萧韶九便让我上了他的船,隐瞒下这事儿。这经过,我的贴身丫鬟当归,并不知道,所以她才会慌了,回到画舫上四处求救。”

    “那人逃了之后,萧韶九身边的人追了出去,后来发现那人跳入一艘画舫中便不见了。起先我也是没注意的,后来听见雯堂姐出了事,才知道那艘画舫,不是别人的,正是陆府的。”

    “这能说明什么?”沈涂氏怒极,也还没有失去理智。

    难得难得啊,平时这沈涂氏要是发起横来,那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那套都可以用上。那乡野泼妇作派,沈重雯可没少学。

    “这确实还不能说明什么。我叫个人进来,让她跟你说。你就知道。”沈重欢道。

    沈重欢在正堂里唤来自个儿的丫鬟当归,又让当归去将刘婆子领进来。

    那刘婆子在沈重欢的示意下,将自己所看所闻如实禀了沈涂氏,当然略去了最后薜家公子和二房贴身丫鬟那啥那啥那段。

    听到刘婆子将沈丽君和陆越碰过面,事后又乘船去看戏,最后打道回府,这零零碎碎加起来,已经够上沈涂氏脑子有一堆想法了。

    “就算这一切是沈丽君那个贱人做的又怎么样?总之,是我家雯姐儿替了你!遭了那样的罪!”沈涂氏睁红着眼道。

    沈重欢长叹一声,一脸很遗憾的表情,道:“涂姨娘啊。这事儿就算是沈丽君是冲着我来的。可你也不想想,别说萧韶九半道截帮救了我,可就是没救我。悠堂姐和陆越的画舫隔着那么远,那人又怎么会知道,雯堂姐在画舫的哪个雅间?又怎么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偷偷将人绑走,送到陆府那条船上?这显然,是早就算计好了。

    即便我是被掳了,只怕雯堂姐也在劫难逃。沈丽君那个人,忘恩负义,心肠歹毒。雯堂姐这些年,一直跟她做对,她早就怀恨在心,恐怕雯堂姐的身边,早就是她的人了。以我对她的了解,陆府那事儿是她派人掳的起因,想让人毁了我的清白,做废我和北萧家的婚事。至于雯堂姐,不过是挟私报复,想让我们来个一女侍二夫。

    谁不知道,涂姨娘最看不上的就是陆府那位啊。”

    “真是好算计!哼,若这事成了,毁了阿肥不打紧,日后,涂姨娘你二房也怕会被沈丽君紧攥在手里!”沈重平道。

    “我记得沈丽君曾经说过,要报复一个人,千万别傻了吧叽从仇人身上下手。要下手,就得挑人身边的软柿子捏。让一个人生不如死的办法,就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边最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真没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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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握紧了拳头,这话不是沈丽君说的,却是她上一世根据沈丽君办事的手法总结出来的。

    尽管可能这话说得夸张了,可真的一点儿也不为过!

    上一世的沈家,除了沈家二房沈丽君最后成为了人生赢家,其他人都是炮灰!

    “为什么!”沈涂氏咬牙道。

    沈重欢哂笑一声,似是自嘲:“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这其中,我们三房自问,不说不闻不问,可从不曾落井下石!当年母亲难产,沈丽君竟以自己会坼剖之术为要挟,要回沈二房的产业和二伯娘的嫁妆。她以为我们三房稀罕似的,却不知,我母亲早就有将二房的东西交还给族内的打算!

    至于涂姨娘你,想想看,这些年,你在背后对她使了多少绊子,多少手段?你以为她神智恢复了,之前那段犯傻的日子,就不记得谁对她做了什么,又下过什么毒手?

    她不提,不代表她已经忘记。她沈丽君只会伺机而动,一出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平时我们三房敬你一声涂姨,是看在二伯父的份上,今儿个,你为了雯堂姐来,我们都能理解。可你要想清楚,仔细想想,这些年,你到底对沈丽君做了什么?怕只怕,这还只是个开头。”

    沈涂氏骇得后退了数步,满脸绝望。

    她是喜欢乡野人耍横那套,不过,她不傻。能从大燕一个失去自由身的底层爬到掌着一房的主子,她可以说是个聪明人。

    沈重平皱着眉看向沈重欢,她怎么觉得阿肥有点儿失常,那满身的悲戚,从头到掉散发的枯寂与绝望,能戳红人眼珠子。

    坐在一边握着细骨折扇的沈重安也感觉到了,凝眉看向自家妹子眸子的灰败,那就像一堆燃尽的柴火,明明只有最末一点儿火星子,却还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瓢冷水。

    再没有一点温度,满是清冷的灰败。

    “呵呵,还只是个开头!还只是个开头。”沈涂氏失神地自喃了几句,既而含着泪大笑起来。

    沈重平暗叹了一声,招来堂屋外的几个丫鬟,让人将沈涂氏送了回去。

    这会子,沈家三房的信仁居又安静了下来。

    沈重平捏了捏山根,眼角多了丝疲意。

    沈重安摩挲着手里的折扇,一言不发。

    沈重欢还沉浸在上一世沈氏最后的结局里,悲戚之绪,久久不能自已。

    大丫鬟山莓端着托盘进来添茶的时候,细声细气地问了句:“姑娘可要用点儿东西?您身子刚好,这大上晌的到现在都没进食,身子哪里受得住?”

    因着沈重平拣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带回来的消息实在让人食欲难振,沈重平早膳喝了点儿粳米粥之后,便一直在处理这几日府中累积的琐事。虽然小病了一阵子,事情还有沈李氏在看着,可为了她毕竟……为了不起疑,她这刚好的身子,就必须挑起这一房的庶务来。

    山莓若是不说,她到现在,竟还未用午膳。

    “你下去罢,我这会子没心情吃东西。若是饿了,我自会让你们摆饭。现在不必了。”沈重平罢了罢手,她是真没吃食的心思。

    山莓看了看沈重平,欲言又止,只得看向沈重欢,道:“三小姐可要添些茶?”

    沈重欢缓缓回神,愣了一下,才道:“不用了。刚刚你说,姐姐还未用午膳?”

    山莓看了沈重平一眼,没有作声。

    沈重欢这才劝道:“姐姐身子大病初愈,哪有饥一顿饱一顿的道理。山莓,你快去将小厨房准备的吃食先摆进膳厅。我与重安哥哥从城东回来,因着一些意外,也还未进食,你多摆上两副碗筷。”

    “是,婢子这就下去准备。”

    ——

    事后,沈丽君回想起自己上巳节那一天,竟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除了对沈丽君下药的茶水点心印象深刻之外,其余半点儿印象也没有。

    而沈涂氏回到香汀院之后,将自己关进了东厢,等再次从香汀院的厢房出来,已是月色高升,一轮朗月当空悬挂。

    沈涂氏鸟悄着从香汀院走了出来,避开了一众丫鬟婆子。她面上有泪水洗过的难见的清明和绝断。

    月色照着她,从香汀院的后院门,抄过一条罩房的近道,踩进了沈丽君的清桥居。

    那里沈丽君的东厢灯火通明着,沈涂氏就站在清桥居的院门口,抬头望了望月色和那清桥居三个字,一股从地狱蹿起来的怒火,烧红了她眼眶。

    月华照进去,竟能看到点点泪光。

    “什么人,站在那里?”清桥居值夜的婆子大声喝了一句,一会儿,便三五成群地出来齐整的丫鬟婆子,将她团团围住。

    她们手里各提着一盏羊角灯笼,聚少成多,不用将灯笼特意提起来,就能清楚看清来人五官。

    沈涂氏端着身子,拿出前所未有的硬气,冲那些草木皆兵的丫鬟婆子们讥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瞧瞧你们一个一个,怕得跟什么似的。去告诉沈丽君,我这个做人姨娘的,有话要跟她说。”

    那能主事的婆子看了看,最后跟一个手脚利落的丫鬟耳语了几句,很快便有人过来传话。

    “咱君姑娘早知道今儿个涂姨娘要来,所以一直在等着。可都这时候了,夜黑风高的,我们君姑娘还以为你不来了。你们都让开吧,让涂姨娘进来。”那说话的是沈丽君的贴身丫鬟二白,平时嘴皮子就厉害。

    沈涂氏按了按自个儿发髻,抬头挺胸不让任何轻视地走了进去。

    在清桥居的东厢外间,沈丽君一头黑亮的长发,放了下来,跟龙女似的,没缀任何饰物,只是柔顺的披着。

    一身广袖白裳,逶迤及地。刚准备进空间来个灵泉水沐浴的沈丽君,听闻沈涂氏的到道,便先将泡澡的打算作罢。

    她斜倚在外间的美人榻上,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欣赏着沈涂氏的失态。很可惜,直到沈涂氏进来,也没有看到沈涂氏要死要活的那一幕。

    沈丽君忽然就有些兴意阑珊了,暗道:一个古代小三没头没脑的蠢货,真没劲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意外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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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吧。怎么说,你也跟我爹好过一场,虽然不是正室,又一心想做个继室,却还差道礼儿,那也只能怪你命苦啰。谁叫你好好的小日子不过,好高骛远地,非得爬上我爹的床。这不,不仅你永远是个丫鬟爬上床的上不了台面的姨娘,你那个女儿,永远是个身份不上道的庶女。你说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沈丽君点了点下巴,轻飘飘的眼神,厌恶之中带着一点儿怜悯。没办法,她在21世纪受到的就是一夫一妻的现代婚姻制度,加上又曾有过被男友劈过腿的经历,自然对大燕古代这种不择手段上位的小三,表示非常的深恶痛绝。

    沈涂氏被沈丽君眼中那抹怜悯给惹火,只觉胸口的愤怒像地底翻滚的岩浆,不过大概和乐极生悲是同一个道理。怒极反笑,那笑看得渗人,让沈丽君对她多了一丝戒备。

    “别绕那么弯子。我就问你,我雯姐儿的事情,是不是你一手设计的?”

    沈丽君的挑高眉,扫了沈涂氏一眼,笑嘻嘻地看着她强压着怒火,故作镇定的样子。

    那模样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待宰的野兽,平时尽看着耀武扬威的模样,这会子倒跟死气沉沉的落水狗似的,真是好大的反差啊。

    “设计?谁跟你说的?三房那边的人告诉你的?说你傻,你还真傻,别人说什么你就信啊。那别人叫你去****,你去吃不吃?难怪,一直是个扶上墙的姨娘啊。”沈丽君轻嗤道,眼里满满都是不屑。

    “沈丽君,我就问你,雯姐儿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沈涂氏死咬着这句,就要一个答案。

    “你猜?”沈丽君心情极好的撩了一下头发,就喜欢沈涂氏这被逼急了的表情。

    “雯姐儿现在都这样了,这一辈子都毁了。你到现在,还不想说个明白?”沈涂氏喝道。

    “这样是哪样?她是缺胳膊还是少腿了?不就是陪男人陪了一觉么,有什么好稀奇的?嗯?涂姨娘,你年青的时候,不是最喜欢干这样的事情?有其母必有其女,也说得过去。”沈丽君冷哼。

    “沈丽君,那是你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妹妹?你别笑死宝宝我了!她要是我妹妹,当年怎么会伙同那大房的沈重悠,把我哄上树,最后摔得连命都差点没了!涂姨娘,我与你无冤无仇的,你说,你们母女怎么就那么盼着我死,好吞没我娘留给我的嫁妆呢?你以为,你偷偷把三叔给我开的药给倒了,我不知道?我可清楚着呢,你安排的那几个丫鬟婆子,可从来就没给过一顿饱饭吃别呢。”

    今天,就算柳婆子替进去的姑娘不是沈重雯,那也没关系。无论是大房还是二房,她都不会放过。

    欺她之人,她早晚会百倍欺回去!

    弃她之人,她也同样弃之!

    害她之人,哼哼,那就让她们通通生不如死吧!

    沈重悠,沈重雯,这一个一个,她都不会放过。

    “是,我和雯姐儿是盼着你死!可你毕竟还活得好好的。你和雯姐儿是亲姐妹,你怎么可以下此毒手?”沈涂氏指着沈丽君道。

    “你们对我下毒手,千方百计想把我弄死。我如今活得好好的,难道还得回头谢谢你们,我是如此走运,没被你们坑死?这世上,还有这样的道理?真特么好笑!我要是死了,就是活该,我要是没死,就得对你们感恩戴德。看来,让人把沈重雯和陆越弄到一块,还真是没错啊!”

    沈丽君气极,今天总算开眼界了,世上居然还有人如此不脸,如此双重标准!

    真特么都是贱人!

    “真是你做的!雯姐儿的事情,真是你做的!你怎么可以如此歹毒?”

    沈丽君也不怕,认就认:“是呀,事情是我做的。我本来还想把三房那位也给弄进去,大家一起玩儿,你说那说出去得多动听啊。可惜啊,三房那位身边有几个身手不错的,那就只好放弃了,退而求其次呗。其实,你那个宝贝女儿,我那个表弟还真是看不上,他喜欢的是三房那位,所以啊,提前告诉你啊,你那个宝贝女儿,最多嫁过去跟你一样做个妾。”

    “你,你,你太狠毒!”沈涂氏尖声尖气道。

    “狠毒就狠毒呗,我也是为了活命。不然,等着你们两个来杀我啊。得,事情的经过你也知道了,回去吧。我今天心情好,不会对你做什么。不过明天,你就得小心点啦。”

    沈丽君挥了挥手,给她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脸,让她离开。

    时间不早了,外天黑得跟什么似的,可以进去空间泡泡澡,洗洗白睡了。

    “你居然让我走!你信不信,我这就去告诉族长,告诉长安侯的沈长泽,说这一切就是你安排的!”

    “你去啊。反正你又没证据!”沈丽君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就像看路边的野草野花似的。

    “沈丽君,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毁了我的雯姐儿,也要毁了你!”

    沈涂氏怒起身前,从发髻上摸下一根银簪,白晃晃地就朝沈丽君刺过去。

    那沈丽君原是有些戒备的,后来看沈涂氏一副生无可恋的失败者状态,便收起了防备心理,哪想到,她会突然雄起,抓着一跟尖细的簪子就扎了过来。

    她躺在美人榻上,一时避闪不及,便让沈涂氏扑了上来,首先波及到的是自己的胳膊,被她狠狠地扎了一下。

    沈丽君也来火了,么的,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大叫着唤来厢房的丫鬟婆子,可还是迟了一步,沈涂歹着那空挡抽出簪子就要往沈丽君的脖子上招呼,沈丽君一手去捂了下痛得要伤口,一手抓住沈涂氏挥簪的手腕。

    “大白!柳婆子!二白,三白刘映雪,都给我进来!”沈丽君边嘶声喊着,边费力抵抗沈涂氏的攻击。

    沈涂氏两只手全力压向沈丽君,这是要扎住她的要害,同归于尽的节奏!

    可就在丫鬟婆子们进来的当口,那沈涂氏也知道自己刺不成了,便调转了使力的方向,硬生生的推着那簪子在沈丽君的脸上划了道又深又突兀的口子。

    真是火辣辣的刺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便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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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丽君彻底爆了!

    她平生最在乎的身体部位,莫过于自己这张脸!

    曾经在21世纪现代的沈丽君,做过一测试,如果老爷给你一张绝世的容颜和一个健康的身体,你会选择哪个时,沈丽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a,一张绝世的容颜。

    她倒也不是认为健康不重要,而是觉得她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少了一张让人眼惊世绝俗的脸。

    穿越之后,原主的容貌虽然只能用清秀两个字形容,可到底长得还算能入眼的,不会一跑出去就被人家说成吓人。再加上,她一直用‘功德泉’的泉水调理原主的身体,不说这容貌五官有什么大变化,就这一身皮肤,那叫一个水嫩光滑。连带原主这自身土了叭叽的气质,也提升了一个档次不止。

    现在本就不甚出色的五官,居然被这个古代的小三划花了!能不能用灵泉空间的泉水恢复过来,还不好说,光是这样一道疤,她总不能自己给自己操刀做手术去掉!

    特么的!

    本来还想留着这沈涂氏一阵子,毕竟,她现在也没有犯到自己的切身利益。现在看来,可以直接去死了!

    “给我绑起来!”沈丽君厉声道。

    那模样,那表情,因着那道醒目的血痕,就像是从阴间冒出来的厉鬼似的。骇得几个丫鬟们浑身一哆嗦。

    贴身丫鬟大白到底还是胆子大的,虽然结巴,关键时刻干起活来,一点儿也不含糊。三下五除二,就将沈涂氏反手绑在一边,二白和三白分左右两边按着。

    “姑娘,人绑住了。你这看,你这脸上,要不要先去……”二白小心翼翼问。

    沈丽君抬手抹了下,知脸上热乎乎的准是血,这一抹,涂得整个手心都是,还真是挺吓人的。

    “映雪,给我去打盆水来!你,去把铜镜给我拿来!”沈丽君毫不含糊地吩咐。

    那沈涂氏瞧着沈丽君已经毁容的模样,呵呵,得意地笑出了声,看向沈丽君的眼神似乎写着,瞧着吧,你不让我好,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沈丽君狠瞪了她一眼,但怕表情做得太过,反而把伤口扯得太大,便使着全力踢了她一脚。

    回头等刘映雪从外边端起来一铜盆水,又让另一个小丫鬟把镜子拿过来,仔细看了看,只见那血痕从下巴往右上角划,划过大半张左脸,自下巴处出发,到左脸眉角处打止。真是刺眼的一条伤疤,眼下滋滋冒着血珠子,伤痕的深浅还看不清楚。

    她在铜盆里净了一下手,轻轻用指压了压伤疤的周边,咝,忒疼!

    一会子,沈丽君借着铜盆的干净水,催出一股细小的灵泉,缓缓地冲着伤口。

    那伤口并没有像以前她听的有声小说中讲的一样,正在自动愈合。反而与普通的纯净水无异,只是冲去了些血渍,很快,伤口便又涌出鲜血来。

    特么的!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拿着沾了灵泉水的毛巾,先压着伤口,止了血再说。

    不然,血噌噌往外流,那模样别说瞧着不好看,对伤口也不好。

    简单地捏着一块帕子按着一边脸,沈丽君冷然转过身,出了东厢里间。

    那里,外间的沈涂氏正被人五花大绑着。

    “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喜欢划花人脸呢?雯姐姐现在身子也被人占了,以日免不得要靠着那张脸蛋以色侍人,在陆府中立足。我要是今日让人摸黑过去,也让人在她脸上划个十道八道口子,涂姨娘,你说她进了陆府之后,还能不能让我那个表弟多看一眼?”

    沈丽君知道沈涂氏的痛脚在哪里,便哪里痛往往哪戳。

    现在的沈丽君真有几分冷罗刹的气质,瞧上去让人看着凉嗖嗖的。

    “你!你害得雯姐儿还不够,你还想要去做什么!你要去毁她的脸!你,你做梦!哈哈哈,我早就让人悄悄把雯姐儿送了出去,你找不着,找不着!你这个丑八怪!”沈涂氏大大啐了沈丽君一口,得意笑道。

    沈丽君闻言很快皱起了眉头:“你倒是不傻啊。知道让人先把她送走!不过不急么,想来她走得应该不久,走得再快,估计这会子,也还没出紫京城是不?映雪,你给我去大房和三房说一声,就说雯姑娘因为身子污了,拿着刀找陆府的陆大公子算账去了!”

    “是。”刘映雪服了个身,领命而去。

    沈涂氏似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死瞪着沈丽君道:“你,你,你!”

    “呵,一个小丫鬟爬上来的,大字不识几个。跟我比心眼,今儿个就是沈重雯还没出沈府,我也给你找着了!你说找着之后,我怎么对她好呢?毁她的脸吧,这个太没技术含量了。不如,我再来点儿锦上添花,她不是一直讨厌自己个儿庶女的身份么,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压根儿不是我爹的钟,你说她这个沈二房的庶女,还做得成做不成?”

    沈丽君眼中闪过一记毒光,既然你对我无情,那我自然就可以不义了。

    沈涂氏露出了今天晚上,在沈丽君面前的第一个惊恐惧怕的眼神:“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做点儿有意思的事情呗。”沈丽君递了个眼色给二白三白,那两丫鬟会意之后,按紧挣扎的沈涂氏,等待沈丽君下一步动作。

    “给我弄开她的嘴!我也是刚想起来,我这儿还有点儿好东西,我那个表弟,可是花大价钱弄过来的,便宜你了。让你梅开二度一回!”

    边说着,边从东厢里间取出一个小瓷瓶,那二白三白使劲儿按着沈涂氏胳膊,大白掰开她紧抿的嘴。

    沈丽君扭开那小瓷瓶的木塞子,抖了抖瓶子,那里边的东西悉数被灌进了沈涂氏嘴里。

    大白掐了下沈涂氏的喉结,那沈涂氏不由地一声吞咽,将东西吃了下去。

    “松开吧,也让咱涂姨娘好好喘口气。省得到时候,一口气没缓上来,死到我这里,就是罪过了。”沈丽君笑道。

    刚一松开的沈涂氏,使劲儿张着嘴,想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一直呸呸呸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胆儿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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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呸也吐不出已经吃进去的东西,何况沈涂氏还被人绑着,想掐呕吐东西想都别想。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涂氏的心理作用,只感觉被沈丽君灌进去的液体冰冰凉凉跟一条巨毒无比又小巧灵活的小蛇似的,刺溜一上,便钻了进去,然后一会子便感觉那小蛇开始咬自己肚子了。

    说不出的疼,又说不出的热。

    沈丽君黑白分明的杏眼里,看戏之中参杂着一丝好奇。她现在是真好奇这古代的春药,跟现在在成人店里售出的那种******有什么不同。话说上一辈子,她也没有见过一个人喝过******是什么样子。于是,好奇心更重了。

    只见那沈涂氏先是身子明显开始发软,原先还奋力挣扎的沈涂氏,还得让两个丫鬟按着,现在二白和三白松开了手。仔细一瞧,那沈涂氏的脸色开始像被滚水烫过一样,红得看不见一丝白,一双向上斜的眼睛,含着蒸腾的水汽,那真是勾人的紧啊。

    沈丽君伸脚嫌恶地踢了踢沈涂氏,她哼叽一声嗓音,简直堪比日本的av,甚至比日本那坦胸露乳的某老师,还要娇嗲嗲上几分。

    听得沈丽君擦了擦自己的一边胳膊,差不多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这东西真是使用方便,见效快。就不知道,支不支持久来着。”沈丽君盯着沈涂氏冷笑几声。

    沈涂氏还想大声喝几句,可架不住身子骨儿有气无力,说出来的话就跟从嗓子眼里拉出来糖丝似的,又妩媚又撩人。

    “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等下就知道了。涂姨娘,不必这么装清纯,当年你爬上咱爹的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娇滴滴的。”沈丽君笑道。

    眼神一递,几个丫鬟收到指示之后,就将沈涂氏抬出了沈丽君的东厢。

    “姑娘,涂姨娘我们送回去香汀院了,接来来您看?”二白问。

    沈丽君现在倒没心思关心沈涂氏如何了,便问:“映雪呢?我让她出去给大房三房递信儿,怎么半点响动都没听到?”

    二白也觉得意外:“估计是有什么事情耽隔了。姑娘,涂姨娘那边……”

    “让柳婆子扔几个家丁进去,记得让人把她身上绑的那条绳子给解了。”沈丽君道。

    “好的。二白这就去办。”

    待二白旋了身出去,沈丽君压了压沾了灵泉水的帕子,拿下来看了看,见帕子上渗出的血丝不多,便停了按压,将帕子嫌恶地丢置一边。

    因为脸坏了,她这时候心情烦闷得做任何事情,都没什么耐性。只盼着今天晚上这场风波早点儿过去,她能够马上进灵泉空间好好泡泡,然后想想,怎么将这脸上的一条疤给去了。

    正在不爽的时候,沈丽君的得力助手刘映雪回来复命了。

    沈丽君懒于开腔,拿手勾了勾,示意刘映雪站近一点儿禀。

    “姑娘吩咐事情之后,映雪第一时间让人去香汀院和兰雪院找人,沈涂氏说得果然不错,她确实安排了几个亲信,想将沈重雯连夜送出去。可不巧,那沈重雯死活不答应,又带着几个丫鬟婆子从半道上折回来。我想,既然人没走,映雪便擅自做主,没有去大房和三房送信儿。”刘映雪微弯着身子,和声和气道。

    “胆儿倒是不小,居然敢不听我的命令的,擅自做主?”沈丽君挑眉,微眯着眼看着刘映雪。

    她是打算今儿个晚上,就把沈涂氏母女一锅端的,眼下沈重雯居然没有走,还折回沈府,虽然沈重雯回到沈二房更好让的拿捏,可她脸被划伤之后怒火,还一直未消。

    不把这对母亲整得死不欲生的,难消她心头之恨!

    这就像,你刚刚想要撸袖擦掌大干一场,突然有个人跑出来跟你说,事情出了变动,咱的计划得先改改。而且,变动计划的这个人,连声招呼都没跟她打,就自己拿了主意!

    真是好!

    刘映雪跟在沈丽君身边这么久,早摸清楚了她的喜怒,听她声音透出来丝丝凉薄之意,刘映雪立时就波棱盖着地,跪在沈丽君面前认错。

    “姑娘,是映雪越矩了。请姑娘怒罪!”刘映雪毫不耽搁地磕起了头。

    “姑娘,映雪这么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姑娘现在脸上伤着了,这涂姨娘又是今儿个晚来咱清桥居的,若是二房那边两位今儿个晚出点儿什么乱子,咱清桥居怕是摘不干净。所以……”

    刘映雪的声音慢慢消了下去,剩下的靠沈丽君自己去琢磨。

    沈丽君瞪着刘映雪看了几分钟,忽然之间就觉得这样也挺好。现在,她最紧要的是这张脸不是?

    如果脸出了什么问题,那日后怎么修补?西医开刀,还是中医祛疤?

    妈的,这些都是问题!

    况且,她现在也急需进去功德泉的空间里边看看,能不能炮炮灵泉水就去掉!

    “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那好吧,今天这事儿,就先放着。对了,柳婆子那边,让人盯紧点,别让沈涂氏出什么事,这出好戏,看来只能明天看了。”沈丽君道。

    那刘映雪磕了个头:“谢谢姑娘不罚之恩。”

    “下去吧,二房的人都给我盯紧点儿。一个也不准放跑出去。”沈丽君最后嘱了句。

    一挥手,让刘映雪退下了。

    等支开东厢里外的丫鬟婆子们,沈丽君迅速躺在千工拔步床上,意念一转,进了功德泉的空间。

    现下功德泉的空间,还是上次升级之后的样子,没有什么变化。

    沈丽君蹙了蹙眉,这几年功德泉就没有再升过级,一直是老样子。唯一有些变化的,就是灵泉空间的一口泉眼,上次遭遇意外变成了两口之外,使用起来方便一点儿,其他也没有什么用处。

    真是糟心!

    用了这么几年,这灵泉空间除了上一次升级之外,就一直维持着原样!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它升级,开发出更多的功能呢?

    沈丽君不明白,现在还没摸出个中的诀窍,只得意念操纵泉眼,先变作一个浴缸,泡个澡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出手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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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灵泉水变作的浴缸还是跟往前一样大小,就是功德泉泉眼里放水的速度似乎慢了一半,沈丽君仔细一看,发现原先的两口泉眼,这会子又变成了原来的一口泉眼。

    特么的!

    这是怎么回事?

    沈丽君在心底暗骂了几句之后,开始研究起这功德泉泉眼由多少变少是什么原因。

    可半天也找不着症结之所在,只好作罢。

    懒洋洋地躺在灵泉水变作的浴缸里,沈丽君催着那股细小的泉水,缓缓地冲着自己脸上的伤疤。

    她决定今儿个晚上就躺在这里泡一晚上,说不定明天一早起来,脸上那道伤疤就好了。

    至少,明天那出大戏,她可不希望自个儿顶着一张有瑕疵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

    翌日一早,随着香汀院一声刺破云宵的尖叫,拉开了这场戏的序幕。

    这场戏的导演,沈丽君还在清桥居的床上躺着了,补着昨夜泡温泉没有睡好的觉。

    而看戏的人,一小撮一小撮地出现了。

    首先是这出戏的第一个看客,沈重雯。自发生自个儿和陆越那件事之后,她的精神就一直不稳定,昨儿个沈涂氏让心腹装着银钱让她先出去躲一阵子,她六神无主的,起先是应了。

    可后来到了半道儿上,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一定让陪同的两个丫鬟和一个婆子将她送回来。

    那没法,几人拗不过她,让马车调个头,又回到了沈府。

    一回来,就想找沈涂氏说话的沈重雯,被香汀院的婆子挡在了外边,说涂姨娘身子不爽,早歇了。

    沈重雯当时没有多想,毕竟这件事儿确实闹得挺大,沈涂氏能顶着族里的压力,偷偷放她离开,想来也是计划好了一阵儿。心里难过是难过,可更多是翻天覆地愤怒!

    这件事情,不用想,一定是阴谋!而且,一定跟沈丽君有关!

    哪知道,准备第二日跟沈涂氏商量自己的去留和打算时,看着香汀院里丫鬟婆子被支开的东厢,推开门一看,居然看到了最不该看到的一幕。

    沈涂氏居然赤身裸体地和两个人男人躺在床上。

    而且,其中一个正伏在沈涂氏的上方,正上下运动着。

    “你们!你们……”沈重雯当时扬指指着沈涂氏和另两个男人时,嗓子眼发出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碎了一样,话还没说到最后便消了音。

    紧接着,就是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

    很快,这声尖叫,招呼来香汀院的被遣走的丫鬟婆子,很快,眼尖的也看到了沈涂氏和两个男子私通的事儿。

    很快,沈家三房的惠风居的院子里,山莓就开始向沈家三房的大小姐如下禀道:

    “今儿个一早,听二房那边的人说,涂姨娘昨个儿夜里和院子里的两个家丁私通,正好被今儿个去找涂姨娘的雯姑娘看到了。事情都传开了,涂姨娘被丫鬟们拿水泼醒之后,一直大叫着是二房的君姑娘害她。”

    沈重平秀丽的眉眼很快一紧,眉尖轻锁:“涂姨娘居然出事了?”

    “是的。香汀院的丫鬟婆子,今儿个是亲眼所见,绝对不假。”山莓道。

    “还真是热闹,这会子,沈家二房是彻底让沈家二房那位抓住了。”沈重平冷道。

    “姑娘,昨儿个虽然雯姑娘出了那样子的丑事,可只要好好谋划,雯姑娘就算嫁不到勋贵人家,毕竟嫁到陆府还是十拿九稳的。昨儿个雯姑娘出事,今儿个涂姨娘出事,这里也太巧了。”

    沈重平皱着眉尖,语气中满是轻叹与可惜:“涂姨娘太急了。以她的性子,昨儿个必定是去找沈丽君算账了。你再去问问,昨看看昨儿个沈涂氏做了什么?”

    “行,婢子这就去。”山莓道。

    眼见着山莓才离开,沈重欢便从摛芳居到了惠风居,正碰上从厢房外间出来的山莓。

    “重平姐姐在里边吧?”沈重欢问。

    山莓向她行了个礼,道:“姑娘在里边哩。我这给您去通传一声。”

    “不用不用,姐姐在里边就行。我找她说说话,你有事就先下去忙吧。”沈重欢道。

    她是带着一个薄荷过来的,主要是给沈重平把脉,然后根据她的身体状况,调整一下制药的方子。当然,最近三个月内,她也在想办法,怎么样才能在嫡姐显怀之前,将她的脉相给变一下,糊弄过沈三爷,先弄到别院去休养一阵子。

    意外的是,沈家二房沈重雯那件事,还没消停,今儿个一早就听到消息,涂姨娘又出丑事了。

    听说还是一女二男,想也不用想,一看就知道这是沈丽君的手笔,她太喜欢做这种恶心人的事情了。

    “你来了?”沈重平看到沈重欢从圆墩子上起身,眉间一片舒展。

    “来了。今天先给你看看,然后再看看方子怎么调。”沈重欢道。

    沈重平却不急,按着沈重欢探脉的手,朝薄荷道:“不急,你先下去吧。我与阿肥说会子话儿。”

    薄荷行礼之后,便退出去了。

    沈重平才道:“涂姨娘出事了。”

    “我知道了,一早浣纱就跟我说了。这事,来得太快,也太巧。”沈重欢道。

    “出手很快,没有给人喘息的机会。这下,二房怕是被她攥牢了。”沈重平道。

    沈重欢却摇摇头:“即便没有涂姨娘和沈重雯,这二房也是紧紧被沈丽君抓在手里的。雯堂姐和涂姨娘的丑事,怕是早晚都要出的,只不过,沈丽君这回想一锅端了。”

    “那她为什么现在出手?其实,只要毁了雯姐儿,涂姨娘便不成气候。”

    “她烦了。要不然,就是涂姨娘做了什么事,惹恼了她。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在这个当口再出手,现在就算她手脚做得再干净,恐怕也不得不让人多想,涂姨娘和雯堂姐的事儿,都与她有关系。”沈重欢揣道。

    沈重平盯着沈重欢看得特别仔细,像是要在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这看得沈重欢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视线。

    微顿了一会子,只听沈重平温婉的声线响起:“我们家阿肥长大了。平日里,你对这些家长里短是最讨厌不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空间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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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在心底尴尬一笑,姐,咱现在也不喜欢家长里短这些是是非非好不?

    要不是重生一世,知道沈丽君是她们最大的敌人,她才不会留意这些东西。

    事实上,她的属性要是放在21世纪,就是一个典型的不爱想事,只喜欢自顾自快活的米虫。当然了,这只是形容一下,沈重欢本人并不知道米虫一词。

    “先看看你脉象怎么样?”沈重欢自个儿抽出檀木提药箱的抽搭子,从里边找出丝帛缝的脉枕,认真搭起脉来。

    脉象平和很多,虽然胎脉和心脉纠缠到了一起,只要心脉博动正常,那胎诊自然是不错的。

    不过,她很是好奇,胎儿居然能承受份量那么重的滋补。照这样补下去,那孩子会不会在母体内发育得太快,或者太大,胎儿如果发育太快,那么嫡姐这肚子势必就掩不了太久,如果发育得太大,那以后生孩子又是个难事儿。

    可眼下,还不是说这些让嫡姐忧心的事儿。

    “如何了?”沈重平见沈重欢收起了小手,问道。

    沈重欢微微扯出一笑,安慰道:“没事儿,一切正常。过几日,我再想想法子,到时就可以了。只是重平姐姐可有想过,到时怎么跟爹爹说?出府之后,又如何在别院掩人耳目?”

    沈重平皱眉,掐着手心,神色有些不稳:“要搬去别院,首先就得让父亲同意。阿肥你医术精湛,有没有什么病,是能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

    “避之唯恐不及的病?有。可是要爹爹相信有点儿难,难得不是能不能病出同样的症状,而是让爹爹信以为真。”沈重欢道。

    “阿肥,如果这事行不通,你也不必免强。再如何,我也毕竟是父亲女儿,相信,他总会留我条活路。”

    “姐姐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沈重欢肃起脸,给了沈重平一个保证的目光。

    沈重平不置可否,又说起沈家二房的事儿。

    “如今二房出了这样的事情,阿肥,你说,下一步二房那位会做什么?”

    “雯堂姐应该会嫁到陆府,至于涂姨娘……”

    上一世涂姨娘的结局,好像跟这一世差不多,上一世沈丽君将涂姨娘和沈重雯共同弄进了陆府,差不多是母女共侍一夫吧。后来母女两反目成仇,最后死没死,她就不清楚了。

    毕竟上一世,她是死在沈涂氏母女俩前面。

    这一世,沈涂氏跟家丁私通,倒并没有被沈丽君弄进陆府,虽然结局差不多,但事情的效果一样,都是与人私通。

    “二房的事,我倒是不担心。我最担心的,还是重安哥哥的婚事。到底怎么样,才能让重安哥哥和沈丽君一刀两断呢?”沈重欢最头疼这个了。

    “别急。船到桥头自然直。先看看二房这事儿沈家怎么处理吧。”沈重平道。

    ——

    清桥居。

    沈丽君一早就拿着一块菱花铜镜左照右照。

    泡了一夜的灵泉水,还是有些用的。至少脸上划开的这道口子,没有像昨天晚上那样皮肉翻卷浮肿得左右两边脸不协调。

    伤口虽然没有愈合,可也消肿了很多,没有再流血。一道口子缠着干了的血痂子,看来,只能等伤口长拢之后,等血痂子自动脱落。最后再辅以这个时代祛疤的膏药外涂,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只怕留下条印子。

    早知道今天她的脸蛋会被人划伤,她几前年就会进沈氏族学,去学一下中医。

    古代中医那些美颜养生的方子不少,甚至还有一些具有美容美体奇效的护肤品。要是能弄一盒过来,或者自己能做一盒出来,也不怕了。

    可她实在对那些大燕的繁体字没什么兴趣,看得头晕眼花不说,她不如何的中文功底,有时候看起那些线装书,就容易望文生义。

    不是她自己认输,而是她真觉得自己不是个学中医的料,光是那些文绉绉描述草药的药性的书,别说能不能一字不差背下来,光是记药名,就够她头大了。

    如今这张脸要好得完美如初,除了辅以灵泉水,那就得找疗效神奇的外涂药了。

    不过,目前还有一个问题,是她今天一早发现的。‘功德泉’的泉眼少了一个不算,而且昨儿个用来泡澡的泉水,似乎少了很多。一个泉眼自然比不上两个泉眼。

    泉水减少,功德泉的灵泉缩水,是不是意味着,她以后要减少泡澡的次数,而且还是空出一些灵泉水来洗脸。

    “姑娘,沈大房那边来人,说让您去一趟香汀院。”二白在东厢外间禀道。

    “这么快就惊动了大房?三叔呢?香汀院来了多少人?”沈丽君放下手中的铜镜,蹙眉问。

    二白只是进来报信儿,并没有打听具体消息,知道自家姑娘正因着脸被划伤火气大着,于是一脸难色道:“来的人倒没有说。我这就去让人问问。”

    沈丽君闻言,果然不喜:“算了。该来的早晚会来,我收拾一下就过去。对了,你给找条面纱过来。”

    她可不想顶着这张脸出去,不光是好看不好看的原因,而是昨天晚上沈涂氏又来过她的院子,现在这会子沈涂氏又出了这样的事,加诸脸上这道口子,恐怕有不少人会将两件事联想在一起。

    不过,联想在一起又怎么样?涂姨娘毕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而且沈重雯已经毁了,对沈家没有什么大用处。犯不着舍帅保车。

    二白和三白不知道从哪里给她找来了一条面纱,纯白色,略透。她让两丫鬟给她系上,又整了整自己的衣裳,便带着四个贴身丫鬟去了香汀院。

    眼前似乎有一场硬仗要打,可她沈丽君不怕。这还只是刚刚开始不是么?

    香汀院的正屋里,沈家大房沈长林沈崔氏,三房沈长桥沈李氏,还有长安候府那位沈高氏及身边的高嬷嬷,都来了。

    至于沈氏一族的族长沈正德,也是沈家三房这边的祖翁并没有来,年事已高的沈正德,在沈家三房能自立门户之后,便一直在汴都沈家的一处山中别院里住着。那是沈氏一族宗祠,先人的牌位都在那边放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凑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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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涂氏的事情说小不小,若说小,可沈重雯毕这事儿,竟败坏了沈家姑娘们的名声和沈氏一族的清誉,家风不正,让人抓噱头;说大不大,哪家世家后院没点儿不可与外人道的事儿,恐怕那些藏着掖着的,若抖出来更让人大跌眼镜。

    不过,话头绕回来,也就那么点子事儿,何况还是个二房姨娘的庶女,再大也犯不着请族长出山。

    沈涂氏一直叫冤,哭着喊着,又因着昨个儿和人一阵欢好过度,悲悲戚戚地嚎上几嗓子,就更哑了。

    “我要见族长!我一定要叫见族长!族长不来,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不会说的!”

    压住她的两个婆子,手劲儿不小,见沈涂满颈子都是昨晚偷汉过后的爱痕,看不上地啐了口沫子,“就你还想见族长?我呸!多大点儿的事儿,一个姨娘偷汉罢了!还想把老族长叫出来给你伸冤啊!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就是!你别以为二爷死了,这二房没人管着,你就到处偷汉!平时看你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肯定就是守不住,二爷这才死了多久,你就受不了了!贼胚子!”另一个婆子道,话里明显带着一股酸狠劲儿。

    对那些处心积虑爬上自个儿主子床的丫鬟,最后以为自己一步登天,以主子自居,对她们这些婆子非打即骂的指派,这两婆子作为过来人,早看透了。

    可架不住将受得这些恶气,发在沈涂氏身上。

    “我没有偷汉!你们少冤枉人!”沈涂氏嘶着声音道。

    “没偷汉?呸!骗谁呢?大家伙儿都看见了,没脸没皮的东西!一个不够还捎上两个人,瞧瞧这狐媚样儿!”

    “真不知道二爷当年怎么瞧上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了!”

    “呸呸!”两婆子就像抓住自己老公的小三样,同仇敌忾地啐了沈涂氏好几口。

    当沈涂氏被人押着送到香汀院的正屋的时候,正主儿沈丽君还没来。香汀院的正屋里,倒是第一次来了这么多人,满满当当的,看起来就给人一种威压。

    毕竟这些出现在香汀院正屋里的人,都是在沈氏一族说话硬气的人,甚至在整个汴都紫京城,那也是叫得出名字的贵夫人。就拿沈三爷的正妻沈李氏来说吧,国公府的嫡次女,当年在汴都紫京城里那是人人都要给三分薄面的李小姐,听说她府上的姑奶奶还是宫里的太妃。那长安侯的当家主母,沈高氏,出自将军府,姑父是相国府的次子。而沈崔氏出自崔尚书府,做姑娘时就在这汴都名媛圈内名气也不小。

    这一碴碴衣着华丽考究的上位者,登时晃花了沈涂氏的眼,一股隐藏在她骨子里久处低位的奴性和自卑,就这么被无声激了出来,自动弯下了腰杆子,跪倒在了地上。

    正屋上首分别坐着长房沈长林,长安候府沈高氏,旁边站着高嬷嬷。

    左手边是沈家长房的沈崔氏,沈崔氏下首是大房的嫡女沈重悠,右手边上首是沈三爷沈长桥,旁边是沈李氏。

    带上身边各自的丫鬟婆子,粗略估计有二三十来号人。

    沈丽君来到香汀院,乍一看到这么多人,压力山大地吞了吞口水。

    她来不及去观察众人看她的眼神,便被沈涂氏忽然一声哑叫,给先发制人!

    “冤啊!从嫂,大伯,大嫂,三弟妹,你们可要给我做主!这一切都是沈丽君这个贱人设计陷害的!昨天晚上,她承认了,雯姐儿的事,就是她做的!”

    因为已经给沈涂氏松绑,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激动地从地上站起来,恨不得扑上去撕了沈丽君。

    幸好身边有两个婆子压制着,不然依着沈涂氏这作态,搞不好,她另一边脸也会被沈涂氏给毁了。

    众人倒都不急,只有沈涂氏声泪俱下地叫着冤。

    沈丽君扫了一眼沈涂氏之后,向众人行了一个礼,脆声道:“君儿给叔伯娘,大伯父,大伯娘,三叔,三婶问好了。”

    微微抬眉,坐在上首的大伯父和叔伯娘并没有出声,她只能僵着身子弯着。

    大伯父她是见过的,毕竟沈家沈正德这三支,就住紫京城西一起,沈重菲还是大伯父沈长林的庶女来着,平时走动,少不得要向长辈们行礼请安。

    至于这叔伯娘,还是沈丽君第一次见。长安侯府那位叔伯父沈长泽,她就没有见过,叔伯娘平时不来紫京城西的沈家三房这边,几乎也没碰过面。

    就是碰上节礼往来,那也是这些长辈们遣着小厮婆子投桃报李,因着沈家二房沈涂氏上身分尴尬,长安侯那边的沈高氏,倒还没有发过一次贴子请沈家二房沈涂氏去侯府。

    加诸原主先前大半年岁是个四六不省的痴傻儿,去侯府就更难了。

    论起容貌来,沈家这些夫人们,最出众的是沈李氏。沈崔氏长得也算不错,就是眼细眉长的,显得特别清高。沈高氏倒是沈眉大眼的,一看就是个精于算计的人。

    “这是二房的君姐儿?早先年头听说脑子不清不楚的,后来说好了,现在看来,还是真好了。”沈高氏端着一盏三才杯,笑中带着探究地打量她。

    似是见她没什么斤两,才道:“起吧。都是沈家几房的亲戚,不用这么见外。”

    沈丽君没有错过沈高氏眼中那抹轻视,暗暗不悦,便端起了身子。

    “嫂嫂,今儿个劳您从长安侯府那边过来,实在二房雯姐儿这事儿,唉,就怕处理不好,给咱沈府一众姑娘嫁娶添麻烦。”沈崔氏唉声叹气道。

    毕竟是长安侯府的当家主母,沈崔氏与她走得也算近,虽然有些地方看不上这位从嫂,但又不得不佩服这位从嫂的手段。

    “那把先把雯姐儿叫过来吧,说说昨儿个上巳节是怎么回事?”沈高氏道。

    沈高氏今日过来,是长安侯沈长泽的意思。本来就是隔着房的从兄弟,她沈高氏平日就是再闲,也犯不着手伸那么长,还伸到从兄弟的后院去。

    于是又道:“我今儿个来,主要就是凑个热闹,一切还是要听各位叔叔和弟妹们的意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恨不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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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叔伯娘在,君妹妹放心,今儿个别说是涂姨娘,就是这沈府任何一个人,也万不能冤了妹妹去。”坐在沈崔氏旁边的沈重悠笑眯眯道,那笑特别得体,让人找不出一丝错处,端得是世家贵女的典范,三分笑不露齿。

    沈丽君却知道,那笑里不怀好意,清了一下嗓子,便秀声秀气道:“今儿个有叔伯娘,大伯三叔,伯娘和三婶给我做主,我也不怕了。”

    她顿了顿,似是受了什么天大委屈,沉冤太久,而今终得一朝得雪。

    “叔伯娘,大伯,大伯娘三叔三婶!你们救救我吧!自我降生之后,母亲病逝,后来父亲身子也熬不住走了,丢下我一人在这世上孤苦伶仃。若我出生之后是个正常人还好,有着诸位伯父伯娘叔叔婶婶的看顾,自也能保一世无虞。可天不遂人愿,我偏生得是个神智不清,即便诸位伯娘伯父叔婶们再是看顾,也有顾不到的地方。可眼前这位涂氏,却一直因嫌我占着二房嫡女的名头,让她自个儿的宝贝女儿受了委屈,便想方设法一直想弄死我。

    三叔啊,你不知道。在我没有恢复正常之前,这个恶毒的女人,把您开的药,全给我倒了。她怕下毒被您发现,就让我身边的丫鬟婆子,哄着我把药倒了。一年四季不说是衣裳,就是正常的一日三餐都要被这个女人安排的人给荷克了大半去。”

    沈丽君说到这里几乎哽咽不成声,这都是她穿过来之前,原主真真实实的遭遇。

    若不是原主从冬枣树上摔下来,她也不会穿过来了。

    “我恨啊!我是真恨啊!我堂堂的二房嫡女,居然被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给如此折磨!瞧瞧她这样一个水性扬花的女人,当年能不择手段爬上父亲的床,现在又想法设计要害死我!昨儿个夜里,涂姨娘,忽然来到我的清桥居,硬说雯姐姐的事情是我做的,我据理力争,三言两语之下,涂姨娘怒了,便摸下一根发簪要起我命!”

    沈三爷最是疼惜这个侄女儿,才听到前半段,就恨不得起身让人将这沈涂氏拖出去打死!

    若不是沈李氏按着沈三爷搁在茶案上的一条胳膊,一脸乌云翻滚的怒色,怕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不分场合地就发难了。

    “你胡说!你胡说!”那沈涂氏见沈丽君这半真半假的话,竟说得声泪俱下,便急了。

    “事情,不是你她说的那样!不是她说的那样!雯姐儿,雯姐儿就是她让人掳走的,送到陆府那个人的船上。【ㄨ】然后才……那个贱人是胡说的!胡说的!”

    沈丽君抽下腰中一方丝帕,竟装模作样的揩起眼角泪来。

    几位伯娘和叔婶们并未出声,似乎谁也不想参和进她们二房的事儿。

    只有沈重悠面露一丝同情,颇好奇地道:“方才见妹妹进来,便面覆一块薄纱,这可是为什么?涂姨娘也莫急,等会子雯妹妹进来,一切不就清楚了。”

    说实话,她从沈丽君进来戴着一块面纱之后就一直好奇。

    沈重雯也是被两个丫鬟给带进来的,待遇看上去比沈涂氏要好,两个丫鬟只一左一右轻搀着她。

    她的面色苍白,平时微黯的肤色难得显出一丝弱柳扶风的病态,远瞧上去精神气不大好,没有那丝嚣张跋扈,倒让人看着顺眼了不少。

    “雯姐儿,你说说,昨儿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坐在正屋正首上的沈高氏发话了。

    那二房的雯姐儿似是受了什么刺激,人一直恹恹的,没精打采,一身灰冷,像被冷水浇灭了的柴火似的。

    可当她的目光渐渐上移,扫过沈高氏精明算计的一张脸后,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最后落在沈丽君的那脸上戴着的半绣明面纱。

    眼中一抹幸灾乐祸如火苗子一样在眼里烧起了火花,一下子就起到了画龙点精的作用,人看起来精极极了。

    “哈哈,沈丽君你戴着面纱?是脸毁了吗?嘿嘿,真好,我这身子被污了,你这脸也毁了,谁也没有好过谁去!”

    沈重悠见沈重雯只顾着拿眼神片死沈丽君,便插道:“雯妹妹,你快说说,昨儿个到底是怎么回事?涂姨娘说你被掳了,是不是真的?”

    “是她,没错!就是她!她让她手里功夫好的人,把我打晕了,弄进了陆府那条船!”沈重雯骤然想起昨天自己经历的一切,凄厉地指着沈丽君道。

    沈崔氏轻叹了一声,沈高氏也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片怜惜的表情。

    沈涂氏这时候不忘跟着帮腔,嘶着嗓子就喊:“嫂嫂,大伯兄,我们家雯姐儿真是被人陷害的!就连我,我,我也是沈丽君这个贱人给我吃了什么东西,然后才被人……”

    “那你……”沈高氏正待要问。

    却被沈丽君悲怒交加地截道:“涂姨娘!你口口声声说我是贱人!可我这个贱人好歹也是正室嫡女,而你呢,你不过是一个姨娘,贱人这个词也是你可以喊的?今日当着伯娘伯父们,你便如此放肆。若是在背后,你对我如何,叔伯娘和大伯父应该可想而知。

    若我是个贱人,那沈府一众姑娘们也是正室嫡出,难不成也跟着是贱人了?”

    “你胡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雯姐儿的事,是你做的!是你做的!”沈涂氏六神无主地嚎。

    沈丽君冷不丁扯上脸上的面纱:“我有没有胡说,我这脸上的伤疤,就是最好的证明!你昨日想着自个儿雯姐儿毁了,便也不想让我好过。夜深三更说来探望我,却趁无不备划伤了我的脸!”

    接着又急道:“你说是我害了雯姐姐?你有证据吗?就算是我害了雯姐姐,我怎么一点儿防备也没有,让你好来报复我,毁我的脸儿!沈涂氏,你敢对天发誓,这十四年来,你对我没有起过半分歹心吗?你敢拿着雯姐姐的终身幸福赌咒,说你从未想过要除之后快吗?雯姐姐成日带着丫鬟婆子欺侮于我,好几次被打得差点儿背过气,你是不是很不甘心,恨不得我死?”(。)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难缠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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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你!沈重雯!你带着你身边的枝黄枝绿,对我拳脚相向时,你可曾想过,我是你的嫡妹!你可曾让你的丫鬟们,对我手下留情!四年前,你唬着我上树,就盼着我从冬枣树上摔下来。结果,我人没摔死,倒还摔清醒了!

    所以,你不甘心,成日想着怎么除去我,你为了毁我名声,伙同涂姨娘骗我喝下春药,还安排两个小厮与我同床,若不是我提前察觉,这药阴差阳错让涂姨娘喝了,恐怕今天早上赤身裸体躺在床上的被人捉奸的人,就是我!”

    沈丽君这话速说得极快,让人听着有点儿眼花缭乱之感,却甚在传达的信息很清楚准确。

    这一番滔滔不绝的辩白,大大超出了沈涂氏和沈重雯的意料,两人竟不约而同地都愣了。

    谁也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恶人先告状。沈重雯以为,沈丽君今天一定会咬定沈涂氏行为不检,不守妇道,与人私通。却没想到,她话锋一转,竟变成了沈涂氏和沈重雯联手陷害她。

    而多行不义必自毙,她和沈涂氏两个受害者就变成了诡计多端陷害他人的恶人。

    “叔伯娘,大伯父,大伯娘,三叔,三婶!今日,我沈丽君若有半句虚言,他日,我必将骨肉离散,亲族背弃,不得好死!”

    沈丽君铁骨铮铮地指天起誓。

    若是沈重欢在场,一定会慨叹一下,上一世,她当街拦马就曾质问过沈丽君,敢不敢半句虚言,便骨肉离散,亲族背弃,不得好死!

    机缘这个东西,还是真玄乎得很啊!有些东西看似已经与本质分崩离析,可最终却架不住殊途同归。

    正在沈丽君信誓旦旦许下重诺之际,倾刻间,沈丽君便感觉手掌心一阵灼热,那平时能催出泉眼泉水的掌心,就像被烧红的烙铁烫着了一般,疼得她心都抽了抽。

    面上那道长疤,也随之一阵剧痛,一会子,她便感觉后背浮出一层冷汗。

    她暗道,难道她这话说得太重了?才会让手掌心那泉眼有什么特别感应和变化?早知道这样,她方才就不会为了博取大家的信任和同情,发下那样的重誓。心里没由来得空落落的。

    可眼下,也不能特意去看手掌心灵泉眼的变化。只能卷紧拳头,尽量不让人看出异样。

    “妹妹快莫发这样的重誓,毕竟不祥。妹妹还年轻着呢,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定。妹妹说这般重的话,我自然是信妹妹的。”沈重悠紧蹙着秀眉,一脸忧心地替沈丽君着急,似乎她俩真是亲得不能再亲的姐妹。

    沈重平心底对沈重悠一阵冷嘲,小婊砸,你对我做过的事,早晚有一天我会跟你算清楚!

    她面上虽是不显,一片激愤胶着着委屈,泪流满面的,一种楚楚可怜的气质,在那条狭长的伤疤,反添一丝凄美。

    就像那刚从枝头跌下的落英,明明一片娇好,却因沾染了一丝纤尘,而更加我见犹怜。

    “父亲,母亲,三叔三婶,叔伯娘,妹妹能起这样的重誓,这必然不假。再说,君妹妹的以前遭遇过的事情,我也曾目睹过几回。雯妹妹身边的两个丫鬟,确实,确实对君妹妹……”沈重悠长叹一声。

    “你!沈丽君,想不到,今日你居然把自己做下恶事,像屎盆子一样都扣到我和娘身上!你就真不怕报应啊!没错,我是让人打你,我恨不得让人打死你!现在,我真是后悔当初怎么没让人打死你!”沈重雯咬着牙,恨恨道。

    “放肆!雯姐儿,你也太过分!君丫头怎么说也是你嫡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沈三爷还是忍不住出声了。

    沈重雯高抬起下巴,冷笑了数声:“三叔,这女人毒得很!当年为了放在三婶手里的二房产业和嫁妆,没少为难三婶吧!三叔,你可得睁开眼睛看清楚了,小心这条毒蛇哪天咬你一口!可千万别像我和我娘似的,没下狠手,以至于留下今天这个祸害!”

    “大伯兄,三叔叔,我和雯姐儿真的是被冤的!是沈丽君给我们下药,我才会……”沈涂氏喊道。

    “涂姨娘,你还喊冤啊!冤没冤枉你,把那个与你私通的家丁叫进来就知道了!”沈重悠道。

    很快那两家丁被叫了进来,沈涂氏一脸颓败,这两人都是沈丽君的人,怎么可能说出实话。

    沈重悠这会子说叫那两个家丁来问话,显然是想落井下石。

    果然,其中一个家丁就道:“夫人老爷饶命啊!奴才是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这一切,都是涂姨娘许了我们好处,她买通我兄弟二人,让我们昨儿个夜里守在香汀院外边,说赏咱俩一个俏丫头尝尝。我兄递俩卖身为奴,家贫四壁,便一时动了贪念。后来,我们依约在香汀院进了厢房,因着天黑房内又没有点灯,我兄弟二人,一时心急,便将那女子给办了。”

    “事后,事后,我们才发现睡错了人!后来才知道涂姨娘是让我们兄弟二人将君小姐给那啥了……”

    “奴才说得全是实话!这是涂姨娘昨儿个夜里给我们银两!”其中一人配合地将那二十两银元宝掏了出来。

    “夫人饶命!大老爷,三老爷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两家丁一前一后磕着头。

    那沈涂氏激红了眼,狠瞪着这两人:“你们两个畜生!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这钱,是沈丽君给你们的!”

    那两家丁被沈涂氏盯得讪讪地,缩着脖子一个劲儿求饶!

    直到沈高氏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停下来:“既是涂姨娘要陷害住在清桥居的君姐儿,那你们为何不在清桥居等着,偏要去香汀院等着?我听说,昨儿个涂姨娘可是单枪匹马去的清桥居,回来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并未将君姐儿带去香汀院,那你兄弟二人在这香汀院侯着,可说不通?”

    那沈高氏果然厉害,单就从两家丁的口述中,便能找出不合理之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饶命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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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家丁原就是收了沈丽君的好处,才咬定沈涂氏陷害沈丽君,这其中很多细枝末节,自然是没有细想过的。

    就连沈丽君自己,也没有认真对过口供,考虑过这些细节,所以被沈高氏一会子抓出几个漏动,那就很容易了。

    果真,那沈高氏还发现了一些不合理之处:“方才君姐儿说,这脸上的疤儿是昨儿个沈涂氏伤的,须知,女人的脸蛋跟清白是一样重要。那既然沈涂氏已经毁了君姐儿的脸,又何必再让人去毁了君姐儿的清白。难道不是多此一举?”

    那沈高氏面带微笑着,说话中尽是深意。

    看得沈丽君心中一阵吃紧,那感觉就像做错事不承认的小学生,被精明厉害的教导主任死盯着,生怕一个动作就能泄漏自己干了坏事的秘密似的。

    特不爽。

    “叔伯娘这么一说,原还觉得没有什么,现在一想,果然有些不大对头的地方?君妹妹,你快说来听听,免得让人平白污了你。”沈重悠笑看着沈丽君道。

    “有什么好说的!哼!涂氏做的这些事情,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二哥!她的良心那是被狗吃了!这些年,我去的时候,倒惯会装模作样,人一走,她又换了张面孔。君丫头那时候,也不是个会说的,啥都不懂,这才吃了闷大一个亏!”

    沈三爷义愤填膺地中途把话给截了。

    瞧着君丫头脸上那道疤,伤口看起来挺深,一个好好的清女子,这就被……

    又联想起,她神智痴傻的那段时间受的委屈,就更加愧疚起来!

    他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二哥呢!

    “叔伯娘,大伯父,大伯娘,三叔三婶。昨儿个涂姨娘确实是来找过我,她原想着对我下药,以为我吃了那不干净的东西之后,便趁我不备,动手划伤了我的脸。可善恶终有报,她没想到的是,她自己吃了那不干净的东西,原先为我准备的家丁,倒让她自己给用上了。”

    沈丽君说到这里带着正义感地冷笑了一声,复又道:“至于,她为什么让这两个家丁在香汀院等,我想只有涂姨娘心里最清楚。”

    “这两个家丁是你的人,黑的也好,白的也好,那不随你在说!”沈重雯冷笑道。

    “随我在说?那就让你身边的枝黄枝绿说吧,或者让沈涂氏身边的安嬷嬷来说。”沈丽君冷着脸道。

    “那就把人都带上来吧。”沈重悠冲着沈崔氏身边的杜嬷嬷使了个眼色,片刻之后,这三人都被带了进来。

    三人齐齐给香汀院正屋里的主子们跪下行礼。

    一个一个,瑟瑟索索的,低眉垂首,惶恐不安。

    “沈丽君,没想到,我身边的这些老人,都被你买通了!她们说的话,怎么能做数!”沈重雯看到枝黄和枝绿的时候,眼珠子都瞪了出来,又惊又怒。

    “雯姐姐,你怕什么?今天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儿,你有什么好怕的?就算你身边的这几个人被我收买了,那又如何?难道,你怕她们说出什么骇人的话?你若坦坦荡荡,问心无愧,又怎么会害怕这两个丫鬟和一个婆子的说辞!何况,我根本就不犯不着买通她们。”

    沈丽君端着下巴,一脸高高在上地俯视她。然后,缓缓伸出纤纤玉指,指着其中一个丫鬟道:“你先说吧,要按实说。你们的卖身契可都还在涂姨娘手里,今儿个若是说了半个假字,那可不是涂姨娘能保得你们的。若是说得都是真话,我相信伯娘和伯父,三叔三婶,定会给你们个公道。”

    沈重雯闻言,怒指沈丽君:“你这是在威胁她们!叔伯娘,大伯父,大伯娘,三叔,三婶,你们一定要给我做主!沈丽君这是在威协她们!”

    沈高氏未出声,眼神望着三才杯那盏茶盖,那上面是靓蓝色描万福团花的图案,果然只是沈二房,东西都不怎么中看。

    一直缄声的沈崔氏倒是接了腔:“涂姨娘已经失了清白,不管她是被人陷害,还是陷害了别人,这身边的人总是要换的。时至今日,你们这些做下人,只有把话说明白了,才有条活路。不然,就是君丫头想买通你们,保你们一条性命,那怕也是难的。事关咱沈府的脸面,若这么不清不白的,那把咱沈府当什么了?把长安侯又当什么了?”

    沈重雯煞白了脸!

    沈崔氏这话的意思是,不管沈涂氏今儿个是被害的,还是害人的,已经污了身子,坏了清白,那结果只怕不会变。沈涂氏只怕再也没有资格待在沈府了。而为了消除影响,首当其冲的就是沈涂氏和沈重雯身边的这些丫鬟婆子,估计到了最后,不是被发卖出去,就是被杖责死。

    正如她自己一样,事情已经发生了,她的清白已经不在,不管起因如何,她如何冤屈,轮到她的,终不再是个善果。

    “我说,我说,我全说!大夫人,大老爷啊,你们得饶命啊!”那枝黄趴在地上,带着恐惧和泪意接着道,“我自进府之后,一直便是服侍姑娘,姑娘平日争强好胜,她,她最不喜的便是二房的君姑娘。先头几年,君姑娘人还不清醒,咱姑娘便一直授意我们几个,给君姑娘一些苦头吃。”

    “你胡说!”沈重雯尖着声道。

    “我们没有胡说!姑娘,先头那几年,你就曾让安嬷嬷带着几个粗使的婆子去打人,那君姑娘还以为咱们在跟她玩,便一直没还手。后来,后来若不是涂姨娘及时阻止,那次君姑娘就……”

    “还有一次,还有一次,姑娘让我们哄着君姑娘去那假山水池边,趁她不备的时候,安嬷嬷手下的一个叫柳婆子的人,就君姑娘推进了水里,若不是那水池水不深,君姑娘怕也早……”

    “大夫人,大老爷!饶命啊,饶命啊!老奴也曾劝阻过涂姨娘和雯姑娘。可是,两位主子从来就是忠言逆耳,若一点儿不如意,对咱这些下人,也从不手软!所以,所以,才会对君姑娘……君姑娘,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求您跟大夫人,大老爷说说情,饶我一条小命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后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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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安嬷嬷匍匐着身子,一边哭,一边跪拜,先是求正屋上首的沈高氏沈长林,然后又转了方向,求沈丽君。【ㄨ】

    “大夫人,大老爷,三夫人,三老爷,奴婢也是没办法啊!我们这些奴才的,就是有十个胆子,不敢对主子做出这样的事!”

    那沈重悠挑眉笑了笑:“安嬷嬷,你也是这院子里的老人了,今儿个,你说句实话,到底是君妹妹设计了涂姨娘呢?还是涂姨娘设计了君妹妹?对了,雯妹妹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那安嬷嬷哭得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早糊花了一张老脸,知道自个儿下场不会太好,便一心只想着能留下来条老命:“这事儿,是涂姨娘设计君姑娘!这两个家丁,正是涂姨娘让我买通的,说,说,她会弄来了那‘怡红院’的药儿,只要君姑娘一喝下去便……她说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哪里想到……”

    “你血口喷人!你个老贱货,你血口喷人!嫂嫂,大伯兄,叔叔,弟妹,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是这老虔婆污蔑我!我没有,我没有!”沈涂氏已激愤得口不能言。

    “你没有?涂姨娘,我脸上这条疤不是你划的?”沈丽君质问道。

    “是我的划的!你这个贱人,设计陷害了我雯姐儿,你毁了雯姐儿,所以,我要毁了你,划花你的脸儿,还是其次!我还要……”杀了你。

    这话沈涂氏并没有说完,沈丽君便抢道:“所以,你还要让人给我下药,安排家丁好来污我清白!可没想到苍天有眼,善恶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没有!你胡说!你这个贱人!你先头痴痴傻傻,一摔就好了,而且还会医术!我早找人看过了,你就是个妖人!妖人!只有妖人才会突然间变好了!”沈涂氏嘶着嗓子,力挽狂澜。

    “我是妖人?我是妖人也是给你们母女俩逼的!整日在你们母女的折磨下讨生活,就是泥人也有三分血性!何况是我。沈涂氏,你毁了我这张脸不打紧,还想毁了我清白!你实在太可怕了!”

    那沈高氏像是戏看够了,良久了才适时插了句:“可有证物!”

    “老奴有!涂姨娘头上那根祥云花样的银簪子,就是昨儿个,伤君姑娘的物件!还有,还有就是奴婢房里那银两,也是涂姨娘给的!原是给了五十两纹银给那两家丁,奴婢一时贪财起了恶念,便昧了十两。”那安嬷嬷忙抢着道,生怕说少了,说晚了,便会让人给打死。

    “那就让人找来看看。”沈高氏笑着道。

    “既是如此,那安嬷嬷你可知道雯妹妹昨儿个的事情?明明大家伙儿在我租的画舫上玩得好好的,怎的会跑去陆府的船上?”沈重悠道。

    那安嬷嬷看了看沈重雯,收到她阴狠的视线之后,抖了抖身子,方道:“那是,那是咱雯姑娘与陆家公子爷,早就早就……”

    “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要不得好死啊!”沈涂氏原本因精神劲不足伏下去的身子,骤然又蹿起!

    那狰狞的面孔,敢不得跳上来将安嬷嬷给杀了!

    原先也还奋起反抗的沈重雯却突然选择了安静,她心如冷灰的笑着,看着安嬷嬷,又看着枝黄和枝绿,最后轻飘飘地移开了视线,死死地盯着沈丽君。

    今天她和涂姨娘是彻底输了。

    “嬷嬷说得是实话。平日,那陆公子来咱清桥居,其实最后都要来香汀院来见姑娘的。她二人……那陆府公子爷是个风流人物,原是说看上了三房的欢姑娘,后来见娶不上欢姑娘,便和咱雯姑娘好上了,一来二去就……”

    “对对对。咱雯姑娘早就跟陆府的大公子好上了。所以才会上了陆大公子的船。我说的都是实话!都是实话!”

    枝黄开了口,枝绿又紧跟着附道。

    那沈高氏的眼珠儿在枝黄和枝绿身上打了个转儿,笑了笑,便道:“既然陆大公子和雯姐儿是情投意合,那也犯不着如此着急在船上就行那夫妻之事。听说陆大公子在紫京城的产业还不少,应是个聪明的生意人,若真有心,直接上门迎娶就是。不过,这也做不得准,毕竟陆大公子是个风流人物儿,崔妹妹,你怎么看?”

    “雯姐儿既和陆大公子情投意合,那索性就把这事儿给办了吧。”沈崔氏道。

    沈高氏点点头,很是认同,便看向沈长林:“大弟,你说如何?”

    “女大不中留。这事儿丑是丑了点儿,先嫁出去,平息了外边这浪言****再说。”沈长林道。

    “不行,你们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我雯姐儿是……设计的!”沈涂氏哑着嗓儿,是就说不全话了。

    沈重悠看了看沈涂氏,复又看了看沈丽君,似是好奇又似是引话:“大伯娘,那,那涂姨娘怎么办?”

    “怎么办?像这等蛇蝎心肠的恶婆娘,就得打杀了!哼!”沈三爷嫉恶如仇地冷道。

    “打杀?那怎么行?毕竟也服侍过二爷一场,如今二爷已经死了,留个活口,留个善因。”沈高氏轻叹了句。

    微顿,又道:“各位叔叔的后院事儿,我自是不应置喙的。如今儿二房君姐儿毁了脸儿,雯姐儿又出这等不光彩的事儿,若再添条人命就不好了。二房自二爷走了之后,就一直没什么人。唉。”

    “可留在沈府已经不合适!我看不如让人遣去静云庵吧,去那里给二弟抄经念佛,消弥消弥罪孽。”大爷沈长林道。

    沈丽君蹙眉,看来今天沈涂氏和沈重雯是都弄不死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深。

    她本来还留了后手,但那沈高氏实在厉害,她那些话句句都掐在关键,若不是她占了先机,沈涂氏和沈重雯又素有恶名,恐怕沈高氏要真揪着不放,她也讨不到好果子。

    剩下的那一手,已经不能用了,过犹不及。再用,必然会露出破绽。

    沈重雯嫁进陆府,自有陆越那小子磨。

    现如今一切都落定了,陆府那边,到底怎么跟陆越那小子说呢?(。)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重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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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到了沈重平的惠风居。

    沈重欢还没走,两人坐在惠风居东厢的外间,听着当归那丫鬟绘声绘色地说起香汀院的情况。

    只见当归那小丫鬟舌烂如花:“大小姐,三小姐,你们是不知道啊。今儿个是那沈涂氏可是惨啦!听香汀院的丫鬟们说,那沈涂氏昨儿个晚上,为了给雯姑娘报仇,把君姑娘的脸都给划花了!这脸上,从这儿,到这儿,好大一条疤!”

    当归说到这里,拿手比了比。

    沈重欢微瞠目,很是意外:“你说沈丽君的脸被伤了?还是沈涂氏伤的?”

    “是呀是呀!”当归如捣蒜般连连点头。

    沈重欢抿了抿嘴,这消息,她表示要消化消化。上一世,沈涂氏要没伤着沈丽君,更别说是伤着沈丽君的脸了。

    自然了,上一世,也没有她沈重欢被沈丽君安排的人敲晕了送去给陆越,没有同游护城河,一切另当别论。

    想来,那沈涂氏也是发了狠,才会做出这样的举措。如果沈涂氏真是把沈丽君的脸给毁了,那,那,沈涂氏出了那样的丑事,就情有可缘了。

    “听人说是用头上的银簪子弄的,从下巴一直划到眼角儿。算是毁容了。”当归道。

    “那后来呢?涂姨娘的事情是怎么样的?雯堂姐呢?”沈重欢问。

    “涂姨娘说是要给君姑娘下药,然后自己反而被那啥了,所以才出了那样的丑事。至于雯姑娘,说她和陆家公子是情投意合,两人才会情不自禁行了周公之礼。”

    “哦。”沈重欢边哦着,边点着头。

    沈重雯明明就是沈丽君安排人送去陆府那条船上的,说成是情投意合,那是想沈氏和陆氏结亲了?

    陆越那个人会同意?

    而且,涂姨娘给沈丽君下那种药,也是说得过去。只是怎么会那巧,涂姨娘自己吃了那东西,然后跟两个家丁就好上了?

    “情投意合,如果真的情投意合,那陆越又怎么会上咱们沈三房提亲?”沈重欢轻嘲道。

    沈重平与沈重欢对视一眼,脸上持着淡笑,也透着一抹讽刺。

    当归道:“是雯姑娘身边的枝黄和枝绿说的。听说连安嬷嬷都指证了。她们还说涂姨娘和雯姑娘前头在君姑娘还傻的时候,欺负过人,可把那君姑娘害得最后性情大变,神智清明。”

    “原来如此。”沈重平蕴着深意笑道。

    当归并不明白,一时好奇,便问:“大小姐,为什么会这样啊?”

    “天时,地利,人和,涂姨娘和雯堂妹一点儿也不占。再加上君堂妹蛰伏多年,早有准备。如今不过是借此发难而已。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如是罢。”沈重平道。

    “天时,地利,人和?这是什么东西?奴婢没听过。”当归眼睛亮亮地看着沈重平。

    沈重欢看了一眼嫡姐,释道:“天时么,怎么说呢,沈家二房那位呢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痴傻,恢复了正常,这算得上是天时吧。至于地利地利……”

    “地利,如今沈丽君撑着整个二房,哪处不是她的地方,哪里又没有她的人。说到人和,这几年涂姨娘和雯堂妹,这名声可一直不大好。涂姨娘么,心窄狭隘,眼光浅短,荷待下人,也更加荷待沈丽君。雯堂妹,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这些年仗势横行,没少得罪咱这些沈家姑娘,就更不用说那些下人了。相比沈丽君这个苦主,再加上咱父亲对她的偏疼,自是占尽了人和。”沈重平淡淡地接道。

    沈重欢细细一想,还真是沈重平说得这样:“还是姐姐说得有道理。”

    “今儿个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又不小。长安侯府叔伯娘都来了,那事情的经过如何已经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咱沈氏的体面了。沈家折了雯堂妹一个姑娘不打紧,这不还有其他好些姑娘能为赢回贴面,时间一长,便都会过去。”

    说到此处,沈重平低叹了一声。

    沈重欢见沈重平一脸戚然,伸手拉了拉沈重平的衣袖子:“重平姐姐莫担心,雯堂姐有今日之果,皆因往日没种下善因。正如姐姐所说,就算雯堂姐没有与那陆越如何,只要这事儿闹得人尽皆知,那便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能和陆府结亲,是没有得选择的选择。可姐姐不一样,姐姐温柔善良,端庄大方,打理起庶务来井井有条,是不可多得的贤惠女子。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将姐姐娶回去呢。”

    沈重平敷衍地笑了笑,只道:“妹妹又打趣我。如今的我,哪里有什么选择。”

    “有的,有的。我一定会让姐姐有选择的。姐姐不要放弃,好不好?”沈重欢急着一张小脸儿道。

    沈重平摸了摸沈重欢皱起来的小脸,感叹了一声:“还好,还好。不是妹妹遭此大难。沈家二房那位一计不成,怕是还会再生二计。妹妹一定要小心,加倍小心才是。”

    “嗯,我会小心的。姐姐,也得加倍小心。”沈重欢道。

    两人正说话之际,沈重平的丫鬟山莓过来报信儿。

    “姑娘,三小姐,长安侯府的涛哥儿和咱家大公子,一起过来了。”

    沈重涛?

    这不是长安侯沈长泽,她叔伯父的那位当家主母沈高氏的嫡次子?

    他来这里干么?

    记得那时候,她和沈家长安侯府的姑娘和公子们都走得不近?至于,上一世沈长泽那一支最后被发配荆洲,那就是更加遥远的事了。她们三房几乎家破人亡,自顾不暇来着,哪还有那么多精力去看顾长安侯府那一支。

    “阿兄,你说咱欢姐姐比那南萧小姐,哪个好看?我昨儿个可听悠姐姐身边的丫鬟说了,说咱欢姐姐是天上下来的仙女!”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沈重安温声道。

    人还未到呢,便先闻其声了。一听这前头精怪又清脆的声音,便知道这就是那八岁的稚子沈重涛。

    后一个温水过喉的,定是自个儿长兄沈重安。

    两人跨过配沈重平东厢的门槛,只见那沈重涛轻甩开沈重安的手,蹬蹬蹬跑到沈重欢面前。

    “你,你,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谁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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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你……”

    “果然好看!果然,像仙女!”

    那沈重涛瞪大着两只黑溜溜水浸葡萄一样的眼珠子,直盯着沈重欢的脸开始烧起来,童言童语道。

    他中间顿了顿,俨然是惊到了。

    沈重欢尴尬地吞了吞口水,她常年对着自己这张脸,自是没有什么感觉。不过,为了三房那个胭脂水粉铺子‘宝香阁’,自是没少制作出一些中草药成份的护肤品,一来二去的,这些做出来的产品,她自己用罢就推荐给嫡姐,甚至连沈李氏那儿,她也会跟据沈李氏的体质,是阴寒还是燥热来配些保养的方子,自然越发娇嫩可人。

    她容貌精致,眉眼鼻唇分开来看皆像是水玲珑上的微雕,组合在一起,那就是再精美不过的一件作品。小小的一个人儿,脚也小小,手也小小,仿佛能揣兜里带走似的。

    如今踩着厚厚的岐头履也才一六零左右的身高呢。

    “你比南萧小姐好看!不过南萧小姐会招蝴蝶,你会招蝴蝶不?”沈重涛闪亮着一双眼睛,稀奇地看着她。

    沈重平抿嘴一笑,道:“涛哥儿,你怎的来了?叔伯娘居然把你也带过来了,你先头在哪里玩来着?”

    “平堂姐,我母亲是不让我来的。后来我跟悠堂姐说了,偷偷钻到她的马车里跟过来的。不过,我母亲知道,她才不会生我气。我先头在安堂那里玩,没啥意思。对了,欢姐姐,你会招蝴蝶不?”

    沈重涛东一句西一句,跳脱的性子,还是没有忘记最关键的事情。他以前是见过沈重平的,自从沈重平接手沈三房的庶务之后,逢年过节也没少去长安侯府走动,再加上一众沈家姑娘独她这个三房的嫡女能入沈高的氏的眼,自然少不了往来。

    而沈重欢就不一样了,因着重生一世的缘故,沈氏的族学自八岁那一年之后,便极少去了。起初沈李氏还有不同意,后来她缠着沈三爷,又背药名,开方子,施针什么的,沈三爷直把她当作一个百年难遇的学医奇才,那自然就不会再让她去族学,学那什么经史子集,女戒女容什么的。

    至于沈氏在年轻一辈的少年之中挑选出来医徒,那多半是要进沈氏的‘济世堂’,沈氏的‘济世堂’设在汴都一处别院,那里有祖翁沈正德主持来着。沈三爷自也不会让沈重欢去‘济世堂’,毕竟哪有女儿家跟一群小子们混在一起学医来着。

    不用去族学,也没跟着大家去过‘济世堂’,那自然沈氏的好些人就没见过她。

    比如沈重涛。

    沈重欢记得去年年初四的时候,也曾跟着姐姐去过一次长安侯府,当时那沈重涛就跟在沈重悠几个堂兄妹的身边玩耍,想是玩得太投入,没有留意到自己吧。

    “你到底会不会招蝴蝶?”小孩子嘛,见沈重欢半天没搭理他,一会子就开始不着急了。

    沈重欢笑了笑,满眼带着逗趣:“你说蝴蝶在哪里飞啊?”

    “蝴蝶当然是在花园里飞啊。”沈重涛没好气地答,显然不满她不答反问。

    “那你知道蝴蝶为什么只会在花园里飞吗?”沈重欢又问。

    沈重涛白了一双溜黑的大眼,道:“因为花园里有花啊。”

    “嗯,那就是了。我是花吗?”沈重欢循循善诱。

    沈重涛不解,但还是摇了摇头:“不是。”

    “那你知道了,我不是花,怎么招蝴蝶啊。”沈重欢笑着道。

    沈重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到底还是想不明白:“南萧小姐也不花,她怎么会招蝴蝶?”

    沈重欢笑了:“那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了,她是花变的。所以蝴蝶喜欢她。”沈重涛一会就想明白了,小大人似的,带着得意道。

    “你真见过南萧小姐啊?”沈重欢接着问。

    上一世,她就只听说过南萧小姐萧有仪与她齐名,可一直到死,也都没见过那人。那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真是好奇啊。

    “见过。我跟着赵昀去看的,当时大家伙儿一群人,就在那里,看到南萧小姐,身边好多蝴蝶跟着她飞。有这么多,这么多!”沈重涛说起那次见面,就很是激动。

    不过,赵昀是谁?她上一辈子怎么没听过这号人物?

    “哦。”除了招蝴蝶,也没见你说,有多漂亮啊。

    沈重欢觉得没意思地抿了抿嘴,那失望的小表情,沈重安可没有错过。

    于是便问:“涛哥儿,那你说说,那南萧小姐有多漂亮?比你欢姐姐还漂亮?”

    沈重平也好奇,眼带笑地看着沈重涛。

    沈重欢则一颗心微微提了起来,这种感觉很微妙,幽渺得就像要抓住一片云一样。这里边毕竟有着上一世南萧和北萧的联姻,而男女主角分别就是自己的现未婚夫和当事人,别外就是孩子的目光总是最直接,最犀利的,不带任何偏颇。

    这就像由两个经验丰富的匠人打磨出来的两个美玉,到底谁好谁坏,全由广大的人群众说了算。

    群众的眼睛才是雪亮的,不是。

    那沈重涛仔细盯着沈重欢看了看,看得沈重欢别过脸,猛吞起口水。

    “我看了看,若论年纪的话,自然是咱欢姐姐要好看一些。可那个南萧长得也不差,很有,很有气韵。对,就是气韵。”沈重涛握手,在掌心捶了一拳。

    像个文人似的,猛地兴会来临顿悟了什么,反复推敲之后,终于知道用什么最合适了。

    “你这话的意思是,你欢姐姐,就是年轻,所以才长得好看?要是不年轻了,那就是南萧小姐好看了?”沈重安有意逗他。

    他咬了咬唇,也觉得自己方才说得似乎不怎么好,忙改道:“不是的。不是的。咱欢姐姐,就是老了也比她好看的。欢姐姐最好看的。可明明好看,怎么就不会招蝴蝶了呢?”

    沈重欢在心底暗叹一声,说到最后,话题又绕了回来。

    其实,她也很好奇,南萧小姐萧有仪怎么会招蝴蝶呢。改天得问问萧韶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再次合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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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长安侯府那位叔伯娘沈高氏带着沈重涛回府,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沈涂氏在大伯父沈长林的安排下,送去了汴都城内的静云庵,剩下就是沈重雯的婚事了,却迟不见陆府的人上门提亲。

    沈家大房的人不急,家三房的人也不急,除了沈丽君。处置沈涂氏和沈重雯的第二天,她便去了封信到陆府,因着不便露面,重要的事情,只能简单交代。

    这去信之后没个回信不说,连派出去的人都只说被拦在了沈府外边,沈丽君知道,恐怕事情不好。

    要么是陆越那小子出了什么状况,要么就是陆府碰到了什么麻烦。

    这日上午,沈丽君在清桥东厢外间的条案上,写写画画。‘自然美颜堂’的生意还是要做下去,最新一期的产品,她决定不以护肤品为主,而以彩妆为主,口红和眉粉,再加珍珠BB霜的加强版,希望能拉动消费,再次带来利润。

    当然这些产品还是不够的,‘自然美颜堂’的护肤品衍生的套装多,而且制作和成本相对比较容易,工艺上没有彩妆复杂,这就使得她不得不寻找一些既制作简单又有美颜效果现代产品,才顶替。

    “姑,姑姑姑娘,人人人回回,回来了。”大白从东厢外边奔进来,大着舌头道。

    她口中所说的人,正是江湖上号称‘柳千变’的柳婆子,昨儿个晚上沈丽君让她摸黑去一趟陆府,看看什么情况。这一去,一个晚上没回,沈丽君心想陆府一定出了大变故,便一直让人候着,只要柳婆子回来,便立即来禀。

    见贴身丫鬟大白说柳婆子回来了,她放下才中自制的黑碳笔,摆了摆手:“你先下去,让柳婆子一个人进来。”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柳婆子一进外间,沈丽君便迫不及待地问。

    柳婆子对沈丽君的直接有些愕然,微顿一下之后,才道:“陆府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陆大公子之所以没见你,是因为那日之后大病了一场,今儿个人才清醒。”

    “那我写过去的信呢?怎么没有回?”沈丽君总觉得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狐疑道。

    “你写过去的信儿,是被那陆方氏给截了,陆大公子没醒,自然陆方氏就做了主。”柳婆子道。

    沈丽君微偏头紧盯着柳婆子,见她面无异色,一脸平静,心道,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这么说,我那个便宜舅母是不打算结亲了?”

    柳婆子平声接道:“陆夫人一直没行动,想来是另有打算吧。”

    沈丽君闻言,冷哼了一声:“另有打算?另有打算能怎么打算?如今事情闹成这个样子,把沈重雯那小三女儿给娶回去,一来可以平息外边这些流言****,二来么,也可以借着这次婚事,把先头向三房提亲闹的笑话给扭转一下。到时,只要让人出去放个话,说陆大公子一直钟情的就是二房的雯小姐,不过是将人弄错了,才上演了这么一出闹剧。”

    “姑娘说的是。”柳婆子不禁抬眉看了沈丽君一眼,没想到这二房的沈丽君还有这手段。

    沈丽君之所想利用沈重雯结亲陆府的事,来个舆论大反转,主要是为了‘自然美颜堂’以后的经营。

    现在折损了些银子不打紧,重要是如何卷土重来,重新占领这紫京城的女性消费市场。

    而且,有了沈重雯这门亲事,那陆府也总算是在三房的提亲上,掰回了一些面子。

    陆府名下的当铺,钱庄,书肆等,至少也会少受些波及。

    这是双赢的一招棋,那陆方氏除非是脑子进了水,才会错过这么一个翻身的好机会。

    “你昨天晚上去的,怎么到了现在才回来?从沈府到陆府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沈丽君突然转了话题问道,她其实是故意试探一下柳婆子。

    那柳婆子早摸清楚了她的意思,只道:“我昨儿个晚上去的不假,可半道上在陆府遇到了几个江湖朋友,过了几招,耽误了一会子。况且,我是第一次去陆府,陆大公子的房间,我得一间一间找。后来找到了,陆大公子却一直没醒。于是,等把你的口信传给陆公子的时候,已经到了今天早上了。”

    沈丽君挑眉,笑了笑:“合情合理。不过,我很好奇,你那些江湖朋友是什么人?”

    “江湖中人而已。”柳婆子正色道。

    “是吗?正好,我就需要你认识的那些江湖朋友帮个忙。他们当中,有谁知道北萧公子萧韶九住在哪儿?有谁能清楚的告诉我,他每天的行程?”沈丽君问。

    沈二房的这些碍眼的障碍除去之后,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和沈重安退婚,然后,再想办法让沈重欢和萧韶九的婚事黄了。

    没了那两个碍眼的人,她办起事来,就可以更加大方了。

    “北萧公子,萧韶九是武林盟主的关门弟子,他的行踪,我们这些江湖中人也不清楚。除非花重金向白虎堂买消息。”柳婆子道。

    北萧公子萧韶九,这个人本来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况且北萧公子除了江北北萧府,在汴都内似乎从没听说过,有他具体的落脚点。

    “欢道你们这些江湖人,就不用在一个地方吃饭喝水,解决生理需求?我就不信,萧韶九连自己的宅邸也没有?你不会是唬我吧?”沈丽君才不信。

    柳婆子想了想,道:“江北的北萧府,可以说是北萧公子的落脚点。可汴都离江北北萧隔着苏江道不说,而隔着一个苏江省。”

    “隔那么远?那要这么说,就算我从北萧府打听到萧韶九的消息,等送到我这边来,那也是明日黄花了。”沈丽君点了点下巴。

    “陆公子说,晚上在老地方要与你见一面。”柳婆子补了这句。

    沈丽君蹙了蹙眉:“见一面?现在这个风头上,还见什么!你先下去吧。”

    就在柳婆子旋身往外走,跨出东厢的门槛之际,沈丽君又叫住了她:“今天晚上,你带我去见他。”(。)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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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是上次沈丽君和陆越见面的那个院子,不过这次来,沈丽君没有乘马车,只是随着柳婆子换了身丫鬟的装扮,和柳婆子坐着一台青布围子的软轿前来。

    还是从小院的后门进去,随着小院候门的小厮,穿过后院的罩房,到了院子的正堂。

    陆越就坐在正堂的上首官帽椅子上发呆,正堂内青铜缠枝油灯,将他一张俊颜照得发黄,光影斑驳中,沈丽君瞧见他一脸的萎靡病态,似是遭了大病一般。

    她这才相信,柳婆子说得是真的,陆越是真病了。

    “陆越。”沈丽君跨进了正堂,自顾在靠近陆越的下首坐下,喊了他一声。

    “哦?表姐,你来了?”陆越似是才回过神般,带着一抹淡淡疏离道。

    沈丽君有些不喜,这难道是因为事情没办成,才让这小子对她生了隔阂?那可不行,她手里的那些营生,现在可都是放在陆府名下,‘自然美颜堂’和其他铺子的生意,那是至关紧要的。

    没有收入,哪来的银钱跟白虎堂去换消息。就是‘包打听’杨秀那边,要价也怕不低。

    “怎么了?多大点儿事儿,你就焉了?”沈丽君故作亲近地道。

    平时这陆越称呼她,可从来没有规规矩矩叫过一声表姐,两人之间的相处,完全就是同辈之间的打打闹闹,别小看这些相处细节,也正是这样才体现她和陆越的哥们儿似的亲近。

    陆越抬眉看她,定定的,半天不出声。

    一时之间,没有嬉皮笑脸的他,让人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沈丽君心下有点儿打鼓,虽然这件事情计划的天衣无缝,可不得不承认,失败之后好处捞得最多的,就是自己。

    想到此处,及自己那点儿私心,对上陆越忽然认真的目光,她还真有些讪讪的。

    “还真焉了?这次的事情,你可真不能怪我。人我是给你安排好了,也让柳婆子给你送了过去,最后,我也不知道。会弄成这样,当然了,为了帮你,我不是让柳婆子把沈重雯给你送去了?”

    沈丽君极力撇开自己的责任,又不忘强调一下自己所做的补救措施。

    见陆越仍是无动于衷,便轻叹了一声,换了一副关切的口气:“瞧瞧你这样熊样?到底咋啦?柳婆子跟我说你病了?我起先不信,以为你生我的气躲着我呢,所以才让柳婆子去找你。现在身体怎么样?如果感觉不好,我这儿还有一瓶自己制作的‘万灵水’,你拿去喝着,调养一下自己身体。喝完了,再找我要。”

    这‘万灵水’是沈丽君用瓶子装的功德泉的泉水,确实有调养身体排处毒素的效用。

    “我没事了。”似乎是把沈丽君看够了,陆越才百无聊赖地收回视线,不冷不热道。

    沈丽君却不信:“你这样子,像没事的?说吧,你现在是什么想法?就算是不想娶沈重雯,那也跟我说说,再不济,我也可以给出出主意。”

    “我确实不想娶沈重雯。你能有法子让我不娶沈重雯?”陆越看着沈丽君,眼里一片平静,看不出情绪。

    “现在这时候,不娶沈重雯也是可以。不过沈重雯你还是得领回陆府,不做你的正头娘子,做个妾也可以。”沈丽君就事论事道。

    陆越忽地轻笑一声,满脸都是讽刺:“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娶不娶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沈重雯得进我们陆府。”

    “没办法。现在有个沈重雯,咱也好把之前在三房闹的那些笑话,给掰扯回来。我想好了,只要她进了你的门,你日后怎么对她那看你心情,我回头让人出去传个话儿,外边的舆论自然就会向着你了。到时候,再把咱之前的损失给挽回来。”沈丽君把自己打算说出来。

    “说来说去,到最后还是要牺牲我的幸福。也对,表姐在这种事情面前,向来比我还看得清楚。”陆越似笑非笑道。

    沈丽君听出他语气里的嘲弄,很快皱起了眉:“你这小子,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嗯?我是哪里得罪你了?”

    “没有,没有。表姐怎么会得罪我。表姐,只会利用我。既然事情已经到底这个地步,咱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一切就听你的安排吧。”陆越咧嘴一笑,一脸随你安排的表情。

    陆越的态度,加重了沈丽君心里的危机感,她顿了顿。

    “陆越,咱一起长大的,第一家‘自然美颜堂’也是咱一起合伙开的。现如今取得这样成绩,离不开我,更加离不开你!目前遇到的危机和状况,不是你们合计好,就能避免的。人算不如天算,我希望,现在这当口,咱们能够齐心携力,共度难关。”

    见陆越没有搭话,沈丽君皱眉继道:“我知道,让你娶沈重雯,你委屈了。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眼前这么好一个机会放在这里,能让陆府恢复体面,陆氏名下的产业正常营业,咱不能错过。我心里清楚,你以为我把沈重欢送去给你,是为了我自己。我承认,我是挺嫉妒她的,但这只是部分原因,最重要的是,陆府和沈府闹成这样,要掰回点儿颜面,这无非是最好的办法。”

    “你确实应该嫉妒她,别说你这张脸毁了,就是没毁,你也是比不上她的。”陆越笑道,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嘲意。

    “我这张脸毁了,还不是因为你?你消受了那沈重雯的美人福,而我就成了沈涂氏的出气筒。说实话,就我现在这情况,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沈丽君说到这里,就来气了。

    陆越方才的话说得太直接,她本就因脸蛋受伤,心里十分不痛快,乍一听这么直白的话儿,火气就有些按捺不住。

    “生气了?别生气。你知道我说话,平时没大没小的。你去安排吧,我全力配合你。”陆越笑眯眯地看着沈丽君。

    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副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模样,却感觉有些变化。气质似乎变得有点儿阴暗。

    “看你这表情,是难以咽下这口气?这次事情的失败,全是因为沈重欢身边有高手。我猜这高手不是别人安排的,应该就是萧韶九。不然,也不会变成这样。不过你别着急,离她和萧韶九结婚,差不多还有一年。我们总会有机会。你既然非她不可的话,姐就是搭上这条命,也会让你如愿以偿。”

    沈丽君攥了攥掌心,说话间尽是势在必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身子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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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陆府上门提亲,陆方氏带着汴都城的林媒婆上沈府提亲,浩浩荡荡的,还挺热闹。

    沈家二房的前院的堂屋里,主事的除了沈丽君还有沈家大房的大伯父沈长林,大伯娘沈崔氏,还有沈丽君。沈家三房就沈三爷去了。

    也不知道昨儿个晚上陆越那小子是怎么说服陆方氏的,这回下聘弄得热闹不说,聘礼也很隆重,看来陆方氏是彻底想通了,也打算借着沈二房这件婚事,上陆府翻身。

    林媒婆又发挥了她巧舌如簧的媒婆技能,把沈家二房沈重雯夸得天花乱坠,又将陆越错把沈家二房的雯姑娘当成沈家三房的欢姑娘的事儿,说了一通,那编得叫一出才子佳人的好戏。

    左右这次下聘便直接将婚期定了,不过林媒婆口头上说得再好,可毕竟上巳节发生的那段并不精彩,是以婚期订在一个月之后。

    也就是五月初八,那是林媒婆翻遍黄历,找出来的好日子,在月初,离现在少说还有一个月,也够准备成亲的诸事了。

    沈家二房的事情一落定,沈丽君便忙着养伤治脸。

    这阵子,她一直留意灵泉空间的变化,发现自从那日变成一个泉眼之后,便一直维持这个样子。

    她始终不得其法,只得将灵泉空间里的水,装一些出来,做成‘万灵水’,时常拿来敷脸。

    鉴于她对中药这一脉知之甚少,本还想着弄一个祛疤的药方来着,现在只能求助于沈家三房了。

    沈三爷倒是二话没说,让人送来祛疤的药膏,用了一周左右始终不见疗效。便寻思着,这事儿可能还得麻烦沈三房那位沈重欢了。

    毕竟,三房那个‘宝香阁’的东西就都是那位配的,早听说‘宝香阁’有款祛疤有奇效的产品,玉颜雪肤膏,就是不知道三房那边肯不肯割爱。

    其实,若他先前向三爷开口,那东西自然好弄一些,可沈三爷当时看了她的伤势说,这伤还没长好,先用生肌愈皮的会更好。

    她用了几口,一直不见起色,便对沈三爷送来的生肌愈皮的膏药,没了耐心。

    成天用灵泉空间的灵泉水敷脸,巴望着有一天能像那些有声小说里念的,几口下去,或者洗个澡身上的一身疤就全好了。

    可她毕竟不懂,那灵泉空间的水,再好也还是水。人的皮肉要长好是不能老浸泡在水里的。

    “叫你去打听的事儿,怎么样了?”因着沈丽君想那玉颜雪肤膏用用,便差人去沈重欢的摛芳居,问问情况。

    回来复命的是自己的得力助手刘映雪。

    “今儿个三房的欢姑娘一早就去了惠风居,听说惠风居那位平姑娘,身子不大爽利。”映雪将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不大爽利?”

    沈重平的身体不是一直挺好的,对了,前阵儿是病了,后来又好了,怎么又病了。

    “是的。这阵儿三房平姑娘的身子,一直时好时坏,也不知是什么病。欢姑娘去惠风居跑得特别勤。”刘映雪道。

    “是吗?那你让人送点东西过去,表示一下我们二房的心意。”沈丽君一边用湿帕子压压脸儿,一边吩咐。

    刘映雪领得命,便让二白去准备东西。

    ——

    待刘映雪带着几个末等丫鬟提着东西,来惠风居送礼时,发现惠风居里人来人往的,气氛一紧张,她知道可能出了什么事儿。

    惠风居的东厢不让进,外边守着四五个粗使婆子,外院的垂拱花门前,还有几个小丫鬟也拦着。

    刘映雪敏感地嗅出其中不正常,便向小丫鬟笑着打听:“这是出什么事了?我家姑娘听平姑娘身子不大好,便差着我们送东西来。这回子连人都没见着,我可怎么回去跟姑娘交待。”

    “不知道,三小姐只说大小姐不宜见风,还让我们将门窗全关着。今儿个……”那小丫鬟没什么心眼,倒把自己知道的豆子似儿倒出来。

    可没想,和她一起守门的另一个小丫鬟却是个机敏的,截了话:“我家大小姐和三小姐说了,这会子身子不爽,不便会客。映雪姑娘,你送过来的礼,放我这儿吧。待会子三小姐出来,便送进去。要没事什么事,映雪姑娘还是先回院子去吧。”

    “这位小姐姐,咱们都是在姑娘手下办差的,你这让我将东西搁这儿,又不去看看大小姐和三小姐,回头让我怎么跟自家姑娘说呢?保不好,因着这事儿,又是一顿罚。还请这位小姐姐帮帮忙,至少让我也有个由头,回去也好予自家姑娘说。”

    刘映雪说得在情在理,大家伙儿都是做奴才的,行举说话都要看主子脸色。

    那机敏的小丫鬟皱了皱眉,便道:“映雪姑娘还是先回去吧,咱三小姐说了,平姑娘没什么大病,就是着了风寒。”

    刘映雪见小丫鬟嘴紧,便知问不出什么来。于是道:“那东西我就搁这儿了,回头大小姐好了,还请这位小姐姐去二房的清桥居报个信儿,省得我家姑娘一直记挂。”

    两个守门的丫鬟点了点头,刘映雪拔着脖子往惠风居院内看了看,只见沈重平的两个贴身丫鬟脸上蒙着一块白色方巾,手里捧着一堆衣物出来,跟旁边的一个婆子耳语了几句,便又折身进去。

    等还要再看一会儿,多打听点儿消息的时候,那个机敏的丫鬟轻咳了一声。

    刘映雪笑了笑,回头再望了望,便回去了。

    回头将事情哪实报予沈丽君。

    那沈丽君只问:“你说,看见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将衣物都拿了出来,她们脸上还蒙着方巾?”

    “是的是的,这是我在外院门口亲眼瞧见的。”刘映雪道。

    “这么小心翼翼,很可能是什么传染病。”沈丽君小声琢磨着。

    古代致命的传染病有哪些,麻风,肺痨,天花。麻风不大可能,肺痨的话,沈重平也不像,那就只能是天花了。

    不过还得证实一下。

    “你让人再去看看,打听一下,三房的大小姐是不是出痘了?仔细留意一下,那些丫鬟婆子做了什么。”

    刘映雪讶了:“出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天妒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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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沈重平的惠风居内,沈重欢终于收起了自己的内息。

    沈重平大抵是被方才的场景给震住了,半天愣怔怔的,陷在一片愕然之间,没有出声。

    是以,她现在还没有注意到沈重欢面色苍白,身形也似乎有些不稳。

    回头发觉沈重欢的异常时,便立时从床上起身,可自己也觉浑身乏力,手脚不听使唤,张嘴便要唤贴身的使唤丫鬟进来。

    沈重欢赶在沈重平出声之前,忙深吸一口气道:“姐姐千万别。我没事。”

    “你没事?你真没事吗?阿肥,你脸色看起来极差,莫不是刚才,让你受罪了?你怎会,怎么……”沈重平撑着身子往上挪。

    沈重欢扶着沈重平的床阑干,定了定神,才就着沈重平的拔步千工床坐下。

    缓缓道:“这是《天医内经》的催针之术,我方才就是用内息催针,将姐姐的经脉进行调整。可这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盼望能将爹爹瞒过,让姐姐顺利出府。”

    “《天医内经》?你怎会?”沈重平讶然地摩挲道。

    《天医内经》她并不大清楚,只知道沈氏一族以医术起家,必然有些旁人不为所知的绝技,想来这《天医内经》便是其中一种。

    只是,阿肥年岁不大,怎么修习了这《天医内经》?

    “姐姐,这事务必守口如瓶。《天医内经》乃我沈氏一门立足大燕,不外传的绝学。据我沈氏杏林谱记载,能修得此术之人,不外三人。而我,只是因缘际会,才习得此术。”沈重欢道。

    因着沈重平并无学医天分,所以沈家的姑娘们都是当作一般宗妇来陪养的。很多关于沈氏一族医术的秘辛,她们并不知道。所以,沈重平对《天医内经》所表现出来的茫然不解之色,便很正常了。

    “阿肥,既然都如此予我说了,那我必定守口如瓶,将这秘密带进棺材里。只是阿肥你,你,真没事吗?”沈重平一脸忧心道。

    沈重欢轻轻摇头:“没事。姐姐放心。我已让薄荷给你煎了药,那药喝下去,怕是会让姐姐受些苦。到时姐姐怕会起疹。”

    “妹妹这是想,掩人耳目。只是,我这得的是什么病?”沈重平问。

    “天花。起先会出水疹,做出出痘现象。到时爹爹必然来给姐姐诊脉,只要症状对了,必会让姐姐出府。毕竟,这病只要旁人沾了,便极易感染。发散快,病者十有八九命丧于此。爹爹身为太医院的提点,姐姐这病又是生在汴都,只怕会更加注意。”

    沈重平点头:“那一切,听阿肥的安排。母亲和阿兄那里……”

    “我没有说。而且这事儿,也不好说。我已经跟萧韶九那边借了人,到时姐姐一出府,便会有人看着。姐姐大可在别院,好生养着,直到一切都安排好。”

    沈重欢对沈重平说出自己的计划。

    沈重平淡然一笑:“没想到,今日倒还拖了北萧公子的福。”

    “姐姐好生歇着,晚间就会出痘了,到时恐怕会有些难受。姐姐记住千万别去抓,免得留下印子。院子里丫鬟婆子,也得让她们隔远些。姐姐的贴身丫鬟可靠得住?若是靠不住,不若我让萧韶九再安排几人。”沈重欢问。

    沈重平想了想:“咱三房不是密不透风的,不管是你的院子也好,我的院子也好,应该都有沈家二房的人。不用特意安排,这些家生子,你的侄子在我院里当差,侄子的小叔却又在你院里当差,盘根错节的,有些东西根本就藏不住。”

    说这到里,沈重平语气微顿,又道:“我想,不用到晚,各房就应该知道我病子的消息,若是再清楚些的,大抵也知道我是得了天花。我身边之人,若论信得过,怕只有山莓一人。紫苏虽然沉稳机敏,但心眼不小,爱计较。山莓是个忠厚的,嘴也紧,就是遇事不够灵俐。剩下的两个,都是府里的家生子,这里头牵涉的事情又太多。若是出府的话,就山莓一人吧。”

    “一个人哪够?姐姐的贴身丫鬟想必也知道了些东西。这事虽然没有张扬,可那几个不知道嘴紧不紧。”沈重欢叹道。

    沈重平轻笑一声:“大难临头各自飞。只要父亲将我这天花的绝症做实了,那几个丫鬟恐怕巴不得离我远远的。就是这沈府,大房和二房也会怂恿父亲将我送出去。人嘛,就是这个样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只要一干系到自己的利益,便跟跳墙的狗似的,恨不得撇得一干二净。”

    “姐姐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沈重欢道。

    因为早有安排,这事儿传到沈三爷耳里的时候,沈重平已经出痘了。

    脸上稀疏长了几颗,手上,脖子上,也都起了红点。

    沈三爷在惠风居诊脉后,一脸灰败,忍痛命道:“将你们姑娘平时穿的吃的用的,都用火烧了。平日在惠风居伺候的丫鬟婆子,都看管起来,半步不准出惠风居。所有跟平丫头有过接触的人,都集中在一起。让回春阁的李管事,照着方子煎药,每人每天,一日三次。”

    “那平姑娘怎么办?”跟在沈三爷身后的小厮问。

    “出府吧,安排人送她去京郊的庄子上。”沈三爷道。

    “听说,今儿个上午,欢姑娘也来过了。三爷您看?”那小厮小心问。

    沈三爷听后,果然一震:“阿肥也来过了?那她?走,随我去摛芳居先看看阿肥。”

    沈三爷对自己这个宝贝小女儿向来看重,生怕她也染上天花这必死之症,再加诸若阿肥也染了,那势必……

    就在沈三爷急匆匆往摛芳居去的时候,沈家二房那边沈丽君已经得了准信。

    在知道沈重平得了天花,沈重欢也可能感染之后,她心情就了阵大好。

    “果然啊,天妒红颜!要是沈重欢的满脸,都长了水疹子,那可就好看了。”

    一想到那种密集的白色水泡疙瘩,她浑身就起了鸡皮。唉,脸毁了不说,还看着分外恶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睡个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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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三爷带着自己的小厮到沈重欢的摛芳居诊脉,刚回摛芳居的沈重欢因着内息告竭,下盘虚浮,身子软绵使不上力气不说,连意识也渐开始涣散。

    不待沈三爷到东厢,便躺在拔步床上昏睡了过去。

    伺候她的贴身丫鬟浣纱和怒香,先头为了以防万一,沈重欢虽没交待原由,但也让她们仔细注意一些。

    这次催针,她将四年修习蓄积起来的内息,又一次用尽了。因她不似习武之人,内息经过夜日锤炼便可通过练气得来,她的内息全仰仗自己一身精血,吸纳天地精华而练。

    天中日月,旭日与月华,地下水土,晨露与山岳。当然,她不可能每日十二个时辰修习《天医内经》,出于遮掩,只在朗月中天的时候慢慢修习。

    旭日高升时舒展筋骨,晨露未晞时收集甘露,至于说到山岳,那实在是汴都附近也没有什么高山流水,便只能退而求次了。

    自然,她生来闺阁女子,若是真是在山岳之颠饮食甘露,在旭日和月华下修习《天医内经》,那跟三清纲那些道士,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了。

    “你家姑娘呢?”沈三爷带着小厮,后边小厮提溜着一个黄花梨花草纹的提药箱紧随其后。

    怒香这会子想起,姑娘回来时候叮嘱过,若是三爷进来,便直接让他进去。

    她记得姑娘从惠风居回来的时候,脸色极差,踏行无力。吩咐她将自己扶到那梨花床上,便闭起了眼。

    本还想多问几句,见姑娘精神不大好,便歇了心思。

    “姑娘在里边歇着呢。”怒香道。

    沈三爷听着这话,脚步一顿,身形险些没站稳,急道:“怎歇得这么早?去把你家姑娘叫起来,爷要给她把个脉。”

    怒香看了一沈三爷,脸上有些为难。姑娘睡前可仔细吩咐过的,她这一觉睡下去,只怕这一两日都不会醒。

    她当初听着讶急了,忙问为什么。姑娘气若游丝的,只简单道,气短需修养,睡他个三五日便会好,还一再叮嘱,若是睡过去之后三爷来了,便让他进来,什话都不要说。

    睡过去之后,也莫让人近身。犹其是二房的人。他日若听到什么消息,也不要慌,待她睡醒之后,再合计。

    “怎么还杵在这儿?快去把阿肥叫出来!”沈三爷见怒香半晌未动,心一急,声音带了丝怒色。

    怒香匆忙折身进去东厢的里间,卷草纹的蛸纱锦帐后,便是自家姑娘沈重欢的安睡之榻。

    她轻轻挑开纱帐,见姑娘双眸紧磕,一对长而卷的黑睫在八角宫灯的琉璃盏下,落下弯弯的美弧。

    轻叹一声之后,她推了推姑娘的手臂,触手冰凉,怒香便骇得像滚水烫了手一般,立即缩了回来。颤颤微微唤:“姑娘,姑娘。”

    心里明知姑娘早交待过,这几****怕不会醒,本还心存疑惑,哪有人歇个觉是要三五天的,连米水都不吃。

    现下见她浑身冰凉,便也有些慌了,连唤了三四声之后,见人没有反应,便转身要去出叫沈三爷进来。

    刚一转身,就见在外边听见响动的沈三爷急匆匆冲了过来,早顾不得闺阁礼法那套了。

    “你去外面守着。”沈三爷沉声对着怒香道。

    怒香点了点头,叫上外间值夜的浣纱,一起到了东厢的外间。

    浣纱见怒香神色有些慌张,便问:“怎了?是不是三爷训你了?”

    怒香摇了摇头,道:“姑娘回来之后,说要歇个三五天。我方才去唤姑娘,发现姑娘浑身凉透了。若不是,若不是……”

    若不是鼻下还吹着丝丝凉气,她都以为,以为……

    浣纱一听,心下一惊:“姑娘说歇个三五日,难道还不吃饭,不喝水?我瞧着她今儿个从惠风居回来,那脸色没一点儿血气,虚得紧。便想着将养三五日,是那个意思。如今听你这么一说,那是姑娘身子不好了?”

    “浣纱,惠风居那边,大小姐好像也不好。听说,听说出痘了。”怒香忧道。

    浣纱瞪大了眼:“怎么可能?那咱姑娘,咱姑娘……”

    沈三爷按了按沈重欢的左右手三部之后,终于歇下了口气。

    还好,还好,还好阿肥只是气虚血弱。

    可怎么会这么严重呢?

    平时阿肥的身子虽然娇弱了一些,又怎会像现在似是把女子一身的精血都抽走了似的,只剩一副冷冰冰的皮囊留在这里,若不是还能摸到一条行缓细弱之脉,他都要怀疑,小女儿是不是就……

    如今平丫头已经开始出痘,依着阿肥这娇弱的身子,怕是很危险。

    “三爷,三爷?三小姐如何了?”跟在他身边的小厮,悄声问道。

    沈三爷思忖了良久,才道:“阿肥没事,只是身子虚,睡死过去了。待我开几副,益气补血的,自然会好。自然会好。这事,你不能说出去。”

    “小的知道了。”那小厮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待沈三爷从东厢里间出来,浣纱和怒香两人焦急地往前凑,眼盼着沈三爷能说点儿什么。

    “你们两个好生照顾她。她身子弱,我会开方子,明日你们煎了药,记得,记得让她按时服下。还有,还有,你们院子里的人,不能再进出惠风居了。”

    沈三爷沉着脸吩咐。

    浣纱和怒香齐齐点头,闻说姑娘只是气血虚弱,心下松了口气。

    ——

    皎月高挂,溶溶的月华穿过一片厚实的黑云,几片轻薄似水波纹的白云,挥洒在清桥居的梧桐树上。笔挺的绿梧桐叶子像婴儿手一样,随风甩着巴掌。

    那声音阵阵飒爽,听着沈丽君心情一阵大好。

    她搜罗着记忆里关于治疗天花的法子,首先想到的是先进医学提练出来的疫苗,然后各种抗生素特效药。

    可惜,她不知道这疫苗是怎么提炼,如今就是有心卖个人情给沈三爷,恐怕也无能为力。

    除了她知道的通过每隔一段时间按时注射疫苗的法子,用抗生素抵御天花病毒之外,还有什么实施起来可行,又能立即救人的法子?

    种痘?

    怎么种?

    她表示只知道最直接的,那便是注射疫苗。

    其他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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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治疗天花的法子,可有还有其他?

    万恶的古代,万恶的穿越,万恶的低社会生产力,她还真找不着办法。

    不过,这也难不倒她,再仔细想想,她忽然记起曾经听过一本现代女西医穿越到一个架空王朝,最后依靠精湛地外科手术,名利双收,既赢得了人民大众的崇拜,被奉为“种痘娘娘”,又掳获了好几位优质美男的真心。

    若说起种痘,她倒记得清楚,只需将豆浆收集起来,绊棉花,制成棉花球加入少许的牛乳,塞入鼻孔十二个时辰后取出,七天后只要种痘之人发烧、出水痘,即视为种痘成功(参考百度,可能存在出入)。

    而且据说这种种痘法子成功率很高,就不知道可行不可行,不过,自然是没有现代通过静脉注射疫苗来得保险了。

    至于治痘,除了加强病人的抵抗力,退烧退热之外,暂时也没有其他办法。

    不过,有了这个种痘的法子,也足够她博得沈三爷满分值的好感了。

    “姑娘,三房那边,三爷发了话,惠风居的人已被关起来了。那平姑娘,应该今天夜里就会送到汴都京郊的庄子上。你看,我们要不要?”刘映雪打听到消息之后,便立即来请示。

    沈丽君摇了摇头:“这事儿挺险,万一咱二房的人,一不小心染上了,很可能就会死人。你让二房的人都打起精神来,尽量避开与三房的人接触。还有,暂时三房那边的消息不要去打听,免得让咱这边的人沾上些什么。”

    她可不希望二房也有人染上这劳什么子天花,这不是在现代,一针疫苗,几只抗生素就能搞定的事儿,这是在古代,稍有差池,那是会要命的。

    她本来就没什么把握把这玩意儿治好,若是自己也染上了,想到那满脸,甚至全身的白疹子,她心就发慌。

    “我这就下去吩咐她们注意一点儿。”刘映雪道。

    “那个沈重欢怎么样了?”沈丽君问,沈重平得不得天花她不关心,要是沈重欢得了天花,就这么香消玉殒了,那接下来的大燕就完全是她的主场了。

    “那边递信儿的人说,沈三爷今儿个晚上匆匆去了一趟,出来的时候,只开了方子,便叫回阁春的李管事去捡药了。情况看起来不是很好。”

    沈丽君轻轻一笑:“是吗?情况不是很好,那三叔怎么不把她出送去庄子上。”

    “这映雪就不知道了。要不,再让人去打听打听?”刘映雪问。

    “不用了。现在这情况,咱的人还是少跟三房来往比较好。若是有什么事儿,我想不用咱去打听,自然而然能闻着味儿。”沈重欢道。

    只盼那沈重欢得了天花之后早夭,那萧韶九和她的婚事就自动作罢。

    “对了,你给留意一下沈重安的动向,去打听打听,他的喜好。然后最好知道,他有没有中意的姑娘,或者喜欢上了哪家千金。”

    如今她也好早做准备,精心设个局,把自己和沈重安的婚事给退了。

    刘映雪却不明白,便问:“姑娘打听这事儿,是想要……”

    “你去打听就是了,从外边打听,现在三房出了这么大乱子,我想她们应该没什么精力注意到咱二房身上,既然三房不安全,你就从外边他接触的人和事动手,总会有什么蛛丝马迹。就算没有,也得给我找点儿出来。”沈丽君道。

    “好的。”刘映雪点头。

    “明儿个,我要去见一下三叔。”沈丽君道。

    刘映雪对沈丽君忽然做的决定,讶了:“姑娘不是说,暂时不要跟三房的人来往频繁,怎的自己还去三爷?”

    “我这是要去告诉他种痘的法子,好让他记我一份情。”沈丽君得意地笑了笑。

    忽地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改了主意,独自嘀咕:“不行,明天还真不能去告诉三叔。这沈重欢染上了,我若是现在去告诉三叔,那不就救了她一命。至少得过个七八天,到时她病得差不多了,我再去跟三叔说……”

    心下越想,越觉得这样才两全齐美。

    “你下去吧,这几日咱就不往三房那边凑了。咱在那边的人,暂时也不要联络。”沈丽君再次嘱道。

    “那,明儿个,你还去见三爷不?”刘映雪又问了一下这个问题。

    沈丽君摆手:“不了。你去忙吧。”

    ——

    皎月在人间冒出半个头之后,又缩头缩脑地躲了进去。厚实的黑云,像许久未曾浆洗过的棉絮似的,把它遮得严严实实。因着天上收了月光,只见那像鬼火一样移动的羊角灯笼,随着青布围子的马车,在夜色中晃晃悠悠。

    寂静的夜里,马蹄声显得特别空旷寥远。

    身边的贴身丫鬟山莓在马车得得得出了紫京城城北门之后,轻道:“已经出城了,估计再过一个时辰,便要到庄子上了。”

    “那就好。那就好。”沈重平微眯着眼儿,似喜非喜地喃道。

    “姑娘,你感觉怎么样?三爷虽然让咱出来,可您毕竟是府上的大小姐,也没必要这么急啊。至少,得多带些东西,像棉褥,贴身衣裳……”说到了这里,山苺轻喟了一声。

    “这些东西不会少的。回头到了庄子上,就算父亲不说,母亲也会派人送来。就是不知,阿肥怎么样了?”沈重平道。

    “三老爷还在府上呢,这个您大可放心。倒是姑娘您啊,您这病可怎么办?到了庄子上,三爷可还会开药?平时有三小姐照应着,可这,这毕竟是天花啊……”

    山莓想到沈重平现在的处境,便一阵苦。

    沈重平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阎王爷若是叫我三更死,绝是不会留我到五更的。山莓,我这病,不管好不好,也总是拖累你了。”

    “没事儿。奴婢小时候得过天花,所以没事儿。姑娘放心,奴婢一直陪着您呢。”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个好的。日后,若有日后,我一定会教你过上好日子。”沈重平细声道。

    “奴婢跟着您就是好日子。您待奴婢好着呢。日后等姑娘好了,咱就回沈府。老爷和夫人,一定很高兴。”

    沈重平扬扬嘴角,不置可否。

    微眯着的眸子,似乎看到了重回沈三房的那一天。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出了这沈府,要回去,怕是很难了。她有一种感觉,以后,她恐怕再也回不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味道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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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三房大小姐沈重平出痘的事儿,很快便在沈府炸开了锅。沈三爷上报太医院院使和福使,因着天花素来是不大能医好、传播又快的不治之症,太医院院使和福使一商量,便让沈三爷告假。

    在医学尚不发达的大燕,天花作为一种传染性较强的急性发疹病症,一直被大燕人视为洪水猛兽。就连皇城内的光德帝,也引起了重视。

    为了确证沈府之内,是否还有人染上天花,甚至还遣了傅大将军的一众兵丁,将整个沈府围了起来。以免因人群往来紫京城中其他人也染上。

    一日之内,沈府三房大小姐染上天花的事情,在小小的紫京城内沸反盈天,目下人人自危,生怕染上这不治之症,丢了性命。

    沈丽君派人出去打听沈重安有无男女关系的事情,在阴差阳错中泡了汤。现在整个沈府的人,别说出去,就是跟守在沈府外边的兵大哥说句话,也都会被嫌弃。

    昏睡过去的沈重欢并不知道,当初让嫡姐假装染上天花的计划,现如今已如巨石投湖一般,在整个汴都掀起了如此大的惊涛骇浪。连一直在汴都别院守着祠堂的族长沈正德,也再次出山。

    至于远在紫京城外京郊庄子上的沈重平,也没有例外地受到了傅大将军的照顾。原本想掩人耳目替嫡姐谋条出路的谋算,竟背道而驰。

    沈氏一族族长沈正德亲自回到了沈府,他顶着一头花白的鹤发,给沈家众人开始看病开方。沈府内所有还未曾出现发热,出痘现象的人,一天吃着三副防治疫病的中药,嘴里天天苦得冒泡。

    但谁也没怨言,他们很清楚,或者说沈氏族长的意思很清楚,如果这里边还有人染上了,那到时便只有死路一条,甚至如果天花传播开去,威胁到整个汴都,大燕,那么沈氏将会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灭族之灾。

    前朝成化年间,当时真宗为了防止天花的传染,愣是下旨将一个村子的人都屠杀了。尽管人都被杀死,可还是无法阻止天花的流行。那么,他们沈氏将来要面对的,怕不只是病死那么简单。

    一旦天花传染出去,他们沈氏一族将会成为整个大燕的罪人,先祖沈氏建立起来的沈氏基业,将会在一夜之间倾坍。

    大燕光德帝,在闻讯后的第二日,便让人递了话过来,勒令沈三爷在半月之内找出治病救人,防止疫情蔓延的法子,否则……不对,没有否则。

    对此,沈三爷叹了口气。

    半月之期,就算他遍翻医书,也找不到根治的法子。若说是种痘,那只有一种不是办法的办法,采集豆浆,晒干制粉,涂于衣物上,让没出过痘的人穿上这沾了豆浆粉的衣裳,半月之内,若这人出热发汗,出痘但又没染上天花死了的话,那便视为种痘成功了。

    可,去哪里收集这么多豆浆?即便收集了如此之多的豆浆,那这些正常人都染上了天花死去怎么办?

    此法,实施起来,冒险激进,浪费的人力物力尽大,实不可行啊。

    “阿肥今日如何?”沈正德问起了沈三爷,沈重欢的情况。

    沈重平出过痘,沈重欢又是唯一与她有过亲密接触之人,按说这染上的可能更大,可却足足昏睡了三天。

    无发热出痘现象,是浑身冰冷,气血虚弱。

    这让沈三爷纳闷了好几天,仔细因着沈府的天花事件,晕头转向又人心惶惶,自也来不及不去细思。

    沈重平离开沈府的第四晚上,约是亥时初,一抹轻飘飘的白影,身轻如燕地落进了摛芳居的东厢。

    来人正是有些日子未见的萧韶九。

    他挺直的背脊不像涯边青松,也不像寒冬的红梅,更不像院中那株歪着脖子佝偻了的柳树儿,而像中空的翠竹,或者也不是,翠竹中空,腹无点墨。

    应是一把剑,一把锋利无比,散发着冷光,又韧性十足的银白宝剑。

    此时,他的眉眼轻皱着,山根处生了点儿褶子,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八角宫灯下泛着少有的一丝温光,嘴角微抿着,仿佛将心底的那丝无耐和喟叹,挂了上去,无力的捶着。

    行至床榻上仍在昏睡的小人儿身边,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伸手熟捻地将沈重欢的小身子从天青色绣祥云纹的缎面被子,扒拉出来。

    下巴蹭了蹭沈重欢圆润光滑的额头,轻声道:“你这妮子,也学会先斩后奏了。”

    这小妮子,将自己的计划简单地写在一张桑皮纸上,花香那丫鬟将信儿传给他的时候,他还在江北北萧府,一边让龙二传信给龙三,让这妮子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他回来再说,一边马不停蹄往回赶。可结果还是晚了一步,即便他在获悉小妮子有此盘算时,便立即快马扬鞭。

    “婚期还是得提前一些。”想了想,北萧公子萧韶九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又得出了如此理所当然的结论。

    随着主子一起回来的龙二,摸了摸鼻子,您这是自己想开荤,还老找借口干么?

    还在暗暗吐槽自己家主子闷骚的龙二,倏而被一颗蜜饯打中了。他猛然抬头,往摛芳居东厢红木雕格窗子望去,就见那对红木雕格窗叶,力道不轻的磕上了。

    他咽了咽口水,有什么好看的。自己也是成了亲的人,男女之间那档子事儿,他能不清楚?

    就自家主子那个童子鸡,搞不好,以后还要请教他呢。话说,主子从来没跟哪个雌性好过,那档子事儿,会弄不?

    他忧愁的好一会儿,这才从歪脖子柳树上,一个弹跳揉身跃开。若不是没关窗,他又正好在这窗子外边,主子怕他偷窥,看到一些不该看的,那颗蜜饯应该不会飞出来。

    龙二抓着那颗蜜饯在嘴里嚼嚼,嘿,味道很甜啊。

    真是特别甜。

    “主子,味儿不错,还有不?”思及此处,龙二趴在摛芳居东厢的屋顶,不要命地秘音传耳给自家主子。

    正在‘渡气’的某人,全心全意用嘴渡着气呢,同时,耳朵也没错过龙二说的那句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九欢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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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醒来,沈重欢睁开迷蒙的双眼,就见萧韶九合着衣裳与她一起躺在那千工拔步床上。

    眼前一张能让人眩目的谪仙俊颜,让她有片刻的错愕。这眉这眼,这鼻这唇,哪一样瞧着不是好的,哪一样瞧着又不是让人心如鼓打的。

    她咽了咽好几口水,眼睛粘在那张脸上,差点儿就不移不开了。若不是东厢外间听到几个贴身丫鬟走动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她估计会一直看下去。

    “今日是第五日了,姑娘若再不醒来,那可怎么好?”怒香忧心的声音在外边响起。

    沈重欢心下一惊,呀,她这还未出阁呢,让人看见萧韶九和自己躺上一张床上,恐怕不好吧。

    她抿了抿唇,在怒香进来之前,傻傻地将原先盖在身上的被褥悉数压在萧韶九身上,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

    方才遮掩好,才想起来,他这厮睡在千工床的外沿,这乍然堆叠一两床被褥一起,不是欲盖弥彰么?

    她急了,这可怎么办好。

    萧韶九这么人高马大的,她这小胳膊小腿儿,怎么挪人?而且昏睡了五日,米水未进的,身上也使不出力啊。

    “我去看看姑娘醒了没,若是没醒,今儿个一早,你去信仁居跟三爷说一声罢。”怒香道。

    浣纱细细地应了。

    怒香绕过外间的山水屏风走了进来,沈重欢急了,涩着嗓子喊了句:“怒香,别进来!”

    怒香听着这声音是姑娘的,想到姑娘可能醒了,心里一喜,没管住脚便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

    哐当一声。

    一个装着热水的铜盆滚落了。

    “姑娘,姑娘,你……”

    怒香指着沈重欢榻上那个扔开了被褥,懒身坐起来的白衣公子,愣怔了半天,接不下去话。

    咱三小姐似也被怒香那小表情给吓着了,傻傻地就道:“怒香,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大早,床上就多了个人。”

    我那个擦啊!

    趴在摛芳居东厢屋顶的龙二又一次差点儿没忍住!

    三小姐,你牛啊,咱主子可是昨儿个晚上就来踩点了,除了中途去找了一次未来的泰山大人,不知道密谋了什么事儿,可能多半是婚期提前(龙二自己脑补的)哈什么的,就又折回了摛芳居,然后长夜漫漫,咱家主子架不住********在怀,就一起睡了。

    中途有没有干什么,龙二只能说,他没看,啥也不知道。

    “阿肥,昨天晚上你还没醒。”萧韶九听到那话之后,果然蹙起了眉头,不悦道。

    沈重欢撇了撇嘴,我要是昨天晚上就醒来了,能让你和我躺在一张床上不?

    这光天化日之下,让自己的贴身丫鬟看到了,不一会子就会传出摛芳居,闹得整个沈府都知道,那她还要不要见人啊?

    “姑,姑姑爷,你昨儿晚上,啥时候来的,也不跟婢子说一声,这这姑娘身子不爽利,万一挤着您就不好了。”怒香折腾了半天,才结结巴巴说出这一句。

    话说得越客气,听着就越讽刺,若不是怒香因为惊怔结巴了,听起来只怕多了分刺耳,少了分滑稽。

    萧韶九不以为然,左右他从来就是自己舒服就好了,也不会去想这些礼法啊,别人眼光什么的。

    只冷淡淡地道:“是床小了。”

    不过没关系,“我抱着阿肥,挺好的。”

    怒香差点被自己没咽下去的口水呛道,这未来的姑爷是脑子有问题么?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萧韶九,我们,我们还没拜堂成亲呢。”沈重欢小声嘀咕了一句。

    凡事都要讲个程序好不,尤其在大燕这个极重族宗礼制的古代王朝,您能不能别这么开放啊。

    萧韶九凝眉,盯着沈重欢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只道:“昨天晚上,三爷说可以的。”

    这回不仅怒香要惊掉了下巴,连沈重欢都讶得合不上嘴了。

    她昨天昏睡当中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儿?

    让一向那啥,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爹爹,怎的会在没拜堂之前,就认下这荒唐又于礼不合的事?

    “爹爹怎么会这样?”沈重欢瘪瘪嘴,带着一丝委屈,有气无力道。

    “就是睡了一觉,你不吃亏的。”萧韶九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状似安慰她,又补了句:“三爷都知道了。”

    沈重欢瞪大了眼:……

    怒香:……

    ——

    萧韶九昨夜至沈三房,探望生病的未婚妻沈重欢,并且悉心在病榻照顾的事儿,跟北风一样,吹进了清桥居沈丽君的耳朵。

    她一边嫉妒得像孔雀开屏一样,一边又焦灼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明明是穿越女主,才能拥有男神无微不至的照顾和爱,偏偏被另一个末世穿女给夺去了!

    恨!

    明明天花传染性很强,男神还不顾自身安危,毅然决然陪伴自己病重的未婚妻,万一,万一男神也染上了天花怎么办?

    急!

    为着男神着想,也为着这沈府的一干人,她必须出手了。看来只能提前把种痘的法子,告诉沈三爷。

    让男神先种了痘,安全了再说。

    出发之前,沈丽君让自个儿的贴身丫鬟给她换了身白色的浮云缎,头上仍左右插着两根细细的垂着同色丝绦的银簪子,光洁的脑门上,挂了一串最近由自己设计,锦绣坊的老板娘巧手制作的淡粉玛瑙小珠串,稀稀散散如星布罗串在一根会反光的银丝线上。

    粉色的天然小玛瑙,衬得她的皮肤更加雪白,唯一不和谐的地方,就是脸颊上那道刚长了粉色红肉的长疤。

    一看到这条疤破坏了她整张脸的美感,沈丽君便恨不得把沈涂氏给弄死。

    不过也不急,静云庵那边,她有给沈涂氏送了一份好礼过去。

    哼,敢毁她的容,她就让沈涂氏一辈子也休想安生!

    如今脸上的伤还没好全,她只能让刘映雪将特制的白色薄纱面巾给她戴上。

    虽然遮去了下半张脸,但这种雾里看花花更美的效果,也有另一种说不出的朦胧美。

    那面巾是她找了一匹最透的白纱做的,三白照着她的要求缝制的,面纱上都缀着细碎的白色水晶,日照下走动,折射出来的星光能闪瞎人眼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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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并不知道萧韶九昨个儿晚上跟沈三爷秉烛夜谈了什么,总之沈三爷对于萧韶九出现在摛芳居,并且还跟自己的爱女同床共枕的事情,表示了默认。

    这让原本还顾及着沈重欢各种羞涩于礼不合的萧韶九,开始更加肆无忌惮地坦荡秀恩爱起来。比如早上和沈重欢在摛芳居一起喝粥,共用同一个碗的那种,又同喝一杯茶,不嫌弃有口水的那种,甚至当着沈三爷的面直接唤起了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沈三爷板着一张脸,没有出声呵斥那就算默认,只是看向沈重欢的眼神总有点儿略带责备的深意。

    这让沈重欢禁不住想,昨儿个萧韶九到底跟自个儿爹爹谈了什么,老爹又知道了什么呢?

    是嫡姐的事情,还是天花的事情?总之不管哪一件,她都挺心虚的。当初只想着让嫡姐远离沈府,偷偷去庄子上产子,哪想得到,一个假天花惹出了这么大麻烦。

    现在整个沈府被围得水泄不通不说,恐怕长安侯府那边叔伯父也会受到波及。而嫡姐沈重平若说要避人耳目,就更加难了。

    果真,没有宅斗谋划技能什么的,事情容易弄巧成拙。

    记得当初自己拿了决定,试要作出嫡姐沈重平染上天花,出痘的假象时,嫡姐沈重平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想必她早已估算到了今日之情景,只是又没得什么办法,才会应下这样一个漏洞百出的法子。

    对于萧韶九,沈李氏总算在沈三房遭遇如此重大的天灾横祸之后,遇到一件舒心的事儿。

    首先是北萧公子,在沈三房造此大难后仍以实际行动表示对沈家三房三小姐不离不弃,而后是北萧公子居然跟三爷表示有法子解决这因长女感染‘天花’之困。

    就冲前两点儿,北萧公子也足以成为整个沈府的大恩人了。这让沈李氏就像肩上卸下一块大石似的,只要忧心长姐沈重平的‘天花’之症就好。

    加诸北萧公子长得跟天上的神仙似的,总是进退有度的,瞧着就更加顺眼了。

    “三小姐,信仁居那边儿的小厮来传信,说三老爷有事儿让您过去一趟。”用完早膳后,沈重欢在摛芳居的东厢里翻着医书,萧韶九则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本书,封皮上叫什么《天地阴阳大交赋》什么的,她不知道里边写的什么,单看书名就觉得像什么功法似的,便没怎么留意。

    其实她翻那医书,完全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真能将大燕人惧怕已久的‘天花’治好,当然,这会子人省过来之后,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自然也是心惊胆颤坐立难安的,生怕一个意外,给全族招来杀生之祸。

    很显然,相比沈重欢心底大浪翻天的情况,萧韶九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静模样,奇异地给她一丝安定。

    这会子自家爹爹有请,倒又令她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望了望占着她平时看书的罗汉软榻,那上面懒洋洋的半倚着一个人,一手枕着自己脑袋,一手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书。

    “萧……九哥哥,爹爹要我去趟信仁居,我,我先去了。”沈重欢望着萧韶九,眨巴了一下大眼道。

    萧韶九将书一放,一双剔透的眸子轻轻一抬,只道:“走吧。”

    “哦。”沈重欢抿了抿嘴,见萧韶九从罗汉软榻上起身,一双骨节修长有力的大手伸了过来,牵住她肉呼呼的小胖手,便一前一后出了东厢。

    沈重欢对这样的亲腻还有些吃不消,她身上的白色绣浮云暗纹镶杏色三指宽襟边的长背子,下身配草芽色湘裙,一身出挑的浅色,衬得她越发娇嫩绝伦。

    背子的衣袖是窄口的,因着平时总喜欢在回春阁的药庐那边拣药开方,为了方现,原本宽大的衣袖做了些改动。

    所以,没有宽大的衣袖遮掩,两人手牵手的动作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沈重欢又是比较内向的性子,脸皮薄得跟什么似的,若不是惧于萧韶九的神威,只怕早把手缩了回来。

    如今只小脸儿红红的,压低着脑袋,恨不得有个洞能把自己埋起来似的。经过她身边的小丫鬟们,都会好奇而带欣喜地偷偷瞧过来,谁叫未来的姑爷好看呢。

    两人到了信仁居正堂的时候,沈三爷和沈李氏还有族长沈正德,都在正堂的上首官帽椅上坐着。

    沈李氏一见到沈重欢和萧韶九难得的嘴上挂了丝笑儿,最近她一会子担心这个,一会子又忧心那个,真是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揉碎了才操心得过来。

    “阿肥和小九过来了。来来来,小九没见过祖翁吧,这是祖翁。”沈李氏脸带悦色地把沈重欢和萧韶九迎了进去。

    沈重欢重生之后是见过祖翁沈正德的,因着沈正德一直住在别院里,与三房这边不常往来,自己修习《天医内经》的事还是个不能说的秘密,所以相比前一世祖孙的亲近,这一世就显得有点儿生疏。

    萧韶九倒是第一次见沈正德,他拱手行了个礼,冷冷淡淡的声线里,难得透出一丝恭敬:“祖翁。”

    沈正德是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头子。即便是上了年纪,可仍是红光满面,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祖翁的身架骨儿高大,就算是前一世沈氏遭遇到了如此大的重创,祖翁一身顶天立地的骨架,仍是坚定地屹立在沈氏风雨飘摇的天地之间,为沈氏一族殆精竭虑地谋求着最后一线生机。

    唯一与此不同的是,这一世的祖翁虽然因着这几日的苦心煎熬,眉梢眼角出现了一丝疲软之外,比上一世瞧上去更加有精神,两眼更加炯炯有神。

    就连看人的目光,也更加犀利。

    祖翁坐在上首,含着眼神声色不动地打量着萧韶九。手里把持着的龙头滕木拐杖,也一动不动。

    一双精明深邃的眼神没离开萧韶九,却是对着沈重欢道:“欢丫头,这小子昨儿个晚上,在你闺房过夜?这规矩是从哪儿学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再次白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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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

    这半天叫过来,一不是为了天花的事儿,二不是为了嫡姐的事儿,敢情只是兴师问罪,就为了萧韶九在昨儿个晚上在她闺房过了一夜,实在是远远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了。

    愣了好一会儿,沈重欢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祖翁,我,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床上怎么会忽然多出一个人。”

    她这说得是实话,虽然听起来倒像是在推脱。

    可萧韶九接下来的话,就更加让人目瞪口呆:“阿肥,下次我来,会叫醒你的。”

    沈重欢这是听懂了,他的意思是,下次他来会叫醒她,然后让她跟沈三爷说一句。

    或许真是因为跟他接触久了,对他的脑回路有了一些由表及里的了解,自然而然就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可沈三爷和沈正德就不这样想了,在他们耳里,这是妥妥的挑衅。

    夜探香闺,一次不打紧,还打算来第二次。

    “你小子,胆子不小!墩子,这就是你为欢丫头找的好姑爷!”沈正德边中气十足的怒斥着,边顿了顿手中的滕木拐杖。

    墩子是三爷沈长桥的小名,长桥么,有桥就有墩,于是墩子这小名就是这么来的。

    沈三爷骇得就像屁股上扎了针似的,从上首的官帽椅子上起身,抹了一把惊出的细汗,道:“小九儿这孩子实诚了一些,平时生活在江湖之中,自然是豪气惯了,不拘小节。不拘小节。”

    难得听到沈三爷如此违心地为萧韶九开脱,沈重欢抿了抿嘴,暗道,爹爹你这借口找得忒不好,祖翁肯定还会有训斥的。

    “江湖中人,也还讲个江湖道义,先礼后兵的。这亲虽然定了,可礼还没行呢,这就开始偷香窃玉了?江湖道义里边有这个?这是登徒子行为!哪家正经公子不是规规矩矩的!瞧瞧你们,找的是些什么人!”沈正德蕴着怒气,说道着沈三爷和沈李氏。

    说话的语气虽然不中听,但沈重欢知道,祖翁并没有生气。他半眯的眸子里,满是试探的暗光,悄然打量着萧韶九。

    半晌,沈三爷瞅了瞅沈重欢,抹着汗儿开始沉默,盼着老爷子一通火儿发出了之后,能不再挑刺儿。

    萧韶九却很严肃地道:“祖翁,不如把我和阿肥的婚期提前。”

    “哼,想得倒挺美!”沈正德轻哼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沈重欢从这话里,听出来一丝喜悦。

    “祖翁,爹爹,母亲,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沈重欢借机问道。

    这前头的话还没有说完,胡大有胡管事,便从正堂的前院匆匆走了过来,见老爷夫人,还有太老爷都在,便弯身行礼,道:“二房的君姑娘过来了,说她有要事,要跟三爷说呢。”

    “要事?”沈家老爷子,意味深长地问。

    胡大有管事点了点头,三爷这会子询问似地看向了沈李氏,沈李氏微微别开视线。

    今儿个叫阿肥过来,可是说别的事情的,那二房那死丫头这时候往跟前凑干嘛?

    二房涂姨娘和雯姐儿的事儿,哪一样没有她出手的影子?

    那日长侯府那位,总是在掐在关键时刻说上一两句,不是为了刁难,只不过是借机给她提个醒,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里边的漏洞,别把她们这群伯娘伯父叔叔婶婶当傻子甩。

    她没出声,因为早知道涂姨娘和雯姐儿的事儿,已经无法更改。作壁观上,倒是瞧了出好戏。

    沈三爷见沈李氏没开腔,自个儿便做了主:“君丫头这是知道祖翁回来了,来请安的。还不让她赶紧过来。”

    胡管事闻言,立即退了下去,一会儿,沈丽君截着一方会发光的白色面巾,领着刘映雪进来了。

    沈丽君正是因为知道可能在三房遇到自己的男神萧韶九,心下寻思了好几场偶遇,却独没想到,会在正堂碰上,而且沈重欢还在。

    她今天前来,主要就是为了献出自己的种痘秘方的。

    乍一次再与萧韶九重逢,沈丽君按捺不住内心粉红色的冲动了。

    “萧哥哥?你怎么在这儿啊?咱们真是有缘分。我才想着萧哥哥来,兴许会见上一面,没想到,在这里碰上萧哥哥了。萧哥哥最近还好吗?君堂姐染上了天花,咱府上并不大安全,萧哥哥其实不用来的。”

    沈丽君这轻声细语透着七分兴奋,三分失落的语气,妥妥地给了沈三爷一个巴掌。

    沈李氏咧嘴冷笑一声,这是来给祖翁请安的,怎的礼都不见,就跟咱未来的女婿套近乎去了。

    沈三爷收到沈李氏毫不掩饰的嘲弄之后,讪讪地又看向沈家老爷子。

    老爷子竟闭起了眼睛,连个正眼儿都没给他。

    萧韶九淡扫了她一眼,就跟看地一坨****似的,只道:“你,谁?”

    这话一出,沈李氏心里那真是一个说不出的舒坦!

    就你那点儿小心思,咱还看不出来?先想着将咱阿肥未来的姑爷给勾去,然后……

    不行,这么好的姑爷怎么能让二房那个傻子给勾走了。那咱阿肥怎么办?

    看来,得叮嘱阿肥一句,把姑父给看牢一点儿。

    闻言,沈丽君面巾下的半张脸儿,是僵硬的。男神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戴了个面巾,就认不出她来了吧?

    可她脸上的疤还没好呢,若是冒然把面巾扯了,万一,给男神留下个不好印象怎么办?

    于是,微扬起头,一双杏眼又涨起了水汽,委委屈屈甚至带着哭意:“我的脸坏了,被涂姨娘划坏了,所以带上了面纱。萧哥哥,是因为我的脸坏了,就讨厌我了吗?明明,我们之前见过的。”

    沈李氏瞧不下去的轻咳了一声,沈三爷才干笑着道:“君丫头,来来来,见过你祖翁。”

    经沈三爷这么一提醒,沈丽君才想起来,今天这场合不对,沈三爷沈李氏,就连族长沈正德都在呢。

    而且沈正德还是这身子的亲爷爷。

    于是两膝微弯,立即向老爷子行礼,又向沈三爷和沈李氏问安。

    为着刚才的失礼,她自是要辩上一番:“刚才,是孙女看着到萧哥哥之后失礼了。实在是,实在是萧哥哥长得太好看,才让孙女儿先和萧哥哥说话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你丑你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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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丽君说到此处顿了顿,眼余光偷偷瞄了一下沈老爷子。

    又道:“孙女儿,实在是情不自禁。”

    沈李氏听到这里,却乐了:“情不自禁?你这情不自禁的,这热乎劲儿,弄不清楚的,还以为跟你定亲的是小九儿呢?这要传出去咱沈府的脸到时往哪搁?堂姐把堂妹的婚事给抢了?还是说小九儿毁婚先看上了堂妹儿,后来又看上了堂姐儿?”

    这话说得,连沈重欢都要暗叫一个好啊。

    这前头几句敲打的是沈丽君,后头几句敲打的就是萧韶九了。

    话虽说得难听,可这女人的直觉通常都是准的。

    女人看女人,和男人看女人就是不一样哒。

    沈三爷觉得这话是挑刺,妥妥地吹毛求疵,冷哼一声,警告似地横了沈李氏一眼,慈眉善目道:“那个,萧儿比较认生,所以君丫头,你不要见怪。”

    认生不是说小孩子的吗?萧韶九认生?

    当事人萧韶九挑了挑眉,淡扫了一下沈三爷道:“我不认生。”

    “既是萧哥哥不认生,那怎么,怎么会不记得我呢?明明,明明我们那天在船上见过的。萧哥哥……”这眼泪汪汪的,就像有人欺负了她似的。

    萧韶九蹙眉,不悦,然后很嫌麻烦地道:“你丑。”

    沈重欢愣了愣,萧韶九这意思是,因为你丑,所以就没留意你?

    这简直是直往人心窝子上戳啊!

    何况,沈丽君前些日子才被沈涂氏给划伤了脸儿!

    这会子,沈丽君算是彻底傻了,两只眼睛直愣愣地望向萧韶九,虽气冲五内,但还是维持着那僵硬的天真状,心说,男神都是这么高冷么?

    是的,多少偶相剧里的男神,都是少根筋一样的冷酷绝情,一脸高高在上,唯我独尊。只有在爱上女主之后,才会深情不悔,温柔备至。

    与男神相爱,都要经过这么一段被彻底无视伤害,虐恋情深,最后才能恩恩爱爱白头到老么?

    万恶狗血定律,她和萧韶九也要经过这一段?

    眼看着沈丽君眼里的水汽打着转儿,就要出来了似的。这时候,沈三爷又开口补道:“君丫头,你今儿个来信仁居是有什么事吗?别担心,有什么委屈,三叔和三婶,还你祖翁都给你做主!”

    沈李氏悄悄朝天翻了白眼,现在沈二房除了下个月就要出嫁的沈重雯,还有谁能让她吃上亏?雯姐儿都发生了那样的事儿,别说去找她麻烦,只怕能想开好好跟陆府那小子过日子就不容易了。

    “我,我,我……”我了好几句,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才低下脑袋,尽理缩着自己的脖子,让自己显得娇小一点儿道:“我,我担心萧哥哥会染上天花,所以,所以想告诉三叔,三婶,还有祖翁,我这儿正好有一个,有一个种痘的法子。”

    “种痘的法子?”沈三爷兴奋地眼睛一亮。

    老爷子沈正德的眼皮也动了一下。

    沈李氏则嗤之以鼻:“敢情儿,若不是小九儿来,你那儿有法子,也没打算献出来给咱阿肥用啊?”

    被沈李氏这么一打断,这沈三爷就跟当头被人浇了一勺冰水似的,心里那丝热乎劲儿也消了大半。

    沈丽君忙澄清:“不是不是。三婶,你误会了。我,我只是担心,我这法子不管用,万一欢妹妹用了之后,病情恶化了怎么办。所以,就一直没说。而且,而且侄女儿也是最近才知道有这么一个法子。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万一,万一闹出了人命,那岂不是罪过了。”

    “是吗?说起来也奇了,你自几年前恢复了神智之后,别人不知道,但我却清楚,老实说,我这条命还是你救下的。三婶没什么好报答你的,只希望能予你说门好亲事。若是你这会子,看不上我那安哥儿,有了中意的人选,三婶也不免强你的。”

    正说到此处,沈三爷就要出声,沈李氏挺起身板,硬气地又抢了话茬:“三婶一直不明白,你这一没进过族学,二没跟着你三叔学过医术,怎的会那一手坼剖之术?这到底是师从何人啊?今儿个说到的这种痘的法子,又是从哪儿来的?”

    沈三爷也正好奇这个,于是缄默着等沈丽君回答。

    沈丽君早想好一套说辞,本来前阵子涂姨娘害她那事儿,就曾当着一众伯父伯娘三叔三婶喊过,她是妖人的。

    这古代向来最忌那些怪力论神,而且她又是在忽然之间恢复了神智,这虽然说得过去,但是她那精湛的外科手术技艺,可是作不得假。四年前,还在沈重欢面前露过一手,自然就不一样了。

    于是清了清嗓子,沈丽君就道:“三叔三婶,祖翁,我这一身医术,确实,确实不是一朝一夕所习得的。我虽没有上过一日族学,对那些草药什的提不上兴趣。可却极喜这‘西医’一道。”

    “什么是西医?”沈三爷好奇了,这世上,除了中药之外,还有西医?

    “西医,只是相对咱中医通过草药什么的治病而言,就在咱大燕的西边,那里传过来的医术,便称西医。他们治医更多借助先进的医疗仪器诊断,比如听诊器,血压计,温度计等。然后全面系统地给患者诊出疾病,最后采取手术治疗,西医治疗,化疗激光疗法来治病。我所学的,正是与大燕中医殊途同归的西医,通过仪器确诊之后,用西医疗法给人治病。三婶以前难产,我用的便是其中的手术疗法。”

    沈三爷听得津津有味儿,就连沈重欢也听得眼睛都不眨。

    两人只是十分默契地表示有些东西就像听天书一样,比如什么是听诊器,什么又是血压计,什么是温度计啥的。

    一直闭目养神的沈老爷子,也微睁开眼,一脸审视地思量着沈丽君说话的真与假。

    沈丽君见把大家的好奇都勾出来了,当然除了萧韶九一直面无表情来着,便继续自信地说:“我恢复神智后的一段时间,正好遇见了我的西医师傅。他正是从西边学医回来的人,可就是因为他给人看病医病的法子,总要用到刀啊什么的,就是做手术,动不动就要开刀剖腹洗胃,连人的脑袋都可以切开,因为与大燕中医传统医道背道而驰,所以被大家说成是巫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做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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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有什么人找他去看病,我拜他为师的时候,他已经有三四天没吃饭了。”

    “西边,大燕的西边不是一片海么。难道那位先生,是过海去西边学医的?他叫什么名字?人在哪儿?”沈三爷对这样的人好奇得不得了。

    “我师傅名叫白求恩。他教我医术的时候,身体已经亏空了,活不了多久。那年冬天,也就是三婶生完康哥儿的第二年,他就去了。”沈丽君一脸师恩未报师已去的难过。

    沈三爷也觉得可惜了:“真是太遗憾了!要早知世上还有会这样医术的,我定要与那白大夫相交一番,可惜啊可惜。建安神医华陀,也曾有过这样的医术。《建安医谱》中载,华陀曾用酒服‘麻沸散’做过腹过手术,开刀切除积肉,月余便可痊愈。对了,你师傅死的时候年纪……”

    “不惑之年。”沈丽君道。

    “真是英年早逝啊。太可惜了,太可惜了!”沈三爷听那白求恩死了,连连摇头。

    遂又想起,那白求恩是否留下什么手札,书籍什么的,忙问:“你师傅,可曾留下来什么东西?比如说记载了他的一些行医的方法什的?”

    沈丽君摇摇头,她能编出一个白求恩,让人给白求恩建了个衣冠冢已经很不容易,真是要给这个虚构出来的师傅,还写一本行医笔记什么的,那就是找死了。

    沈李氏这时候,倒是不说话的。现如今二房就沈丽君一人来着,怎么说都由着她那张嘴。

    “我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告诉三叔三婶这种痘的法子的。”沈丽君道。

    沈三爷想到这种痘的法子,方才一脸的惋惜与不愉一扫而尽,又换上一副兴奋的样子。

    “君丫头,你快来说说。”

    沈丽君点了点头,才郑重道:“这法子,也是侄女儿近日才想出来的。也托我师傅的福,他曾游历过西边的国家,发现那边的人也因为染上一天花而死。后来在意外中,师傅听说这天花的豆桨,能起到防治天花的作用。于是侄女儿便想,不防将这豆浆收集起来,制成粉末,然后绊着棉花球,滴入一些牛乳,放入鼻孔之中。待十二个时辰之后取出,若七日后正常发热出痘,那就算是种痘成功了。此法,侄女儿也只是一个初步设想,到底效果如何,还要看最后施种的结果。”

    沈三爷本还一直为种痘一事恼着,现在听闻这豆浆种痘法,确实比先人用的痘衣法子要好。这豆浆可集中收积,制在成粉之后,只稍些许便可。不似那痘衣的法子,豆浆用得多,而且又不安全。

    “好,好!果然好!”沈三爷乐道。

    沈三爷笑呵呵的,整个信仁居的正堂,也就沈三爷的乐呵呵的声音。见除他之外,其余众人皆默然看向他,他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收起了笑。

    轻咳了一声后,对沈丽君道:“君丫头,此法甚好!甚好!不过,具体该怎么做,我还得与你祖翁好好商量商量。你先回去吧,三叔改日上朝,一定奏明圣上!若此法可行,你可是咱整个大燕的福星!”

    “这种痘之法,说来还不全是侄女儿一个人想的。若不是当年师傅提及这事儿,侄女儿这几日,也不会想出这么一个法子。再说,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真要算起功劳来,没有师傅,哪有侄女儿今日。”沈丽君微弯着脑袋谦道。

    沈三爷见她并不居功自傲,便更加满意。

    又道:“阿肥明年三月就要出阁,我看君丫头与咱安哥儿情投意合的,不如,等雯姐儿的喜事办了之后,也让君丫头进门吧。”

    沈丽君咬了咬牙,暗道,这时候,提什么婚事!萧韶九还在呢。

    “三爷,您可别忘了,当年我怀安哥儿的时候,跟芸姐姐可是说好的,她若生了女儿,定是要配给我家安哥儿的。你可不能只顾着自家兄弟的女儿,忘了我娘家那门亲。”正好沈老爷子也在,索性把这事儿说开了也好,沈李氏想。

    正说到这里,沈丽君差点儿没骂出声,沈重安早就与别人有了婚约,那还跟她来个指腹之婚干么!

    沈重欢也是惊的,毕竟上一世,可没听沈李氏这么说过。

    自然,上一世也是有过这么一件事的,不过当初沈李氏死得早,薜家姑娘和沈重安的婚事,又只是两个年轻女人的戏言,自然是做不得准的。

    那一世,沈三爷一心想沈重安娶沈丽君来着,即便是知道,也不会再翻出这句戏言做实了去。

    而这一世,沈李氏平安诞下康哥儿之后,便更加强硬起来,她这话当着沈老爷子的面一说,也算是想把这当年的戏言,做成真的。

    “怎么会这样?母亲,以前怎么没听您说过?”沈重欢真是纯好奇地问,没别的意思。

    沈李氏拿眼轻飘飘扫了一下沈三爷,那眼神仿佛在说,还不是你那个爹想赖掉这门亲事。

    沈重欢抿了抿嘴,真想不到,上一世重安哥哥和薜家姐姐没有走到一起,这一世没想到还从母亲嘴里听出他俩还有婚约,许缘分吧。

    于是,沈重欢笑了笑,乐于这时候,帮顺水推舟一下:“不如,让哥哥将两位姐姐都娶了吧。”

    她正是因为心知沈丽君绝不喜与人共侍一夫,所以才会这样说,故意让她心里不好受。

    沈李氏冷哼一声,只道:“三爷可说了,若是我那娘家姐姐的女儿进门,是要做妾的。堂堂尚书府的嫡女,进门只能做妾,三爷说得出口,我可说不出口。”

    “母亲,这简单啊,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母亲,重安哥哥先与谁定了亲,那就谁先进门呗。”沈重欢笑着道。

    “自是你薜家表姐,先与他定亲的。若不是三爷当年忘了这碴子亲事,又怎么会定下二房那门亲事。”沈李氏不满道。

    敢情母亲当年就先曾与姨母说过重安哥哥和薜表姐的婚事了,只是爹爹后来又作主认下了沈家二房那门亲,权是为了手足之情,让哥哥娶个傻子进门。

    “那就薜家姐姐做嫡妻正头娘子,君堂姐做妾不就好了。左右都是自家亲戚,这事儿不是挺好办的。”沈重欢一脸这很简单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婚事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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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妹妹,你怎么能这样?你,你实在是太,太……”沈丽君装模作样的,话说了一半,另一半竟是掩面而泣。

    沈重欢故作不解地看向沈丽君:“君堂姐,我说错什么了吗?”

    沈丽君压了压眼角似有若无的温意,挺直了背脊道:“欢妹妹,我问你,今日若萧哥哥娶你之后纳了妾,你,你会难过吗?”

    “我为什么要难过?”沈重欢皱眉看着她。

    “一生一世一双人。妹妹你不明白,两个之间,怎能容下第三个人。”沈丽君道。

    “那君堂姐不想给重安哥哥做妾,那,那,那是想给其他人做妾?”沈重欢睁着大眼,带着几分天真问。

    萧韶九听得皱眉,只冷道:“我不会纳妾。”

    忽然出声,让沈重欢神思一晃,只觉眼前有些头晕眼花。

    但见,沈丽君略微怔忡之后,她抬头挺胸道:

    “我不会给人做妾。更加不允许将来,我的夫君还有其他女人。我虽知道是自己妄想,可就是希望,将来的夫君能以真心换真心,两人之间没有第三个人能白头到老。我是不会予人做妾的,将来,也绝不会让第三人这些东西,横亘在我与夫君之间。不管是姨娘,通房丫鬟,还是妾也好。都不行!”

    “欢妹妹好福气,萧哥哥竟答应你不会纳妾。真好!”

    她这话说得铿锵有力,这一夫一妻的思想,大燕可是很前卫。照她的预想,此话一出,定当平波激起千层浪,自身那种纯粹又特立独行的气质,绝对是吸睛的。

    可惜,沈丽君这话遇到的,可以算得上是大燕思想传统又古板的古人。比如说沈老爷子沈正德,他虽年轻时不好色,但也知道女人贵精,不贵多,总得有几个。

    至沈三爷,不说是个风流性子,但也不至于禁欲到只守着沈李氏一人。年少风流的时候,也有过一段荒唐岁月,只不过千帆过尽之后,还是觉得自个儿嫡妻最好,才收了心。

    沈李氏那就是正经的大家族陪养出来的宗族命妇,受的都是三从四德,三妻四妾那套传统的礼教。自然不会认同沈丽君那套说法。

    沈重欢吧,沈丽君的想法,她上一世就听过,起初觉得新鲜,后头就觉得这想法放在大燕实在是行不通的。若说到她自己身上,将来萧韶九若是有了小妾什么的,她难道还能和离了单独出去过?怕是不能吧。

    那最后怎么样呢,她没有想过。

    这里边最反传统的萧韶九,只是在说了那句‘我不会纳妾’表明了立场之后,便没什么兴趣听她高谈论阔了。

    是故,沈丽君希望通过标新立异的想法,得到大家的亲眼,尤其是萧韶九的另眼相待,那实在是太难了。

    “你这意思是,你若是嫁给我安哥儿了,便不会让我家安哥儿纳妾?这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三爷,这就是你给咱安哥儿挑的好媳妇!”沈李氏冷眼瞧着沈三爷,那眼神瞧得沈三爷一阵心虚没底气。

    沈三爷也觉得这想法太惊世骇俗,而且将来安哥儿也不可能只守着君丫头一个人过的,便难得地端起了长辈架子训道:“君丫头,书收起你那些离经叛道的想法!哪有一个男人,守着一个女人过的道理。”

    “三叔,萧哥哥说他以后不会纳妾,守着欢妹妹过一辈子。为什么我嫁给了堂哥,就得跟人共侍一夫?”沈丽君心里开始不平衡了。

    萧韶九不纳妾那是因为身体内被人施种了蛊,沈三爷知道这个缘由,但不会大张旗鼓说出来。

    这会子,要他一碗水端平,他怎么能?

    而且,安哥儿后院多少总得有几房姨娘,他三房子嗣单薄,康哥儿又小。总盼着安哥儿日后能多开枝散叶。

    “君丫头,这不一样!看来涂姨娘走后,二房没个主事的人,你的规矩也没了!夫人,劳烦你安排个妥当的礼教嬷嬷送去二房,这些日子,就让君丫头先沈了规矩再说吧。”沈三爷粗声粗气道。

    “既然如此,那我与安堂哥的婚事,不要也罢!左右,我不会嫁给人做妾,更不会与人共侍一夫!”沈丽君也气得口不择言。

    待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她有片刻的失神,但很快,她决定借此机会,快刀崭乱麻。

    “君丫头,你说什么?”沈三爷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三叔,我若要嫁人,将来的夫君,必定只能是干干净净只有我一人的。前头他如何,我可以不管,可是这后头,有我,就不能有其他人!”沈丽君硬声道。

    “哼!你与安哥儿的婚事,可是二哥在世时就说好的,不管你同意还是不同意,这婚事就这么定了。就在阿肥出阁前,就把你们的婚事办了!”

    沈三爷是个认死理的人,为人性耿,正直。凡事不能对着跟他干,得顺毛撸。

    她这样硬碰硬跟沈三爷怼上,只会适得其反。

    “三叔,既然不顾我意愿,那倒时,就等着替我收尸吧!”沈丽君落下这句狠话后,便扬长而去。

    沈重欢觉得这气氛待下去无什意思,便屈膝行礼,告退。

    萧韶九也拱了拱手,紧随其后离开。

    出了信仁居的前院,两人绕过后院,往摛芳居走。一时之间,沈重欢不知道和萧韶九说什么,他素又是个少语的性子,这样一前一后悄然走着,没了之前的亲昵,便能觉察出萧韶九似乎有些不悦。

    好半天之后,沈重欢才找着话,“重平姐姐那里怎么样了?”

    “不知道。”萧韶九道。

    沈重欢一听,急了:“你怎么会不知道?那天,我说向你借的人呢?那些人没去吗?”

    萧韶九扫了她一眼,并没有答腔。

    “萧……九哥可,我,我,我没想到事情会弄得这么大。现如今紫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重平姐姐那边,她现在的身子又不好……”

    萧韶九还是没有说话。

    沈重欢努了努嘴,心里不明白,他这又是哪儿不高兴了。

    只是乖乖跟在他身后,想着嫡姐沈重平的事情怎么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李氏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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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花’的事情,直到沈丽君从皇城那位大圣人处得了不少赏赐才算结束。因为奉上的种痘法子实施起来方便有成效,沈三爷又不是个喜居功的人的,便将这功劳说在了二房侄女沈丽君身上。

    这也算是沈三爷的一次让步了。自那日与沈三爷不欢而散之后,二房那位就一直没有来过沈家三房。

    如今让沈丽君在皇城那位大圣人那里得个好名声,将来也算更有一层保障,嫁给安哥儿,也不怕被后院那些个无关紧要的女人拿捏。

    当然,沈三爷的良苦用心,沈丽君并不知道。但皇城那位圣人赏下来的东西,却照收不误。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用钱来买萧韶九的消息。

    自‘天花’事件过去之后,萧韶九离开沈三房也有些日子了。

    转眼到了沈重雯出阁的日子,大燕光德五十二年,农历五月初八。

    陆越一身锦绣红袍,骑着高头大马停在沈府的正门口,一路吹吹打打伴着喜乐进了沈府的大门,而后在二房接出了沈重雯,上了花轿之后,便抬着轿子往陆府的方向去了。

    因着沈重雯到底只是沈家二房的庶女,又没有亲厚的兄弟姐妹,于是平时闺阁女儿出阁兴的那套,催妆诗啊,三难新郎什么的,就都没有了。

    只是简简单单的拜别了一下沈二爷的排位,又给沈家大房和三房的伯父伯娘,三叔三婶行了个礼,就这样出门了。

    沈重欢当时随着沈李氏一起,只听沈李氏幽幽一叹:“雯姐儿虽然嫁得不大光彩,但陆府一心借着这婚事想要挣回些脸面,自然面上儿不会亏了她。只要嫁过去,好生跟陆家公子处着,等个一年两年生下个儿子,便坐稳了陆府主母那位置。”

    沈重欢点了点头,觉得母亲说得很对:“上次涂姨娘的事儿,感觉雯堂姐变了很多。”

    “咱沈家的姑娘本就不傻,雯姐儿是碰到涂姨娘那个糊涂的,才会长歪了。”沈李氏道。

    “还好,我和重平姐姐倒是遇着母亲这样兰心慧质的人儿。不然,就学坏了。”沈重欢笑着道。

    “小嘴儿可真甜,就不知道你重平姐姐儿那儿怎么样了?三爷还没说让她回府,是不是身子骨儿还没好全?”沈李氏忧道。

    沈重欢抿了抿嘴,只得慰道:“母亲放心,重平姐姐病好了,就会回来的。我听说,母亲给雯堂姐添了妆。”

    沈李氏看了沈重欢一眼:“都是沈家出去的姑娘,虽然说她出阁的并不大光彩。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保不准就有人家发达的时候。你们本就同气连枝的,堂姐妹之间更是应互相扶持,现如今她落魄不如人意,也不应小瞧了人气。结个善缘总是好的,说不定,将来还有用得着人家的地方。”

    “母亲,你真厉害。”沈重欢这话说得极真心,虽说沈重欢活过两世,可这些人情往来,她做得真不如沈李氏。

    莫说还与沈重雯去结个善缘,依她的性子,不大相熟的人,多半也不会想着交攀,结个什么善缘什的。

    沈李氏被沈重欢逗得一乐,笑道:“什么厉害不厉害,等你做了一家主母就知道了。这些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嗯。”沈重欢点头。

    “对了,沈家二房那位,你当心一点儿。我看她对小九儿存了不少心思。”沈李氏紧眉道。

    沈重欢微讶,她能感觉到沈丽君似乎老往萧韶九跟前凑,但鉴于上一世,沈丽君最后嫁给了傅梓砚,便一直没有去多想。

    乍一听沈李氏这么说,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一见到小九儿,那眼珠子就跟粘在上面似的。我瞧着她对安哥儿根本就没有什么心思,那日在三爷面前那么说,多半不过是为了出风头。这风头还没出够,便跟三爷呛上了。依我看,八成早就存了不结亲的心思,只是找个借口推脱了罢。”

    如果不是沈重欢重活了一次,知道沈丽君的真实想法,还真的很难相信,沈李氏这人相得这么准。

    果然姜还是老得辣!

    “嗯,母亲放心,我会提醒萧韶九的。”沈重欢道。

    沈李氏一听,点了一下沈重欢的额头,被笑气了:“这事儿,你还去告诉小九儿?你就不怕小九儿知道了生出别的心思?阿肥啊,防住那些对自个儿夫君有心思的女人,只有抓住自个儿相公的心就好了。你回头,对小九儿好一点儿,让他离不了你,自然就没有了二房那位的事儿。”

    “外边的女人咱管不了,这就在自家后院的男人,还不好管啊。”

    沈重欢一听,眼睛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亮晶晶的。心道,母亲果然不是一般人,能跟爹爹夫妻多年还不离心。上一世爹爹还因着母亲难产早逝,还难过了好一阵儿,没说过续弦什的,最后抑郁而终,母亲的死就占了大半原因。

    “瞧瞧你这傻样儿!小九儿长得那般招人,不知道多少未出阁的小姐儿惦记着。你可得上上心,别嫁过去,后院就多出些野花野草之类的。”沈李氏道。

    “那男人三妻四妾不是挺正常?我嫁过去之后,还不知道萧韶九是个什么德性呢?若真有那样的人在,我总不能把她们都打发出去的。”沈重欢抿嘴道。

    沈李氏轻叹道:“二房那位虽然说得不合祖宗规矩那套,但哪个女儿家出嫁之后,不希望跟自己的夫君好好过日子。一生一世一双人怕是所有女儿家们的心思。可大部分女儿家出嫁之前,所嫁的少年郎君们早就有了红袖添香暖玉温怀之人,女儿家嫁过去之后,虽然嫡妻,但始终不能视这些人不在。阿肥要做的,就是在这群人里边立起来,抓牢小九儿的心,就行了。”

    “母亲当日嫁给爹爹,也是这样想的吗?那母亲会不会难过,爹爹在你之前还有那样多的女人?”沈重欢好奇问。

    “难过?当时嫁过来,就得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这里里外外的人。哪还有时间难过。再说,他那些人,都是在我之前。是哭几声就能没的?好在三爷并不是个贪图享乐之人。否则,你们就得跟着我吃苦了。”沈李氏道。

    “那是,母亲的看人素来是不会差的,才会挑中爹爹这样的如意郎君。”(。)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又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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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还算是平顺,二房雯堂姐的婚事办了之后,沈李氏就开始筹备沈重欢的了。

    嫁衣是要提前绣的,沈重欢的绣活儿不行,嫁衣就得招呼几个绣活儿好的丫鬟来帮忙。

    沈李氏对沈重欢出嫁的事儿,也是上心的,又怕几个丫鬟绣不大好,还把锦绣坊的绣娘请过来帮忙,好在那绣娘平日也是常进出闺阁后院的,专教一些千金小姐们女工。

    沈三爷见自个儿小女儿热热闹闹置办起了婚事,便想着也给二房沈重丽君也置办一份,好在沈重欢出阁之前,让她这个长嫂进门。

    锦绣坊里挑出来的上好绸缎送到沈家二房清桥居的时候,沈丽君还在为自己和沈重安的事情苦恼。

    “姑娘?姑娘?三房那边的丫鬟送来东西,说是让你挑些缎面做几身衣裳。”刘映雪这话说了半句。

    她等着沈丽君自己来问,比自己送上后半句说,是给您成亲做衣裳哩,要强得多。

    果不其然,沈丽君秀眉一挑:“三房送的?没事送布过来干么?”

    刘映雪抬眉觑了眼沈丽君,道:“说是,说是给你做衣服备嫁妆。”

    “备嫁妆?所以先做衣裳?”沈丽君细挑着声线,满是轻嘲。

    “送东西过来的是三夫我的贴身丫鬟轻风,你看要不要……”

    沈丽君勾嘴一哼:“三叔就这么想我嫁过去?那怎么行呢,就沈重安那样的,我可没想跟他一起过。”

    “可拂了三爷的面子也不好,你毕竟有些日子没去三房那边了。再说,就算是不打算跟三房大公子结亲,这事儿让三公子说不比你直接跟三爷怼上要好,到时只需顺水推舟。”刘映雪这话劝的,原也是沈丽君心里所想。

    她早先就让刘映雪去打听沈重安外边有没有相好的,就为了把这事儿给做真了。

    可三房那位大小姐突然出痘说染上了天花,这整个沈府被将军府的人围得水泄不通,那有什么办法。

    思及此,沈丽君白了刘映雪一眼:“让你打听事儿,打听到没?”

    “三房三公子平素倒是个身正的人,平日只与那薜尚书的薜大公子往来甚密。若是其他,其他……”

    沈丽君淡扫了刘映雪一眼,问:“我听说三婶之前给沈重安说过一门亲儿。那姑娘也是薜家姑娘?”

    “正是。薜尚书的夫人,正是国公府的庶女,跟咱三房的三夫人那是同一房出的。按说,薜小姐应唤三夫人一声姨母才是。”刘映雪道。

    “哦,又是表哥表妹。哼。你说,咱堂哥跟薜家公子往来频繁,会不会只是借着同窗好友之谊,其实只是在跟佳人约会。左右他们也是说过亲的,我若是成全了他们,那不正好解决我了的问题。”沈丽君两眼一眯,刘映雪知道,她准是又想到什么坏主意了。

    “你过来!”沈丽君坏笑着朝刘映雪勾了勾手,俯耳一阵私语。

    “听清楚没?”

    “姑娘的计划好是好,可问题是咱还有手能伸到薜家不成?”刘映雪可没什么眼线还安插在薜府。

    沈丽君扬眉,得意笑出声:“这个就不用你费心了。你只需办好后边的事就行。东西自然有人会去弄的。”

    刘映雪一寻思,沈家二房还果然有这样的人,若是柳婆子易个装,那怕是不难吧。

    “不过,我其实挺奇怪的,你说这天花有了我的法子之后,来得快,去得也快。连沈重雯的婚期都没变,我本来还想着,她的婚期至少得推到下半年。没想到,一道圣旨下来,这天花的事情就过去了。”

    这出痘一般是4到6天,若是全好了少说得15天左右。这还是在轻微染痘的情况下,一个月不到,整个沈三房除了沈重平出了痘,其他人倒还都好好的。

    听上去也不奇怪。

    只是怎么这么巧,沈重平出了天花,服侍她的那些丫鬟婆子,怎没有一个染上的?

    “姑娘可是在怀疑什么?”刘映雪问。

    沈丽君挑挑眉,一脸风淡云清:“没什么。只是觉得奇怪。算了,你先去把事情办好了再说。沈重平不在三房,少了这么一个精明的人在,不也挺好的。”

    “是。”

    ——

    沈家三房摛芳居,沈重欢在桑皮纸上写着信,这纸卷儿最后是要给沈重平送去的。

    月余来,因为不能亲自在沈重平身边照顾,又担心沈重平那肚子的里孩子,毕竟,嫡姐与一般孕妇不同,身中‘慈母丸’怀得比常人要辛苦。

    她想了想,在纸郑上写着:

    姐姐务必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若有不适之处,定要派人递信儿。萧韶九那边安排大夫不知管不管用,若觉得不对,一定要提前准备。

    然后嘱上一大堆要注意的事项,甚至哪些东西不能吃的,也让她注意好。

    沈重欢自己没生养过,很多东西也不明白,只是光从医理上说,拣出一堆知道的,全写在上面。

    信卷儿写好了,就用竹筒子封住,趁着母亲让人去庄子上送东西,她便将竹筒子给其中一个家丁,交待他一定要送到沈重平手上。

    嫡姐的事情,暂时还可以放在一边,长兄的婚事,就得放在明面上重视起来。

    只是怎么办呢?

    怎么样,才以让沈丽君……

    不对,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样让自己那耿直到不行的爹爹,点头同意。

    沈丽君那边显然是被逼急了,自然就借着那‘一夫一妻’反传统观念做借口,说白了,也是想把婚事作废。

    这么好的机会,偏白让爹爹给放过了。

    而且爹爹逼得这么紧,那沈丽君会不会给逼得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事来。

    看来,这事儿只能找母亲商量商量了。

    方打算要去找沈李氏,才出了门,便碰上了大房的沈重菲。

    沈重欢没想到沈重菲会来,出乎意料道:“你?你怎的过来了?是有事儿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对了,这上次的事儿,还望妹妹莫往心里去。我大抵知道她让我邀你上船不是出于什么好意,可,我也有我的难处……”这一上来,就说起上次游船的那事了。

    “可你还是为了你的难处,为她做事去了。”沈重欢道。(。)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这么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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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底最后还是提醒了你,叫你小心。”沈重菲急道。

    她本就没存什么害人的心思,只是她和卢姨娘还有庶兄,都少不了沈丽君的帮衬。

    “你以为,你提醒了一句,我就该谢谢你么?”沈重欢清透无波的眸子紧盯着她。

    她原就不喜大房的人,加诸又出了游船那事儿,对沈家大房的人就更加没什么好脸色了。

    若不是萧韶九在她身边安插了几个人,那嫁给陆越的就是自己,而不是二房的雯堂姐了。

    “欢妹妹,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希望妹妹不要怪我。我只是身不由己。”沈重菲一脸悲色,似是委屈,又似是无奈。

    沈重欢抿了抿嘴:“若是那日与陆府公子传出那些污糟事的是我,你觉得你现在说这话有用吗?菲堂姐,你既已选择了跟二房那位站在一边,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不会这么心胸宽广,跟一个帮着害自己的人做朋友。以后,我这摛芳居也好,母亲那边的信仁居也好,惠风居大同居也罢,都不欢迎你。”

    “欢妹妹!”沈重菲显然是被沈重欢这句给惊到了,微睁着眸子,一脸不置信地看向她。

    “你和我们三房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利害关系。所以,菲堂姐不与我们往来,也定然不会吃亏。只是,我也提醒菲堂姐一句,二房那位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她心大着呢,就不知道以后菲堂姐能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满足她。”

    沈重欢看着沈重菲讶异又愣怔的表情,笑了一下,轻旋身,便带着自己的丫鬟把沈重菲抛到了身后。

    沈重菲掐了掐手掌心儿,片刻之后也笑了一下,那笑不似沈重欢充满了不屑,而满满的像可怜人一样的自嘲。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沈重菲身边的贴身丫鬟问。

    “没怎么,回去罢。”沈重菲收了收心绪,又恢复了以往软和柔善的作派,端是大方落落。

    “那欢姑娘也是,怎的能这样跟姑娘说话,说什么不往来。以后,指不定还有求着咱姑娘的时候呢?”她身边的小丫鬟碎碎嘴,为沈重菲鸣不平。

    沈重菲却不以然:“你这话怕是说反了。日后她嫁去北萧府,自然跟我们又不一样。毕竟她可是三房的嫡女。北萧公子也是个人物,我原想着卖她一份情,将来她承我情,说不定紧要处也能用上。没想到……”

    “嫡女又怎么啦?咱姑娘哪里比她差,论才情,心智,这欢姑娘也就那张脸儿胜了去!”小丫鬟继续不平。

    “我都没气上,你倒气上了?知道你是个忠心的,不然,还以为你是小姐,我是丫鬟呢。”沈重菲被小丫鬟这恨不得为自己出头的表情逗笑了。

    那小丫鬟忙弯着身子,告饶:“姑娘若是再说这话,就将婢子卖出去算了!看看能不能去‘怡红院’做个小姐!”

    “瞅瞅,你还来气了。你放心,既然她不承我的情,我可偏要让她承我的情。”沈重菲望着沈重欢离去的方向,目光一阵意味深长。

    倒是那忠心护主的小丫鬟替沈重菲急了:“姑娘这是要与二房君姑娘作对?那怕是不好吧。毕竟,大公子那边还指着银子花呢。”

    “我怎么将二房那位财神爷推开。不过是这其中,做点小动作罢了。其实,我也只是不想良心不安。人,还是得多做些好事,才会有福报的。”沈重菲似叹非叹道。

    ——

    中途遇到沈重菲的不开心,在见着沈李氏的时候,已经好多了。

    “节节,节节,粗粗粗……”窝在沈李氏怀里吃着枣泥糕的康哥儿,看到沈重欢,就立即挥舞着手中吃过一半的糕块儿,要递给沈重欢。

    沈重欢点了点康哥儿的大脑门,笑道:“你是吃不了才给我的。这块上面,可满是你糊的口水。”

    康哥儿听懂了沈重欢的话儿,笑嘻嘻的,仍是没有什么明确的卫生观念,小肥手举着糕块就往沈重欢嘴里送。

    “节节,粗粗粗……”

    “我不吃,你都糊了口水。”沈重欢撇开嘴,躲开康哥儿伸来的小胖手。

    康哥儿见沈重欢不吃,挣扎几下,便从沈李氏身上滑下来,举着糕儿,往沈重欢身上爬。

    沈重欢怕他摔着,只得腾出两手抱牢这个小胖墩儿。躲开那块糊了他口水,啃得只剩半块儿的糕儿,就只能使劲儿别开脑袋,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

    好好的喂糕点儿,就这样变成了,你喂我躲的游戏。

    康哥儿便乐了,咯咯咯直笑。

    在沈李氏一边伺候的李嬷嬷瞧着这一幕,笑了:“瞧瞧咱康哥儿,跟咱欢姑娘亲厚着呢。那乳娘照看了康哥儿这般久,都没见着康哥儿拿糕儿给谁吃。”

    细雨也道:“是呀是呀,我瞧着,今儿个三小姐要是不把这糕儿吃了,小公子怕是不会松手了。”

    “可不是,一进来就念着她,明明是我生的,倒跟她还亲近些。”沈李氏故作难过,酸溜溜地说。

    沈重欢听着忙求起饶来:“母亲,你快过来,快把这小皮猴子给抱走!呀,我的脸上!我的衣裳上都是糕儿沫子了!”

    康哥儿见沈重欢越躲,便越玩得欢儿,咯咯笑着,两条小腿儿,直接站在了沈重欢的腿膀子上,一会儿跳,一会儿笑的。

    她胳膊腿儿都细瘦,哪经得这小胖墩这样折腾,才片刻,便吃起力来。

    “不抱了,他可跟你亲。若是抱开了,准哭闹。这几日就一直要去找你,二房那边我不让去,就天天可劲儿找你呢。”沈李氏掩嘴笑着道。

    “呀,不行了不行了,我真没力气了。浣纱,怒香,快帮忙。快把他抱住。不然我一脱力,他就得摔个猛子!”沈重欢唤着自个儿身边的丫鬟帮忙。

    浣纱和怒香闻言,相视一笑,见自家姑娘真是要脱力了,才一左一右上前,抓住康哥儿两条挥舞的小胳膊。

    操起康哥儿两小腿儿,浣纱就把康哥儿横抱住了。

    沈重欢总算从小皮猴的手下解放出来,顺了口气:“他这最近吃什么了,长这么壮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可真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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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得壮实好,长得壮实容易养活。”沈李氏笑道。

    “还是仔细一些,吃的用的,都得注意着。”沈重欢道。

    上一世,康哥儿可是身中巨毒来着,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若不是自己存了死志,以渡髓换髓的形式免强救了他一命,可身子也到底是掏空的。

    至于后来萧韶九是否有找到他,照拂他,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思及此,她还是免不了再三道:“康哥儿最近有没有老往二房那边跑,你们可得看紧点儿,二房那边拿过来的东西,别轻易入口,就是玩器也要多个心眼。”

    “节节,节节,粗粗粗……”康哥儿被人抱开也不生气,仍举着小肥手里的糕儿,往沈重欢方向递。

    沈重欢捏了捏他的小脸儿:“康哥儿吃吧,我不喜欢吃这甜的。”

    “粗粗粗……”他一再让她吃,沈重欢只得将糕儿接过来,偷偷藏在袖兜里,然后笑道:“你看,我已经吃啦。”

    “节节,节节,节节,抱抱,香香。”康哥儿伸着手,还要沈重欢抱。

    沈重欢笑了笑,伸手将康哥儿抱过来,他嘟着小嘴儿在她脸上香了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就等着她夸呢:“康哥儿真乖。”

    “好了,好了,嬷嬷带他出去转转,省得闹得人头疼。”沈李氏嘴上说着要让人带出去,可眼里却满是溺爱。

    待康哥儿被抱着出去了,沈李氏才笑看着沈重欢。

    “一大早的,不在房里绣嫁妆,又跑我这儿来了?你也不急?”

    “不急。衣裳有人做嘛。母亲,我今日来就是想问问你,重安哥哥和薜家姐姐的婚事,可是真的?”沈重欢凑上前,小声地问,似怕被有心人听了去了一样。

    沈李氏瞧她那小心的模样,拿眼神阻了她一下,道:“你自个儿事情还没办利落呢,倒打听起你阿兄的事情来了。”

    “母亲,我这也是担心重安哥哥。万一,爹爹这么一逼,二房那位一着急,做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情怎么办?哥哥虽然只是个小官,可好歹还在翰林院待着呢。”

    沈李氏左右扫了一眼,大丫鬟细语领意后,带着其他几个丫鬟婆子下去了。

    待人一走,只余下沈李氏和沈重欢两人。

    才道:“当年与你姨母说来也只是口头上几句戏言,这信物和文定都是没下的,才让三爷有了托词,应下了二房的婚事。二房的婚事,也是你二伯父临终之托。虽然咱同宗同族的不结亲,但你二伯父死前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闺女。当时说好,出嫁的时候,让她认丛姑母做母亲,自然就不再是沈家的姑娘。”

    “这么说,实事上,重安哥哥和薜家姐姐是没有婚约的。”沈重欢道。

    “取你薜家表姐进门,总比二房那位要好。论家世,薜尚书在朝堂还有一官半职,能为你阿兄和父亲说上话。你大表哥薜舜华,也不是池中之物,与你阿兄从小亲厚,将来必是一助力。论品性脾气,你薜家表姐在这紫京城内,可是数一数二的。我那位庶姐,早在国公府做姑娘的时候,就不简单,不然以她的身份怎会为自己谋了这么好一个前程?她手里养出来的姑娘,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沈李氏眼含精光道。

    沈重欢点点头,她只是单纯跟据上一世的经验,觉得薜家姐姐跟重安哥哥合适,其他家世人品这些倒都没有细想。

    如今听沈李氏细细道来,果然还是沈李氏想得周道。

    可毕竟那只是戏言,这如今拿这事儿跟爹爹扛上,万一薜家姨母那边不认这门亲,那可怎么好。

    “母亲,您当年跟薜姨母的约定,可还作数?万一,薜家不认怎么办?那爹爹不正好拿捏着这幌子,逼得更紧?”

    沈李氏笑看着沈重欢,拍了拍她的手慰道:“这事儿,我早让李嬷嬷跟你姨母通了气了。不管沈家二房那位进不进门,都让你姨母先认着。她对你阿兄也是满意的,只是苦于中间横亘着二房那位。”

    “万一,万一,爹爹固执,事情没成,那会不会让薜家姐姐难做人?毕竟传出去也不好听的。那沈家二房那位惯会出幺娥子,母亲可还记得那《再乐缘》话本子的事儿?她本就想借着这外边的流言****,将我与陆府公子配成一队儿?若是成了,那我便与那《再乐缘》中江南名妓有何区别,说不定外人就想,我本就是个水性杨花的人。”

    一提及这事儿,沈李氏就一肚子火儿:“哼,忒毒的心思!若你真嫁去了陆府,那还得了。以后哪还有安生日子过!她这是害你一辈子!”

    “还好爹爹没认这门亲。”如今想来,沈重欢心里仍有余悸,如果不是萧韶九的帮忙,事情的结果也许……

    “这样的毒女子,怎能进门?你今儿倒说得对,康哥儿是不能老往二房那边去。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好!”沈李氏这么一想,也是心惊的。

    “我还是担心,爹爹逼得太急,让她做出什么事来。她这人向来损人只利己。若是爹爹上一次答应沈丽君作罢婚事多好。”沈重欢轻叹道。

    “你父亲,也就学医是一块料。其他地方,还真是不好说。”沈李氏似叹非叹。

    “我这些日子常常会想起涂姨娘和雯姐儿的事情,虽说……”沈重欢顿了顿,蹙起了眉头。

    “这事儿,你长安侯府那位大伯娘门儿清。拎不清的,就是三爷!”沈李氏恨铁不成钢地啐道。

    “事情既已过去,你多想无益。涂姨娘那边,我已经让人跟静云庵的庵主打了招呼,左右都不会为难她。安哥儿那边,我也会让注意着。总之,这些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安安心心待嫁就行。北萧世家,也是个大家,这里边怕是各房错综复杂的,都不简单。你让小九儿,早知会你一些,省得到时手忙脚乱,让人捻着错处。”

    “我知道了。这还有大半年还多哩。您可真心急!”(。)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奇怪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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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日,大燕汴都难得下起了大雨,那是晚春过后,立夏的一场大雨。

    瓢泼似的,连摛芳居院子里的荷叶儿,都打折了好几只。东厢窗外的柳树枝条儿,也跟姑娘刚洗过的长发似的,湿溚溚地黏在一起。风来了也吹不动,尽糊在一起。

    不过,水洗过后的叶子倒是干净的,翠绿的更加翠绿如滴,鲜光的也更加鲜光,太阳光照在上面能刺瞎人眼儿。空气中,除了草木枯荣似的泥腥味儿,倒还挺清透的。

    “前几日,这天气可一直都闷着。婢子瞧着早晚会有一场雨。今儿个天老爷终是憋不住了。”浣纱打开东厢外间的红木雕格窗道。

    “可不是。这雨下了好。人都跟着清爽。”怒香接道。

    沈重欢懒洋洋看着窗外的柳树儿,雨刚停,这会子柳树叶儿滴着水呢。

    自那日找过沈李氏之后,她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又像是人在大雾弥漫的森林里走,摸不着方向。

    七上八下的,吃不大好,也睡不大好。

    “姑娘,可是遇着什么事了?近几日老是被梦魇着了?”怒香走上前,关切道。

    这几日晚上,都是怒香守夜。每每到了夜半三更的时候,姑娘总会唤着大公子的名字,被吓醒。

    一细问姑娘这是梦见了什么,她又总不说。姑娘本也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

    这会子,大公子和二房那位的婚事,许是这几日梦魇的源头。

    “没事没事,今儿个哥哥沐休吧,我去大同居去看看他。”沈重欢从罗汉榻上下来,趿上鞋子就往外走。

    浣纱道:“这雨刚过,路上都滑着呢,姑娘现在出门,小心地不稳。”

    “你们几个跟着,我还怕摔了?”沈重欢浅笑道。

    于是待几个丫鬟拾掇好,便携着浣纱和怒香几人,往大同居的方向去。

    几人小心护着沈重欢出了摛芳居,又绕过内院,踩着石子路儿往大同居的方向走。

    才到门口,就见到小厮阿和。

    那是薜家公子的贴身小厮,怎会在大同居的后门呢。

    “欢姑娘好,您过来是找表公子的?我家公子刚来哩。”阿和凑上来,和气地跟沈重欢行礼。

    “薜家哥哥也来了?什时候来的?”沈重欢问。

    “来了有一会子。叫奴才在这里侯着呢。”阿和道。

    “为何叫你在这里侯着?这可是内院。薜家哥哥可是吩咐了你什么事?”沈重欢这时倒多了个心眼。

    那阿和面上似有为难之色,只弯着身子,道:“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公子让我在此处候着,等会子,好去信仁居见见夫人。”

    “见母亲?那行吧,你在这里等呗。我去见见重安哥哥和薜家哥哥。”沈重欢道。

    从大同居的后门绕进去,穿过大同居后院成片的竹子瘦石,便到了大同居的前院了。

    前院干活的几个小厮都是认识她的,一会子,沈重欢的到来,就传到了大同居正屋东边的书房。

    正巧,薜舜华也在。

    “重安哥哥,薜哥哥。”沈重欢见了个礼。

    那薜舜华目光缠在沈重欢脸上有一会子,才愣愣道:“都是自家兄妹,不用这么见外。”

    沈重安招来丫鬟上茶,便温和道:“阿肥,怎的来了?是有事吗?”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重安哥哥这里有客,那我就先走了。”沈重欢觉得薜舜华在这里,不好谈其他,加诸又是外男,她又是说了亲的,避嫌的话,还是先回摛芳居吧。

    “欢妹妹急着走,莫不是想说,我来的不是时候?”薜舜华眼睛眨也眨地盯着沈重欢打趣。

    沈重欢不喜那薜舜华看她的眼神,微微别开脸,低着头道:“你莫多想,我只是一时半会儿忘记要与重安哥哥说什么了。”

    说罢,也不待薜舜华出言再留,便带着丫鬟们出了大同居正屋的东边书房。

    浣纱看人向来有几分眼力劲儿,才了出书房便抱怨:“瞧着那薜家表公子,那样看咱姑娘真是忒没礼貌。”

    “那又能怎样?咱家姑娘就是汴都头一名。谁看了不得犯痴去!就我天天瞧着,也是百看不厌的。再说,咱来的时候,可不知道大同居薜家表公子也来了。”怒香接道,语透得意。

    “总之,咱姑娘是说了亲的。薜家表公子也好,还是其他公子也好,咱都得防着点儿。省得叫人抓了把柄去。”浣纱总想得长远。

    沈重欢轻叹了一声,两个丫鬟的对话倒一句没听进去,只道:“不知道薜家哥哥找我哥哥是何事?”

    “要不,婢子给您去问问。”当归道。

    “算了。等他走了再说。到时,我直接去问重安哥哥。”沈重欢摆了下手。

    一行三人正沿着后院走,赶巧碰上伺候重安哥哥身边的小丫鬟拎着个食盒。

    沈重欢一时无事,多问了句:“你是大同居的丫鬟?怎瞧着挺面生的?”

    “奴婢是在大公子身边的二等丫鬟,平时负责公子的吃食。三小姐应没见过奴婢。”那小丫鬟拎着食盒,颇为沉稳道。

    “哦。这食盒里有什么?”沈重欢问。

    “就几碟茶点,都是大公子平时招呼客人用的。”小丫鬟道。

    “那行,你把东西给我吧,我正好要去找重安哥哥,顺便给你提过去。”沈重欢使了个眼神,让当归上前提东西。

    那小丫鬟忙退后了几步,身子压得更低:“这种粗事,怎能麻烦姑娘身边的姐姐们。还是奴婢送过去吧。”

    “你客气什么?都是在院里当差的,顺手帮你提个东西能算什么事儿?瞧你这怕的,咱家姑娘又不吃人!”当归自来熟地去拎小丫鬟手中的食盒。

    那小丫鬟紧皱着眉头,抓着食堂的手不放,当归使力扯过来,那小丫鬟跟着惯劲儿,往前凑。

    本来沈重欢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见她这躲躲藏藏的模样,便起了疑。

    按说看上去,挺知轻重的姑娘,怎的这事儿倒还有些死脑筋?

    若不是死脑筋,那就是这盒子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转瞬之间,沈重欢便改了主意:“当归,算了。让这小丫鬟自己送去吧。我这站着挺累的,先扶我回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帕子忽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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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丫鬟一走,当归就对自家姑娘的做法表示不解,便问:“姑娘,怎的让她走了?她这闪闪躲躲的,准没什么好事儿。”

    “让人跟去看看。”沈重欢道。

    当归一点头,忽然就笑了:“行,我这就去让人看看。”

    一会儿,沈重欢就带着丫鬟婆子们回了摛芳居的东厢。

    百无聊奈等了好一会子,当归才回到摛芳居的东厢。

    浣纱见当归回来,便问:“怎么回事儿?”

    当归摇了摇头:“进去再说。”

    在东厢里间听到当归回来的动静,沈重欢便起身出了里间,忙问:“什么情况?”

    “婢子倒让人跟过去看了看,姑娘你猜怎么着了,那丫鬟将东西送给了薜家公子身边的小厮,那个叫阿和的。后来是阿和将这食盒给提溜进正堂那书房的。至于里边有什么,倒不知道。”当归道。

    “这么说来,里边到底有会什么谁也说不准?”沈重欢道。

    “要不,婢子再去打听打听。”当归提议。

    沈重欢摆手:“算了算了,也许是我多心。回头薜家哥哥走了,你们支会我一声。我再去大同居走趟。”

    “行。”当归应道。

    这头才想着去找长兄沈重安谈谈,那头,沈重安在送走薜舜华之后,直接往回摛芳居走。

    外头打扫院子的丫鬟婆子们老早就看到沈家三房的大公子过来,果然,片刻之后,怒香就来禀:“姑娘,大公子过来了。”

    “重安哥哥过来了?我正还想去找他呢,他怎么来的这么早?”沈重欢凝眉道。

    “走,去正屋跟重安哥哥说说。你们让人在外边守着。”

    一经安排,沈重欢便出了东厢,绕进了摛芳居的正屋。

    “重安哥哥,你来了?我刚还说着要去找你,你来了正好,我就不用去大同居了。”沈重欢笑眯眯着道。

    沈重安正坐在正屋的下首,手里端着一杯湖洲的君山银针,眉眼一抬,温和的视线从三才杯的杯盖上看过来。

    “阿肥今日来找我,是为了何事?”沈重安呷了口茶道。

    沈重欢抿嘴笑了笑,不答反问:“薜家哥哥今日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事?”

    沈重安凝眉,温和的目光如熏阳一样,默然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想到底要不要将知道的告诉沈重欢。

    “也没别的事,只不过是来府上打听一个丫鬟。”沈重安淡道。

    尽管说话间尽是云淡风轻的,可沈重欢还是听出了这里边的关键所在。

    打听一个丫鬟?

    沈府什么丫鬟值得薜家表哥,这么兴师动众地来找三房嫡子?

    不过就是一个丫鬟嘛。

    忽然,她想到一个人。

    立即抬头,就撞上沈重安心照不宣的眸子。

    顿了顿,沈重欢问:“那哥哥是怎么说的?可有告诉他,那是二房身边的人?”

    “阿肥有什么想法?”沈重安抬眉看着她。

    “我就是怕二房那位,用这事儿拿捏住薜家哥哥。这事儿,哥哥是怎么想的?”

    “同窗多年,这点儿小事儿,我都是要帮他的。既然他喜欢,便送他几个丫鬟就是。”沈重安爽朗地笑道。

    “哦。那,那最好,最好别把二房身边的那位送去。我可不想薜家表哥,日后摊上沈家二房那位,惹出什么乱子。”沈重欢嘱道。

    沈重安不置可否,眉眼间一派儒士风雅,连笑也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味道。

    “我今日,在你的后院遇到一个二等丫鬟,她给你们去送食盒。看样子,挺怪的。重安哥哥,你留意一下。还有,还有就是,爹爹铁了心让你和二房那位成亲,你有什么打算没有?薜家姐姐,怎么办?”

    沈重安点点头,却并没有说什么。

    等着答复的沈重欢,原就因着这事儿,心里急得蚂蚁搬家似的,这会子见他一副皇上急的模样,就忍不住催了。

    “重安哥哥,你倒是说啊。”

    “我今日在卧榻之处,发现几块好看的帕子。阿肥,要不要看看?”沈重安这不着急的性子,真让沈重欢觉得方才那话是白说了。

    好好的,说什么帕子。

    沈重欢意兴阑珊地撇了撇嘴,待沈重欢从袖兜处将帕子拿出来,鲜艳的杏黄色,上面绣着一朵昙花,和几片零落的花瓣。

    一眼,沈重欢就认出了这帕子是谁的。

    “薜家姐姐的帕子,怎么在你这里?”沈重欢问。

    “我也想知道,薜表妹什么时候,将这女子的贴身之物大方地送给我了。”沈重安似笑非笑的说,面上虽一惯温和谦逊,可眼睛却瞧着比之前黑了几分。

    “那这东西,不会是有人特意放在你身边吧?哥哥屋中的人,可信得过?这事儿若传出去,说你和薜家表姐私相授受,那事情就不一样了。到时二房那位说你‘德行有亏’,薜家表姐的闺誉受损,以后薜家表姐就是真嫁过来,也免不得要听些流言斐语。”沈重欢攥紧了眉头,道。

    “我这身边的丫鬟手都不是巧的。不如阿肥身边的灵巧,妹妹要不要帮着哥哥也绣上几块。”沈重安一脸深意地笑看对沈重欢道。

    几乎一瞬间,沈重欢便明白了沈重安的意思。

    “行,既然哥哥喜欢这帕子的样式和料子,那阿肥就让身边的几个灵巧的丫鬟,给你绣个十块八块的。”沈重欢爽快地应道。

    “十块八块倒不用,只怕你身边的丫鬟再灵巧,也是赶不及。就三两块吧。要快。”沈重安道。

    “那就三两块。哥哥且等两个晚上,到时绣好就给你送去。”沈重欢道。

    “那这帕子?我留一块给你,其他的,我都带回去。”沈重安道。

    沈重欢点头,朝着沈重安笑了笑。

    待一盏茶过后,沈重安便起身离开。

    沈重欢送沈重安到摛芳居的院门口,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问了句:“重安哥哥,会娶薜家表姐吗?”

    “阿肥希望我娶谁呢?”沈重安淡笑着问。

    “当然是薜家表姐,母亲可说了,无论是家世,还是人品,薜家表姐可都是紫京城数一数二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事情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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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燕的天连着下了两三天的雨,到了第四日便放晴了。

    院子里干干净净的,尽是被雨水洗过之后的草木味儿。

    一个晚上,摛芳居的石块路儿,就被晾得干了。走着是不滑的。

    约是午膳时分,沈重欢同丫鬟去信仁居的膳堂吃饭。

    大老远就听到丁香那丫鬟在摛芳居的院门口,边跑边喊:“姑娘,姑娘,出事了。出事了。”

    “怎么了?”沈重欢今早儿上左眼一直突突跳着呢,这会子听到丁香这么一吆喝,下意识的,她心头就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二房那位,今天去大同居找大公子,不知道怎么了,就跟大公子闹上了。”丁香道。

    “沈丽君是什么时候,去大同居的?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儿?”沈重欢急道。

    丁香这些倒没打听清楚,只是闻着讯,就匆匆前来报个信儿。

    “爹爹,今日沐休,人可还在府上?”沈重欢问。

    “应是在的。方才婢子听说,三爷已经往大同居去了。”丁香补道。

    “那我们也去看看。对了,昨儿个晚上,我叫你哥哥送去的点心,可如数送去了?”沈重欢瞅着当归问。

    当归机灵地点点头:“送去了,当时公子在正屋东边的书房,婢子进去之后,公子还在看书,婢子将糕点儿,都拿出来搁在书案上呢。”

    “那就好。”沈重欢暗暗叹气,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一行人出了摛芳居,穿过后院,才到了大同居后门。抄着后门的近路走,才到了大同的居前院。

    沈三爷沈丽君,沈重安都在。

    旁边围了几个丫鬟婆子,战战兢兢地都跪在地上。

    “你们都给我说说,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沈三爷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高声质问着那几个下人。

    “三叔,这些帕子,可都是女子贴身之物。你说怎么来的,问这些个丫鬟婆子怎么能知道?不如问问安堂哥哥,他应该最清楚!”沈丽君双臂交叉抱胸,语气和动作俱透着浓浓的嘲讽。

    沈三爷皱了皱眉,这话听着刺耳,眼睛瞧着沈丽君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就特别不喜。

    怎么才几日不见,以往乖巧可人的模样就全没了。

    这是什么动作?

    闺阁千金,行止怎么这么粗鲁。

    其实,也不能怪沈丽君,她也已经打算跟沈三爷彻底闹开了,平时自己尽力掩盖的本性,就露了出来。

    “东西是我的,我自是最清楚。”相对沈丽君一副瞧不上的嘲弄,沈重安仍是一惯谦谦君子的作派。

    “你清楚就好!说实话,我还怕你赖账呢!你这些手绢儿,可都是薜家那位小姐送你的吧?你说是你的,这也说得过去,毕竟东西送你了,自然是你的。”沈丽君慢慢将话头引向自己预先设计的方向。

    “君堂妹,这东西明明是我的,你为何要说是薜家妹妹送我的?”沈重安道。

    “你还装!你有什么好装的!你跟薜家那位表小姐,早就私相授受了,还在我跟前说什么鬼话!得陇望蜀!你既然与我有了婚约,为什么还要跟薜家那位往来!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沈丽君质问。

    沈重安温温和和地笑着,语气不轻不重,倒是心平气和地答了句:“妾啊。”

    “你!有没有你这样不要脸的!明明已经跟别人好了,还装成什么关系也没有!三叔,这就是你要我嫁给堂兄的原因?他明明另有所爱,还在我面前尽说一些五迷三道的话,来糊弄我!如今人家连贴身的帕子都给了你,说不定,连人都给你了。”

    沈丽君嘴角一咧,满嘴嫌恶。

    沈重欢听得一阵怒火中烧儿,眼神使给儿身边的丫鬟当归。

    当归接到示意后,忽地冲上前,揪着沈丽君身边的一个丫鬟,就是一个耳刮子。

    “你个满嘴喷粪的死东西!主子的事情,也是你个贱婢可以置喙的?当年你父母早逝,若不是主子可怜你,能有你今日?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当归这连削带打的,手脚又快,打得沈丽君身边的丫鬟连还手的余力都没有。

    也不知是沈丽君身边的哪个丫鬟替自己家主子吃上这么大一个闷亏。

    当归这指桑骂愧的功夫,听得沈丽君眼露凶光,沈重欢想,她那块反光的面巾下,定是一张扭曲到变形了的脸。

    “哪里来的贱婢,不问青红皂白在这里充什么大头!给我拖下去,打,狠狠打!”

    沈丽君指着当归,尖声道。

    “谁敢!刚刚,我明明听到这丫鬟口出秽语!所以,才让当归上去,打上两巴掌。难不成,方才那些话不是这丫鬟说的?”沈重欢迎了上去。

    当归见事已收效,机灵地跑回了自己姑娘身边。

    “你!”沈丽君怒指着沈重欢。

    沈重欢笑了:“我眼神儿素来不大好,若是方才这话不是从这丫鬟嘴里说出来的,那又是谁说的?我重安哥哥与薜家表姐清清白白着。怎的能让人这样平白污了去。”

    “果真极品!”那沈丽君冷哼一声,像是看透了沈重欢似的。

    高抬了下巴,便对着沈重安道:“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读书人,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圣人之道,背地里,却尽做一些下流的事情。你既然暗渡陈仓,恋上了别人。我又何必与你成亲?”

    “放肆!”沈三爷喝道。

    “三叔,我原就对你那套三妻四妾不喜,如今安堂哥,竟让为妾就算了。还早跟其他什么女人,暗通款曲。三叔,你是不是觉得,我二房没有什么人给我撑腰,就尽欺负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沈丽君这话,简单就是在拿刀刮着沈三爷的心。

    沈三爷面色难堪地后退了数步,满眼震惊地看向沈丽君,嘴唇上下蠕动,似要说什么,但又似乎因为情绪太激动,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君堂妹,说这话太严重了。这帕子确实是我的,怎么又会是薜家妹妹的帕子呢?堂妹,你莫不是看错了?”沈重安继续温温和和的,可眼里深意却不浅。

    沈丽君拧眉看向他,难道事情有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破罐破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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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帕子明明就是薜家小姐的,如今到了大公子处,难道还有假?”沈丽君身边的小丫鬟三白帮腔。

    方才当归打得是沈丽君的贴身丫鬟二白,而惯会看脸色的刘映雪,在这时候却选择猫在了沈丽君身后,静观其变。

    也许是早看透了沈丽君,也或许是她在沈丽君身边学乖了,所以风口浪尖之上,她一个小丫鬟倒是懂得了明哲保身。

    “这是什么帕子?你一个小丫鬟怎么会识得我薜家姐姐的帕子?拿过来我看看。”沈重欢接住那丫鬟气势凌人的话。

    三白那丫鬟还没敢自己做主就把帕子送过去,眼睛询问似地看向沈丽君。

    沈丽君挑嘴一笑,给了三白一个眼色。

    三白便拿着帕子给沈重欢。

    因着这帕子有好几块,除了沈三爷手上的,长兄沈重安手上还有一块。

    前几日哥哥向她讨要的帕子,昨儿个晚上就送去了,是故,也不用细瞧了,这帕子,就是她让自己身边的丫鬟做的。

    “你二房一个小丫鬟,怎么会识得我薜家姐姐使的帕子?你老实实说说,这东西是哪儿来的?”沈重欢看了看手中的帕子,便交给了身边的怒香。

    “上巳节,我跟咱小姐去游船,见过薜家姑娘用的就是这帕子。这一模一样的东西,我又怎么会看错!”

    真不知道沈丽君有什么魔力,但凡跟着她的人,总是这样说瞎话不眨眼的,特别的理直气壮。

    “是吗?上巳节那日,君堂姐说身子不舒服,便让大伯娘派人送回沈府。可中途却又说好了,突又起了游河的兴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薜家姐姐是跟我同在一膄画舫上的,后来我在河中央碰巧遇上君堂姐,可没见到你这小丫鬟在君堂姐身边伺候。就算你真是跟在君堂姐身边伺候着,可薜家姐姐是在悠堂姐的船上,你难道自家主子伺候完了,还跑到悠堂姐的船上,去伺候我薜家表姐去了?”

    沈重欢说话不急不躁的,一会子就挑出了那丫鬟话中的漏动。

    二白完全就是出于忠心护主才开腔声援,觉得这事情八九不离十,因着底气足了,说话就没有注意这些细节。

    纯粹就是急中生智编出来的瞎话。

    “三小姐,你跟大公子是亲兄妹,自然帮着大公子说话。”三白也没有立即就被问心虚了,反而避重就轻道。

    沈重欢笑了笑:“说到薜家姐姐的帕子,我这儿倒有一块。说来,也是在上巳时节上,我瞧着薜家姐姐的女红不错,这帕子的又时新好看,便向薜家姐姐讨了一块。不如,就让爹爹看看,这两块帕子是不是同一块?”

    眉眼一抬,怒香便掏着两块帕子恭敬逞给了沈三爷。

    沈三爷板着脸,他正在因沈丽君那话震荡着,这会子人还没从惊错当中出来。乍然看到这两大同小异的帕子,目光有些走神。

    待左右手仔细拎起来一看,瞧向沈丽君的眼神,便有些怒了。

    “君丫头,这事今天就到此为止,你们都下去。我明儿个就让人瞧个日子,在阿肥出阁前,你就进门。”

    看沈三爷的脸色,已经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加诸又联想到沈丽君之前的态度,他大概已经猜知,这不过是沈丽君没事找事做出来的借口,就是为了退掉作废这门亲事。

    沈丽君瞧着沈三爷这安排,心里不免有些失望,暗道,爹爹就算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也还是偏向了沈丽君那边,给她在沈家下人们面前留脸面,至于婚事,就更加不可能作罢了。

    “三叔,我说过,我想和人共侍一夫。今儿个安堂哥说把我当作妾,看来是早跟薜家小姐情投意和,你何必让我夹在这中间难做人!今天是一块帕子,明天是什么,明天会不会更让人意外的东西?”沈丽君虽然狐疑沈三爷态度的忽然转变,但还是想着,借这事儿尽快把婚事了结。

    可沈三爷偏不肯:“君丫头,我说了,今天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你回你的清桥居。阿肥回你的摛芳居,这事儿就这么过了。”

    “三叔!你怎么可以这么糟贱我!”

    沈丽君失去理智了,怒声一喝。

    沈三爷面色一白,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晃,若是瞧得仔细的话,三爷的腮帮子肉,在悄悄发抖。

    这要么就是极愤怒,要么就是极悲痛!

    无论是哪种,沈丽君这么说,都太伤人了。

    别人不知道,沈重欢可知道,自家老爹对这个二伯的侄女儿,可以说是掏心掏肺的好。要不是沈丽君是个傻子,她都要怀疑,爹爹会不会把这身医术亲传给沈丽君,如果她开口的话。

    “君堂姐,爹爹让你回去,是不想你在这里既失了面子,又失了里子。那帕子确实是我重安哥哥的。准确的说,是我让身边的丫鬟帮重安哥哥绣的。前些日子,我瞧着薜家姐姐的帕子绣得别出心裁,便照着花样让身边的丫鬟也绣了几块,虽然模样差不多,可这帕子还是有区别的。薜家姐姐的帕子上绣了个英字,而我重安哥哥那帕子上的花样,却是少绣了一瓣落英的。你要是不信,可以拿去两块瞧瞧。”

    沈重欢不想沈丽君再出声伤着爹爹,便出声阻道。

    闻言,沈丽君却哈哈大笑起来,似是怒极反笑。让丫鬟递过去的帕子,她瞧也没瞧,直接拂掉:“你们兄妹还真是情深意厚啊!连一块帕子,都是自家妹妹绣的!沈重欢,我自问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和你哥哥一起来害我!明明,明明这帕子是薜家那位表姐的,可结果,却变了样儿!”

    她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越是败露,就越是不能做出心虚的样子,索性破罐子破摔,还能让人信上几分。

    “君堂姐,你日后嫁进来,就算不是嫡妻,也是我半个嫂子。何况依爹爹对你的偏爱,别说薜家表姐什么时候进门,也会让你坐稳嫡妻这个位置。外边说上去可能不大好听,可你最终还会是三房的主母。我一个即将嫁出去的女儿,为何要得罪我兄嫂,让自己失了婆家的倚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嬷嬷献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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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说歹说,都在你一张嘴。你嘴多,我说不过你。这事儿,我认了。三叔,话虽然不要说得太明白,你既然信你自己的闺女儿,那你就当是我做的好了。不过,我是觉得奇怪,堂堂一个男人居然会让自己的妹妹帮着绣女人用的手绢,可真有意思!”

    沈丽君最末也不忘挑拨一下沈重欢和沈三爷的关系。

    沈重欢却不以然:“君堂姐,我也奇怪,我哥哥房中用的什么帕子,怎的你贴身丫鬟都知道。再说这帕子,也是主动送予哥哥的。君堂姐答应哥哥上巳节绣的扇套,笔套,还有手绢儿,怕是早忘了吧。”

    这时,沈重安一派温和地出声:“君堂妹应是早忘了,我本答应了同窗各送一套的。见君堂妹最近心情不大好,便去妹妹那里讨了。”

    “够了,你们两兄妹打得什么主意,我能不清楚!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二白三白,映雪,我们走!”

    沈丽君广袖一甩,便带着自己的丫鬟离了大同居。

    沈丽君这会子,才总算在心中暗暗出了口气,总算是赶上了。

    沈三爷深沉的目光在沈重安和沈重欢身上逡巡了一周儿,不知是不是气到连话也说不出了,同样一甩袖,留了个冷脸给兄妹俩,便出了大同居。

    顷刻之间,少了沈丽君那个找碴的人,少了偏疼沈丽君想大事化小的沈三爷,大同居的前院便冷清很多了。

    沈重欢遣了身边的小丫鬟去守着院子,兄妹两人穿过大同居院内成片的竹群,在小亭子里坐下。

    长兄沈重安给沈重欢倒了杯茶,沈重欢捧着茶杯,沾了沾嘴。

    “阿肥,怎的来了?”沈重安温声问。

    沈重欢放下手中茶杯,道:“还好来得及时。若是不来,爹爹一定偏帮着二房那位了。”

    “你怎知……阿肥,你太小看阿兄了。”沈重安笑道。

    “我若是不来,你从哪里找来块薜家姐姐的帕子,拿出来作比对?到时,不还是让沈丽君咬着你不放?难道从你大男人身上,找出我薜家姐姐一块帕子,就合理了去?不正好落到她下的套儿里。”沈重欢没道。

    沈重安闻言,眸中异色飞速一闪,忽变了态度:“还是阿肥想得周道。你来得真是及时。”

    “唉,她这隔三差五的闹一出,这三房不说到处都是她的人,总有她能够到手的地方。这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何况今儿个你也看到了,爹爹可真是偏疼她。”沈重欢努努嘴,语气酸溜溜的。

    “阿肥,为兄人怎么样?”沈重安忽然正色问。

    啊?

    沈重欢微愣,怎么好好的说话,转到这上面来了。看到沈重安满眼期待地等着自己答案。

    沈重欢抿嘴想了一下,道:“重安哥哥,是位待人有礼,满腹诗书,温文尔雅,还有就是心地善良,英俊潇洒的正人君子。”

    “比之,北萧公子萧韶九如何?”沈重安挑眉,笑看着她。

    沈重欢像看什么新奇物件儿的,看着沈重安。这怎么好比嘛,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人。

    一个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中人吧,一个是笔墨三千的读书人。

    这就好比,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事物,要一较高下。

    沈重欢小眉头皱起,慎重地想了想:“那个,重安哥哥,你和萧韶九,是完全不同的人,哪有什么可比性呢。就像这杯子,和茶壶,两个都很重要的。光有杯子,没有茶壶蓄水,那杯子就不能装水喝。光有茶壶,若是没有杯子,那茶壶里的水就倒不出来了。”

    “阿肥,那萧韶九是杯子还是茶壶?”沈重安笑意翻卷地问。

    “他……身形上不似杯子短小,也不似茶壶粗壮。”沈重欢低声道。

    咯咯。沈重安轻笑出声。

    沈重安一脸怪异地看着她:“你笑什么。”

    “北萧公子看着更像是如意郎君,不然,君堂妹怎么会起了那心思。”

    沈重欢:……

    ——

    这厢沈丽君气势地冲冲回了清桥居。

    待遣退了众人,沈丽君终于将火气发了出来,特么的,这沈重欢为什么处处要和她做对!

    若不是她,今天这所有的一切光环都是她的!

    退婚不会这么难,萧韶九那样神仙公子也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为什么,老天爷要同时安排两个穿越女!(沈丽君到目前仍认为沈重欢是末世穿过来的。)

    “为什么要安排两个人!既穿君,何穿欢!”沈丽君咬牙切齿地扫路东厢圆桌上的茶具!

    “喜伤脾、怒伤肝,哀伤心、乐伤肺。姑娘别伤着身子。”

    说话之人,气定神闲,一脸刻板似是没有多余的情绪。

    这人身着一套黑色缎面绣蓝色团花对襟长背子,下身一条深蓝色湘裙,两手交叉抱腹,端着身子,肩是肩,腿是腿,一派再正经不过的模样儿。

    瞧着这身肃重的打扮,就让人生出敬而远之的心思。遑论她那张脸儿,蜡黄色,虽然眼角和嘴角褶子多,但胜在没什么斑污,挺干净。

    浓眉,下面是一双细长的眼睛,像用刀子在上面开了条缝似的,但里边时刻沉淀着精光。

    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你怎么来了?出去!”沈丽君瞧着这人就不喜,因着她是沈李氏应沈三爷的要求送过来的礼教嬷嬷。

    说是名中有个南字,便叫人南嬷嬷。因为是沈李氏送来的人,她怕是沈李氏安插过来的耳朵,便多了丝防备。

    “怒多务肝,姑娘得注意自个儿身子。”那南嬷嬷一板一眼道。

    “你是三房的人,我虽表面上碍着三叔的面子,不给你难堪,你可别千万太把自己当回事儿!”沈丽君勾嘴冷讽。

    “前朝成化年间,江东有一男子,姓宋,名桑,生于一富家。闻说垂髫之时,唇红齿白,艳若桃李,看上去实像一佳女子。有一日,这小公子,因缘际会识得一个老妪,几番言调挑弄,便将这小公子收在了裙下。一番云雨过后,宋桑发现这老妪竟是一名男子所扮,登时惊诧异常。虽暗恨自个儿被一个男子调弄一番,却仍喜这个中滋味儿,便问那男子。你一个男子,如何会这活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点子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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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妪道,小官,我今年四十有七,从小缚个金莲小脚,做那妇道人打扮,跟着自家老母习得那女人作派,又惯精那女红针线。于是经人引介,便潜入他乡,假作那失父寡妇,平素出入那豪门巨室行教手艺,那女眷们喜我这手技与嘴巧,便经常留我于家中夜宿。出入那闺房,多与女儿们同眠行云雨之乐。也有那贞娘娇女,与我日渐情厚的不放我出门的。至于那节妇烈女,我便使些媚药儿,待她昏睡不醒,便也任我行事。”

    说到此处,南嬷嬷目不斜视,眉眼板正地顿了顿。

    沈丽君听得一头雾水,很快便皱起眉头,失了耐性打断她:“你说话本子呢?给我出去,出去!”

    “奴婢退下了。”南嬷嬷也没继续说,只是看了一眼沈丽君,福了个身便下去了。

    沈丽君仍是气盛着,咬着唇,又将东厢外间案牍上的笔墨纸砚皆扫落在地。

    待得清静了一会子之后,才骂道:“还真好笑,一个男童,居然被另一个男扮女装的假女人给睡了?没想到这大燕的古代,比21世纪那些男男同志早开放了不知多久!被一个男人给玩了!还是一个假女人!哼,都是什么玩意儿!”

    等等,被一个男扮女装的假女人玩了,这假女人还自由出入那闺阁后院儿,最后把人家姑娘大妇睡了,不仅能得了银钱,还能左拥右抱,四处换口味,这职业,我那个擦,真是人生一大赢家啊!

    她忽然想起,某次在TX网看到一次新闻,就是说一个农村的中年男子,通过乔装打扮,骗了一个年轻小帅哥的银行卡和手机。要不是不走运,被警察逮着了,说不定,那中年男子,还会继续假扮下去,再哄骗一个小帅哥也难讲。

    这还真是历史无缝接回响啊!

    如果她……那……

    沈丽君猛地拍了一个脑门,方才南嬷嬷那话,原是这个意思。

    好家伙,这点子,真是绝了。

    “映雪,你进来!”沈丽君朝东厢房门外喊了一声。

    刘映雪微弯着身子,小心谨慎地走了进来。

    “姑娘是有什么吩咐?”

    “我倒还真有件事儿让你去做,给我去雾色一个人,这个人嘛,看上去……”

    大抵将自己的要求说了一半之后,刘映雪已经猜知了沈丽君的打算。虽感慨沈丽君的胆大心细,却也为她的歹毒和手段,而感到胆寒。

    “你听清楚了没有?”沈丽君问。

    刘映雪愣了愣,回过神,道:“我这就给你去务色,可是要找到你说的这种人,不容易。所以,还希望姑娘能给我一点儿时间。”

    “时间?我再给你时间,这也得给我抓紧了。我看依三叔那个老顽固,说不定,下个月就是我的婚期。那个南嬷嬷你留意一下,我觉得她的来历不简单,似敌非敌,似友非友。实在不行,你就去找找陆越那小子,他在这一块可是人精儿,你多花点儿心思。”

    “行。”

    “最近很久没有听到傅梓砚那小子的消息了?怎么样,他现在如何了?依他对沈重欢的钟情程度,怎么会在沈重欢和别人定亲之后,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反常即妖,他那边,你也派人去打听!说不定,我们还能用上他。”沈丽君咧咧嘴,恶意一笑。

    刘映雪沉默了一会儿,便道:“上次三房的大小姐染了天花,傅大将军的人包围了咱沈府。我记得,有人在外边看到过傅小将军。”

    “哦?是吗?那这么说,这小子对沈重欢还没有死心!没有死心就好!”

    她这正愁找不到人呢,折了一个陆越,不是还有一个傅梓砚!

    把陆越配给沈重欢确实是糟蹋了一些,可这傅梓砚也不差啊。若不是萧韶九比傅梓砚还要好,那傅样砚又一心扑在了沈重欢身上,不然至少她沈丽君还可以把他当做一个备胎来使使,可现在既然做不了备胎,还因为一个女人与她差点儿反目成仇,小时那段被拍花子拐卖,共患难的情谊,也就作罢吧。

    “给傅梓砚递个信儿,告诉他我有办法让他抱得美人归,不过就是要冒一点儿险。你别说得太明白,总之把人给我钓过来。我自有安排。”

    “映雪知道了,这就去办事儿。”刘映雪言毕,便行礼告退。

    奇异地,像是洪水疏通了渠道了一般,她的心情一下子就畅快了。

    然后吩咐了贴身丫鬟大白二白三白给她上菜,她这中午还没吃呢。

    ——

    那厢到了摛芳居东厢。

    沈重欢在外间吃着丫鬟们端上来的粳米粥,粥香浓溢,吃着满口生香。

    用了一小碗之后,沈重欢跟惯常一样,翻起医书来。

    近日,她都专注在妇人产子一类的书目上,找了好几本,细细翻看之后,并没有记载关于服用那‘慈母丸’之后产子的情况。

    还是这‘慈母丸’并非是大燕之物,南越真是一个神奇的国度,尤其像医术这一块,她曾听萧韶九说起过,南越那边的大夫不叫大夫,都是叫大巫的。

    因着医术多与当地的巫觋文化联系在一起,多半一些沟连天人的巫师便也起着治病救人的作用,南越的医术便冷不丁地带上了一种神化的色彩。

    说到萧韶九,他最近怎么样了?

    自那日天花之后的不欢而散,他有一阵子没联系自己了。

    浣沙望着自家三小姐在发呆,便问:“三小姐,可是想姑爷了?”

    “没有!”

    我怎么会想他。努了努嘴,沈重欢立即回道,反应有些过快。

    浣纱和怒香两人相视一笑,暗下已是心照不宣。

    “像姑爷那样人的,别说是三小姐会想,连婢子也会想的。”浣纱笑着道。

    沈重欢抿嘴,虽知道是浣纱打趣,但听着心里就不舒服,也说不出来为什么。

    “你要想,那你替我嫁去!”

    这摆明就是气话了,难得平日性子沉静的姑娘,居然也任起来。

    浣纱微愣,似是受了惊吓一般,忙朝沈重欢跪下:“婢子只是浑说,姑爷那样的人,婢子怎敢肖想!”(。)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两人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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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自家姑娘那酸处是哪儿来的,只听她又道:“我知道,女儿家嫁人,都是要有陪嫁的。不说你们,就我母亲身边也有好几个。陪嫁丫鬟,最后没配给小厮放出府的,那都给了自家老爷。我母亲身边的,到底还是有想头,出府的出府,当管事婆娘的当管事婆娘,硬是没给我爹爹当成通房和姨娘。萧韶九那样的人,你们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

    “哎哟,这都哪儿跟哪儿!姑娘这都还没嫁过去,婢子哪敢想那么多。那通房和姨娘在这大宅后院的,最后能有几个得了善终的,还不如守着一个老实人过安分日子呢。浣纱你说是不是?”怒香忙道。

    浣纱忙点头,跪着竟不起了:“都怪婢子,方才就不应该跟三小姐打趣,没想到,倒让三小姐误会了。这通房和姨娘说出去是好听,其实也不过是半个奴才。婢子这辈子别的不盼,只盼能跟着姑娘,跟绿萝姐姐一样,做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管事婆子。那就是天大的造化了。”

    那绿萝是沈李氏身边的贴身丫鬟,后来年纪大了,就配给了外院的胡大有胡管事,做了管事婆子。

    沈重欢被浣纱这话逗笑了,伸手拍了一下她脑门:“哪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婆子,你心可真大!快起来吧。我又不会罚你。”

    “婢子和怒香都是夫人拨过来跟着姑娘的,别的不说,这份眼力劲儿还是有的。姑爷那样的神仙人物,怕是谁都入不了眼,只有咱姑娘是特别的。”浣纱道。

    “那可不是,瞧瞧上次,姑爷带着人来,一听说咱姑娘身子不好,就飞过来了。”怒香笑着道。

    “什么姑爷不姑爷,我都还没嫁呢。咱这三房啊,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如今重平姐姐还在京郊外的庄子上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府。没了她,我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沈重欢叹道。

    怒香见姑娘一脸忧色,慰道:“姑娘若是有什么吃不准的,可以跟夫人去商量商量。夫人当年可是国公府出来的,吃过盐,比咱走过的路都还要多哩。”

    “不说了,免得你们跟着我担惊受怕的。我现在唯一得注意的,就是沈家二房那位,一计不成,说不好,她现在又生了一计。真是防不甚防!”

    浣纱也感慨:“若是能有一劳永逸的法子也是好的。当年姑娘跟婢子说,她是装傻的时候,婢子还不信呢。”

    “前头几年,她是真傻。后头人就清醒了。我也只是奇怪,哪有人从树上摔下来,就摔正常的。要是这样,天下间所有的傻子,都可以跟她一样,一摔就好了。而且,说不定还能摔出个状元啊探花啊的。”

    浣纱和怒香听着这话,皆掩嘴轻笑起来。

    一时间,气氛好了很多。

    是夜,子时一刻。

    沈家二房清桥居的院子外,趁着天黑摸进来三个人。前一个看着身形轻巧,应是个会些功夫的,脚尖向墙角一借力,便跃了进去。

    后两个,身量瞧着粗壮,应该力气足,虽是笨重了一些,可也丝毫不影响其弹跳的能力。也是借力一跃,便轻松越墙而过。

    清桥居东厢外间的烛灯,还没有灭,深更半夜的,不像是点灯夜读,倒似是在等什么人。

    忽地,年轻那个拣了颗石子儿,往摛芳居的东厢房门打去,一会子,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那厢房门被人从里边打开了。

    一个丫鬟走了出来,左右看了看,本打算将厢房门重新阖上,却又似里边的人吩咐了什么,竟让门开着,那值夜的丫鬟,便悄身退了出去。

    “来了就来了,进来吧。我说你再不来,我可没时间等你了。”那传出来略带着一丝得意和懒散的女音,正是沈丽君。

    话一出,果然,那人就马上走了进来,鸟悄鸟悄的,生怕一点儿响动便会被人发现似的。

    沈丽君瞧着他那小心谨慎的模样,冷不丁就笑出了声:“没想到啊没想,堂堂傅小将军,竟然也有这时候,夜半幽会,跟做贼似的。怎么了,这段时间被你那老爹给关傻了?”

    听这话的意思,来人应正是沈丽君和刘映雪上文谈到的傅梓砚。

    傅梓砚极不喜沈丽君这冷嘲热讽的作派,冷着脸,微抬着下巴,连正眼也不给,不客气地反唇相讥:“我倒不知道,这几日未见,沈九小姐,这脸上还多了道东西,真是锦上添花啊。”

    “傅梓砚,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要是不想合作,你就走吧,我这里可不欢迎没有诚意的人!”

    一谈及她的脸,沈丽君就怒从心上来,压也压不住。

    当然,这也不能怪沈丽君,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傅梓砚乍一出口,就往人家痛处戳,也难怪沈丽君立即就要翻脸。

    “好吧,我不说了。知道你毁容了,我特意给你带了点儿东西,这应该算是我的诚意吧。”

    傅梓砚边说,边从胸前的衣襟里掏出一个方形的小木盒子仍过去。

    沈丽君双手一接,拿过来一看,正是这段时间一直想弄却弄不到的玉颜雪肤膏。

    登时,沈丽君心里舒服了很多,但面上却仍不显,漫不经心地道:“怎么说也将军的主子,就送这么点儿东西,不觉得太寒碜了些。”

    “嫌东西寒碜,那可以不要。我知道你沈九小姐本事大,这东西既然看不上,那爷自动给你换个更值钱的便是。就是不知,沈九小姐有什么神通广大的办法,能让……”

    “算了。虽然东西小,但好在能用。事情还没计划好,要不是傅小将军你这么急,我今儿个也不会等你到这个点儿。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沈丽君冷啐。

    “爷出来一次不容易,你最好别在爷面前打马虎眼。小心,爷把你之前做的那些缺德事儿,也成个话本子流出去。”傅梓砚也是做足了功夫来的。

    手上没有点儿东西,还真不好跟沈丽君这女人合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六月嫁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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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情傅小将军过来,不是来合作的,而是来找碴的?”沈丽君挑高了眉。

    沈丽君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若是横,她比你更横。

    这不,才一句话,就又跟傅梓砚扛上了。

    “你有什么计划?”傅梓砚也明白,若再说几句,必然会激怒沈丽君。

    事情一谈崩,他还怎么跟十妹妹在一起。

    家里那个人可一直在给他物色成亲的对象,有着那个女人在耳边吹吹枕头风,还不知道他的正妻之位会便宜了谁去。

    正妻,除了十妹妹,谁也别想坐上那个位子。

    “我听说,傅大将军最近一直在给你找适合结亲的女子,这阵子没出来,你是去相看了?”沈丽君顾左右而言他,嘴角扔是那抹浓浓的嘲讽,让人看上去极不舒服。

    “大晚上来,我不是听你说这些的。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傅梓砚也是个没耐性的人,尤其是对沈丽君,那就更加没什么耐性。

    沈丽君勾嘴,忽地一笑,那个得意劲儿竟没将傅梓砚看进眼里,只轻飘飘道:“三房欢妹妹的婚事,已经是定了的。而且还是跟北萧家的公子,婚期就在明年三月。这结亲的对象就不是一般人,我听说北萧世家,在江湖上还是有插大的名声的。所以,不管是抢亲,还是退亲,都不能用一般的法子。”

    傅梓砚剑眉一收,不同萧韶九的一股凌厉之气,带着军人应的肃杀袭来。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的计划,比较特殊。”沈丽君特意卖了个关子。

    傅梓砚冷哼一声:“就像上次上巳节,你用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你既然这么圣母,这么讲原则,讲道义,那你明抢不就行了。哪还用得这着,连夜就来找我!我还就告诉你,我的计划还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阴私手段。你爱听不听!”沈丽君横了他一眼,高冷道。

    若不是考虑到傅梓砚加入其中的把握更大,牵连更广,更加安全之外,她才不会让人给傅梓砚送信。

    “你!”傅梓砚被咽得对不上话。

    沈丽君冷笑一声:“傅小将军,你回去吧。今天晚上,我们就到这里。”

    你既然瞧不上,那我还说什。她就是让他着。

    果然,傅梓砚急了,冲上前:“沈丽君!”

    “走吧,子夜已过,我这里不接客了。回去吧,说不定,我哪天心情好了,就把主意告诉你。”沈丽君冲傅梓砚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傅梓砚咬牙又攥紧了拳头,真是气得把牙帮子都咬疼了。

    ——

    翌日,因着昨儿个帕子一事儿,沈三爷也是余怒未消,直接便安排胡大有管事翻起了万年历。

    好巧不巧,这七月就有个宜嫁娶的好日子。于是,沈三爷趁着这把火儿,硬是没跟沈李氏商量,就自己做主将长子沈重安和侄女儿沈丽君的婚期给定了。

    沈丽君知道的时候,真气得腮帮子吹着气,呼呼作响。

    “姑娘,这婚期三爷已经定了,你看我们怎么办?人还需要找吗?”刘映雪试探着问。

    沈丽君冷睨了刘映雪一眼,极是厌恶她问这样的蠢问题,怒道:“找!不仅要找,而且还要好好找!刘映雪,你给我听清楚了,以后,我交待你的事情,只要我没有下命令说停止,你就得一直给我做。不管是什么情况!”

    刘映雪忙点头:“姑娘放心,我一定会的。”

    “大婚大即,现在要说服三叔取消婚事是不可能了,那只能拖延婚期。如果把婚期延后,那延到什么时候比较好?”沈丽君自言自语道。

    刘映雪站在一旁未搭腔,半晌后,才给沈丽君行了个礼:“姑娘,我先下去了。”

    “我叫你直了吗?我刚刚问你,婚期延到什么时候合适?你有什么想法?”沈丽君冷眼瞧着刘映雪道。

    刘映雪早摸透了她阴晴不定的性子,便沉着声道:“映雪觉得,这事儿你现在这当口跟三爷说,反而不妙。昨儿个这事儿,才过去。三爷应该正在气头上,才拿了主意。”

    沈丽君扯了扯嘴:“你接着说。”

    “三房那边,反对姑娘和三房大公子婚事的人,大有人在。比如说三太太,三小姐。所以,目前这霉头,依我看,姑娘你完全没必要去触。不如等三爷怒气消了,你再去和三爷好声说说。也不定,这事儿,还不让姑娘你出手,三夫人和三小姐,就替姑娘你办好了。”

    刘映雪做事真是越来越沉稳。

    沈丽君颇满意地点点头:“说得有道理。你说得对,现在这个时候,我若是说将婚期拖一拖,那不是正往三叔的枪口上撞!三叔那火爆脾气,发起火来,也谁的账都不买。”

    语气微顿,她转道:“不过,若是过几日,我去跟三叔说要把婚事往后压。你说,我拿什么理由说服三叔。”

    她倒有意听听刘映雪的想法,虽然她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那刘映雪也确实能充当个谋士的角色,只听她道:“姑娘若想说服三叔,只需说两件事。届时三太太一定会因着大公子的婚事跟三爷赌气,姑娘拿这事儿做个由头,劝三爷退一步,以图个家和万事兴,那三爷必定动心。这是其一。其二嘛,姑娘只需说三房的大小姐还未回府,若能是等上一等来个双喜临门,那岂不是更好。”

    “想不到,映雪,你的脑袋还挺好使的。”沈丽君笑了。

    她想到的,只第一个理由与刘映雪类似,至于第二个理由,她是打算把三叔和她原主那个爹的兄弟感情拿出来说上一说。

    没承想,刘映雪说的第二个理由倒还更合适,不仅表现她的孝道,还表面了她友爱这三房的姐妹。

    至说这双喜临门,那就更妙了。若是她能够和沈重欢一起出阁,那事情岂不是更好玩了。

    “行了,你下去忙吧。这事儿,我自有计较。”大手一挥,显示出沈丽君的心情转好。

    刘映雪福了福身子,旋身退出了沈丽君的清桥居。

    她抿了抿嘴,这事儿,还得去一躺陆府。陆大公子那边,应该会帮这个忙。

    人找回来了,事情也就成了一半。(。)
正文 第二百章 态度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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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三爷做主将二房沈丽君和长兄沈重安的婚期定了之后,信仁居那边儿,沈李氏难得硬气地跟沈三爷对上了。

    这事儿,闹得三爷接连几日都睡在了信仁居后院的书房。

    除了大同居的长兄沈重安似是压根不关心自己的婚事,没受到任何波及的无事人一样儿,那就只有沈李氏身边的贴身丫鬟,轻风和细雨,这几日每到了辰时,便要请她过去,宽慰一下气得不行的沈李氏。

    就连康哥儿,也敏感的觉察到父母之前的不悦,总是让奶娘抱着往她这里跑。

    这日康哥儿的奶娘带着康哥儿,又来了她的摛芳居。

    沈重欢在东厢外间,就听到康哥儿的小短腿儿,在庭院里的小石板路上,噔噔噔跑得跟炮仗一样的声音。

    她生怕康哥儿跑得太快摔了,忙让浣纱出去迎,果然,才一会子,浣纱就牵着一个小胖墩子进来。

    他正噗噗喘着粗气,然后直接伸出两只小肥胳膊,就冲沈重欢道:“节节,节节,抱抱,抱抱,香香。”

    “来,你可慢点儿,摔了会疼的。”沈重欢扶着康哥儿两条胳膊,那小家伙儿,动作熟捻地往沈重欢身上爬。

    因着沈重欢力气也不大,便半抱着他坐在一个圆墩子上。

    那小家伙跨坐在她大腿膀子上,嘟嘴,对上沈重欢就香了一个。

    沈重欢抹了抹嘴角被康哥儿涂上的口水,哭笑不得地道:“你这每天来,就一定要糊点儿口水我脸上,瞧瞧你,哪能随随便便就往姑娘身上糊口水!”

    “哎哟喂,咱小公子还不知道,心里喜欢着三小姐呢。”那奶娘喜庆道。

    “就你最会说讨喜的话了,难怪母亲把你放在康哥儿身边。”沈重欢笑着道。

    “三小姐,别看咱小公子年纪不大,可懂事哩。往日,奴婢抱着他,若是气喘得粗了些,小公子便知道我累了。硬是要下地自个儿走。去太太那儿就更乖巧听话了,您是不知道,小公子瞧着太太精神劝头儿不足,便会悄悄扯着奴婢的袖子,回自个儿住处。可贴心了。”

    奶娘说得眉开眼笑,一套一套儿的,就不知道是真是假。

    康哥儿这小子知道这是奶娘说他好呢,咧着满口齐整的乳牙,咯咯笑呢。

    沈重欢点了点他的小鼻子:“瞧你这得意劲儿,就知道听人说你好!真精!”

    “节节,香香,节节节,香香。”

    这一会子,康哥儿又来了兴趣,沈重欢忙躲开,对着浣纱和怒香道:“别香了,再香,你就涂得我满脸儿都是口水了。浣纱,怒香,快把他抱下去。”

    “节节,香香,香香……”康哥儿直挥着手道。

    “香,还香,你去跟浣纱怒香去香!”沈重欢笑啐了一句,身子往后靠。

    众人正因着康哥儿高兴谈笑来着,当归却从东厢外走了进来。

    福了个身就禀:“三爷那边来的小厮刚刚来送信儿,说叫您去信仁居的正堂走一趟。”

    沈丽君一顿,瞧了瞧众人脸上的意外之色,问道:“可有说是什么事儿?”

    当归摇了摇头,道:“小厮来得急,去得也急。婢子正想问来着,人话也不说,就往前头走了。”

    “又是去正堂?可知道,都有哪些人去了?”沈重欢问。

    “听信仁居那边的人说,是请了夫人和大公子的,好像还有人瞧见,二房那边今儿个一早就去三爷那边了。”当归道。

    “我知道了。”沈重欢道。

    浣纱和怒香一起将康哥儿从沈重欢身上抓下来,那小家伙像是知道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似的,也乖巧多了,不吵不闹的。

    “三姑娘,您这儿既有事儿,那奴婢先带着小公子回去了。回头,再过来给您请安。”

    奶娘是个识相的主儿,先给沈重欢行了个礼,便抱起康哥儿出了东厢的外间。

    沈重欢点点头,待奶娘和康哥儿一走,便带着怒香浣纱当归,一起往信仁居的正堂去。

    当归先去打听消息,问问信仁居的正堂发生了什么事儿。留下尝纱和怒香陪着沈重欢。

    待快到信仁居的正堂时,当归才小跑着回来。

    “打听到了,今儿个一早,二房那位君姑娘就去给三爷请安了。听说陪着三爷说了好一会儿话,后来,也不知怎的,三爷就差人将三夫人,大公子,还有姑娘,一起请过去。”当归道。

    “她一早就去给爹爹请安,这可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沈重欢笑道。

    当归答:“那可不是。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见二房那位有孝心哩。”

    “进去看看,这没事献这么大在殷勤,肯定是有求爹爹。”沈重欢道。

    就是不知,沈丽君这回又打了什么好算盘!

    方一进信仁居的正堂,就见沈三爷和沈李氏分别坐在正堂的官帽椅的上首。

    沈李氏的脸色瞧着不大好,微斜着身子坐着,正好半个后脑对着沈三爷。

    反之沈三爷就有些高兴,眉眼间虽然故作严肃,但沈重欢还是知道,那微扬的嘴角,及眼里亮闪闪的珠光喜意,衬着沈李氏的闷闷不喜,三爷那高兴便藏都藏不住。

    沈重欢蹙紧了秀眉,暗道,真不知道沈丽君说了什么,能让爹爹这么高兴!

    “阿肥,你来得正好。正好!你君姐姐说了,等着你重平姐姐病好了回府,跟你一起办喜事儿。”沈三爷一看到沈重欢,就忍不住同她分享这个好消息。

    可沈丽君毕竟不是她沈重欢的侄女儿,她可没有三爷那样心大。前几日,话说成了那样,这会子便又亲亲热热地唤起了人,还真好唬弄。

    这侧面可以映证自个儿爹爹是有多疼爱沈丽君了。

    不过,沈丽君为什么会突然转了态度,把婚期定在和她同一天?

    有猫腻!

    “爹爹,怎的忽然这样决定了?”沈重欢问。

    不待沈三爷答,沈丽君就自发地抢白:“欢妹妹,是不想和我一天么?还是怕,怕我抢了你的风头。我这脸都成这样了,就是好了,也是有印子的。与妹妹比,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再添这么一道儿疤,就更没有可比性了。”

    “我跟爹爹说话呢,君堂姐这忽然插进来,怕是府的规矩还没学好。要说实话,我是真不想跟君堂姐同一天出阁。萧韶九跟我说了,他不喜欢这么热闹。而且,人多事杂,万一出了什么乱子就不好了。”(。)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齐学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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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欢妹妹不喜,那,那……”

    沈丽君那那了半天,一会子两眼就水汽濛濛的,这白莲的功能真是说来就来。

    沈三爷果然看不下去,忙道:“阿肥,你君堂姐跟你同一天进门是好事儿。既是好事儿,就这么定了。”三爷特别豪气道。

    沈重欢努努嘴,她就知道自家爹爹会这么说。

    这敢情一上晌把她们都叫过去,就是为了听自家爹爹宣布个结果。而这结果,还是沈丽君借着沈三爷的嘴说出来的。

    “话都让爷你说了,我们娘仨儿,还说啥。这要是没事儿,我就先走了。火急火燎的,康哥儿一早还没吃东西呢。”沈李氏端着身子从官帽椅子上起身,也没给个正眼给沈三爷和沈丽君,说话的尾音刺耳地往上扬,看来还正在气头上。

    沈重欢知道这事儿,自家老爹拿了主意,便是不会更改了。遂也打算跟沈李氏一起离开,回头说不定依着沈李氏的性子,还要骂上好一阵儿。

    沈三爷也跟沈李氏呕着气,见不怪她这心高气傲的模样,撇撇嘴,装作没看到。

    原想着,事毕,母女俩儿可以一起离开。

    哪承想,那沈丽君忽然朝着沈李氏跪了下来。

    那吓得沈李氏像开水烫了脚一样往后一缩,眼睛就跟瞧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

    沈三爷也吓了一跳,还没从椅子上起身呢,沈丽君便柔着声音开口:

    “三婶,我知道,我并不是您心目中的儿媳妇人选。”

    沈李氏微挑眉,眼神轻觑着她:“你算有点儿自知之明。”

    “怎么说话呢?君丫头都跪下了。”沈三爷护得紧,立即就帮腔。

    “哟,这是跪都不能跪了?护得这么紧,不知道还以为,是我这个正经主母,为难刚进门的小妾呢。”沈李氏本就气,这连说两句都不让她说,那不更让她气。

    “你,李氏!你是怎么说话的!”沈三爷指着沈李氏,气就不打一处来。

    沈李氏冷哼一声:“我能怎么说话,这大宅后院里的女人,都这么过来的。嘴上说得好听,背里又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三叔,你别跟三婶急,让我把话说完!”沈丽君出声制止,显得更别乖巧懂事了。

    沈三爷叹了口气,给她一个你说你说的表情。

    沈丽君沉默了一会子,接着道:“我知三婶并不喜欢我,一是因为我痴傻多年,虽然生在闺阁之中,可从小并未受到正经的宗妇教育,有些事情,确实做得不合礼法,也让人落了口实。可这毕竟不是我想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以前脑子就糊里糊涂的,后来好不容易清醒了,知道自个儿的夫君是安堂哥之后,我也是高兴的,就怕,就怕,我这礼数不周全,日后从二房搬到三房,反而让三婶不痛快。所以,所以,我想请三婶再多给我请位礼教嬷嬷,我从中也好好好学学。”

    “给你送过去的那个南嬷嬷,可还是国公府里安排的人,怎么不喜吗?”沈李氏道。

    “不是不喜,而是,我觉得可以多安排一个嬷嬷,一来南嬷嬷不会那么忙,二来,欢妹妹也是出阁在际,到时可以一起学学。”沈丽君道。

    “你要进这三房的门,我看,我是管不了了。谁叫你抓住了三爷的心呢,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头,你进门之后,安哥儿身边那些通房,你可好生待着。但凡我发现,你用什么阴私手段对付安哥儿房里人,你就给我滚回二房去。一年无子,安哥儿就抬几房美妾。”沈李氏不客气道。

    沈李氏这是专门针对沈丽君说的,谁叫她实在看不上这人呢。

    “这人都还没进门呢,你瞎说这些干么?再说了,若咱阿肥嫁过去,也遇着你这样的婆婆,那怎么好?尽往儿子后院塞人,弄得家里鸡飞狗跳,家宅不宁的。”沈三爷道。

    “那倒是,所以,我给咱闺女儿挑的女婿,那可都是父母双亡的。省得有个恶婆婆,整天有事没事,就想离间儿子儿媳的感情。”沈李氏重咬了恶婆婆三个字。

    沈三爷自知说不过沈李氏,便转道:“既然君丫头那边想要多个嬷嬷,那安排就是。你自己身边婆子就有好几个。”

    回头,又对沈丽君说:“君丫头身边可就四个贴身丫鬟,末等的婆子倒是有几个。这成亲的,是得多安排几个人。让胡管事给你安排几个婆子,你自己的挑着顺眼的去。”

    “没事儿,我就走了。二房的,你可别跪,省得三爷又说我怎么你了?瞧瞧你这爱哭的,才豆丁大的事儿就两眼泪汪汪的,弄不好,大家都觉得是我欺负你了。二房的,你这动不动就哭的毛病得改改,不为别人想想,也得为你脸上那条疤想想,这成天以泪洗面的,还不把伤口泡发了。”

    沈李氏瞧着沈丽君,笑了笑,领着自己身边的丫鬟就往信仁居的后院走。

    沈重欢也道:“爹爹,我也走了。你跟君堂姐,好好述旧。”

    倒是一直不动如山的沈重安,正主儿可是什么都没说,脸上一派温文和气,喜怒难辨。

    沈丽君皱皱眉,这沈重安的城府可真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欢妹妹,你也是要出阁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学规矩,南嬷嬷毕竟是国公府出来的,我最近可长了好些见识。就是一个人学,有点儿闷。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妹妹若是能来,那是再好不过了。”趁沈重欢还没离开,她立即趁热打铁道。

    不用想,沈重欢也知道这里边绝对没好事儿。

    “我的规矩早学好了。先头母亲就给我找过国公府的嬷嬷。君堂姐,你就慢慢学吧。”沈重欢想也不想拒道。

    不知道是不是拒得太干脆,反而让沈三爷不喜了。

    “这话说得,哪像是学了规矩的人说的!我看你平时尽是倒腾那些草药针罐什么的,规矩也是学肚子里去的。正好有这么好的礼教嬷嬷在,跟你君堂姐一起再去学学。”(。)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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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因着沈丽君那番话,沈三爷便让沈重欢跟着她一起学起了规矩。

    南嬷嬷是母亲向国公府讨的人,应是信得过的。所以,沈重欢寻思着南嬷嬷应不会多为难于她。

    果真,这前两日南嬷嬷教的规矩都是最简单的,就是如何行礼,碰着长辈如何行礼,碰着同辈又如何行礼,碰着宫里的圣人又有什么讲究;然后是奉茶,新婚第二日奉茶有什么忌讳,怎么奉茶,见着未来的公婆奉茶是得跪着,还得半蹲着,手得抬多高,下巴得怎么含着。

    怎么样跪着既能让人看着恭顺有礼,又能让人觉得自己不卑不亢。

    话说,这礼教规矩教着,还真是实用,前头几项两位待字闺中的小姐都用得着。

    沈重欢原还没有什么兴趣,可一想将来嫁到北萧世家,就算没有公婆,可祖爷和祖婆都是有的吧,而且北萧家族听说人丁兴旺,除了萧韶九这一支,应是还有些伯父伯娘,叔叔婶婶,同辈的堂姐妹堂兄弟,应该不少。

    第三日起,就换了一位傅老嬷嬷,那老嬷嬷之所以老,全是因着脸上千沟万壑的,满是沧桑感。可她身形却不矮,单看身形,就完全跟那张脸不搭。看上去壮实,是个干体力活的。

    沈重欢曾经十分好奇,还让当归去打听打听这傅老嬷嬷是干什么的。毕竟是沈丽君挑的人,她也信不大过。

    当归那时是这么说的:“婢子都给您问清楚了。这傅老嬷嬷曾经在宫里的教坊待过。专教姑娘跳舞啊,唱歌的。而且婢子还听说,这傅老嬷嬷对男女之事也是很懂的。紫京城内一个挺有身份的妇人,丈夫嫌他发妻花容不在,便纳了个年轻貌美的姑娘,那个妇人整天以泪洗面。后来恰巧遇到傅老嬷嬷,教了她一些东西,然后那妇人的丈夫就再也没去小妾的房间了。”

    “敢情,这沈丽君请的嬷嬷还是房事嬷嬷啊。”沈重欢张嘴讶道。

    “别小看这房事嬷嬷,现在这样的人不好找。咱闺阁里的姑娘们,总不能跟着妓院那些鸨儿学吧,像这样正经从宫里出来的嬷嬷,没几个。”当归十分老成地说。

    若不是这丫鬟跟着她的年头不少,又是身边二等丫鬟提上来的,不然从她嘴里听到这些,还真有点儿像是在为二房那边什么阴谋牵线搭桥呢。

    “你一个未出嫁的丫鬟,怎么知道什么房事,教坊嬷嬷什么的。”沈丽君笑道。

    当归掩嘴贼笑道:“婢子也是从李嬷嬷那儿问的。”

    “母亲身边的李嬷嬷,难道这傅老嬷嬷也是国公府的人?”沈重欢问。

    “不是。李嬷嬷跟这位傅老嬷嬷先头几年是互相识得的。她说,人是信得过的,叫姑娘您好好跟着学。”当归道。

    “房中事?那到底是什么规矩?”沈重欢蹙眉。

    当归摸了摸后劲子:“婢子也不知道,您去学学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于是跟着傅老嬷嬷学规矩的那一天,正在清桥居的正堂。

    那傅老嬷嬷虽然满脸老褶,但面相不凶,只是挺严肃的。

    第一天,讲得是一些女人生养问题,比如说吃什么东西可以助孕,怀孕之后怎么养胎,什么东西是能吃的,什么东西是不能吃的,怎么吃可以不胖,到了什么时候要主意节食。生完孩子后,又要主意什么,里边都有讲究。

    简直难抵上一个产婆。

    因着涉及到药理这块,沈重欢便来了兴趣,听得极认真。

    又向那傅老嬷嬷索了几个养生的方子,食补的方子,能问的都问了,就为了回去能好好研究。

    相比较而言,沈丽君就没怎么兴趣了。

    这人是陆府请过来的,她观摩了几日,除了这身段看上去壮实得像个男人,其他地方倒都很女性化。

    而且还是个教坊里出来,给姑娘们教房事的。这也够绝了。

    不过,她这身型瞧着挺像一个人,若是光安排这么一个男扮女装的房事嬷嬷,那不是太没意思了,而且很容易被抓住把柄。

    所以,这事情得重新安排一下,那天南嬷嬷说的那事儿,给了她一个很好的思路,可她现在在这条思路上,找着了一个更好的点子。

    第二日讲的,就是女子如何维持身形那套了,也是有膳食方子的,还有一些药丸,药膏之类的。

    这些又一次戳中了沈重欢的点,毫不可客气地向老嬷嬷索要了一堆东西。

    第三日讲的就是房中术了,那老嬷嬷讲到了男体,沈重欢因为是学医的,对人体的各种穴位和经脉再清楚不过,只是没想到男体的一些部位,还有那作用。

    当时听着脸都红了。

    沈丽君也是开了眼界,真没想到这宫里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比她这个21世纪临床医学毕业,后来又搞了这么多年美容美体的人知道的还多。

    也算是跨时空的学术交流了。

    直到第五日,傅老嬷嬷给了沈重欢和沈丽君各一本小册子。

    沈重欢那是第一次看,起初不知道是什么,大大方方打开,见到里边男男女女皆赤身露体之后,才羞红着脸马上把册子阖上。

    沈丽君上一世就是经过人事的人,男友那是换了好几茬子,那方面的经验不少,这打开看,完全就是出于对古代小黄书的爱奇。

    以她一个现代人的审美标准,这画里的人啥的,一个是画得太抽象,一个一个长得太圆润,女的只能看到那一双大胸,下半身都被一男的给挡了。男的也太胖,别说五块腹肌,那膀大腰圆的,满眼可全是肥肉。

    第六日,傅老嬷嬷就讲了一些女子美颜的东西,从吃的,讲到用的。沈丽君唯一关心的,就是脸上那道疤,就想知道,啥时能好,能不能好。

    不过,她这疤伤口已经长拢了一些,可能是用了那个玉颜雪肤膏的缘故,再加上没向之前老用灵泉水冲洗,自是长好了很多。

    只是浅浅的总有条粉红色的疤。

    接连相安无事过去了十多日,到了第十三日的样子,大房那边的沈重菲来了。(。)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重要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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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菲来的时候,沈重欢和沈丽君还在跟傅老嬷嬷学规矩。说是大房的菲姐儿来了,傅老嬷嬷便先退下了。

    沈重欢不大想跟沈重菲打交道,见她来便想先走。

    没承想,她正欲起身,沈重菲便进来了:“我听说欢妹妹和君姐姐在这儿呢,所以就来蹿蹿门,欢妹妹和君姐姐都是要出阁的,我就是来沾沾喜气的。没打拢到欢妹妹和君堂姐吧?”

    她笑眯眯的,一惯的柔和大气。

    这会子沈重欢倒还不好告辞。

    那沈重菲又道:“欢妹妹和君姐姐真是好福气,都嫁着如意郎君。就不知道,我将来有没有这福气呢。这安堂哥自然不用说,现在在翰林院做编修,日后前途无限,说不定还能给君姐姐挣个诰命呢。北萧公子萧韶九那就更加不一样了,听说光模样就貌比潘安,甚是风流。欢妹妹可能还不知道,这外面都在传呢,汴都城哪家郎君长得最好看,除了傅家小将军,那便是这北萧公子了。闺阁里的千金们,说这是‘汴都双俊’。”

    沈重欢愕然,敢情‘汴都双俊’还是这么来的。好像跟上一世不样啊。上一世‘汴都双俊’,好像萧韶九和傅梓砚参加了殿试,后来京中那些权贵老爷们榜下捉婿,才名一传开,加上容貌不俗便有了‘汴都双俊’这么一说。

    “这感情的事,有时候讲得是一个缘分,不是说今儿个成亲了在一起就在一起了。这大燕过不下去的,还可以和离再嫁呢。不过有些人么,总是要兜兜转转走一圈儿,才能知道谁最重要。”沈丽君道。

    这话尾音扬得千回百转,蕴意深刻。

    沈重欢没接话,这含沙射影的,她知道她说谁呢。

    沈重菲干笑了一下,接过了沈丽君的话头:“君姐姐这话莫不觉得安堂哥不好啊?瞧三叔刚把成亲的日子定下,你就说和离啊,再嫁什么的。真是不吉利。”

    “是呀,君堂姐,你要是觉得我重安哥哥不好,这门亲事可以不做数的。”沈重欢接道。

    沈丽君咬笑,笑得特别灿烂,暗道,要不是你那个老爹死活咬着我不放,我能改变主意先答应着。

    “怎么会?安堂哥自是样样都好的。就怕,我现在这样子配不上他。”沈重欢故作黯然道。

    “咱三叔可是‘国医圣手’呢,就是眼前的欢妹妹也是医术过人的,要不欢妹妹给看看,说不定吃几个方子,用点儿药就好了。”沈重菲笑着道。

    她可真是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讨好。

    前头似还帮着三房说话来着,现在又转到二房来了。

    也许正是这一点儿,才会让沈丽君看上结成了盟友。当时沈丽君从三房要回来的那点儿嫁妆和家业,用来做投资自是不够的,索性才说动了沈重菲,让沈重菲拿钱入了股,后来又有6越的参与,自然就在汴都城开了起来。

    说来这汴都也是大的,光是除了紫京城这一片,还有临仙城,望天城这一片儿。紫京城位于三城的中央,皇城就在紫京城后边,形容众星护月之势。

    沈丽君名下的‘自然美颜堂’那除了紫京城这一家店,这临仙城和望天城那也都是有的。

    这些都是后话了。

    沈丽君见沈重非将话引到她最关心的疤上面来,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现在正少个专业的中药人士,来个内服外用的。

    遂忙道:“是呀,这要是欢妹妹能替我看看,开几个方子也是好的。”

    沈重欢也笑了笑,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分外乖巧:“两位姐姐过奖了。我的医术自是比不过爹爹的。君堂姐的伤,想必爹爹早给开过药,用过方了。君堂姐,只需按时服药,该忌口的忌口,那是准不会错的。”

    “妹妹这是不想给我看了?”沈丽君一听这话,就立即苦起脸,委屈起来。

    这是赶鸭子上架呢,她可不想给沈丽君看,这看得还好,这若是看不好,那不让沈丽君把自己恨上了。

    而且沈丽君这人又不是什么好人。

    “我,我,我实在是医术不精,而且,对于这养颜美肤这一块,实在是,实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君堂姐,要不是你问问傅老嬷嬷,她见多识广,又是专教人那方面规矩的,说不定还真有什么法子呢。”沈重欢也很是难过道。

    沈丽君勾嘴在心底冷笑了一声,不想帮就直说,还真会找借口。

    “君姐姐,你也就放心吧,这欢妹妹虽然不懂这一块儿,可还有三叔呢。你的脸儿,一定会好的,到时漂漂亮亮给安堂哥做新娘子。”沈重菲跟平素老好人一样,打着圆场来着。

    沈重欢笑了笑,起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我刚想起来,母亲那边叫我学完规矩早点过去一趟呢。说不定,又是考我,今儿个学了什么,明儿个又学了什么了。两位姐姐,那我就先走了。”

    说时,便起身行了个礼,沈丽君和沈重菲起身也还了个礼,便出了清桥的正堂。

    才出了清桥居,怒香和浣纱就笑道:“姑娘今儿个出来的真早呢。”

    “嗯,大房的菲堂姐来了。聊几句,我便出来了。”她道。这两丫鬟是在清桥居的正堂外边守着的。

    “我道也是,菲姑娘过来,我家姑娘肯定是人提前走的。那傅老嬷嬷刚刚就离了正堂,想是回自个儿屋子歇去了,留着正堂给你们姑娘说话。”怒香道。

    “行了,先回去吧。待在这里,我怕是要喘不上气了。”一想到沈丽君和沈重菲,两人一唱一喝的,她就暗叫倒霉。

    这不,才带着两个丫鬟往院子外走,那沈重菲便带着自个儿丫鬟追了出来。

    “欢妹妹等等,我有正经事儿,跟你说!”

    沈重欢轻叹了口气,顿住步子。

    “你有什么话要说啊?”

    “我就是想告诉一下妹妹,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随你去你的摛芳居。”沈重菲左右瞧了瞧,很是谨慎道。(。)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头香脚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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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若不是什么重要的话,菲堂姐说出来也是无益的。毕竟,咱三房和大房,也没有什么利益上的往来,我只想大家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相处。”沈重欢道。

    “欢妹妹这话的意思是,不想听了。我这里,可是有一件很紧要的事,要告诉你。”沈重菲凝眉,不相信地紧盯着沈重欢。

    “再紧要的事情,也不会紧要到过了我重平姐姐,重安哥哥去。菲堂姐还是回去吧,省得你跟我说这么多,让你在君堂姐面前不好做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切顺其自然吧。”

    沈重菲见沈重欢这么说,只意味深长道:“欢妹妹既然无意听,那只希望欢妹妹莫要后悔。”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这回转身走,沈重欢倒是真带着两个丫鬟走了。

    剩下那沈重菲,她带着三分惋惜地笑意道:“可惜了。”

    “欢姑娘既然不听咱姑娘的话,那让她后悔去。到时婚事若是没了,清白又毁了,看她去哪儿哭。”沈重菲身边的丫鬟道。

    沈重菲却摇了摇头:“她最在意的,无非就是平堂姐,安堂哥。也好,既然她不承我的情,那便让平堂姐来承我的情吧。”

    “啊?姑娘,您这是要去紫京郊外的庄子上?听说那平姑娘染了天花,现在还没好全乎呢。您这要去了,会不会……”

    “没事,只有在这时候去,才会显得我意诚。只要平堂姐领我的情,就不怕欢妹妹不领了。”沈重菲眼里盘算着,尽是笑意。

    她的贴身丫鬟妥协了,姑娘向来就是个有主意的人,只好道:“那我这就去给姑娘安排。”

    “安排好一点儿,到时我扮成丫鬟过去。你打点好府的管事和婆子,尽量不要让人知道。”

    “行呢!”

    ——

    学规矩的,第十五日。

    沈重欢早早就来了清桥居,沈重欢也在。

    就是傅老嬷嬷还没有来,叫人去请了一次,都说傅老嬷嬷还在房找东西,叫让等等。

    只余两个人的清桥居正堂,沈丽君似是很无聊,一直拿毛笔竿子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子。

    “喂,这规矩学多了,还真没什么意思。你说,哪一天,我让三叔把这人送走怎么样?”沈丽君突然给沈重欢搭腔。

    这话里边有意无意的亲近,让沈重欢很不喜。

    便道:“当初不是你叫爹爹请嬷嬷的。怎的现在就要人家走?”

    “我当初叫她来,是打听到她懂怎么去疤,会些美颜养生之术。哪想到,实际上,她也不大懂。”沈丽君故意努嘴,吐槽道。

    这个理由说出来,倒还真能让沈重欢信上几分。为达目的,什么资源都能利用上。

    “这多学了快半个月了,你不觉得无聊,我都觉得无聊。没一点儿味儿。”沈丽君补道。

    沈重欢不置可否。

    “我问你,你说傅老嬷嬷说的那些方子,有用没用?你回去看了没有?我不懂中医,你说说什么情况呗。”沈丽君这是打定主意,要套取一些养生美颜的方子了。

    “我没试过,不过单从方子上看,还是有些合理之处的。比如那个进补的方子,食补的像红枣,粳米,那就是温热互补的。”沈重欢道。

    “有用就行,那你记提那些方子,给几个我吧。我也去试试。”沈丽君又道。

    沈重欢看了她一眼,探究地看向她,这是又打什么主意了?

    “你别这样看我好吗,我只是向你抄个方子,又没做什么。只要我的脸能好。我还计较那么多干吗?”

    沈丽君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可沈重欢也不傻:“那你向傅嬷嬷再要一份,叫丫鬟们抄上就行了。”

    “算了,我现在肚子疼。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这从一大清早就开始拉,现在又来了。不聊了,我拉完再跟你说。”

    话末,她捂着肚子,就往清桥居的后院去。

    沈重欢也不知她说得是真是假,正想叫正堂外守着的怒香跟去看看。

    怒香这一去,大半刻钟没回,到是沈丽君回来了。

    “拉完了,可真舒服。”沈丽君道。

    “哦。”沈重欢答一句,算是搭话。

    可好景不长,一会子,她又捂着肚子出去了。

    又一会子,回来,又一会子出去。

    直到来回了四五次,看到沈丽君脸我越加发白,沈重欢才觉得她闹肚子一事儿,可能是真的。

    最末一次回来,沈丽君是被身边的大丫鬟,刘映雪扶着回来的。

    “欢姑娘,您救救急,咱姑娘昨儿个忽然兴起吃了几蹿自制的烤肉,不知道怎的,一大清早就开始不停拉肚子。这怕是拉虚了,您快给看看,是不是吃错了东西?”刘映雪急道。

    沈重欢也好奇,沈丽君这倒底是真是假。

    于是,伸出三指,搭在沈丽君的腕脉三部,这病情倒是真的,像是吃了什么有腹泄作用的东西,才会引起这情况。

    “你姑娘昨天吃的什么?拿过来看看?”沈重欢道。

    “二白,快去把姑娘昨天没吃完的烤肉拿过来!”刘映雪冲二白吩咐。

    不稍片刻,二白就把昨天没吃完的烤肉盘子端了过来。

    烤肉是成串,串在一根一根细长的竹签子上的,别说,烤得还真香。

    沈重欢摘取了其中一块嚼了嚼,味道很是鲜美,像是放了不少藫似的。

    便问:“这里边,放了藫?”

    藫是一种海生植物,俗称海藻或者海带,现代的味精之类的东西,就是从里边提取的。但是本身潭属凉性,虽然做成调料可以起到调味作用,但多食之后,便会让人产生腹泄,头晕等症状。尤其,有些人不能食凉性食物,比如虾啊,黑鱼什么的。

    “是呀,平日姑娘也是喜烤肉吃的,特别喜欢这藫的味道,便多放了一些。没承想,今日一早便出事了。欢姑娘,您也别吃,先簌簌口,喝点儿水。”刘映雪道。

    二白忙又端了一杯水过来,让沈重欢吐在另一个干净的杯里。而后,又重新让人上了一杯茶。

    沈重欢括开茶沫子,呷了几口,淡去嘴中那股浓浓的藫香味儿。

    “也没什么大事儿,我倒给你先开个方子,去回春阁李管事那里拣药,煎了吃便好了。”沈重欢道。

    刘映雪谢过,三白忙备好纸笔,沈丽君开了个温补止泄的方子。

    三白一接过来,便福个身,往回春阁去了。

    “这情我记下了,我先回去了。”沈丽君苍白着一张脸,虚弱着向沈重欢道。

    刘映雪和二白一左一右扶着沈丽君出了清桥居的正堂。

    沈重欢眯了眯眼,突然有点儿头重脚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零五章 不好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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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桥居的正堂。

    傅老嬷嬷在找了一圈儿东西之后,微扭着腰出来了。她的身板本就壮实不过,若是还扭着个腰身,就有点儿故作的风骚韵味儿。

    先头还不觉着明显,只是这一日,傅老嬷嬷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扭起门板一样的腰走了起来,那看着要多别扭,就多别扭。

    虽还是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却再是板硬不过。小丫鬟们给她行礼,问声好,也不像平时一样虽严肃但还算亲近地点点头,只是更加严肃地目不斜视地忽略掉众人。

    枯松的眼皮子底下,那含着的眼珠子,起着泡沫底子一样的精光。不若细看是瞧不出来的。

    守在清桥居门外的两个丫鬟,是沈重欢身边的贴身丫鬟,平时都是守在堂屋外,等着自家姑娘学完规矩再一起回摛芳居的。

    见到这傅老嬷嬷有意搬着一叠书,姗姗来迟。浣纱和怒香忙迎了上去:“嬷嬷来了?咱姑娘和君姑娘可等您好久了,这东西您叫丫鬟搬就是,怎的还亲自搬来了。”

    傅老嬷嬷似乎不喜这两丫鬟凑上来,搬着一叠书往前快走了几步,又朝她们摆了摆手。

    这是不用她们两个帮忙了。

    怒香和浣纱虽然都知道这傅老嬷嬷是个少言寡语的人,但却感觉今儿个严肃得过了头,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味儿。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也没有说话。

    这会子的沈重欢,微眯着眼睛,以手撑额,浑身使不上力气。张张嘴,她想唤来怒香和浣纱,却发现喉间像是堵了东西似的,发不出声响。

    登时心下大骇,她这是中药了。刚刚沈丽君身边那丫鬟给她端的那杯水!

    是她大意了!

    现在,她连声音都呼不出!

    正巧,这会子傅老嬷嬷抱着一叠书进来,沈重欢虚撑着身子,从官帽椅子上起身,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特别希望看到一个相熟的人!

    她向傅老嬷嬷缓缓伸出手,微张着嘴,嘴唇嚅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儿声音,只无声道,扶我出去,扶我出去……

    那身板壮实的傅老嬷嬷,搁下了一叠书,一双大掌轻柔地搂过她的腰身,沈重欢渐渐迷濛的视线,出现一双精锐到像野兽一样的眸子。

    这双眼睛是……

    ——

    是日,卯时初。

    天还没亮透,太阳还只从山头冒出一个尖儿,微弱的光线还没穿透绵软厚实的云层,只发出一些灰蒙蒙的光。星子倒是都进去了,只余一轮残缺不全的弦月,疏淡地挂在天幕上。

    一辆青布围子的一驾马车,从紫京城城北门开了之后,便得得向城外驰去了。

    卯时末的时候,到了一处城外的庄子上。

    从青布围子的马车里,一前一后下来两个丫鬟。一看那打扮都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前头一个领着路,绕去了庄子后边,往庄里瞧了瞧。

    瞧着庄子外边没多少人看守,便像放了心似的,朝一个守夜的小厮,递了一个银元宝,而后嘱咐了几句。

    那小厮见着银子,原本着打着磕睡不大精神的斗鸡眼儿,一会子就亮了,办事也利索了起来,连连道数声好之后,便立即进去请人。

    紫京效外的庄子上,院里的东厢,沈重平正睡着。

    她仿佛置身于一片云雾缭绕的仙山宝地之中,漫无目的地走着,先是听到一个细小的声音。

    而后,她拎起耳朵仔细听,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定睛一看,云雾深处正噔噔噔跑来一个短手短脚,只有两三余岁的小娃娃,那长得一个红白细嫩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

    “娘亲,娘亲,我是黎哥儿!我是黎哥儿!娘亲,你不要我了吗?”

    沈重平顿时就愣了,这般可爱的小娃娃居然叫自己的娘亲,难道这就是她的孩儿?

    “娘亲,娘亲,我是黎哥儿啊,黎哥儿啊。”这孩子脆嫩的嗓子,细细地喊着,紧抱着她的大腿儿,生怕她丢了他似的。

    “呜呜呜,娘亲,娘亲……你别不要黎哥儿啊……娘亲娘亲……”

    她正想宽慰这孩子几句,若真是自己肚中未来的孩儿,既是这般可怜可爱,那她必是会好好待他的。

    可话还没出声,那孩子就像背后有股吸力似的,把他从自己身边抓着倒退着走。那孩子特别不舍,睁着泪眼汪汪的大眼看着她,大喊娘亲,娘亲……

    黎哥儿!

    沈重平大喊一声,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人掏走了一块似的,疼得死不欲生。

    接着,她云深处又传来一个声音,细细的,细弱游丝。

    待那声音悄然而至时,她抬眼一看,竟是阿肥。

    只见她缓缓地走到她面前,嘴含淡笑地看着她:“重平姐姐,重平姐姐。”

    “阿肥,你怎的到了这里!阿肥!”

    “重平姐姐,快走!”

    几乎是眨眼间,她就看到沈重欢颈子上应是被什么割破了,血流如注。

    “阿肥,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重平姐姐,快走!”沈重欢最后呢喃了一句,颈子上的血流得更加汹涌了,竟一会子,便染红了沈重欢那身衣裳。

    然后,她的身子缓缓往后仰,她身下竟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看不到底的黑洞,就这样,好好的人,就被这个黑洞给吞了。

    她都还来不及伸出手去拉她一把,只得惊呼一声。

    阿肥!

    惊闻东厢内间自家姑娘的惊呼声,值夜的山莓匆匆忙忙从外间奔了进来。

    只见自家姑娘梦醒之后坐直了身子,头上豆大的汗珠儿闪着银光。

    山莓关切道:“姑娘?姑娘,您这是被梦魇着了?”

    “阿肥!黎哥儿?”沈重平处于失神状态下,轻喃着。

    山莓从木施(衣架)上取来沈重平的长背子,免得她惊着后着凉。

    当绣着宝相花纹的天青色缎面的背子,搁在沈重平肩头上时,她才似回到了现实一般,自喃道:“原是做梦啊。”

    “可不是?姑娘这是做了什么攀,惊成这样!”山莓关心道。

    “都说天亮的时候做的梦有警示作用。我这心里毛慌慌的,就像少了什么东西似的。会不会,真要出事?”沈重平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承个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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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子刚在外边,听到您唤三小姐的小名儿,还唤了声黎哥儿。难道您梦到三小姐了?”

    “是的,我梦到阿肥了,她正笑着跟我说话,结果却……山莓,近日沈府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出什么乱子?”沈重平问。

    “那倒没听说什么。”山莓道。

    无怪乎沈重平在这京郊外的庄子上听不到什么消息,因着沈重欢想她在这里安心待产,便有意让人不往庄子上送消息。是故,现在二房那位婚期与沈重欢定在了同一天,她这边还没有得到消息。

    这上一个月,她因着似类的天花病症,被傅家的兵丁,围了好一阵儿。最近才开始陆续撤了。

    按这情况看,显然这紫京城内应是知她控制了病情,只是因着元气大伤,一直处于疗养阶段。

    但庄子上的人,尽管是嘴紧的,却无声之中跟她这个沈三房的大小姐保持着距离。

    这也好,她现在近三个月的身孕,已经开始显怀。甚至比平常妇人怀孩子的身形还要显大一些,这东厢里能少些眼睛看着,她反而能放下些心来。

    山莓瞧着天才亮透,便道:“姑娘一早儿就被吓醒了,可还要再睡一会儿?左右也无事,不如再歇歇。”

    沈重平摇了摇头:“我这心神不定的,怎么睡得着。我躺一会子吧。”

    “那行,您别多想。这人都说,做梦都是假的。那是日有所思,夜也所梦才这样。府有三爷和夫人,大公子,照看着,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沈重平停了一下,道:“可惜我这肚子,若是……兴许这时候,就能回府了。”

    “姑娘快莫这么说,现在孩子正长着耳朵呢,若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他万一不愿意出来怎么办?”山莓忙呸呸连吐了几下口水。

    沈重平见她这紧张模样,笑了笑:“还不知道生下来,是不是个孝顺的。”

    “定是个孝顺的哥儿!姑娘以后,有倚仗了。”山莓道。

    主仆两人正说着话。

    东厢外边就听到有个粗使的婆子在窗外喊:“山莓姑娘可起了?”

    “来人了,我去看看什么事儿。姑娘先躺着。”山莓起身,在外间套上自个儿的浅蓝色背子,忙开了东厢的门。

    开门即见一个身着灰色布裳的婆子,佝偻着身子,道:“刚刚院后门值夜的小厮过来,递了个口信儿。说是沈府三夫人身边的丫鬟过来了,想见一面大小姐。”

    “三夫人身边的丫鬟?见大小姐?”山莓重复道,语气似是有些不信。

    “是的。说是三太太不放心咱大小姐的身子,想见见。”那婆子强调。

    山莓沉默了一下:“这……咱姑娘还没起呢,这三夫人怎的现在会派人过来。姑娘身子可还没好全呢,万一见着风……”

    “那老婆子现在就去回了人?”

    “且等等,我去看看姑娘起没起,若是起了,问问姑娘怎么说?劳你等一下。”山莓又道。

    这一大清早就派人过来,那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山莓也不敢含糊,关上门,转身便朝东厢的里间走。

    “怎么听到你说到母亲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沈重平在里间,话没听全,隐约听到沈李氏的名字,心里立即就噔了一下。

    山莓如实道:“说是三夫人身边的丫鬟过来了,瞧着是有什么话要当面跟您说,您看要不要见?”

    “既是母亲的身边的人,那自然是要见的。”沈重平果断道。

    山莓瞧了瞧沈重平的肚子,“姑娘,可您这身子不方便啊。万一……”

    “把这床帐子给我放下来,这屋里帷帐也放下,我就在这床上坐着。毕竟,我这病还是有人怕的,只要她们来,便唤进来就是。”沈重平道。

    “行,婢子这就去给门外的孙婆子说。”

    山莓麻利地放下了绣草虫花纹的蚊帐,又将闺房里的帷帐也放了下来,这乍一瞧上去,搁着两层纱帘布,还真瞧不大清楚。

    约模过去了一刻钟,自称是沈三房三夫人身边的两个丫鬟规规矩矩地站在了沈重平的厢房外边。

    山莓打开厢房门一看,瞪大了眼珠子,这哪里是三夫人身边的丫鬟,这明明是大房的菲姐儿和她身边的丫鬟!

    心下去跟姑娘汇禀已经来不及,大房的菲姑娘已经走到山莓跟前。

    山莓慌慌张张要行礼,沈重菲忙抬手制住:“今日前来,有要事要跟平堂姐说,还望你莫声张。”

    这下,山莓才注意到,大房的菲姐儿是一身丫鬟打扮过来的。

    忙让两丫鬟进来,便道:“姑娘身子还未全好,见不得风,虽是起了,但仍卧病在床,菲姑娘若有什么话,就站在这里说便是。”

    言末,山莓领着沈重菲站到了东厢里间的帷帐外边,她忙搬来一个绣墩子,让沈重菲坐下。

    沈重菲引着脖子,好奇地往帷帐里边看。心道,这沈重平还没好?这里三层外三屋都这么遮着,想是脸上不大好看吧。听说,她出痘的时候,脸上也长了。

    “平堂姐,你近日身子可好?我听三叔说,你的病情已经好转了,只是身子虚着,见不得风。”

    “劳妹妹惦记,除了身子使不上什力气,一切倒还都好。我说一大早,母亲身边的丫鬟怎么会来?敢情来的是大房的菲妹妹。这是卯时初出的城门吧,到我这养病的僻静庄子上,真是让妹妹遭罪了。”沈重平似嘲非嘲道。

    “都说平堂姐最讨叔伯娘的喜,妹妹还什么话都没说,便让姐姐都猜着了。不如,姐姐再猜猜,我这急匆匆来找你,是为了何事?”

    沈重平倚着床阑笑出了声:“菲妹妹能不顾自己身家性命,这当口来探望我,定是知道了什么好事儿。而这好事儿,将来能让菲妹妹收到比自家性命更大的好处儿。”

    “跟平堂姐说话就是好,不用绕弯子。今儿个我来,若说不图什么,反倒不会让平堂姐信了。绕是如此,我只希望平堂姐以后能承我一份情,那我便心满意足了。”

    “那可不敢!这有些情分大得能要人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说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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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堂姐这话,说得可是忒严重了。我只是希望日后待平堂姐发达了,能帮衬帮衬咱。你知道,我也就是个庶女,最大的倚仗,莫过于将来的夫家和娘家。我素知,平堂姐不是一般人,将来的造化必是我们府内众姐妹都大的,就是欢妹妹,这嫁过去,也不是普通人家。可惜啊,要是欢妹妹……”

    说到这里,沈重菲故意欲言又止。

    沈重平一皱眉,她无缘无故提到阿肥,这是阿肥出事了?

    “你今日来无非就是想卖个人情在我这儿,日后,怕是所求不小。也行,只要你说出来的消息,值得我们三房卖个人情你,倒也无妨。”沈重平无意再打太极似的绕过来绕过去,索性直接就将话给说穿了。

    “妹妹近日听到一则有趣的事儿,就不知平堂姐觉得乐不乐?说是前朝成化年间,江东有一个姓宋名桑的男子,生在一个富贵之家。从小锦衣玉食,养得那叫一个红白细嫩。因着生得俊俏风流,又颇有女相,人笑称一声‘宋娘子’。据说,有一日,这小公子躲雨,进了一处破庙,遇到一个老妪。那老妪年轻时也是一个游花穿柳的老手,一经勾逗,便将那小公子收在了裙下。两人一时水到渠成,自是一番云雨。可平堂姐你却不知道,待云收雨止之后,这宋小公子居然发现,这老妪是位男子所扮。登时就傻了眼儿。呵呵”

    语罢,沈重菲顿了顿,听得沈重平心惊肉颤。她隐约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沈重菲所说得轻描淡写一般。

    只听她,继续道:“宋小公子虽然意外,可也是初历人事,这各中滋味儿,显是给他长了长眼界。于是,便悉心请教这老妪,你明明个男子,怎会这快活事儿?那老妪,瞧着这宋小公子唇红齿白,又想着自己也少个继承衣钵的传人,便告诉他。他自小缚脚,学做那妇道人打扮,又跟着自家老母习得那些女人作派,描眉画眼,女红针线,无一不通。又经人引介,便潜到了他乡,假说自个儿是个寡妇,平素便与人出入那巨室后院行教手艺,那些女眷喜她这嘴甜手巧,便日久生情,自然就做了那男女之事。有喜他的,长日不放他出门,也有不喜他的,那些贞烈节妇,便使些媚药儿,也能任他行事。”

    话到这里被沈重菲突然打住了。

    沈重平心中大骇!她已经猜到这其中的猫腻是什么!

    可她还是架不住再问一句:“你这是什么意思?”

    “平堂姐可能不知道,约是半月前,大同居安堂哥那儿忽然出现了几块女儿家用的帕子,二房君堂姐以为是薜家表姑娘的,没承想,一番对质后,竟是欢妹妹觉得薜家表姑娘的帕子过分时新,便照着做了,送了安堂哥。这事儿,可闹得君堂姐气得好几日。三叔,于是就把安堂哥和君堂姐的婚期给定在了六月。”

    “可君堂姐不肯啊,于是冷静了几日,又好言跟三叔说。竟将出阁的日子,定在了欢妹妹出阁的同一天。欢妹妹自是不肯的,可三叔发了话,这事儿也只能照做。君堂姐就趁着这当口,向三叔要了几个婆子。其中有一个叫傅嬷嬷的,那是从宫里教坊出来,专教人房中之事。”

    不知沈重菲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最后竟咬重了房中之事四字。

    沈重平已经听得浑身出一身冷汗!

    加诸这一大清早又做了沈重欢自戕的噩梦,对沈重菲说的这些,已经信了八九分了。

    阿肥,这梦里一身血的,怕是真出事了!

    可恨,她现在还在庄子里。如今这身子,冒然离开庄子,太危险!

    “菲妹妹是个聪明人,既然有心与我三房交好,这事儿,直接说予我家阿肥听便是。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来说给我这个闲人听。我现在身子虽然见好,可也是见不得风的。”沈重平力持平静道。

    “我倒是想,就在前几日,我本有心与欢妹妹说说这事儿,让她提个醒儿。没想到,她记恨着上次上巳节的事儿。上次,虽然我知道二房君堂姐让欢妹妹上大房的画舫没什么好事儿,可我也有我的难处。所以,邀着欢妹示和薜家表姐上船的那一刻,我倒是提醒了一句小心。可欢妹妹倒不记我这好儿,反而说要与我断了往来。我这也是没办法,所以才来庄子上,跟平堂姐你支个声儿。”

    沈重菲似是要在沈重平这里找宽慰一般,满是惋惜道。

    沈重平冷笑出声:“这也不奇怪。我若是阿肥,也不会领你的情儿。毕竟,你再有难处,也还是站在了二房君堂姐那边。这事儿是阴差阳错没成,若是真成了,我家阿肥,这辈子怕是悔了。”

    沈重菲像是惊到了,没有立即接话,默了一会儿,才道:“果然是亲姐妹,这事情都想到一块儿去了。对,这事儿要是真出了,不见得我就能脱得了干系,所以,今日前来,平堂姐就权当是我弥补欢妹妹和三房吧。”

    “我如今也出不了庄子,不若这样,菲妹妹将这事儿,告诉大同居的阿兄吧。”沈重平道。

    这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现在只有让沈重菲先回去,支会一声阿兄沈重安,而后,她再想办法看能不能帮上一点儿忙。

    “来姐姐这儿之前,我也是想的。只是我毕竟是大房的人,而且平堂姐也知道,我还靠着二房的君堂姐做点儿生意,这若是明目张胆的去,那岂不是打草惊蛇了。再说,我素来与三房的安堂兄不亲近,我这冒然说出这似是而非的话,他怕也不会信。”

    沈重菲将早想好的说辞,为难地讲了出来。

    这光是听那声音就知道,她有多为别人着想似的,若是看到她那表情,还不知是如何声情并茂呢。

    沈重平几不可闻的嗤笑一声后,便唤来山莓。

    山莓从厢房门外进来,听得自家姑娘吩咐:“把我那块蓝田云丝玉拿来。”

    山莓手脚利索,一会子就将那块掉着彩络的蓝田云丝玉拿了出来。

    “妹妹只需拿着我这块贴身之玉,将方才你说予我听的那番话,让小丫鬟传到大同居,便行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缘分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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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菲给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并没有急着接过来,脆声脆气道:“这东西干净不干净,万一,让咱姑娘染了天花,那可怎么办?”

    “妹妹若是怕同我一样染上这不治之症,既吹不得风,又见不得人,大可不必跑这一趟。”沈重平在帷帐内冷哼。

    沈重菲就是不看沈重平,也知道她此刻脸上定满是讽刺。

    便道:“今日闻说平堂姐大好了,可见是真大好了。若不是姐姐病情大好了,这傅大将军府的人,早守死了这庄子。妹妹我怕是进不来啊。”

    “菲姑娘大可放心,姑娘的贴身之物,****皆是用沸水煮过的。自然是很干净。”山莓道。

    “行了,话我已经说完了,出来的时间也够久了。我还得赶回去,免得让人起疑。”沈重菲道。

    “山莓,送送菲妹妹。”沈重平道。

    山莓引着沈重菲主仆二人,到了庄子后院后门,外边那辆青布围子的马车,赶马的车夫正在候着。

    待沈重菲主仆二人上了马车,山莓才折身回了东厢。

    乍一推开东厢的门,便见自家姑娘已经从床上起身了。自个儿穿好了背子,湘裙,这看样子是要出门。

    山莓一惊,心想,莫不是姑娘听了菲姑娘那话儿,现在想回一趟沈府。

    可姑娘这身子……

    “您这身子才好,三爷说了不能见风,这起来是要做什子?倒不如予我说说,我替您去办。”山莓道。

    “我这身子骨儿,骗骗外人还行,山莓你是出过痘的,又贴身伺候了我这么久,还说这些就没有什么意思了。我想马上回府一趟,我这心里头慌得紧,怕是阿肥要出事了。”

    “可是姑娘,您这身子重,万一出去被有人瞧见了,那姑娘的清白就彻底毁了!”山莓差点急出哭声来。

    她出府时,也是有一月余的身孕,能瞒过别人,却瞒不过自己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紫苏和山莓应都知道她有孕,天花一事,只有她和阿肥知道,也是瞒了这两人的。只因山莓曾出过痘,便跟她到了庄子上。

    沈重平虚晃了一下身子,似嘲非嘲:“清白?我若是还有清白,这肚子怎么会大起来!骗别人容易,骗自己就难了。”

    “您要是真得回沈府,那我替您去一趟!”山莓还是不同意沈重平回府。

    “这事,只能我回去!希望还赶得及!你快去安排!找一下后院的孙婆子,她自会让我们出庄子!”沈重平令道。

    山莓无耐,轻叹一声后,还是出了东厢,去后院找孙婆子。

    山莓虽然不知道姑娘为何让她去找孙婆子,也只得听命行事,待事情都安排妥当的时候,沈重平披着一件白色的斗篷,戴着长长幕篱,上了另一辆青布围子的马车,便出发了。

    “叫车夫快一点儿!”沈重平对山莓道。

    山莓紧着眉头,劝道:“姑娘这马车颠簸,已经够快了。若是伤着您的身子,那就不好了。”

    “快点!叫车夫快一点儿!”沈重平不听,只是硬起了声音命道。

    山莓无奈,满是忧心地朝赶车的马车夫,吩咐了一声。

    那车夫道好,得得得的,马车很快便加速跑了起来。

    山莓怕姑娘被颠道,忙拿了床锦被搁在沈重平的背后。

    沈重平虚撑着自己已经显形的腰身,另一手有意无意抚了抚她突出的肚子,在心中低喃道:黎哥儿,若你真与我有缘,便好生待着,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孩子!

    马车得得得儿跑得飞快,沈重平在颠簸中感觉自己的那颗心,跟着晃得更加厉害了。

    她轻抚着肚子的手,微闭着双眼,企图平复内心的超乎寻常的心悸。

    怎料!

    马车骤然一停,这猝不及防的,她又将整个身子倚在马车门板上,一时之间失去支撑点,又来不及去抓住马车里边的固定物,只得随着惯性往前倾。

    山莓伸出手来抓她,耐何她力气本不大,被沈重平这么一带,两人倒纷纷撞到了马车车门阑上!

    而沈重平的肚子,正好被惯性这么一带,重重顶了上去。

    几乎是立刻,沈重平便情不自禁的轻哼了一声,显然这一击撞的力道不小。

    “姑娘!姑娘!你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有没有撞疼?”山莓惊呼,不及她拉开布帘子去呵斥那赶车的车夫,如此莽莽撞撞,不会赶车。

    “我没事,就是肚子被撞到了,有点儿疼。休息一会就好。”沈重平咬着牙道。

    山莓已经注意到沈重平额上疼出的细汗,这一定是撞得极疼,别说姑娘是有了身子的,就她刚刚这样一撞,这撞上去的一边胳膊,也准是青紫青紫的了。

    “我瞧着姑娘脸色不大对劲儿,我们还是先回庄子上吧。万一姑娘这身子出了什么事儿,那怎么办?”

    “不要紧,不要紧,叫他慢点儿赶就是。慢点儿赶就是!”沈重平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忽视那肚子被撞后钻心的疼,道。

    “行,那我叫车夫把车赶慢一点儿!”山莓应道,忙撩开车帘子,就要冲那车夫喊。

    可哪里想到,这嘴还没张开,便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了!

    这赶车的,不是原来那个!

    她本还想提醒一下自家姑娘,又或者大喝一声,质问这车驾前的人是谁?

    可终究抵不过这人带着一张凶神恶煞的鬼脸面具,猛一转身,一挥手,空中扬起一片白色的粉末!

    然后,便陷入了黑暗!

    连那声,姑娘,小心都没来得及说!

    ——

    清桥居,东厢,里间。

    沈丽君一脸惬意地躺在千工拔步床上,两手交错揉着自个儿的肚子。

    今儿个,可是把她这一两天吃进去的东西都拉了出来。

    虽然排便能清毒,可这么拉也不是个事儿。在服了沈重欢让人开的药方子之后,她舒服了很多。

    半闭着眼睛,闭目养神。

    “事情都办好了吗?”沈丽君闲闲地问,从语气可以听出来,她心情很不错。

    “应是成了。”她身边的丫鬟刘映雪道。

    沈丽君睁开眼,满眼喜意,一勾嘴:“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奇妙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零九章 快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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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信仁居那边传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这正从清桥居东厢进来的三白,打断了沈丽君和刘映雪的说话。

    沈丽君挑眉,眼中的兴奋难掩:“你说来听听?”

    “三房的大小姐,今儿个早上带着丫鬟私自出了庄子,你猜这后边怎么着了?”三白高兴地卖起关子。

    沈丽君暗暗撇了撇嘴,怎么是三房的大小姐?不是沈重欢?

    “怎么回事儿?”

    “三房大小姐私自出了庄子,结果半道上似是被人劫了,就留下一个打晕过来的马车夫回来报信儿,现在连人都失踪了。”三白掩不住喜色道。

    “你说什么?”沈丽君惊得从床上弹起上半个身子,瞪大了眼睛。

    真是天助我也,这沈重平居然也出事了!

    依着大燕的礼法风俗和社会心理,这女子要是被人莫明劫去,不管有没有发生什么,那都会被视为失贞的女子,因而失贞之女会被看作家门的大辱。这么一来,不管这沈重平日后找得回,找不回,回不回沈府,将来也不再能成为沈重欢的一大助力了。

    唉唉,有句话说,祸不单行啊,真是没办法!

    “姑娘?姑娘?”三白连连唤了数扭,这姑娘咋看起来不够高兴呢?

    这是为什么呢?

    平时自家姑娘不是巴不得沈三房出什么乱子,现在咱二房什么手脚都没动,就出这么大一个事儿,那不应该高兴么?

    “平堂姐出了这样的事儿,真是天意啊。这就是命!”沈丽君扬着嘴角,似笑非笑道。

    三白可算看清楚了,自家姑娘是高兴的。

    便加把劲儿道:“今日三房一下子折了两姑娘,剩下一个大公子,那姑娘要说退亲,不是一句话儿的事儿?”

    “一句话儿的事儿?那倒是说得简单。这会子三房可热闹了。”沈丽君得意抓了抓头上的银簪上的丝绦。

    “姑娘,咱正堂那边儿,要不要叫几个人过去看看?说不定……”刘映雪忽然道。

    “不用。欢妹妹身边不是还有两个贴身丫鬟,她自己身边的人发现那丑事儿,比咱的人要可信。而且,平堂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那两个贴身丫鬟得了信儿,是一定会去找人的。”沈丽君笑道。

    相对沈丽君的胸有成竹把握十足,刘映雪则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每每沈家三房的三小姐都能化险为夷,身边一定有人暗中保护。就像上次上巳节游船,明明是柳婆子‘柳三变’把人送到了陆大公子的船上,可最后传出来的却是,二房的雯姑娘。

    她有种预感,今朝这次算计只怕也不会成功。

    但她不会说,只坐等结果出来。

    果真,事情的结果如她猜想的一样。

    沈家三房的三小姐,又躲过了一劫。

    这次救沈重欢的是萧韶九安排在她身边的暗卫,左右是隐在暗处,带着面具的,也认不清人。

    当‘傅老嬷嬷’的整张脸压向沈重欢时,背后骤然出现一颗类似暗器之类的东西,将‘傅老嬷嬷’定住,沈重欢虽然头晕使不出力,又发不出声,但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击中了‘傅老嬷嬷’的穴位。

    而后,案上一个茶盏,也突地被什么击碎在地,守在清桥居门外的怒香和浣纱听到响动,立马察觉这情况不对,就冲了出来。

    只见沈重欢抓着‘傅老嬷嬷’的一边胳膊,颤颤巍巍地扶在一边茶案上。

    待浣纱和怒香进来,沈重欢终于闭上眼。

    “姑娘!”浣纱和怒香惊呼。

    ——

    是夜,因着沈家三房的大小姐失踪一事,闹得马仰人翻。一拨又一拨的家丁被派了出去。

    有了沈三房大小姐出事的这一重点,沈重欢那点儿小事儿,就显得不起眼了。

    她醒来的时候,身边立着怒香和浣纱。两人脸上俱是忧色,不知道是为着三房大小姐出了事儿,还是为着自家姑娘这忽然晕死过去的身子。

    “怒香,浣纱。”沈重欢带着略显沙哑的声音道。

    “姑娘,您终于醒了?您这一觉可睡得好几个时辰。”怒香道。

    “我是被人下了药。还好,你们及时进来了。”沈重欢道。

    “被人下药?三小姐,这事儿发生在清桥居的正堂,一定又是二房那位搞得鬼!真是忒毒的蛇蝎女!居然又来想害咱姑娘!”浣纱怒了,那眼神真恨不得此刻冲到沈丽君面前,吃了她。

    “现在想来,她今儿个吃坏了肚子,怕是想把这事情撇干净。也怪我,这十几日来放松了警惕,才会让她有机可趁。对了,那个傅老嬷嬷呢?”沈重欢问。

    从那个人的眼睛来看,他一定不是傅老嬷嬷。

    “傅老嬷嬷?婢子进去的时候,她正站在一边呢,光顾着姑娘您不对劲儿,就没去注意那傅老嬷嬷了。”怒香道。

    “现在想来,当时傅老嬷嬷在,那姑娘您是怎么中药的?信仁居那边儿抽不出人手,三爷又不在府里。您这再不醒,就只能让李管事来看看。”浣纱接着说。

    沈重欢看怒香和浣纱的脸上,敏锐地嗅到一丝异常,便问:“是不是府里出事了?这个时候,爹爹为什么不在府上?”

    “这,您别多心,真没发生什么事儿。您还没醒的时候,大公子来过一趟。”

    “重安哥哥来找我?那一定是有什么事了。”沈重欢笃定。

    “真没什么事儿,大公子就是来看看您。可能是也不放心您在清桥居吧。”浣纱生怕姑娘多想,忙补道。大公子有令,让她们暂时不要提起大小姐的事儿。

    “二房那边,沈丽君可有出什么幺蛾子?府上是不是又传出了什么流言秽语?”沈重欢将信将疑地反复确认。

    “没有没有。您别多想了。您这睡了大半天的,午膳都没吃呢,饿不饿,要吃点啥子?婢子这就叫小厨房去开火。”怒香道。

    “我什么也吃不下,怒香,浣纱,你们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府里出了什么事儿?这次沈丽君设计我,想来没有那么简单。今天清桥居去的那位傅老嬷嬷,是假的。你们到现在,还不跟我说实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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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沈重欢肃重得再肃重不过的神情,浣纱和怒香对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怒香咬了咬唇,心道大小姐这事情,是早晚都藏不住的,现在别说是三房怕是整个沈府都知道了。与其让自家姑娘做最后一个才知道的人,不如起先就说出来。

    也省得,省得……姑娘最后承不住这消息。

    “您晕过去的时候,大公子亲自来过,后来不久,这京郊外的庄子上,就有人回来送信儿,说咱大小姐,大小姐被人劫了!”

    这怎么可能!

    重平姐姐不是好好地在京郊外的庄子上待产,她怎么会被人劫!为了让重平姐姐平安生下孩子,她还特别让萧韶九放了几个功夫不错的亲信在她身边,如今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你们都知道了!为何隐瞒!”沈重欢沉声怒问。

    “是大公子不让说的,就怕您受不住。”浣纱道。

    “重平姐姐到底是怎么被劫的!”沈重欢急问,乍闻这噩耗,她的眼眶迅速激红。

    浣纱见姑娘这般,遂将自己听到的全倒了出来:“说是今儿个一早,带着山莓想回府,怎料半道,遇到了歹人。”

    “回府?重平姐姐在庄子上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回府?劫她的歹人是个什么模样?山莓呢?可留下什么活口?”

    浣纱和怒香摇了摇头,这具体的经过她们也不知道。

    “倒是有个车夫。听说,就是那车夫送的认儿。”浣纱道。

    “怎么会这样?”沈重欢凝眉自问。

    难道说,沈家二房的沈丽君设计自己的目的是为了重平姐姐?可如果不是,为什么重平姐姐会在这时候,突然回府?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

    “姑娘,您放心,三爷一得知这个消息,就让那车夫领着人方园十里地去找了。一定会找着大小姐的。”怒香慰道。

    “找?”沈重欢失神地重复了一句。

    找不回来怎么办?如果找回来了,依姐姐身的身形,有孕的事情怕是藏不住了!将来别说是整个沈府,就是整个汴都怕都没有姐姐的立足之地。

    与其这样被人找到,重平姐姐倒不如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改名换姓地好好活着。

    说是被人劫了,那什么人会去劫重平姐姐呢?如果真是被人劫了,那会劫去哪儿?

    “是的,三小姐,您放心,大小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浣纱也带着急切之色道。

    沈重欢悠悠回过神:“你说,我晕过去之后,重安哥哥来找过我?”

    浣纱和怒香齐点头。

    “扶我起来,我现在要去大同居。”沈重欢猛然想到,这其中长兄沈重安可能知道了什么,才会过来找她。

    那她现在,必须去一趟大同居。

    那个假‘傅老嬷嬷’的事儿,现在只能放在一边儿了。

    “您现在就是去?这天色都不早了。”怒香忧道。

    “去!沈丽君这次没设计得成功,必然会打落牙齿往血吞,这事儿,她明明知道,也只会装作不知道。你们派人去盯着那个真的傅老嬷嬷,看她还是不是在清桥居。”沈重道命道。

    怒香点点头:“婢子这就让回春阁那边的人盯紧点儿。”

    随即三人到了疾步到了大同居的后院,因行得急,连后院后门守夜的小厮都没招呼一声,沈重欢直接杀到了大同居正堂东边的书房。

    她素知沈重安平日最喜在这正堂的东边书房看书,书房里边甚至还搁了一张软榻,有时重安哥哥若不想回大同居的东厢卧间,便在这书房的软榻上歇下。

    此时,大同居正堂东边书房里边的灯还亮着,豆黄色的灯光从里边透了出来,落在书房外的大片青竹子上,照亮了一片。一阵夜风袭来,竹影斑驳,风移影动。

    不及让怒香前去支会一声,沈重欢匆匆地敲开了沈重安的书房门。

    “知道妹妹会来,但没想到,妹妹来得这般早。”沈重安端坐在案牍后,手里翻着一本书,沈重欢因无心留意,遂也没甚瞧清楚。

    “重安哥哥今天来找我,可是知道了什么?”沈重欢直接开门见山问。

    沈重安放下手中的线装书,盯着沈重欢道:“妹妹想听什么。”

    “哥哥知道的,我全部想知道。”

    沈重安皱起了眉,到底还是瞒不住了,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道:“今日一早,大房的菲堂姐送来重平的一块贴身玉佩。然后跟我说了前朝成化年前一则趣事,说是一位姓宋名桑的男子,假扮妇人,出入那后宅,与闺中娇女大妇偷情,十数年未被人察觉。”

    沈重欢惊了,微张着嘴道:"那怎么可能!大房的人怎么会有重平姐姐的贴身之玉!沈重菲跟你说这话,是为了为了......难道是那个假嬷嬷!"

    “假嬷嬷?今日,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已在摛芳居睡下。看来,妹妹这是又避过了一劫。”沈重安从清桥居赶去摛芳居,从怒香和浣纱嘴里得知,沈重欢从清桥居回来身子不大爽利,早歇了。便已猜到,妹妹已经安全无虞。

    “今日来的傅嬷嬷是假的,一大早儿二房的那位,忽然闹起了肚子,我给开了方之后。后来感觉似中了药,浑身无力,嘴上说不出话。正在这时候,有人制住了那假嬷嬷,因着响动引来怒香和浣纱,便将我扶了出去。许是不胜药力,我就昏晕了过去。待让人,再去找这假嬷嬷时,怕已人去楼空,为时已晚。”

    “又是二房做的。”沈重安轻轻地冷笑道,实在太肯定。

    “那重平姐姐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二房的阴谋!大房的人有我重平的姐姐的玉佩,那一定是去庄子上找过重平姐姐。所以重平姐姐才会回府?”沈重欢几乎可以肯定地推测道。

    “那跑回来报信儿的车夫,倒是说了,今儿个一早,有两个自称是母亲身边的贴身丫鬟去找过重平。”沈重安道。

    “你说,母亲身边的人找过重平姐姐?那是母亲身边的谁?”

    “谁也不是。今儿个母亲身边的丫鬟一个也没有出过紫京城,若要说出城的,就只有大房那位菲堂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出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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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房的菲堂姐?她为什么要去找重平姐姐,又对重平姐姐说了什么?”

    “能让重平不顾一切回到沈府,那势必是紧事的事。大房的菲堂姐能从重平那儿得来贴身玉佩,如果不是自己偷的,那就是重平主动给的?可问题,既然重平主动将玉佩给了大房的菲堂姐,那她为何又要再急忙回沈府?”沈重安道。

    “一定是重平姐姐又遇到了什么事,才会急急忙忙不顾自己的身子,从庄子上赶回来。”沈重欢肯定道。

    “除了那个车夫,随行的山莓也失去了踪迹。从京郊的庄子往紫京城内赶,走得一定是官道,如果走的是官道,这官道又几乎是在皇城根下,自大燕定都汴都以来,《大燕汴都地志》上载,这条道上,除了建朝初年不大平静之外,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出过什么劫财劫人的事件。”沈重安分晰道。

    这会子,沈重欢才看清楚,沈重安手上正看的那本线装书,就是《大燕汴都地志》。

    长兄果然是文人,总是能从书本上找出一条让人意想不到的路子。

    经沈重安这么一说,沈重欢立道:“这就是说,重平姐姐的失踪,是有人故意安排的?有人早就在官道上安排了人手,才会趁此机会将人劫走。”

    “既是有心劫人,我们派出去的人,怕不会那么容易找到。甚至,有可能,找不到。”沈重安眉间一片儒色微凝。

    “那如果这事是有人安排的,可她们劫去重平姐姐干么?她们怎么会知道重平姐姐会出门?又会在那个时候回府?会不会,连回府都是被人设计好的。大房的沈重菲又在这里边做了什么?”

    “如果是仇人,那直接一剑封喉,一刀了段就是。既然是劫人,那这人的目的,肯定不是伤了重平。”沈重安继续道。

    “这么说来,重平姐姐即使是失踪,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沈重安点点头。

    一不是仇杀,二不为银钱,那是为了什么?

    “重平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或者到底能让什么人妥协,让什么人得到莫大的好处?”沈重安边想着,边问。

    是呀,重平姐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值得那些人注意的,甚至连丫鬟带人一起劫走!

    是什么东西呢?

    忽地,眼前就像闪过一道电雷。孩子!

    重平姐姐身上,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的来历,重平姐姐一直闭口不提,至于为何会中了‘慈母丸’,难道是孩子父子,决定去母留子?

    如果是这样,那一定得尽快找到重平姐姐!

    可问题是,他们怎么会知道重平姐姐今日回府,大房的沈重菲又怎么会牵扯进去?

    “事已至此,重安哥哥,可有什么办法,能尽量保全重平姐姐的名声!母亲那边怎么说?”沈重欢真是急了。

    小脸儿跟白月季似的,没有一丝儿红润。越发显得没了生气。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估计不出三天,整个紫京城就传遍。如果有人有心借此生事的话。母亲如今已早知道此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从重平身上着手,和重平所有有过往来的人的身上着手。”

    “那我做什么?”沈重欢问。

    “阿肥,还是先小心防着二房那位君堂姐吧,至于其他的事情,我想未来的妹婿自然会帮你处理。”沈重安道。

    也是,如果事情将给萧韶九去办,那肻定事倍功半,说不定重平姐姐的事儿,他也能察出一些蛛丝马迹。可问题是自从上次上巳节之后,萧韶九有好一阵儿没有出现了。

    他功夫高,总是飞来飞去,神龙见尾不见首的。除了让身边的花香暗暗传些消息和他,想要和他见上一面,真难。

    细说起来,她从来就没有问过,为什么萧韶九会这么忙。

    ——

    是夜。

    从大同居回到自个儿的摛芳居之后,沈重欢一直心神不宁,总担心嫡姐沈重平在那些劫人的手上出事儿,她的情况特殊,这‘慈母丸’一切又以牺牲母体专伺胎儿为主,不说到了生产的时候,会如何凶险。就连平常,也得小心护着。

    如果出现意外,那之前给嫡姐沈重平调养好的底子,就会迅速优先胎儿而被他吸收掉,母体将会进一步虚弱。如果母体过分虚弱,供不上胎儿的养分,那么到了生产的时候,势必会碰到难产。如果难产,那些人决意是要‘去母留子’的话,就会让稳婆直接将沈重平的肚子剖开,那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剖腹取子,对孩子自然是好,可对孕妇那就惨了。

    如果嫡沈重平被劫的事情,和二房的沈丽君有关系的话,那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是不是认得那些劫人的人?

    正想得入神之际,东厢里间雕格红窗的门,嘎吱一声响,似是被什么人由外到内推开。

    沈重欢扒在牙间的圆桌上,对着黄色的琉璃盏想得正认真,乍一被这诡异的声音惊醒,浑身冷不丁的骇得跟弹簧似的,跳了一下。

    实在是,以前萧韶九爬窗,总是轻飘飘的,真是像云又像风,像烟又像雾,哪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她正想大声唤来怒香和浣纱,今儿个上午的那假傅老嬷嬷的事儿,让还她余悸未消,于是便更加警惕了。

    不对,胸口那条蛊虫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蠢蠢欲动。

    她和萧韶九身上种的是雌雄蛊,如时她身上的雄蛊受到了刺激,那一定是雌蛊在这附近!

    是萧韶九来了!

    果然,沈重欢几步踱了进去,就见萧韶九双眼泛着不正常的腥红,像一条饿狼似的,蓦一瞧见沈重欢,就跟几百年终于遇到一顿可以下嘴的肉似的。

    像一阵儿狂风浓烟一样,席卷了过来。

    猝不及防的,那家伙就堵上了自己的嘴。

    一条龙舌灵活而急切地抵开她的贝齿,恶狠狠地汲起她口中的香甜来。

    沈重欢只得瞪大着眼珠,呜呜呜着……

    东厢外守门的怒香率先听到了不一样的动静,忙冲东厢问:“姑娘,您怎了?出什么事儿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我会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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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事了,你家姑娘被一条饿狠了的,狼盯上了!

    这大晚上的,恐怕清白不保啊!

    可她出不了声,又担心怒香冒然进来,看到她和萧韶九那啥的画面,实在不和谐,所以,只能推拒着萧韶九的阔肩算作反抗。

    还好,萧韶九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只见他,在沈重欢看不到的地方,广袖一挥,回风流雪似的,一道不轻不重的掌风从广袖中射出,那琉璃盏里边的灯,就灭了。

    这光灭了外间不打紧,还有里间!

    沈重欢又推了推他,他半闭着眼,生龙活虎的龙舌半秒儿都未离开,那能解渴解饿似的甘甜,又一挥袖,里间的两盏琉璃灯也都先后灭了。

    空气中传来窗外柳树枝儿随风轻摆的声音,奇怪的是,这外边的声音渐渐地遥远,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打鼓一样的心跳,和萧韶九粗重的喘息声。

    她仿佛被带入了一个只能听到自己和萧韶九心跳狂动的世界。只有她和萧韶九,只有彼此的呼息心跳,还有空气中浮动的越来越不受人控制的粉红因子……

    良久之后,沈重欢已经软成一滩春水似的,倒在萧韶九的怀中。

    双唇被萧韶九吸得通红,似乎是被吮得太犯了,微张嘴这个动作都变成了本能一般。

    萧韶九单手捞着沈重欢这个春水白玉做的小人儿,就像饿狼饱餐一顿之后,将啃食干净的肉骨头,再回味无穷似地,舔着那人的鼻,那人的眼儿,那人勾人的唇……

    虽然貌美从来不是他萧韶九对一个人和颜悦色的理由,但他不得不承认,怀里的小妮子,就是有着这样一张让人惊艳到过目不忘的脸,而此刻,更是如被雨露打湿了的嫩芽一般,那般柔弱,又那般妩媚!加诸她那精雕玉琢的小模样,就更加让人怜爱了。

    真是个让人怜爱的小家伙儿!

    真是个让人舍不得放下的小家伙儿!

    真是恨不得把她这娇娇嫩嫩的小模样,永远珍藏!

    若一定要他找一个为什么就非沈重欢不可的理由,他恐怕很难讲清楚。毕竟因着他这样性子的人,觉得这人是自己的,就应该纳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不得让其他人惦记。

    这真是最简单粗暴,霸道总裁似的想法。

    又或者是他自己也未曾意识到的,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这奶娃子应是自己见过的,是自己的人。

    “阿肥,我忍不住了。”萧韶九用舌尖勾勒了一下某人美好的唇形,嗓子眼儿就像进了沙砂道。

    沈重欢可被亲迷糊了,脑袋半拍着。

    晕晕乎乎看着这张在夜色中,也不能让人忽略的脸,即使看不大清,看不大全,但她就是能在脑子里分毫不差地勾画出他的脸儿,甚至能在夜色中看到更加清楚,哪怕是一根汗毛,一根头发。

    “什么忍不住了?”沈重欢没头没尾地问。

    惯彻一样动手比动嘴强,萧韶九一把抱起沈重欢,坐在了他的拔步千工床上,而后沈重欢又一惯相面而坐地,稳坐在他的大腿膀子上。

    那个终于经傅老嬷嬷启蒙之后,有一定画面认识无实践经验的阳货儿,已经……

    倏地,她就烧红了脸儿。

    “你,你怎么会这样?”沈重欢很想迅速地转移一下话题,奈何问出来的这一句话,带着另一重天真好奇让人蹂躏的意思。

    她本意是,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会急急忙忙到了我这儿?

    此刻萧韶九即便知道小妮子是这么想的,也装作不知,他心情极好,极满足的时候,乐意只逗逗小妮子。

    就像上次在上巳节的船甲板上。

    “我也不知道。只能问问它。”萧韶九道。

    沈重欢啊了一句,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便急道:“我,我又不是问你那东西!我只是,只是想问你,你今天怎么了?”

    “中药了。”萧韶九简洁道,虽说得简单,但听得出来,他并不高兴。

    “是中了什么药?是毒吗?如果是毒的话,给我看看?”沈重欢忙伸手就要去抓他左手的三部。

    “不用,阿肥渡气我就好。”萧韶九道。

    渡气?嘴对嘴就是渡气吗?

    沈重欢撇了撇嘴,这也太好糊弄人了。

    “阿肥,再给我渡点气。”萧韶九大大方方地,直接以他萧韶九的方式向沈重欢索吻。

    沈重欢还来不及拒绝呢,他又扑了上来。

    一条龙舌上天入地,就差没把天宫闹翻!

    沈重欢继续晕迷迷的,先前的推拒改而抓,似乎是被带沟里了……

    若不是唇上被人重重一咬,渗出了一嘴腥甜,那人一口全数吮吞了过去,估计今儿个晚上,她实实在在的,说不定就已经是萧韶九的人了……

    “阿肥,我们一成亲就合欢。”萧韶九道。

    等不到她及笈了,她今年大暑过十三,明年大暑十四,后年十五及笈,这么算来,就算把她取回去,回头也得做一整年的和尚。

    因着沈重欢跟着真的傅老嬷嬷学了那房中事,女子的生养之道,知道女子十五及笈前****是不大好的,对女子身体的发育并不好,若是有了身孕,那产子就得冒更大的风险!

    “合欢会不会有小孩?”沈重欢问。

    对于萧韶九,他提出来的任何要求,她有种本能的顺从心理。就算是拒绝,也会拐着弯来。不似对其他人,说话像钢刀一样直接,一点儿也不怕得罪人。

    “可能会有。”萧韶九道。

    “她们说生小孩会疼,我怕疼。”沈重欢微嘟着嘴,委屈起来,就像刚刚你不讲理欺负了人家一样。

    “不怕,我有功法,不会让你太早怀孕。”萧韶九道。

    咦?

    这算不算是为自己挖了个坑?

    世上还有这样的功法,能让女人不怀孕?

    “那等我们顺利成亲再说吧。”沈重欢叹道。

    不是她杞人忧天,而是她真觉得,她和萧韶九要真真正正在一起,恐怕没那么容易。

    二房那位!

    还在和她同一天成亲呢!

    萧韶九对沈重欢这样的语气,不大高兴儿。

    狠狠跟鸟一样啄了一下她的唇,道:“夜长梦多?也是,阿肥,不如我们今晚就合欢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仇家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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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欢?我……怕……”其实这完全就是一句违心话!

    她的潜台词就是,我是正经人家的女儿,怎么可以在没有拜堂成亲之前,就随随便便跟人那啥呢。

    “不会有孩子的。”萧韶九再郑重不过道。

    阿肥不信他?

    最近这小妮子身边又发生了什么?

    如果不是老头那边让他回去继承什么北萧家主之位,南萧家的人又怎么会对他动了那种心思?

    上一次江南南萧一行,他被人施种了雌蛊,若不是自己练的童子内功惊觉有异,也不会在第一时间找到雄蛊,赶在雄蛊还没有找到宿主之前,强行将雄蛊也给吸到了自己身上。

    这一次江南南萧一行,估计那施蛊人知道了他身上还有雌蛊,便想着借助外力催动蛊虫发作,找到雄蛊的宿主,将宿主控制之后,再来控制他!

    鱼水蛊这玩意儿,啥都好,就是碰不得催情之类的东西,以前没有种蛊的时候,这些什么媚药、春药什么,动动内息就能逼出体外。现在身体里边有了这么一条蛊虫,自是最喜这类催化物。

    好不容易用童子功内劲将这******激化的汹涌情潮压住,便一早离了江南南萧世家,暗中通知白虎堂的人过来接应,甩掉那些暗中跟的钉子,星夜疾驰,才熟门熟路地到了沈三房的摛芳居东厢。

    甫一到目的地,压抑的情潮如翻天大浪一般,一个眨眼就将自己浇得淋漓尽致。

    然后,就是一连串不拖泥带水的动作,生猛地扑了上去。

    若不是小妮子身上的那条雄蛊有牵制作用,他恐怕当场就会把人给手撕了。

    现下萧韶九用这般郑重的表情,说着如此粗俗又那啥粉红的话题,配上他那张大神级别的俊颜,居然苟合极了!

    果然,人长得漂亮,做很多事情都不掉分儿!

    “我……我……”沈重欢吞吞吐吐了半天,就是不同意。

    萧韶九轻叹了一声,捞起沈重欢就对上那两片樱红,再次横冲直撞,上天入地,翻江捣海!

    因着抗拒萧韶九真的会不顾一切把自己好啥了,沈重欢微瞪着眼睛,紧盯着萧韶九……

    直到萧韶九被他看出一阵儿不满,便无奈道:“闭眼,睡觉。”

    哦。

    总算,躲过一劫!

    说不清楚为什么,为拒绝萧韶九,年纪太小了么?那只是借口,大燕福员辽阔,汴都之外的地方,民风也还算开放,不会像世家贵族讲那么多规矩礼法,女子多半十三三岁便出阁,十四五岁便当娘的,大有人在。

    下意识地,可能还是因为上一世的影响吧,上一世她虽然和萧韶九认识,也免强算得上是朋友,可毕竟没有走到这一步。

    这一世,骤然行经到这一步,许多事情也发生了改变,但并不意味着结局就一定是好的。她不敢冒险。这一世她认识萧韶九也都是存了刻意的成分在里边,即便缘分是上辈子就注定了的,但也正是因为知道他的身份不凡,知道他的能力,所以她才想借助他的能力改变家人的现状。

    还记得这一世第一次见面,她脱口而出叫他的名字,说自己救他,是因为他能帮自己。

    即使后来,萧韶九总能够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提供及时雨一样的帮助,让她也跟着产生了某些习惯性的依赖心理。

    可毕竟一开始,这段感情就建立在含有某种交易成份的杂质之上,她并不确定,他会不会后悔。

    也并不确定,自己以后有没有这样的能力助他一臂之力,又或者能不成为他的负担。

    大概是重活一世的缘故吧,她想的事情比以前更多了,也更加深入了。

    她骨子里从来就不是一个需要依赖别人,才能生存的人!

    事实上,她沉静内秀,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她有个好出生,疼爱自己的爹爹母亲,嫡姐和长兄。加诸出色的容貌给她附加的一些柔弱值,让人情不自禁地想把最好的东西捧于她面前,才会让她生出这个孤傲的个性。

    如若没有这些光环呢,没有好的出生,没有亲人们的呵护,甚至没有一张可以让人倾心的容颜,她是否还是这样的性子,她并不知道。

    不过,能肯定一点的是,她决不会轻易放弃自己。

    这种客观条件上造成的弱势,并不意味着她就是个必须依赖别人生活的人,即便自己的能力很小,她也希望能通过努力,让自己关心的人,生活得更好。

    萧韶九这人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说话算话,从不轻易对人许诺。

    他说睡觉,那就一定是睡觉了。

    不过,睡觉也不妨碍他向小妮子讨点儿福利,比如抱着小妮子躲在床上,一边捏着小妮子柔弱无骨的小手,一边又不客气地伸进沈重欢的某衣内,摩挲着她光滑细嫩能比丝绸的美背,然后轻喟一声,觉得人生最大的美事儿,莫过于此了。

    沈重欢努了努嘴,虽然萧韶九喜欢动手动脚的,但不得不承认,他抚着她后背的大掌,有一股奇异地能让人安心入睡的力量。

    “萧……(差点叫错了)九,九哥哥,怎么会中药啊?”她对这个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我身上有蛊。”萧韶九道。

    这是会被药性催动的根本原因。

    “那是谁要害你?”沈重欢问。

    “不是什么好人。”萧韶九道,语气冷了几分。

    “哦。”沈重欢以为萧韶九并不想告诉她太多关于自己的事,内心有些失望。

    其实萧韶九自己也分不清楚这些仇家谁是谁,不过,总有一堆人就是了。是故,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两人的生活圈子不大一样,北萧虽然是隐世大家,但一直有一支在江湖上走动,他能拜在武林盟主杨开手下学功夫,自然也是因为这其中的关系。

    毕竟家族中无人居庙堂之高,整个北萧家的人,就少了好些规矩束缚。加诸又常与江湖中人往来,这来来去去莫明其妙结上的冤仇,还真不少。

    南萧和北萧素有过节,这些还不算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白东床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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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其中还涉及到萧韶九对仇家的定义。

    到底他在外边结了什么样的仇,日后待沈重欢嫁过去之后,那又是另一般让人津津乐道的事儿了。

    “睡吧。”萧韶九摩挲着沈重欢的美背,见她睡意浓重,轻吻了一下她的红唇及额头,便也闭上了眼。

    “九哥哥,姐姐不见了……”沈重欢虽然很想睡,但还是没忘记沈重平的事。

    “明天再说。”萧韶九道。

    虽没作保证,但她知道,萧韶九明天一定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两人相拥,一夜好眠。

    ——

    清晨的太阳光暖暖的,金黄的光线刺透云层,乍一打在人身上,却还是会晃眼。千工拔步床上的蚊帐虽然放下了,挡去了大半,但仍有稀疏的光线虑过筛缝,像星子一样落在人身上。

    光影斑驳,朝阳和暖。

    沈重欢微微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萧韶九盘坐在床上,背对着她,正闭眼打坐呢。

    好像上次,某人大晚上来,第二日一早也是在盘跟打坐来着。

    江湖中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觉察到身后轻微的响动之后,萧韶九将内息最后行了一圈,便结束了打坐。

    “醒了?”萧韶九道。

    沈重欢点点头,昨天晚上睡得太好,睡眠质量高,自然醒得早了。

    “那起来吧。”萧韶九道。

    起来的话,势必会唤来丫鬟婆子,那么萧韶九昨儿个在自己这里过夜的事情,就又瞒不住了。

    现在嫡姐沈重平不见的这当口,还这样怕不大合适。

    “那,那,你能不能躲一下先不出来?”沈重欢道。

    萧韶九听到这话,果然如沈重欢预期中的一样,开始皱眉。他有这么让她拿不出手?

    “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就是担心,重平姐姐出了这样的事儿,然后我和你,再传出些疯言疯语,母亲会受不住。”沈重欢主动解释。

    萧韶九心里却不以然,上次不也没出什么事儿吗,不过行动上,还是先一步动作,挥撑击开沈重欢东厢的窗子,腾空一跃,便出了沈重欢的闺房。

    沈重欢知道萧韶九还不会离开,但一乍一见他在自己面前就这么走了,心里没由来的就有些空落落的了。

    待浣纱和怒香伺候她洗漱好,萧韶九也在东厢的屋顶上,得知了一些他本该听到的消息,比如说傅老嬷嬷事件,又比如说沈重平被人劫了。理所应当的,忠心耿耿的龙二还会报上一些二房沈丽君消息,听到假的傅老嬷嬷差点儿得逞的时候,他登时就怒了。

    “人呢?”萧韶九简截明了地问。

    “人抓住了,主子,人当场就给你逮住了。偷偷给关在一个人不知鬼不觉的地方。不过,傅老货,好像知道是我们做的,一直想办法想跟您取得联系?”龙二道。

    “还有谁?”萧韶九冷问。

    除了这个假傅老嬷嬷,还有谁?

    “自然是二房那位了。她这手下有个叫柳婆子的,江湖人称‘柳千变’是个易容高手。于是想了这么个主意,让傅老货的儿子男扮女装,将人混了进来。这傅老婆子可是照着傅老货儿子的身形找的。”龙二不屑道。

    萧韶九狭长的双眼一眯,迸射出刀剑一般的冷意,瞧得龙二都禁不住抖了一下。

    龙二光从眼神里就知道,主子这是要反击的趋势了。

    但恕他还不能体会主子的圣意,主子心目中的反击,到底如何反击,还得看主子的意思。

    “晚上,把人送过去。”萧韶九道。

    龙二一愣,顿时就明白了,思路猛然开阔,这是以其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很符合主子一惯的行事风格,简单粗暴,方便有效。

    “行,那今儿个晚上,咱就把傅老货那儿子,剥光了丢进去。”龙二邪恶地笑了笑。

    萧韶九沉吟了一下,加了一句:“上次三清观的药还有没有?”

    “有。”

    “用上。”

    龙二吞了吞口水,粗暴值好像又加了。

    “沈重平怎么回事?”萧韶九问。

    “哦,大房那边昨天一直去了庄子上,应是和大小姐说了三小姐出事的事儿,大小姐信不过大房那边的那位,便忽匆匆想回沈府阻止。马车行到半路,便被那边的人药晕了。咱留在大小姐身边的人,身手不是特别好,交了几次手,就落败了。后来,也没追上。”龙二道。

    “‘慈母丸’的事,有会什么消息?”萧韶九又问。

    “属下这个倒是追查到了,这‘慈母丸’本是南越产物,最先流出来应是南萧世家那位‘白东床’。”

    又是南萧?

    萧韶九眉头皱得更加深了。

    他对南萧的印象真是一点儿也不好。

    “‘白东床’?”这人他有点儿印象,但不清楚具体是谁。

    龙二忙解道:“此人乃是南萧小姐萧有仪的生父,白凤。他是南越苗疆人,当时游历大燕,途经江南南萧庄园,与当时的南萧小姐萧湘音结为夫妇。因为这位白凤当时是入赘南萧世家,所以人称一声‘白东床’。”

    “他人在哪里?”萧韶九皱着眉问。

    但凡能跟南萧家沾上的事情,他都下意识地排拒。

    “这事儿说来就话长了,这‘白东床’与南萧小姐萧湘音原是恩爱夫妻,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白东床’离开了南萧世家府,当时现在的南萧小姐萧有仪才满月呢。他离开南萧世家之后,有人说他回了南越,也有人说他继续游历大燕去了,甚至还有人说他已经死了。”

    “继续查。”萧韶九道。

    东西既然是从南越来的,那么沈重平的失踪,就一定跟南越有关系。

    只是查起来麻烦,他们北萧世家的情报网络,也就在大燕镜内能挖出点儿东西,要是出了大燕,那就很麻烦了。

    “不过主子,您也别太担心,当时咱的人跟劫大小姐的人交手,发现那些人的虎口,都有南越的虎形图腾。一般虎形图腾在虎口的人,必是南越的精锐兵丁,咱从最近出入境的关牒上入口,如果能查到南越人统一时间,统一地点的出入境通牒,就不怕查不到是什么人。”

    如此多的南越人整齐划一的出现在大燕汴都之内,又都是各中高手,那在这紫京城里,必然是有人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晨间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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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漱之后,当归和丁香就将早膳端了上来。

    一小碗粳米粥,酱腌素萝卜丝儿,桂花云片糕,还有一小碗豆腐脑儿。

    东西不多,就是小几样,名字长,叫上来就显得多了。

    “姑娘,先喝点儿粥。”当归给她盛好了一小碗粥。

    沈重欢点了点头,朝屋顶看了看,萧韶九好像还没有洗漱吧,这早膳也必是没有吃的。

    蹙了蹙眉,她方才光顾着那些什么流言蜚语去了,反而委屈了他。心下一想,这样会不会让他不高兴。

    便对当归和丁香道:“你们再下去准备一份一样的,待会子,九哥哥还要来吃。”

    这话脆声说得,让立在屋顶上,本来有点儿不悦的萧韶九,登时就通体舒畅了。

    立在一旁伺候的浣纱和怒香也是听得云里雾里的。待沈重欢摆手,示意她们退下,萧韶九就又飘了下来。

    “九哥哥,吃点东西吧。也不知你喜欢吃什么,我就备了一份一样儿的。”沈重欢道。

    萧韶九心情已经变好,对于吃什么,也就不讲究了。平时,他对吃住这块不是太讲究,衣食上若是精细出头,也是身边人伺候得太好之过。

    比如说他身上这一水儿的天蚕丝流云广袖白裳,就是白虎堂的人弄的。他自己是没有什么概念,给他制什么便穿什么,只是从小这品味就被养高了,自然而然,一般东西看不上,也没有啥金钱概念。

    这个,从他向沈三房沈三小姐下聘就知道了。

    “九哥哥,那个,还吃得惯不?要不,我让当归去小厨房叫人重做?”沈重欢见萧韶九一仰头就把一小碗豆腐脑儿跟灌酒似地倒了进去,以为不好吃,所以才吃得这么痛快。

    “不用。”萧韶九道。

    这豆腐脑儿的味道,确实差了点儿,比不上他平时吃的,首先不够嫩滑,颜色上也不够白腻好看。

    豆腐脑儿的火候和豆汁儿比例都是大学问,稍微一点儿出入,口味就相差很多。

    真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哦。”尽管是说不用,但沈重欢就是明白,这东西应该不大合他口味。

    记得上次早膳也是这样的,他在摛芳居吃东西,总是吃得很痛快,从不细细品尝。想来,应该味道都不大好。

    沈重欢本对吃食就是不大上心的人,上一世她的兴趣点儿,全在草药堆和那些医书里。东西只要免强能入口,无毒无害就好。

    再说,好歹她也是沈府的三小姐,东西再差能差到哪里去。

    见萧韶九虽然吃得痛快,但好歹一桌儿东西,他也是吃了大半的。

    沈重欢这才满意地捧着小碗粳米粥,慢慢喝着。

    沉淀了良久,她才问:“九哥哥,你那边可有重平姐姐的消息?”

    虽然两人是定了亲的,但也并不意味着萧韶九就为沈重欢跑腿的义务。可是上一世加诸这一世长久以来,萧韶九对她伸出的援手,已经让她依赖成性了。又因着她的能力有限,对萧韶九这种大神级别只手遮天的人物,自然而然就会有一种想抱金大腿的心思。

    更何况,这金大腿抱久了,都抱成了未婚父,现在再谈什么不好意思就显得矫情了。

    “嗯。会找到的。”萧韶九道。

    沈重欢欢喜的睁大眼,一扫这几日的担忧和害怕,道:“真的吗?真的能找到重平姐姐?”

    “嗯。”萧韶九抬眉看了她一眼,见她满脸欣喜,便将原本心里头正欲说的话,又按下了。

    这人是能找到,不过找到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很难保证。

    而且还是南越的人插手,他北萧家人手再长,也伸不到南越去。不过只要人没离了大燕,就总有办法。

    “九哥哥,或是真能找到重平姐姐,还请九哥哥帮个忙。先给重平姐姐找个妥当的地方,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再说。若是冒然回来,怕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清女的名声最不经折腾。

    前朝成化年间,一个闺阁清女子,只是传出与一名进京赶考的书生有染,便被家族的长辈们沉了塘。而所谓的证据和说辞,不过是那书生手中清女子的一方帕子。

    前朝覆灭后,大燕初建,当时的大燕极欲休养生息,强大国力。于是商贸开放,市民经济得以发展,民风也相对开放一些。对大燕女子的规缚,相对就少了很多。

    但三从四德的大前提仍是不会变的。

    “嗯。”萧韶九应道。

    其实沈重欢这样的安排,已经和萧韶九想到了一块儿。不过萧韶九没有说出来。

    “那九哥哥,你知道是什么人劫了重平姐姐吗?”

    萧韶九道:“南越人。”

    “南越人?怎么会是南越人?”沈重欢忧愁了,原还想着重平姐姐被劫可能会跟二房那位有关,这么一说,此次重平失踪一事儿,跟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完全就是个意外!

    可为什么会是南越人?

    上次,萧韶九告诉她,重平姐姐身上的‘慈母丸’就是南越国的东西,难道就是南越国的人给重平姐姐下的药吗?

    如果是这样,南越国的人,为什么要向重平姐姐下药呢?

    “不知道。”萧韶九道。

    这事情的经过,他也在查。

    南越国,南越的白东床,南萧世家,最近很多事情都能跟南萧世家扯上关系,他表示,很烦听到这南越两个字。

    “那,什么时候,能找到重平姐姐?”沈重欢问。

    萧韶九蹙了下眉,这狭长的俊目一斜,一股妙玉自寒的冷气洇出。

    这是不高兴了?

    沈重欢以为自己问得太多了,惹得萧韶九不大高兴,便忙抿嘴噤声。

    其实,萧韶九不高兴,全是因为沈重欢将太多注意力放在沈重欢身上了。

    瞧她这一颦一笑的样子,竟全是为了自个儿嫡姐,自然而然萧韶九心底就有些不好受,他素来又不是个喜欢掩饰自己情绪的人,多半无喜无忧一张冷脸,可有了这小妮子之后,便开始喜怒无常,现在这怒意就不受控制地跑了出来。

    又担心吓着小妮子,便敛了敛身上的寒气,放柔声调道:“快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忽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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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担心。”

    中间隔了一会儿,萧韶九又道。

    沈重欢点点头,心里已经放心了很多,总之一定会找到重平姐姐的。

    ——

    是夜。

    汴都紫京城白虎堂。

    萧韶九在白虎堂的一间暗室里,左右两个身着夜行衣的暗卫,轻松地制住了一个身着深蓝色缎面背子,下着同色湘裙的婆子。不过这婆子身形着实高大,以至于这身装扮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过小。

    单是身形乍一看,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个身强体壮的汉子,可视线往上移,扫至她脸上,又会被那满脸的褶子,一脸沧桑老态给吓到。果然是一个婆子,而且还是一个长得很老很老的婆子。

    嘶啦一声!

    像连皮带肉都被揭拉下来的声音。

    那很老很老,满是褶子的脸儿居然是假的!

    面具下这张脸,是一张俊逸非凡的脸,那立挺分明的五官,因着这面具的突然揭下,撕得满脸通红。

    虽然狼狈,但仍不影响他的帅气!

    现下这假婆子,闭紧着眼,像是被人下了什么药,晕死过去了。

    萧韶九并不识得这人,只待戴着面具的龙二小声对他说:“这人便是傅老货那儿子。”

    萧韶九闻言,很快蹙紧了眉。

    “主子,这小子长得还挺俊儿,您看要不要在脸上动几刀子。”龙二问,

    萧韶九一脸不解地看向龙二,不是直接把人扔到二房那边就行,干和要动刀子?

    面对自家主子的不明白,龙二很有耐性地解道:“是这样儿的,主子啊,您看啊,这小子长得挺俊的,平时又老是有事没事在咱三小姐面前晃,这万一哪一天,三小姐被这小白脸儿给迷住了,那怎么办?”

    萧韶九严肃的沉起了脸,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比我俊儿?”

    龙二摇了摇头,讨好道:“自然是没您俊儿。”

    “那怕什么。”萧韶九道。

    这自信,果然是大神级别的。

    “那就不划刀子了。”龙二摸了摸鼻子,感觉有点儿碰了灰一样,嘿嘿地干笑着。

    “主子,那咱这就把人送过去。”龙二接着道。

    萧韶九点了点头。

    龙二打了一个呼哨,暗处又蹿出两个人,同是黑色夜行衣,模样相同的面具,两人夹着傅老货他儿子,也就是傅梓砚,几纵几跃出了白虎堂。

    萧韶九跟在身后,龙二让前边的龙几和龙某小心点儿,便凑到自家主子面前:“主子,这点儿小事儿,怎能还让您出马呢?”

    “你能行?”萧韶九挑眉。

    不是他小看他,似乎最近有好几次事情就没办妥,上次沈丽君的事儿,这次沈重平的事儿。

    这利眼一横,跟飞刀似的,立即片得龙二瑟瑟地选择闭嘴。

    最近真是办事不利,出门不宜。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走上啥霉运了,啥事,碰到二房那位就不成!

    于是,萧韶九和龙二,龙几和龙某扛着傅梓砚,又去了趟沈府的二房。

    因着四人都是个中高手,沈家二房那院子里,除了一个柳婆子身手还可以,其余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些会花拳绣腿的人,那柳婆子丢给龙二去对付绰绰有余。

    不过,好在那柳婆子还有点儿眼力劲儿,知道不是他的对手,接了三招之后,便逃遁了。

    于是,龙二折回自家主子身边的时候,龙某和龙几已经顺利将人偷入沈丽君的房间了。

    那傅梓砚之前被喂了几颗三清观的大补丸,这会子龙几一管催情香吹进去,男性那种欲望很就被催醒了。加诸这催情香又有迷幻作用,这小子微睁着眼,盯着沈丽君,就凑了上去。

    几声呢喃收进萧韶九耳里,那小子尽唤着沈重欢的小字,阿肥,后边还很恶心地加了阿肥妹妹两字。

    然后咕噜一声,整个人就开始手扑了……

    同样中了迷情香的沈丽君也晕乎乎,将傅梓砚看成了另一人……

    张嘴就唤:“萧哥哥……不要……没想到,你在梦里这么热情……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这两人臆想的对象,一个是沈重欢,一个就是萧韶九。

    真是绝了。

    龙二在这干柴烈火马上就要点起来的场面下,有点儿尴尬地对自家主子道:“我说她是看中主子您了!果然,您看,这催情香让人晕迷起来的对象,就是您。”

    “弄醒一个。”萧韶九道。

    哟,这弄醒不是有好戏看了?

    龙二便摩拳擦掌道:“弄醒哪个?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这两人已经情动,开始互扒衣服,猛啃嘴巴了。

    “随便。”萧韶九道,他一听傅梓砚那小子,臆想着沈重欢,心里就不是滋味儿!

    龙二得令,一挥手,一颗石子一样的暗器击中了其中一个,好巧不巧,傅梓砚没击中,击中正想反扑的沈丽君。

    也不知那暗器是打中了她哪个部分,总之,一阵儿荒堂过后,她一个激灵就清醒了。

    瞧清楚,压在身上的衣裳脱了大半的正是傅梓砚之后,她下意识地就想大叫。

    但她很理智的知道,这时候叫,恐怕会引来不少围观群众,到时别说她想嫁给萧韶九,就连和沈重安成亲,她都会成为最大的过错方。

    特么的!这一定是三房搞得鬼!

    能不声不响地把傅梓砚在这深更半夜的时候,把人弄到她床上,肯定是三房干的!

    毕竟,只有三房沈重欢才知道这傅老嬷嬷是傅梓砚假扮的。这是以其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报仇呢!

    特么的!真是毒!

    既可以断了她对萧韶九的念想,又可以直接让她和沈重安的婚事做罢,而且她还成为最大的过错方,闺誉尽毁!

    真是一举三得啊!

    她沈丽君的确是21世纪来的现代女性,虽然贞操观念没有那么强,但并不代表可以让人强上!既然求救无门,那就只能自救!

    趁身上这人还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沈丽君意念一动,闪身就进了空间。

    偌大的拔步床上,只余傅梓砚空抱着一床背子,开始上下扭动!

    见正了沈丽君这奇迹般忽然消失的情况后,龙二惊得嘴巴都合不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躲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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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韶九早退至了一边,对这种火热戏份儿,他保持着大神禁欲系的目不斜视。

    直到龙二大吞一口口水后,问身边的龙几:“我刚刚没有看错吧,二房那个不见了?”

    龙几点头:“二哥,确实不见了。”

    “龙某啊,你仔细看看,是不是我眼花了。”

    “二哥,她是真不见了。”龙某也道,真的表示太神奇了。

    这时龙二彻底刮噪了:“主子,主子,不得了了,不得了了,这二房的沈丽君会妖术,方才明明就要和傅老家货那儿子成好事,结果不知道怎么了,咻一下人就凭空消失了!”

    萧韶九挑眉,这世上还有人有这功夫,能快过眼前的龙二?就是龙二身边带出来的那几个人身手也远胜于江湖上的一般人。

    “可瞧清楚了?”萧韶九复问。

    “属下刚才也不相信,问了龙几和龙某才肯定,这绝对不是一般的路数和武功,真的就像是变戏法似的,人一眨眼就不见了。真是太邪门!”龙二咂咂嘴道。

    “去盯着。”萧韶九道。

    既能消失,那必能出现。何况这沈二房还是她的老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蹲守就行。

    “行!今儿个晚上,属下就在这边守着。倒要看看她是怎么冒出来的!就不信了,这世上,还真有此等让人原消失的邪术!”龙二道,他这也是卯上了。

    这边丢下龙二龙几龙某盯着,萧韶九一个闪身,又到了沈重欢的摛芳居。

    沈重欢原以为萧韶九今儿个走了之后,便不会来了,乍一来,除了意外之外,还一丝几不可察的惊喜。

    “你,你晚上怎么又来了?”沈重欢问,说话的时候中间还无意顿了一下。

    意外极了。

    今儿个早上,萧韶九在她这儿吃了早膳之后,去了一趟信仁居,又跟沈三爷两人关在信仁居的书房谈了好久,出来之后,沈三房因着嫡姐沈重平的被劫阴郁气氛,一下子就似拨云见日一般,转晴了好多。

    这其中,沈重欢就算不问,也知道萧韶九应是给沈三爷吃了颗定心丸。

    就是不知道,萧韶九具体说了什么,有没有把嫡姐沈重平有孕的事儿,也说了。

    “嗯。”萧韶九应一声。

    他这声应得大方,就连跳进她的厢房,坐在她的千工拔步床的动作,也大方得很。

    “要不要喝点儿水?”沈重欢呆呆地问,想是缓解一下两人独处时过分的安静。

    “药还没解。”

    “啊?”沈重欢愣了。

    这突然蹦出来的这句,啥意思?什么药没解?

    话还没问出口,萧韶九就朝她道:“阿肥,过来,渡气。”

    “哦。”

    沈重欢乖乖上前,昨儿个晚上被他咬破的唇内嫩肉,伤口还没好呢。这气一渡,不会又咬一口吧。

    “你中的药还没解啊?那我给你开方子吧?”沈重道,她这纯粹就是出于药到病除,想给他治好的心思。

    可萧韶九却道:“这药,只能渡气才能好。”

    若是龙二伏在摛芳居的屋顶,一定会在心底大笑,主子啊,爷啊,您不就是想一亲香泽么?既然想,那就大方点儿,逮着机会就上啊,何必这么躲躲闪闪的。

    好闷骚啊!

    “哦。”沈重欢也不疑有它,毕竟她和萧韶九身上这两条鱼水蛊,就不能用一般的药理方子来解决。

    既然只能渡气,那就渡气吧。

    沈重欢上前,闭眼,微张嘴,呵气如兰。

    萧韶九健臂一捞,电光火石之间,佳人在怀,唇角轻勾,在她微微张皇的动作中,张嘴就哺了上去。

    自是一番唇齿缠绵……

    ——

    隔日一早,沈家二房清桥居东厢的催情香早散了,可傅小将军却仍扒在沈丽君那张千工拔步床上奋战着。

    昨儿个在东厢外间值夜的刘映雪,睡得太好,一夜无梦,今儿个一早若不是被一阵细细簌簌的不雅声给闹醒,估计也不会这么快睁眼。

    待人意识回笼,自己又是经过人事的,大抵知道那声音是怎么回事儿,便吓到了。

    二话不说,轻手轻脚行至东厢里间,瞧见平时俊逸潇洒的傅小将军,竟在自家姑娘的床上,抱着一床锦被做着那样的事儿!

    可自家姑娘呢!

    自家姑娘去哪儿了?

    她张大了嘴,生怕自己惊呼出声,忙伸手捂住张大的嘴巴。在外间胡乱套上一件背子,便悄然出了东厢。看这样子是要去叫人。

    一直在清桥居东厢盯梢的龙二也对这贴身丫鬟的举动感到惊诧,可算还有点儿脑子的,知道大声嚷嚷对自家姑娘名声不好,便寻思着先出去找几个可靠的人。

    也好,赶紧弄几个人来,将傅老货这儿子先整出去,这三清观的大补丸吃的,真是光打雷不雨地嚎了整夜,若不是自个儿主子叫盯着,自个儿也好奇那沈丽君的本事,不然谁乐意顶着夜风在这里听一个男人嚎!

    就那发春的野猫儿,也比他嚎得好听多了。

    果不其然,刘映雪出去就带了两个粗使婆子进来。

    虎背熊腰的,三下五除二就将傅梓砚给击昏了,两人利落将傅梓砚拾掇好,麻袋一罩,就将傅小将军给扛了出去。

    随后刘映雪边收拾着床褥,便轻声唤:“姑娘?姑娘?你在哪儿呢?姑娘?”

    这声唤的,在空间里边泡了一整夜的沈丽君终于听到了。

    虽然,她看不到空间外边的情况,但从外边进去空间里边的这小块地方的声音还是能听到的。

    她这随身空间没有瞬移功能,从哪个地方进去的,到时从空间里出来,也仍是在哪个地方。

    若不是这空间里的‘功德泉’还有点儿用,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能意念一动躲进空间里,就这一不能种地,二不能刨土的空间,真没什么用处。

    当然,眼下,她不会出现。只有等刘映雪离开的时候,才会悄悄出来。

    刘映雪尽职尽责地在东厢里间找了一圈,甚至连外间也找了许久,就是不见沈丽君的影子。

    心里也是奇了怪了:姑娘这是躲去哪儿了?

    不成,难道早知道这床上会多出一个傅小将军,难道躲外边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盯梢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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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喊了!我在这儿!”沈丽君扬声一应。

    龙二嘴张得差点儿可以吞下自己的拳头,若不是沈丽君这声叫得又脆又响,他都只当是自己看瞎了眼儿。

    这忽然冒出来的一个人,正是沈丽君。正是在她昨儿个忽然消失的千工拔步床上,她又忽然出现了。

    龙二再将惊得咂咂嘴,眼睛直盯着沈丽君,头也不回地,秘音传耳身边的龙几:“我刚刚没看错吧,她这是在床上出现的?”

    “嗯嗯,二哥,您看得没错。她就是从床上冒出来的。”龙几道。

    龙某也开始深思了:“难道,难道是床上有机关?暗门?”

    “待人走了,下去一查便知!”龙几道。

    龙二皱起了眉:“你俩儿在此处继续盯着,若有什么异动,马上传信儿我。我先去跟主子说一下。”

    这不,龙二仍下兄弟龙几和龙某,几个纵身便去了沈三房的摛芳居。

    昨儿个晚上萧韶九来了之后,自是不会走的,昨夜唇齿一番痴缠之后,少不得再要吃上一些嫩豆腐。自是一般心满意足之后,才怀抱佳人入睡。

    此时醒来,已是盘腿打坐在佳人的绣床上,行了一周天了。

    惊觉屋顶异动,随即听到一声不大不小的呼哨,便知是龙二来了。

    见身边的小妮子还未醒,便踩上自个儿的飞云靴,一个揉身便飘出了东厢的窗子,跃至了屋顶。

    “爷,今儿个那沈丽君出现了!就是从昨儿个那床上不见的,今儿个眨眼功夫,不知道她是爽了啥手段,就出现了!”龙二满是亳异道。

    他这种表情,就像碰到了什么奇事,亟待他去刨根究底似的,眼里的兴奋儿,挡也挡不住。

    萧韶九闻言,眉尖不动声色地皱着。

    龙二则狂压着吞口水的动作,等着自家主子将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自己。

    他平时除了自家那婆娘,也没啥有趣儿的事儿,让自己乐呵。

    “继续查。”萧韶九道。

    龙二一听,果然神色雀跃,掩不住地欣喜,抱住便立军令状:“主子放心,属下要是没把这事儿给您弄清楚,属下以后就天天守着这二房的二个。以后,就是您叫我,我也不回白虎堂。”

    “随你。”萧韶九对他怎么弄清楚这事儿的经过,并不感兴趣。

    有了龙二盯着沈丽君也好,省得二房那个,时不时出来阴一下自家那小妮子。

    他有时候事情一多,顾得这头,倒赶不上那头。

    “那个主子,最近咱白虎堂的清扬妹子,来个信儿,说是‘包打听’杨秀最近一直在打听您的消息。这杨秀跟这二房的走得挺近。清扬妹子说了,那杨秀最近接了笔大买卖,想来就是与您有关了。”龙二道,他前儿个晚上就要跟自家主子说的,可好像主子挺忙,蹿去三小姐那儿,然后人就不出来了。

    “跟我有关?”萧韶九疑道。

    龙二忙哈腰:“那是。属下这想着,二房那位肯定是对您存了心思,不然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三小姐下手,您想,这三小姐若是出了什么好歹,得好处的会是谁?她这是想向杨秀那厮打听您的消息,估计搞不好是要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弄点别人的给她。”萧韶九道。

    龙二一愣,心想这弄些啥消息给他好?这他又指的是谁?难不成是杨秀?

    那倒也是,自家主子的行踪,只有主子身边的贴身暗卫是最清楚不过的,就连白虎堂的清扬妹子,也未必知道得清楚。

    杨秀要打听自家主子的消息,少不得要从清扬妹子那套情报。这一来二去,若是让清扬妹子从中误导一下,那不是有趣了。

    “属下这就去安排。”得了萧韶九的安排之后,龙二心情愉悦地白虎堂的副堂主,他的清扬妹子传了口信儿,主子有命将傅梓砚的消息透给杨秀。

    远大白虎堂的副堂主白清扬接到这个消息之后,便传了个信儿将杨秀,让人写个桑皮纸条子:沈府,五千两。

    话说杨秀接到这个条子之后,便知道,这白虎堂的副堂主是同意卖自己这份人情了,虽然要价高,但这沈府两字值啊。

    于是,又飞鸽传书,传到沈二房,附上沈府二字,报价就是七千两。

    沈丽君接到这条消息的报价之后,差点儿吐血。这可是紫京城的‘自然美颜堂’两个月的纯营利。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说。

    接着说龙二,龙二别了自家主子,又对萧韶九交待的事情另做了一番安排之后,又折回了沈二房的清桥居。

    那沈丽君已经离了清桥的东厢,被刘映雪领着,去了关傅梓砚的一处暗房。

    龙二三人,便悄然落至沈丽君的东厢闺房,三人移开沈丽君的铺盖,仔细研究着沈丽君的千工拔步床,在一番敲打查看之后,确实与普通的床榻无异之后,龙几和龙某恢复了原样,便又回到了屋顶上。

    这时龙某问:“二哥,她这床明明没啥暗隔,怎么会忽然不见?连个机亲也没有,怎么躲开的?”

    “是呀,二哥,您说这是怎么回事儿?”龙几也糊涂了。

    “莫不是什么邪功?或者邪术?”龙二道。

    “江湖上,还有谁功夫比咱主子还厉害?”龙某道。

    这倒不是吹的,萧韶九的功夫,自是了得的,除了独步武林的那套骖龙剑法,还有萧家的独门功法,这两都加起来,就足免在整个江湖横着走了。

    他家主子的功夫高,不光表现在出手快,身形飘,关键是自家主子就是个学武奇才,啥功夫到了他手里,自是比常人要快上四五倍地融会贯通,而且还能独创一些招式,克制此此套功夫。

    久而久之,学贯百家之长,自然就到了一个高手的地步。

    江湖上,仍有不少武林中人,落败之后,一直以打败自家主子为毕生的追求。这些江湖中人,后期待沈重欢嫁入江北萧家,就知道是啥子情况了。

    “走,去继续盯着。看看这二房九小姐,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给赏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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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三人在清桥居找到了沈丽君。

    她正在一处暗房,让人给傅梓砚泼了一盆冷水,也许是三清观的大补丸药效只能持续一晚上,总之,冷水浇下去之后,人就醒了。

    傅梓砚懵懵愣愣地从意识混沌中清醒,他之前就像一直处于一片云雾缭绕的仙镜之中,心中爱怜之人竟一声一声如泣如诉地唤着他,撩拨着他。然后,他只觉浑身火热,一个狗扑,就似将那爱怜之人压于身下,各种欢好……

    那梦太美,太好,太让人热血沸腾。

    他几欲醉死其中,真乃太销魂是也。

    可乍一睁眼,不见心心念念于梦中鸾凤颠倒共赴巫山云雨之人,见到的却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人,而且这人还是自己最不想见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为何会这么狼狈地困在此处!

    沈丽君让人搬来一张圆墩子,架着二郞腿,似笑非笑地看着傅梓砚。瞧他这弄不清楚状况的模样,沈丽君轻笑了一下,才道:“昨儿个,傅小将军可真是软玉暖香在怀,抱着一床儿被子,正是弄得好不起劲儿?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傅小将军竟这么持久,对着一床被子就可干这么久,那要是真对着一个人,那不得往死里操!”

    情急之下,要不是被这厮压得四肢无力,为保清白,只得匆忙之中躲进空间。若不是这灵泉空间在手,昨儿个,说不定还真被这傅梓砚给睡了。

    今儿个一早,说不定三房那边就来一窝人捉奸,都是后宅害人的套路,怎的,这套路就被她给碰上了。

    三房,沈重欢,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记起仇来,沈丽君是向来不含糊。仇倒是记得清楚,却忘记了当初自己也用了同样的手段去害别人,这似乎上巳节游船那事儿,就不是她做的了!

    真是作死的,双重标准!

    “到底怎么回事儿?欢妹妹呢?”傅梓砚一听沈丽君这阴阳怪调的语气,就知道这其中一定出事了!

    他记得,他易容成傅老嬷嬷的样子去了清桥居的正堂,见到了欢妹妹。那时欢妹妹似是精神不大好,他伸手扶住了欢妹妹,可就在这时候,他手脚就不听使唤了,连声也发不出。

    只能干站着!

    他知道,这是被人点了穴道。

    虽不知道,是谁在他背后暗算,但很清楚,自己这是着道了。

    眼看着欢妹妹扶着他的手臂站起来,然后清桥居的一个茶杯碎了,守门的浣纱和怒香便冲了进来,将欢妹妹搀了出去。

    他知道计划失败了!

    可最后竟不知道是怎么晕过去的,再有意识的时候,只觉自己浑身火热似处于一片岩浆之中,又见欢妹妹一直轻声细语地唤着她,后来便情不自禁的成了好事儿……

    若不是沈丽君,他真要以为那是真的!

    “怎么回事儿?我倒要问你怎么回事儿?你好好的,不是让你跟沈重欢在一起么!怎么会弄成这样!亏我还帮你给沈重欢下了药,居然连个小姑娘都没睡成!真不是个男人!”

    有了萧韶九作对比,沈丽君现在对他各种看不上眼,啐道。

    孰不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日种下的恶果,他日也同样应验在了沈丽君身上。

    只是那时,这两人的地位来了个大变转。

    真是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

    “欢妹妹呢?我去到清桥居,才见到欢妹妹就被人制住了。后来欢妹妹便和丫鬟离开了!欢妹妹现在在何处?”傅梓砚对沈重欢还真是用情颇深,自己落拓成这个样子,还惦记着别人了。

    沈丽君本来就看不上眼,现在就更加嗤之以鼻:“哼,人家好好的呢!现在在三房好好待着!倒是你啊,傅小将军,昨儿个抱着一被子竟行了周公之礼,感觉如何啊?”

    “欢妹妹无事就好。你这毒女人!我怎么会抱着那……行那龌龊事儿?”傅梓砚红着脸不认。

    他声音昨夜嚎得太久,哑了,所以这声音说起来听起来,都没底气。

    “哟,现在你倒还高尚了去!你高尚,你纯洁,你来我清桥居干么?你来找我沈丽君干么?来了这清桥居,你不就是抱着那龌龊的心思,想把沈重欢不声不响地睡了?现在事情没成,人没睡到,你居然跟我装纯洁?少来!”沈丽君冷哼道。

    “我,我只是想见见欢妹妹,没想过要!”傅梓砚梗着脖子,红着脸道。

    其实,他只需和欢妹妹共处一室,然后让人象征性地来捉一次奸就行。虽是会毁了欢妹妹的清誉,但他会发誓,绝不会做什么,除非到了洞房花烛那晚上……

    当然,这些纯情的小心思,沈丽君自然是不会知道的。就是他现在说出来,沈丽君也不会相信。

    “见见?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要不是你这么没用,我还至于被人算计了去!你可知道,你的欢妹妹,事后,把你敲晕了,扔到了我床上。若不是我身边的丫鬟机灵,我自保的段位又高,怕今儿个早上,早就传出了我和你捉奸在床的消息!”

    沈丽君不介意趁着这机会,离间一下沈重欢。当然,她原本也认为这事儿就是沈重欢做的。

    可事实上,这事儿,还真不是沈重欢做的。目前沈重欢,还并不知道萧韶九把那个假的傅老嬷嬷丢在了沈丽君的床上。

    “不会的!这世上,除了你会做这种见不得人的龌龊事儿,欢妹妹是不会做的!她是不会做的!”傅梓砚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相信沈重欢。

    事实上,两人接触得并不多啊。

    “大白,给我赏傅小将军几个耳括子,让他清醒清醒!”沈丽君怒道。

    这话,激怒了沈丽君,她就是听不得别人说她和沈重欢比,屁都不是。

    大白平时胆子挺大,但眼前的人可不是一般人,那是傅老将军的嫡长子傅小将军,能是她们这种平民百姓可以随意长掌的。

    于是,结结巴巴道:“姑,姑姑,姑娘,不,不,不,不行。他他他他,他是,是,傅傅傅将,将军军,的儿,儿子。”

    “我叫你打就打!这老子把他教瞎了,我来给他教教!让他开开眼!”沈丽君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谁是鱼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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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不,奴婢,怕怕,怕。”大白怂了,直言不干。

    沈丽君白了她一眼,骂道:“光吃不长脑子的东西!起开!你不敢打,我来打!”

    大白努了努嘴,心里虽然不满,但面上还得表现得怕怕的。

    待大白一让开,沈丽君挥起自己的手,就朝傅梓砚脸上招呼。

    傅梓砚平时就是个实打实的官二代,从小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哪有让别人欺负了去的。

    登时就朝沈丽君一喝:“沈丽君,连我你也也打!你找死是不是!”

    “我找死?我怎么找死?姐还有好多人生目标没有达成呢!这不是找死,这是替你爹教教你,教你怎么看人!”说完,一咬牙,沈丽君啪一下打了过去。

    这一巴掌打得,瞬间将她最近诸事不顺的恶气给打消了大半。

    “这一巴掌姐告诉你,千万别觉得好看的女人就心地善良。张无忌他妈早就说过了,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你难道不知道?沈重欢她长这么漂亮,心里有你么?嗯?”

    说完还像拍猪肉似的,打了打傅梓砚那边呼红的脸。

    傅梓砚怒极,蹭地就想站起来,把沈丽君狠揍一顿。奈何这浑身上下都被人用粗麻绳绑着,动弹不得。

    他咬咬牙,暗道,沈丽君今天对他做得一切,日后,他一定会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沈丽君,你可千万别落到我手里!

    “沈丽君,你有种,今天就把我打死,不然,爷今儿个出去,非得把你往死里弄!”傅梓砚咬牙切齿地恨道,那两眼如果能杀人,怕是早将她们一这群给片没了。

    沈丽君开怀地笑出了声,踢了踢傅梓砚的一条腿,双手交叉抱肩,夺张道:“我好怕哦!好怕哦!”

    “沈丽君!”傅梓砚嘶着嗓子喊,像受了伤发狂的野兽。

    “不巧,姐今儿个儿,还没打够呢。”沈丽君勾嘴一笑,嘲道。

    啪!

    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傅梓砚嘴角都出了血,沈丽君拍了拍他的脸,道:“这一巴掌,让姐提醒一下你!做人不要忘记了本!当初姐用‘万灵水’救你的时候,可不是为了哪一天,让你来把姐给弄死了!傅梓砚当初可是姐把你从拍花子手里救出来的,要不是姐的‘万灵水’,还有你的今天?”

    “呸!”傅梓砚对着沈丽君吐了口沫子。

    哂笑道:“忘本!说到忘本,谁有你这么忘本?沈三爷和三夫人对你不薄,你却存了恩将仇报的心思,想将欢妹妹和安大哥,一起毁了!若不是欢妹妹几次阴差阳错地躲过,还不知道要被你害成什么样子!当年,那小爷我被拍花子拐了去,早留了记号。就算没有你,我爹照样能找到我!你以为,堂堂一个将军府是干什么吃的!”

    “我的事要你管!三叔是对我不错,可他居然让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他凭什么!他又不是我亲爹亲妈,他算个什么东西,敢来支配我的生活!三婶?一个伪虚的女人罢了,若不是她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早就摔死了!早就被二房那对母女给折腾死了!事实上,沈丽君也早就死了。我吃的用的,皆是我二房的东西,没花过三房一个仔儿,你说我忘本?那他们又给了我什么?我能让沈李氏把康哥儿生下来,早就还清了他们对我,所谓的恩义。”

    正在气头上的沈丽君,啪啪,又给了傅梓砚两巴掌。

    这一两巴掌下去,打得傅梓砚一张五官分明俊颜通红。

    傅梓砚吐了吐嘴里的血沫子,笑道:“忘本就是忘本?哪还有这么多借口可以找?哼,你就是恶心肠的女人!”

    “这两巴掌,其中一掌,是姐今天特意要告诉你的,自个儿不知道的事儿,就不要轻易开口评论,因为这样会显得你很无知!这第二巴掌,算是姐送你的,傅梓砚,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有眼无珠!放着眼前的珍珠不要,居然去要那不值眼的鱼目!”

    这第二巴掌,纯粹就是为了当年傅梓砚无视自己对他的讨好,一颗心扑在沈重欢身上的回报。

    傅梓砚抬眉,朗笑出声,俊颜在他的开怀大笑之中,显得更加英气勃发,那五官也似铺层金光似的,更加帅气逼人。

    这让颜控的沈丽君,不由得看得一愣。如果不是有了萧韶九,这傅梓砚无一不是她沈丽君在大燕最好的选择。

    “谁是珍珠?谁是鱼目?”傅梓砚满眼轻蔑地,上上下下打量她,那眼神刺眼地写着,就你还珍珠?

    “我不是珍珠?我是鱼目?就你,现在还落在我这个鱼目手里。若不是我这个鱼目,你傅小将军,今日八抬大轿抬回傅府的,就是我了。你个傻逼!”沈丽君骂道。

    “娶你?沈丽君,就你这样的,就是给爷做妾,还不够格呢?八抬大轿,倒是想得美!”傅梓砚冷道。

    “你不想娶,姐还不想嫁呢。你这小子,除了这张脸皮还长得不错,其他,还真是一无是处。”沈丽君不怕打击他,轻挑地摸了摸他那张光滑如瓷地脸讽道。

    傅梓砚也不吃亏,反击:“爷倒还有张脸儿,可你呢,连张脸都没有。”

    这一痛脚踩得,真是恰到好处!

    哈哈哈。傅梓砚痛快一笑!

    沈丽君又一怒浪袭来,挥起巴掌就要朝傅梓砚脸上招呼。

    这时,恰被刘映雪制住了:“姑娘,不能再打了。这傅小将军,到底是将军府的人。冤家宜解不宜结,姑娘忘了当初和傅小将军一起合作是为了什么?”

    被刘映雪这么一说,沈丽君热血冲脑的情况才冷静下来,是的,当初她和傅梓砚合作,就是想着大家各取所需,想把傅梓砚变成自己的助力。

    别的不说,就这傅老嬷嬷,就是傅梓砚的人找来的。随即才想到,方才自己一冲动,给了傅梓砚几巴掌,这别说是放在古代,就是放在现代,稍微有些自尊的男性,都会受不住。

    她刚才真是气疯了!遂又瞪了刘映雪一眼,怪她怎么不早点儿提醒自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把人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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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打了?怕了?沈丽君,有本事,你就把爷弄死!”傅梓砚看死了沈丽君不敢对自己动手,便越发带着冷意嘲道。

    沈丽君也跟着笑了几声,收起了满脸的怒容,换上了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儿:“不打了。你是傅老将军的儿子,傅小将军,我是谁啊,我不过是二房一个孤女,哪敢跟你过不去,是不?”

    这话虽说得实在,可听着就是倍儿刺耳。

    傅梓砚皱眉,虽是不高兴,可挡不住眼里的得意,只道:“看来你还有点儿自知知明,赶紧把爷给放开,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沈丽君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朝贴身丫鬟大白使了个眼色,道:“你赶紧帮傅小将军把绳子解开!傅小将军是谁,那是傅老将军的儿子。瞧瞧,你们这些人,办得都是些啥事儿,居然让傅小将军受到这种不公正的待遇!”

    听这人五人六的话儿,说得倒是动听,可那叫大白的丫鬟却是被骇到了一般,半分未动。

    “算了算了,傅小将军,你看,这些丫鬟都是胆儿小的,竟没人敢给你松绑,就怕把绑了,日后你一出去,这一记仇,那她们小命儿就都不保了。”沈丽君笑道,边笑着,竟打算边给傅梓砚松绑。

    傅梓砚刚结实挨了沈丽君几巴掌,现在还防备着她,见她过来,忙下意识地往后一躲。

    “傅小将军,我给我松绑。今天也算是我救了你一回,若不是你说话不中听,我也不会让人将你绑了,给了你几巴掌。我沈丽君向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之人,今天这事儿,就算了。”

    沈丽君还不想跟傅梓砚结仇,毕竟人家好歹还是傅大将军的嫡子,在这紫京城还有不小的势力,这傅梓砚就算不能收归己用,也不能结成仇家,成为自己的阻力。

    想到此处,她不禁后悔刚才怎么被傅梓砚几句难听的话一刺激,就失控了。现在只盼着把他放了,而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给爷把绳子松子!”傅梓砚早看穿了沈丽君的心思,便特大爷似地道。

    沈丽君也不含糊,这事说起来,是她动手打人不对,不过也是傅梓砚说话不中听在前。

    待傅梓砚一松绑,身上的束缚一去,扶着自己的胳膊儿,左右松了松,然后啪啪啪啪四声,出其不意地连给了沈丽君四巴掌!

    这打得,沈丽君整个人都犯晕。

    要不是傅梓砚身上不得劲儿,凭着他平时练家子的力道,一巴掌就能把这沈丽君的两颗门牙给打落了!

    不过,这四巴掌过去,也把沈丽君的两颗门牙打松了七八分,欲掉未掉的。脸颊也是火辣辣的,直轰轰起鸣!

    沈丽君登时又怒了!只想着自个儿身边人多,先把傅梓砚制住暴打一顿再说。

    好在,贴身丫鬟刘映雪手快,摁住沈丽君欲上前挥的胳膊,道:“姑娘,万万使不得。此时,你若再上前去,那咱和傅小将军便彻底结成仇了。不若现在吃点儿小亏,以后大家见面也可以有商有量的。”

    “特么的,此仇不报,我沈丽君誓不为人!”沈丽君啐道。

    刘映雪见沈丽君已经听进去了,便继续道:“姑娘莫气,此时不是咱跟人较真的时候。傅小将军这人现在在咱二房,免不了有人想趁此算计咱。如今之计,还是快快放傅小将军离去。也好不让人抓住把柄。”

    “行,这事儿,我今天就认了。你,现在亲自送他走!别让人瞧见了!”沈丽君捂着一边脸,感觉上门牙舌头一顶,松动了很多,这再让傅梓砚待下去,她真不能肯定,自己是否会扑上去,把这厮给撕了!

    傅梓砚笑看着沈丽君,眼中的厌恶和得意藏都藏不住:“想打回来了?有本事你打啊?爷受着!”

    “傅梓砚,今天这事儿,我算跟你扯平了。以后,咱井水不犯河水!”沈丽君道。

    傅梓砚瞅着她冷笑了一声,也没答,指着沈丽君身边的刘映雪道:“还不快带路!”

    刘映雪忙道:“傅小将军,您跟我往这边走!”

    傅梓砚瞪了沈丽君一眼,旋身跟跟刘映雪出了这个暗房。

    待傅梓砚一走,沈丽君再也忍不住了,一甩手,将贴身丫鬟大白连括了几个耳光。

    这几巴掌下去,可算出气了。

    可无辜受到波及的贴身丫鬟大白就不服气了,凭啥子,要甩她两巴掌,再加上平时在沈丽君面前,也是没大没小惯了,自然就没什么尊卑观念了。

    “你,你你,凭,凭什么打,打打,我?”大白也捂着自己的脸,问。

    “打?怎么不能打你了?你就是我身边一个丫鬟,我这个做主子还不能打你?”沈丽君冷哼。

    “你,你,你,是,是,是主子,也,也,不能,不能,打,打打,人!”

    沈丽君笑了,哼声道:“哟,我这个主子也不能打人?你谁啊你啊?你拿了谁的钱,在这里工作?你不就是我身边的贴身丫鬟么吗?打你怎么了?打你怎么了?姐就要打你!看你不顺眼就要打你!死结巴!”

    看着这死结巴跟她顶嘴,她就来气。

    这气一来,她就狠狠地又给了大白两巴掌。

    “你,你你,你!坏,坏……”大白说不过她,又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我就打你怎么了!死结巴,连句话都说不完整!”沈丽君道。

    欺负这小结巴,还真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快感!

    真好!

    “我,我,我,我,我打,打……”大白平素也不是个吃素的,这回过神来,也想呼上几巴掌。

    沈丽君瞧出了大白的意图,便抢先一步道:“想打我!给我按住她!没大小没小的东西,居然想打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二白和三白跟大白的关系还算好的,乍一听要按住大白,两人念着以前的情份,犹犹豫豫半天没有动手。

    可先头绑着傅梓砚的几个粗使婆子还在,沈丽君便喝道:“怎么了,都****了是吗?还不给我把人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凑巧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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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映雪折身回来就见到几个粗使婆子又把贴身丫鬟大白给按上了。心道,这是怎么回事儿?这贴身丫鬟大白平时做事不是挺牢靠的?

    虽然结巴了一点儿,做事慢了一点儿,但好在为人实诚,算得上一个忠仆。乍一个转身,这沈丽君又跟自己身边的人较上真了。

    她正思索着要不要上前劝两句,方正有这个想法,三白就悄悄跑到了她跟前道:“映雪姐姐,你倒是快去劝劝姑娘,这哪能自个儿在傅小将军那儿受了委屈,就把火发到咱身上?再说,方才,大白并没有惹着姑娘啊,这姑娘不分清红皂白就挥上几巴掌,谁能心里好过?这姑娘是人生父母养,难道咱这些做丫鬟的就不是了?”

    “少说几句。姑娘现在,正在气头上,咱要是冒然上前,定和大白一样落个挨罚的下场。”刘映雪道。

    “那也不能这样啊?当初不是姑娘说,咱人人都平等吗?既然平等,那姑娘怎的能把咱当成出气筒!又不是咱们给姑娘气受的!”三白不满道。

    “行了,别说那么多。”刘映雪轻喝了三白一声。

    心里禁不住冷道,瞧瞧这沈丽君是怎么当主子的,原先倒是说得好,现在一变脸,就翻脸不认人!我看,这身边的几个,早晚都得跟她离心!主子,就得有主子的态度和格调,瞧瞧三房三夫人那套,几个人敢在明面上跟她放肆!

    那才是真正的主子!

    “姑娘,现在还不是生气的时候!咱这刚把傅小将军送走,说不定三房那边马上就来了人!咱还得先做准备。”刘映雪转开话题,将沈丽君注意力转移,好变相救下贴身丫鬟大白。

    果然沈丽君一听,心思电转,连打人的手都放下了:“你说,现在怎么安排好?”

    “这事儿,起因由三房起的。咱还是得从三房查起。傅小将军能忽然出现在咱二房内,一定是高手所为。若要论高手,姑娘可还记得‘妙手空空’吴道天曾说过,三房有高人。想必,这一定是三房所为。”

    “知道是她们做得又怎么样!又没有证据,难道,就这样杀上去!她们三房的人不是傻子,我沈丽君也不是傻子!”沈丽君骂道。

    刘映雪皱眉,很快又道:“这事儿,归根到底是因傅小将军所起,姑娘咱二房的计划,除了你我,就没有人知道。”

    说到这里,她朝三白二白使了个眼色,这两人带着一干丫鬟下去,大白自然也在其中。

    待人走了差不多,只余下主仆二人,她才道:“三房能知道这件事情,定是有人将咱的计划说了出去。不然,谁又会想到,咱这声东击西的一招儿。谁又能料到,真正的傅嬷嬷是傅小将军所扮,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岂是一般人能分辨的?何况,咱二房确实有个实打实的傅老嬷嬷啊。”

    刘映雪这么一说,沈丽君越想越觉得在理,便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事不过三。咱这次失手,算是第三次了。姑娘想想,从表少爷提亲,到表少爷和雯姑娘在一起,再到傅小将军,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若是说前两次,被人猜知,那是咱没设计周密。可这一次,计划就只有你我二人清楚。即便是表少爷那边,我也只是跟陆表少爷说了要找个人宜男宜女的人,可也没有再多了去!更何况,这傅老嬷嬷,最后还是傅小将军托人找的!”

    “你是说,这次失败,是有人通风报信儿?咱二房有内鬼?”

    “内鬼我不敢明说,但至少三房的眼线肯定是有的。不过就算有三房的眼线,也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刘映雪分析道。

    沈丽君仔细一想,也道:“你说得没错。就算再有眼线,也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一定是有人将我们的计划泄漏了出去!”

    “这件事情,咱从知道信儿的人来分析,我和姑娘是绝计不会说出去的。那便只有傅小将军和陆表少爷那里,可是傅小将军巴不得这事儿能成,也是不会说出去的,这么说来,就只有陆表少爷那里了。”

    “陆越?陆越那小子,不会说出去的。你别忘了,咱二房还有一个南嬷嬷,那可是三房的人!”沈丽君将自己怀疑的对象说出来。

    “南嬷嬷?姑娘曾说过,这主意还是南嬷嬷出的,既是南嬷嬷出的,那又何必将这事儿给透出去?她若是要邀功问赏,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啊?而且,我瞧着这南嬷嬷倒不似三房的人,毕竟是国公府出来的。这国公府是什么地方,盘根错节的。说不定,这南嬷嬷还是有心安排的。”

    “有道理。既然这南嬷嬷嬷不行。那陆越那里怎么说?”沈丽君问。

    “姑娘,现在明面上跟咱做对的,就只有三房的人。可这暗处,还有谁?姑娘可能想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经刘映雪这么一提醒,沈丽君忽然就有了方向:“既然消息是我们这边漏出去的。那就仔细去查,查查近几日,三房都接触了一些什么人。”

    “我倒是听说了一件怪事儿。前儿个一大早,在京郊的庄子上,咱三房的三夫人,派了两个丫鬟去看望三房大小姐,结果大小姐不知道为什么,便急忙要回沈府,结果中途在官道上就给人劫了。那天,听说大房的菲姑娘,凑巧去了大同居。”

    “沈李氏派人去看自己的女儿,有什么奇怪的?”沈丽君道。

    “有,这丫鬟可是紫京城城北门没开,就在那里候着了。卯时城北门开,就出发了。您说,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人连城门没开,就等着出城的?我也是觉得凑巧,刚好那两丫鬟回了沈府,大房的菲姑娘就去了三房大公子的大同居。姑娘可能还不知道,听咱清桥居前院的末等丫鬟说了,三小姐被自个儿丫鬟扶出正堂不久,这大同居的大公子就来了。你说,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儿?”

    “可,沈重菲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嫌银子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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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你亲自去问大房的菲姑娘不就好了?”刘映雪眼含深意地望着沈丽君道。

    沈丽君想了想,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嘲讽:“沈重菲?估摸着,她也心大了。心大了,这有些人就容易没意思。”

    “姑娘这话是,今儿个是去会会她?”刘映雪试探着问。

    “去,当然去。我这个人,明人不喜做暗事。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把话说开了。她,现在还有点儿用。”沈丽君道。

    “那,我现在就给你去准备准备?”刘映雪道。

    沈丽君点点头,又担心傅梓砚这事儿还没有过去,便道:“先不急,等等看,三房那边还有什么动静?”

    于是两人出了清桥居这处偏僻的暗房,回了清桥居的正堂。回头安插在三房那边的人送信儿过来,倒说一切正常,听这意思是丝毫没有前来捉奸的迹象。

    这不得不让沈丽君多想。心道,这里边难道还有后招儿?又或者,她和傅梓砚这事儿没成,已经让三房的人知道了?正因为没有抓住把柄,所以就放弃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沈丽君这些想法若是到了沈重欢那处,只会大叹一声,牛,你们21世纪现代人想得还挺多。针对你和傅梓砚是否春宵一度的事情,咱不感兴趣好不?

    “姑娘,看这样子,三房是不打算借题发挥了?”刘映雪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他们不来也好,正好昨儿个晚上,姑娘我还没有睡饱。你让人将我那铺盖全换了。还有,那床也要让人沾水擦几遍。记得熏上香,省得我一回去,还能闻到其他什么怪味儿。”

    一想到,昨儿个晚上,傅梓砚在她床上那样了一个晚上,她这心里就说不出的别扭,连带自个儿东厢那张床,都想换了。

    “姑娘放心,这事儿就算你不说,也会替你办好的。”

    “这么几个贴身伺候的,也就你,最懂我的心思。咱到底是共患难过来的,你对我好,对我忠心,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我也不想对你说大话,到时让你得个空头支票。不过,姑娘我还是可以答应你,将来你的婚事,一定问过你之后再做主,定让你找个满意的夫君,过上富余的小日子。”沈丽君道。

    刘映雪忙弯腰福身:“姑娘是映雪的救命恩人,如同再生父母,姑娘对映雪的好,映雪是终生不会忘的。姑娘处处为映雪着想,是映雪八辈子才能修来的福气。”

    沈丽君知道这话水份不少,但她就是喜欢听奉承话,好话听着能让人身心愉悦,不是?况且,她本也不是个眼里能糅沙子的人。

    “行了,你这些话我都快听出茧子了。总之,好好给我办事,不会亏待你。对了,今儿个大白的事儿,你虽没有开口留情,但我知道,你这故意绕开话题的本事,却见长了。知道你和下面几个丫鬟处得不错,可再不错,还是得有界线。大白那小结巴,不是问我,为什么打她?你回头替我告诉她,因为她胆心,懦弱,所以我才打她。”沈丽君伸手,看了看自己的纤纤十指。

    这双手,方才给傅梓砚那几巴掌的力道使得有点儿大,感觉手掌心有点儿疼。早知道,打人,还要自己受罪,她是万万不会动手的。

    “是的,姑娘的话,我一定带到。”刘映雪道。

    “东厢应该收拾得差不多了吧,我先去眯一会儿。午膳叫我,还有,三房那边若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记得告诉我。‘包打听’杨秀那边是什么情况?”

    “杨秀那边应该答应跟咱合作。不过最后一直没有消息递过来。不如,我让人去催催?”刘映雪问。

    “算了,该来的,始终会来。我先睡会儿。”

    言末,刘映雪伺候着沈丽君上床休息。

    ——

    沈丽君这一睡,直到了午时末才醒,那时刘映雪正好收到杨秀的飞鸽传书。

    一张卷起来的桑皮纸,上书,沈府两个字,附上七千两。

    意思是,人在沈府,这消息的价格是七千两。

    消息送到沈家二房的时候,萧韶九特意在三房转了一圈,给三夫人请个安,而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沈丽君刚得知这消息,原本还有些朦胧睡意马上就清零,立即让刘映雪给自己打扮,待自个儿收拾好,在三房那边儿当差的眼线,送信过来说,北萧公子早走了。

    这不,沈丽君平白花了七千两,人别说独处,就是连碰都还没碰上。

    一会子,沈丽君真是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刘映雪一看自家姑娘这脸色,心也知道她不痛快,便也不往她跟前凑,想着等她火气消了些,再说事情。

    哪承想,沈丽君怎么会轻易就放过刘映雪,这七千两银子不是钱啊,钱花了无没所谓,问题是得要花在要处啊!

    两个字,就要七千两,她肉疼这银钱的同时,更加气愤的是怎么萧韶九的人都没有见到!心觉,这银子花得不值,便越发觉得贵起来。

    “你当初跟那个杨秀是什么说的!就这两个字,不明不白的,就七千两!他干么不去抢银行啊!”

    刘映雪明白沈丽君正在气头上,万不是迎头对上的时候,便放柔了语气道:“姑娘,杨秀是个江湖中人,若是咱向白虎堂买消息,怕是不只这个价。而且,那杨秀跟咱说了,这北萧公子的消息,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他这消息,全是托了一个朋友才得到的。所以,这中间一周转,费用就高了。”

    “七千两!又不是个小数目。时间呢,他卖个行踪,怎的连时间也没有?光一个不清不楚的地点,有用?么逼的!有这样做生意的?”沈丽君咬牙切齿道。

    “姑娘莫气,今儿个也许是赶巧了。若是姑娘嫌这个银钱过贵,咱不如再缓缓。左右,三小姐离出阁还有一段时间。”刘映雪道。

    “等,等什么等。你去跟那个杨秀再说说,这次就算了。下次,让他把时间地点交待清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醒世话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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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丽君这厢还在清桥居的东厢生着闷气。

    这清桥居的前院,便热热闹闹地迎来了一位常走动的娇客。

    待清桥居的小丫鬟前来报信时,这人就已经绕进了清桥居的东厢这边的院子,朝东厢来。

    听着外边的动静,沈丽君一时心烦意躁,便问:“什么情况,外边这么吵!映雪,你去看看。”

    这映雪刚要出去,碰巧这报信的小丫鬟走到了清桥居东厢的门口:“大房的菲姑娘来了。”

    “菲姑娘?”刘映雪重复。

    眼下这当口,她还能快刀斩乱麻地自己送上门来,想来这大房的菲姑娘也是个聪明人啊。

    遂转了身,往东厢外间走,朝沈丽君道:“姑娘,大房的菲姑娘来了。”

    “她来做什么?也好,省得我去找她。把她请进来吧,我倒与她好好说说。”沈丽君咧嘴一嘲。

    待大房的沈重菲一进来,沈丽君在东厢外间的丫鬟婆子都退了下去。

    沈重菲福身姐妹之间见个礼,沈丽君高座在案牍后边,面上虽扬着笑,但满脸都是讽刺,摆了摆手:“你我之间,若是行这些虚礼就没有什么意思了。说吧,你今儿个来,是为了什么事?”

    “那自是,你我姐妹之间,在这偌大的沈府是最亲近不过。不行虚假这套也罢。今儿个我来,这说是大事也不大,说是小事儿也不小,全是为着咱以后好。所以,希望君姐姐莫要见怪啊。”沈重菲笑着道,面上那笑意瞧着不假,但也不觉得有多真。

    沈重菲这人,莫大一个优点儿就摆在明面上,瞧着都是温温和和真心实意待人,其实不然。藏得深得狠!

    “行了,你不跟我见外,我也不想绕弯子。我问你,前儿个大早上,妹妹可是出了沈府,又出了紫京城?”

    沈重菲微愣,似是被惊到了,但立即就换上一张笑脸,掩嘴轻笑出声:“我道说这沈府大大小小的事儿,都瞒不过君姐姐的。今儿个来,便也是想学个廉将军,负荆请罪。”

    她这话半真半假,沈丽君挑高了眉,哦地一声,满是疑问,等着沈重菲解道。

    顿了一下,沈重菲解道:“那日一早,妹妹我得了个消息,便出了城。倒是在紫京城郊的庄子上,见到了咱三房的重平姐姐。她气色倒是好了很多,只是脸被纱帐子掩着,想是毁了吧。”

    “哦?是吗?”沈丽君道。

    “那是自然,我与重平姐姐相谈了一会子。见重平姐姐气色虽好,但心情不佳。妹妹一时兴起,便将从别处听来的一则趣闻告诉了重平姐姐,哪知,这重平姐姐听后脸色惧变。拿了贴身佩玉我,让我回去找三房的安堂哥说件事儿。只道将这则趣闻,一字不差地再讲与安堂哥即可。”

    “趣闻?”沈丽君盯着沈重菲,倒不见她有丝毫的慌乱,仍是气定神闲的,便觉这其中还有什么她不为人知的事情。

    语气一顿,便追问:“是什么趣闻呢?也说来我听听?”

    “说了,也怕污了姐姐的耳。这事儿,还得从前朝成化年间说起,说是一个男扮女装的男子,进出那巨室后宅,与那妇人花前月下的好事儿。姐姐,你说乐不乐?”

    “乐不乐?当然不算是乐,不过趣倒是挺有趣的。不知,妹妹是从何处听来这趣闻?”沈丽君问。

    沈重菲扬眉,仍是一脸喜意地看着沈丽君,道:“倒不是从别处听来的。只是机缘巧合,从一本书上看来的。”

    “什书?”沈丽君追问,她是不会放过沈重菲的。

    这事儿,她倒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说来也巧,咱二房的雯姐姐嫁到陆大公子府之后,我也是许久没有去走动。后来听说雯姐姐有身子,便寻思着也走动走动,指不定以后,咱姐妹之间还要相互照应。这不巧,就从雯姐姐那儿,听得了这故事。遂后来,向陆大公子要这本书,《醒世话录》。”沈重菲道。

    沈丽君这下子深思起来,这么说,沈重菲是从陆越那里得到了消息?

    可是陆越为什么要把消息漏出去?

    沈重菲呷着一杯茶,不动声色地打量沈丽君。

    半晌之后,才道:“我这也是猜吧,就怕猜不中姐姐的心思。于是,便说了这么一则趣事。也想着,能让三房承一分情,到时,也好说话是不?这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菲妹妹倒是真聪明,能从一则趣闻上就联想到这么多。果然,不愧是我们沈府的女诸蔼了。不过,菲妹妹这算盘未必打得太响,既不想得罪东家,又不想得罪西家,小心最后,两头空。”沈丽君冷道。

    话说,沈重菲这样做,沈丽君虽则生气,但还没有到撕破脸皮的地步。

    这首先,沈重菲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不难让人理解。冲她能这么坦白的,说出这事儿是她自己的做,她沈丽君也能高看她一眼。

    “姐姐这儿,也有则趣闻,不知道妹妹有没有兴趣听听?”沈丽君道。

    “什么趣闻?我也听姐姐说说,说不定还能长长见识呢。”

    “那你听好了。这是一个小故事。就是讲一只猴子,先在一片玉米地里,瞧见了玉米,先摘了玉米,后来又经过一片芝麻地里,便丢了玉米,摘了芝麻,再后来又经过一片西瓜地,把芝麻丢了,拿了一个西瓜走。最后你猜他又碰到了什么?”沈丽君笑眯眯地问,这眼里射出的满是警告。

    可这沈重菲就跟没看见似的,仍是一脸带笑,很有兴趣地问:“小猴子,最后怎么样了?”

    “小猴子,最后什么了没得到。他经过那片西瓜地的时候,看到了桃了了,于是爬上了桃子树去摘桃子。结果这桃树好巧不巧长在了悬崖边上,小猴子,高高兴兴去摘桃,一个桃子,两个桃子,四个桃子,手不够用啊,又贪多,一失足就掉进悬崖下边去了。死了。”

    “是吗?那这样,好可惜。我若是小猴子,有了玉米和芝麻就知足了。这西瓜就不要了。”沈重菲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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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既然知道,这玉米和芝麻是可饱腹救命的就好。至于其他,莫要多想。”沈丽君笑看着沈重菲。

    沈重菲忙接道,似是表立场:“姐姐说得是。今日听姐姐一席话,真是让妹妹茅塞顿开。”

    “妹妹的处境,姐姐自然是明白的。人有的时候就是一命,你说谁叫妹妹是从一个丫鬟肚子里出来的呢?既是如此,那平时行举做事,就更得思前想后。可千万别跟那小猴子似的,丢了玉米和芝麻之后,又去摘西瓜,结果见着桃又想去摘桃,最后掉悬崖了。好不可惜。”

    沈丽君天生就对小三没有好感,即便沈重菲的生母卢姨娘是被迫的,但也不妨碍,适当地提醒一下,她的身份。庶女就是庶女,再怎么折腾,也不是从原配的肚子里蹦哒出来的。

    与其上蹿下跳,肖想那泼天富贵的好日子,不如老老实实找户靠谱清白的人家嫁过去,过自己的小日子。

    不管沈重菲图的是什么,依她这积极活动的状态,显然不满足于小门小户了。

    沈丽君仔细观察着沈重菲面上的变化,她果然是个沉稳的性子,这么刺激她,脸上半分怒色也不显。

    只看她仍是维持着友好的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听说,平堂姐还没有找到?不知这掳走平堂姐的,到底是仇家,还是什么山匪?”

    “谁知道呢?”沈丽君冷冷地扬了扬眉,别以为她没听出来这里边试探的成份。

    “我原想着,平堂姐的为人,那是连长安侯府的叔伯娘都是要夸的。哪里想到,竟遇到了天大的祸事儿,日后怕是回了沈府,也不好……唉,这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做的!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定是个头生疮脚生脓恶痞子!”

    “妹妹这指桑骂怀的,说给我听呢?”沈丽君轻笑了一下,再道:“妹妹这是觉得,事情是我做的?”

    “怎么会,怎么会!君姐姐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清楚,难道我还不明白。这事儿,说谁做的,也不能说是君堂姐做的。”沈重菲道。

    “我告诉你,这事儿,还就真不是我做的。我不过是好奇,菲妹妹原是我这边的人,怎的这么好兴致跑到京郊外,跟平堂姐说一些道听途说的东西。现下好了,人不见了。你说,三房若是找人,会不会第一时间,就找上妹妹呢?”

    终于,沈重菲的脸上露出一丝破绽,讪讪一笑:“我也是,也是糊涂了的。原也是想,承他们三房一分情,将来更好为姐姐办事儿。哪里想到,弄巧成拙,还惹出了这么大一个乱子。这眼下,还请姐姐莫要嫌妹妹蠢笨,做出这等糊涂事来,求姐姐给妹妹指条明路!”

    这说一说,沈重菲还动了真格了,动作麻利地就给沈丽君下跪。显然,这熟练度,应是在大房没少做的。

    “妹妹说学廉将军,原是这样。我也不过是好心提醒妹妹一句,妹妹要做好人,也得掂掂有没有这份量。如今事已至此,我怕,也是爱莫能助。妹妹还是请吧。”沈丽君道。

    “还请君姐姐想个法子,让我从这事儿里边撇开来。若让人有心以为,是我,是我与那掳人的恶人里应外合,那妹妹,这辈子也就毁了!还请姐姐救救我!”说着说着,沈重菲就哭上了。

    沈丽君瞧着她这梨花带雨的小模样,笑了笑,长指微挑沈重菲的下巴,态度轻蔑地就像看路边儿什么花儿草儿似的:“忠臣不事二主,一马不跨双鞍。妹妹明白这个道理不?”

    “明白,明白。那日之事,若不是雯姐姐有身子,妹妹无意中听到这么一个故事,便做了他想。实在是,妹妹实在是太愚笨了,才让有心人利用了去。”

    到了此处,沈重菲已经把来清桥居的目的给亮了出来,伏低做小,祸水东引。

    守在清桥东厢外间门口的刘映雪,在心底笑了笑,这世道从来就没有那么便宜的事啊。

    “你是蠢!你若是聪明,就不会既想我给你挣银子,又想不得罪其他人,笼络些有好处的。就算今儿个,我是准备算计了沈重欢,你得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不至于蠢到自己亲自出马去找沈重平。两边通吃,你这招棋想得倒是不错,可惜啊。反倒是引火上身了。若我是你,现在就立即去三房,主动在信仁居外的外院跪着,三房那边松了口,你大房的沈崔氏,也就好说了。”

    沈重菲忙给沈丽君磕了一个头:“谢谢姐姐指点,若妹妹能避过这一劫,定不负不姐姐今日的出手相救!”

    “你走吧。”沈丽君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挥手叫她离开。

    待沈重菲旋身出门,又叫住她:“你说沈重雯有了身子?这是怀上了?”

    沈重菲点头:“嗯,正是雯姐姐递的贴子,我才去的。”

    “还真快。嫁过去就有了。这么说是,第一次就中了?算算日子,也有月余了吧。”沈丽君似是自言自语道。

    “那姐姐这儿没事,妹妹就先走了。”沈重菲道。

    沈丽君挥了挥手,沈重菲踏出了清桥居的东厢,行过廊庑,避开清桥居的众人。

    她身边的丫鬟便问:“姑娘不是前日就想去信仁居的外院跪着,怎的过了几日,特意来请教清桥居的君姑娘?”

    “这事藏不住,我需得让沈丽君信任我。既然是我做的,就没必要藏着。若是藏着,反而会让她怀疑。这拖几日来找她,为的,就是让她探查清楚,也好我做足了姿态去求她。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跟我计较,我通风报信儿的事儿。”沈重菲道。

    “那姑娘,当初为何要帮三房?咱跟三房并没有什么往来,你为何一定要亲自去?若是那日,我们派了别人去,今日这事儿,也不会牵连上姑娘!”她的贴身丫鬟到底是忠心的,处处为她想。

    沈重菲轻叹了一声:“派了别人去,哪有我自己去来得好。这事儿,若是真的,三房众人,就不得不领我的情。若是没成,我亲自前去总比派他人前去来得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正堂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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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遣了别人去,待她日是后查出来,那通风报信的人是我,这倒会让沈丽君怀疑我背着她做了什么,我自然不会再取得她信任。只有我去,而且是状似掩饰行藏又明目张胆地去,才会让她看清楚我的心思。既然掌握了我这个人的打算,她必不会忌惮于我。”

    “可这事儿,若是真的,三房的三小姐确实遭了二房君姑娘的算计,你虽成了三小姐救命恩人,那岂不跟二房的君姑娘扯破了脸儿?到时,姑娘的嫁妆和姨娘的银子怎么办?”她的贴身丫鬟问。

    沈重菲苦笑道:“自是借着这机会,将我的嫁妆和姨娘的银子要回来?你以为,就算我与二房的君姐姐不撕破脸皮,他日她能一个铜子不少地将我们这份儿钱给补上?不会的。我和姨娘的银子,进去了,怕是出不来。若是真要出来,还得有个契机。”

    丫鬟听了不满:“那怎么能这样?这本来就是姑娘你和姨娘的银子,她当初说好拿去投资什么赚银钱的,那现在又怎么能反毁?”

    “谁会嫌自己的荷包肥,银子多呢?二房君堂姐这个人,贪得无厌,又心高气傲。我们若不是放低了姿态,哪能挨着她弄点儿银钱。不过你也别担心,这银子早晚是要要回来的。只是,现在时机未到。这几年,凭着‘自然美颜养生堂’的分红,咱也攒了不少银子。虽然离投进去的本钱,还没拿回来,可也好过,做吃山空。”

    “姑娘有了成算就好。就怕碰上这么一个只进不出的貔貅兽,那就倒霉了。”

    “咱的分红,到了今年,已经够本了。现在若是能将先前投进去的老本也要回来,那咱自己做起营生,就不会这么被动了。”沈重菲道。

    “那姑娘,咱现在去哪儿?”

    “去跪着,去三房的信仁居跪着,求得三婶的原谅,平堂姐被人劫走这事儿,自然就不会有人再牵到我身上。”

    “行。我陪你一起去!”

    沈重菲的贴身丫鬟齐心道。

    两人到了信仁居的正堂外边,还没待丫鬟们去报信儿,沈重菲便领着自个儿的丫鬟,默然地跪在了信仁居的正堂外边。

    此时,已是末时二刻。

    时节上又是刚立夏,这日又万里无云,艳阳高照,正是日头毒的当口。

    信仁居的正堂又是讲究视景开阔的格局,前堂并无树木绿荫,这乍一跪下去,那绝计是实打实受着毒日头的炽烤。

    沈李氏,正为着沈重平的事儿,抑郁不乐,吃不好又睡不好。若不是沈重欢和三爷耐着性子劝儿,又是汤汤水水的养着,怕是早病了。

    一听丫鬟报大房的菲姑娘来了,正在信仁居的外院跪着,沈李氏原本焦灼又幽愤的心绪,立即就像被火星子点燃的炮仗似的,嗞溜一声,就爆了!

    “跪?她来跪什么!她若是诚心来请罪认错的,犯得着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来跪!这如今,怕不是跪给我看!是跪给大房二房看!平姐儿出事儿都几天了,她早干么去了!还打着我的名头,去找平姐儿!真是不要脸的东西!我呸!她不是要跪吗,让她跪!我看她能跪到什么时候!三房的丫鬟婆子们,都给我听清楚点,谁要是敢给她们主仆送半滴儿水,半粒儿米,就都给我发卖了出去!”

    沈李氏在信仁居后院的东厢里,破口大骂。

    即便是怒火中烧,热血上头,身为正宗世家后宅里边陪养出来的宗族命妇,到底还是没有失了最后的理智。一眼就瞧出了,这沈重菲的小把戏。

    事情传到了沈家三房的摛芳居东厢,沈重欢正把玩着萧韶九送她的那块光泽清透的玉玦,有了萧韶九给的那些消息之后,她着急又担心地等着他送来更多关于沈重平的消息。

    这才堪堪过去了半日,就有些坐立难安,等不及了。

    一直在外间忙的怒香说当归有事儿要禀。沈重欢让当归进来,当归便口齿伶俐道:“今儿个末时初样子,大房的菲姑娘去了二房那里。到了末时中便折到咱二房的信仁居正堂外边,连屋都没进,直接跪下了。信仁居的丫鬟去告了夫人,夫人正在气头上,便朝丫鬟婆子们训了话,让她跪,看她能跪到什么时候!”

    “终于行动了!我以为,她打算就这么挟起尾巴做人!先去了二房的沈丽君那里,才来三房,还在信仁居正堂外跪着,这不是成心给母亲添堵!这手法,准又是二房的主意!够恶心!”沈重欢啐道。

    “可不是?早先她可是打着咱三夫人的名头,出城去看大小姐的。如今大小姐被人劫了,少不得她在中间推波助澜!”当归道。

    怒香默了一会儿,也插道:“这大房的菲姑娘去找咱平姑娘,这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别又是二房的主意?”

    “她这是去找重平姐姐通风报信儿。存了什么心思?总之不会是什么好心思。”沈重欢冷哼。

    虽然,知道沈重平的失踪跟沈重菲没有直接关系,但毕竟是沈重菲这装好人的通风报信儿,才会让沈重平离了庄子,那南越人便有了可趁之机,将人劫走,这也是存了她间接的因素在里边。

    若说她推波助澜,也不无道理。

    “那这么跪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三夫人那里,总会知道二房做的事儿。”怒香道。

    沈李氏那边只知道沈重菲冒名成她的丫鬟,去了京郊的庄子上,与沈重平见了一面之后,才匆匆回沈府。府里的众人,又正在寻人,沈李氏甚至连国公府的人脉都用到了,就希望将沈重平找着。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事情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了了。

    是故,事发之后的这几天,忙着找人,加诸事情的始末沈重安和沈重欢有意瞒着,三爷和沈李氏都不知道,这沈重菲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去找沈重平。

    瞒着三爷,是知道沈三爷不会信儿,瞒着沈李氏,便为着她的身子着想。

    不过好在,萧韶九那边已经将劫人的消息,透了点儿给沈重安和沈三爷,有了线索,得以这几日笼罩在整个三房的比乌云还要低的氛围,才舒缓了一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继续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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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今儿个可有出门?”沈重欢问。

    因着沈重平的失踪,沈三爷这几日应是都在府寻人的。至于出没出门去打听沈重平的消息,那就不得而知。

    当归倒是留了个心眼,她平时说话伶俐,姑娘没少叫她打听二房大房的事儿,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事事都要留意上三分的性子,忙道:“三老爷今儿个早应该出去了,不过我听胡大管事的侄女儿说,三老爷午膳的时候就回来了。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儿,现在应该在信仁居呢。”

    “嗯。”沈重欢点点头,又道:“母亲这会子肯定在气头上。只是爹爹向来就是个心软之人,这大房的菲堂姐一跪,不为别的,就为这面上好看,息事宁人,也会让人扶她起来。”

    当归也觉得自家姑娘说得对,接道:“姑娘说得是。咱三老爷就是人太好了。自然是不知道,大房那位菲姑娘打得什么主意!这里再参杂上大房的脸面在里边,总是不会为难菲姑娘的。”

    “真这样,最后气着的,不还是咱夫人。若在这当口两人怼上,能得意了谁去?不还是让人看笑话。”怒香也道,她向来说话实诚,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这事儿,早晚都不藏不住。原是想着母亲身子受不住,所以暂时倒不想说。爹爹又极信任二房那位,再出了这么一碴,他准又是不信的。母亲又是个急脾气,爹爹过分耿直,只怕又因着二房那位做的事儿,他们两人生了嫌隙。”沈重欢蹙眉道。

    “这阵子三夫人本就因着大公子的婚事,跟三爷冷战着。若不是出了大小姐这事儿,恐怕两人连话都说不上几句。亏得咱三爷后院还算是清静的,那几个姨娘都没什么心思。要真有个不安分的,借机添油加醋的,三夫人和三爷还不早离了心。”怒香道。

    果然是沈李氏身边出来的丫鬟,眼界儿宽,对后院那些事儿,心里可挂着面照人的镜子。

    “重安哥哥可在府上?”沈重欢问。

    “应是出去。大公子昨日开始就去翰林院当值了。这会子,应是不在的。”当归道。

    “那走吧,咱去看看大房那位菲堂姐怎么说。二房做的事儿,从我嘴里说出不可信,那从大房菲堂姐嘴里说出来,总会让爹爹觉得真实几分。”沈重欢无奈道。

    “咱三爷这性子,得慢慢来儿。早先夫人就说过了,三爷这性子遇强则强,凡事儿得顺毛撸。他素来对二房那位就看重,再上二房那位又没出过什么大岔子,要是徒然说二房那位的不好,三爷只怕会以为咱想着法子不让二房那位入门。”怒香慰道。

    “怒香姐姐说得真是对极了。平时不看姐姐说话,这一说话,句句都是实诚话儿,听着就舒服。”当归笑道。

    主仆三人边说边出了摛芳居的东厢。

    待绕到信仁居后院的时候,就已经听见一些小丫鬟们在咬耳朵议论。

    “这可真是了,三爷让大房的菲姑娘起,可夫又发了话让菲姑娘去跪,那被三爷叫去扶人的小刘婆子,可真不好做事了!不知道要听谁的。”

    “自然是听三爷的,咱这府上,以前夫人身子不好,是大小姐掌着后院一众儿人,现在大小姐不在,自是听老爷的。毕竟老爷比夫人大啊。”

    “依我看,还是听夫人的。我瞧着那菲姑娘就不是诚心来认错的。这故意跪在屋子外边,不是成心膈应人!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夫人罚的。要我说,他们大房后院就有个小佛堂,干么不去那里跪!”

    “别说了,别说了,三小姐来了,这下子,又要热闹了……”

    “怕什么,三小姐是咱沈府最漂亮的人,又不吃人……”

    沈重欢闻后:……

    绕至正堂后边的时候,果然听到小刘婆子,在劝:“菲姑娘,您这是何苦呢?三爷让奴婢来叫您起来,您这老跪不是为难奴婢吗?您身子骨儿娇贵,这日头又毒,万一跪出个好歹,那怎么得了!快快起吧!”

    “嬷嬷,我不起。三婶还没有原谅我呢,我是不会起的。这次,我犯了这么大的错儿,别说是跪在这里,就是赔上一条命儿,也是值得的!”

    那小刘婆子轻叹了一声,登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好说歹说也劝了半刻中,烈日当头的,可把自个儿说得口干舌燥。

    “当归,你去把那婆子叫过来,我有话儿要问她。”沈重欢在正堂后边看着道。

    “行。”当归利落地往前走,一会子,就将那小刘婆子引了过来。

    她身子微胖,不高,显得特别矮小,见着沈重欢就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行完礼后,就用支着袖口子抹了抹额髻豆大的汗珠子,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怕的。

    “三小姐,您找我什事?”那婆子低着腰问。

    “我爹爹可是叫你去劝大房的菲堂姐起的?他有没有亲自去菲堂姐跟前说,让她起?”

    “那倒没有。奴婢只是在正堂当值,碰巧三爷过来看了一眼儿,随手点了奴婢劝菲姑娘起来。”

    “是吗?”沈重欢问。

    小刘婆子点了点头,又道:“三小姐,这事儿,还望三小姐在夫人跟前说个情,奴婢方才也只是应着三爷劝了几句,可半点儿水米都没有送。还请三小姐跟夫人告一句,不要将奴婢发卖了。”

    “行,我知道了。大房菲堂姐那里,她要是想跪,你便让她去跪吧。不用去劝了。左右是做给人看的,那就让她这出苦肉计唱成吧。你先下去忙。这事儿,我自有安排。”沈重道。

    看来爹爹只是让小刘婆子去劝儿,自个儿并没有正面表态,显然重平姐姐失踪这事儿,还是怪大房菲堂姐的。

    有了这基础就好,只要爹爹我不是软和性子,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这事儿就好办。

    不过,这小刘婆子也是聪明的,只是嘴上说着劝儿,可半分叫人搀扶起来的动作也没有,想想她那样子,生怕被母亲发卖出去,就觉得好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和离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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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这是去见夫人?”怒香见沈重欢折身往信仁居的后院厢房走,便问。

    沈重欢颔首:“自是去见见母亲。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这么僵着,僵给谁看?到头来,咱三房重平姐姐人丢了,这有错的倒好似还是咱自个儿。她不是让母亲原谅她么,那就让母亲发个话儿让她起。回头倒要听听,她怎么说。”

    当归一听,就有些急了:“那不是便宜她了。”

    “怎么便宜她?你且看着,母亲怎么收拾人。”沈重欢笑了笑。

    三人到了信仁居后院的东厢,就见沈三爷在东厢的外间坐着,一脸怒色,虽隐忍未发,面上却并不好看。

    只闻沈李氏硬气的声音,带着跟人拼命的气势,道:“她还有脸来跪!我看她是存心就来作戏的!她这么会作,怎的不是去当那梨春班的戏子!来我这儿演啊!演什啊!这是巴不得,气死我是吧!行,这要真冲着我来的,也先把咱平姐儿给找回来!她不是想跪,想演么,那就演啊!有本事儿,就一直跪着,跪到咱平姐儿回来!”

    “阿蕊,这事儿,不难全怪她,”沈三爷沉着脸道,之所以说这话,应是知道了萧韶九送去的信儿,沈重平是被南越人给掳走的,想到这其中牵连甚广,他就不由得心焦气躁。

    “不怪她!若不是她这去找平姐儿,平姐儿说不定不会出事儿!她向来跟二房那位走得近,谁知道这其中,她们俩儿有没有商量好什么!若是咱平姐儿,真是她们两儿黑了心肝弄的!我李蕊这辈子,定教她们吃不了兜着走!”沈李氏凭直觉,就是认为平姐儿这事儿跟二房那位脱不了干系。

    原是按着不说,虽有些想法,可还是先紧着寻着了人再说。

    哪知,这一拨一拨人出去,愣是杳无音信儿,联想到多半平姐儿遭了不测,便心火腾涌。

    可沈三爷却不这么认为,加诸萧韶九只是告诉他,沈重平是被南越人掳的,并没有说到二房的沈丽君,便乍一被沈李氏这么一说,他就下意识地认为沈李氏这是在没事找事儿。

    “你还没完没完!这事儿,好好的,跟君丫头又扯上了什么干系!你少在这里胡编乱造!我知道你想着安哥儿订娘家那门亲,但我早就告诉你了,安哥儿这辈子的嫡妻正头娘子,就是君丫头!你别在这里从中作鬼!”沈三爷借着这当口,也发泄着这几日累积起来的火气。

    这么一说,沈李氏哪还忍得住,若原还只是星星之火,现在便要成了燎原之势了。

    “你说什么!你说我在这里胡编乱造,作鬼!呵呵,呵呵,这可真是好笑!我要是胡编乱造,你还有清静日子过吗?你就只惦着二房那个,咱平姐儿,可是你的亲闺女,这人都生死未卜的,我说二房一句大实话,你就受不了了!你还是平姐儿的亲爹么?我都怀疑,咱平姐儿,是不是我在外头跟别人生的呢!”

    沈三爷被沈李氏这么一说,登时就气弱了几分,他过来原就不是要和沈李氏吵的,这阵子两人冷战了蛮长一段时间,本想借着机会说上几句好话,图几个清静日子可以过,现下好了,刚才气头上的几句话,又踢沈李氏的钢板上了。

    果真,只听沈李氏突突地继续开炮:“沈长桥!你亲闺女不见了,你不去外边找!你回头来,尽帮着那些作妖作鬼的人来说话!你是眼瞎了,还是头壳坏了?你不出去想方设法找人,还在这里指摘我,说我胡编乱造!我问你!沈重菲和沈丽君若敢指天赌咒,这事儿跟她们没丁点儿关系,我今儿个就挂条白绫,把自己吊死!一样的货色,半斤对八两,还敢在我面前作戏!真当我这几十年是白活的!”

    “沈长桥,我还就告诉你,若是咱平姐儿真出了什么事儿!二房那位别想进我这三房的门!你要是敢强逼着咱安哥儿娶她,咱俩这日子就别过了!你趁早给我写个和离书,让我归家去!”

    这话说到这里,沈李氏已经把自己强硬的态度亮了出来。沈三爷被骂得满脸涨紫,心中虽然也气,但也知道,此刻若再说什么,只怕依沈李氏泼辣的性子,真会自请归去也难说!

    “爹爹。”沈重欢听了半天骂战,可算是见识到了沈李氏的战斗能力。

    这国公府里出来的姑娘,原来还可以这样可雅可俗,骂得人毫无招架能力。

    谁说名门千金不可以胆大泼辣,跟人对骂了?

    沈三爷一见沈重欢来,悠苦的面容,立即就减了大半,就像见到救星了一样,压低声量道:“你快进去劝劝你母亲。这样闹下去成何体统!”

    嘴上虽然仍强硬着,可现下这语气就放软了很多,想来,若不是爹爹一定要履行当年的承诺,也不至于让母亲和爹爹闹成这样。

    一听说,母亲要和离归家去,爹爹就急了。爹爹心里果然是装着母亲的。

    “母亲正为着重平姐姐的事儿伤心又伤神呢,这大房的菲堂姐这会子过来,不管为了什么,来就在这外边跪着,八成是做给咱看的。爹爹这么冒冒然来劝母亲算了,那不是正往枪口上撞!爹爹跟母亲朝夕相处十数年,虽不用操心这后宅之事,可也不能什么都不想。须知,这女人耍起手段来,也是绵里藏针,让人防不胜防的。”

    经沈重欢这么温声一劝儿,沈三爷原还觉得大房菲丫头在外边跪着,也没啥什么大事儿,眼下也多了几分心思去细想。

    这越想,脸色越难看。

    沈重欢瞧着沈三爷难看异常的脸,便知沈三爷也怕是想到了什么。

    便道:“咱这当口正紧着寻人,大房的菲堂姐这时候来,也算是添乱了。毕竟重平姐姐不见的事儿,实在是太让人挂心,母亲与重平姐姐感情深厚,这菲堂姐乍一跪,不是逼着母亲在心口上剜肉吗?且不说咱三房素与大房走得不亲近,大房菲堂姐那天一大早就去了重平姐姐养病的庄子上,若说其中没有些猫腻,就是我,也是不信的?爹爹何必这时候,跟母亲闹上,弄不好平白无故的让亲者痛仇者快。”(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询问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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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沈重欢这么一说,沈三爷也越觉得自己方才不对,便急道:“我,我,我这也是给急的,瞧瞧才说两句就跟我呛上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平姐儿没找着,我也急啊。”

    正巧这时,信仁居东厢里间传来沈李氏咳嗽的声音,这咳得还挺猛,显然是被气的。

    沈三爷急得想往里间去,可又怕自己现在这会子凑上去,沈李氏这怒气不减反增,便又绕回来,渡了几步:“阿肥,你快进去看看你母亲。她这身子骨儿,不经这么劳心劳神的。你记得告诉她,这事儿我来处理,叫她放宽心。平姐儿一定会找着的!”

    “爹爹你也莫急,您不说,我也是要进去的。我这就进去好好劝劝母亲,您不若在外边等等,瞧瞧母亲怎么说。这阵子,母亲身边的李嬷嬷说母亲还不搭理您呢,你这会儿不如听听,总得晓得母亲是怎么个想法,咱才照顾着母样的心意做事儿,不是?”沈重欢道。

    “行,你快去。别再让她咳了!不如我先开个方子,叫李管事先去拣好药,煎个一碗半服的先过来。”沈三爷道。

    沈重欢点头,绕过这东厢用刺绣屏风隔的里外间,忙往里间走。

    果真见沈李氏痛心疾首地捂着胸口,一手抓着千工拔步床的床阑干,狠狠地咳着,那模样掏心掏肺的,真是恨不得将整心肝都咳出来。

    沈重欢忙上前,也顾不得行礼,瞧着沈李氏满脸通红咳得额上鼻上均是细汗,连使着自个儿身边的丫鬟怒香去洗了快帕子,待怒香将湿帕子拿过来,才轻轻拍了拍沈李氏的后背,拿着湿帕子按了按沈李氏的额角。

    “母亲,可好点了?您可别气了,省得气坏了身子,让那些不怀好心的人看咱三房的笑话!这若要是您气病了,那些背后的人,可不是不用手,咱三房就败了!”沈重欢细声劝道。

    沈李氏连咳了三声,终于缓了缓。她方才说到和离归家,真是气到了头顶上,一觉这胸口气痒,便咳上了。

    她平时也是不咳的,偶感风寒才会意思一下的咳上几句。现在天咳地咳的,怕是气头不小。

    “咳,阿肥,你放心,你平姐姐还没找着呢,我要是就这么去了,那不是平白让那些使坏的人得了好处!我且还要留着这身子,让那些黑心肝毒蝎子****过得不安宁!”沈李氏止了咳,便喘着粗气道。

    沈重欢轻抿了一下嘴,又给当归使了一下眼色,当归灵机一会意,便在红木茶案上,倒了水杯温水过来。

    “天见可怜的!这天咳地咳得,真怕您咳出个好歹。若不是三小姐过来,咱几个怕都是没用的,劝不住您。这会子好了,跟三小姐说说话儿,您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强。”李嬷嬷从当归手里接过那杯温水递给沈重欢,也跟着温声道。

    沈重欢把杯子捧给沈李氏,沈李氏就着沈重欢的手,轻呷了一口。

    一会子后,沈李氏总算平复了许多,脸也不红气也不喘了。

    这时,沈重欢想了想,才道:“现下可好多了?若是还不舒服,就给您开个方子去。您若吃不惯我的,便让爹爹给您开一个。他方才见您咳得紧,已经叫李管事去拣药了。”

    “你可少在我面前说他好话!他什么德性我不知道?”沈李氏白了沈重欢一眼,带着愠色道。

    “太太,三小姐也是为您好。您可不能在气头上就犯糊涂,什么和离归家,那是最说不得的!”李嬷嬷插道,那满脸的不赞同,甚至还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呵责在里边。

    沈重欢闻言,经不住多瞧了李嬷嬷一眼,平日这李嬷嬷在母亲跟前是最讲规矩的,万不会说一些越矩的话,待母亲也极是忠心,处处为母亲着想。今日这样,怕也是替母亲急了。

    “怎么就说不得了?我今儿个可算是看清他了,他把二房那个当宝贝,咱三房的女儿们当根草呢!我就说一句大实话,他还说我胡编乱造,作鬼作妖!总之,他要是让二房那个不省心的进门,我就从这三房搬出去!省得在这里碍他眼!”一提到沈丽君,沈李氏这火儿就不打一处来。

    “母亲,爹爹那人您还不知道?一根筋的人。要是觉得谁好,就对谁实心实意的好。二房那个是什么样的人,咱是知道,可爹爹还没亲眼看到,听到呢。要让他信,就得推翻他之前对那人的认识,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变的。咱这么与他扛上,只会让他觉得咱在说人坏话哩!”沈重欢道。

    “他就是个实木脑袋!一点儿也不灵通!”

    见沈李氏这啐骂的模样,沈重欢知道沈李氏这气已是消了大半,才介入正题:“母亲,我不像重平姐姐会说话儿,方才想着不着痕迹地替爹爹说上几句好话,可没承想,您一眼就识出来了。”

    “你来,不是劝我,就是劝他。”沈李氏没好气道,给她一个,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的眼神。

    沈重欢涩然地咧了一下嘴,道:“既然母亲知道了,我也不绕弯子。左右我说什么母亲也瞧得出来。大房那位菲堂姐,对咱三房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人,咱犯不着为了一个大房的小小庶女,就让您和爹爹弄得不开心。这万一,要是有什么人从中再离间一下,咱三房,可就……现在重平姐姐失踪了,您和爹爹,可不能再出什么乱子。”

    沈李氏没搭话,一脸怒容的沉默着。

    沈重欢只得又道:“母亲,咱都知道大房那位菲堂姐过来,准没什么好事儿。既是如此,咱为何不把她叫进来,问问她为什么要去京郊外的庄子上找重平姐姐,她那日又与重平姐姐说了什么,才会使得重平姐姐好好的怎么从庄子上突然折回来。我倒是想知道,她到底对咱三房存了什么心思!”

    沈李氏眼神徒然一亮,有如醍醐灌顶一般:“我倒光顾着跟他对嘴去了!还忘了正事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决裂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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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嬷嬷,你去把人叫起来。就说我有话要跟她说。”沈李氏几乎是拍案而起的,一会子就燃起了她的斗志。

    沈重欢见李嬷嬷出去请人,便俯耳又对沈李氏道:“母亲,大房的菲堂姐向来跟二房那位走得近。说不定,这菲堂姐,待会子还真说出二房一些秘事来。咱不如,让爹爹在这里间坐着,省得他中间打岔,最后还怪咱们在胡乱生事。”

    “也对。你让你爹爹在这里等着。我去外间,倒要好好问问她,看看这中间耍了什么把戏!”沈李氏正色道。

    沈重欢点头,忙去了外间,将沈三爷哄进里间。

    沈李氏乍一见沈三爷气呼呼地别过了脸,沈三爷拉着下脸,似有点儿不情愿地唤了她一声:“阿蕊,你……”

    “你什么你!好好给我在这儿坐着,待会子,若发出半点儿声响,看我怎么收拾你!”沈李氏伸着右手食指,戳着沈三爷的方向,怒骂着警告。

    沈重欢心中欣然一笑,想不到自家母亲发起火来,连平时硬气的沈三爷,也是要缩起颈子,好好做人。

    沈三爷默不作声地撇了撇嘴,虽是有些不满,但还是选择听沈李氏安排,安静地待在这里间。

    正在这说话之际,李嬷嬷带着沈重菲到了东厢外间的门口,朝里道:“太太,大房的菲姑娘来了。”

    沈重欢扶着沈李氏绕出了里间,沈李氏在外间的一张罗汉软榻上坐着,沈重欢挨着她,坐在一旁的绣墩子上。

    好半晌,才缓缓说了句:“进来吧。”

    李嬷嬷这才引着沈重菲和自己的丫鬟进来,许是跪得有些久,沈重菲走路的姿式不大自然,甚至连腰板也比平时弯了很多,搀着她的贴身丫鬟也没好到里去,两人扶持着,竟走走得似老态龙钟。

    见着沈李氏的沈重菲,并没有曲身行个礼就算了事,而是直接噗通一声,老老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沈李氏不动声色地等着沈重菲说话。

    只听她伏着身子,就哭道:“三婶,我是罪人啊!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平堂姐也不会出了这样的事儿!平堂姐这辈子,算是我毁了!”

    沈李氏冷哼一声,带着三分怒色道:“你一个大房丫鬟生的庶女,可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我平姐儿一日没找着,一日就只算出了意外,毁了!莫不是你这小小的庶女,见不得她好,使了什么阴毒手段!”

    话到了最后,竟成了怒喝!

    沈重欢眯了眯眼,这沈重菲是想激怒沈李氏,便插道:“菲堂姐,还请你说话留点儿口德。我重平姐姐出事儿,你没少在这其中作妖!若是我重平姐姐毁了,你也别想在大房过安生日子!”

    她身边跟她同跪着的丫鬟,显然是想为她出头,不过被她强按着胳膊。只听她,继续哭着道:“三婶,您打我吧,骂我吧,罚我吧。这事儿,确实是因我而起。无论您怎么惩罚我,我都会受着!这是我应该受着。”

    “我重平姐姐现在生死未知,打你骂你有什么用?还是你想就这样轻轻被人一罚,就能把这事儿推得一干二净了。菲堂姐,若早知有今日,当初我就不会赠药给你大房的庶兄了。”沈重欢道。

    “就因着三小姐的赠药之恩,我家小姐才会天没黑就给平姑娘送信,就是为了救你一命儿……我……”沈重菲身边的丫鬟,终于还是沉不住气了,抢着头道。

    沈重菲拉了拉她,带哭腔斥道:“你浑说什么!你个死丫头,给我闭嘴。”

    这欲盖弥彰的,显然就像是串好了词似的。

    沈李氏最看惯不这样的,直把她们三房的人当成傻子戏,便冷声问:“别在我面前吞吞吐吐作戏儿,你今儿个要是真心的,就不会跪在我信仁居的外边。说吧,你到底为什么去找我平姐儿,你又对她说了什么?”

    “姑娘,你就别替二房的君姑娘瞒着了。还是把知道的都说了吧,免得您一片好心,被人给冤枉了!”她身边的丫鬟拉着沈重菲,大声劝道。

    里间的沈三爷听到二房君姑娘几字,手脚就先比意识动了,若不是沈李氏那不客气的警告适时地在耳边响起,他怕是早就走出去,要问个一清二楚了。

    “这事儿,全因着我那日去看望有了身子的雯堂姐。那日,我恰巧在雯姐姐处听到一则趣闻。说是前朝成化年间,有一个姓宋名桑的男子,从小扮作那失独寡妇,出入那后宅大院,与那些千金妇人行那风月之事。若是有哪家清白姑娘不从的,便使了那媚药,待人昏过去,便再行那云雨事。我乍一听这事儿也觉得奇,后来,后来,后来一想到近日二房的君堂姐也是进了两个老嬷嬷……”

    沈重菲聪明得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到了此处,以沈李氏的智慧,怕早想到了什么。

    好毒的心思!沈李氏骇然!

    “这事儿是雯姐儿告诉你的?”沈李氏问。

    沈重菲忙摇头,又忙点头:“是《醒世话录》上写的,不巧,雯堂姐那日,正说到了这一段。又无意中点到陆大公子一直在找嬷嬷。我便多想了。”

    沈李氏追问:“你去找平姐儿,说了什么!”

    “三婶,我也没有说其他,也就是给平堂姐说了这么一则趣闻。而后平堂姐给了我块贴身玉佩,便让我速速回来,去跟安堂哥说这事儿。”沈重菲道。

    沈李氏怒起:“那日,阿肥你是不是在二房的清桥居,是不是傅嬷嬷教你规矩!”

    她立即联想到自个儿的小女儿恐怕也遇到了……

    沈重欢忙起身,朝沈李氏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便对着沈重菲道:“我倒不知,菲堂姐因着赠药之恩,便对我做到了如厮地步。你如何肯定,二房的君堂姐就会害我?毕竟,我现在不是好好儿的。没有什么男扮女装的嬷嬷。”

    “当日上巳节,我虽不知道君堂姐打得什么主意,却也是她让我极力劝说你上船的。我当时还提醒了你一句,要小心。你可还记得?”沈重菲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你不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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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李氏掐着手板心儿,真恨不得上前给沈重菲几个耳刮子,怎能帮着二房沈丽君,做那等伤天害理之事!

    “我自然记得。你倒是提醒了我两次,可是却处处皆暗指二房的君堂姐,我倒不明白,我和君堂姐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据我所知,菲堂姐,你手头上倒有不少银子放在君堂姐的‘自然美颜养生堂’收着红利,你怎能拿着别人的钱财,不替别人办事儿,还尽帮着一些外人?这可说不过去啊!”

    沈重欢这么说,是想从沈重菲嘴里套出更多有关沈丽君暗处动作的话来,究其原因,无外乎是想坐在东厢里间的沈三爷能听用几句进去。

    沈重菲大抵能知道,这是沈重欢在套自己的话,看来,今天若不能说出个令人信服的三六九五出来,这眼前的沈李氏和沈重欢就是明知道是二房的鬼,也不会信。

    沈丽君这人最不喜有人背叛她,与其这背后动作还不如明着来,左右沈丽君已经认定自己,这当口子送信儿,就是为了图三房一个好,两边都吊着,两边都不得罪。

    那不如继续这样,索性将这事儿的过错方,有理没理全往沈丽君身上的推,沈丽君既知道她贪功喜进做好人,便也决计会认为她这胆小怕事儿的性子,会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让沈丽君低看几分,总好过成为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三婶儿,我,我……我不知道……”沈重菲吞吞吐吐地,似是有什么难言之瘾似的。

    她身边的丫鬟极是护主,看不惯沈李氏和沈重欢的施压,便又出头呛道:“欢姑娘,你可别不知道好歹!这二房对你存了什么心思,你门儿清何必在这里装模作样!你要是不领咱姑娘的情,那不领便是,只当一片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

    气盛一顿,回头又对着沈重菲道:“姑娘,今儿个咱把该说的都说了。她们要是不信,也不怪咱!走,咱这就回去,省得在这儿,被人怀疑来怀疑去的!里外不是人!”

    “别,别这样。冬儿。让我说,我只是怕说出来,三婶和欢妹妹不知道会不会信。”沈重菲有意压了压身边那叫冬儿的贴身丫鬟。

    做够了一脸欲言又止,又不知从何说起的为难模样,终于缓缓开口:“照说,三婶和三叔向来对二房的君堂姐照拂有佳,她对三房亲厚才是。可是,我,我也是近日才发现,咱二房的君堂姐这东厢里挂着一幅画儿,原也是不认识那人的,后来偶然得见那画上的真人,才知道,咱二房的君堂姐竟存了那样的心思,我……”

    “什么心思?”沈李氏冷声问。

    “那幅画正是江湖上有名的‘妙手空空’吴道天所画,那画上之人,长得那叫一个面如冠玉,丰神俊朗。全不是似一般人,后来在上巳节,有幸得见与欢妹妹定亲的北萧公子,才知道那就是同一人!我万想不到君堂姐……”

    沈重欢讶得差点儿咬了自己的舌头,敢情这沈丽君是真喜欢上萧韶九了?还在东厢挂上了萧韶九的丹青!

    可这跟上一世的走向完全不一样啊,上一世沈丽君可是跟傅梓砚走到了一起,当时的萧韶九恐怕连沈丽君人都见过!难道这一世,因着自己的重生,牵一发动全身,所有人的结局都要重新改写吗?

    那,萧韶九和沈丽君因着和自己定亲,渐有交集,才会生出那样的心思!

    上次游船,她已经感觉到沈丽君那萧韶九动了凡心,乍一听,这般情根深重还是出乎意料的。

    沈重菲这一般哭诉,倒是让沈李氏连连冷嗤了几声。她早瞧出了沈丽君对小九儿的心思,是故听沈重菲这样一说,并不意外。

    “你是说,二房的君堂姐,对萧韶九动了情,才会这样?这怎么可能!君堂姐曾经就在这正堂亲口说过,她中意的是我家重安哥哥!”沈重欢故意瞪大了眼,似是难以置信道。

    沈重菲见已收到预期中的效果,便期期艾艾地又道:“我,我,我也是猜的……也许是做不得准的!真的……三婶啊,欢妹妹,我,这事儿,我也是从二房那边听过来的,我万不该听风就是雨去通知平堂姐……若不是二房那边,我也不会这样……”

    这责任推的,真是做足了胆小怕事,生怕得罪人的模样。

    “你倒是好心,可你好心尽帮着人办了坏事儿!你若是真不图我三房的好处,就算得了二房要害人的信儿,怎不往我这信仁居送。偏绕着弯子,送到京郊外的庄子上。这从沈府到京郊外的庄子上,来回来去,少说都要花上半天,若是二房真有那样的成算,怕你从京郊外的庄子折回来,咱三房早就出了事儿!”

    顿了顿,沈李氏盯着沈重菲泪流满面的小模样,满是轻蔑道:“你应是早就算计好了,这样绕着弯儿来报个信儿,若是不出意外,既能让二房算计成了,又能让我三房承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可这人情事实上不过一个马后炮!我家阿肥,若要是真出了个什么意外,你这马后炮不过是让咱三房的人更加难堪罢了!打得倒都是好主意!呵呵。”

    “人人都说你大房的卢姨娘不争不抢,当年是因着被沈大老爷强迫才成了那样的好事儿,从一个贴身丫鬟抬成了姨娘。照我看,这里边的文章可多着。若没有那样的心思和算计,能在沈崔氏之前生下庶长子?就算口口声声说那也是个意外,那怎的又和沈大老爷,又弄出来一个你!都不过是这深宅后院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你说你使了便使了吧,还得把自己粉饰的干干净净,就跟那观音的座下莲似的!呵呵。”

    “你母亲是个心大的,不像你三婶我,是个心眼儿小的,平生最见不得这种腌臜事儿!你生在大房,却不是由正经的嫡女教养,这眼界儿难免少了几分。今儿个,你把从卢姨娘那儿学来的那套用在了三房这里,我念着你是小辈就算了。可你也给我瞧清楚了,咱三房可没什么让你一个大房庶女来图的!就算有,你也不够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你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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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沈三房的小门小院儿,可容不下你这心大的。以后,咱三房你就不用来了!一个二房的就弄得咱三房鸡飞狗跳,这再加上你一个大房的,那还不要翻了天!你走吧,我平姐儿的事儿,虽不是你做的,但少不了你这个诱因在里边。你今儿个,别说是跪在我这信仁居的堂屋外边,就是跪在沈氏的祖祠里,我也不会让你起!你不过是装模作样地跪跪,可我的平姐儿呢,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受罪!”

    说到此处,沈李氏又像是联想到了什么,起身,也不给沈重菲再说话的机会,便厉声道:“从今儿个起,谁要是敢把大房的菲姑娘放进我沈三房,我就把谁发卖了!李嬷嬷,送客!”

    这雷厉风行的,可算让沈重菲见识到了。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倒彻底跟三房决裂了!

    她微愣,心下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那点儿小盘算被沈李氏看得一清二楚,已是多说无益。

    只倒是她的贴身丫鬟冬儿,似是道出了她的心声:“我家姑娘全是一片好心!你们不领情就算了,还要把咱姑娘赶出去!你们,你们,小心遭到报应!”

    这时候,沈李氏也不出马了。

    沈重欢接过那冬儿丫鬟的话头,便笑道:“人道好心不图报,就像当日,我赠药与你大房的庶兄,不过是举手之劳,并未要你做出什么回报。你念一声好,我倒你是有心了。可你,这番好心却是精心盘算过的,你盘算着让我承你的恩情,你会得到多大好处,才出手。而我不过是以直报怨罢。”

    “三婶,欢妹妹,我是不会,不会与你为敌的。”说完这话,沈重菲咬唇,又是一阵泪如雨下,便携着自个儿的丫鬟出了信仁居的正堂。

    沈李氏就似刚刚使了大力气,劳累了一般,靠坐在罗汉软榻上,枕着一个天青色缎面的大迎枕,轻轻吁着气儿。

    是时,沈重欢忽然想起,那日沈重菲来清桥居找她,说是想去摛芳居去坐坐,有要事与她说,大概就是傅老嬷嬷这事儿吧。只是当时她早知道这沈重菲决不会这么单纯地帮她,便二话不说地谢绝。

    设若那一次,她能放下对她的喜恶,哪怕是听她一句无关紧要之话,她怕也不会绕了这么一大圈子去找重平姐姐,自然也就不会有重平姐姐出了庄子,被人劫的事了。

    不会与我们三房为敌?

    沈重菲说的那话,或许是句真心话,可她很早不就选择了站在三房的对立面。

    你帮着别人来害我,紧要关头好心说一句小心,便让我千恩万谢。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好心,这样的恩情?

    真可笑!

    “阿肥,沈重菲说的事是真是假?那日,你在清桥居,可有遇到了什么?”沈李氏紧张地看着沈重欢,一颗心又往上提了提。

    沈重欢点点头,扬声道:“爹爹,你也出来罢。”

    沈李氏抓着沈重欢的手,心疼道:“那后来,后来怎么样了?到底这是怎么回事儿?”

    里间的沈三爷也急了,疾步出来,他倒不知欢姐儿身上还出了那样的事儿!

    平姐儿失踪,这起因还有着这样的缘故在里边!

    “沈重菲去找重平姐姐的那日,我正在清桥居,起先君堂姐吃坏了肚子,我便开了方子,碰了她的吃食。就是在那一刻,我便浑身发软,四肢无力。心知怕是着了道,便想唤怒香和浣纱进来。可嗓子眼却出不了声。后来,这正堂确实进来了一位傅老嬷嬷,我只是瞧一眼,便知道他是谁。”沈重欢道。

    “是谁?”沈三爷皱眉。

    “是傅梓砚。”

    “傅梓砚?傅小将军?他什么时候对你……”沈三爷很惊讶,傅小将军怎么会对阿肥存了那样的心思。

    沈李氏倒底是女人,一点儿就相通了:“你怕是早忘了。前些年头,那傅小将军总会变着法子,往咱三房的门房递东西,后来平姐儿打发了。他便跟二房的那位走得极近,怕也是想借着这由头,跟咱阿肥亲近亲近吧。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又不是个蠢的,自然边边缝缝的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这么一说,沈三爷也有了印象。

    又忙问:“那后来呢?”

    “后来是萧韶九的人救的我。他们制住了傅梓砚,又打碎了东西,引来我的丫鬟。这才没有惊动大家。那日上晌,正好重平姐姐又出了事儿,我身子又使不上劲儿,便先将这事儿压下了。”沈重欢道。

    沈李氏轻哼一声:“当初说得多好听啊,说自个儿身边少了人,这规矩又没学好。左右弄了一个傅嬷嬷进来,没承想,这后招在这儿。”

    沈三爷被沈李氏呛得面色阴郁,但又不敢发作,只道:“我这便去囚了那假婆子,为你讨个说法。”

    “哟,你现在知道去抓那假婆子了?怕是抓人是假,想给二房那位开脱是真!等你现在去,那煮熟的鸭子早飞了!”沈李氏冷哂道。

    沈重欢轻轻摇头:“爹爹,那傅老嬷嬷是真的,不是男扮女装。只不过,是照着傅梓砚的身量找的,到时来个偷天换日,自是不会让人抓住把柄。即便爹爹你现在过去拿人,又能拿住人什么呢?”

    “真是忒毒的心肠!”沈李氏咬牙啐道。

    沈三爷凝着脸,来回踱了几步,最终拿了决定:“我去问问君丫头。”

    “你去问!你能问出什么?问出一大堆借口,一大堆托词!最后再让她灌你几碗迷魂汤,只怕你又觉得是我们在作妖作祟!”

    沈李氏在背后叫住了沈三爷。

    沈三爷抿着嘴,他在里间听了这么久,不是没听到大房菲姐儿嘴里那些模棱两可的东西,虽然没有明着说什么,但就因为模棱两可,所以才更加让人心惊。

    清桥居东厢那幅人相画儿,还是萧韶九的。

    可君丫头,明确跟他说过,她是中意安哥儿的。

    这其中……

    “爹爹,我只问你一句。如果君堂姐真像大房菲堂姐说得那样,喜欢上了萧韶九。有朝一日挟恩求您取消我和萧韶九的婚约,让我放弃萧韶九。你会答应她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真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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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三爷没有出声,嘴唇上下动了动,显然一时对这个问题表示很错愕。

    但就这么迟疑一下,沈丽君眼中已是一片黯然。暗道,爹爹不说,她心中已有了答案。

    沈李氏泼辣爽利的性子瞧着沈三爷这一时怔愣犹疑的样子,气不知怎的就来了,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不是想,将来真有那么一天,你二房的宝贝侄女儿,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就连跟咱阿肥定亲的小九儿,她张嘴嘴,你就打算让咱阿肥和小九儿的婚事做废?”

    “没……没……没有。”沈三爷被沈李氏喝得讪讪道。

    这可更加肯定了沈三爷的心虚。

    于是,沈李氏就更加火了,指着沈三爷的鼻子骂:“你个天杀的!你,天杀的!你,你若是敢存了那样的心思!我跟你没完!我平姐儿还死生未知,一个女儿已经那样了,你还想毁了我家阿肥,我,我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沈,沈清桥,你趁早给我收起那心思!不然,我就带着安哥儿和阿肥出族,我,我……”

    那后半句气得,竟又咳上了。

    眼见着沈李氏咳得满面痛红,撕心裂肺来着,沈重欢担忧地忙上前劝:“母亲,你别气。这事儿不是还没发生,而且,而且也不一定发生是不?就是个假设,假设罢。”

    “假设?这还只是随便问问,咳咳……问问他,他就作出一幅要死不活的样子!你爹心里,肯定存了那样的心思……阿肥……”沈李氏咳得连话也说不上了。

    沈三爷一急,这回子就灵活很多地道:“是呀,阿蕊,这就只是个假设。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你别多想,别多想。我刚刚就是被阿肥这孩子给难住了。你别多想,不会的,不会的。”

    “沈清桥,你少打马虎眼!你说,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会怎么做?”沈李氏才不会放过她,话已经说开了,就要闹个明白。

    沈三爷苦着一张脸,叹道:“自是帮着咱阿肥的。咱阿肥萧韶九才是两情相悦不是?”

    “哼,你这意思,如果不是两情相悦,你就要改弦易辙了?”沈李氏又呛。

    “不会,不会,不会。”沈三爷连连摇头。

    这会儿,沈李氏得了个满意的答案,才松下一口气。

    沈三爷小心看了眼沈李氏的脸色,似劝似叹:“这,阿蕊吧。其实我看这事儿,二房的雯姐儿脱不了干系,毕竟雯姐儿一直就跟君丫头不对盘,说不定这其中还有……”

    “少来了!二房的雯姐儿跟你那个宝贝侄女不对盘,那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你那宝贝侄女儿做得好事儿!她那些手段,连长安侯沈高氏都看得一清二楚,你还在这里为她找托词!真是笑话!要这一切,都是雯姐儿做的,你那个宝贝侄女又怎么会那么巧,跟你讨要个几个傅嬷嬷和人手!”

    沈李氏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骂着,那模样,真是恨不得骂上他三天三夜!

    “毕竟,毕竟是一面之辞……阿蕊你别气,我,我给你去看看,你的药怎么样了……”

    本还想辨上几句的沈三爷,最后还是止住了嘴。灰溜溜寻了个由头就离开了。

    余下沈李氏和沈重欢两人在清桥居的东厢。

    屋内除了沈李氏时不时喘气不匀咳上两声,便静悄悄的。

    “母亲,莫气着了。现如今,找着重平姐姐才是紧要的。对了,萧韶九那边跟我说,已经有重平姐姐的消息了。”为了让沈李氏心情好一点儿,沈重欢特意说起了沈重平的消息。

    果然,沈李氏眼珠子一亮,急切的目光击退了满脸的赤怒,抓着沈重欢的胳膊,忙问:“你说什么?你说小九儿那里有消息了?”

    沈重欢点点头,俯耳压着嗓子在沈李氏耳边说上一两句。

    沈李氏便欢喜得跟什么似的:“你说得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事儿爹爹和重安哥哥也得到了消息。之所以瞒着母亲,一是担心这隔墙有耳,太多人知道不好,毕竟咱三房的耳目又多着;二是想着万一没找着人,让母亲白高兴了一番倒还不好。您这身子不能大喜大悲,劳神伤神,若是把身子损坏了,那怎么办?”沈重欢秀气地嘱道。

    “只要能找着人,我倒是没什么的。菩萨保佑,希望我平姐儿能化险为夷,平安归家。”沈李氏双手合十,殷殷向天祷着。

    “所以,母亲,就安心等消息即可。有萧韶九有在,一定不会有事儿的。您不信我,总得信萧韶九吧。”

    “那是,小九儿做事儿,还是挺靠得住的。”沈李氏笑着道。

    也不知道,萧韶九给沈李氏吃了什么东西,对谁都要鸡蛋里挑骨头拣上三分的沈李氏,居然对萧韶九怎么看怎么顺眼。

    “母亲,你说,爹爹不会跑去二房找那位吧?”沈重欢又将话题绕了回来。

    “他去找?他去找能问出什么!让他去找,还不如我们这边的人盯着!”沈李氏白了一眼,像是白给沈三爷看似的。

    沈重欢抿了抿嘴,道:“我就怕爹爹……”

    “你怕你爹爹被沈丽君唬住?要是真能唬住了,你有什么打算?万有一天,真像你自个儿说的那样,小九儿被二房那位瞄上了,又跟她有了首尾,动了心,你怎么打算的?“沈李氏就势问道。

    沈重欢猛被这么一问,心里还真没什么准备,怔忡了半天,才嚅动着双唇道:“我也没有想过,若是真有那么一天,萧韶九移情别恋了。那,那就在我嫁过去之前,就把婚事作废了!与其嫁过去,跟他成为一对怨偶,倒不如一拍两散,各找各家。”

    “若是你嫁过去之后,时日一长,才发觉他已经琵琶别抱,又恋上了外头的女子,你又有何打算?”沈李氏不放松地追问。

    “那就和离!大家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沈重欢脱口而出。

    这几乎是想都没想,便冲口而出的。

    若是沈李氏知道沈重欢上一世是怎么死的,只怕也会感叹一句,这孩子还是那么刚强!

    瞧着似乎软和好说话,其实内里却是个绝烈刚强的性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一睹为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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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李氏长叹一声,面上似喜又似悲的表情,交杂在一起,用十分苦涩地声吻道:“阿肥啊,有时候,一个人活着,不光是为了男女之间那点儿风花雪月的事儿。将来,你还会有孩子,做什么事情,就不如现在这般简单了。”

    “那,那我带着孩子出族,我和他和离。到时我拿到自个儿的嫁妆,又有爹爹教的那生医术,不怕养不活自个儿!”沈重欢紧了紧拳头,一脸坚决的模样,就似事情已经发生了,到了那当口,不得不拿出一个主意的模样。

    沈李氏在沈重欢说话的功夫,已经想了很多,忽地抚了抚沈重欢的发髻,扬声朗笑,道:“果然是我的闺女儿。这脾性倒都随了我。”

    “那,我留下来,看着他跟别人生孩子,最后厌弃了我,冷落我不打紧,若是因此把孩子也给害了。真不如,真不如带着孩子走。”沈重欢道。

    这几乎是任何一个大燕女子婚后都要面对的问题,三妻四妾。忽然,沈重欢想起沈丽君上一世说起的,沈丽君所谓的家乡,一夫一妻,真的有一夫一妻的地方吗?

    或许有,她沈丽君的思想才会如此特立独行。

    “阿肥,你要记住,要一个男人守着你一个人过太难了,守好自己的心。心若是不动了,自然就会想得远,处事也会理智。北萧是个大家族,你入门之后,必然会遇到他以前的旧人,又或者不久的将来有后你入门的新人,无论是旧人也好,还是新人也好,只要你嫡妻的位分站稳了,你就不要怕。这世道,凡事都讲究个规矩,和离,不过万不得以的时候,才做出的最后选择。阿肥,你可明白?”

    沈重欢点点头,一抹酸涩参杂着无奈在心中慢慢发酵,一时堵得胸口难受。

    她嫁过去之后,萧韶九早晚都会有其他的女人,像她们三房的三个姨娘,哪怕是她重安哥哥,那早准备的通房丫鬟,将来若是产了子,也是要抬成姨娘的。

    也是,听母亲的,要守住心!

    两世加起来,她是第一次跟人定亲,也是第一次嫁为人妇,在这之前,还是得做一些让自己更加有保障的事情。

    比如多置一些私产,至少银子够,然后……

    “瞧瞧你这样子,只怕是还没想明白。别怕,到时真有那样宠妾灭妻的事儿,还有娘家给你撑腰呢!再不济,你国公府的外婆,也会为你主持公道!咱阿肥,规规矩矩嫁过去就行了。再说小九儿人不坏,就是长得招人了点儿。以后,少不得你要多个心眼。”沈李氏道。

    “我会小心的。”沈重欢道。

    毕竟萧韶九确实长得不错儿,这万一真有些心思的女人扑上来,她也得防着。

    看来,相公长得太好,也不是件好事儿!

    “那爹爹那边,我们怎么办?”沈重欢问。

    “管他去。他这个人,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等他自个儿觉得不对头了,自然就会回头。”沈李氏道。

    哦。

    ——

    这厢,沈三爷寻个由头离开信仁居之后,果真疾步去了二房的的清桥居。

    人走到清桥居院门口,临门一脚,却又停住了。

    这怎么问?

    一没拿住人,二又没证据,三不过是捕风捉影。拿什么问?

    他这头正纠结着如何开口。

    那头,清桥居的东厢,已经得了消息。

    沈丽君的贴身丫鬟道:“刚刚那边来了消息,说大房的菲姑娘把事情推到了您这边儿。三夫人不信,大骂了一通,说以后三房的大门不再给菲姑娘开。看样子,菲姑娘这次是把三夫人得罪狠了。”

    “活该!谁叫她吃着碗里的,又望着锅里的。人有时候就不能太贪心,阴沟里翻船,不过是分分钟钟的事儿。”沈丽君阴冷地笑道。

    “那菲姑娘您有什么打算?毕竟她……”

    沈丽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个人,不足为患。就那么点儿小心思,她也蹦哒不出什么来。现在三房不是不卖她脸了,那就更加不用担心了。至于,通风报信儿,你以为她真傻啊,不过是算计着时间才去找庄子上的沈重平,其实,就是想白捡个好人的便宜,若是没出什么意外,她这信递得也不过是马后炮。咱今年的收益还没给过去吧,给我扣掉一半儿,看她还敢不敢甩这种小聪明。”

    “是。”刘映雪应道。

    屋外,二白闻着前院小丫鬟递过来的信儿,匆匆进来禀:“姑娘,三老爷,三老爷过来了。”

    “三叔?他现在过来干么?难道是因为沈重菲的事儿?”沈丽君听后,很快皱起了眉头。

    刘映雪试着猜测:“这应该是菲姑娘将事情推到了您身边,势必会将傅老嬷嬷那事儿说开,三老爷这马不停蹄地过来,说不准是为了这事儿。”

    “三房那边递过来的信儿,可有说沈重菲是怎么把事情推到我这边的?”沈丽君皱着眉,问。

    “那倒没有,咱的人也是从她身边的几个小丫鬟身上套出来的。怕只知然,三夫人和三老爷中间大闹了一场,想来,八成不会出了此事。”

    “行,我知道了。三叔既然过来了,那我就去门外迎迎。”

    沈丽君一说完,便敛裙往外走,到了屋外的廊庑里,便见到扫洒的小丫鬟纷纷给沈三爷曲膝行着李。

    一路过来,竟是听了一路的‘三爷好’,‘给三爷请安’。

    沈三爷快到了她跟前的时候,她曲腰,也规规矩矩行上一个礼:“给三叔请安。三叔,平常可不怎么往我这清桥居走,今儿个来,是有事吧?有什么三叔就说,但凡是我这个侄女能帮忙的,一定不含糊。”

    这话一出,倒咽得沈三爷更加不知如何开口。

    憋了好一会儿,沈三爷才来了一句:“君丫头,你,你,这最近规矩学得不错。”

    “那多亏了三叔,要不是三叔答应我找两个礼教嬷嬷,添几些人,也不会有今日的成果。”沈丽君皮笑肉不笑地接得飞快。

    “三老爷有事情要与咱姑娘说,不如去正堂聊聊,我这小去给三老爷和姑娘准备茶水。”刘映雪接过话,旋身就准备退下。

    这时,沈三爷才发觉自个儿方才一冲动,就径直往姑娘家的闺房来了,这甚是不妥。

    可又想到,沈丽君的闺房中竟挂着萧韶九的人相,便想一睹为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知无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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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好自个儿说去侄女儿的闺房看看,毕竟男女有别,心中纵是想,碍于这礼法规矩在,便不好行事求证。

    于是,沈三爷头一回在这后宅动了点儿心思:“你这脸上的疤怎还不见好?上次给你的药用完没?回头,我让回春阁的丫鬟给你送上一盒,那是三叔前几日特别地为你调的,能外敷,也能内服,到时怎么用,让那送药的丫鬟告诉你。”

    “那君儿就谢过三叔了。三叔,往这边走。”

    沈丽君引着沈三爷往清桥居的正堂走,心中对沈三爷忽然转变了的话锋充满了狐疑,越加对沈三爷仔细了三分,生怕错过了什么。

    两人一左一右到了清桥居的正堂,沈三爷自顾找了正堂上首的椅子坐下,沈丽君随后坐在下首。

    沈三爷正襟危坐着,盯着沈丽君仔细打量了一通,又道:“君丫头,我送你的药,你可全用了?”

    提到自己脸上这条疤,她还是很上心的。

    “怎么了,三叔,这有什么不对吗?”沈丽君有些急。

    “我给你开的药,正常服用,一个月之后,生肌止痒的,不应该长成这样。你这,伤口长得太急,反而没长均匀。是不是提前用了祛疤的?”沈三爷道。

    沈丽君心中一紧,这也能从伤口上看出来?难怪这沈三爷号称‘国医圣手’,果然是有几分真本事的。那照他这么说,自己现在这伤口是没长了?

    先头,她嫌见效慢,便弃了沈三爷开的药,搞半天弄成了这个样子。伤口是长拢了,只是明显比旁边的皮肤要塌下去一些,色泽白浅,一眼就能瞧出这脸上是有疤的。

    原还没大注意,以为只是新长上来的肉,还没长好,乍这么一听沈三爷说,这是自己弄巧成拙,反而害了自己?

    “三叔,我现在不能用祛疤的药吗?”沈丽君问。

    “先头伤口生肌的时候,自是不能用的。这伤口生肌为阳,你这祛疤为阴,若是这内里没长好,便催生着用祛疤药,那是揠苗助长。”

    那个去!

    居然还有这种说法!早知道,就遵照医嘱乖乖涂了,也不至成今天这个样子。

    “那三叔,我现在还用你之前开的药,有用吗?”

    沈三叔蹙眉,面上就有些不喜,这丫头连他的话也不信,心中对她防着自个儿的那点儿小心思很失望,便道:“无用,这伤口已经定型。回头敷一一下我给你配的药,看能不能看改善一点儿吧。只是要恢复到以前,怕是不可能了。”

    “你说什么?我这脸长不好了?那‘宝香阁’的玉颜雪肤膏是没有用了?”

    沈丽君一激动,差点儿喊了出来。

    “你用了‘宝香阁’的玉颜雪肤膏?那东西是阿肥给你的?”沈三爷问。

    阿肥清楚药理,伤口还没长好之前,怎么会让人用那玩意儿?

    “没有。是我托人买的。想着效果好,便用用,哪里想到,长成现在这样。”沈丽君道。

    “那你以后可不能什么都不问,就往脸上涂。你又不懂医理,最后害了的还是自己。”

    “侄女儿受教训了,自然不敢乱用了。还请三叔给我看看,能不能再治治。”沈丽君忙问。

    “我配的药,你先用着,我回头我再给你看看。”

    说到这里,沈三爷打住了。心里准备了很久的话,现在就是说不出来。

    沈丽君点点头,倒是主动挑起了三爷的来意:“三叔,你今儿个来,不会是只给我看这条疤吧?”

    “那倒不是。只是听说你近日你这儿的傅老嬷嬷,规矩教得不错,便想问一下你,是在哪儿找的?”沈三爷问。

    沈丽君不慌不忙,坦荡地笑了笑,道:“是宫里来的,听说原来在宫里教坊当值。后来被宫里的圣人放出了宫。我原也不知道这号人,后来托娘家的表弟多方打听,也是机缘巧合下,才相中了这位嬷嬷。”

    “哦。”沈三爷凝重着脸,点点头。

    “三叔,怎么突然关心起下人这些事来了?”沈丽君似笑非笑地看着沈三爷,带着一抹好奇问。

    沈三爷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是后宅妇人,平时刚直清明惯了,若是被人这么盯着,也容易心虚,尤其是小辈,若是知道他那点儿心思,也是不好的。

    便极力装作敷衍似地回道:“就是随口问问。随口问问,你莫多心。”

    “我自然是不会多心,只怕三叔你多心了。今儿个来,是大房的菲妹妹说了什么,还是咱三房的欢妹妹说了什么?说这院子里藏着男人?还是说,我请的那傅嬷嬷是个成年男子所扮?”

    沈三爷没想到沈丽君能说得这么直接,登时也不知道怎么搭话,因着原也是怀疑,自个儿素来又是信重她的,这会子没证据,只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捕风捉影,让人起疑的东西,倒教自个儿没什底气。

    “三叔,就是问问。你还小,你父亲母亲离你去得早,早些年这房头都是沈涂氏在掌着。我知道你日子不好过,也不想你被一些心思不正的带坏。所以来瞧瞧。”沈三爷转了话,说得挺婉转,还带着规劝之意。

    沈丽君却轻笑出声,冷冷的,真是一点儿也不掩饰自己那浓浓的嘲讽:“三叔还是不信我?若是信我,今儿个就不会来我这清桥居。至少来了,也不会问那傅嬷嬷。如果今儿个三叔,真只是来送药的,我倒是高兴得紧。这说明咱叔侄的情分还在,如今看来,怕是随着这日走云飞的,情分这东西也渐没了。说实话,我不怪三叔。”

    沈三爷抿了抿嘴,沉默了。

    “三叔不直接问我,事情是我做的吗?我这院子里是否有一个男扮女装的嬷嬷?”沈丽君挑高了眉,心中有几分得意,因而那看人的眼锦跟镜面似的,特别光亮。

    沈三爷仍是没出声。

    沈丽君笑了笑,那抹讽刺是抹开了,只余下淡淡的打趣人的涟漪,让人有些看懂:“看在这么些人,三叔一直照拂我的分上,我今儿个愿意说实话。只要三叔问,我就答,知无不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有没有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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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料定沈三爷不敢问,所以说得有些猖狂。

    那眉目行止之上的猖狂,沈三爷尽收眼底,心中微微一诧,转念之间失望又添上几分,沉甸甸的,竟压得他胸口沉甸甸的,像是掉了块石头。

    沈三爷苦压着嘴角,就道:“这些事情可都是你做的?”

    “三叔,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若我说不是,三叔信吗?”沈丽君巧笑着,用天真的语气问。

    沈三爷凝眉沉脸,盯着她半晌儿,终是没有说话。

    便又听沈丽君摆了摆手,很是痛快地道:“那三叔就当这些事儿,都是我做的好了。”

    沈三爷望着她,这会子,沈丽君又来了一句,微偏着头:“三叔不信?”

    随即见沈三爷还是沉默,又摊了摊手,做出一脸为难的样子:“你看,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不信,是我做的,你还是不信?三叔,其实你挺难伺侯的,你知道不?”

    不知怎的,沈三爷瞧着沈丽君就这样子就觉得刺眼,一时之间,片刻之前心中的心虚和没底,被一股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怒气给顶替了。

    “我倒还没有说什么,你便有这么大意见?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管你做没做,你好自为之。回头回春阁的丫鬟送药过来,你照着嘱咐用就是。”

    说话完,也不再慈眉善目地客套上几句,竟袖子一甩就出了清桥居。

    沈三爷一走,刘映雪才端着红色桧木的托盘进来,冲着沈丽君道:“三老爷这就走了?可有问姑娘什么?”

    “被你猜中了,话没说到几句,就问起了傅嬷嬷的事儿。八成是沈重菲把事情推到了这上面,再加上沈重欢那么一证实,想不让他起疑都难。”沈丽君道。

    刘映雪想了想,她方才去了清桥居后院端茶,并未守在正堂外,因此沈三爷和沈丽君的谈话并没有听到,不过,见沈三爷那拂袖而去的怒色,便猜着了几分:“三老爷来问你,想必还还是信姑娘的。只是姑娘何必惹三老爷不快,若是说上几句软和话,再把事情推到二房的雯姑娘和傅小将军身上,这事儿也是脱得干净的。”

    沈丽君瞟了刘映雪一眼,懒懒地靠在椅子后背上,双脚抬起来示意刘映雪去搬个墩子让她落脚,便道:“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在他面前卖巧做乖。我本来就是不朵白莲变的,这些日子装白莲,真是太没劲了。索性我这么一说,他也不知,我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那也是。不过现在姑娘跟三房还有着婚事,这面上总要过得去的。而且三房,也就一个三老爷是最好哄的,他平素又看重姑娘。日后若是嫁……”

    “嫁?我嫁给沈重安?怎么可能!我现在心情不爽,你少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名。和沈重安的亲事是一定要退的,只是一直没找着好的机会。原想着,傅梓砚那家伙成事儿,至少能抱得美人归。他们两的婚事,就自然而然作废了,这眼下麻烦事儿一堆。”沈丽君反应很大地丢了丢手。

    刘映雪沉了沉心,又道:“这欢姑娘身边的人防得紧,咱若再动手,现下并不是个好时机。至于说到婚事,姑娘可以还是可做好两手准备的。若将来有个万一,能轻松拿捏住这个三房,总比孤立无援来得好。”

    “算了。你去查查,这事儿是不是从陆越那里流出去的,若是从陆越那里流出去,看看又是谁把信儿漏的?”

    即便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但还是想刘映雪去核实一下。

    “我这就去办。”刘映雪搁下落脚的墩子,转身便要走。

    沈丽君咂了咂嘴,忽然又叫住了她:“静云庵那里让你安排的事情,做好了?”

    “做好了。人是柳婆子推荐的,应该靠谱。”

    “那就是,让他好好伺侯沈涂氏,日后我必有重赏。”沈丽君仿佛看到沈涂氏又要倒霉的样子,笑了起来。

    “那,沈涂氏那边,过段日子再说?”刘映雪问。

    “再等等。我听说沈重雯有孕了?这陆越那边怎么一直没来信儿?”沈丽君问,若不是从沈重菲嘴里听到,她也不知道,沈重雯这嫁过去的当口,就有月余身孕了。

    “表少爷跟姑娘你亲如姐弟,应该不会瞒你。只不过咱大燕素来有种说法,孩子没有三个月是声张不得的,说是会被人吓跑。”

    “还有这种说话?挺有意思的。那回头,你备份厚礼送去陆府,也给我这个小表弟,倒个喜。”

    ——

    沈三爷离了清桥居,径直去了回春阁,李管事在回春阁的伙房里熬着药。因是他亲自交待的,所以李管事也比平时要多上几分心。

    里头在回春阁打下手的丫鬟薄荷刚被他差去给沈丽君送药了,眼下这会儿还没有回来。

    沈三爷便坐在药柜前边的书案后,上面是平时开方用的纸墨笔砚。平时,是李管事的位子。

    心里想起刚才在清桥居发生的事情,总不是什么滋味儿。这一遭走下来,才知道沈李氏为何不让他去清桥居,她怕是早料到,自己会无功而返。

    可是,他又想,平时这君丫头不是挺好的,怎么脸伤了之后,性情会变了这么多。方才那张扬目中无人的态度,哪是一个小辈对长辈的?

    若照沈李氏和沈重欢的想法,这桩桩件件都出自她手,他实在难以置信。

    “三爷,您开的方子熬好了。待会子,让苍术给端去信仁居太太那儿?”李管事从伙房里出来,问。

    “嗯。”

    李管事瞥了沈三爷几眼,知道沈三爷现在不大痛快,便也没有出声,默不作声地做着自个儿的事情。

    约过去了两刻钟,沈三爷觉得自己做得有些久,便准备起身离开。

    刚巧,去清桥居送药的薄荷就回来了。

    沈三爷看了她一眼,问:“东西送到了清桥居的东厢?可有在东厢里将用药的法子,交给君丫头?”

    “按您说的,都讲了一遍。不过君姑娘不在,是讲给她身边的丫鬟听的。”

    等了等,又问:“你东西送去东厢,可进屋看了看,里边有没有山水画儿,人物画儿什么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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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儿?”薄荷满是意外。

    “山水画儿,人物画儿,你可有留意?”沈三爷道。

    薄荷拧着眉,仔细想了许久,似想不起来了,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

    沈三爷看她大概是没留意,又或者清桥居的东厢根本就没有劳什子的画儿,便也打算歇了心思。

    哪里想到薄荷就像突然一个激灵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呀,想起来了。三爷,君姑娘房里是有幅画儿,不过是对着那里外间隔开的屏风挂着,奴婢当时还觉得奇怪,这好好的一幅画儿,怎的的不是面朝着人挂着,倒是翻过去挂着的,像是故意不让人看到似的。奴婢当时也没有多心,自然也没有细看,那画上到底是什么。”

    “嗯。”沈三爷沉吟。

    薄荷便道:“三爷,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是奴婢没做好的?”

    “没有,你做得很好。你先下去吧。”沈三爷冲薄荷道。

    薄荷点头,心中虽然充满了不明白,但还是先下去了。

    这一回头,整个回春阁大概就只剩下李管事和他了。

    李管事这人又惯不是个会看人脸色,会说软和话的人,沈三爷在这里独自坐了好一阵儿,也不见李管事说话,他拣着自个儿的药,跟平常一样,权当这回春阁就他一个人。

    沈三爷待了一会子,不知道是觉得没趣还是怎的,总之是走了。沈三爷走后,李管事拿眼往外瞧了瞧,摇了摇头,又继续开始拣自己的药了。

    这紫京城内的保安堂,保仁堂都是沈三房的,平日要制些常用的药丸子,像保安丸,用于排毒祛热,明目清肝;又比如这黄连解毒丸,专用来消热燥湿,泻火解毒,治疗溃疡的。

    这些口服的赤色丸子或者黑色丸子,一般都是他在这回春阁制的。有时三小姐过来,也会拣拣药,说说方子的事情。他这个管事做得的事情,并不悠闲。

    沈三爷离了回春阁,经过摛芳居,本是想进去跟阿肥说几句话,但又想到方才因着沈丽君的事情闹得不大愉快,便止住了脚。

    这一走,就直回了信仁居。

    没想到沈李氏还在信仁居的正堂等着,便讶异了一把:“阿蕊还在啊?”

    “哟,敢情三爷这话是盼着我走了。我若是走了,这会子自然是不在的。”沈李氏呛道。

    她最近就没给过沈三爷好脸色看,加诸平姐儿的事情,又与二房脱不了干系,因着他又多番维护二房,自是很自然地将他划到了对立面。

    沈三爷在心底轻叹了数声,面上也有些无奈,便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沈李氏看沈三爷似乎有点儿怏,知他这耿介的硬性子,便见好就收,只道:“你这是从三房回来了?可有问到什么?”

    沈三爷听沈李氏的语气放柔了三分,心情徒然松快了些许,便答:“没问到什么。”

    “那就是了。”沈李氏道,用一眼我就知道的眼神看着他,眼中倒没有什么恶意,只带着刺儿。

    明晃晃的,有些蜇人。

    “阿蕊,你……”一时之间,沈三爷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来说服沈李氏。

    气氛有点儿尴尬,沈李氏片刻之前就跟他疾颜厉色的吵了一架,这会子浑身疲软,早没了力气和精神,懒懒道:“三爷,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下去了。”

    “阿蕊,其实,君……”

    “你别说了。你要说的那些,都说服不了我。而我要讲的那些,你又是不信的。既然咱谁都说服不了说,那就不用说了。我不想跟吵,我没力气。”沈李氏立即截了沈三爷的话儿。

    沈三爷抿了抿嘴,半晌儿才答:“那你好些休息。怒伤肝,你得好好养着自己。”

    “我会的。平姐儿还没消息,安哥儿的婚事还没落定,阿肥和小九儿还没有成亲。康哥儿又小,什么都不懂。你就算都舍得,我可都是舍不得的。如果平姐儿真出了什么事儿,安哥儿又……我这四个孩子,便长是折了两个了吧,阿肥若和小九儿再出个什乱子,那就是三个。”沈李氏道。

    “怎么会?大家毕竟都是一家人。而且,她本性不坏的。”沈三爷觉得沈李氏说得严重了,便道。

    “我若跟和离,你放我归家,可否看到夫妻十数年的分上,让这几个孩子跟我走?”

    “你说得什么话!阿蕊,我是不会跟你和离的!”说到这里,沈三爷就开始气了。

    “若我的孩子都折了,没得没了,毁的毁了,我跟着你,还有什么盼头?我这身子败了,生康哥儿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最后一个孩子。真有那一天,你说我还指盼着你吗?”沈李氏朝他自嘲地笑了笑。

    转身,让轻风扶着,便离了信仁居的正堂,往信仁居的后院东厢房走。

    轻风瞧着沈李氏满脸的不快,也不知道怎么劝,便道:“太太还是莫气了。左右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时候到了,这些事情,就都不是事情了。”

    “你倒说得好。可哪有那么容易?”沈李氏轻叹。

    “大小姐眼下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您虽不中意二房的君姑娘,这大公子不是还没娶么?三小姐的婚事,您又是最满意的,自然不用您操心。细细一想,凡事都还没到最坏的地步,总还是有办法的。”轻风中规中矩地劝道。

    “也是。若不是三爷固执,我早就去庶姐那儿提了亲,可惜,我虽盼着英姐儿嫁过来,但咱三房现在这个样子,只怕会害了她。”

    “那您就先养好身子,事情一件儿一件儿来,总会过去的。”

    沈李氏扯了扯嘴角,没再做声。

    轻风扶着她,笑了笑。

    七日后。

    沈重雯忽然回来省亲,这时候回来挺突兀的。沈李氏在东厢收到信儿,愣了好久。

    因着她出嫁并不是十分光彩,三朝回门那日,二房的长辈们已不在,便在三房见了叔叔婶婶,随后又去了大房拜了一下大伯父和大伯娘,这也算是归宁了。

    “上回子,不是听说她有孕了?这头三个月最是紧要的,怎的还带着人出门?”沈李氏对她的作法表示不喜。

    轻风也不明白:“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一定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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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要的事情?只要不沾上二房那位,就是好事儿!”沈李氏道。

    “听前院的丫鬟说,这人已经到了咱信仁居的正堂了,陆大家公子也回来了。”

    “陆越?”沈李氏皱眉。

    “三爷去了前院,看这样子,是回咱三房省亲的。”轻风道。

    沈李氏端着白瓷茶盏,用茶盖刮了刮茶沫子,疑道:“咱三房素来与她二房不亲近,不过,二房没有长辈,若是回来省亲,不是去大房那儿,就是来咱们三房这儿。雯姐儿与大房也走得不近,她这番回来,我这眼皮总是跳得厉害。”

    顿了下,又冲轻风道:“你陪我去正堂看看,我总得去看看,才能安心。”

    言毕,沈李氏带着两个贴身丫鬟轻风和细雨,便去了信仁居正堂。

    正好,这厢,正谈到沈重雯出嫁沈李氏给添妆的事儿。

    只听沈重雯微端着身子,恭恭敬敬地对沈三爷道:“侄女儿出嫁也有些日子了。这乍一离家,还真有些不习惯。到了夫家,才知道这娘家的好。最近,总是会想起,以前在二房的日子,和涂姨娘在一起......”

    沈重雯说到此处,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里,一会儿才接着道:“三叔是知道的,我不是个听话的,又不喜认输,凡事都要争个头名,做到最好。所以,以前做姑娘的时候,没少给咱沈府的诸位姐姐妹妹们添麻烦。这样的不懂事儿,总是要招人烦的。这回子冒冒然回来,希望三爷不要嫌我烦。”

    沈三爷听不惯这些弯弯绕绕的话儿,心里虽然排斥,又觉得这沈重雯变了好多,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说话莽撞无礼,如今这谈吐进退有度,说话滴水不漏的,真是彻底脱胎换骨了一般。

    惹得三爷不禁多瞧了她几眼,若不是人还是这样一个人,还真以为这是另外一个人呢。

    以前的沈重雯,那用沈丽君的话来说,就是个有胸无脑的土豪千金,如今嫁作人妇之后,倒多了份沉静和温婉。

    “嗯,你们回来,是有什么事儿?”沈三爷道。

    陆越拱了拱手:“三叔这是说得哪里话,今儿个,纯粹就是为了来看看三叔。娘子在出嫁的时候,多亏了三婶添妆,这份情意,咱是不会忘的。”

    他身量长得高,虽然模样看起来稚嫩,但许是经的事情多了,这少年眉眼处的精明也抹上了一层晦黯,看人的时候,就显得深沉,让人越发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小事。”沈三爷道。

    当时沈李氏添妆的东西,并不多,就几件是沈李氏自己的陪嫁,东西也是拿得出手的东西,像那座凤穿牡丹的绣屏就是宫里的东西,还有几件玉器摆件,都是图个喜庆。

    不过是锦上添花,图个好儿。虽也存着交好的意思,但并没一定图谋人家什么。

    “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难。当日,侄女一时招人暗算,百口莫辩,这婚事本就不算喜庆。若不是三婶,淘了这么几件好东西给我撑撑场面,说出去,只怕会被人笑话。毕竟这事儿,骗得了大家,也是骗不了自己的。何况,大家伙儿,也都知道。”沈重雯道。

    “所以,今儿个来谢谢三叔,还希望三叔不要见怪。”沈重雯接着说。

    沈三爷听着蹙起了眉,这半天没说出个名堂,也不知道沈重雯和陆越的来意是什么,登时有些不喜。

    “欢妹妹在吗?今儿个怎的没见着人?”

    沈重雯突然提起沈重欢,让沈三爷心中警铃大作。

    “她一个待嫁女,不在屋里好好绣嫁妆,竟出来耍儿,怕是将来嫁过去,不招夫家待见。我拘着她在屋里绣嫁衣,你没看到,是正常的。”刚好,沈李氏从正堂后面绕进来,接了这话。

    先头陆越对阿肥动过念头,现在这当口,她又是待嫁女,这出来抛头露脸的,有什么好。

    且不管这沈重雯是随口问问,还是存了什么心思,这当口说到阿肥身上,都不怎么好。

    于是,心下对沈重雯的来意又多了几分揣测。

    “那也是。妹妹比我有福气。将来总是要比我嫁得好的。”沈重雯笑着道。

    这话听着不怎么中意,她这是说自己嫁不好呢。

    自个儿夫君就在旁边,对着外人说这话,乍听着好,细一回味,就是在隐射着什么。

    “日子总是靠自己过的。有些人嫁得好,嫁到高门大户富贵窝去,可日子不会经营,就是嫁得再好,也是不得夫心,过得一塌糊涂的。有些人嫁得不好,小门小户的,可过日子会盘算,时间久了,自然过得顺心如意。”沈李氏道。

    沈重雯眼色微微一亮,愣了一下,才接道:“三婶说得是。是侄女儿愚笨了。”

    “你这回来省亲,有去你大伯父和大伯娘那儿吗?这若是先头进了我这屋,没去你大伯父那屋,是不对的。”沈李氏状似提醒地问了句。

    沈重雯摇头:“倒是急着想回来见见三叔和三婶,所以,才会先来了三叔这儿。大伯父那边还没未去。本想着等跟三叔三婶请完安,便去的。”

    “听菲姐儿说,你这是有身子了?前头三个月最是紧要的。你是第一次生养,很多事情不懂,家里可备好了生养的婆子?平日里该注意的都要注意好了,怀孕的身子顾好了,将来生孩子也容易。”沈李氏道。

    “还没。不过,最近身子总有些不适,所以省亲回来,也想请三叔给我看看。”沈重雯道。

    沈李氏与沈三爷对视一眼,敢情绕了这半天,她们回来是看病的?

    这理由可信吗?

    听起来就觉得不大可能啊。

    “你待会子从大房回来,便直接去回春阁,先让李管事给你看看,我随后再去给你诊脉。到时开个方子你,你回去拣药就是。”

    要只是为了这样一件小事儿,倒是痛快的。

    只希望这里没有七里八拐的其他的事儿。

    “那侄女婿就在这里谢谢三叔了。”陆越笑着道。

    “三叔,我这去大房那边儿先给大伯父和大伯娘请个安,回头就去回春阁等您。您可一定要给我看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另一人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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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雯回来的事情,传到沈三房的摛芳居又是另一般光景。

    “你说沈重雯回来了?现在这会儿去大房拜访大伯父大伯母了?”平白听到自个儿丫鬟禀到这个消息,沈重欢也是一脸讶然。

    报信的是自个儿的贴身丫鬟当归,平素说话向来就跟刀口一样利落:“可不是。这雯姑娘嫁过去也有段时间了,这回沈府省亲,是第二次。上次还是归宁的时候呢。”

    “可有打听到,她们这次回府是为了什么?”沈重欢追问了一句。

    “那倒是没说。信仁居的里小丫鬟说,雯姑娘回头拜完大老爷,大太太,就去回春阁,说是三爷要给她诊脉。”当归道。

    沈重欢这才想起来,上次大房的菲堂姐就说过,沈重雯有身子了。这若是为了自个儿的身子,突地回了沈府,让沈三爷来把个脉开方拣个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是个大坑等着人跳呢。

    “是吗?那爹爹是答应诊脉开方了?不过,爹爹也不是个傻的,万不会在回春阁拣药她。最多一张方子的事儿。”沈重欢喃喃地算着。

    当归听自家姑娘琢磨了半天,便疑了句:“姑娘,这其中是有什么不对吗?”

    “倒不说不对。总之多个心眼便是。咱三房与二房向来说不上亲近,爹爹是对沈丽君照拂有佳,可雯堂姐母女,却素是看不上的。雯堂姐出嫁的时候,虽说母亲是添了妆,可这中间毕竟隔着远了些。”沈重欢道。

    “姑娘说得有道理,婢子也是觉得奇怪的,这若是身子不好,在汴都紫京城内虽除了咱三老爷‘国医圣手’一个,但总还有别的大夫。说是瞧病看医的话,总不能一个一个驾着马车来咱沈三房求老爷。”怒香很实在地道。

    “也许是我多想也说不定。”沈重欢想了想,一时也说不上为什么,便道。

    浣纱轻叹了口气,一脸苦口婆心:“咱三房近日事情就没断过。这当口,可别又生出什么事。多想也未必不好。前些日子,谁又能想到,三房那边的君姑娘想了这么个折儿,若不是那日……总之,多个心眼不会吃亏。”

    沈重欢笑了笑,没做声。

    当归看了眼浣纱,便问:“姑娘,您要不要去回春阁看看?”

    “雯堂姐去回春阁,倒时爹爹自会诊脉开方子。我若是去……”

    “陆大公子也跟着雯姑娘回了沈府,姑娘若是去,这万一碰到了陆大公子也怕是不好。”当归补道,倒忘记说这碴了。

    “陆越也来了?”沈重欢问。

    当归点头:“自是一起的,带了一堆东西给咱夫人。”

    “那还是不去罢,回春阁薄荷不是一直当差,前些日子还跟我说爹爹让她去二房清桥居送药,专问了她,清桥居的东厢有没有人相画儿。叫她多留意一点儿,若有什么异常,再报过来。”沈重欢道。

    “行,那我这就叫人去给薄荷递个口信儿。”当归俏声道。

    ——

    这厢去沈家大房的沈重雯陆越,拜见了一下大伯父大伯娘,便准备折回三房。

    大伯父沈长林和大伯娘沈崔氏,待她和陆越是更是疏淡,甚至有时候,还有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

    沈重雯能明白,自个儿到底还是二房的庶女,这嫁的又不是多么体面的人物,而且出嫁的由头,也不是光彩的,让人看低了几分那是自然。

    那日沈涂氏和家丁的丑事虽然漏动百出,可到底她和涂姨娘失了人心,说得再多,也抵不掉前情旧债。

    心头这正思着旧事,折回沈三房回春阁的途中,好巧不巧,就碰到大房的嫡女沈重悠。

    这当口碰上她,自然不是意外。

    “前头听说雯妹妹回府省亲,来咱大房拜访父亲和母亲。想着妹妹会坐上片刻,我刚从自个儿院子里出来,打算往前院跟你说上几句,不巧,听丫鬟们说,你们直接又折回了三叔这儿。我想着,要不直接往三叔这边儿走,看能不能与你碰上。这不,还真给赶上了。”沈重悠笑眯眯地道。

    沈重雯向她行了个礼,她也回个礼,便又听沈重悠问:“这位就是妹夫?好个一表人才!雯妹妹上回出阁,隔得远,便没瞧得太清楚。后来归宁,你们来得匆忙去得也匆忙,今儿个可总算是见清楚了。”

    “姑娘过奖了。”陆越拱手道。

    沈重悠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视线才移回沈重雯身上:“你怎的不说话?瞧着这脸色也不大好?”

    “是精神不大好。所以,今儿个回来,除了省亲也是向三叔讨个方子的。”沈重雯道。

    “哦,那可得好好养着。女人的身子最是重要,将来可关系到生儿育女的大事儿。哟,瞧我这说得,都把正事儿给忘了。这是我给妹妹的一番心意,还望妹妹莫要嫌气。”沈重悠瞥了眼身边的丫鬟,那丫鬟便手脚麻利地捧上一个红木盒子。

    盒子里装得什么,沈重雯并不知道。

    那年她和大房的沈重悠,大房庶女沈重菲走得近,平时总是跟在她们后边,学着她们作派,也把自己当成了二房的嫡长女,心气儿高得,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直到沈丽君被她自个儿骗着,爬上了院头的那颗冬枣树,人从高处摔下来,而后因祸得福,她沈丽君反而从一个痴傻儿,变成了一个正常人。

    三房的三婶因着沈丽君伤成这样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事儿,她跟着涂姨娘去三房,本想大事化小,奈何被沈重菲那么一激,倒把事情全秃噜出来。

    最后沈重悠和沈重菲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就她一个人担了个坏名声。

    这些记忆,遥远得就像天边的云彩似的,不像自个儿的。可真真实实地却又发生在自个儿身上。

    不过她总觉得,这不应是她之前做的事儿,依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她万是不会和这些人走得近,也不会被人利用了当枪使。

    仿佛,那些事情,完全就是脱离了她这个本人本心之外的另一人做的,太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好说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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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如今,面对沈重悠的突然示好,她的内心表示出了非常三能的一种排拒。

    “我出阁的时候,姐姐没给添妆。这回子省亲,姐姐又要将这妆礼给补上,我倒是谢谢姐姐这番心意。不过,咱大燕有个说法儿,说这添妆礼儿,还是出阁之前添比较好的。若是出阁之后添,怕是不吉利。三婶说,这妆礼若收了二重,女子怕是将来要二嫁。所以……”

    沈重雯停在了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竟有这种说法!我倒是不知道!那若是不吉利,这可怎么办啊?”沈重悠夸张地捂了下嘴,似是才听到有这般说法似的。

    “姐姐将这妆礼收回即可。自然就不会不吉利了。”沈重雯道。

    “是吗?雯妹妹不会是怪我吧?当初没有给你添礼,也是我糊涂的。事后想起来,又想着哪天当着妹妹的面赔个不是。唉,这一拖,倒拖到了今日。”沈重悠道。

    沈重雯知道她不是真心,她若是成心想添礼,万不会在出阁的时候忘记的。

    不过那时她沈重雯如一朵瞬颜空花,已是泥泞落英,自是任人踩踏的。当然,她如今出了沈府,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但她万不会像从那个陌生又熟悉的沈重雯那样活着了,贪心无厌又自视颇高,毫无主见又无自知之明,活得冤枉,可哪一样又不是自个儿愚蠢所致。

    “无事。悠姐姐有心就好。三叔还在回春阁等我和夫君,妹妹就先告辞了。”沈重雯朝她福了福身子,转身便走。

    陆越慢几步跟在后头,也礼节性地朝沈重悠点了点头,便望着沈重雯的背景发呆。

    他一直跟沈家二房的沈丽君走得近,没少来沈家二房,自然知道这沈重雯是什么性子,有胸无脑的女人,又是个骄纵的暴脾气,可不知道怎的,最近竟开始慢慢转性了。

    说话做事,都有个章程法度,全然就似换了一个人似的。这要是换作以前,大房的沈重悠和沈重雯能这样明目张胆的来羞辱她,怕是早就泼妇似的人,跟人挠上了。

    这沈重雯,嫁过来之后,真是越发看不透她了。

    ——

    回春阁。

    沈重雯和陆越才到回春阁不久,李管事便先给沈重雯诊了诊脉,又问了她些许症状。

    待沈三爷回来的时候,李管事已将自个儿诊出的结果,低声告诉了沈三爷。

    沈三爷闻后,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对沈重雯道:“过来看看吧。”

    沈重雯便将右手又伸向沈三爷,沈三爷掐着她的三部探了探,暗道,李管事说得没错,她这胎做得不稳,下盘虚浮,气血阴盛,既是主虚,又是主寒,这胎若要平安生下来,恐怕不容易,须得小心用汤药养着。

    “三叔,我这身子到底怎么样?大夫说,我这孩子怀得不稳妥,怕是……所以这才回来,请三叔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

    也不知道为什么,沈重雯对生孩子这件事情,并不排斥。得知自己有了孩子的那一刻,她甚至是欣喜的。

    这世上,终于有一个人是与她血脉相连的,那种欣喜盖过她重雾迷迷的那些回忆,以及那些她特别不能接受的,过去那个蠢钝的自己。

    陆越作为孩子的父亲,初听到这个消息,还说不上欢喜。倒是陆方氏,听到她有孕之后,连连拜天拜地。原先瞧不上她,处处都要刁难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成天把她当菩萨一样供着。

    吃食和衣裳都跟着精贵起来,生怕委屈了肚子里的孩子。直到,近日这大夫说胎象不稳,若想孩子平安出生,那还是得找沈三爷来看看,她便知,这胎恐怕是不好,人家说得委婉罢,其实是无能为力,说到沈三爷,不过是给她另指了条路。

    “是得好好养着。平时这保胎药就不用吃了。我先开一个方子,你且回去吃三天,到时候我让李管事去你府上,给你瞧瞧,你有什么就跟李管事说。回头,要是不好,再重新给开方子。”沈三爷道。

    他到底是医者慈心,也没推拒。

    “那,我这孕期,要注意什么?”沈重雯问。

    沈三爷毕竟是个男人,女人生孩子这些生活上的事儿,还不是精的。想了想便道:“陆府可安排了接生的婆子?你寻个可靠的生养婆子,不懂的可以问问她。要再不行,你就回头去问问你三婶。”

    “行,有三叔这句话,侄女儿就放心了。”沈重雯喜道。

    沈三爷瞧着她一脸喜色,知她这是真心喜欢肚里的孩子,虽不忍心打击她,但有些事儿还是不得不说:“你这胎位坐得不好,前三个月就不要出门了,最好多躺在床上。这孩子我若说保,也保不到足月,先头好好养着,到了第七个月的时候,多半会提前发作。”

    “七个月?那孩子能活下来吗?”沈重雯急道。

    沈三爷看了她一眼:“七活八不活。你养好身子就是。身子养好了,一切都好说。给你的药方,你仔细煎着吃。分量不能多,也不能少。吃着不好,就给你换方子,李管事隔个几日就会给你去诊脉。若有什么不适,就来找我。”

    “嗯。那谢谢三叔了。我待会子,就请教请教三婶。”沈重雯道。

    沈三爷点了点头,目光在陆越的脸上扫了一眼。

    这媳妇儿怀孕不是件大喜事儿,怎的到了他脸上,却瞧不见半分喜色。

    虽然这沈陆两家结亲,结得不怎么光彩,可木以成舟。瞧着他那副没了生气的模样,沈三爷打心眼里就不喜,心里无比庆幸着,还好自家阿肥没有嫁给他。

    忽地想起上巳节的种种,又因着近日一些事情,不免对上巳节的某些事情又产生了些怀疑。

    “若没什么事,便早些回去歇着。”沈三爷对着陆越道。

    陆越扬了扬笑:“今儿个真是麻烦三叔了。若将来雯儿顺利生产,还少得三叔去府上吃上一杯满月酒。”

    “好说好说。”沈三爷对他这种客套并无好感,罢了罢手,便叫小厮送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挺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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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雯和陆越回头又向沈李氏讨教了一番生养经后,便打道回府。离开沈府的时候,陆越望着沈府的大门幽幽发了会子呆,沈重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见他眉眼微皱,看上去像晨雾一样迷濛,又像飞云那样渺远。

    自嫁入陆府那一夜醒来之后,她就从没关心过陆越在想什么。

    陆越的年岁比她要小上一两岁,若不是身量长得高,五官久浸商市,比旁人多了份超出年龄的沉着和精明,两相一比,未必不能让人看出,她是比陆越大的。

    说实话,她心理上对嫁给一个比自己年岁要小的人,有种本能的抗拒。但现在的问题是她嫁给陆越已成既定的事实,现在还怀了孩子,虽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但人生在世不如之事多了去,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先平安地把孩子生下来。这是与她血脉相连的第一个亲人。

    两驾马车停在沈府的正门,沈重雯踩着车蹬子被丫鬟扶上车,随后陆越也上来。

    马车的空间一下子就显得狭小起来。

    沈重雯给自己的丫鬟说了一声,可以让车夫赶车了。那马车夫也正要提气扬鞭,一声吆喝驱着马儿往走,不巧,有个丫鬟匆匆跑来沈府门前喊。

    “表少爷留步!表少爷留步!”小丫鬟连连叫了几声。

    沈重雯耳熟这声音,掀开车壁上的帷裳一看,难怪自己会认得这声音,这匆匆跑来唤人的正是二房沈丽君的贴身丫鬟二白。

    她记得自个儿以前在这沈二房生活过许久,没少见过这沈丽君,也没少见过她身边的丫鬟。

    因着她算是被沈丽君算计之后,嫁入的陆府,又觉得就算先头自个儿确实曾欺辱过沈丽君,但这样毁了一个清女的未来,实在太不人道。

    痛恨自己先头欺压怕硬确实对不住沈丽君,可也更加痛恨沈丽君这阴狠毒辣的手段。如今也好,她嫁入陆府,也算是尝还了先头那些不是。现在只想着与她不再有交集,安心过起自己的日子。

    所以,一见沈丽君身边的丫鬟二白过来,她就有些不喜。

    “是二房的丫鬟??”沈重雯看向陆越道。

    陆越瞥了眼沈重雯,没有开腔叫车夫继续赶车,那这意思是,想看看这丫鬟说什么了。

    二白朝着陆越那两两驾马车福了福身子,便冲着马车帘门道:“给表少爷请安了。表少爷今儿个回来省亲,我家姑娘闻着信儿,一早就等着呢。瞧着您从大房三房处出来,原以为您会去一趟二房。怎的匆匆就要走?我家姑娘说了,莫不是二房的长辈们不在了,表少爷就不认她这个表姐了?雯姑娘也不认她这个嫡姐了?”

    马车里的沈重雯和陆越都没有出声。

    那丫鬟一口利牙,借着自家主子的晃子,话说得不怎么动听,却已让你知道,客套话她是不会受用的。

    沈重雯皱了皱眉,不管这丫鬟是因为沈丽君授意才这么说,还是这丫鬟自个儿做主打着主子的晃子才这么说,总之,盛气凌人的,一如沈丽君本人。

    “表少爷,雯姑娘,这难道成亲了就不是一家人了?姑娘在清桥居准备着好茶好酒,表少爷和雯姑娘还未走,不如就跟我去一趟清桥居吧。这亲省的,怎的能过二房而不入?”

    那丫鬟说着说着就拿起大来。

    沈重雯想了想,刚准备出声回拒了。

    没承想,陆越比她还快,直冲着门帘外的车夫,轻描淡写地吩咐了一句:“走。”

    那车夫道一声好,一扬鞭,一声中气实足的驾,便让两驾的马车,得得得往前走了。

    留着那叫二白的丫鬟一脸错愕加傻愣。

    若不是这城西的街道铺着青石板还算干净,就她那张开可以塞鸡蛋的嘴儿,准要扑满儿一嘴灰。

    沈重雯是意外的,毕竟这陆越以前不是二房的沈丽君走得最近,两人不仅有生意上合作,甚至多半,陆越都是以沈丽君马首是瞻。二人融洽关系出现裂隙,似是从上巳节始,直到她嫁入了陆府,这两表姐弟的关系就一直没有解冻缓和。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她沈重雯并不清楚。不过说实话,要是沈丽君还跟陆越走得很近,她表示,她会很膈应,这陆越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都弄成这样,还能跟她做好姐弟?

    那他心也真是太大了。

    ——

    这厢说到摛芳居。

    薄荷让一个小丫鬟过来回话,沈重欢坐在东厢的外间听着。

    “今儿个早上,雯姑娘和陆公子去了大房之后,就回了咱回春阁。先头三老爷还没来,是李管事给雯姑娘把的脉,后来三老爷来了,李管事跟三爷说了几句,三老爷才给雯姑娘号脉,最后说是开了个方子,先服三天之后再说。若是方子吃着不合适,便再换个方子。”

    沈重欢蹙了蹙眉,沈重雯是有了身子,一个方子吃三天就换,难道她这身子是真出了问题?

    “你有把爹爹开的方子带过来吗?”沈重欢问道。

    那小丫鬟点点头,从袖口里摸出一张折叠的宣纸,道:“薄荷姐姐说,这个方子您一定用得着,所以特意誊抄了一份儿,叫婢子给您带来。”

    沈重欢展开宣纸,盯着那方子上的几味药儿,看了看,出了一会子神,猛地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便挥了挥手:“你下去吧。下次若是爹爹再开方子,你再让薄荷抄上一份,送到我这儿。”

    “行。三小姐,有什么话要婢子带给薄荷姐姐的?”

    “没有。只让她在回春阁凡事多个心眼就是。你下去吧。”沈重欢道。

    待报信儿的小丫鬟一走,怒香便上前问道:“姑娘,您拿着这方子看了许久,是有哪里不对?”

    “这方子不是一般的补养方子。其中这几味药儿,用得就很讲究。算了,你也不懂。哦,对了,陆越和雯堂姐回来,二房那边什么情况?”

    “挺奇怪的,这陆越和君姑娘向来走得近,今儿省亲,倒没去二房。”怒香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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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去二房?”沈重欢讶然问。

    “是的。还真没去二房。刚听咱前院的小丫鬟说,二房君姑娘的贴身丫鬟去沈府的大门拦人,想把陆公子和雯姑娘请回来。结果,人家陆大公子就跟没听到似的,叫人吆喝一声,便赶着车儿,走了。二白那丫鬟当时就傻了,回来的路上还被吓倒了似的,慌慌张张将信仁居前院的一人婆子撞了。”浣纱也道。

    沈重欢笑了笑:“难得,见到他们两人能闹成这样!雯堂姐不喜沈丽君还是说得过去的。毕竟,她的事情,就是沈丽君的手笔。只是这陆越怎么也会……”

    “莫非这其中,他们两人还有其他过节?婢子瞧着,最近陆大公子都不来咱府上走动了。对二房君姑娘也冷淡了很多,全不似从前,总在二房出入,跟在君姑娘后边儿转。”浣纱道。

    怒香撇撇嘴:“这两人少在一处作妖,咱三房的日子准要好过一些!前头那个话本子的事儿还没受到教训?后来还让人刻印了画册,连咱姑娘的小相儿都印了出去,这可不仅毁了咱姑娘名声,而且还赚了笔。那些商人末流,就没一个是好东西,尽贪得无厌,做些伤天害理之事!”

    怒香实在得还记着不久之前发生的事儿。

    这么一说,沈重欢也想起后边儿陆越印的那些画册儿,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毕竟那画册上的人儿,有七分像她。若是从中有人将这画册再拿出来作妖,那她的日子怕又要不好过。

    “你说得是。这些两人少在一处作妖,咱姑娘就少受些罪儿。”浣纱也认同怒香的话儿。

    沈重欢想着那画册的事儿,回头只能去问问长兄沈重安,他在翰林院做编修,这些书面上的事儿,比她清楚。

    “姑娘想什么呢?您方才说方子,难道雯姑娘的身子,是真不好?”浣纱一时好奇,话题又绕到沈重雯身上。

    “平时这生养方子都是温补为主,可这一张,温补却是为铺的。若是我没有猜错,用这个方的人,这胎象应是没有坐稳的。所以爹爹才会用这活血为主,温补为铺的方子,才给她矫正胎位。若再辅以针灸,保胎七月应该不难。除非是身子奇差无比的,这养胎的过程之中,又不注意,那这孩子便……”沈重欢轻轻叹了一声,微微遗憾地摇摇头。

    就算勉强保下这孩子,那孩子生下来必会比普通婴孩儿要瘦弱,要是严重的会先天不足,就会像沈二房死去的二伯娘那样,生下沈丽君就因先天不足,天生痴傻。正常婴儿三四岁已可以行走,可听爹爹说,同年岁的沈丽君,却还不会走路,也不会说话。

    若非一场意外,也会不从一个痴傻变得正常。

    只是这些爹爹到底有没有给雯堂姐说过?这孩子生下来如此之艰难,若生下来之后,又差强人意,那又如何?

    她可不认为雯堂姐在陆府能过得如何如意,若是以后产下的不是个正常孩子,那……

    她不敢想。

    “听姑娘的意思是,雯姑娘这胎是很难保了?”浣纱多问了一句。

    沈重欢看了她一眼:“也不难。有爹爹在,这孩子最多只是会早产而已。”

    “甭管是早产还是晚产,总之,雯姑娘这样子嫁去陆府,就得靠着这孩子在陆府立足。若是能一举得男,将孩子生下来,那未来也算是有个奔头。陆大公子平素又是个风流的,对咱姑娘还……总之,她还是以后少出来转悠,在陆府安心将孩子生下来,才算是本事!”

    怒香把沈重雯的情况看得很透彻,实话实说。

    “瞧你这话说得,又怎的操心上二房的雯姑娘?咱三房可素来不与二房走得近的,除了三爷对二房的君姑娘,这雯姑娘母女,便通常是闻不问的。姑娘都还没去操着心呢,你倒操心上了!还真闲心。”浣纱笑着驳了怒香一句。

    怒香沉了脸,有些不高兴:“二房的雯姑娘总比二房的君姑娘要好!雯姑娘是刁蛮霸性了些,可直来直往的,没啥鬼心眼子。咱二房的君姑娘就不一样,面上瞧着和善,背后就不知道了。”

    “这说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雯姑娘收买了,尽紧着她说话去了。”浣纱故意嗔了她一句。

    怒香横了她一眼,不客气地回了句:“你帮着君姑娘说话,难不成也被二房的君姑娘收买了?”

    “姑娘!你瞧,你瞧,怒香这说得什么话!我怎么会被二房的人收买!”纱急道。

    怒香瞪了浣纱一眼,也不待沈重欢说什么,便旋身出了屋。

    浣纱无奈地冲沈重欢笑了笑:“瞧,这会子,换是我得罪她了。”

    ——

    话说,沈二房沈丽君的贴身丫鬟二白回了摛芳居,人瑟瑟地在东厢的外边,不敢进去。

    回头刘映雪出来唤她,二白才像是寒冬腊月天被冷着似的,浑身打着激灵进了清桥居的东厢。

    沈丽君正坐在一张方形的案牍后边儿,微微一抬眉,瞧见她不知所谓地抖得跟筛糖似的,颇有些无奈地皱起了眉。

    “怎么了?这都已经是立夏的天气了,今天的温度少说没有二十五,也有二十二三吧,这么冷?”沈丽君漫不经心地拿指尖绕了绕头上的丝绦问。

    偏是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最让二白觉得自家姑娘摸不准,瘆人得狠!

    “没没,没。姑娘,姑娘,我,我……”二白又急又怕,说不上什么完整的话了。

    沈丽君呵呵笑出了声:“这结巴难倒都会传染?大白结巴那是天生的,你平时不是挺会说话的,怎么也变成了一个结巴?二白,好好说话,不然的话,你家姑娘我,一个心情不爽,就把你变做一个结巴,来散散心!”

    二白一听,那个吓得,二话不说就噗地一声跪在地上,道:“姑娘,我错了。你可得绕过我!今儿个我替你去接表少爷和雯姑娘,结果表少爷连马车也没下,就走了!我,我,也是从未见过表少爷这样,便吓傻了。”

    “原来是这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遮掩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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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怕我啊?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沈丽君笑眯眯地,然后冲二白云淡风轻地抬了抬手。

    二白难以信置信地盯着沈丽君,姑娘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了?方才唤人之前,不是才发了通火儿。

    这事儿主要还得从傅梓砚出现在沈二房清桥东厢,姑娘的闺房那次说起,大白忤逆了自家姑娘之后,最近这些日子一直不大好过。沈丽君似是瞧着她没有以前那么讨喜可爱了,说话做事都要慢上正常人半拍不打紧,而且还总喜欢和她唱反调。

    一不高兴,就把大白从一等的贴身丫鬟降到了二等的小丫鬟。降等便降等了吧,可二白并不服气,她总觉得自己没错,是自家姑娘因着在傅小将军那儿受得火儿没处发,牵到自个儿身上,便较着劲儿,非让姑娘给她个交待不可。

    她和三白都劝了好多次,平时也尽量让院里的婆子安排她出院子干活,有调开她,心想着等自家姑娘哪天气消了,便再让刘映雪去说个情,把大后挪回来。

    毕竟,大白这人,除了说话结巴,做事反应慢之外,其他都还好。是个牢靠老实之人。哪想到,今儿个大白把活干完了,就冲到了清桥居东厢的外间,结结巴巴地维护起自个儿的人权来。

    最后姑娘又怒了,打了大白几巴掌不打紧,还疾颜厉色地骂着她傻子结巴,这是大白的痛脚,谁踩,她就跟谁一急。大白一急,一挥手就要招呼自家姑娘。

    三白见情况不好,英勇地挡在了沈丽君面前。后来大白就让人带了下去,她因着没有及时在姑娘面前表现,又没尽好责,把大白放进了姑娘的东厢,被姑娘阴阳怪气地训了一顿。

    恰巧那时刘映雪回来禀,说陆表少爷和雯姑娘回来省亲,已经去了三房和大房。

    沈丽君想了想,便指着她,让她出来请人,无论用什么办法,须得把陆表少爷和雯姑娘请到清桥居。

    姑娘就像知道陆表少爷和雯姑娘是不会来清桥居似的,才指派她去请人,到了沈府的正门,陆表少爷和雯姑娘正上了马车,她福着身子请,借着姑娘的晃子发挥着姑娘的余威,盘算着表少爷和雯姑娘多少会看到姑娘的面子上会下来,只是没想到,表少爷不仅连声都没说,便直接让人将马车趋走了。

    她当时第一感觉就是,完了完了,回去指不定会被姑娘大骂一通,更甚者会被降等。

    因着有了这先入为主的想法,是而一路上担心受怕的,寻思着这一进去,准会落得和大白一样的下场,毕竟这一段时间姑娘的脾气实在是太喜怒无人,让人捉摸不准了。

    可刚做好了被姑娘各种惩创的准备,姑娘却轻飘飘来了句,不会把她怎么样。

    那可真是让她受宠若惊。

    “姑娘,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奴婢下次,一定将你交待的事情办好!一定!”二白被轻易免去了责罚,满怀着感激和庆幸的心理。

    沈丽君瞧着她笑了笑,朝她一挥手,便让她下去了。

    啧啧,瞧瞧瞧这些人,还真不应该对她们太好,一旦太好了,就以为是理所当然。

    还是这样好,先威吓威吓,自然到了后边就听话多了。

    “你说人去了回春阁,沈重雯还让三叔把了脉,你可在那边打听出了什么消息?”沈丽君朝着刘映雪问。

    “回春阁那边嘴紧,李管事向来就是不爱说话的。暂时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不过,我猜想,这雯姑娘特意回到沈府向三叔求医,应该确实是身子不大好。不然,若是寻常大夫可以解决的事情,何必跑这么远呢。”刘映雪推测。

    “有道理。如果回春阁那里问不出消息,你就去打听打听,陆府近日请过哪个大夫上过门,自然就能从别人那里打听到消息。”

    刘映雪躬身,她也正有此意:“行。”

    “陆越居然不来我清桥居?看来,他这是还在怪我呢。”沈丽君两指敲着桌沿,思索道。

    “怪你?那姑娘要不要亲自去一趟陆府,或者……”

    “去,当然得去一次。雯姐姐不是有孕了吗?上回说要去,自然得去。这择日不如撞日,明日一早,你就备好东西,我亲自去一趟沈府。到时看看他怎么说。”沈丽君道。

    “行,那我这就下去安排。”

    “你把礼都挑贵重一些,当初沈重雯出嫁的时候,我这边可是没有添妆的。现在趁着这机会,把这些贵重的东西带过去,既算作赔礼,又算做添妆了。”沈丽君笑着道。

    “姑娘,‘包打听’杨秀这边,来了消息,问咱要不要继续合作?”刘映雪问。

    “上次的钱给他了吗?”

    “给了。”

    “合作?当然得继续合作。不过,付款的方式得改一下。通知他,得到消息之后,我们先付全额的一半订金,待消息属实,再将最后一半付上。如果消息不准确,后面那一半就用给了。你问他乐不乐意,要是不乐意,就说我们会找白虎堂的人合作。”沈丽君道。

    刘映雪点头:“还是姑娘想得法子最好,先头我一直在为这件事情烦恼。经姑娘这一安排,自是最好不过了。我猜那杨秀万不会错过这生意。”

    “那是,这可是长期合作。”沈丽君得意地扬了扬眉。

    “为了体现他的诚意,他在收到咱给的银两之后,倒是给了我这边一条准信儿。”

    “什么准信儿?”沈丽君问。

    “说北萧公子,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汴都紫京城内。”刘映雪道。

    沈丽君眼色一亮,喜道:“他还说了其他没有,有说萧韶九在紫京城的落脚处在哪儿?”

    “那倒没说,只是透了这么个信儿。”

    “也好。那咱最近就多去紫京城内转转,看看有没有这个运气碰到他人。”沈丽君当即做了决定。

    “姑娘脸上这伤……”

    “怕什么,已经淡了很多。你放心,我会调制一些粉底敷在上面,最后柳婆子跟我交流的易容术,也是百变不离其宗。很快,我这张脸,出去也就不用戴什么面纱了。”

    相信,以她现代的彩妆技术,再融合这江湖上出神入化的易容之术,不怕遮掩不掉这伤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使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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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沈丽君让人打点出来一堆贵重的器物,去陆府见见陆越,重新修复一下两人之间的合作关系。

    沈重欢在摛芳居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微愣之后表示了然。一是能明白陆越为什么会对沈丽君不亲近,换作谁也不会这么轻易过去。这就好比说好咱一起努力谋划新生活,最后失败收拾烂摊子是我,而你却拍拍屁股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上了岸,要再对你推心置腹,携手共近除非是脑壳进了水。

    二是能理解沈丽君为何急于修复她和陆越的关系,毕竟这两人营生还合在一起,少不得以后还有共同进退的时候,若是现在就不齐心,以后若是关键时刻一拍两散,吃亏的就怕是自己了。再说,陆越和她毕竟是旧相识,也说得上青梅竹马,还是份情谊在里边,自然不能说断就断的。

    “姑娘倒是不急,现在,这二房的君姑娘去找陆大公子,这表姐弟沆瀣一气,回头齐作妖,又来对付咱。您可是一点儿也不担心!”怒香才听着当归报的信儿就开始替她着急。

    沈重欢抿嘴,笑了笑。

    怒香见状就更加急了,那模样真是恨不得冲到沈府的门口,将沈丽君给拦了下来,彻底断了她在外边的助力。

    “都说破镜可以重圆,其实这打碎了的镜子怎么重圆呢?粘合得再好,也是会了缝隙的。”沈重欢道。

    “雯堂姐还未出阁的时候,就一直与沈丽君不对盘,这回子嫁入到沈府,又有了身孕,母凭子贵,身份上自然不同以往,我想她自然不会那么容易让沈丽君见到陆越。”顿了顿,她接着道。

    怒香经沈重欢这么一说,面上松快了一些,但语气还是有些急的:“那咱也不能什么也不做!难道,等着这表姐弟两人和好如初,回来再调转炮口,专轰咱三房?”

    浣纱捂着嘴笑了笑,冲着怒香就道:“你有什么好法子?咱姑娘论手段和心计,在这后宅都不是厉害的。这若不是有人帮衬着,运气又好,只怕早被三房那位君姑娘害惨了。”

    “依婢子看,最好是不让她去陆府。最后是让这两人,连面都见不上。”怒香只说自己的打算,但并没有成形的步骤。

    “咱姑娘也是这般想的,可你这个就不算是办法了。”浣纱笑眯眯的。

    怒香不高兴地扫了她一眼,浣纱知她已不高兴,便也不在打趣这个实在人,只是听着自家姑娘的安排。

    “等等看吧。我觉得这什么都不用做,自有人会给她使绊子。”沈重欢道。

    果真,沈丽君到了陆府的待遇,真如沈重欢所说。

    “姑娘,门房说了,已进去禀了陆大夫人。待会子咱就能进去了。”刘映雪敲了敲陆府的铜钉大门又跟门房打了声招呼,才回来跟沈丽君道。

    沈丽君挥手作扇,今儿个日头挺大,这马车又不似现代汽车有空调,不能制冷,又不怎么通风,待久了自然觉得憋闷、炎热。

    “你有没有问问他,陆越在不在府上?”沈丽君问。

    刘映雪摇头:“这倒没有。要不,我再去问问。”

    “不用了,就在这里等吧。怎么说,我也是来拜访舅母的,他就算不在,舅母总能主事儿。”沈丽君扇着手,驱着一丝热气道。

    刘映雪认同可又不敢认同,陆方氏确实是沈丽君的亲舅母,可这舅母却是个很现实的人,自从沈三房那门亲没有攀上之后,陆府名声曾一度让汴都人指点唾弃,这之后陆方氏就对沈丽君的热情淡了,当然之前也并没有热情到哪里去。

    当然,这些话,她刘映雪是不会说的,说出来只会让沈丽君不高兴,然后自找没趣罢。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足小半个时辰过去之后,沈丽君掏着帕子,轻轻按压额头上的汗珠子,终于忍不住开始怒火燃烧:“再给我去敲门,我倒要看看,这陆府的人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现在都没人来开门!”

    她今儿个可是画了妆出来的,脸上那道疤已经让她新研制出的一种遮痕胶掩去了,轻轻抹上用膏体调合出来的粉底,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疤的痕迹,如果能忽视掉那一层稍显略厚的粉底。

    这画妆之后,最怕的就是出汗脱妆。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出汗多多少少都会造成不同的脱妆效果。她这一出门,可没有把画妆的工具带上,自然是无法补妆的。

    她计划先跟陆越去拉拉关系,在这之后去紫京城各处转转,说不定老实运气好,还能碰到萧韶九。

    有了这一层打算在里边,沈丽君对陆府的怠慢就越发开始不满。

    这半个多时辰,一个多小时里,刘映雪可没少去敲门,每回开门,那门房就说已经去报信儿了,可回信儿的人还没回,所以还得劳表姑娘再等等。

    不过,总算这回那门房可把那漆红的铜钉大门打开了。沈丽君待在狭小的马车里,闷得出一身汗儿。

    刘映雪扶着她下了马车,而后由小厮引着去了陆府的偏房坐着。

    丫鬟上了一杯热茶之后,陆大夫人陆方氏才缓缓出来。

    “外甥女儿来了?可不巧,今儿个你表弟妹身子不大爽利,我这一忙乎,是顾了那头,就没顾这头。在外边久等了吧。”陆方氏虚伪地笑着道。

    沈丽君知道她这话说得假,心里忒不爽,但脸上却得克制着:“没事。雯姐姐有了身子,自是紧要的。”

    “可不是,今儿个门房来东厢找夫人,说表小姐来了。可前脚话还没说完,那后脚咱少夫人,就传身子不适。夫人便只得随着来报信儿的小丫鬟去了少夫人的院子,直到大夫过来,开好了方子,让少夫人服了药,又细声劝慰着她好生养胎,莫多想。这一耽搁,就将表小姐来的事儿给忘记了。也怪奴婢自个儿,跟着前后脚忙,倒忘记提醒夫人一句。”

    陆方氏身边的大丫鬟欲盖弥彰地补道。

    这一补,沈丽君已直接认定,就是沈重雯在给自己使绊子。她咬了咬唇,最近沈重雯的日子是不是过得太安生了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油盐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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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竟不知雯姐姐,近日身子不好?也是巧。”沈丽君意味深长的咀嚼着雯姐姐三个字。

    陆方氏眉也不抬地笑了一下,眼中比之得意更多的是欢喜。她显然因着近日沈重雯有孕后,对很多很事情也开始睁只眼闭只眼。

    坐在她下首的这个侄女儿,她陆方氏是并不待见的。从前或许要看重一些,如今跟自个儿未来的孙子比起来,自是什么也不是。

    所以,对于门房是否有及时报上这件事儿,是否让这位表小姐久等了,她身边的贴身丫鬟又如何拿话搪塞沈丽君,她都未放在心上。

    又想着离自己含饴弄孙的日子不远,对待这些事情就像是看一场娱情悦目的好戏似的,不动声色,但脸上却又笑意盈盈。

    “巧是真巧。这不是有句话说,无巧不成书么。安置好少夫人那边之后,夫人一听您来了,便一刻也不停地来了偏房。”丫鬟喜着一张脸,笑着说着讨巧的话。

    “辛苦舅母了。”沈丽君笑眯眯地道。

    陆方氏端着一盏白瓷三才杯呷了口茶:“还真有些辛苦。这跑进跑出的。我前一阵儿听说,涂姨娘被送去了静云庵。还真是可惜,不然若她知道自个儿的雯姐儿有了身孕,不定怎么高兴呢。”

    “那倒是。只怕涂姨娘现在会挺忙的,也没什么时间跟着高兴。”沈丽君话里有话地道。

    陆方氏凝眉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笑了:“你这说得什么话儿?哪有一个当娘的,不会忧心自个儿的闺女!”

    “舅夫人是误会咱姑娘的意思了。咱姑娘的意思是说,涂姨娘在静云庵潜心修佛,整天抄经念书的,这会儿若是听到雯姑娘有了身子,自是会喜得在佛祖面前多抄上几份功德经,这么一来,涂姨娘自是没什时间去高兴了。”刘映雪接在沈丽君话后补充道。

    陆方氏可不傻,以沈丽君和沈涂氏结的梁子,怎么会说沈涂氏和沈重雯的好话,便道:“外甥女儿,你这脸上的伤,好了?我仔细瞧着,似是连个印子也没有。真是好,你这张脸好了,就不用担心找人家了。不对不对,瞧你舅母说的。就是不好,也不愁找人家。毕竟,你这婚事,沈三爷早就作主了,自家人嫁自家人,自然不会被人挑拣来挑拣去。”

    沈丽君气得暗暗咬紧了后牙槽,面上一扭曲维持着笑意,心道,昨儿个沈重雯还去找了三叔,这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还是个未知数,现如今尾巴就翘这么高,还不知道谁能笑到最后!

    “劳舅母操心了。正如舅母所说,我这张脸儿,不管是好是坏,将来总会寻个好人家。倒是雯姐姐,唉,我从三叔那儿听说,她这身子似是不大强健,这孩子……”

    “呸!外甥女儿!你说得什么话!你,小小年纪就存着这样的心思,见不得我家雯姐儿好,竟诅咒我的孙子!我原还觉得你知书识礼,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要早知会这样,我就不会让越可儿跟你一起,如今……你走吧。以后,咱陆府不欢迎你。”

    陆方氏这是给点儿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借题发挥,这用意是就这么随随便便想打发她走了。

    好啊。

    真是兔死狐悲,鸟尽弓藏!

    这过河拆桥得,不亏是做买卖起家的陆府。

    只是她沈丽君要是这么能打发就好了。

    “舅母,我没有那意思!我也是关心雯姐姐,她这是头一胎,没有经验。这前三个月,又最是紧要的,上次上巳节,她又是落过水受过罪的,自然不比一般人。总要小心着才是。我这一听见,雯姐姐有了身孕儿,便准备着礼物想来向雯姐姐和越表弟道喜!舅母,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

    说着说着,这沈丽君便抽出一块丝帕,擦眼捂鼻地哭起来。

    刘映雪也赶紧发挥丫鬟的光热,帮腔道:“是好,舅夫人,您是不知道啊。咱姑娘一听说雯姑娘有了身孕,昨儿个一早就开始命人准备最贵重的器件儿,什么南海红珊瑚啊,蓝田送子观音啊,全给搜罗来了。若不是咱府的管事婆子按着,怕是高兴得要把整个库府搬空呢。”

    “舅母,我知道你会觉得我说这些话,特别假,特别不诚心!你还会觉得,我跟雯姐姐因着涂姨娘的事儿,中间还闹着别扭。我承认,涂姨娘过去对我做得一切,我实在难以忘记。可过去的总会过去,我们人活着不能总惦记着过去。所以,我这次来,也是有心想要修复我们姐妹之间的罅隙,虽然不一定能得到雯姐姐的谅解,可舅母也不能平白冤枉了我这一片好意!”沈丽君哭道。

    陆方氏淡看着沈丽君,微扬着嘴角,不声不响地等着沈丽君这一主一仆继续说。虽说没有大笑出声,但那眼里的嘲意却是掩不住的。

    沈丽君心中暗恨的同时,只得无奈地狠掐了一下自个儿的大腿膀子,两粒滚珠一样的热泪,跟线似的拉开了,唁唁唁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陆方氏给身边的丫鬟递了一个眼色,那丫鬟忙上前走了几步,道:“表小姐,您快甭哭了!这来贺喜的,哪有哭的道理!您有什么事儿好好说便是,非得哭成这个泥人儿样。瞧瞧,这妆都哭花了。”

    我擦,要不是这丫鬟说一句,妆都哭花了,她还真忘记了,今儿个带妆出来,掩去疤痕是为了去见萧韶九的。

    于是立即收止了眼泪,小心地拿着帕子按了按,希望自个儿妆不会花得太厉害,这万一,要是把疤露出来了,那不是让沈李氏笑话。

    “是呀,姑娘,快别哭了,再哭就妆儿就花了。”刘映雪也忙劝道。

    沈丽君改哭为轻轻地啜泣。

    陆方氏冷哼了一声:“好好喜事儿,你竟在我这儿哭丧!这将来若是雯姐儿有个什么意外!我第一个找得就是你!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

    沈丽君被陆方氏吼得怔住了。

    看来这陆方氏是打算油盐不进,她这已经示弱这么多了。这陆方氏居然还敢在她面前拿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伟大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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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蹬鼻子上脸不是!

    “表小姐,快莫哭了!你还年轻,很多事情不懂。这逢人家有添丁之喜的,是最见不得眼泪的。因为晦气!瞧瞧您这一哭,咱夫人,怕是连您送来的礼都不会收了。映雪姑娘,我看,今儿个你还是早些扶表小姐回府去。如今弄成这样,夫人面上不高兴,这表小姐也没面子不是。”

    领略了陆方氏意思后的大丫鬟,便开始做起中间人来劝退。

    刘映雪飞快地扫了沈丽君一眼,才道:“这位姐姐,咱姑娘今儿个来全是一片好意,竟不想让舅夫人误会成这样!唉,敢问这位姐姐,表少爷可在?若是表少爷在,从中劝和几句也是好的。你也知道,咱姑娘和舅夫人之间,还是有误会在其中阻亘着,怕是不好。”

    “我家公子今儿个一大早就巡视商铺去了。”陆方氏的丫鬟道。

    “是吗?那怎么办呢?”

    “表小姐来得巧,其实公子巡视商铺之后,也才回来。不过,听说少夫人身子不爽,便在院子里陪着少夫呢。夫人发了话,这谁都不见。映雪姑娘,你看,事情都弄成了这样,话说得再开,也只会徒让你家姑娘难堪。”陆方氏的大丫鬟道。

    沈丽君听了大半天,这绕了一会子,敢情是不让她见陆越!又或者,根本就是沈重雯的意思,霸着陆越不出来!

    好一个陆方氏,好一个沈重雯!

    这仇她记下了!

    心里一有了数,沈丽君便挺直腰板硬气起来:“映雪算了。是我的错,既然舅母今日不让我见越表弟,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是舅母,你们是我沈丽君母家的亲戚,我父母早亡,如今也就你们这些亲戚在世。试问,我怎么会害越表弟和雯姐儿!弄成这样,舅母也无心再收我带来的那些礼品,行吧,我这就走!只是舅母,他日别后悔就好!”

    白色飘逸的广袖一甩,沈丽君领着自个儿的丫鬟激愤而去。

    待这主仆两人出了偏房,陆方氏的丫鬟便凑上前来问:“夫人,这回咱可是把人给彻底得罪了,公子那边咱怎么说啊?”

    “怎么说?实话实话呗。越哥儿可是我生的,他心里怎么想,我还不知道!发生那样的事情,越哥儿怕早对沈丽君存了芥蒂。这若是能这么轻易放下,也不会拖到今日,让沈丽君主动上门。我家越哥儿因着她,毁了一辈子!我这才给她点儿脸色,她就受不住了?这好瞧的还在后头!”陆方氏咬着牙啐道。

    “还好还好,少夫人不是怀了孩子。咱陆府总算是后继有人。”陆方氏的丫鬟道。

    “也不知生下的是个男娃还是个女娃?唉,先生下来再说吧。让人好生照看着,沈府三房那边若是来了人,千万别怠慢。雯姐儿要吃什么,要喝什么,都拿出十二分心思准备着,都不能错!若是雯姐儿肚里的孩子出了任何意外,我就把这府里的一个一个全给打杀了!”

    “夫人放心,奴婢都替您仔细盯着呢!”

    ——

    沈丽君和刘映雪出了陆府,上了马车。

    马车在太阳底下晒得热烘烘的,一进去就跟到了蒸笼里边似的。

    沈丽君使劲儿挥着自己的手,道:“这马车里边怎么这么热?难道我们进去之后,也没有将马车赶到后院的阴凉处?”

    “怕是没有。舅夫人让我们在外边等了这么久,连咱的东西都没收。又怎么会让人把马车赶到后院去。”刘映雪道。

    “特么的!真是气死我了!”沈丽君又气又热,直接就暴起了21世纪的粗口。

    刘映雪虽不知道沈丽君骂得是什么,但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因听着多了,便也不问。

    “你,让人去远一点儿的地方,去寻一些身娇体软如花似玉的姑娘过来!”

    刘映雪不明白沈丽君这忽然让她找人是为了何事,便道:“姑娘这是做什么用处?”

    “用处?用处大着呢!这是为咱以后铺路!对了,你记得多找一些,找一些好看的赏心悦目,一眼就能让人想入非非的,年纪么,就十五六岁就行。其他,再找一些姿色一般的,不需要什么一技之长,也不需断文识字,听话就好。这些人,我留着都有用。”

    就在刚才,沈丽君心中突地冒出一个惊人的计划。她需要建立一支类似红色娘子军的队伍,这些经她之手锻造出来的姑娘,将来必一个一个貌美如花,让人过目不忘。

    有了这些人,她不怕做不成事!

    刘映雪自然猜不到沈丽君的用意,想了想,只是很实事求事的说:“姑娘要找这么多人,又要是远处的。自然得花较长一段时间,另外这银子的花费恐怕也会不少。再者,如果人都找好了,那落脚处又安置在哪儿?”

    “我前年在紫京城京郊,不是有处僻静院子。你找人,就把她们都带过去,找人看着,不得让她们跑了。那处地下室,现在可以找人去清理干净了。将来,我有大用处。另外,我让你安排人找的药有没有找到?”沈丽君问。

    “已有收获。只是目前还没有做出姑娘所说的‘麻药’,不过那找药的人说,只要服用的量足够多,确实能让人昏死过去,人事不省。”

    “那就行,叫他继续改良一下配方!马上,这些药就能用得着了。”沈丽君抚着自个儿的手,憧憬道。

    刘映雪感觉到沈丽君计划的不是什么好事儿,只感觉一股阴风从四面八方透进来,让她冷不丁打了一个颤儿。

    这个细节沈丽君自然不会去留意,她现在正在脑海里结构着自己又个一伟大的计划。仅是想想,便热血奔涌。

    沈重欢也好,沈重雯也罢,看着吧,这些人通通都被会她炮灰掉!

    “映雪,你想不想变得更美?就像变得跟沈重欢一样美!或者,比她还要美!你想不想?”沈丽君忽然望着刘映雪,问道。

    “姑娘怎么这么问?这人的样貌皆是父母给的,哪能说变就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北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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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丽君在再三确认自个儿脸上的妆没有花之后,终于还是决定让车夫将马车驱到城中心繁华场所转转。

    也许运气好,真碰上了萧韶九也不一定。

    往后的十数年,沈丽君每每想起这日之后她人生的种种波澜,皆因这次偶遇开始,便恨不得时光倒回,让一切重来。

    只可惜……

    “姑娘,这再走一阵儿,就要到前头最热闹的‘悦来楼’了。你看要不要过去?”刘映雪问。

    “‘悦来楼’?你给我看看脸上的妆花没花,或者花得明显不明显?”沈丽君微前倾,伸长勃子问刘映雪。

    刘映雪盯着沈丽君仔细看了看,道:“不算花,姑娘脸上光滑水嫩,什么都看不到,就连一个毛孔也没有。”

    “那行。叫车夫把马车赶到‘悦来楼’后院阴凉处,我们下去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沈丽君一脸兴奋。

    “姑娘要不要戴上幕篱?”

    “不戴,我若是戴了,还怎么……”怎么让萧韶九认出来!沈丽君在心里道。

    “这可天热,太阳又烈,万一晒着姑娘就好了。”刘映雪道。

    “不戴了,咱这就直接去‘悦来楼’弄个雅间坐坐。顺便听听最近有什么市井乐子。”

    刘映雪点点头,待马车到了‘悦来楼’门口,便扶着沈丽君下了马车。前门迎客的小厮是个眼力劲儿不错的人,上前就热情道:“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我家姑娘出来随便转转,你给安排一个观景不错的雅间。”刘映雪道,边说着,就边从袖兜里掏出了一小块银子。

    那小厮接了银子脸上笑得更欢:“客官,里边儿请!您的马车,我这就让人牵去后院。”

    刘映雪点点头,回头轻搀着沈丽君,跟随这小厮的牵引,上了二楼的雅间。

    甲字号雅间是朝街的,这里的观景效果最好。不过,今儿个这雅间被人包了去。

    小厮只得把她们领到了乙字号雅间,虽看不到‘悦来楼’正前街的人流,倒也可以一览‘悦来楼’东北角的风景。

    “上壶茶。”沈丽君对领引的小厮道。

    “小姐要吃点啥子?本店近日有新推出的……”小厮张嘴就要叨叨说起一堆儿菜名儿来。

    沈丽君摆了摆手,刘映雪便截住小厮的话,问:“你下去,把你们‘悦来楼’的掌拒叫过来,我们家姑娘有笔生意,要跟你们掌柜聊聊。”

    那小厮抬眉看了沈丽君和刘映雪一眼,实则是这主仆二人看上去,不像是个谈营生的。单就那个一身白裳的姑娘来说,眉眼清秀,高洁如莲,淡得跟天上的云似的,挺仙,就是眼中有一抹被淡漠掩饰的轻蔑。

    他在这‘悦来楼’迎客有好些年头,这种客人只怕面上似乎好说话,实则并不好相与。

    她旁边的丫鬟,五官要比这姑娘出色几分,姿色较艳,只是打扮上有意压住这份明艳,乍一看上去,自然先是被这气质仙仙的姑娘攫住眼。待多看上几眼,便会发现她这身边的丫鬟也是个不错的。

    也许是因着这姑娘身边的丫鬟长得比小姐还要俊上几分,反倒容易让人把沈丽君的五官淡化了,若有人一回忆起沈丽君,多半就是这抹飘飘似仙的白了。

    “这位姑娘,咱掌柜这会儿怕正是忙的时候,您有什么事儿,不妨跟小的打个招呼,咱这一过去,也好先给掌柜透个底不是?”小厮拱着手,弯着腰道。

    刘映雪不用瞧也知道这小厮是个精的,话不多说,只不紧不慢地又从袖兜里掏出一块碎银子。

    那小厮也不再磨蹭,笑嘻嘻地接过手里头的银子,旋身便出了乙字号雅间。

    沈丽君待人一走,一手撑耳,懒懒地感叹了一句:“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姑娘想打听一些消息,自是少不了问问这‘悦来楼’的掌柜。这‘悦来楼’的贡掌柜是个有趣的人儿,这方园八百里的事儿,他怕都知道。”刘映雪道。

    ‘悦来楼’的贡掌柜是个五短身材,肥胖,圆眼圆脸,看上去一脸和气生财的人。他是土生土长的汴都人,原不住在紫京城内,倒在城郊有一处不小的酒庄,家里祖祖辈辈都是酿酒的,后来酒酿得好,他又颇有些投机手段,就发了家,十数年前买下了这紫京城的‘福瑞楼’改成了‘悦来楼’做起了茶水酒饭的生意。

    “是吗?他边萧韶九在哪儿也知道?”沈丽君挑了挑眉,有些不认。

    刘映雪笑道:“姑娘还别不信,他这个酒楼地处紫京城最繁华的地段,成天人来人往的,他一个收钱掌柜,能什么都不知道?再说,这‘悦来楼’的雅间,可不是一般人能定的。方才那个小厮,知道为什么领咱上了二楼的雅间不?”

    “怎么,这其中能道还有掌故?”

    “那是咱马车上的族徽。”刘映雪道。

    “原来如此。”沈丽君一脸了然地点点头。

    不一会子,那五短身材,身着一身深蓝色缎面绣不段头纹的直襟袍子进来了,定眼一瞧,还真是个讨喜的模样,一看就知道这就是个圆滑的商人形象。

    他拱了拱手,客客气气道:“两位姑娘远道而来,不知道在下有什么地方可以为两位姑娘效劳?”

    “还真有。我这丫鬟说你贡掌柜最会做生意。今儿个来,我就是向你打听点儿消息。你这雅间,平时都有些什么人包下来?”沈丽君问。

    像萧韶九这样的人,若是到了紫京城,那总是要出门喝酒吃饭的吧,这‘悦来楼’可是紫京城最好的酒楼之一了。

    “姑娘,在下这是小本生意。这二楼的雅间哪有天天让人订走的。姑娘真是说笑了。”贡掌柜和和气气地说。

    “贡掌柜是怕说出来,有人找你麻烦?你放心,我问着也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儿。就是找人,跟你打听一个人,最近可有一位北萧公子经常出入你这二楼的雅间?”

    “北萧公子?在下只听过北萧公子的大名,却不曾见过这北萧公子本人,所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逆天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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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贡掌柜真是说笑了!贡掌柜您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连北萧公子都没见过?您这‘悦来楼’可是咱紫京城最大的酒楼了。”刘映雪笑着掏出了一个手掌大的银元宝。

    贡掌柜咧着跟笑看着刘映雪,面上故作一脸为难,可眼角的余光却似粘在那银元宝上挪不动了。

    “姑娘说得哪里话,哪里话。今日咱二楼的雅间,没有一位北萧公子。不过,倒有一位薜公子,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兴趣?”

    “薜公子?”沈丽君眉锋一挑,问:“难道是我那个三房的表哥?薜舜华?尚书府的公子?”

    贡掌柜连连点头:“姑娘说得是。正是那位薜尚书的薜公子。”

    咯噔一下,薜舜华?

    那日上巳节,在‘悦来楼’的丁字号雅间,她和薜舜华……想到此处,她捏紧了拳头,这薜舜华就在这二楼的雅间,如果碰到了,他认出自己怎么办?

    沈丽君知道自己已经和薜舜华有了首尾又会怎么样?

    “也行。这倒也是个消息。这银子,你拿去吧。若是以后有北萧公子来你这‘悦来楼’包了个雅间,你就速让人送信到三黄巷沈二房的后门,那里自有人会打赏你。”沈丽君道。

    “行,行行。那姑娘若没有什么事儿,在下就先去忙了。”贡掌柜拱着手,满口笑着答应。

    “你去忙吧。”沈丽君大手一扔,便让贡掌柜下去了。

    守在‘乙’字号雅间的小厮,待贡掌柜一出来,便道:“掌柜的,这是笔大生意吧?”

    出了雅间贡掌柜那张笑脸瞬间换上一张冷脸,朝着迎客的小厮狠呸了一声:“你这个不长心的!这北萧公子是什么人物?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人物,是随便什么人就打听的?你也不问问清楚,就这点儿银子,当打发叫花子呢!我呸!”

    “啊?这姑娘敢情叫掌柜的进去,不是谈买卖而来打听人的?”小厮苦着一脸道。

    “哼!你以后给我瞧清楚了,要是再有人没头没脑地就想打听北萧公子的消息,别给我领进来!我这‘悦来楼’就是少做一单买卖,也万不能因着得罪那些大人物而给折了!”贡掌柜严声命道。

    “知道了,知道的,我这不是看在那沈府的族徽上吗?您说过的,但凡是紫京城内有头有脸,有生份的人物,都得看那族徽的。我认出那辆马车是沈府的,咱紫京城里,除了长安侯一个姓沈的,那就只有‘国医圣手’那个沈家了。”小厮解道。

    贡掌柜眯着眼,抹了抹嘴角一撇八字胡:“那应该是沈二房的姑娘了。”

    “掌柜的,您是怎么知道的?”小厮奇道。

    “前些日子,那‘包打听’杨秀来过这儿,也是问我,这北萧公子可曾来过咱‘悦来楼’,爷我当时好奇多问了几句,原来这杨秀现在跟沈二房的君姑娘做着生意。方才,我一进去,三句之后,就问到北萧公子,而且还说薜公子是她三房的表哥,那应该是她不错。”贡掌柜一脸胸有成足地道。

    “真是奇了。这北萧公子不是跟沈三房的三小姐定了亲,怎的,还招上了这沈二房的姑娘?”

    啪!

    贡掌柜不客气地拍了一下小厮戴着罗帽的脑袋,出言警告:“胡说什么呢!这些上面的人物是咱能说的!少给爷招祸!”

    “知道了,知道了,小的浑说,小的浑说了!小的以后一定注意。贡掌柜您别恼啊。”小厮从善如流地自打自跟好几下。

    贡掌柜瞧着差不多了,才横了他一眼,一伸手将银元宝往身后一扔,十分大气道:“赏你了!”

    “谢谢,谢谢贡掌柜!”小厮左扭右扭险险接过那一锭银元宝,笑得连嘴都合不拢。

    ——

    “映雪?映雪?刘映雪?”沈丽君连喊了失神的刘映雪三声。

    “啊?哦,姑娘,你刚刚说什么?”刘映雪惊惊惶惶地,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似的,问。

    沈丽君偏着脑袋打量了刘映雪很久,才咧着嘴,一脸探究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在瞒着我?嗯?”

    “没有,没有。姑娘,我,映雪我怎么会有什么事情瞒着姑娘呢。映雪的命都是姑娘救下的。映雪只会对姑娘忠心耿耿,怎么会起了别的心思!”刘映雪急匆匆地表忠心。

    沈丽君听得次数太多,不耐烦的拿食指戳了戳耳朵,道:“每次就是随便问你一下,你都一惊一乍的?映雪,咱两可是从患难中走过来的,不是一般的主仆。我一直把你当我的好姐妹,自然是要多关心你一些。有些时候,我一忙吧,可能就忽略你了,你别介意啊。要是有什么要求和想法,就跟我说出来。”

    “没有没有。映雪,在姑娘身边吃得好,住得好,用得好。没有什么不知足的,也没有什么想法。”

    “你急什么!瞧你急的!我记得,我答应过你,将来你的婚事,是要问过你,才给你做主的。你放心,我会让你嫁个如意郎君,不会让你给人做妾的。咱们女人么,在这个时代,封建地位是很重要的。”沈丽君道。

    “是,是,姑娘说得是。映雪对未来不敢多想,一切但凭姑娘做主。”刘映雪给沈丽君福了福身子,道。

    “不错。那咱就去见见三房的表哥,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意外惊喜呢。”沈丽君道。

    “我这就去问一下,看看薜公子在哪个雅间。”刘映雪道。

    沈丽君好心情地挥挥手,示意刘映雪离开。

    眼下,乙字号雅间就只余她一人了。

    她抬眉,瞧着窗子外边‘悦来楼’东北角的景色看了看,希望能在俨俨屋檐之下,发现那道身着白裳惊为天人的身影。

    几圈观察下来之后,她长吁短叹地收回了目光,还是差点儿缘份。

    “别出声!带我离开这里!”

    感觉到脖子上那凉刺刺的,银晃晃的长剑架在自个儿肩上时,沈丽君第一反应是,我那个擦,这头一次出来就被人绑架上了!

    这运所也是能逆天!(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少侠芳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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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少侠,听你声音应该正值风华正茂啊。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肯定不会对你怎样的。不过,我的贴身丫鬟在少侠你来之间,就出去请我表哥表姐过来聚聚,你看,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到时他们一进来,你这风华正茂的少侠就得英年早逝了。”沈丽君僵着脖子和脸儿,干笑着道。

    虽说,她很怀念21世纪的现代生活,可谁知道这一刀下去,她还能不能穿回去,再说这穿到大燕都生活了四年了,她21世纪的那个身体估计早给埋了。

    生命诚可贵啊,她可一点儿也不敢大意。

    “闭嘴。”年轻少侠的声音夹杂着丝丝透心凉的寒意,从后颈子上袭来,清冷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沙哑。

    难道是受伤了?

    于是,沈丽君又好声笑着道:“少侠,你受伤了吧?你放心,只要你放了我,我一定带你回去。小女子略懂医术,一定将你治好。你看啊,待会儿咱表哥表姐进来,就是小女子不对外吆喝一声救命,你这挟持我的事儿也藏不住!”

    似乎是被沈丽君说动了,少侠的长剑微微移开了些许,沈丽君见有戏,立即接着道:“小女子你少侠出个主意,不如待会儿我那表哥表姐过来,你我临窗对坐,赏景口茗,装作是个相识已久的好朋友,你看如何?”

    沈丽君慢缓缓伸手,想推开这架在脖子剑身,那少侠立马就是警觉起来了:“别动!再动,杀了你!”

    我那个去!

    沈丽君在心底暗骂了一句,她都这么配合了,他还有意见,他这是要闹哪样!

    要实在不行,她就赶在这少侠动剑之前,先躲进空间里,先活命再说。

    “我不动,我也是真不想动!可是少侠,你要知道,小女子这条命就捏在你手上,我能耍什么花招呢?我是真不骗你,我那贴身丫鬟在你来之前,就出去请我表哥表姐了。你要一直这样拿剑比着我,你准会被你的仇家发现。”

    叮咛……

    长剑挽花一挥,发出细细而又悠长低鸣,若不是眼尖瞧见这是收剑的资式,她还真以为这少侠心情不爽一刀就要自己脑袋搬家。

    少侠收了剑,沈丽君才缓缓转过身。

    这一转身不要紧,转身之后竟发现,这少侠长得很不赖啊!

    哎呀,这是穿越女主的光环再次开启了吗?

    又是小帅哥一枚,瞧瞧这墨化的剑眉,冷峻的眸子,直挺挺的鼻梁,弧度优美的薄唇,再配上这刚毅的下巴,真是英气十足啊。

    这要是放到现代,那就是活脱脱一枚霸道总裁,不过如今这斜襟黑袍的打扮,也好禁欲,好有型!

    就是不知这脸黑起来也酷毙的帅哥是哪里人,叫啥名字。

    “这位少侠,小女子姓沈,名丽君,不知道少侠是哪里人?又怎么称呼你呢?”沈丽君两眼放光,笑眯眯地问。

    少侠点漆似的眸子,微微一横,一道冰冷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沈丽君忙摸着自个儿脖子笑了笑,这不会一言不合就挥剑吧,看来这现在还不是拉近距离的时候。

    噔噔噔……

    乙字号雅间外响起轻快的脚步声,少侠拧着剑眉,神色凝重地往雅间的门口看了看。

    沈丽君忙坐下,道:“你坐我对面。对面就行,我给你倒杯茶,这样看着不会太明显。”

    “不用。”少侠冷声拒绝。

    自动移至沈丽君身后,一臂长的距离,只要沈丽君有什么异动,一伸手就能要了她的命。

    沈丽君半天还没弄懂这少侠的意思,回过头眨眨眼,看了看少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只听少侠薄唇轻启:“坐着,别动!”

    好吧,那就坐着别动,看这样子是要站在自个儿身后好随时先发制人。

    正巧,这会儿,刘映雪进来了。

    “姑娘,我打听清楚……姑娘,这位公子是谁?”刘映雪一进雅间就本能地说起薜舜华的事情,可抬眉仔细一看,发现雅间里竟多了一号她不认识的人物,便自然而然顿住了。

    “这位是公子,是我的保镖。他,他一直在暗处保护我的行踪。你就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了,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

    沈丽君迅速转移话题,很快揭过这保镖的事情,刘映雪可不是个傻子,万一说多错多,丢了自个儿小命就不打紧了。

    “哦。我向方才那个小厮问了一下,不巧正在以前,正在丁字号雅间。听说薜姑娘也来了。”刘映雪目光在保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见两人神色皆没有什么不大妥当之处,才继续道。

    “这个……”本来她是想去丁字号雅间,会会薜舜华和薜舜英的,不为别的,就是去看看薜舜英的反应,毕竟这中间隔着沈重安的婚事。

    可是,身后好像又冷又硬的尖东西是不长眼的。

    沈丽君只得笑着转了口:“不去了。又不是咱二房的亲戚。我叫你下去问一下,不过是想核实一下那贡掌柜有没有撒谎。”

    “那好。姑娘那咱这是回府去,还是再出去转转?”刘映雪松下口气,问。

    “不转了。这天气这么热,都晒得我头发昏眼发晕。先回去,回去再说。”沈丽君道。

    “那,我这让小厮把咱马车给赶出来。可这位……”

    “他是我的保镖,自然得跟我回去。咱出来的时候,只有一辆马车,你回头再去固一辆,我跟他先回去,你在后头给我弄点儿‘悦来楼’的招牌菜。”沈丽君安排道。

    “行。我这就去给姑娘安排。”刘映雪道。

    待她和这位冷面少侠的上了马车之后,沈丽君继续干笑地望着这位少侠,“你看,这位少侠,我都说你是我保镖,这你若是为了躲避仇家,跟我回府的话。怎么得,得有个名字吧,不然,老保镖保镖叫你,多生疏,到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沈岸。”少侠冷脸吐出了两个字。

    沈岸?很有种笑傲江湖天龙八部的即视感,一听着就知道是江湖中人啊。

    “今年多大?”

    少侠冷脸立即结冰,看这意思是问得太多了。

    沈丽君笑嘻嘻地:“你这跟我入府之后,得去管事那里登个名册,所以,先问问。”

    “十八。”

    哎呀,正是芳龄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假想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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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人?”沈丽君追问。

    少侠沈岸瞪了她一眼,沈丽君笑着捂嘴,示意噤了声。

    “你这是哪里受了伤?要不,我给你把把脉。”沈丽君转而打量起他这身上是否有明显伤口。

    沈岸眼也不抬,微闭着,像是知道这地方已经安全了似的,双手交叉抱胸。

    这是在拒绝沈丽君把脉呢。

    面对帅哥少侠的拒绝,沈丽君也不生气,继续话唠的模式:“你是怕我医术不好?你别担心,我虽然不会拣药下方子,可我会手术!就是外科手术,你知道不?算了,说浅显一点儿吧,我三叔是‘国医圣手’,你知道吧,沈长桥沈三爷在太医院做提点,我那个堂妹沈重欢也会医术,会针灸,会开方,我会动刀子,如果你哪里骨折了,或者伤着了,我可以把皮肤切开,然后把骨头给接上。”

    少侠沈岸除了一开始说到沈三爷的时候,眼皮动了动,接下来全程就闭上眼,不会所动了。

    “唉,那好吧。你不喜欢说这个话题,咱换一个。你是怎么到‘悦来楼’的?你仇家是谁?”

    这话一出,沈岸立即睁开眼,冷冷地死盯着她。

    沈丽君讪讪地抿了抿嘴,挥挥手:“也不说这个。既然你都不感兴趣,那你就听我说啊。那个我,我叫沈丽君,之前跟你说过的。我父母早亡,不过,我母亲先死,后来我父亲就把一个姨娘抬上来管府中庶务。姨娘有个女儿,在我之前出生,算是我们二房的庶长女。她一直觉得我占了她嫡女的位置,所以想法设法要害死我。”

    “大概四年前,她和大房的堂姐妹一起玩闹,哄着我爬上了一棵冬枣树。我手脚不灵便,脑子又不好使,便从树上摔了下来。”

    说到此处,沈丽君停了一下,留意了一下少侠沈岸的表情,面部表情果然有松动。

    便接着道:“这一摔也算是因祸得福。我之前因为胎里不足,天生就有点儿痴傻,反而是这一摔,就把我整个人都摔清醒了。脑子清楚之后,姨娘怕我将整个二房握在手里,便不停对我使绊子。还好,三叔对我不错,总是照顾我。只是三叔这个人太重承诺,他答应我爹会好好照顾我的,便将我许给了三叔的儿子,也就是我堂兄。可我不喜欢堂兄。”

    少侠继续闭目,面部表情没有再松动了。

    沈丽君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堂兄不?因为,堂兄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堂兄。而且,整个三房,除了三叔,三婶啊,欢妹妹啊平姐姐啊,都不喜欢我。你说,我要是嫁过去,那过得会是什么日子?”

    停了一下,沈丽君笑意流转的眸子里,计上心来,一个撩哥计划已经开始,她大胆地伸手抓了抓沈岸的胳膊,凑到他面前,道:“我这回了出来,就是为了找一个如意郎君。”

    少侠沈岸,大概是被她这番话突然震到了,居然没有拂开沈丽君手,只是抬眼,看着她。

    沈丽君依旧笑眯眯的:“你很意外?还是觉得,我没有三房的欢妹妹好看,所以找不到如意郎君?”

    沈岸略带的好奇的眼神幽幽转为白眼,而后继续闭上眼,手上毫不留情地一挥,就将沈丽君抓他的手给拂了。

    沈丽君揉了揉自个儿的爪子,声音一下子就委屈起来:“喂,沈岸,你干么那么凶嘛!我又没有对你怎么样!要不是我,你现在说不定早就被仇家发现了!哼!”

    这表情转变得,一个刚认识她的人,真会被她这清清爽爽带点儿天真的模样给骗了去。

    如果沈重欢看到了,也许会竖起大拇指说一句,你们21世纪的人真会演!

    说变脸就变脸,活脱脱把一个身世不幸,又天真又蛮横的小姑娘,演得那叫一个活灵活现。

    少侠沈岸默不作声,继续深沉着。

    面对少侠沈岸的忽视,沈丽君越发觉得一定要将这江湖少侠拿下。不如将来嫁给一个江湖中人,至少这少侠一身不错的功夫,将来就可以为己所用。

    到底得找些个什么话题,才会引起这少侠的共鸣呢?

    她的大脑开始自动搜罗起,以前听过的那些有声小说片段,现代女穿越过去之后,到底做了些什么才会引起一众古代男票的注意。

    吟诗,把唐诗宋词都借用个遍,说是自己写的,然后洋洋洒洒地成为名动整个京城甚至是全国的才女,让那些埋头苦读数十年的经学大儒,风流才子们自叹不如,最后再谦虚来一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醉也。

    画画,把现代素描技法带过去,画出再现社会真实,逼肖的人物风景画。在书画界引起一阵素描技法革新大浪潮,从此成为享誉天下的大画师。

    亦醉也。

    唱歌,将现代诸多流行歌曲带过去,比如‘沧海一声笑’、‘青花瓷’、‘醉清风’、‘少年游’等诸多脍炙人口的经典歌曲唱出来,自然让人耳目一新,惊为天曲。

    ……

    醉也哉。

    好吧,方才同情牌早打了,穿越女所用的特技牌,她知道的目前也就这些。

    似乎都用不上啊。

    “你也不理我了吗?沈岸,虽然我和你才第一天认识,可我有一种感觉,总感觉咱们上辈子就认识了似的。你不知道,我平时是不对一个陌生说这么多的。可对着你,我就觉得很熟悉。所以才说了这么多。沈岸,你想过以后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吗?”

    沈丽君看着沈岸,那张刚俊有型的脸,留意着他每一个表情。

    见他嘴角压了压,沈丽君知道,她这话估计又戳中少侠那颗冷硬的心了。

    知道他不会搭理自己,但沈丽君还是很乐意地将这场独角戏,自顾自地唱下去。

    “我以后想过简单的日子,嗯,我和未来的夫君,不需要有太多的钱,但可以足够有饭吃,有衣穿,孩子能养大,病了也能看得了大夫,吃得上药。然后,我们在一个湖边盖一所屋子,那种原生态圆木的木头房子,临水而居。春天踏青绿草如茵,夏日纳凉荷塘蛙鸣,到了秋天就看落雨缠绵,冬日便赏那大雪纷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少侠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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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话下去之后,就像一块巨石沉到了海底似的,没声没响的。

    沈丽君瞧着少侠沈岸的表情并无过多的松动,暗暗叹了数口气之后,果断地闭起了嘴。

    实在是刚才她说得也够多,口水都有点儿干了。

    “好吧,就算你什么也不说,你这跟我回沈府,打算待到什么时候?你仇家会不会追来?”沈丽君换个方向又问。

    少侠沈岸依旧没有出声,沈丽君一脸我服了你的表情看着他,帅哥,你再甩帅也得有个限度啊,不然一点儿也不可爱哒。

    若不是片刻之前他挥着那把银刺刺的长剑,惜字如金地吐出了几个字,她还真以为自己碰到的这位帅哥是不是个哑巴呢。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先回了府再说。

    马车得得得终于到了沈府的三黄巷后门,马车一停下,后门的小厮就立即奔了出来,又是放车蹬,又是帮忙牵马。

    沈丽君见沈岸仍一动不动坐着,便掀开帷裳往马车外边看了看,她可是叫刘映雪单独雇车回来,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这会子,马车外恭候了蛮久的小厮在马车外道:“姑娘,姑娘,到了,可以下车了。”

    沈丽君这才伸手轻轻推了推沈岸,道:“少侠,到地了,可以下车了。别装深沉了。一路跟你说了这么多,还装就没啥意思了啊。”

    啪哒一声。

    少侠手里怀抱在胸前的剑居然掉了,少侠也顺着她这么一推,倒在了地上。

    沈丽君被这乍然的响动骇得咂了咂嘴:“我那个擦,我刚刚明明没怎么用力啊。”

    “喂,沈岸,到了,下车。”沈丽君索性又推了他一把,直到听见沈岸一声隐忍的闷哼,才意识到这少侠是晕了过去。

    这时,沈丽君凑进一看,才发现少侠的脸上惨白惨白,额头和鼻子上都是细细的汗水,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疼痛似的。

    敢情这少侠是受了重伤?

    那刚才少侠一声不吭,敢情不是不搭理她,而痛晕了过去?

    那她之前打同情牌全没用了?

    “姑娘,到了,姑娘?”小厮在马车外又催了一声。

    沈丽君一时就来气了,怒道:“催什么催,催魂还是催命呢?”

    边骂了几句散散心头火,边扶着车阑下了马车,见那小厮弯腰又点头的,一个劲儿道:“姑娘,小的,去套车啊。”

    “等等。车上有个人是我新雇的保镖,他受了点儿伤,你给扶下来,送去厢房,好生伺候着。待会子,我会亲自去给他看看伤。”

    “哦,行行,姑娘放心,我一定将这位少侠招呼好。”小厮愣了一下之后,忙接着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安排好了,就来通报我一声。这鬼天气,热得真叫人想死!”沈丽君挥着手,又骂了几句。

    而后才准备款步往后院的小跨门走,回过头又吩咐道:“让二白三白给我准备点儿喝的,要冷的。待会儿映雪回来,东西直接送去东厢,我今儿个在东厢吃午饭。”

    小厮哈腰点头道行,心又想,姑娘难道没在陆府吃了午膳回?这都午时三刻末了,这点儿还没吃东西,不对啊。

    “车上还有几件贵重东西,没送出去的,都给我搬到库房去。”沈丽君最后补了一句。

    然后一只手挡在头顶上,一只手来回挥着,借着扇点儿风来凉快凉快。

    两刻钟后。

    小厮终于把沈丽君吩咐的事情给安排好了。

    “说吧,我带回来的保镖,哪个地方受了点儿伤?”沈丽君吃着一小盘冰镇的西瓜瓤道。

    “小的仔细看了看,是后背,似是中了暗器,正血流不止。”小厮道。

    “什么?血流不止?血流不止,你不会早点儿通知我!这都拖了半个小时了,就是正常人,这样流,也会流干的!赶紧的,带我去看看,然后把什么止血药,什么的都带上。”沈丽君一听,救人要紧,扔了手里的冰西瓜道。

    小厮也跟着急起来:“姑娘,你看,这位少侠伤得这么重,要不要去三房请一下三老爷过来。”

    “不用。我房里的人,怎到了最后还要受三房的恩?那我救他有什么意义?赶紧叫人去把止血药什么的东西弄过来,另外叫一个人沿着去‘悦来楼’的路接一下映雪,让她早点回来,把我之前叫她准备好的药,马上弄点儿过来,不管效果如何,先用着。”

    “行行,小的,这就去安排。”

    小厮马不停蹄地将她引到安置沈岸的厢房门口,然后又急急忙忙去安排其他事情。

    厢房左边的拔步床上,半祼着上身,面扒在一个大迎枕上的人,正是沈岸。许是为了避讳,他后背上披着一件雪白中衣。

    蝴蝶骨往下一寸左右的位置,血迹已经透过雪白的中衣透了出来。

    沈丽君凭着职业的习惯,迅速将沈岸身上这件白色的中衣给轻轻揭去。

    小麦色蓄着力道的后背上,赫然出现一只小箭镖,周围渗满了血迹,虽然狼狈了一些,但仍能感觉到一股硬气的性感。

    沈丽君吞了吞口水,很职业地轻压了压箭镖伤口的周围,初步判断这镖头很幸运地并没有倒刺,刺进去的伤口并不深,从流出的血水来看,鲜艳腥红,也不像是中了毒。

    这么一来,只需要把箭镖拔出来就行,完全不需要动个小手术。

    不过,细致地护理一下伤口还是可以的,先将镖头给取出来,然后仔细检验一下伤口有没有其他残留物,最后再疑上几针,加快伤口愈合就行。

    “姑娘,映雪回来了。”小厮冲进来禀道。

    “让她立即着手准备我手术的工具,记得叫她把特效药带过来,我要帮他缝合伤口,手脚要快。”沈丽君敛起自己的大衣袖,又嫌麻烦,干脆将外边的罩纱和外衣都脱了下来,留出里边小袖口的中衣。

    不一会儿,刘映雪便带着三四个丫鬟,端热水的端热水,拿工具的拿工具,捧药的捧药,齐刷刷都进来了。

    众人见到沈丽君这仅着中衣的利落模样,都有点儿吃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有异常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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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愣什么愣!还不快准备!先把手术工具放在热水里,你把盆里的热水拿过来,让我洗个手。映雪,‘麻药’准备好了没有?”

    沈丽君一喝,众人回过神。毕竟沈丽君的脾气大家都是知道,谁也不敢再怠慢。

    穿上自个儿特制的手术服之后,沈丽君戴上口罩,揪住箭镖的尾巴,一鼓作气一拔,沈岸又一声闷哼,箭镖被拔了出来。

    登时伤口迅速溢出鲜血,沈丽君按压着伤口周围,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才开始将外边的皮肤小心缝合起来,最后用烈酒清醒了一下血迹,撒上止血散才小心包扎起来。

    终于将这外伤处理好了,可这内服的药,她对中药可不怎么了解,要是开个方子什么的,准不行。

    于是想了想,道:“你去回春阁,把李管事请过来。”

    “姑娘,这是去回春阁请李管事?会不会?”刘映雪急拦道。

    “我又不会开方拣药,还是让李管事来吧,总不至于去请三叔。快去快去。”沈丽君催道。

    刘映雪点头:“我这就去。”

    随后刘映雪复又匆匆去了回春阁,沈丽君褪下手术服,摘下口罩,先行回了东厢。

    话说她从中午到现在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若不是之前吃了小半碗冰镇西瓜,估计早就饿晕了。

    待刘映雪请来了李管事,又让人去回春阁拣来药之后,沈丽君终于心满意足地饱餐了一顿。

    回头,刘映雪来禀这件事时,问了句:“姑娘,咱二房这平白多出一个人,三房那边会不会……”

    “会什么?”沈丽君白了刘映雪一眼,接着道:“我二房多出一个人,一个身手还不错的保镖,也要向三房报备?你什么思想嘛!”

    “没有没有,我这是怕,也怕这公子,给你添麻烦。”刘映雪面露忧色道。

    “麻烦?能添什么麻烦,你倒是说说?”沈丽君呷了口茶道。

    刘映雪想了想,道:“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们知道姑娘这是请了位高人回来做保镖,可三房的人未必知道,这万一说这位少侠公子是你的相好……那不是……三房那边除了三老爷,其他人可都不盼着你进门呢,这中间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最后吃亏的,是你啊。”

    “你这么说,倒是提醒了一下我。不过又怎么样?他们要是真这么认为的,那就是没有,也得说出个有来。是丁是铆,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管那么多干嘛。不过,你叫柳婆子注意一点儿,免得三房的人,借着这当口来设计我。多防备一些,总是好的。”沈丽君道。

    “姑娘放心,我一定让柳婆子加强防备,多多注意。可是话又说回来,这少侠,来历不明,万一给姑娘惹上什么麻烦,那就不好了。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姑娘,你看咱要不要等这少侠身子好了之后,就将他送出去?”

    “我说,你是怎么知道这沈岸是来历不明的?你之前见过他?你了解过他吗?如此轻而易举的下结论。告诉你,姑娘和他早就认识了。他身手不错,在江湖上独来独往,所以没有几个人知道。”沈丽君驳了刘映雪的话。

    她可不想沈岸好了之后,就这么走了。首先得建立一下感情,就算以后成不了自己的后宫,但至少有这份情在,以后多个朋友,也多条路。

    刘映雪抿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沈丽君一扬手,打住了。

    “我知道,你一直跟在我身边,我身边有什么人,你也很清楚。不过,这个人,不是你这种身份可以知道的。你下去吧,叫咱二房院子里的人,把嘴闭紧点儿,这件事情等以后再说。”

    沈丽君拿了主意,你想人家走,人家好了之后,未必愿意留下来啊。以她看人的眼光来看,这沈岸绝不是表面上一言不发的那种简单木讷的人物,相反,很有可能这沈岸是什么不为人知的活在暗处的大人物,她现在处在创业的第二阶段,少不得这些人能人异士来给自己牵线铺路,所以,无论是从哪个角度讲,这个人竟然是被她救了,就得为她所用。

    “可姑娘,这少侠受了伤之后,你为什么要去回春阁请李管事?这万一李管事,将这位公子的情况告诉三房三老爷怎么办?”

    “不请李管事,难道去请外边的大夫?如果真请了外边的大夫,那也真是蠢。你不觉得,一来这回春阁离咱近,这来来回回看病也很麻烦,时效性很强;二来嘛,你以为咱去请外边的大夫,三房那边就不知道?即便这事儿,李管事告诉了三叔又如何,他也只会顾着我的体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做文章的,那不过是其他人。”沈丽君咧嘴,冷道。

    “还是姑娘想得周道。”刘映雪福了福身子。

    “你这回来,还没吃个饭吧。赶紧去小厨房吃点儿东西。这沈岸也不知道今晚能恢复成什么样子?若是发烧,就有得我们忙了。”

    ——

    前头李管事回了府,后头薄荷便让人送信去了摛芳居。

    沈重欢微皱着眉,听报信儿的小丫鬟说着:“二房的君姑娘将李管事请了过去,说是有人病了。后来李管事给开了一个方子,是在咱回春阁拣的药。薄荷姐姐说,李管事不是个多话的人,便只让奴婢将李管事拣药的方子给抄了一份过来。”

    “给我看看。”沈重欢接过方子扫了一眼。

    而后眉头皱得更紧,朝小丫鬟挥了一下手:“你先下去吧。”

    当归凑上前,看着沈重欢手里的方子良久,她不懂医理,自是没瞧出其中的关键,便问:“姑娘,您可是从中看出了什么?”

    “这是养伤的方子,补血,促进伤口愈合的。”沈重欢道。

    “这么说,二房那边是真有人受伤了?”当归问。

    沈重欢点头:“这方子若是真的,那自然是有人受了伤。你让人去打听一下,这二房到底是谁受伤了?今天有没有什么异常?”(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差距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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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归得了令,立即着手让人去打听。

    这小个时辰后,终于从回春阁的小厮那里得到了消息。

    回头禀给沈重欢,道:“二房的人嘴紧,似是得了君姑娘的令,不得把事情说出去。不过,咱三房的回春阁和二房的后院是连着的,就算不说,也自然瞧得清楚。说是二房的君姑娘,今儿个一早从三黄巷的后门出发,去了一趟陆府。大概午时的样子,便折了回来,带回来了个人。”

    “带回来一个人?什么人?”沈重欢忙问。

    沈丽君难道这一出去,又遇到了什么机缘不成。四年前,沈丽君从三房回春阁药庐的狗洞里边爬了出去,遇到了刘映雪,她没记错的话,刘映雪就是在那之后,被人带回来的。

    这一次去陆府,她难道又遇着了什么?

    沈重欢仔细回忆起,上一世沈丽君这个时候在做什么。大燕光德五十二年立夏之后,沈丽君做了什么。

    上一世,这个时候,母亲死了三年有余,爹爹虽然灰心丧志,被革去了太医院提点一职,可还挂着个虚职。剩下的,就是沈重安和薜舜英的婚事,也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哥哥德行有亏的事情就传了出去,这可到底是有立夏之前还是在立夏之后,时节上她记得不大清楚。

    总之,那之后,哥哥为了撑起整个三房做起了商行。后来才扯进贪墨私盐的案子。

    重平姐姐倒是在这之前出嫁,嫁到陆府去的,时间上应和二房的雯堂姐出嫁的时候不相上下。

    后来,大概是在这个时候,爹爹就被彻底革职了,爹爹虽因着失去了母亲没了斗志,但具体死因,是因为饮酒过度堕马而死。

    死后,她为爹爹守教三年,三年孝期一满,嫡姐沈重平劝她嫁入陆府为妾。

    是的,在这之前,她似乎没有听说沈丽君还认识了什么人。是她没注意,还是沈丽君一直隐藏的太好。

    设若上一世,沈丽君也跟现在这样,死防着沈三房,如果她又不是个多心的,府上众人也没人提起这事儿,她错过沈丽君这带人回来这事儿,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上一世,沈丽君也带回了这么一个人,那这个人到底是谁?

    上一世沈丽君身边到底出现过哪些人?

    陆越,刘映雪,傅梓砚,还有谁?还有,对了,她想起来了,还有沈岸!

    那个一脸严肃,永远守在沈丽君身边,默默无闻一声不吭的沈岸。

    她对沈岸的印象仅只知道他功夫很好,是沈丽君的贴身护卫。她还记得第一次见沈岸的时候,还是爹爹在太医院堕马,被人用门板抬回来的那一天,当时沈岸就骑在那匹油光发亮的青白色青骢马上,单手牵着鞍绳,单手握着一把长剑,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三房出来的众人。

    长兄沈重安那日并不在府上,她一个人带着年仅还只四岁的康哥儿,匆忙交给奶娘之后,奔到了沈府的朱门口。

    先是一怔,而后动作比自己心里想的还要快,扑了上去,一把抓住爹爹的左手三部,右手三部,心里喃喃地不停地告诉自己,不会有事的,爹爹一定没死。

    直到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别说是在左右手没摸着爹爹的脉博,就就连脖子上的人迎穴也摸不到,直到握着爹爹的感觉到一阵冰冷传来。

    她才信了。

    爹爹是真死了。

    她大声质问着这群送爹爹回来的官差,包括沈岸在内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当时没有一个人搭理她,怒香和浣纱匆匆从府院内跑了出来,竟是半拖半扶地将她拉开。

    回想起来,她当时是怎么回到自个儿东厢的,都不知道。

    如今母亲没有死,爹爹也没有在母亲死后紧接着就革职,挂上个虚衔,长兄沈重安进了翰林院,一切似乎都躲过了,一切又似乎沿着原来的轨迹在行进着。

    沈岸,这个沈岸,到底是什么来头?

    “姑娘?姑娘?姑娘?”

    当归正打算答话呢,哪想到这一会子功夫,自家姑娘就走起了神。

    她连连唤了三句,沈重欢才悠悠地,就跟刚睡醒似地回过神来。

    “你刚刚说什么?当归?”

    “奴婢还没答话,姑娘您就出神了。姑娘刚刚问二房君姑娘带回来的是什么人?奴婢知道姑娘一定会想知道这些,便让人仔细去打听了一下,只说是一位少侠。年龄么,比咱大公子看上去要大一两岁,只是不知道叫什么。听说,是二房后院守门的小厮将人背进去的,看样子似是病了或者伤了。”当归道。

    “原来是这样,那三房的君堂姐是怎么跟人解释这位少侠的来历?”沈重欢补问。

    “好像听说,对外称是君姑娘的护卫,平时在别的地方帮君姑娘做事儿。今儿个似是发生了一点儿意外,就被君姑娘带回了沈府。”

    听到这里,沈重欢蹙起眉,难道上一世,沈岸是因为沈丽君救了他,他才会替她卖命?又或者,她们早就在她不知道的时间和地点认识了?

    可他们到底是在哪里遇到的?

    “姑娘,您看,我们要不要让人盯着这位护卫?”当归问。

    “嗯。盯着吧,让大家主意一点儿,他应该是个功夫不错的人,大家只要将平时看到的,听到的通报到这边就行。没必要特意去跟踪他,若是反将他们打草惊蛇就不好了。”沈重欢吩咐。

    “咦?姑娘怎么知道他功夫不错?”当归忍不住好奇问。

    沈重欢笑了一下,给她一个你应心知肚明的眼神:“二房的君堂姐是个眼光多高的人?随便什么人就能当她的护卫?那恐怕是不行的。所以,君堂姐说他是自己的护卫,那这人,便一定有过人之处。护卫嘛,最重要的不就是拳脚功夫。”

    当归眼睛一亮:“还是姑娘说得对,那我叫咱的人都小心一点儿。”

    “快去吧。有什么消息,就尽快送到我这边来。”沈重欢道,轻叹一声。

    如果沈重欢知道,大千世界,有少人操着重生的梗,活得那叫一个潇洒肆意,一定会感慨一句,都是重生,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宝刀赠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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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终究还是太弱,能做的,就是收集能收集的消息,联系上一世的种种遭遇,尽量避免沈府和沈氏一族上一世的悲剧。

    瞧瞧,人家重生,信息灵通又手指开挂,分分渺死一片。她呢,只能抱紧上一世不算金大腿,这一世免强绑在一起的金大腿。

    只是这只大腿还经常不在身边,好多事情只能靠自己啊。

    说到金手指,这里不得不提一下沈重欢修习的《天医内经》。四年转瞬即逝,她的《天医内经》已经修到了第三层,那年母亲难产之后,她的内息耗尽,又几次因着鱼水蛊的发作而影响到修习,一直到现在,她还是只停留在第三层。

    《天医内经》第一层运气练息,第二层催针通络,第三层针脉融血,第四层血脉回针,第五层渡气换髓,第六层气血凝针,第七层天针散病。如今才到第三层针脉融血,也就是她用内息凝成的针,打进人体穴道之后,能够随着经络运行,最后不用取针,而直接融于血脉之中。

    《天医内经》载,练到第三层之后,施针者若将息针打入受针者体内,待疏经通络之后,若不将息针再从受针者体内打出,便只得用第三层针脉融血。

    到时受针者体内的血脉沸腾如滚水,体热隆盛,息针融于血脉之后,受针者会浑身出汗如雨淋。

    而施针者,则会因为内息的虚空,陷入亏损当中。

    沈氏一族的《天医内经》固然是不外传的秘术,可这秘术治病救人,却是用损己补他的方式。这就意味着,就算有人真的幸运地修习完了整部《天医内经》,那也不会有人用自己多年的内息和元气的亏损,去轻易对别人施救。

    而且修习者的体质各异,有些人修练内息,三五年才一点点,这也是《天医内经》精进很缓慢的原因。她还算好,四年前用过一次,只是身体元气受损,养了一段时间,才开始重新修习。

    直到练到第三层。

    不过,她这金指手开的,既不能拿出来炫耀,扮猪吃老虎,又不能用来宅斗,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还真是,唉……

    “姑娘,二房那边君姑娘的贴身丫鬟来问您,今儿个下午要不要去清桥居的正堂,这傅老嬷嬷今儿个下晌,就要去别家教女生了。”浣纱一进来,福个身,就细声问。

    “这么快?”沈重欢讶道。

    若不是浣纱进来说了这么一回事儿,她都要忘记清桥居那个真傅老嬷嬷的事了。

    ‘假傅老嬷嬷’事发后的几天,她一直以身子不爽利为由,没有再去清桥居的正堂听傅老嬷嬷授教讲规矩。

    沈三爷虽然当时也急于求证沈重欢的话,可到底最后没有带人去搜。这么一来,傅老嬷嬷这几日应该是闲下来了。

    “是呀,姑娘,您看,咱是去还是不去?”浣纱问。

    “去什么?也就一个嬷嬷,虽然是宫里出来的,但又能怎么样。姑娘顶多备份厚礼,就很给她体面了。这二房是个什么地方,姑娘去拜别是件好事,可别省得又被人平算计了去。”实诚的怒香抢着答道。

    她的语气里尽是对二房的不满,有了上次‘假傅嬷嬷’的事儿,她就视二房为龙潭虎穴,是个只会坑自家姑娘的地方。

    浣纱觉得怒香说得也是道理,便跟着劝:“怒香说得这可是实在话。那二房确实是让人防不胜防。依婢子看,不如听怒香的,备一份厚礼,送给傅嬷嬷就行。咱也犯不着,进了二房的地界儿,又一点儿防备也没有。”

    “这倒不用。如今二房来了位生病的少侠,君堂姐的注意力应该都在那上面,自然不会去留意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了。”沈重欢道。

    “那也不能不防!老话说得好,小心驶得万年船。您明年这个年头,早就是萧家妇了。这婚期越来越近,姑娘啊,您还是听夫人的,在咱摛芳居好好待着,绣嫁妆。”怒香肃着脸道。

    别看怒香平时话不多,但若说起来道理,也是一套一套的。浣纱就不同了,她说话要活泛很多,灵俐十足。若从样貌上来看,怒香长得朴实一些,模样算不上俊俏,只是一张大圆脸,看上去特别有福气。

    浣纱比怒香长得精致一点儿,鼻子是鼻子,眼是眼,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和和气气做事的人,算是她四个贴身丫鬟里长得最俊俏的。

    当归一双眼睛生得好,大而清澈,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子流动的俏皮劲儿,明明瞧着是好的,但说出来的话却偏偏不怎么好听,胆子大,却要泼辣一些。

    属木讷的就是丁香了,她是个老实人,可比怒香还要老实,平时不怎么说话,只管勤勤恳恳做事儿。肤色偏黑,总弯着腰不怎么看人。

    “姑娘这意思是要去了?”浣纱疑道。

    沈重欢点头。

    “去送送吧。你去小库房挑上一件礼,就那套绣活工具吧。”

    “姑娘,那可是姑爷送给您的聘礼啊!怎么能拿去送人?”当归一听,倒比她还急起来了。

    那套绣活工具是萧韶九下聘送过来的。一个小巧的方型刺绣绷框,木镶金的花绷子,金色的大小绣针就有十来根,几把锋利的金剪刀。

    光用金子镶的,金子做的还不够珍贵,关键是这套绣活工具做得那叫一个巧夺天工,那金片儿跟竹木结合在一起就不是一般的镶金术。据说,这套绣活工具还是大燕有名的金器匠金大福在十年前,做得最后一套金器。

    当时,整个汴都为了这套金器争破了头,后来不知道怎的,落到了萧韶九手里。而萧韶九又随手送来,给她当了聘礼。

    其珍贵之处,便可想而知。

    “这傅老嬷嬷是宫里出来的,眼界必然跟一般人不一样。若是随便拿些什么东西送给她,那还不如不送。再说,宫里的嬷嬷,虽然出了宫,但余威还在。这套绣活工具虽然珍贵,但正是因为珍贵,才应值得送给合适的人。我听说,傅老嬷嬷的绣活儿是做得极好的,不亚于是四季锦最好的绣娘,所谓宝刀赠英雄,这东西送出去,到了她手上,才会发挥了真正的用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提出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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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想送,说什么都是好的。”怒香赌着气说了句。

    沈重欢笑了笑,也不作声,眨眼看了看浣纱。

    浣纱便笑着接道:“哎呀,这都光顾着去说话了,婢子这就下去安排。这东西从小库房里取出来,还要费一番功夫。咱姑爷送的东西多,依婢子看,得要翻找好一会子才行。”

    “虽然送出去做人情也确实挺可惜的,不过好在咱姑爷下聘送来的宝贝不少。少这一件两件的,也不算什么。”当归笑着,说得特别豪气。

    那感觉就像一个富二代似的,完全没把一些小钱看在眼里。

    怒香听到这话,白了当归一眼。当归在沈重欢伺候的时间没有怒香长,资历不算是深的,又是从东厢外边提上来的贴身丫鬟,自然对怒香和浣纱是要敬几分的。

    现下被怒香一瞪,她立即缩起了脖子,闭上了嘴。

    沈重欢见这模样抿嘴笑了起来。

    “姑娘,您这待会儿去清桥居,少不得多带些人,奴婢这就下去准备准备。”当归机灵地寻了个由头就蹿出了东厢。

    “这会子去二房的清桥居,可得多带些人,寸步不离的跟着姑娘,省得让人逮着您落单的时候,钻空子。”怒香也道。

    沈重欢点点头,对着东厢门外的丁香喊了一声,吩咐她叫当归多带上几个人。

    及至浣纱从小库房找来那套绣活工具,又过去了小半个时刻。绣活工具的花绷子,锈针,金剪刀都装在一个五六寸大小的雕花红木盒子里,剩下支架比较大的绣框,收在一个长条型的红木盒子里。光这一套绣活工具,就得两个人捧着。

    “可让人好找!咱姑爷送来的东西就是金贵。婢子怕小丫鬟们手脚没轻没重的,只好自己动手。这找了这件,又得把那件给移出来,回头等把这两样东西找出来,还得把其他东西又得轻手轻脚放回去。”浣纱笑着道。

    “你可打开看了?东西是完好无损的吗?”沈重欢问。

    浣纱笑着摇头:“这倒没有。三小姐,这东西可是咱姑爷送的,又是用作聘礼,自然桩桩件件都是极用心,极好的。”

    边说着,还是边打了雕花的红木盒子,捧到沈重欢面前过目。

    沈重欢伸手轻轻翻了翻,见完好全新,便又盖上了盒子,装绣框的长条盒子,也是一样的。

    “丁香,你去问一下当归,准备好了没有?若是准备好了,咱就出发吧。”沈重欢冲着丁香道。

    丁香点头,旋身出去叫当归。

    不一会儿,当归就带着四五个人候在外边儿,自个儿先进来,福身就道:“奴婢在咱院子里挑了四个身强体健的婆子,这回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闪失才对。”

    “那行,你和浣纱带着东西,留下丁香守门,咱就一起去吧。”沈重欢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清桥居的正堂。

    那厢正堂上首正坐着沈丽君,傅老嬷嬷端身站着。

    “想不到嬷嬷走得这么急,我可还有好些事儿,没请教嬷嬷呢?若是嬷嬷能多留几日也是好的。”沈丽君端着一杯茶,眉也不抬地呷着茶水。

    这话得客套,傅老嬷嬷也客套地福了福身子,道:“姑娘严重了。”

    “哦,我让人去跟欢妹妹说了一声,说你今儿个下午要走。瞧瞧,这都过去半个多时辰了,等了这般久,想来,是不会来了。”沈丽君似笑非笑地说。

    傅嬷嬷沧老的脸上,褶子深得就跟刀刻似的,她素来板正,模样看上去有些儿不近人情,就算听到沈重欢不来送她,也是声色不动的。

    “不过也没关系,我这个儿倒是给傅嬷嬷准备了一份薄礼,感谢你这一段时间对我的教诲。”沈丽君说完,朝刘映雪看了一眼。

    刘映雪往前走了一步,捧着一个雕花红木盒子上前,将东西交到傅老嬷嬷手上。

    傅老嬷嬷又手接了过去,道:“谢姑娘厚赐。”

    “厚赐不敢当,就是几件不值钱的玩意儿,傅嬷嬷不介意就好。”沈丽君道。

    “若然无事,奴婢便告辞了。”傅老嬷嬷最后又福了一个身,便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我听说,前几日,就是三房平堂姐出事儿那天,傅老嬷嬷在房里找东西,不小心摔了一跤,昏睡了好几个时辰。不知,现在嬷嬷身上的伤好了没?”沈丽君扬着声,又叫住了离去的傅嬷嬷。

    “奴婢身子已经全好,谢姑娘关心。”傅嬷嬷端着身子道。

    “既然如此,那嬷嬷一路保重。”沈丽君抬眉,笑看着她道。

    傅嬷嬷再福了一下身子,捧着雕花红木盒子,旋身便出了清桥居的正堂。

    待人一走开,沈丽君放下茶盏,懒懒地撑着自己的耳朵,问:“映雪,你说这傅老嬷嬷,那日是真跌晕过去了,还是假晕过去了?”

    那日,她让清桥居伺候傅老嬷嬷的丫鬟,在送去的茶水里加了点儿东西,能让人睡上好几天,不想,茶水那傅老嬷嬷没喝,却阴差阳错地,说丢了东西,听说是一本书,然后老眼昏花地就跌了一跤。晕死在了屋里。

    若不是傅梓砚事后进了傅老嬷嬷的屋子,还不知道这老货儿,连茶水里的药都不用加,就直接省事儿了。

    刘映雪望着清桥居正堂,空荡荡的门口,思索道:“不管是真晕还是假晕,这傅老嬷嬷都是聪明的。若是真晕,那也是凑巧,只能说是连老天爷都要玉成咱的事儿。若是假晕,这傅老嬷嬷能提前就闻知味儿,那就更好。”

    “怎么就更好了?你倒是说说?”沈丽君一脸兴趣地问。

    “若是假晕,想必这傅老嬷嬷定是猜知了什么,她既然当初选择装聋作哑,那日后,咱这房里的事儿,她也万不会说出去,毕竟咱这儿又没什么确凿证据。”刘映雪道。

    “说得不错!跟聪明人做事,就是不用花这么弯弯绕绕的口舌。可惜啊,若不是觉着这傅老嬷嬷跟咱不是同道中人,我也不会让她走。想必,她也不会在我开口之前,就先提出来要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还真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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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刚刚院子里的丫鬟说,傅老嬷嬷已经离开了清桥居,往三黄巷的后院门口去,准备起程了。”当归捧着盒子,不知道从哪里问来的消息,对沈重欢道。

    沈重欢本也不想去清桥居的正堂,正好,直接去三黄巷门口也是好的。

    “那便直接去后院的门口吧。”沈重欢道。

    于是,众人便往后院的门口走,浣纱担心时间上来不急,便提前支着一个小丫鬟跑去三黄巷的后院门口留人。

    待到了三黄巷的后院,傅老嬷嬷已提前知晓了沈重欢会来,端着身站在一辆青布围子的马车前。

    见沈重欢一走近,便不缓不慢地福了个身子。

    “嬷嬷莫多礼,这些日子以来,承蒙嬷嬷悉心教导,受益匪浅。”沈重欢道。

    “姑娘客气了。”傅老嬷嬷道。

    “嬷嬷离府在临,我也没什么好礼送给嬷嬷,只听说嬷嬷一手绣活出神入化,便送一套绣活工具给你。还望嬷嬷莫要嫌气。”沈重欢一说完。

    捧着大小红木盒子的当归和浣纱就上前。

    “这可咱姑爷送来的嫁妆里边挑的,金贵得很。”当归忍不住炫道。

    傅老嬷嬷倒没有被这话吓到,仍是肃着一张脸,不卑不亢地说:“谢姑娘厚爱。”

    “我是惯不爱刺绣的,这东西到了我手上,怕也是束之高阁。今日送予嬷嬷,权当给嬷嬷留个纪念。嬷嬷可以打开看看,喜不喜欢?”沈重欢道。

    傅老嬷嬷未出声,却遵着沈重欢的话,将盒子打开,看了一眼。而后迅速将盒子盖上。

    眼中望见那套巧夺天工的绣活工具时,闪过一丝异色。

    “姑娘这礼太重了,奴婢怕是没有福分收下。”傅老嬷嬷一下就将东西推了回来。

    “嬷嬷是不喜欢吗?”沈重欢笑着问,带了点儿俏皮。

    傅嬷嬷沉起眉,倒没有接话。

    “嬷嬷话中,只是说这礼重,可并没有说不喜欢啊。想必嬷嬷是喜欢的,既然喜欢,又何必推辞呢。”沈重欢道。

    “那奴婢就谢姑娘厚礼了。日辰不早了,奴婢,这就给欢姑娘辞行了。”傅老嬷嬷福了福身子,捧着其中一个红木盒子便准备上车。

    沈重欢看得出来,方才傅老嬷嬷并不是在跟她客套,而是真觉得礼太重受不起,可打心眼里又喜欢这套绣活工具,见推拒不掉,便大方收下了。

    她身边领着一个小丫鬟,抱着另一个长条红木盒子,两人踩着马车蹬子,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车夫‘驾’一声长喝之后,得得驶出了十来步,沈重欢正要转身回去,却不想,这马车忽地停了下来。

    沈重欢意外地看了过去,只见马车上,那个抱着长条红木盒子的小丫鬟,空着手,利落地跳下了马车,匆匆向她奔来。

    当归带来的婆子都警惕着,纷纷往沈重欢身边靠了几分。

    直到那小丫鬟喘着气给沈重欢福了个身:“欢姑娘,能借一步说话吗?”

    “怎了?”沈重欢问。

    这众目睽睽之下,而且又是在三房的后院的小门,眼钉子一定很多。思及此处,沈丽君也不想太上前,让有心人觉得这其中有什么。

    便上前走了两三步路,那小丫鬟守着礼,道:

    “欢姑娘,嬷嬷希望姑娘您以后多多保重自个儿身子。将来等姑娘出阁了,再来喝姑娘喜酒。南边的嬷嬷常常喜看花好月圆的话本子,嬷嬷说她是北方人,到时一定要学学南边的嬷嬷,好好看看话本子,您新婚的时候,若请嬷嬷去吃酒,就给您说上一段,花好月圆。”小丫鬟细声道。

    这话沈重欢是听清楚了,不过离沈重欢隔了几步远的,就没听得大清。

    怒香紧跟在沈重欢身边,也听了个大概,虽然心存疑惑,但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时候,便按着没出声。

    “欢姑娘,告辞。”小丫鬟行了个礼,便转身小跑着上了马车。

    浣纱只听到头和尾,中间的因着隔了一段距离,听得不甚清楚。便道:“三小姐,想必傅老嬷嬷感谢您送她这套重礼,连婚酒都要来吃呢。”

    当归也笑嘻嘻的,方才的话就像有意被人压低了一样,也只听到要吃喜酒,便附喝:“是呀是呀,这傅老嬷嬷还是真有心,收了礼怕是想借着来吃喜酒,来还礼。”

    “也许吧。”沈重欢抿了抿嘴,笑着道。

    暗下,却在心里一直细细思索着方才那个传话小丫鬟说的话:嬷嬷希望姑娘多多保重身子,将来等姑娘出嫁来吃喜酒。南边的嬷嬷喜欢看花好月圆的话本子,嬷嬷是北方人,到时一定要看看话本子,新婚的时候说上一段。

    这话里,到底有什么深意在?

    保重身子?吃喜酒?南边的嬷嬷?话本子?傅嬷嬷到底想传达个什么意思给她?

    “呀,傅嬷嬷刚走,三小姐,二房的君姑娘就来了。”浣纱眼尖地瞄到沈丽君正往这小院后门来。

    当归经一提醒,也跟着看了过去:“可不是?二房的君姑娘来了?”

    沈重欢微微蹙眉,放下那小丫鬟的话,看向朝她走来的沈丽君。

    “欢妹妹,几日不见,妹妹又漂亮了。妹妹这姿色,每每我一瞧,都会觉得不似凡间的人。就以妹妹这模样,进宫做妃子也是可以的。”沈丽君走了过来,夸张地笑着道。

    “君堂姐脸上的伤好了,也是美人一个。以君堂姐的美貌,进宫做皇后也是不差的。不过可惜,我不喜欢进宫,也不喜欢做妃子。萧韶九待我很好,我为什么要进宫做妃子?”面对沈丽君,沈重欢不受控制地亮出了自己锋辞。

    沈丽君轻捂着嘴,笑了一下:“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们瞧,妹妹还真当真了。”

    “自然是要当真。我未婚夫待我极好,为何还要有其他想法。君堂姐想进宫,莫不是觉得我家重安哥哥待你不好?”

    “我就是随口说说嘛。主要是夸夸咱欢妹妹的美貌,你可不知道啊,这外面都传你比南萧家的小姐萧有仪还要好看。姐姐拙姿,自然是入了不宫里圣人的眼的。”沈丽君挑了挑眉,笑看着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可以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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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干粗活的刘婆子说过,只有乡下那些又懒又好吃的长舌妇,才喜在外边说三道四,与人攀那个,比这个,生怕自己差了去。若是自个儿比不过的话,就找出一个厉害的来,说得天花乱坠,左右是要将人比下去的。这么你比着,我夸着,到了最后便成了说大话,说空话了,他们乡下人管这叫猪肚皮吹破天,一头整牛也是能吹上去做鸟飞的。君堂姐待字闺中,如何学起那长舌妇的言行来了?莫不是,傅嬷嬷一走,君堂姐就把这学起来的规矩给丢了?”

    沈重欢不苟言笑,一张清冷的小脸将精致的五官衬出一种飘渺感。

    沈丽君脸上的笑容几乎是立马就僵了,然后似乎能听到冰消雪融的皴裂声,‘刺啦’就裂没了。

    刘映雪抬眼扫了扫沈丽君,知道这会子她这是气上了。忙插道:“欢姑娘说得倒是有理。可咱姑娘,毕竟不是那些乡野村妇,蠢笨无知。自是知道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的。欢姑娘貌动整个汴都,如今谁人不知呢,咱姑娘也不过是借着别人的话,来夸夸欢姑娘。欢姑娘,因着这无关紧要的小事便发难,是不是误会咱姑娘的好心了?”

    “这能是好心?咱姑娘明明是跟姑爷定了亲的,你家姑娘这样不分轻重地说咱姑娘可以入宫做妃子,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姑娘想撇了姑爷,进宫当妃子享富贵呢!这哪里好意,这分明就是挑拨离间,若是这话被今儿个哪个不长耳,不长心的听了去,外边指不定要传成哪样呢!

    我家姑爷,若是不分清红皂白,听信这外边歪曲了的流言,还不知道要怎么误会咱姑娘,要是退了亲怎么办?若是不退亲,咱姑娘嫁到北萧府日子不好过怎么办?你家姑娘担得起这责任?”当归刀快一样的嘴,立即接到,堵得沈丽君主仆几人说不出话来。

    “就是。这话怎么能乱说。姑娘,咱赶紧回去,每次来二房就没什么好事儿。”怒香也气上了。

    “三小姐和君姑娘都是自家姐妹,犯不着为着这小事儿闹成这样。依婢子看,不如回头我叫几个丫鬟在院里拿着铜锣敲上一圈,吆喝几声,就说这话是咱君姑娘说的。免得闹出误会。”浣纱状似在中间劝和来着,可后边这话儿就是在添油加醋出馊主意了。

    “欢妹妹身边的人儿,真是一个比一个有趣。我这人生来就不会说话,身边的丫鬟也不是个嘴利的,还真是甘拜下风啊。但愿欢妹妹能得偿所愿,嫁到北萧夫妻恩爱,过上好日子。姐姐这心里也就放心了。”沈丽君死死掐着自个儿指甲,目光带着冷意死盯着沈重欢。

    沈重欢目无表情地对上她:“君堂姐还是跟以前一样,心口不一。明明不高兴,却还要装作没所谓。不过,不管君堂姐是真心还是假意,我还是谢谢君堂姐的。”

    言毕,福了个身,便带着自个儿的丫鬟越过沈丽君众人,先行离开。

    目送沈重欢一行人走远。

    沈丽君怒得啪一声,一手挥在身边的一个贴身丫鬟脸上。正是倒霉的二白。

    这一巴掌下去,沈丽君的力道挺大,怒盛而发没控制好,就直接把人拍到了地上。

    惊得一圈丫鬟婆子下意识地就四散了一圈儿。

    “贱人!通通都是贱人!”沈丽君咬牙切齿道。

    “姑娘息怒,若是气坏了身子,可是自个儿受罪。这欢姑娘说话,向来是绵里藏针,姑娘莫为这等小事儿,恼着了。姑娘气性越大,反而越会让她们三房的人高兴。”刘映雪劝道。

    “哼!道理谁都懂!可我就是恨!凭什么,既然让我……”既然让我穿了过来,为什么还要有个末世穿过来的沈重欢!

    为什么主角光环有她一个不够,还要来个沈重欢分去一半!

    她几乎可以确信,正因为沈重欢的出再,她和萧韶九才会至今都没有什么交集!

    以她过去常听的有声穿越小说中,结总出来的套路,这种俊美无俦的完美男主,就是要配给她这样的小清新女主的,而不是那种同样美貌如花的女配!

    女配纵然貌美如花,名动京城,最后都是要被炮灰掉的!

    “算了,今天这事儿,我先放过她。总有一天,我会撕下她那张精致的脸,让她也尝尝,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滋味儿!”沈丽君宽袖一甩,便先行往前走。

    过后,其余的丫鬟们都紧跟了上去。

    余下被打得似乎有些发懵的二白,刘映雪放慢了脚步,扶起她,语重心长道:“日后姑娘若再发火,你机灵一点儿,记得躲远点儿。咱姑娘就是这样的脾气,你今日受了她的火儿,明日待她火消了,又自然会补偿你。”

    二白傻傻地望着刘映雪,捂着脸没有出声。

    “回头我让三白给你送点儿药过去,自己敷敷,消消肿。现在姑娘正在气头上,你也别去她跟前伺候,去后罩房休息吧。”刘映雪和善地说,语气充满了同情。

    二白抹了抹眼泪,这才捂着脸点点头:“谢谢映雪姐姐,我会好好歇着的。今日映雪姐姐的帮忙,日后有机会,二白定一报答。”

    “不用。都是卖进来的奴才,谁人不是人生父母养。不过姑娘自是比我们要金贵一些,所以才。你也别想太多,以后细心做事儿,少说话。待年纪到了,赎了自己的奴籍,嫁给一个良民,做正头娘子就是。”刘映雪道。

    “我先去忙了。”

    说完,刘映雪留下打傻了的二白,转身先走了。

    她低着头,腰板却挺得笔直,当日她买身葬父,是没想过卖身为奴的。可当时那位买她做妾的富家子,也自不是个好去处,她原以为,在那里会碰到一个正经儿白面儒生,然后……

    可没想到,却没有然后。她被自个儿卖到了沈府为奴,这一为奴竟是四年。

    今年她有十七了,是时候说门亲了吧。

    只是沈丽君会轻易放过她吗?

    恐怕不会,她知晓她那么多秘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少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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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一行人匆匆穿过沈丽君的清桥居,经过沈三房的后院花园,跨进自个儿的院子之后,当归是第一个忍不住的。

    捂着嘴,咯咯笑出声来。

    有了她第一个起头之后,怒香和浣纱也相继忍俊不禁。

    沈重欢瞪了几个丫鬟一眼,疾步往摛芳居东厢走,待入了东厢内,沈重欢才牵起嘴角,溶着淡淡的笑意问:“你们方才笑什么呢?这摛芳居人来人往的,小心被人看了去。”

    “姑娘,奴婢刚刚是在笑浣纱姐姐呢,真不知道浣纱姐姐是哪里来的妙语,敲着铜锣说要去吆喝,说这话是君姑娘说的。咯咯……”当归说到这里,笑得话不成声。

    怒香也掩着肚子,笑着道:“浣纱,你倒是从哪儿听来的,还让人拿铜锣去敲?”

    “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你们还当了真……”浣纱笑着笑道,嗔了怒香一眼。

    “哈哈哈哈,你们是没瞧见,那二房君姑娘的脸,可难看了!那一双眼睛,明明就气得能喷火似的,偏还是忍着,装大度。”当归道。

    “怎么没看见?”怒香接道。

    “我也是瞧见了。就是姑娘不知道瞧见没有?”浣纱笑道。

    沈重欢跟着乐了一会子儿,但到底不改她平时清冷的脾性,敛了笑,道:“嘴巴上光图个痛快有什么用。平日我对君堂姐说话,向来如此,她对我早有介蒂,尚且都如此算计我。可你们,还只是府里的丫鬟,虽说是在我的院子里当差,但咱三房和二房抬头不见低头见。君堂姐和她身边那个贴身丫鬟刘映雪,素来就是个有仇报仇的人。你们以后当差得小心点儿,若是被二房的人抓了错处,就是我,怕也是保不下你们的。”

    经沈重欢这么一说,当归和怒香纷纷歇了笑的心思。

    当归立道:“若是这样,我们这段时日,便不去二房走动。这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她们若是成心算计我们,就是躲也是躲不过的。咱姑娘上次去清桥居正堂,不就是个例子。”怒香理智道。

    “那,怎么办?”当归有些急,忙问。

    “能怎么办。日后,我们做事得处处小心着。就怕,二房的人借着咱的错处,来挟制姑娘。”怒香说。

    “是呀,三小姐不说,我们光顾得图嘴上痛快,倒没想过以后。这日后,二房那边的人,只怕不会好相予。以前咱三房和二房不对盘,但也是暗下,表面上总还是说得过去的。这回将君姑娘和刘映雪得罪狠了,她身为二房的主子,动不了咱姑娘,总能动咱们。”浣纱也叹道。

    沈重欢见几个丫鬟方才兴高采烈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便宽慰道:“你们也别太担心,以后做日需处处小心,加倍谨慎。只要错处不在你们身上,总是有办法的。”

    “姑娘放心,我们一定会小心谨慎,不给姑娘惹麻烦。”当归道。

    “这都惹了麻烦了,还说不惹。”怒香笑骂。

    “你们都下去吧,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跟以前一样就行。”沈重欢道。

    三个丫鬟福了福身,便前后有致地出了摛芳居东厢的外间。

    沈重欢单手撑耳,望着桌子边,那套福洲官窑的茶器发呆。

    耳边又浮现起,傅老嬷嬷身边那个小丫鬟的话。

    嬷嬷希望您以后能保重身子,将来等姑娘出阁,再来喝姑娘喜酒。南边的嬷嬷常常喜看花好月圆的话本子,嬷嬷说她是北方人,到时一定要学学南边的嬷嬷,好好看话本子。您新婚的时候,若请嬷嬷去吃酒,就给您说上一段花好月圆……

    南边的嬷嬷?谁是南边的嬷嬷?花好月圆的话本子指的是什么……

    她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关键信息似火花一样闪过,但就是太快,每每感觉自己可以抓住那个关键的信息点时,却又发现自个儿什么也没有抓住。

    傅老嬷嬷,这是想提醒自个儿什么……

    上次在清桥居,傅梓砚扮成了假的傅老嬷嬷,那真的傅老嬷嬷,她当时是派人去查过的。

    因着这事儿并没有揭开,沈丽君对外说,傅老嬷嬷在房里跌了,晕了几天才醒。

    然后正是因为真的傅老嬷嬷晕了,才会有假的傅老嬷嬷一事。那真的傅老嬷嬷为什么会晕?

    如果事情一开始就是沈丽君设计好的,就算傅老嬷嬷不晕,沈丽君也会制造机会,让傅老嬷嬷出上个意外!

    可如果那日的事件让傅梓砚得逞了,那真的傅老嬷嬷又会怎么样?到时事情必然会揭开,沈丽君必然会捡开一切有碍她前进的石子障碍,这傅老嬷嬷和傅梓砚那必会被人为地绑在一起,她只需一口咬定,这两人是一开始就串通好的,自个儿便可以撇得干干净净。

    而那时,沈丽君因食多藫菜,又是亲自让她开方诊得脉,自己无声之中就成了沈丽君无法动作的证明。

    这么细想来,那日的算计,若是没有萧韶九安排在她身边的人,只怕嫁入傅将军府成了必然!

    周密,细致。

    今日傅老嬷嬷离开,她隐约能感觉到,沈丽君在布一张更大的网。而她和萧韶九正是猎捕的对象。

    只是下一步,她会有什么动作?

    ——

    是夜。

    清桥居的西厢。

    一间布置雅致的厢房内,一个裸着上半身,扒在大迎枕上的少侠醒了。

    很快,他睁开了眼,警觉性十足地环顾了一周,这陌生的环境让他立即回想起今儿个早上发生的种种。

    他人伤了之后,被一个自称沈家二房的姑娘救了。

    这想必就是她的住处。

    他灵敏的感观,在觉察到暗处有一个均匀的呼吸之后,便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

    屋顶上有人!

    不顾后背上的伤口,翻身起来,披上搭在衣架上的中衣,动作看似缓慢,却又迅速地朝那个有呼吸声的地方,射出了一道暗器。

    很快,屋顶上便有轻微的脚步声在走动。

    他急忙推开厢房门,提劲跃到屋顶,叫住了屋顶上的黑衣人:“什么人?”

    对方没有出声,只是背对着他,停下了脚步,却在猛然转身之际,也射出一个箭标一样的暗器。

    沈岸柔软的腰身往后一弯,折成一个桌角,险险避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少侠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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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黑衣人又连向沈岸射出几只箭镖,沈岸几个翻身躲避,黑衣人借机迅速逃遁。

    这屋顶上的响动,迅速引来值夜的丫鬟婆子和家丁,连在东厢睡觉的沈丽君也跟着惊动了。

    “怎么回事儿?”沈丽君问守夜的丫鬟三白。

    “听声音像是从咱院子里东厢那边传来的,姑娘,要不我去看看?”

    “去看看,赶紧去,大半夜的,不睡觉搞什么鬼。”沈丽君打了个哈欠道。

    三白披上件背子,推开了东厢的厢房门,而后就碰到来报信儿的刘映雪。

    “映雪姐姐,这外边是出了什么事儿?姑娘睡得好好的,这刚被吵醒,脾气大着呢。”

    “我也是刚听到动静,方才西厢的婆子过来说,姑娘今儿个带回来的那位少侠,发现咱西厢的屋子上,来了贼人,便跟贼人交上手。所以,才闹出那么大动静。”刘映雪道。

    “那这事儿,要不要去告诉姑娘一声?”三白犹豫着问,姑娘的喜怒无常的脾性,就算不做错事情的她们也会遭殃,昨儿在三黄巷后院的小门那里,二白可就是平白受累的好例子了。

    “我去说吧,你去伺候姑娘更衣。”刘映雪道。

    三白感激地朝刘映雪福了个身子,道:“谢谢映雪姑娘!”

    刘映雪和三白进了东厢的内间,已经被吵的沈丽君正闭着眼,准备再次入眠。

    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之后,眉头一皱,不耐烦地训道:“这外边到底在闹什么?还让不让人睡个安稳觉了?”

    刘映雪先给沈丽君行了个礼,然后弯着腰,很是恭敬道:“夜半三更,姑娘正在歇息,按说不应该此时来打扰姑娘。可眼下有一件事儿,跟你昨儿个带回来的那位少侠有关。”

    刘映雪这话掐中了沈丽君的在意的关键点,果然,她缓缓睁开眼,眼中的睡意就像浓雾渐渐退散了一般,慢慢清明了过来,捻了捻前的长发,问:“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方才,西厢的少侠已比醒了。少侠醒了之后,发现咱西厢的屋顶上来了一位黑衣贼人,便翻上屋顶去追,可结果那贼人太狡猾,射了几只暗器之后,便趁着夜色给逃了。”刘映雪将事情的经过简述出来。

    “这么说,沈岸醒了?”沈丽君笑着问。

    刘映雪点头。

    沈丽君揉了揉脑袋,语气忽然转向高兴:“原来这沈岸的功夫可真不差。那沈岸可说了,黑衣人是什么来路?江湖上的哪位高手?”

    “没说。”刘映雪道。

    沈岸来了之后,这西厢便出现了黑夜人,这难道是沈岸的仇家?

    若是因着想把沈岸留在身边,而把他的仇家也一并招了进来,那是不是有点儿得不偿失?

    况且,她现在对沈岸并不了解,也不清楚,他的仇家是什么样的来头?依现在沈二房的实力,有没有能力去对抗?

    那沈岸过分得不审个闷就连,他是哪儿人,她现在都不知道。

    “没说?就他那样的,也不会说。既然如此,那就先这样。让院子里的人都注意一点儿,可也别大惊小怪,到处嚷嚷。今天晚上就这样算了,一切等明天再说。”沈丽君道。

    “我这就是去安排,姑娘歇着吧。”刘映雪再次福了个身,便后退着出了沈丽君的东厢。

    她原想着,以她对沈丽君的了解,一定会穿起衣裳起来,没承想,沈丽君居然说,一切等明儿个再说。

    也好,这晚上如果动静太大,很是容易传到三房和大房那边的,还不如明儿个再处理。

    ——

    翌日。

    沈丽君在后半夜天亮之前,又去了空间泡了泡灵泉水。最近,她一直有按时吃沈三爷开的那些药,内服外用,加上这灵泉水的功效,这脸上的疤痕已经长好了很多,连陷下去的新肉,也开始有点儿与周边的肌底持平的趋势。

    一大早的,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用又自个儿调出来的粉底和粘胶,将疤痕给遮了。

    梳好妆出来的时候,脸上除了有层明显厚粉之外,其他看上去都挺好的。如今她用的自制粉底,就是不够轻薄,所以,才会让人一眼就看出自个儿脸上涂了粉。

    自然裸妆的效果,看来还得改进这粉底的配方。

    待收拾好之后,又不慌不忙地用了早膳。早膳也是生肌养颜的方子做的,主要是为了脸上这条疤。

    “沈岸呢?”这会子,沈丽君才像忘记了一个人,又无意之中想起了似的,问。

    “少侠还一直在西厢歇着呢,我已经让人去给他送了早膳,经过昨夜,少侠的身子应该没有大碍才是。”刘映雪道。

    “没有事就是好事,走,我这就去看看他。”沈丽君道。

    沈丽君带着刘映雪和三白,一齐去了沈岸所歇住的西厢。

    一直伺候的小丫鬟,敲了敲了厢房的雕格大门之后,才推开门进去。

    沈岸穿着一件雪白的中衣,正端坐在一张圆案前,案上摆着丫鬟送进去的食物,看样子,他这是才准备吃东西。

    见沈丽君进来,沈岸除了抬眉看了一眼,就再没有其他表示。

    “你好点了没?昨天夜里,听说来了黑衣贼,是你的仇家吗?”沈丽君自顾自地在桌子边坐下,又豪不拐弯抹角地直接问。

    沈岸没有接话,沉默着。

    沈丽君看了他一眼,轻叹了一声:“你不会想跟我说,不知道自己的仇家是谁吧?那你这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沉默。

    “这身上的伤,难不成不你自己弄的?我看,八成就是你仇家盯上你了。不说?不说我就当你是默认好了。”沈丽君又道。

    沈岸还是沉默。

    “我说这位少侠,你明明不是个哑巴,怎么让你说句话就这么难呢?你这以后是有什么打算?若是想待在我这儿,当个避风港,那可得付出些劳动才行。天下毕竟没有免费的午餐。”沈丽君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注意着沈岸脸上的表情流动。

    心中暗叹,真不知道那些穿越有声小说中形容一个酷帅的古代男人,怎么就会那么好,明明是一个一问三不答的男人,交流起来一点儿快感也没有,女主怎么会无缘无故就爱上这样的男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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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好看有什么用,天天这样板着脸,给谁看呢?

    “你一不说你的仇人,二又不说你的打算?看你这样子,是计划在我这儿赖上了?既然如此,那你以后就是我的护卫,我这身边正好也少一个像你这样身手好的高手。反正昨天你的身份,我也是这么对着院子外边的丫鬟婆子们说的,你要是没个什么意见,那就支个声。不过,你的个人恩怨和江湖仇敌,不能带到我们沈府来,尤其是我这个院子。你们的事情,凡请在外边解决,有意见没?”沈丽君问。

    说到这里,沈岸总算看了她一眼。

    沈丽君以后,就这么看一眼,这位冷面少侠又不会说话了。

    “好。”

    很意外的,沈岸居然十分干脆地说了个好字,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儿干涩的味道,应该是一早起来还没有喝水吧。

    沈丽君愣了一下,心情极好地举起茶壶给他倒了杯水,推至他跟前:“早上起来,人是要多喝水的。多喝点儿水,可以排毒清肠,又可以润润嗓子。”

    沈岸微抿着嘴,接过沈丽君推过来的那杯水,仰头喝掉。

    “既然你已经答应做我的护卫了,那总得说说,你是哪里人吧?不然,我连你是哪里的都不知道,怎么知道,你这个人办事牢不牢靠?而且,护卫这个高危职业,雇主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你们这护卫手上,总是需要建立一定的信任的,若是咱两个人,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你说怎么合作愉快?”

    沈丽君双手撑在桌子上,捧着自个儿的脸,又娇又俏地说。

    沈岸抬眼看着她,沈丽君大方地与他对视上,眼珠子亮晶晶的。不知道沈岸从中看到了什么,忽地就移开了视线,看上去有丝奇异的赧然。

    “你不会打算又不说话吧?让我猜?我可猜不到。”沈丽君笑眯眯地道。

    因着心情好,她现在也有了撩撩冷酷少侠的心思了。

    “江北。”半晌,沈岸还是吐了两个字。

    “江北?你是说,你是来自江北?那你是江北人啰?我听你口音就不像是汴都人,原来是江北人。江北有北萧世家,北萧公子?你生活在江北,那你可听说过北萧公子?”沈丽君问。

    沈岸点头,但没有说话。

    “那你知道,北萧公子的府上在哪里吗?”沈丽君追问。

    沈岸摇头。

    “算了,那你除了是江北人之外,你家里还有什么人?父母是做什么职业的?有没有说亲?”沈丽君的话题转得很快。

    她问到这里的时候,沈岸明显地顿了一下。

    “我问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问你家里有什么人,是想知道你成分好不好?万一,你家里父母的社会成分不怎么好,是逃犯啊,叛贼啊什么的,那我若是收留你,以后不得连整个沈府都得搭进去?至于问你有没有说亲,那也是有原因的。你要知道,你现在看上去,年岁也不小了,这万一已经跟哪个姑娘家说了亲,然后为了逃婚,才躲到我这里,那我不就成了捧打鸳鸯的坏人了?”

    “孤儿。没有说亲。”沈岸这两个问题倒答得痛快。

    沈丽君扬嘴笑了笑,看来让这少侠开口不难么,只要找对方法就行了。

    “对不起啊,我并不知道,你是父母不在。不好意思。”沈丽君微敛了一下笑容,表示自己的歉意。

    “那,你对工作的待遇有什么要求?就是你要多少月钱的意思?还有,你能在这里做多久?当我多久的护卫?”

    “随你。”沈岸又抛出两个字,这两字倒有种随意的大气。

    少侠不会视金钱如粪土吧。

    “随我?那行,我就每个月给你一百个铜钱,你要吗?”沈丽君笑着问。

    沈岸似是没想到沈丽君开价这么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后,又恢复了冷酷。

    “你第二个问题还没回答我?你能在这里做多久?我理想中的护卫,是能一眼跟着我的,从现在,一直跟到我现嫁,再到我儿子出生什么的。终身雇佣,你明白吗?”

    “随缘。”沈岸答了这么一句。

    沈丽君收起撑下巴的双手,微微端起身子,叹道:“看来,你这个护卫的工作并不稳定。这样吧,我让我的贴身丫鬟做份合作,就是写个契约,写你在这里做多久,多久一个月,都写清楚。如果有一方要解除合作关系的话,得提前一个月告知。否则,就视违约,这可是要赔违约金的。”

    沈岸默认表示同意。

    沈丽君招手唤来刘映雪,将她的一些要求讲出来,让刘映雪全写在了一张宣纸上。

    事后,沈丽君拿着宣纸仔细看了看,觉得没有什么漏动之后,便让刘映雪再抄了一份儿。

    “你看看,还有没有要改的?若是没有,咱就照着这合同,这合作方式签字,按手印。”沈丽君道。

    回答沈丽君的是,沈岸并没有细看,而是直接眼也不眨地,挥笔写上沈岸两个大字,然后按上了手印。

    “嗯,不错,既然你这么爽快,那你的月钱我就再给你加一百。每月月银二百铜钱。”沈丽君笑嘻嘻的,就像奸计得逞了的老鼠似的。

    站在一边的刘映雪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沈岸,这位少侠是多么想不通,要跟咱姑娘合作?

    而且月钱要得这么少。

    她们清桥居院里的末等小丫鬟,也不止拿二百个铜钱啊,至少都是有半角银子。

    这少得,也太说不过去了。

    “那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我有很多事情让你做。”

    ——

    那边清桥居已经将沈岸收到了麾下,这厢沈重欢还在想那沈岸的事情。

    这沈岸的功夫是很不错的,就是不知,与萧韶九比,又如何。

    如今,沈岸按照上一世的轨迹,跟沈丽君走到了一起,多了这样一个帮手,只怕以后会更麻烦了。

    而且这沈岸的来历,她一直就没弄清楚,想了想,她在妆奁盒子上,取出一块小桑皮纸,沈上了沈岸两个字。

    希望,能尽快知道他的底细来历,早做准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庄了避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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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放在妆奁盒子里,用桑皮纸递过去的信儿一连个把月都没收到消息。

    清桥居那边除了多添了个武林高手沈岸之外,也没有什么动静。

    一切似乎都像原本漂浮现在却沉淀到底的渣滓一样,表面上看上去风平浪静,但她知道,早晚有一天,这些沉寂在水底的渣滓又会浮动起来,只是不知大家的命运在这场搅动的混水中,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这几日,母亲那边问了她好几次重平姐姐的消息,可惜她这边也一直没等到萧韶九递过来的信儿,只能含含糊糊地说着一些让人听着舒心的话。

    其实,就是母亲不催,她也是跟在里边担心的。虽然萧韶九也跟过去几年一样,要么忽然出现,要么就一连几个月的信儿也没有,她隐约知道萧韶九可能是被一些什么事情缠住了。

    若换成是平常,她倒是在一堆医书自娱自乐,可如今重平姐姐的事儿,再加上沈丽君那边来了个沈岸之后,她的担忧就日益增深起来。

    有时候,连翻书的心情都没有。心若静不下来,她晚上在月华下修习天医内经也跟着没有什么进益。

    直到这小暑刚过的第三天,当归匆匆从摛芳居外边的院子里跑进来,对她道:“姑娘,今儿个二房那位君姑娘,带着人出去了。”

    “出去了?这大热天的,她出去做什子?”沈重欢拧着眉问。

    沈丽君这人最是怕热,上一世曾听她说过,这夏至之后的太阳毒着,尤其是从巳时到午末的日头,最容易把人的皮肤晒黑。立夏经小满芒种,到了夏至小暑,这时候太阳也开始烤人,依她平素的性子,是万不会在这时候出门的。

    “听说是去了城外的一处庄子上,说是去避暑。”当归把打听来的消息对着沈重欢说话。

    “庄子?她在城外还有庄子?”沈重欢疑道。

    这点儿,她倒是没有留意。沈丽君到底有多少家底,她是不知道的。重平姐姐不在,她又不是管家的能手,嫡姐之前管着的那些铺子啊,店庄啊什么的,后来一并交给了沈李氏,沈李氏又交给了府里得力的管事,沈李氏平时掌掌眼,那些营生以前怎么做的,现在还是怎么做。

    因着沈李氏的掌家能力是不弱的,府里的管事又是家里的老人,自然没有出什么错处。

    府里的管制和下人的月钱还跟以前一样,这些沈重欢之前都是未曾注意的,直到当归忽然提起沈丽君在城外有了处庄子,才想起这些来。

    “可不是?婢子也是头回听说二房君姑娘还有处避暑的庄子。”当归也说自己感到意外。

    “那,沈岸可有跟过去?”沈重欢问。

    “定是去了的,今儿个二房的是从三黄巷后院小门走的,临行前听说还是去咱信仁居的正堂给三老爷请了安。”当归道。

    “避暑?当归,你去打听一下,她这庄子具体是在什么地方?”沈重欢吩咐。

    当归点点头,折身就准备退下,而后又想起了自己遗漏了什么:“姑娘,这再过七日便大暑。这大暑可是姑娘的生辰了。”

    “是呀,今年生辰,重平姐姐不在。”沈重欢叹道。

    “大小姐不在,姑娘的生辰总是要过的,只是不办得多么热闹就是。咱小厨房管事的丁婆子,让婢子来问问您,那日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没?她也好早些儿备下。”

    “简单做几样吧。我不想那么喜庆。”沈重欢嘱道。

    “那行,回头婢子跟丁婆子说一声。”

    当归打着东厢的帘子刚走,浣纱便掀起帘进来了。

    “婢子刚还在外面听说姑娘生辰的事儿,三小姐这生辰也不能过得太简单。婢子相信,大小姐一定会平安无事,三小姐一家一定能有重聚的那一日。”浣纱道。

    “你耳朵倒厉害着?我和当归随便说说,你也给听着了。”沈重欢笑。

    “三小姐不想这么喜庆,最怕的是太太触景伤情罢。也罢,不如咱就在摛芳居给三小姐过个生辰。届时,大公子和三老爷送东西过来,咱都替姑娘收着就是。”浣纱道。

    “年年都过生辰,其实过生辰不过就是一家子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今年的生辰重平姐姐不在,不过也罢。”沈重欢收了笑。

    浣纱瞧着沈重欢长叹了一声,上前细声道:“三小姐这是又说起丧气话了。快莫这样说,生辰那日还没到呢,若到了那日,三小姐可不能老说这样的话儿不吉利。婢子家的老人常说,这过生辰就得高高兴兴的,这样来年才能平平顺顺。”

    “我自个儿倒没惦记上,倒你们都惦记上了。”

    “可不是,那还是姑娘生辰的时候,咱们这些做下人的也能跟着热闹上一番。最紧要的是,还能得赏钱。”甫一进来的怒香,端着一个装着热水的铜盆答了句。

    “瞧你这样说得,好像咱大家伙儿,都给掉进钱眼里儿去的。”浣纱笑着接道。

    怒香也笑了:“咱姑娘过生辰,姑爷可是年年都会送东西来。今天不知道姑爷会送咱姑娘什么?话说,咱姑爷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那是。说不定,姑爷就是给三小姐准备寿礼去了,才一直没露面。”浣纱打趣着。

    沈重欢亦跟着扯了扯嘴:“你们两个,真是年纪不小了。光顾着打趣我。我看啊,得早点把你们两个都许出去。你们若有瞧上哪个实诚肯吃苦的,就跟我说,我现在便能给你们做主。若是想跟着我嫁到北萧去,再做婚事也行。总之,是不能留了。”

    “三小姐,婢子可从来没有生过这等样的心思。将来三小姐去哪儿,婢子就跟去哪儿。”浣纱急道。

    “姑爷这样的人物,咱是不敢肖想的。姑娘若是真要将奴婢两人许人,也得在姑娘出阁之后。”怒香道。

    “这么说,怒香是心里有人选了?”沈重欢笑看着怒香。

    唰!

    怒香脸便红了。

    看这样子,她自个儿心中已经有了人选。只是不知看上了府里哪个管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怒香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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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又听怒香道:“姑娘身边可靠的人,无非就是咱几个。可最后却不能都跟着姑娘去北萧府。大公子还没成亲,还有二房那边那位,这府上总还得留个人替姑娘看着点儿。婢子早想好了,若是姑娘出阁,婢子就留在府上好了。”

    这话一说,听得沈重欢只感觉一阵儿窝心:“若是留你在府上,那最好还去母亲那院儿。若是我不在,也有母亲照看着你。不过怒香,我知道你是忠心的,可你其实也是有更好的去处的。我原想着……”

    “姑娘快莫这样说,婢子知道咱这三房的事情一日不尘埃落定,姑娘就一日不能安心出嫁。即便是嫁过去,怕是留了半颗心在这儿的。婢子听说北萧世家,家大业大,只怕也不是个简单地去处。”怒香说到这里止了话。

    一下子气氛就由欢快转成了凝重。

    “北萧世家,再家大业大,再不是个简单的去处,还有婢子陪着小姐呢。只是委屈怒香了。”浣纱道。

    “不委屈。”怒香道。

    “那你说说,若是留在府上,你可有相中的人?”沈重欢问。

    “有,就回春阁的那位。”怒香红着脸道。

    浣纱转眼一想,便讶道:“回春阁的那位,不就是李管事?他侄儿都与我们一样儿大的。怒香,你怎么会想着嫁给李管事儿了?这年岁上就差很多,而且你又是三小姐身边的一等丫鬟,完全可以……”

    “是呀,李管事是成过亲的。而且你们年岁差得不少。这……”沈重欢皱眉道。

    “他是成过亲,他侄子苍术岁数也与婢子差不多。可他成亲的婆娘早死了,死前也未给他留下一儿半女,他婆娘死后这么多年,一直未娶,足见他是个重情的人。婢子求得不多,只要他待我一心一意就好。”怒香道。

    “你这嫁过去,可就是续弦。”浣纱叹道。

    “我原想着,你年纪到了,找个机会放了你的奴籍,然后你再找个身家清白老实本分的人家嫁过去。若是为了我,你实在不必委屈自己如厮。”沈重欢劝道。

    “无事。这事儿,婢子问过李管事了,他,他,他也是点头的。”怒香吞吞吐吐着说。

    “若是这样,那我便让人先去跟爹爹支个信儿。毕竟李管事是爹爹身边的人。”

    “婢子,谢过姑娘大恩。”说着,怒香跪在地上要给沈重欢磕头。

    沈重欢忙起身扶住她:“我实在也没有做什么,何来得大恩?倒是你,可是真的……”

    怒香看着沈重欢,眼里的实意再明显不过,显是发自内心的。

    沈重欢无耐,只得应了怒香,点了点头,妥协道:

    “既是如此,那你们便在我出阁之前把婚事做了,到时直从摛度居嫁到回春阁去。回春阁不是有几间厢房,把厢房收拾出来,给你两人做新房吧。”

    “使不得,使不得,婢子怎么可以在姑娘出阁之前做婚事呢?这使不得的。”

    “怎么使不得?这我在府上还好。这我若不在府上,那倒时母亲予你做主,怕又是另一番光景。你既打算依着自个儿主意,不随我去江北北萧,便也依我一回。婚事就定在来年的正月吧。”沈重欢道。

    浣纱见怒香还要说,便上前也跟着劝:“怒香,你我共同服侍三小姐,多年情分,我也只盼着你好。如今,三小姐这样安排,定是为着你的将来的。你便莫要推拒了。”

    “那好吧。”怒香应道。

    “如此一来,咱现在也可以开始准备怒香的嫁妆了。”浣纱笑道。

    “浣纱,你回头让人去一趟金器铺,让人打一套头面手饰给怒香。然后去库房给怒香挑几匹好一些的缎面,做上几身衣裳。嫁衣的话,就得怒香自个儿绣了。”沈重欢道。

    “姑娘,婢子做婚事,简简单单给您磕个头就行,您犯不着为着婢子……”

    “无妨,左右都是要办喜事的。该要做的,便一件不少的都做吧。待你成婚那日,我再另做一份嫁妆你。你日后只管好好过日子就是。”沈重欢见怒香又要说受不起,便忙拦道:“你就别再说受不起这类的话了。我可听得耳朵都茧了。”

    “那是,那是,咱三小姐素来就不重那些规矩俗礼什么的,你若是再这样,反倒将这主仆之情弄生分了。”浣纱拉着怒香的手,补道。

    “虽说,你觉得李管事是不错的。可到底还是要考验考验他。不如这样,等会儿,我便去趟回春阁,去试一试他。”沈重欢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怒香这婚事。

    “这……”怒香有些急了,忙插道。

    浣纱却摇了摇头:“姑娘说得对。这光你说好,那是没有用的。总得试一试,万一,人家李管事,并没有这想法,怒香你可就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讨不到半点儿好,还搭上了自个儿名声。”

    “那姑娘,想怎么试李管事?”怒香问。

    “这,我自有办法。到时你莫去通风报信儿就是,在外边听着就行。”沈重欢道。

    ——

    回春阁。

    老成持重的李管,蓄着一抹一字胡,正细致地照着药方拣药。

    在回春阁打杂的苍术,是他的侄儿,这会儿,匆忙走了进来:“叔啊,咱三小姐来了。”

    “她来了?来了就来了。”李管事横了侄儿苍术一眼,这三小姐有几天不是往回春阁来的。起先他是看不惯一个女儿家家的,成天扎在一堆药草医书里。可时间长了,也就自然而然,见惯不怪了。

    “哦。叔,那个,那我出去迎迎。”吃了鳖的苍术道。

    李管事摆了摆手,示意随他。

    果真,一会儿听到好几人的脚步声,说话声,便知道这三小姐是到了。

    沈重欢一进去,便见李管事朝她拱了拱手,算作行礼,而后继续手头上的活儿。

    “李管事莫急着忙,今儿个来是给你侄儿苍术说亲的。”浣纱让苍术给沈重欢搬来一条凳子,笑着立在沈重欢的身边道。

    李管事很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后才拱手,道:“苍术这小子,平时就不思进取,做事也是着三不着四,劳三小姐费心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难为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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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术听到浣纱说三小姐要给他说亲,脸上藏不住地划过一抹喜色,又见自家叔叔李管事,并不以为然,便撇撇嘴,嘟道:“我哪有叔说得那么差。”

    李管事瞪了小声插嘴的苍术一眼,转眼换上一张平时极严肃的脸,道:“不知三小姐给苍术说亲的对象是谁?”

    “这给苍术说亲,自是三姑娘看中的极好的姑娘。苍术平时做事儿机灵,人又勤快。咱姑娘想把身边的一等丫鬟指予他,做桩媒。”浣纱笑眯眯地替沈重欢道。

    李管事闻言,眉头紧皱,这三小姐身边能说亲的一等丫鬟,除了浣纱之外,就剩三个,怒香,当归和丁香。丁香和当归年岁还小,前几年才从二等丫鬟提上来。这若说到出嫁的年龄,那应是浣纱和怒香了。

    说这话的浣纱自然可以排除,细论起来,那便是怒香了。

    难道,三小姐要做媒的是自个儿的侄子和怒香?

    怒香到现在,都没跟三小姐说清楚他们之间的事情吗?他已经提前跟三爷通了点儿气,可若是中间三小姐不允……

    一想到是这样,李管事凝重的面色出现一丝沉默的灰败。

    “哟,瞧,李管事这横样像是吓坏了似的。咱三小姐知道苍术是你的侄子,所以便前来问问你这个做长辈的。”浣纱笑嘻嘻的,眼里的戏谑藏也不藏不住。

    这时,沈重欢征求意见似地开腔道:“我身边的浣纱将来是要跟着我出阁的,所以自然是不算的。剩下的,便是怒香,当归,丁香还有一直在回春帮忙做事儿的薄荷。李管事,这几人之中,你可有中意的人选?”

    “三小姐,这是苍术成亲,你应该直接问苍术才是,怎的问起李管事来了?”浣纱笑呵呵地指正。

    “也对。这日后成亲过日子的是苍术,也不能全由着你这个叔叔做主。苍术,我身边的得力丫鬟,怒香算是顶好的,你看着如何?”沈重欢再郑重其事地问着苍术。

    苍术面色一怔,刹时就白透了三分。

    怒香不是一直是叔相中的人,这若是将未来的婶婶让三小姐指给了自己做了侄儿媳妇,那叔还不得哭死……

    他原高兴是高兴,以为三小姐是要将薄荷指给他的……

    怔愣间,正准备说出心底的真实想法,倒被浣纱先抢了话。

    “三小姐你快看,他这厮是高兴得都不知道说话了。苍术,瞧瞧你这熊样,还不快谢谢三小姐。”浣纱笑眯着眼,又添了把柴。

    李管事终究还是有些崩不住,忙拱着手道:“三小姐,怒香是您身边最得力的丫鬟,若是许给这臭小子,那是糟蹋了。”

    “是呀是呀,怒香姐姐那个心灵手巧,不是我这样的粗人配得上的。配给我,确实是糟蹋了。”苍术接着李管事的话,弱声弱气地连着道。

    沈重欢听了觉得着实好笑,眼眉一挑,道:“你们这话听着倒着实有趣。怒香确实是我身边得力之人,行举做事,皆有章法矩度。浣纱和怒香当年还是母亲从国公府特地要过来的小丫鬟,又经母亲亲自调教,自然是不一样的。你们只说糟蹋,倒不知你们觉得怒香配予什么样的人才不算糟蹋?”

    李管事和苍术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没有答上话。

    一旁的浣纱笑着问:“对啊,你们倒是说说,怒香配予什么样的人,才不算糟蹋?”

    “姑娘瞧中的人,自是不差的。想来,也不会委屈了怒香姑娘。”李管事到底还是历事老成,这话说得圆滑,就像打太极一样,又把这球原封不动地推了回来。

    沈重欢不给李管事打太极的机会,直道:“我瞧着,苍术就挺好的。你看,苍术从小就是在咱三房长大的,又有李管事拘着,机灵又不失忠正,正是最佳人选。虽然,怒香比苍术大了几岁,不过大有大的好。”

    “可不是,这人常说女大三抱金砖。苍术这小子日后就有福气了,正好可以抱金砖了。”浣纱妙语一接,听得苍术心中越发觉得冷飕飕的。

    “三小姐,小的我……”苍术急得不知道怎么说,拿眼求助地看向李管事。

    李管事瞥了他一眼之后,麻利往地上一跪,原先拱着的双手,改而撑在了地上:“三小姐,奴才与怒香姑娘早已情愫暗生。只因怒香毕竟是三小姐身边得力的人,而且奴才年岁也大了些,怕三小姐不肯,便一直没有开口向您要了怒香。今日,三小姐将话说到这分上,奴才斗胆请三小姐成全。”

    “什么?李管事,你,你居然跟怒香?”浣纱故作震惊地,骇道。

    “李管事,你一把年纪了,居然还对我身边的丫鬟动了心思。你,你你,之前可以是成过亲的,若是怒香跟了你,那就是去做续弦。”沈重欢也似惊到了。

    李管事朝沈重欢磕了个头,严肃的面色难得出现一抹势在必得的强硬:“三小姐,这事儿,奴才跟三老爷已经通过气了。他也许了的。原是想着待姑娘出阁之后,再将怒香许给奴才。还请三小姐莫要逆了三老爷的意思,成全奴才和怒香。”

    居然立即就拿着爹爹出来的说事了,看来这李管事,对怒香还是挺上心的嘛。

    “即便是爹爹同意了,那也不能这么草率。何况,爹爹还未跟我说起这事儿。都说,李管事在回春阁做事儿一板一眼的,不解风情。没想到,这才多久,就将我身边的丫鬟给勾了去。哼,你岁数大那么多,往大里说,你这年纪都可以当怒香爹爹了,怒香要是嫁过去,跟你能有好日子过?”

    “年岁大的会疼人。”李管事道。

    “这可不一定,咱汴都紫京城里头,哪些不是个老夫少妻,那些官爷大人的,家里的小妾都可以做他亲闺女了,最后不还是好一阵儿,就腻了。”沈重欢堵道。

    “奴才一无官身,二无富贵,自是不会。”李管事立即道。

    “这就更不好了。有官身的,至少面上还体面。家里富贵的,日子会过得比较舒坦,不会喜新厌旧之后,将人又转手卖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苗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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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小姐这是在有意为难他呢。

    一来二去,李管事总算闻着其中的味儿了。

    想来,今儿个三小姐一来回春阁,就借着给苍术说亲的由头,引出怒香的亲事,这是怒香已经跟三小姐摊牌了?

    所以,三小姐才会专程来考验考验他这个平素话不多的管事。

    心里有了底,李管事便更加自信起来,虽是跪着,可腰板挺得笔直:“三小姐,奴才一无官身,自享不了那些清贵名流们美妾相赠的美人恩,二无富贵,当也没有什么闲钱养小养妾。唯只能守着一个妻儿,过平平淡淡的朴实日子。”

    “哦?是吗?我听说你前头的婆娘死后,你至今未娶?这莫不是用情颇深?说实话,你一直未娶,我倒是敬你几分的。毕竟人心易变,你这还念着旧情,想着旧人,实在难得。可你这忽然之间,又说看上我身边的丫鬟了?就是不知,与你而言,是你那前头的婆娘重要,还是我这身边的丫鬟重要?”

    沈重欢这话问得刁,李管事若稍说得不好,估计到时梗着的不是三小姐,而是怒香。

    李管事知道,这是三小姐替怒香问的。

    “自是怒香姐姐重要的。若不是重要,依咱叔这性子,怎么敢腆着脸向三小姐开口。”苍术笑着一张脸,忙替李管事答。

    “你们可真是叔侄俩儿啊,这三小姐是在问李管事,你插个什么嘴?”浣纱笑骂着苍术。

    苍术嘿嘿一笑,又憨又实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沈重欢等着李管事的答案,看了苍术一眼,也没有出声。

    “三小姐,奴才问您一句直白话,您觉得一个人的过去重要,还是现在重要?”李管事想了想,肃着脸道。

    “过去?现在?这个怎么说?”

    “奴才先头的婆娘是奴才的过去,而怒香是奴才的现在。一个人不能没有过去,因为没有过去,就没有现在。一个人也不能没有现在,因为没有现在,也就没有将来。”李管事道。

    一个人不能没有过去,没有过去,哪来的现在;一个人也不能没有现在,没有现在,那哪来的将来。

    这话虽然绕,可理是这个么理。他没有直白说怒香和前头的婆娘哪个重要,却很机智地表示过去和现在,都是人一生之中必不可少的。

    “之于奴才,过去的已经过去,但现在的便要过好现在。”

    沈重欢微笑着点了点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爹爹独把你留在回春阁做事儿了。李管事,你是个聪明人,但愿你今日能如你所说,好好把握现在,才会有一个美好的将来。”

    “奴才谢三小姐大恩,定不负三小姐恩义。”李管事朝沈重欢拜了一下。

    “你不负怒香就好。”沈重欢道。

    李管事点点头:“三小姐放心,我会待怒香好的。”

    眼见这叔的亲事成了,被勾出滋味儿的苍术可就不干了。

    “三小姐,三小姐,您方才不是来跟我说亲的,怎的倒先同意了叔的好事儿。就不管小的这个正主了?”苍术道。

    “你还是正主了?瞧瞧给你得意的?你方才不是瞧不上咱怒香吗?这回好了,怒香回去给你做婶婶,瞧不叫她以后好好管管你!”浣纱边说着边笑骂着道。

    苍术一听也有些急:“浣纱姐姐,你快帮我跟姑娘说说。也给我许门亲,我这年岁也不小。若是到了我叔儿这年岁再来说亲,那可不成。”

    浣纱轻拍了苍术的脑袋一下:“你还敢拿你叔儿,跟你比?你叔这是梅开二度,你这个不长心的,连句像样话儿都不会说。”

    “是是是,我不会说话,我不会不说话,这不还得请浣纱姐姐巧嘴,替我跟姑娘美言几句,也让我成个家,日后也好立个业啊。”苍术笑呵呵地道。

    那死皮赖脸的模样,看在沈重欢眼里,也是有趣,便道:“那你说说,你倒是瞧上谁了?”

    “小的,心悦三小姐身边的大丫鬟薄荷妹妹已久,就不知道三小姐能不能……”

    “哟哟哟,疼疼,疼疼,叔儿,你轻点,轻点儿!”

    苍术这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李管事手脚麻利地提溜着他的耳朵,拉去了一边。

    只听李管事粗声粗气骂道:“三小姐身边的薄荷也是你能想的?你这臭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了!”

    “叔儿,你这是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你一把年纪了,还能梅开二度,我正是青年才俊,连梅开一度你也要管!叔,轻点轻点,你还能不能讲讲理儿……疼,轻点轻点……”

    “你还敢顶嘴!”李管事眼一横,手上加了把劲儿。

    只听得苍术嗷嗷叫个不停。

    沈重欢瞧着这画面喜趣,一直微咧着嘴儿。

    最后,倒是为苍术说了句:“你若是想要薄荷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说了不管用。得薄荷亲自来求。这男女之间的事情,图得就是一个你情我愿。若是薄荷不肯嫁你,我若以主子的身份强压着她嫁过去,你这将来的日子也不好过。”

    “三小姐说得可是真的?”苍术一喜,忙追问。

    “自是真的,若薄荷真心喜欢你,求到了我跟前,我自是允的。若只是你单相思,那可不行。”沈重欢道。

    “那行,三小姐且等着薄荷主动向您开口的一天!奴才我一定会把薄荷娶回去的。”苍术躲开了李管事提耳朵的手,拍了拍胸脯,很是壮志雄心。

    ——

    沈三房摛芳居,因着怒香有了着落之后,也算是喜事一件。

    这厢到了沈丽君京郊外的庄子上了。

    沈丽君顶着烈日下了马车之后,忙让小丫鬟打着团扇。沈岸作为贴身护卫,随行。

    “这天热的,真是要死人。映雪,人都到位了没有?”沈丽君问。

    “都是从远地来的,我怕将来给人拿住把柄,所以都是签了死契的。”映雪道。

    “办得不错,我等散散热,你便将那些签了死契的都叫出来,我看看苗子如何。”沈丽君道。

    “姑娘放心,都是照着你的要求挑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准备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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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刘映雪便让一个婆子领着一队人进到正屋,依依排开来站,细数一下,倒是有七个人。

    沈丽君嫌三白扇子打得慢,抽过来自己扇,一边扇着,一边打量着这让刘映雪领回来的七个人。

    仔细细看了看之后,便朝刘映雪问:“怎么是七个?”

    刘映雪笑道:“给姑娘您图个吉利,七星高照。”

    沈丽君咧嘴笑了一下:“倒是会说话。”

    盯了一圈之后,沈丽君又重新坐到正屋的主位上,朝刘映雪招了招手,而后耳语了几句。

    很快,便听刘映雪对着这一行七个人道:“这是咱姑娘,以后也就是你们的主子。咱姑娘说了,日后你们大家只要好好为姑娘办事儿,少不了你们好日子。姑娘说,你们背景离乡的都不容易,所以每个月月钱都按照着姑娘身边的一等丫鬟来给。每人,每个月,一两银子。”

    七个人听到这个数之后,人人脸上一喜,也不知是谁起了头,七个人便扎头就给沈丽君跪下。

    沈丽君笑着点点头,抬了抬手,轻飘飘道:“都起来吧。”

    “虽然月钱给得高,可咱姑娘的规矩向来有奖有罚。这明天,姑娘就会订下一个做事的章程来,谁若是犯了错,做了不该做的事儿,说了不该说的话儿,便从你们的月钱里边扣,所以,日后在这院里,都得小心伺候着。这万一要是月钱扣没了,那就只能怪自己。”刘映雪补道。

    一时之间,这七人从方才的欣喜之中回过神来,几人面面相觑,听说过做错挨罚,但没听说过还有这罚钱的。

    这七人虽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也知道宫里的圣人罚大官俸禄也是罚钱,不过,总觉得姑娘这里罚钱跟宫里的圣人罚大官的俸禄是两回事儿。

    倒是有一个胆大的开口了:“奴婢不懂规矩,也是要罚月钱的?”

    “是呀。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过你不用担心,在这之前,我会找个人教你们规矩。你们想想看,一般大户人家罚犯错的丫鬟,不是杖杀又是打板子。你们将来若是犯了错,是乐意打板子丢了命,还是乐意扣了几个月钱平安无事?”沈丽君笑着,反问了句。

    “自是姑娘说的罚月钱好。我听说村里的胡家四丫就是进了大户人家,犯了错,最后被人绑了石头,丢井里淹死了。”那个大胆地想了想,接道。

    “不过,奴婢家里穷,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所以月钱不能扣没了。”她又道。

    沈丽君瞧着她这憨实的模样,笑了:“那你守好规矩就是。”

    这胆大的,皮肤长得黑了些,五官不怎么样,可塑性不强。不过,看看能不能把身手练好一点儿。

    一排人,而后看似随意伸手指了几个,便道:“就这样安排吧。”

    刘映雪点头会意,冲着七人道:“方才姑娘指了的人,跟我来。没指的人,先留下来。”

    “是。”众人齐声道。

    七人当中选了三人让刘映雪领走,剩下四人。

    沈丽君拿着团扇扇着风,瞅了瞅站在身边的沈岸,见他就像个冰人似的,居然不冒一丝热气,感慨,这古代的帅哥,都是这么冷到连这小暑天也不热吗?

    “沈岸,你给瞧瞧,这几个身骨怎么样?”沈丽君道。

    沈岸皱眉虽不解沈丽君为什么这么做,可还是上前扫了一圈儿,然后冲她摇了摇头。

    “你这摇头的意思是,她们都不行?沈岸,我说,你也别太挑,有个一般就行。不说要太好的,就挑几个,你能教出来的就行。”沈丽君道。

    沈岸这才从沈丽君的话里听出来,她的安排,这是让他几个人来教,教什么?

    他拿眼睛问着沈丽君。

    沈丽君轻叹了一声:“你这以后也不会一直待在我身边。你也知道,我这沈二房总有些尾巴跟着,所以,得让你教出一些个功夫好的。不说要像你成为一等一的高手,但是至少一点儿,能应付个五门个,也是好的。”

    “师门功夫不外传。”沈岸道。

    “我说你傻啊,你难道就会师门功夫?换个功夫不行?其他门派的,或者是一些江湖中人的绝技,你也不会?”沈丽君皱眉问。

    沈岸一怔,而后竟发起愣来。

    直到沈丽君拿着团扇拍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点点头。

    “那就行了,我这院子里,一时也没招这么多人进来,你就看看,这其中的,有哪些是你用得上的。对了,我身边的大白怎么样?”

    说到功夫底和身骨,她就想起了被她闲置一段时间的大白来。

    “看过才知道。”沈岸道。

    “行,那回头,我让人把大白找来,你看看,能不能指点指点,让她更加精进一些。对了,这里边,你能瞅上的,就没一个?”沈丽君重复问。

    她刚才挑的,都是一些身形比较瘦弱,五官偏突显的女子。那一类姑娘,她留下来有用。

    这剩下一类,身子都比较壮实高大,五官相较而言,毫无特色可言。

    “就她们吧。”沈岸听沈丽君这么一说,便改了口。

    “行。你的任务,就是在这里好好教她们。至于如何练功夫,到时你跟我说一下,让刘映雪制定一个作息表,方便你管理。”沈丽君道。

    待刘映雪进来时,又领进来一批人。

    照着老样子,她先选,又留下几个身子骨看上去壮实,容貌不出色的丫鬟。

    第三批进来的人,一共就有十个,都是七八岁的小丫鬟。

    这回沈丽君倒没有自己先挑,而是让沈岸先挑。

    沈岸十人当中,选了一个。

    “十选一?行吧,我以为你会多选几个。”沈丽君笑了笑,又道:

    “那剩下的九个,你和你,跟着映雪下去,其他的,就再做安排。”

    “姑娘,人都安排好了,午膳时间到了,咱先去用膳?”映雪带了一帮人下去之后,又上正堂回话。

    沈丽君摆摆手:“不急,我让你准备的工作室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姑娘考校了。”映雪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雪凝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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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行,我现在就跟你去看看。”沈丽君高兴道,随后正准备走,便又回过头,对跟上来的沈岸说:“你就不用去了,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教这些学生吧。我跟映雪去去就回。”

    沈岸并没有意见,点了点头,就跟木墩子一样立在正堂,不动了。

    刘映雪引着沈丽君往院子的东厢走,随后又让跟着的三白在东厢外守着门。两人便一前一后进了东厢,刘映雪关上东厢门之后,才对沈丽君道:“照姑娘的要求,工作室就在这东厢屋里的下面。”

    “入口隐不隐秘?”沈丽君问。

    “就在外间的多宝格后边。”刘映雪道。

    果然,刘映雪的手扭动多宝格的一只固定的铜麒麟之后,多宝格就像一扇大门一样,左右缓缓滑开。

    一扉铜门出现在多宝格后边,沈丽君来不及感叹一下,这古代人建密室的手艺,便随着刘映雪推开铜门,踩着石块砌的台阶往下走。

    台阶有些陡,大概是这屋墙面积不够的原因。但比起上下都用木梯子,要安全方便许多。

    地下室的中央是一张用石块所砌成的石床,头顶吊着一盏巨大的七星油灯。加诸地下室四周二步一远设的油灯,都点燃,地下室就亮得跟白昼一样。

    “姑娘,这亮吗?若是不够亮,我再让人加上几盏灯?”刘映雪道。

    “亮是亮。可这太亮了,也不好,容易把地下室的氧气全给烧没了。到时我事情没做完,人就会因为缺氧而死。”沈丽君理智地分析道。

    刘映雪不明白氧气是什么东西,遂用不疑惑的眼神,望着沈丽君。

    沈丽君吐了口气:“我说的是,这里有没有通风眼?透气用的?”

    “姑娘说得是这个?有的有的。”刘映雪道,然后指了指这地下室的屋顶四周,以及进来的铜门上方,抬头一看,果然是直接连着东厢,上方做成了通气道。

    “那还不错。我的工具呢?”沈丽君又问。

    “在这儿。姑娘拉开这个屉子,便可以看到了。”刘映雪道。

    这么一说,沈丽君才注意到这靠墙的一边还有一组矮柜,做得还不错。沈丽君依言抽开,果然见到了自个儿叫人做出来的那套手术工具。

    “所有的都不错,就是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

    “姑娘说得可是冷,热水?”刘映雪问。

    “没错,这做手术,怎么能没有冷热水,没有热水消毒,很容易细菌感染。所以,这可是个大问题。”

    “这又有何难?我找来的工匠,直接给您在这地窖的上方,接了竹管子。到时,只要小厨房将在灶台将热水烧起来,运送到东厢,姑娘要取热水用,自然方便。”刘映雪道。

    “行,那就这样吧。我找你弄来的药配方改进没有?”

    “改进了。那人说,口服的药效最好,若是光用来捂口鼻的话,只能顶两刻钟。”刘映雪道。

    “止血散,还有我让你找人做的羊肠线,弄得如何了?”

    “止血散不是大问题,就是这个羊肠线,还有点儿难度。毕竟,这羊肠虽然容易找,可做成线,还有些难度。”刘映雪道。

    “羊肠线,又不是羊身上的肠子。用牛肠就是。”沈丽君道。

    语气微顿,又问:“我让你提纯的烈酒,现在提纯了多少?”

    “照姑娘所说的法子,那老酿酒的改进了一些,确实提纯了一步部分烈酒,现在已经有三斗了。”刘映雪答。

    “那也差不多了。那你着人,今天去把羊肠线取一些来,我今儿个晚上,就想试试。”沈丽君道。

    真是看到那套手术工具,她就特别手痒。

    今儿个在刘映雪领进来的第一队人当中,有一个身形不错的,脸上的五官也比较分明,就是一双丹皮眼,显得眼睛小了些。若是能动几刀子,相信,那人应该大不一样吧。

    “姑娘,那我这就去安排。”

    “嗯,今天把你第一队领进来的那七个人中,站在右边的第一个,到时偷偷让人送到我这里来。”

    “行。”刘映雪虽然满腹狐疑,但还是应道。

    ——

    是夜,子时。

    庄子后院的罩房之中,一个婆子领着一个身形弱小的丫鬟往庄子后院的东厢走。

    这小丫鬟约模十三四岁,倒是跟沈丽君差不多大。瘦瘦弱弱的,说话细声细气,一看就知道是个胆小的。

    负责看管这些小丫鬟的婆子,是刘映雪在外边找来的王婆子,平时待人尖刻,没少搓摩人,刘映雪就是看中这人贪财刻薄才挑的。

    “小雪丫头,你这被姑娘选上为姑娘做事,可是几辈都修不来福份。待会子,去了东厢,姑娘叫你做啥,你就得给我好好做。若是惹了姑娘不高兴,扣了老生的月钱,有你好果子吃!”

    王婆子趋着叫小雪的丫头,厉声厉色地说道。

    叫小雪的丫鬟,显然是怕极了王婆子的,明明是个大热天,却瑟瑟地缩起了肩膀,由此可见,这王婆平日在这庄子上的淫威不小。

    “我会的。我会的。”小雪怕着,细声道。

    王婆子一听,一张蒲扇般的大掌,没轻没重地朝小雪背后猛拍了一把,一声闷响,便知这力道不轻。

    若不是映雪姑娘再三交待,这府挑进来的丫鬟,不可随意打骂,尤其是脸和手脚,要依她的性子,怕早就一耳掴子就过去了。

    “不长心的东西!要自称奴婢!记住没?”王婆子低声喝道。

    “知道了,知道了。奴婢知道了。”小雪红着眼眶,小声道。

    待到王婆领着小雪到了东厢的门口,守在房门口的三白,便向着东厢门内禀:“姑娘,王婆带着小雪来了。”

    “进来吧。”里边一个带着一丝兴奋,却又故作威严的声音响起。

    小雪禁不信打了个冷噤,一种不好预感袭上心头。今天这位姑娘瞧她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她,那眼神,就像看到了什么好东西一样,真让人浑身不舒服。

    若不是家里穷,她嫂子也不会轻易把她卖到这里来。

    十两银子,就把送到了这个看起来一切都很怪的地方,让人没由来的,就生出一种阴森森的害怕。

    “你叫小雪?”沈丽君眼带喜色地瞧着她道。

    “是的,小雪是山东云阳县潭家村的人,今年十四岁了。奴婢觉得……”王婆腆着脸,讨好地抢话。

    “没问你话,你多嘴干么?”沈丽君看了王婆了一眼,王婆忙止了声。

    又道:“小雪这名字不好听,俗气,又没意境。从今儿个晚上起,你就换个名字吧,叫雪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生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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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燕光德五十二年,农历六月二十七日。正是时节大暑之后的第三天。

    今年的大暑比去岁晚了几日,但六月二十七日,自是不会变,这是沈三房三小姐生辰。

    还记得大燕光德四十八年,农历六月二十七日那日,正是大暑,原本以为不会出现的萧韶九带着一只白玉包子出现在她面前,作为她的生辰贺礼。

    那时,她觉得握在手里的白玉包子,特别大,特别滑,竟像一个球似的一个抓不稳,就得跳出去。而今再看看四年前萧韶九送来的礼物,便觉得那包子小了很多,哪怕是一只手,也能抓得稳稳的。

    “三小姐一早就拿着东西发呆,这是怎么了?今儿个可是您的生辰,万是不能伤心的?”浣纱从东厢外间绕过山水镂雕的屏风,冲着里间道。

    沈重欢对着格子红木两叶窗想事情,人倒没有走神,外间的浣纱的脚步声一起,便回过头,看着浣纱道:“我挺好的。”

    “倒是挺好的?婢子可瞧着三小姐,愁眉不展的。这小玉包子有好些年头了,三小姐还是这么喜欢呢。”浣纱上上下下扫了下沈重欢,像是在确认她到底有没有不高兴似的,回头将目光一转,就落在沈重欢手里拿着的白玉包子上。

    这玩意儿,可是三小姐的心爱之物。当初一看就知道是给小娃儿做的,像什么玉雕的小马啊,玉雕的小鱼,金做的马,金做的鱼,小公鸡什么的,小巧细致的得紧。不过,这白玉做成的小包子,倒是稀奇。这小玩意儿陪了三小姐好几年了,初见那玩意儿的时候,她还讶然了一把。

    这三小姐屋里的金器摆饰,包括这些价值不匪的小玩意儿,可都是她收拾的。屋里有什么,多了什么,心里门儿清。

    当时,她就怪了,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包括三小姐一直宝贝挂在颈子上的那块玉玦,一看就都是价值连城的物件儿,怎的突然就出现在了三小姐手里。

    她当时也没有说,只当是府里哪个主子赏的。

    现在想想,这几件玩意儿,似乎对三小姐有特别的意义?

    正巧,这会子怒香打着帘子进来了,后头紧跟着抱着几个红木盒子的当归。

    “姑娘,今儿个真是收了好些礼,方才大房的悠姑娘,还有菲姑娘,都送了礼,大房的沈大太太也备了礼,陆府那边沈二房的雯姑娘也派人送了个红木盒子,奴婢这厢才抱了几件,就感觉手胳膊都酸疼了。”当归笑着道。

    显然,她这笑嘻嘻的,自家姑娘收到贺礼比自个儿收礼都要高兴。

    沈重欢闻言蹙了下眉,这送礼当中有个她是不喜的。沈二房嫁出去的雯堂姐送礼过来,可以理解。毕竟,当初她出阁沈李氏赠了份人情在这里,后头她回府求安胎的方子,现如今送礼示好,也说得过去。

    至于这沈重菲,这不管是明里还是暗里,整个沈三房因着沈重平的事,就与她单独划清了界线。当时沈李氏放这话的时候,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大气地给人留个后路,可想而知,沈重菲现如今在大房的日子不好过,若说送个礼来修好,似乎也能说得通。

    不过,沈重欢不喜的,就是沈重菲这没脸没皮的态度。

    “把大房菲姑娘送的给拣出来,让人送回去。”沈重欢道。

    “咱太太都说了那样的话了,她还往这当口上撞不是成心寻难看?你们收归东西的,怎么也不瞧清楚,就把东西给搬回来了?”浣纱问。

    “这大房的东西是随着沈大太太一起送过来的,原想着是沈大太太的礼,后来仔细一归置,才发现,这其中有一个盒子是大房菲姑娘的。”怒香答道。

    怒香向来做事稳重,想来,这次是沈重菲把贺礼混在了沈大太太送的东西中,料想她沈重欢因着是晚辈不会拂了沈大太太这个长辈的脸,便是打算混水摸鱼。

    “姑娘,咱单独把大房菲姑娘的东西,拣出来送回去,会不会拂了沈大太太的面儿?”当归担心地问了句。

    沈重欢摇了摇头,怒香也是看得清楚明白的人,便替沈重欢答:“那倒不会。菲姑娘做的这事儿,可是把咱三房得罪狠了。沈大太太沈崔氏是个拎得清的人,出了菲姑娘那事后,巴不得逮个机会,跟咱三房示好恢复到以前。她明知道,咱太太的性子,万不会在这时候,混着让三房红脸的情礼进来。”

    浣纱也接道:“这其中怕是又有什么不知道的掌故在里边。三小姐这把礼退回去,只需让人在沈大太太面前说这是菲姑娘送错的礼就行。”

    “可那沈大太太最是护短,就是明知道这其中是菲姑娘动得手脚,面上也会揽下来,全个大房的体面。只怕,不好退。”当归努了努道。

    这么一说,似乎就这退礼的事情便难了。

    不过沈重欢向来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她不喜欢沈重菲,同样也不喜欢她送来的东西。

    今日这东西一送,却总是醒目地提醒着她,重平姐姐失踪的事情。

    想了想,沈重欢道:“让人送回去,若是沈大太太把这礼揽自个儿身上了了,那便说,直说。若想咱三房再收菲堂姐的礼,那必是我重平姐姐平安归来之日。”

    “行,婢子,这就找个会说话的婆子送过去。”当归得了主意,便道。

    “你赶紧下去处理。”转而沈重欢又对怒香道:“怒香,今儿个送礼的,都登记上册。”

    当归将装贺礼的红木盒子放置在外间的方案上,然后拣了大房菲姑娘送来的礼儿,仔细捧着往外走。

    这盒子不大,也就三寸来长,二寸来宽,看上去像是个装手饰的盒子。她这心想着这盒子里边是什么,一个不留心便迎头撞上捧着干净衣裳进来的丁香。

    还好,丁香捧在手的是衣裳,她这手里的盒子还抓得挺稳,两相一撞,除了胳膊酸痛了一下,其他倒都还好。

    “当心。”丁香小声提醒了一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上上眼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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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归点点头,出了东厢的外间,便啐了句:“真是晦气。就这么个玩意儿,还差点儿让我跟丁香撞上。姑娘今儿个明明很好的心情,偏被你搅得愁容满面。真不是个安好心的东西!”

    狠骂了几句之后,当归心里积郁的火儿,才算消了大半儿。

    回到后院的罩房,找来管事的丁婆子,让她把东西送回去,顺带还把自家姑娘的意思,一字不差地转述予丁婆子听。

    丁婆子紧闭着嘴,半天没有出声。

    待当归说完之后,才道了句:“若是这样说了,岂不是让沈大太太难做人?况姐,大房菲姑娘的日子以后怕更加不好过?”

    “再不好过,能比咱大小姐在外边,还不知道,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好。要是有个万一……她这至少,只是在小佛堂里抄抄经,念念佛,总比咱大小姐强。”当归道。

    丁婆子叹了口气:“这事儿,你回头跟姑娘说,老婆子一定给她办好了。”

    有了丁婆子的保证之后,当归才松了口气,回去也好跟姑娘禀,事情已经办好了。

    当归刚准备折回去正堂,便听到院里的小丫鬟们来报,说前院儿,二房的君姑娘过来了。

    心道,今儿个可真是热闹。平素,这三小姐过生辰,这二房那位也顶多是面上送点儿礼过来,可没像今天这样,还亲自过来了。方才她和怒香在清点东西的时候,就觉得这二房君姑娘没送礼来,定是有什么反常的事儿。

    这不,才往回去,就碰上了。

    当归伸长脖子,往摛芳居的前院方向看了看,假山后边正有四五个丫鬟拥着其中一个身着白裳的姑娘过来,想必正是二房君姑娘一行人。

    她就在这后院等了等,而后待人声一落,才往摛芳居的东厢走。

    东厢外间,估计姑娘已经迎上沈丽君了。

    “哟,我记得前几个年头,欢妹妹过生日的时候,最是热闹的。总是这家刚送了礼,那家又来了人。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欢妹妹还真是招人喜欢。”沈丽君坐在一张绣墩子上,拿帕子轻轻捂着嘴笑道。

    沈重欢看了她一眼,冷清着嗓子说:“贺礼多,也是托了君堂姐的福。若不是君堂姐从中收了些人的好处,我能收到那么多礼?听着君堂姐将贺礼和聘礼说成一处,看来是思嫁了。”

    “妹妹这是说得哪儿的话来着。以前,我这也是为着妹妹好。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儿,咱今儿个高兴的日子,不说那些扫兴的话儿。”沈丽君笑着转了话锋,眼珠儿却在沈重欢的东厢里到处乱瞟。

    她这是在找什么,视线扫了一圈之后,见没找到自个儿想见到的人,眼中明显有抹失落。

    不过,仍是笑着:“呀,欢妹妹过生辰,怎的萧哥哥不在?”

    “君堂姐这话说得真是挺有意思的,敢情君堂姐今天来,不是给我送礼的,而是来看我未婚夫婿的。”沈重欢轻笑道。

    沈丽君听出她语气里的讥讽,张口也刺道:“我说欢妹妹,这还没成亲,怎的就把未来相公看得这么紧?妹妹虽然容貌上比萧哥哥是差了些,但也无需这般没自信?男人么,哪是靠管可以管住的?”

    “也是,亏得我这张脸只是比萧韶九差了点儿,不然,君堂姐就要横刀夺爱了。可惜,君堂姐就是想横刀夺爱,也得跟我重安哥哥先除了婚事再说。不过,我听说,这未嫁先退的女子,若是再嫁的时候,名声都是不大好听的。”

    “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哪能知道萧哥哥哪天,不会遇到比欢妹妹还要出色些的女子,从而移情别恋?依我看,这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沈丽君这回倒是沉得住气,没有一激就暴了。

    “君堂姐这脸上的疤,看着应该都好了吧。不过,就是粉太重。”沈重欢盯着沈丽君的脸道。

    “唉,我哪像欢妹妹天生丽质,我这皮粗厚肉的,自然只能通过后天擦脂抹粉,来给自己加加分。”沈丽君佯装认命地重叹了一声。

    沈重欢笑了笑:“君堂姐还真是有自知知明。自知道自个儿没有我天生丽质,也知道自个儿皮粗厚肉,得天天擦脂抹粉。这样,我就不用担心,君堂姐哪天对萧韶九横刀夺爱了。”

    沈丽君扯了扯嘴,心里登时气得冒火,但还是干笑着:“欢妹妹真是说笑了。”

    要不是她觉得萧韶九今儿个会来沈府,也不会抱着试试的心理,来沈三房碰碰运气。

    她这几日原在京郊外的庄子上,住得好好的,本来也忙,忙着她的红色娘子军,也忙着她的伟大计划。实在是好长一段时间没跟自个儿的男神见个面,这心里头想得紧啊。

    于是,便在昨儿个,就从京郊外的庄子上赶车回来了。

    “三小姐,大公子来了。说来给您送礼。”守在东厢门口的当归,进来福身一禀。

    沈重欢点点头,脸上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果然,就见沈重安领着自个儿的小厮岁平进来了。

    见到沈重平的时候,目光停了一下,但很快便用平时谦和的声音道:“竟不知君堂妹也在。真是巧。”

    “君堂姐今儿个来,似是来见萧韶九的。可惜萧韶九不在。”沈重欢迎上去,直白道。

    这沈丽君一听,脸上僵了,暗骂,这说话不过脑子的沈重欢,真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她留。

    “哪里哪里,我这是跟安哥哥一样,是给欢妹妹来送礼的。”

    “哪有!重安哥哥,你不知道,你方才没来之前,君堂姐将我收的贺礼和聘礼混在一处,说我一家女百家求,说她便乏人问津。我听了半天,总觉得这君堂姐是嫌自个儿平素过生辰收得礼少了,而且还把聘礼这事儿扯了进去,看来是想迫不及待地嫁给重安哥哥做嫂子了。”

    沈重欢拉着沈重安在一边绣墩子上坐下,这话句句听起来似是天真的抱怨,可句句却又是实实在在在上眼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好事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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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方才,我到现在,都还没收到君堂姐送的贺礼。你说,她是不是思嫁了?不对,她是来看萧韶九的,还说我长得没萧韶九好看,将来是管不住萧韶九的。”

    沈重欢努了努嘴,这时候,小模样竟开始委屈起来。

    “阿肥,莫难过。你君堂姐向来说话有口无心,你别放在心上。”沈重安道。

    “是呀是呀,我就是喜欢说几句实话。欢妹妹若是不喜欢听,那就左耳进右耳出便是。”沈丽君连连笑着附和。

    沈重欢撅起了嘴,轻哼了一声:“重安哥哥果然是见色忘妹了,有了君堂姐,就不再管妹妹了。”

    “瞧瞧,你还跟我叫上劲了不是?”沈丽君笑着道。

    “我这也说得是实话。既然重安哥哥和君堂姐这么腻乎,那早成婚好了。还来我这里干么?”沈重欢抿着嘴,道。

    “那个,那个欢妹妹啊,你可别再生气了。今儿个是你生辰日子,若是生气哭了鼻子,来年一定是要倒大霉的。”沈丽君道。

    “君堂姐,就是盼着我倒霉才好,不然怎么会跟我说这些刺人的话儿。好了,你今天送来的礼儿,我也不要了。你走吧。”沈重欢借着这当口,索性就闹起了性子。

    沈重安仍是一派温和的笑着,倒并没有帮腔谁。

    “安哥哥,你快帮我想想办法,现在欢妹妹可是把我恨上了,连我送的礼儿都不要了。”沈丽君求救地看向沈重安。

    沈重安笑了笑,道:“阿肥既然不收君堂妹你的礼,那便不收罢。阿肥今儿个生辰,便让她高兴一回。君堂妹,我看你不如先回去罢。”

    “安哥哥……好吧,那我便先走了。至于欢妹妹的礼儿,我改日再叫人送过来。”沈丽君起身,福了个礼,便让人带着生辰贺礼走了。

    人前脚刚一走,后脚沈重欢便让人将东厢的厢房门给关上。

    门一关,沈重欢好像之前的不快,一下子就跑光了。笑看着沈重安,伸出一只手来:“重安哥哥的礼呢?”

    “自是早就准备好了。”沈重安道,而后从袖兜里摸出一个小木盒子。

    沈重欢接过来,好奇地问:“是什么东西?”

    “你打开看看,便知道了。”沈重安道。

    沈重欢依言打开,那小木盒子里,是一杆袖珍的黄金药秤。

    除了小,那一杆秤,可是全须全尾,啥也不少。别提多精细匠心了。

    遂抬眉问:“重安哥哥怎么想到,送我这个?”

    “那日去多宝斋,偶然间看到,又想着你向来喜欢这些精细的小物件儿,便淘来给当生辰贺礼了。”

    “做得可真好,就跟我平时在回春阁用的那药秤差不多。”沈重欢喜道。

    “阿肥,你这每日跟二房的君堂妹碰面,怎么总是争锋相对。这不好,敌不动我不动,你这样,反而让她跟你怼上。”

    “她哪一次不是跟我面上说得好听,心里怼着我?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装着跟她一派和气的模样。反正,这也是在我的摛芳居,我不喜欢她,哄她走就是。方才,已经够给她脸了。”沈重欢道。

    其实,她起先是因着上一世的原因,很难对沈丽君心平气和,总是不受控制地就跟沈丽君对上。到了后来,便习惯成自然。

    左右沈丽君也知道,自己对她没什么好感,不装,总是时不时刺刺她,也挺好。

    难道自个儿平时不刺她,她就会放弃对付沈三房,整个沈府,甚至整个沈氏一族?

    不会!

    之于沈二房的沈丽君这人,是谁碍着她眼,她就除去谁!从来不管有没有人得罪过她,或进跟她怼上了。

    上一世,她可是跟沈丽君接触很少吧,可最后主意不照样打到她头上来了。

    她沈丽君若想踩你一脚,压你一筹,总是想方设法。

    “你这性子,到了现在也还是一点儿也没有变!”沈重安似感慨,似长叹地道。

    “还好吧,我觉得我变了挺多的。我个儿高了。”沈重欢一脸高兴地说。

    沈重安摇着手中的折扇,点点头:“个儿是倒是真高了。不过,还是比我矮。”

    “已经长了不少了。浣纱,你说是不是?”沈重欢问。

    浣纱答:“那倒是,四年前,姑娘还只有这么高点儿,婢子一手就能抱起姑娘。现在,长个儿了,婢子也抱不起来了。”

    那时浣纱十二三岁,沈重欢只有八岁,因着身形生来娇小,愣像是个五六岁的娃儿,自然是浣纱能抱得起的。

    “对了,我这儿有个好事儿,你听了保证高兴。”沈重安道。

    “什么事儿?”沈重欢问。

    “我刚刚听小厮来我院儿报了个口信儿,说萧九来了。应该是来给你过生辰的。”

    “他来就来呗,重安哥哥怎么会觉得这是好事儿?”沈重欢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可就不想表现得太明显,以免让沈重安笑话。

    “那阿肥觉得,如何就不是好事儿?”沈重安笑着,温和的目光望着她道。

    沈重欢轻叹一声:“他长得这样招人,回头,二房那位还不跟苍蝇一样给粘上去了?再说,他来,又不一定是来找我。二房的君堂姐说话虽然不怎么中听,可也是实话,长得这么招人,很容易让其他姑娘有想法的。”

    “倒还酸上了。”沈重安摇着扇子道,停了一下,又说:“回头让他自己跟你说,看是不是好事儿。”

    沈重欢半天还没从沈重安的话中品出味儿,不过看沈重安眼中深沉的目光流转,便才慢慢觉得,大哥应是知道了萧韶九为什么来,而且他还觉得这是好事儿,说不定还真是什么大喜事儿。

    重安哥哥说得如此含蓄,她心中咯噔一响,就像一束光响当当地敲进脑门似的,莫不是重平姐姐那里有了消息?

    思及此,她眼睛一亮,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忙反问了一句:“可真是好事儿?”

    “自是好事儿。他来,你问就是。”沈重安带着笑,语含深意地说。

    “那好,我便等着他来。重安哥哥,萧韶九什么时候来啊?”

    “这会儿,应该刚去了信仁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便宜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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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沈丽君带着丫鬟和贺礼回了清桥居。她心里正气着:这沈重欢真是个给脸不要脸的人,要不是现在还不到彻底撕破脸的时候,她早就带着自个儿的东西扬长而去,犯不着带着礼儿好声好气的,最后半点儿好没讨到。

    这贺礼还是让人挑了个顶值钱的东西,现在一想,干么拿着自己的银子出来发傻。

    见刘映雪抱着贺礼的盒子要退下,便道:“我都不知道,你们在小库房淘了什么东西给她送去。打开我看看?”

    刘映雪拉开红木盒,沈丽君见是一个玉雕成的金猴捧桃,便有些来火:“这东西值不少钱吧。哼。你们谁做得主,把小库房这玩意儿,给弄出来了?”

    “这,姑娘,下面的人也是遵着您的意思,得挑一个顶值钱能撑体面的东西。这不,找了一圈儿,也就这个金猴捧桃,看起来值些银钱。”刘映雪试着答。

    “金猴捧桃?值点儿钱?刘映雪,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傻了,平时‘自然美颜堂’的进账白让你管了?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金猴捧桃是什么价位?你居然不值钱?就这上面的玉,我看着就不是普通的玉。何况是这个雕工!”沈丽君怒了,指着刘映雪就开骂。

    “姑娘说得是,是我眼拙了。”刘映雪迅速姿态放低,转变了态度。

    “去,把这东西给我换了,换成咱小库房里最不值钱的。左右她沈重欢也不会在乎我送了什么,过得去就行。既然,她不给我脸,我又何必装成个知心姐姐的模样!”沈丽君道。

    刘映雪见沈丽君正在气头上,便应了,回头立即让人去小库房挑件最不值钱的玩意儿装盒作贺礼。

    正不巧,她这刚出去,三白就从外院过来清桥居的东厢,给沈丽君回禀信儿:“姑娘,三房边传信儿过来,说是未来的三姑爷来了。”

    “什么?你说萧韶九来了?”沈丽君一听,心里大喜,脸上的讶然,立即换上一片兴高采烈。

    “现在,人在哪儿?”沈丽君忙问。

    “听三房那边的消息,未来的三姑爷还在信仁居呢。”三白说。

    沈丽君两手一击,正好,现在就可以过去。

    “你,你,过来给我梳梳头,帮我看看哪里不好,脸上的疤明不明显?还有,你让二白将我那套黄色渐染的白衣裙拿出来,我要换上它。”沈丽君忙着命道。

    那套渐染的黄色白衣裙,可是照着某正的神雕小龙女做的,她个人特别适合黄色。本身皮肤一经灵泉水的泡沐就特别白嫩,再加上这渐变的黄色白裳一衬,就更能突出她细皮嫩肉的优势。

    而且,黄色本身就代表活泼灵动,让她特别有少女感。虽然她现在也是少女的模样,但心里总会不自觉得把自己当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士。

    很快,待刘映雪去小库房选了一个最不值钱的玩意儿,再回到清桥居东厢时,沈丽君已经全副武装好了,重新打扮了一番,脸上也补了些妆。

    堪称精致的打扮,确实让人感觉好看了不少,不过有着三房的欢姑娘在,就是再打扮,在欢姑娘那张脸面前,也会显得特别平凡庸俗。

    刘映雪当然不会说实话,而且沈丽君急匆匆的,踏出了东厢的门,就吩咐她:“你把东西带上,现在跟我去信仁居。我去给欢妹妹送贺礼,欢妹妹既然不喜欢,那便送到三叔那儿,让三叔代收就是。”

    ——

    因想着萧韶九今儿个来,可能带来了沈重平的消息,沈重欢一高兴,便也不在摛芳居的东厢等,领着自个儿的三个丫鬟,便央着沈重安一同去信仁居。

    正到了信仁居的后院,就听当归跟她耳语,说是二房那位也去了信仁居。心下有些不喜,就像自个儿极喜欢的一样东西,被一个觊觎的人,偷看了去似的。

    “婢子就知道,这二房的君姑娘,准没安什么好心思。依婢子看,她这心儿,压根儿不在咱大公子身上。”当归压低着声量抱怨。

    沈重欢紧抿着嘴不语,一脸的不快都挂在脸上。浣纱瞪了当归一眼,当归无奈地噤了声。

    沈重安见此却笑了笑,君子如玉的作派,到了哪里都没有丝毫破动。

    待绕至了信仁居正堂后门,沈重安便示意让跟来的丫鬟们退守一边,果然听到沈丽君的声音。

    “三叔,今儿是妹妹的生辰,方才,我去了摛芳居给欢妹妹送礼儿,哪成想,这礼儿,不合妹妹的心意,便愣是让妹妹连人带礼给请了出来。所以,只得送给三叔,让三叔代为转交给欢妹妹。”沈丽君这话说得客气,可信息量足,不怕上不成眼药。

    沈三爷一听,倾刻便带上了不满:“阿肥也是给娇惯坏了!这小丫头,平时就依着自个儿性子来!回头,我去说说她。你的一番心意,我就替这丫头收下了。”

    “还望三叔和萧哥哥莫见怪,也千万别去责怪欢妹妹。她自小就是家中的老幺儿,受着哥哥姐姐们的爱护,当然是不一样的。欢妹妹只是随性了一些,不是什么大毛病的。三叔若这回头又去说一顿欢妹妹,那这一片好意,倒成了恶意。我受点儿委屈没什么,就是莫生疏了三叔和欢妹妹的父女情分!”沈丽君规规矩矩道。

    她来这信仁居,规矩倒做得全,让人挑不出一丝儿不好。

    沈重欢见状,受不住这被挑拨的怒火儿,抿着嘴,就要从后边儿冲上去。却被沈重安一把拉住。

    他冲沈重欢摇了摇头,然后拿手指了指正堂一边的萧韶九。眼里温和的透着,这还有萧韶九在呢,先看看萧韶九怎么做。

    “你的礼呢?”果不其然,萧韶九出了声。

    沈丽君这会儿,特别高兴,萧韶九主动跟她说话,便忙答:“在这儿呢。映雪,还不快把礼给萧哥哥看看?”

    刘映雪却并没有像沈丽君吩咐得那么热情一样,立即上前。这盒子里装的东西,可是二房小库房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这要是打开,那可是……

    可沈丽君早就自动忽略了这么多,只催促道:“映雪,还不快把我给欢妹妹准备的东西,给萧哥哥看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搜院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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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映雪本还想给沈丽君一个眼色提醒,哪里能料道,沈丽君急于在萧韶九面前表现自个儿,便上前推了推刘映雪。

    刘映雪无奈,只得道:“姑娘,我看这礼儿,还是直接让胡管事送去三小姐那儿,免得这耽搁久了,反而让欢姑娘不高兴。”

    “今儿个去摛芳居送礼儿,欢妹妹就不高兴了。说来,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不急。”沈丽君道,拿眼瞧着刘映雪,示意她动作利落一些。

    刘映雪见劝不住,示警也没有收到好效果,便在心底轻叹了一声,缓缓打开那不大不小的红木盒子。

    萧韶九眼神轻轻一扫,伸手取出这红木盒子里的贺礼。而后,极冷的声线响起:“这是贺礼?”

    只见那贺礼被萧韶九单手握在掌中,轻轻一摇,便听到欢快的鼓点声儿,让沈三爷瞪大眼珠儿,满脸讶异的是,萧韶九手中赫然握着的,居然是一个小孩儿玩意儿——波浪鼓。

    波浪鼓!躲在暗处的沈重欢登时五味杂陈,依着沈丽君的性子,她送的东西不说花了多少心思在里边,但一定是花了重金的。

    她出手大方,喜欢凡事让人高看一眼,这也就决定了她不可能送人廉价东西的关键所在。

    可这蓦然拿出来的居然是一个不值钱的波浪鼓,那就耐人寻味了。

    这是有人,把这里边的东西换了?沈重欢想,那也换得太是时候,太解气了。

    可沈重欢没有想到,这东西还是真是有人换的,不过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沈丽君自己。

    “这自是我送予欢妹妹的贺礼,那可是一尊价值不匪的金猴捧桃。我见欢妹妹自来就喜欢一些讨巧的趣件儿,便寻了来……”沈丽君略带得意的声音就像被拦腰截断的水流似的,停了,当视线落到萧韶九拿着的那只波浪鼓时,才想起来,她出发之前,因着气盛,便将送给沈重欢的贺礼,叫人换成了库房里最不值钱的。

    “三爷,这礼送你,你要吗?”萧韶九晃了晃那波浪鼓之后,随手便将其丢到了地上。

    而后,身边一个黑脸的护卫,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萧韶九,萧韶九动作优雅地接过来,擦了擦手。

    沈三爷觉得那波浪鼓的摇晃声和落地声,声声皆是嘲讽。顿时面部了僵,脸色不好起来。

    沈丽君这才知道自己啪啪打脸是什么感觉,真是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给埋进去。

    这会子,总得有个台阶下啊。

    沈丽君看了眼刘映雪,这是让她把事情给认下来了。

    刘映雪无奈,只得‘噗’一声跪在了地上,惊慌地认起错来:“三老爷,萧公子,姑娘,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方才因着我一时疏忽,才会把贺礼给拿错了。咱姑娘送的确实是‘金猴捧桃’,可是咱姑娘在三小姐处挨了冷板凳,便又带着贺礼回来了,原本想着先放在库房,没料到的是,库房同样用这盒子装着的物件儿不少,这好巧不巧,就拿了这一件儿!”

    “三老爷,萧公子,姑娘,你们罚我吧!若不是我拿错了东西,也不会让姑娘今儿个,出了这么大丑的儿。”刘映雪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

    这会儿,黑脸的护卫倒是出声了:“你这丫鬟说得倒是好听。属下就不知道,如今这送礼的,还兴送这样几个铜钱就能买的波浪鼓。这就是不送咱三小姐,那也不能送其他人啊?真不道,这君小姐是跟谁有这么大的仇,居然送这玩意儿?不是成心打人脸吗?”

    沈丽君可不认识这人,毕竟这护卫顶了一张其貌不扬的脸儿,而且特别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沈重欢便认出来了,这声音一听就是龙二的。平时这种事情,龙二最喜欢打头阵,只是不知道,他的脸什么时候这么黑了,而且五官也跟以前长得不一样,难不成是易容了。

    “君丫头,你这做事儿,也太不上心了。难怪阿肥生你的气!”沈三爷吹着胡子,冷哼了一声。

    “三叔,都是我的错,是我。可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明明是一尊金猴捧桃的玉雕去的,怎么带回来,就变成了这样?”沈丽君蹙着眉,满脸委屈道。

    听她这话的意思是,这是想把沈重欢拉下水,又给搭进去。

    刘映雪心思电转,立即就猜知了沈丽君的意思,忙接着禀:“三爷,这事儿我觉得太蹊跷了。明明咱姑娘是带着这金猴捧桃去的,怎的在三小姐房里转个圈儿,就变成了一个波浪鼓!这若不是方才萧公子说要看看礼,还不知道这其中早已被人偷天换日了去!平白还让咱姑娘被三小姐给驱了出来!三爷,你可得为咱姑娘做主啊!”

    “这贺礼,若是三姑娘收了也好,左右这礼儿都是咱姑娘送的。可怕的就是,有些个不长眼又贪心的奴才,把这金猴捧桃的雕玉给偷了去!那,那该怎么办……”刘映雪苦着一张脸,声泪俱佳地道。

    萧韶九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盯着沈丽君和刘映雪看了看,那双眼睛里滚着浓雾,瞧着就怪让人感觉阴冷冷的,就像心底所有的事情,都被他看透了一样。

    沈丽君幻想中偶相剧般一见钟情的悄然对视,骤然成了讪讪地躲避。男神智商太好,谁说好撩的?

    自然,这时候龙二是要替萧韶九代言的:“君小姐的意思是,咱三小姐把你东西收了,然后来个了桃代李僵?哟,这说起来,属下都不知道咱主子爷儿,乍这么亏了三小姐,竟让三小姐还使上这法子,连生辰礼都不敢大大方方收了。沈三爷,你说这好笑不好笑?”

    停了一下,龙二又道:“既然这君小姐送的礼不见了,那不如咱去各院找找,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把东西给偷走了。咱主子的意思,沈三爷也明白,今儿个,谁也别想在咱三小姐背后扇风点火,毕竟,将来嫁去跟江北北萧的,可是三小姐。三爷,你说是不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拖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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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丽君和刘映雪都没想到要搜院儿。

    毕竟这事儿,只能算是临时出现的意外。她在出门之前,确实吩咐了人,把东西换了。可现在若乍然一搜,这清桥居里里外外的人,又都没有安排好,关键是那‘贺礼’还安生地在小库房呆着,这样一来,岂不是送个把柄让人来捡!

    可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似的,怎么收得回?

    现在要是改口,那不是自打自脸?

    沈岸被她留在了城外的庄子上,教着她的红色娘子军,若不然有沈岸在,也有办法可想。可现在是……

    骑虎难下,今儿个难下也得下。

    沈丽君在心底咬了咬牙,豁出心,遂也接道:“是呀,这位小哥儿说得对,确实,确实得把东西找回来。若东西真是欢妹妹身边的人拿了,那也只当是欢妹妹跟我开了个玩笑罢。若是旁人偷走了,那就是大事了……府里若是出了这样的奴才,那咱沈府的损失就大了。”

    刘映雪却没着沈丽君心里的乐观,她盘算着这金猴捧桃放在了小库房的哪处?

    唉,可正是随手放在了最打眼的地方,一进去,库房一线黑条案上就摆着那红木盒子。

    这事出突然,清桥居里里外外的人都没有安排好,如今,她和沈丽君在这里又定是走不开的。真让人这么去找一下,东西是肯定能找着的。

    她若早知道,还有这么一出,一定会将这金金猴捧桃的玉雕藏起来。

    待会儿,东西找出来,依着沈丽君的性子,那势必会找人顶缸。无疑,她就是沈丽君最后体面和台阶了。

    刘映雪大抵知道这事儿,自个儿是逃不脱的,免不了要为这沈丽君换礼的事儿,受到刑罚,就看是怎么罚了。

    对她而言,知道是一回事儿,可真替沈丽君扛下这事儿,又是另一番心态。若不是自个儿的身契被沈丽君拿捏着,她又知道沈丽君太多秘密,她原先好好的一介良家女儿,怎么会变得如此左右掣肘。

    能肯定的是,无论这东西找到没找到,沈丽君都会尽全力,保她一命。

    保她一命又如何?

    眼下这场皮肉之苦是免不了了。

    刘映雪掐紧了手掌心,心中一直计划着的事儿,更加坚定了。总有一天,她一定要离开沈丽君!

    一定要离开沈府!

    她再也不要受任何人的摆布,看任何人的脸色!

    藏在正堂后边的沈重欢跟沈重安,一直在暗处躲着,静看着事态的发展。

    这中间,沈重欢好几次,想冲出去跟沈丽君理论一番,但却都被沈重安给按住了。

    待事态的发展走向,确如刘映雪心中所想时,那个黑脸护卫龙二,从一个小丫鬟手中,接过了一尊金猴捧桃的玉雕。

    单手来回把玩了片刻,啧啧地似叹了一声:“这东西,就叫金猴捧桃?”

    “东西没丢啊?是在哪里找的?”沈丽君故作讶然地喜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说话太夸张,用力一猛,就听得有些刺耳造作。

    “这东西,也不值几个钱。我还以为,这君小姐送给咱三小姐的东西多好呢?原来,还只是块破玉雕成的赝品!真正的金猴捧桃,这猴可是金的,这桃么,那是用蓝田暖玉雕的,一整块,不似这个,却是用碎玉粘合起来的。假,假,真假。”龙二识货一般地拿着东西摇了摇头。

    沈丽君没想到,这时候,龙二还不忘在贺礼上做个文章,来打自己的脸儿!

    一时气得脸烧红,不过冒似粉涂得有些些厚,也瞧不出来明显的痕迹。

    “来,你说说,你是哪个院的丫鬟?这东西是在哪儿找到的?”龙二拿着这金猴捧桃问。

    那丫鬟答:“奴婢是在信仁居当差的,方才胡管事带着咱一群小丫鬟去寻东西,先去了大公子的大同院,又去了三小姐的摛芳居。咱太太和三老爷的信仁居,胡管事说这个还得回来问问三老爷,便先没有找。后头转回来,去了君姑娘的清桥居。里里外外的,找了找,还让清桥居的丫鬟婆子帮着找,只说要把这金猴捧桃给找到。正巧,有个丫鬟一听,便说,君姑娘紧要的物件儿,都是放在库房的。而后去了库房,胡管事就发现了这个,便让奴婢把东西给君小姐捧来了。”

    沈三爷一听,脸一黑,怒瞧着沈丽君和刘映雪。

    他虽然不参与后院之事,但并不代表,他是个傻子。这中间来来去去的,明摆着就是沈丽君说了谎了,从中挑事儿,若今日信了沈丽君话,把这贺礼送去阿肥那儿,那还不让阿肥与他的父女情分彻底生分了。

    到时,若阿肥跟他说,沈丽君送她的是一个不值钱的波浪鼓,估计他也不会信吧。

    这真是,真是好算计!

    他虽然平时脾气好,从不轻易罚人赏板子,可并不意味着,他沈三爷是个没脾气的!

    平生最不耐烦后院这些事儿,可仔细一想,这些后院的妇人,只需要稍微一动作,就能破坏人和人之间原本和谐关系,便觉得胆颤起来!

    “我心想着是贼喊捉贼!没成想,还真是了!”龙二不客气地笑了笑。

    刺得沈三爷脸越加黑,火气越加大:“君丫头!今儿个是阿肥的生辰,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这一出,好让阿肥吃下这个委屈!你平时那些打打闹闹,我睁只眼,闭只眼,过了也就过了!可今儿个是阿肥生辰,萧九还在,你怎和以能做出这样混账事!”

    “三叔,你误会我了。这事儿真不是我做的!我就是真要算计欢妹妹,也犯不着用这么低级的手段!三叔,这其中,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三叔,你可一定要查清楚!”沈丽君急道。

    沈三爷大袖一甩:“行,今儿个,就给我好好查,我倒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这里生出这般多幺蛾子!”

    “三老爷,三老爷,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将东西拿错了,又怕姑娘和三老爷您罚,所以,才,才才说,东西是被人换了!三老爷饶命!姑娘,救我!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刘映雪忙抢道,两手撑在地上,死命磕起头来。

    沈三爷生平最恨那些在后院兴风作浪的人,疾声道:“既然是你在从中撺掇,那就拖出去杖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求情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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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三爷脾气一发,也是谁都拦不住的。都说平素脾气好的人,看似好说话,实则发起火来也是强硬得很。

    沈丽君心知刘映雪这‘拿错贺礼’之事,起因在自个儿,加诸又用惯了刘映雪,这会子,若是因着这么一个意外,损兵折将的,那不是亏得更加大发了。

    于是想也不想,便替刘映雪求起情来:“三叔,我相信映雪真的不是故意的!三叔,映雪平时做事就很仔细,全不是个挑事儿的人!这事,一定是不小心才犯下来的!三叔,还请你看到映雪服侍我多年的分上儿,饶映雪一命吧!”

    “你,你,君丫头!这恶奴留在身边,将来你必会后悔的!你说她不是无意,那就是你认了,这事儿,是你授意!”沈三爷道。

    沈丽君咬了咬唇,似万分隐忍着说:“若是能救映雪一命,三叔说这事儿是我做的,那便是我做的!三叔,映雪陪伴我多年,咱们名义上是主仆,实际上情同姐妹!若是三叔,今日一定要处置了映雪,那就让我替映雪受过吧!此事前因后果,皆因我而起!”

    这话半真半假,不过听到沈重欢耳里,却觉得演得极真。不知情的,还真以为沈丽君对刘映雪有多好呢。

    联想到上一世,刘映雪最后嫁给了沈丽君身边最得力的护卫!嗯,那是不错的!

    至少日子比她这个三房的嫡出小姐还过得平顺!

    萧韶九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总是张着一层薄雾,此刻闲闲地看着,面上的五官没有多余的表情,那模样就像刚刚刻出来的冰雕似的。

    他这人似乎有个习惯,看向外人的时候,眼中总是有雾的,那种雾说不清楚是什么东西,总之,你很难透过那层雾,窥探到萧韶九的真实想法。

    沈重欢见过他眸子无雾的时候,那时,眼睛清透到如水中黄玉一般,虽可见底,但能明显地看到他的喜悦,不耐,淡漠,温柔,冷静与坚毅。

    此刻她见到萧韶九那透着雾气的眸子,心里有着说不清楚原由的,淡淡的欣喜,心里头的欢喜就像一层漫漫的涨潮的海水似的,漫上了心头,又飞上了眉头。

    呀!

    不好,萧韶九往她这边看过来了!

    沈重欢飞速地收回视线。萧韶九果然是萧韶九,这五感的灵敏度就是比常人不一样。看他这样子,应该知道自个儿站在这正堂后边了吧。

    好在这时龙二的说话声,掩盖了她被逮抓的惊慌。

    只听龙二道:“听听,听听,这君小姐说的这话得多委屈。明明这东西是从你库房里找出来的,还愣要说得像是别人陷害你似的?三爷,您听这口气,怎么听,怎么觉得君小姐的意思是咱三小姐设计她的?我听说,当年君小姐可是发了大善心,才将这位叫映雪的姑娘买了回来,只是奇怪,卖身葬父,怎的还到了‘悦来楼’那地界!”

    “姑娘,映雪知错了!映雪只是怪姑娘责罚,所以把东西拿错了,没有说实话!三老爷,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姑娘,救救我!救救我!”刘映雪哭着喊着求饶。

    这卖力劲儿,不知道,还真以为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滔天大错呢。

    “君丫头,这龙总管说得对,你这丫鬟只怕是个心大的,留在身边何用!来人,拖出……”

    沈丽君见沈三爷是铁了心要惩处刘映雪,便立即跪下,央着沈三爷道:“三叔,三叔,求你,饶过映雪吧!萧哥哥,求你开开口,替映雪说几句好话!求你了!”

    “好好的一个二房的小姐,居然为了一个丫鬟,这样放低身段啊,唉,这年头的稀奇事儿,还真多!”龙二一脸老陈的长叹了一声。

    沈三爷本就怒气未泯,耐性不足,现在让北萧家一个管事,讥得,更加不耐烦!

    “君丫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映雪接出去,直接杖毙!若是再求情,就跟着一起去领板子!”

    沈丽君傻了,心中暗骂,特么的大燕古代,没人权的社会,随便什么事情就把人杀了,好歹罚一下受点儿皮肉之苦也是好的!

    刘映雪可是她花了很多心思,才陪养起来的得力助手,虽然她经常有盘算,但毕竟是自己的人,而且身契还在自个儿手里,就算再蹦哒,能搅出多大的事儿?

    总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的!

    “三老爷,薜家表少爷和表小姐来了。说要,来给您请安,您看这事儿……”眼看事情就要拍板之际,胡管事匆匆从信仁居正堂外进来,弯身禀道。

    沈丽君心下庆幸,还好有人来,这三叔总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就处置人。

    沈三爷这怒火登时被胡管事这么一禀,便强按住了不少,只板着一张不怎么好看的脸儿,严肃得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人正在生气。

    “把人请进来吧。”沈三爷沉声道。

    胡管事拱了拱手,便应声退下。

    倾而,薜家表少爷和表小姐就进了正常。

    两人在正堂外等了一小会儿,自然听到了这正堂的哭骂声,现下看到沈三爷一张板正得有些过的脸,便知这其中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儿。

    不过,既是来请安的,便先行礼。两人一个拱手,一个福身,纷纷道了声:“姨父,给您请安了。”

    “你们怎么来了?”问出这话的时候,沈三爷还是带着怒气的,这一气,让他早就忘记了,今儿个还是阿肥的生辰。

    薜舜华微愣了一下,表示听到这话之后,有片刻的讶异,目光扫了扫那伏在地上饮泣的做丫鬟打扮的女子,虽不知其原由经过,但大抵也知道是犯了错。

    便道:“姨父,今儿个是欢妹妹的生辰,我和阿英是来送礼的。”

    沈三爷这才如梦乍醒一般,喃道:“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既然是去给阿肥送礼的,你们便去摛芳居找她罢。”

    “正是要去的,不过,给姨父请了安,还得去后院给姨母请个安。”立在薜舜华身边的薜舜英,乖巧地道。

    趁着这会子,沈丽君知道,现在是机会,便忙哀道:“薜表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意外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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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薜表姐,你快救救我这个犯了错的丫鬟吧,若不是她做事不小心,今儿个也不会让三叔执意要把她打杀了!”

    此话一出,萧韶九淡淡的雾眸子,不动声色,目光只落到正堂后边儿。

    薜舜华原还想跟萧韶九打上声招呼,因着之前都是闻过其名,但却未曾见过其人。

    初见这天人之姿和不凡的气度,又是在这沈三房的信仁居正堂,心中虽猜了个七八分,但还有待于核实。

    不曾想,沈丽君因着刘映雪的事儿,居然率先出了声。

    “有什么好救的!这种做妖的丫鬟就得拖出去打杀了!”沈三爷正在这气头上,于是立道。

    沈丽君忙道:“薜表哥,薜表姐,求求你们,救救我这丫鬟,替我跟三叔说上几句好吧。映雪,你也快来求求这薜表哥薜表姐。”

    果真,刘映雪也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了,三老爷这是真动了怒,想把自己给打杀了。

    跪伏着爬了过来,抱住薜舜华的大腿,就哭:“薜公子,薜少爷,您就救救我吧,映雪真不的不是故意的!求求您了!”

    这抬头一看,泪眼汪汪的,薜舜华只觉心中划过一抹熟悉感。

    这双眼睛,那天上巳节,在那家酒楼的‘丁’字号厢房,就是这双眼睛让他情不能自已地,要了一个女子。

    他一直在找那个人,没想到,居然就在这眼前!

    “姨父,您看今儿个是欢妹妹的生辰,最是不宜见血腥的。我看不如就算了吧。”薜舜华道。

    薜舜华见自家长兄都开了口,自己也没必要闭着嘴,置之事外,索性不如做个好人,便道:“是呀,三叔,您看今儿个是欢妹妹的生辰,是个大喜日子,不宜见血腥的。再说这丫鬟犯了什么错,要抵上一条命呢?”

    沈三爷沉着脸,看了看薜舜华薜舜英,事情牵扯到阿肥身上的时候,他也觉得有些不妥了。

    毕竟是阿肥的生辰,总不能因着阿肥生辰,就打杀了人,然后带来什么冲克就不大好!

    沈丽君见沈三爷被说动了,又联想到,古人最信迷信不吉利那套,便道:“是呀,我曾听人说,如果在生辰那天杀生见血的话,那过生辰的人,可是一辈子都不会顺利的!三叔,就算不为我,也得为欢妹妹多想一步啊。您今日饶了映雪一命,他日积得功德,一定会福报在欢妹妹身上的。”

    “是呀,姨父,我看这丫鬟眉清目秀,不像是作恶之人,想来今日之事,也是自个儿疏忽吧。”薜舜华补道。

    “三老爷,映雪真的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下次,映雪一定小心仔细,再也不会因为自己犯错,就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害姑娘误会了三小姐!映雪真的错了!请三老爷饶过我吧!”刘映雪松开抱着薜舜华的大腿,忙调转身子,朝着沈三爷哭求。

    沈三爷在内宅之事上,向来就是嫌麻烦的,现在几番折腾下来,已经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他最不喜女人哭哭啼啼的。

    像是倦了,也像是累了,便嫌麻烦地一挥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拖出去,领个二十板子吧!”

    “映雪,还不快谢谢三叔,谢谢薜表哥,薜表姐!”沈丽君心下松掉一口大气,喜道。

    果然,刘映雪忙跪着给沈三爷磕了几个头,又向薜家表少爷和薜家表小姐磕头。

    对着薜家表少爷泪眼濛濛,感激万分道:“映雪谢过薜表少爷的救命之恩!救命之恩,映雪没齿难忘!他日,薜表少爷能有什么地方是映雪可以出力使劲儿的,还请薜表少爷尽管开口!映雪就是丢了这条性命,也在所不辞!”

    薜舜华忙扶着刘映雪起身,笑着道:“你一个小丫鬟,能回报我什么?算了,今日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你若真要图报,日后,有机会让你报答。”

    这话听着就有深意。

    刘映雪已经从薜舜华的眼中读出了一些莫明的情绪,看他这笑意盈盈地看向自己,八成是认出了自己了吧。

    所以,今儿个,他才会这么主动地替她出面求情!

    也好,今后在沈丽君身边并不是长久之计,如果能在薜舜华身边的待着,就算是妾又如何,总好过这样,被人呼来喝去吧!

    于是刘映雪,含泪楚楚地望向薜舜华,也颇有深意地说了句:“无论如何,映雪是愿意的。”

    “还不快出去!”沈三爷对着刘映雪吼了句。

    这会子,刘映雪,才向众人福了福身子,便倒退着走了几步,离了信仁居的正堂。

    里边候着的胡管事也跟着出去了,这刘映雪还得打二十板子呢。

    刘映雪出去挨了板子之后,薜舜华才将注意力投注到萧韶九身上来。

    “这位公子莫不是欢妹妹的未来夫婿,北萧公子,萧公子?”

    萧韶九虽不认识这薜舜华薜舜英两兄妹,但也知道沈重欢还有两个尚书的表兄妹,方才听到这两人称沈三爷为姨父的时候,就料到了。

    他怀抱着双臂点了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早就听说过北萧公子是汴都城,有名的美男子,今日一见,果然是貌比潘安。想必,也只有萧公子这样的容貌,才配得让欢妹妹。”薜舜华道。

    萧韶九狭眉轻蹙,这人说话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劲儿?透着一股儿酸,又透着一股儿无奈?

    “确实如此。”萧韶九在这场丫鬟拿错礼的事故中,已经沉默良久,现在冷清清的声线一开,竟让人觉得在这炎炎的大暑之日,感到了一丝清凉。

    薜舜华:“......”

    没想到萧韶九会答得这么理直气壮,明明人家说得客套话,却听不出这是恭维的意思。

    倒是薜舜英掩嘴笑了,除却现今汴都流传的各种溢美之辞和在上巳节的画舫上远远惊鸿一瞥的惊为天人,而今近了看,说上话,又觉得这人,倒真是合适欢妹妹的。

    “萧公子这说话的口气,简直跟欢妹妹是如出一辙。对了,欢妹妹怎的没过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宅斗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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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薜舜英说到自个儿,沈重欢便从正堂后边和长兄沈重安一起走了出来。

    两人先向沈三爷行了个礼。

    沈重欢才道:“我听说爹爹在正堂处置人,便过来看看。刚到正堂后边,就听到薜姐姐提起了我。”

    “你倒是来得巧,今儿个还多亏了你过生辰,不然姨父可是要罚人的。”薜舜英迎了上来,拉着沈重欢的手,亲亲热热地说。

    沈丽君也道:“是呀,今儿个真是亏了欢妹妹过生辰,不然,我那个丫鬟就……说来说去,还是得我谢谢欢妹妹才行。”

    这嘴上说着,双手却交叠着似要行礼。

    沈重欢虽然不受她这个礼,但也没有上前制住,只道:“这为何对我礼行?我可不敢当,若哪日君堂姐一个心情不好,在爹爹面前告我一状,那我可是跳进那黄河也不洗清的!再说,谁没有个生辰,人人出生都是有生辰的,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沈三爷听着这话不是滋味儿,怎么感觉这丫头话中有话,似是在影射方才正堂发生的事儿。这孩子,难道早就来正堂了?

    “怎么会?今儿个的事情,是欢妹妹误会了。”沈丽君笑道,话说得干瘪瘪的,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沈重欢冷觑了她一眼,妖纵着性子道:“我怎么误会了?难不成,在我来之前,这正堂还发生了什么让我误会的事儿?我说方才君堂姐怎么出了我的院儿,就急匆匆往正堂这边跑,敢情是萧,九,九哥哥来了。”

    她说到萧字的时候,明显停了一下,然后立即改口,叫上了一句九哥哥。

    而后,萧韶九很有自觉性地走到沈重欢跟前,旁若无人地摸了摸沈重欢的脑袋,薄雾的眸子搅动了几分水汽,最后一只好看得不行的大双很自然地牵起了沈重欢的小手。

    什么话也不用说,光这一番动作下来,就知道萧韶九对沈重欢的特别和喜爱。

    沈丽君看得心里牙痒痒,嫉妒得不行!但面上却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除一旁的沈重安老神在在地摇着自己手中的折扇,其他人似乎都不大正常。

    薜舜华看直了眼,眼中有抹艳羡,却克制和掩饰得很好。薜舜英则纯粹是因为太意外了。

    “九哥哥,你不知道,其实君堂姐去我那儿,说是送礼,可眼珠却到处瞟,我知道,其实她是在找你。重安哥哥跟我说,你来了,然后,我就跟重安哥哥来找你,果然,在这里又看到了君堂姐。”沈重欢轻抿着嘴,面部表情看着不委屈,却让人听出了委屈的意味儿。

    “嗯。”萧韶九点头,算是知道了。

    “那你说怎么办?母亲先头跟我说过,说君堂姐很可能已经不喜欢重安哥哥了,说是,说是喜欢上你了……”

    沈重欢这是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有外人,也不怕萧韶九多想。直来直去的话儿,却是实实在在在掴着沈丽君耳光。

    沈丽君没少在这方面吃过沈重欢的亏,这次看来也不例外了。

    萧韶九蹙着俊眉,一张脸冷硬了几分,还是雾气弥漫的眸子,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沈重欢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哟,三小姐,您担心什么呢,咱主子是什么人,能随便什么人就能看上?”龙二贴心地替自家主子发表心声。

    萧韶九郑重倾头:“他说得对。”

    “那,你会喜欢沈丽君吗?”这话问出了沈重欢内心的担忧,由君堂姐变成沈丽君三个字,就可见一斑。

    “你呢?”萧韶九不答反问。

    沈重欢摇了摇头。

    萧韶九简洁道:“我也不会。”

    站在一边的薜舜华一时没接上来,这话里是什么意思?

    可多活了一世的沈丽君立时就明白了,沈重欢问萧韶九,你会喜欢沈丽君吗,萧韶九问你喜不喜欢,沈重欢摇头否定,萧韶九便说他也不会。这意思很明显了,连你沈重欢都不会喜欢的人,我萧韶九又怎么喜欢。

    这一来一往,才肖三两句话,就把沈丽君气得,眼红的,嫉恨得,简直可以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

    现如今的沈重欢大概是没有意识到,她现在的宅斗技能,已经远超上一世很多啦。

    首先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获取众人的良好印象,再利用自己的身份地位以及看似不谙世事其实心里啥都明白的脾性,上演了一出又一出的扮猪吃老虎。

    嗯哼!

    这时沈三爷咳了一声,而后众人的视线终于移注到沈三爷身上来。

    大家这么齐刷刷地看向他,倒还让他有些不自在,于是又握拳捂嘴咳上几声。

    “爹爹,你是嗓子不舒服么?若是不舒服,便让李管事给您送点儿薄荷糖过来。”沈重欢道。

    对让沈重欢过分认真关心的眼神,沈三爷不自然地避开了视线,道:“今儿个是你的生辰,你薜家表表哥表姐都是来找你的,那你们便下去。你们同辈人在一起,自在,自在一些。”

    “嗯,那我便领着薜哥哥薜姐姐去啦。”沈重欢道。

    沈三爷挥挥手:“去吧去吧。”

    沈重欢转头便要拉着薜舜英去自个儿的摛芳居,可萧韶九握着她的的手还没放,便只得拉着萧韶九一起,又邀上薜舜英,欢欢喜喜往摛芳居去。

    因着方才闹得并不愉快,沈丽君自不会凑上前讨没趣,沈重欢也不会跟她开口,便零在了一边。

    而薜舜华身为男子,也不大好去女儿家的院子,便跟着沈重安去了他的大同院。

    “三叔,没什么事儿,我也下去了。映雪那里还要个人招呼来着。”沈丽君扯了扯嘴,道。

    沈三爷只是挥了挥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沈丽君行了个礼,之后才出了摛芳居的正堂。胡管事是在后院处置的刘映雪。

    沈丽君找到刘映雪的时候,她已经被三白和二白扶着往清桥居走。

    看来这二十板下去,还没让她晕过去,刘映雪的体质应该还不错。

    “映雪?怎么样?今日你受累了,你放心,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帮你报仇。”沈丽君对着刘映雪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萧九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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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摛芳居那边的情况如何,暂且不表。

    先说说大同居沈重安那边的情况。

    沈重安领着薜舜华在自个儿的大同居前院坐着,叫丫鬟们烹上茶,又端来消暑的冰镇西瓜。

    沈重安茶喝了半盏,却发现薜舜华一直不在状态地发着呆,出着神。

    沈重安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一派儒雅地摇着手中的折扇,仔细观察着薜舜华的表情。

    有意外之喜,又有意料之悲,两种情绪交杂在一起,都摆在他那张五官俊朗的面上。

    直到沈重安身边的贴身小厮,忍不住出声,唤了薜舜华一句:“表少爷,您的茶,这再不喝,就得凉了。”

    “啊?哦。”薜舜华愣愣地回过神,立即端起茶盏,啄上一口。

    这大暑天吃上一口热茶,还真是……

    不过,这君山银针是温的。

    “子华在想什么呢?我看你出了半天神,这是遇到了什么事?若是有小弟能帮上忙的地方……”沈重安扬着嘴角,笑得一片温和。

    “子安不说,我还真是忘记了。眼下有件事情,还真得麻烦子安帮帮忙。”薜舜华道。

    “哦?什么事情?”沈重安挑高尾音问。

    “子安可还记得,那天上巳节,我遇到的丫鬟?那日若不是那丫鬟主动舍了自己的清白,恐怕,今日我也不能安然地坐在这里与子安你品茶论道。”薜舜华感慨道。

    “我依稀记得那个丫鬟的眼睛,后来还主动让子安帮我找找,是否是沈府中的丫鬟。直到今日,我终于找到她了。”

    说及此处,薜舜华声线一抖,意外之意难掩。

    “那日子华你拖我找一个丫鬟,我也替你留意了许久。不过,说来也不巧,在上巳节‘云来楼’的打尖落脚的丫鬟小姐,可不只咱沈府一家,却着实难寻。我心知子华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当时便想不如在府里先挑上一个女子,后来还只是跟你提个议,你便拒绝了。”沈重安摇着扇子道。

    其实,那日薜舜华来找他要人,他联系刘婆子的说辞,便猜到薜舜华找的丫鬟,多半是沈丽君身边的刘映雪。

    今日,薜舜华的反常,及出言相救,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可不希望国公府一脉因着沈二房一个主动献身的丫鬟就搭上了。

    接着,沈重安又道:“今日子华寻得那丫鬟,想来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不知,是哪家府上,哪个丫鬟?”

    “子安你最知我,我也不瞒你,便是你府上,今日在信仁居正堂受罚的映雪。”薜舜华道。

    “是她?”沈重安表示不相信地疑了一句。

    “怎么了?映雪,是有问题吗?”薜舜华问。

    “没有。子华兄若是想,便向二房的君堂妹讨了去就是。只是这其中,映雪这个丫鬟,是万不能做你正室了。说来,也算是她的造化。子华兄,可是知暖知热,懂得怜香惜玉的好人。”沈重安笑着道。

    “我心中所求,子安你再清楚不过。只是可惜了。”这里,薜舜华顿了一下。

    “我听说,这映雪丫鬟进府之前,也是良家女子出生。可惜了,后来为了葬父,便在‘悦来楼’卖身为奴。”沈重安悠悠地,似惋惜地叹了一句。

    “还有这事儿?那我日后若将她收了房,定要好生待她才是。”薜舜华道。

    沈重安闻言,淡淡地笑了,有些不以为然:“听子华的意思是,若是条件允许,你倒还想将这丫鬟抬成个正室才行?这俗话说,前门大开,后院失火。子华,你可得拎清了。省得姨母为你操心。说到姨母,你这事儿,可有跟你母亲通过气?”

    “我这儿是好说,只是二房的君堂妹那里,恐怕就不那么好打发了。她这个人,把自个儿身边的人看得极重,今日之事,你应该清楚了才是。”沈重安补道。

    “这从中,可不可以由子安说道说道,先跟姨母打声招呼,然后让姨母跟二房的君堂妹说说?”薜舜华提道。

    沈重安摇了摇头,收了扇子,在手掌心打了打:“这事儿,你自个儿跟二房的君堂妹去说,好过我母亲去开口。我母亲,还有阿肥跟二房君堂姐有些误会,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我跟姨父说说。”薜舜华又道。

    “与我父亲说?那子华兄可想过用什么理由去说?”

    “这……”薜舜华为难了。

    是呀,这要跟沈三爷去说,那该怎么说呢?说在上巳节,他被人下了药,然后和一个丫鬟好上了?

    还是说,他今日来沈三房给欢妹妹送贺礼,意外之间,看上了沈二房的丫鬟?

    “子华,这毕竟是隔着个房头。而且二房的君堂妹与咱三房素有芥蒂,所以……我真是爱莫能助。这若是旁的丫鬟还好,就算是阿肥身边的,母亲身边的,那都好说。偏这是二房的……”沈重安叹了口气。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法子,子华先跟映雪那丫鬟支个声,若是映雪那丫鬟同意,子华再直接跟二房的君堂妹说明来意,想必只是一个丫鬟,君堂妹,也不会不割爱?”沈重安想了想,又道。

    薜舜华握拳一敲,拿了主意:“行,这事儿,若是能成,我将来定来答谢子安你的美意!”

    “无妨无妨,小事一桩。你我兄弟之间,你高兴就好。”沈重安大方地道。

    ——

    因着摛芳居萧韶九也在,薜舜英好些话儿,也不好说。只是沈重欢问一句,她便有礼地回一句。

    最后,薜舜英待了一会子,便起身就说要去信仁居后院看看沈李氏。

    摛芳居的东厢,这才余下她和萧韶九两人。

    “你今日来,可是给我送贺礼的?”沈重欢亮晶晶的一双眼珠儿,沾着喜意看向萧韶九。

    萧韶九点头,从宽大的袖兜子里摸出一个雕工精致的黑木盒子。

    “是什么东西?”沈重欢问。

    “好东西。”萧韶九答。

    沈重欢蹙眉,拿眼问他,真的假的?

    黑木盒子在一双又白又嫩有着肉窝的小手中弹开,沈重欢定睛一看,不是别的,居然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珍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去请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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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珠?”沈重欢问道,怎么会想送她珍珠?

    她以为,萧韶九会带来沈重平的消息,没想到,只是一颗珍珠。

    “嗯。”萧韶九见沈重欢眼中明显有些失望,也没有立时就出声。

    “为什么送我珍珠?”沈重欢仰头问。

    萧韶九想了想,这话应该怎么说呢?他总不能说,这他在北萧世家的库房里给她挑贺礼的时候,一看到这颗大珠子,就自动想起小妮子那雪白如琼脂的光泽和滑腻如瓷的肌肤手感。

    然后,就把这珠子让龙二装起来了。

    实话不能说,那就……

    萧韶九薄雾弥漫的啥?

    这是什么理由?

    难道是因为方才沈丽君送给她的贺礼,因着只是一只波浪鼓,实在值不了几个钱。这乍一送上一颗大东珠,就是为了给她讨回些脸面,所以挑了颗最大的?

    莫不成,沈丽君那贺礼真是被人调换了?她一直以为,以沈丽君的处事行为,万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又或者是这已经计划好了,只是没曾想出现了一个萧韶九,便将她所有计划好的事情全打乱了?

    于是,认真地看着萧韶九,问:“那个沈丽君的贺礼,是不是你让人换的?”

    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做得这么神不知鬼不觉,除了萧韶九手下来的人,那应该就没有什么人了。

    萧韶九微蹙俊眉:“没有。”

    这小妮子,怎么忽然问起这沈丽君贺礼被调换的事?难道,小妮子以为是自个儿把东西调换了?

    “那,沈丽君送我一个波浪鼓是怎么回事?”沈重欢问。

    这时,跟在萧韶九身边的龙二又开始为萧韶九开腔:“东西,是二房君小姐自个儿换的,只是听说咱主子来了,便忘记把里边的东西换回来了。这二房君姑娘原先准备的可是‘金猴捧桃’。”

    “原来是这样。那一定是我将她哄走,她一气,就叫人把东西换了。然后本想倒打一耙,结果却搭上了自个儿的丫鬟。还真是有意思。”沈重欢眉眼弯弯地笑道。

    “那萧……九哥哥,我重平姐姐的事儿,你可有消息?”沈重欢一颗心可全吊在那上面儿。

    ——

    清桥居的东厢外间,沈丽君在宽慰一番刘映雪之后,怒火中烧地把案牍上的一堆东西都扫了下来。

    吓得伺候在一旁的二白,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喘。

    生怕像上次一次,惹得沈丽君将火气发泄到自个儿身上。

    “沈重欢!沈重欢!沈重欢!我会放过你的!”沈丽君咬牙切齿道。

    “为什么老天爷既然让我穿过来,为什么还要让沈重欢也穿过来?明明是我,是我来自21世纪,空间外挂,应该都是我的!”

    “沈重欢!你有什么强过我的?除了那些张脸,你还会什么?飞针?有什么了解,你能像我一样,一刀一刀把人剖开,再缝起来吗?”

    这话是沈丽君对着大气也不敢出的二白说的,看来,沈丽君是把二白当作是沈重欢,一句一句在质问呢。

    “姑……娘?姑……娘?姑娘?我,我我不是欢姑娘。”二白细弱着声音道。

    “我知道你不是。不过就是随便说说。二白,你是不是很怕我啊?”沈丽君瞧着二白阴晴不定地笑了笑。

    “不……怕,不……怕。我不怕。”二白试着壮着胆子道,但奈何细小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

    “不要怕,我是不会对你怎样的。你去帮我办一件事儿,若是事情办好了,本姑娘,自然有赏。”

    二白不知道沈丽君这话说得是真是假,只得弱弱地问:“姑娘,姑娘,是什么事儿?我,我一定会把事情替姑娘办好,办好的。”

    沈丽君抿嘴笑了一下:“简单。你现在,马上去京郊外的庄子上,把沈岸请回来。记住,要请最快的速度。一定要最快!”

    “二白,二白知道了,姑娘放心,我一定会把事情办好的。”二白见事情如此简单,便有如逃过一劫似地应道。

    “去吧。我在这清桥居的东厢等你。”沈丽君道。

    “行,我我,这就去。”二白道。

    这边沈丽君让人去把沈岸请回来。那边,清桥居的后罩院中,一间向阳的小屋里,刘映雪扒在一张床坑上,嘴里咬着一块折叠起来的白色汗帕子,满额大汗,面色苍白,像是在极力忍着什么痛苦似的。

    “映雪,是不是很疼?”在一旁给刘映雪上药的三白问。

    刘映雪嘴里咬着帕子,自然无法出声答应一声,但三白每次沾着烈酒(沈丽君说是酒精)给刘映雪清洗伤口一下,她便要浑身瑟缩一下。

    身体最本能的动作,已经给了三白很好的答案了。

    “映,映映雪,姐姐,姑姑,姑娘坏,连连连你都打,打打。”大白结巴着道。

    “还好,只是二十板子。没伤着筋骨,只是免不了要受一阵罪。现在这大暑天,热得很。映雪你得小心养着,千万不能沾水,万一伤口发了脓,那就不好了。”三白殷勤地嘱道。

    “是是是呀,我我,我见过打打板子,死了死了人的。”大白忧道。

    “可这有什么办法?谁叫人家是主子,咱是奴才。从来奴才的命都是不值钱的。我们这里没有上好的药,映雪,你这二十板子下去,待伤好了,只怕还会留疤。”三白叹道。

    刘映雪吐出嘴里咬着的帕子,哑着嗓子道:“三白,今儿个,谢谢你了。”

    “谢我做什么?我可是什么也没做,除了给你上点儿药。你说说,咱姑娘这办得都是些什么事儿,明是这贺礼就是她自己叫换的,最后想赖到三房欢姑娘身上,赖不成,就把我们踢出来做替死鬼!我是真不明白,映雪,你明明可以在三爷面前把实话说出来,为什么不借着这机会,离开姑娘身边?”

    刘映雪苦笑一声:“我们知道姑娘的事情太多。她不会让我死。顶多是一顿皮肉伤。就算,就算,真把事情真相说出来,你以为三老爷,会真的责惯咱姑娘?这些大家世族,哪个不是讲个脸面。倒时,只怕,咱实话实话,连命都保不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大公子叫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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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白虽然年岁与刘映雪相左,但还没有刘映雪看得通透。忽地听三白这么一说,内心一紧,脸色也唰得一下白了。

    “我,我们或许,就是这么个命吧。”三白觉得刘映雪说得极对,这种奴才的命运全拿捏在主子手里,好话歹话,一个不好,就能拿去自个儿的小命,悲观地一叹。

    “命?是的,也或许就是个命。三白,这段时间就得你在姑娘身边伺候着。姑娘今儿个吃上这么一个大亏,在北萧公子面前丢了这么大一个脸面,肯定会想方设法讨回来。你们做事,一定要小心。她生气的时候,千万别往那当口上撞。”刘映雪声线哑着提醒道。

    三白拿着帕子的手,倾了下头:“你放心,我们会小心伺候的。”

    “我,我,我会离,离远远的。时间一一一到,就回回回去。”大白结巴着说出自己的打算。

    这大白已经彻底跟沈丽君离了心,她已经打算等‘雇佣合同’的时间一到,便收拾铺盖还家去。

    刘映雪却白着脸摇了摇头:“大白,你身手好,姑娘怕是不会让你走。这次从京郊外的庄子上回来,姑娘就有意让沈公子教你功夫。那怎么会让你走?”

    大白一眼,惊讶得瞪大了眼,从她眼里可以看出,她大概一直以为自个儿已经被沈丽君雪藏起来,以后就在外院做着一个打杂的二等丫鬟,原想着‘合同’时间一到,就归家去,跟着自个儿的镖头婶婶走镖呢。

    “那,那,那,怎么怎么怎么办?”大白急了,她可是不想待在沈丽君身边了。

    “咱姑娘在京郊外的庄子上,建了一队女子护卫,都是沈公子手把手交的。所以,要从姑娘身边离开,不是那么容易。”刘映雪皱着眉尖道。

    还有,还有就是沈丽君居然还会用刀子去划人脸,改变一个人的样子……

    这些,都太匪夷所思了。

    “大白,你以后好好跟沈公子学功夫,姑娘叫你做的事情,你且先做着。咱若想活命,就得等待时机,等时机一到,咱就找机会再离开。”刘映雪道。

    大白心里不乐意,苦着一张脸,无奈地紧抿着嘴,不说话。

    “你别不乐意,映雪跟着姑娘最久,姑娘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不过。说来,我也曾以为自个儿跟了一个好主子,以后也不用愁。现在看来,咱还是得小心着。”三白对着大白劝道。

    大白无奈地点点头。

    刘映雪轻笑出声:“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比起三房的君小姐,咱姑娘是一个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你们都得小心。小心着。”

    “嗯,你放心吧。”三白应。

    恰在这时,后院罩房的小屋外,响起了个小丫鬟的声音。

    “映雪姑娘?映雪姑娘?映雪姑娘可在?”

    刘映雪疑问地看向三白。三白认识这声音,便道:“这是咱外院负责扫洒的小丫鬟,叫梅香。瞧着现在在外边喊人,一定是有什么事儿,我出去替你看看。”

    说着三白便起了身,推开了小屋的房门,见梅香身后站着三房回春阁的丫鬟薄荷,登时愣了一下,那是欢姑娘的大丫鬟,怎的到了这儿?

    不解归不解,却仍笑着脸上前道:“是三房的薄荷姑娘,怎的有空到这儿来?可是来看映雪的?”

    引人梅香插道:“大公子让回春阁的薄荷姑娘来的,可不是为了咱映雪姐姐身上的伤。快,让薄荷姑娘去看看。”

    “是的是的,咱正急着这映雪的伤势没有伤药。薄荷姑娘这一来,映雪算是碰到贵人了。”三白笑嘻嘻道。

    薄荷这才出声:“不敢当,我也是按主子的吩咐行事儿。”

    “快请进,快请进。”三白将薄荷让进小屋里。

    扒在床坑上的刘映雪早在她们的对话中,得知来的是三房欢姑娘身边的大丫鬟薄荷,只是不知道她前来,是所为何事?

    现在,沈丽君恐怕已将三房的欢姑娘恨上了天,若是她跟三房的人走得太近,必然会引火烧身。

    但她也不能明着把三房的人给哄出去,日后若是让三房的人拿着这事儿做文章,也不会让她在沈丽君面前有好果子吃。

    寻思了一圈儿,才道:“谢谢薄荷姑娘的好意,我的伤不大紧要。怕是薄荷姑娘是要白走一遭了。”

    “映,映,映雪,你明明明明很痛,怎,怎,怎么说不不不痛?”大白头脑里向来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刘映雪脸上一阵尴尬,加诸面色太白,看起来便更加病弱。

    “先看看你的伤口。”薄荷道。

    她这个人跟着李管事做事久了,就自然而然耳濡目染李管事那套,平素只管看病拣药。

    “真的不用,薄荷姑娘,我身上的伤,我自个儿知道,不劳烦薄荷姑娘。”刘映雪白着脸,语气多了分强硬。

    “大公子吩咐我来看看映雪姑娘的伤,若是映雪姑娘不肯,那我回去势必是无法交差的。还请映雪姑娘体凉我们同为下人的难处。”薄荷面无多色地道。

    站在一边的三白没有刘映雪想得多,便劝着说:“映雪,你还是让薄荷姑娘给你看看吧。这伤若是没处理得好,将来可是会留下病根的。而且,你也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若是留下了什么缺憾,那就不好了。”

    “是呀,映雪姐姐。”梅香道。

    “我只是来给你看伤,你无需多想。”薄荷加了句。

    刘映雪终于点了下头,不情愿地别过脸,然后道:“你们都出去吧。”

    “好的,那,那就让薄荷姑娘给你好好看伤,有什么问题就叫我。”三白道。

    待三白、梅香,大白等人出了小屋之后,刘映雪才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薄荷姑娘,你说是大公子叫你来看我的伤?”

    “是的。”薄荷道。

    “薄荷姑娘这话说得真是好笑,我自认为我可从来没有让大公子受过我什么恩惠,大公子又有何理由,来向我示好?我一个小小的丫鬟,有几斤几两,我还是很清楚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火热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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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也是薄荷心中不解的地方。她也不明白,大公子为什么会对二房一个丫鬟示好,还让她带着伤药,来给薄荷医治。当时传话的小厮还说了,让李管事拣个方子,把药送过来。

    她虽是三房三小姐的丫鬟,但大公子和三小姐素来要好,大公子吩咐的事情,她也不能不做,只是让人带了口信传给了自家姑娘。这才,带着药箱过来了。

    “薄荷姑娘,你怎么不说话?你是怕说出来,我不会受你这份儿意吧?”刘映雪挑着眉道。

    “大公子只是叫我过来给映雪姑娘看伤,却并没有什么话叫我带给映雪姑娘。至于这其中是否有意无意,我也不知道。”薄荷道。

    刘映雪‘哈’地夸张轻笑道:“果然不亏是三小姐身边的丫鬟,这说话可是滴水不漏的。”

    “映雪姑娘过奖。”薄荷不多话地客套道。

    “看来,今儿个想从薄荷姑娘嘴里说出句实话,是很难了。”刘映雪长叹了一声。

    薄荷顿了一下道:“我先给看看伤口。”

    这天热,若不是薄荷方才进来,三白给她上药的时候,原只是穿着一个红色的荷花肚兜,后来闻说薄荷来了,才匆匆披了件白色中衣。薄荷手脚麻利地将刘映雪中衣褪下,板子打过的后背和臀部,是错杂交错的伤痕和瘀伤。

    “伤口还好,只要处理干净,今天晚上不发热,应该没什么大事儿。这是清心祛伤丸,一天服用两颗,可以化瘀活血。这一盒是玉颜雪肤膏,待伤好了褪了痂,一日涂抹三次,便不会留疤。”薄荷道。

    刘映雪听到玉颜雪肤膏时,明显地一晃神,连带整个身子都微颤了一下。

    玉颜雪肤膏,这可是好东西,在整个汴都紫京城,这东西可是有市无价的东西。

    沈三房的‘宝香阁’最出名的就是这个玉颜雪肤膏,听说对身边的疤痕有奇效,就算不用来祛疤,平时用来当作一般的护肤品,功效也是很好的。沈丽君东厢里间那盒玉颜雪肤膏,好像还是傅小将军给弄来的。

    可想而知,这东西到底有多珍贵。

    只是为什么,大公子又或者说是整个三房会这么大方,把如此珍贵的玉颜雪肤膏拿过来给她这个小丫鬟用?

    她一个小小的丫鬟,能用得着赔上这么大血本?

    这清心祛伤丸,可保安堂的好东西,沈家的独门秘羽,一瓶也值好几两银子。

    如果说只是让薄荷来给自己看伤,是为了卖自己一个人情,将来好笼络,那又送上这两样东西,就不像是只卖一个人情那么简单了。

    “薄荷姑娘,我是个命贱的人,你说一个奴才,用上这主子才能用的金贵的东西,只怕我没这么个福分能消受得了。你回去给大公子带句话,如果大公子有什么用得着映雪的地方,支会一声就是,不必这样大张声势。我可不想因着这么金贵的东西,把自个儿小命丢了。”刘映雪笑着对薄荷道。

    薄荷并没有立即搭声,只是不慌不忙地把东西一一从药箱里拿出来,然后还将几包牛皮纸扎起来的中药,药方子放置在一张小圆桌子上。

    “大公子让薄荷过来探病的情我领了,这些东西,薄荷姑娘带走吧。”刘映雪笑容一敛,坚持道。

    “大公子虽没有说什么,倒是有件东西叫我转交给你。说你看了之后,便会收下这些东西了。”薄荷而后从药箱中,掏出一块白色丝帛帕子。

    那帕子倒没有绣什么闺名什么的,只是一朵雪花。记得这雪花,还是沈丽君在设计保养品外包装的时候,随后在一张宣纸上花的。她当时觉得好奇,便问沈丽君这是什么花儿,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沈丽君告诉她这是雪花的形状。她虽也见过汴都下雪,看过的雪花都是白白的很小的一团,落地便融,哪有像沈丽君画的那样儿,有六叶花瓣。虽然都是简单的几何形状组合起来的,但着实特别,而且好看。

    她看过之后,便在自己的丝帛帕子上绣上了一朵雪花。

    所以,就算那上面没有自个儿的闺名,她也知道这就是自个儿的帕子。

    可是,她的帕子怎么会到大公子手里?

    等等,是大公子叫送来的东西,难道是薜舜华?

    刘映雪又联想到今天在正堂薜舜华的眼神和动作,便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东西是薜舜华送的,薜舜华送自己东西,不仅仅是认出了她,而且……

    而且,她仔细看了一下,这帕子上似乎还绣上了几个字,‘有一美人兮’。

    这是汉代汉族古琴曲《凤求凰》的第一句,相传是大才子司马相如向卓家小姐求偶所奏。

    后一句是,见之不忘。

    薜舜华的意思是,自那一次露水姻缘之后,他就对她见之不忘了吗?

    可,她不是家世良好的卓家小姐,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贴身丫鬟。这《凤求凰》唱得太好,薜舜华太高看她了。

    所以,才了今日正堂的出言相救,事后又让三房大公子出面来给自个儿看伤。

    呵呵,真不知道是该乐还该悲。

    刘映雪收起自个儿啼笑皆非的脸,道:“薄荷姑娘,这些东西我就收下了。你替我谢谢大公子,还有替我谢谢捡到我这方帕子的人。”

    停了一会儿,刘映雪似是想了一下,又接着说:“映雪我生来就是薄命的人,只怕以后没有这样的机会,用得上这些好东西。不过,我会好好养好身子,叫大公子和……不用过于担心。”

    “映雪姑娘的话,我都记住了。大公子说了,映雪姑娘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去回春阁找我。”薄荷道。

    “我知道了,谢谢薄荷姑娘的美意,只怕以后,我都不会去麻烦薄荷姑娘。”

    薄荷见刘映雪极力撇开自个儿与三房的干系,便也不再多言,东西一收拾好,便提着药箱,出了沈丽君的小屋子。

    薄荷走后,屋内只剩下刘映雪一人,她手中扑着那块帕子发呆,想起上巳节那天,虽然难受但浑身都被那种坚挺的火热感染的滚烫,烧红了她的脸,也烧约了她的身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瞧上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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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晌,二白奉沈丽君的命,去京郊外的庄子上把沈岸叫回来,待沈岸回来的时候,便到了酉时初。

    这时的沈丽君,早已知道沈家三房大公子沈重安派了回春阁的丫鬟薄荷来看过刘映雪的伤,而且还大方地赠了药。

    是时,沈丽君已经猜出,这其中可能有拉笼的意味儿。虽表面上没有苛责刘映雪,但只是善意的提点了一下,然后加倍地让人送了刘映雪一堆补身子用的药材。

    在沈丽君管人用人的理念里,只有提供相对较好的待遇,这些骨子里深藏着奴性思想的下人,就会加倍地对自个儿的忠心。何况刘映雪的身契还在自个儿手里,也不怕她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她是不担心刘映雪背叛自己的。

    眼下,更重要的事情是沈岸,她把沈岸叫回来,有大用处。

    “你可算回来了,若早知道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就不会让你留在庄子上训那群婢女了。”沈丽君半抱怨半娇嗔地对沈岸道。

    几日不见,沈丽君看着沈岸,经不住拿他和萧韶九来比较。如果沈岸的五官是用刀刻出来的,那么萧韶九的五官则是一流的画家,用墨笔一点儿一点儿精描出来的。

    这两是种不同的美,一个美得粗犷,豪放之中带着点点内敛的柔情,一个美如谪仙,飘飘兮如天上流云,让人捉摸不透,难以把握,甚至想企及的都不容易。通俗点儿说,一个是冷酷总裁范儿,狗血言情文中遍地都是,一个就是仙侠文中,身份神秘的尊上范儿。

    真是各有各的好。

    “何事?”沈岸问。

    他向来不是个多话的人,便直接问她,她叫他回来的目的。

    “说来,我还真有件事儿要你帮帮忙。今儿个晚上,你得带我去三房看看,悄悄去看看。”

    这话一出,沈岸一拧眉,这是不赞同了?

    沈丽君笑了笑,忙软着声音道:“我,我也就是好奇,又不是去做什么坏事儿。你知道,今儿个,你不在,那个三房的欢堂妹是怎么说我的?她说我喜欢上她的未婚夫婿,还让我在三叔面前抬不起头来。我听说她未来的夫婿要留宿三房,便想去去,就是想知道,她们是不是那么守礼。”

    沈岸继续拧眉,这理由还是不能说服他。

    近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发现沈岸这个人,是个极有原则的人,说得好听一点儿是正直,说得不好听,便是刻板不识趣儿。

    “你可别用这样的感情来看着我,我这也是为她好。万一他们俩儿守着不住,乱了礼法。那可就不好了。虽然,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会怀疑我原来的用意。我保证,我不会像那些有声小说里边,一边看,一边还去通风报信说捉奸。”沈丽君央着道。

    沈岸沉默,双手抱臂,臂中怀剑。

    都说成这样的软乎话了,还不行,那就得来点儿硬的。

    “沈岸,我本来也就没有什么坏心,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违反你那些江湖道义什么的。再说,你是我雇来的护卫,不帮我做事儿,那雇你来有何用?”

    “偷窥非君子所为。”沉默了半晌,沈岸半天挤出了这一句。

    沈丽君一听,瞪大了眼,夸张地拍着腿膀子大笑起来:“就你,还是君子?你是侠客!是护卫!再说,偷窥怎么就不是君子所为了?那些风流才子,哪个不是写着情信儿撩妹?你说,你行走江湖这么走,就没有心里喜欢的女子,没有在脑子里意淫过她。跟她……”

    唰!

    红了!

    沈岸的黑脸儿,红了。

    沈丽君见状,笑得更加得意了:“所以说嘛,人人要是都是君子,那么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小人一说呢。不过你放心,就算想想也没关系,想想又不用花钱,而且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想那啥就那啥,是吧。”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今儿个晚上,夜黑风高,你带着我,飞上这屋顶,咱我们就好好去看看。”沈丽君拍了拍沈岸的胳膊道。

    没想到沈岸敏感地立马躲开,这纯情的小模样,真让她好奇,沈岸喜欢的到底是谁?

    虽然心中有点儿惋惜不是滋味儿,可谁叫她已经有了萧韶九这个目标了呢。

    ——

    摛芳居东厢外间。

    薄荷遣来的小丫鬟微躬着身子,恭恭敬敬禀:“薄荷姑娘说,大公子让她去给二房君姑娘的贴身丫鬟,映雪瞧了伤。”

    “大公子?你是说重安哥哥?”沈重欢重复问道。

    “是的,薄荷姑娘还说,大公子除了让她去给映雪瞧伤,而且还让带了药,一瓶清心祛伤丸,一盒玉颜雪肤膏。还有一块绣着不知道是什么形状的帕子。”小丫鬟如实汇报。

    “清心祛伤丸,玉颜雪肤膏?这可都是回春阁的好东西。重安哥哥为什么要给刘映雪送这个?你说还有一方帕子?”

    “薄荷姑娘交待得很清楚,就这三样东西,对了,还叫李管事用了方子拣了药过去。”小丫鬟补充道。

    “姑娘,这事儿要不要去问一下大公子?”一旁听着的浣纱,也是满腹狐疑地问。

    沈重欢微蹙眉,想了一会子之后:“算了,这事儿且先按住。重安哥哥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而且,重安哥哥若想我知道,一定会派人来支会我一声。”

    随后又对来报信儿的小丫鬟道:“你先下去吧,这事儿暂时不要对外人说。”

    小丫鬟点点头:“那婢子先下去忙了。”

    “这可真是奇怪,咱三房向来跟二房的人不怎么往来,大公子怎么会对一个丫鬟伸出援助之手?”浣纱奇道。

    忽然,浣纱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姑娘,你说,会不会是大公子瞧上二房的映雪了?”

    “若是瞧上映雪了,依重安哥哥的性子,也不会在这时候示好。而且,刘映雪也是个聪明人,她跟在君堂姐身边这么久,恐怕也不会这么坦然地接受这份儿好。”

    “那倒是,若是二房那位知道,这刘映雪得了咱这边的恩惠,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她呢?”浣纱丢了丢手中帕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又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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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沈丽君心心念念盼着的夜半三更好爬墙的时辰还未到,就有信仁居的消息递来。

    “姑娘,听说有信仁居的消息。”二白在成功请回沈岸之后,不知道为啥,内心突然增加了一点儿底气,倒不像之前那样唯唯诺诺,不过更加谨慎小心了些就是。

    “有消息?这时候,信仁居出了什么事儿?”沈丽君拧着眉不悦地问,约模再过会子,她就要跟沈岸去夜探摛芳居,这时候,信仁居那边出了事情,不管什么事情,对她来说都不是时候。

    之所以,要夜探信仁居,那是因为沈丽君几次三番派人夜袭,最后都会被沈重欢身边隐藏的高手给挡回来,前头有一个‘妙手空空’吴道天,后来江湖人称‘柳千变’的柳婆子,再后来就是到了清桥居傅梓砚那碴儿,傅梓砚功夫也不低,最后竟然,也栽到了沈重欢身边的那些高手中。

    她身边急需向沈岸这样的个中高手,然后做起事来,一定事半功倍。至少像傅梓砚失手那样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的强大的八卦心态和嫉妒心理作祟,她是想很想知道,私下萧韶九和沈重欢到底是怎么独处的。

    如果说萧韶九是她穿越大燕这个时代的心中执念,对萧韶九每时每刻的臆想,则就成为了她继续执念的内在动力。

    “这个……我让那个来报信儿的小丫鬟来说?”二白道,这中间的消息,她先头也是没有向那小丫鬟打听清楚的。

    一般有三房信仁居的消息,多半是丫鬟们直接在东厢外间报予自家姑娘听。所以,不耽误功夫的情况下,她们这些做丫鬟的,也是不会多问的。

    “事还真多。行了,下次你问清楚,再告诉我。”沈丽君不耐烦地斥了二白一句。

    二白面色一紧,心中立时一骇,马上点了点头,便折身让那报信儿的小丫鬟进来。

    这送信儿的人,还是清桥居的人,不过,都是一些干杂事儿的,因着不起眼,所以得来的消息才会又快又准。

    沈丽君眉也不抬地扫了眼报信人,交叠着双腿,态度不是很好:“有什么事儿,尽快说。简洁明要,不要啰哩啰嗦。”

    那小丫鬟是个识眼色的,见自家姑娘心情不大好,直道:“方才戌时末,信仁居似乎来了什么人,瞧着似是国公府的嬷嬷,然后三老爷和太太就急忙叫人圈了马车,出门了。”

    “国公府的嬷嬷?可有打听到国公府的嬷嬷深夜前来是为了什么?”沈丽君问。

    “这个倒是不知道。那嬷嬷神神秘秘的,除了面上给三老爷和太太请了个安,便送了封书信予三老爷和太太。至于到底是为着什么事情,倒是没有说出来。只是急匆匆要出门。”

    “事情的原委都没有弄清楚,你就过来送信儿?看来,平时我真是太惯着你们了。”沈丽君冷哼了一声,对这样没头没尾的消息,不知道是因为心情的原因,还是因为听得太多了的原因。

    总之是腻了。

    她需要有用的消息,有头有尾,才能够在第一时间采取行动。

    “姑娘恕罪。实在是平时一有信仁居的消息,咱们都会报予映雪姑娘,可如今映雪姑娘在养伤,我们也不好去打扰到映雪姑娘,便只得听从三白姑娘的吩咐,一有什么紧要消息,就立即来禀予姑娘。”小丫鬟急道。

    “算了,下去吧。平时你们这些信儿,都是跟映雪说的,映雪做了综合总结之后,才会报到我这儿。看来没有映雪还真是不信。你下去吧。以后有什么事情,还是先报到映雪那儿。”沈丽君挥了挥手,示意这小丫鬟退下道。

    待这报信儿的小丫鬟一走,二白才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进来。

    “姑娘,信仁居那边儿的事儿,到底紧要不紧要?

    “送来的,都是一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消息。知道了,也跟不知道差不多。你下去多盯着点儿,叫她们打听到一些实质性的消息。别老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送到我跟前来。”沈丽君斜了二白一眼,凉凉地说。

    二白倾倾头:“姑娘放心,我这就叫她们下去盯紧一点儿,一定要打听一些有用的消息过来,若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没必要都往跟前凑。依我看,这些小丫鬟们,就是眼红姑娘您给的赏钱。不然,怎么会一有机会就想着投机取巧,来姑娘这里捞一把。”

    沈丽君继续斜看着贴身丫鬟二白,笑了笑:“那倒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些人,不过就是为了几个钱罢。你盯着点儿也好,映雪这段时间要养伤,她的工作,暂时就由你接替了。”

    “谢姑娘,我一定会好好干的。一定不会让姑娘失望的。”二白激动得小脸儿一红。

    看来平时二白没少在她面前受挫,这乍然而来的委以重任,反倒让她感恩戴德起来了。

    嘿嘿,这些大燕的古人,还真是好笑。

    “你若是将来能好好干,超过映雪,将来,你得到的只会比映雪更多,过得更好。所谓一份耕耘一份收获,人嘛,只有做得够多的时候,才会有足够的回报。好好下去忙吧。今儿个,给我守好这东厢的房门,除了我,谁也不准进去,听到没有?”

    二白大喜过望地连连点头,保证:“姑娘放心,我一定,一定替姑娘守好这东厢,万不会让一个贼人进去!姑娘放心歇息。我一定……”

    眼见她似乎还有继续表忠心的趋势,沈丽君朝她扔了扔手,打断了二白的说话,示意,你可以出去了。

    二白一走,清桥居东厢的房门一关。

    沈岸便从东厢的暗处走了出来。

    “时间也差不多了,可以出发了吗?”沈丽君满眼兴奋地看向沈岸。

    沈岸默不作声,只瞟了瞟窗庭外的夜色,大暑时节,虽是到了戌时末,但夜色远是没有冬月浓黑的。

    “怎么样?你倒是说个话啊?”沈丽君急问。(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虐狗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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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岸不冷不热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说了句:“换衣服。”

    沈丽君一时没明白过来,疑了句:“换衣服?换什么衣服?大晚上出去,要换衣服吗?”

    “夜行衣。”沈岸面无表情道,然后丢下一套夜行衣,便悄然退到了一边。

    话说这沈丽君什么衣服都准备好了,就是没有准备夜行衣。

    这会儿,若是沈岸不提醒一句,她还真不知道,要准备夜行衣这类装备呢。

    还好,沈岸果然是跑江湖的老江湖,连夜行衣也给准备好了。

    二话不说,沈丽君麻利地穿上一身黑,除了衣长衣宽有些大,但其他都还好。

    最后用黑巾像武侠电影里边的一样,包上头发,蒙上脸儿,便可以出发了。

    夜行衣一换好,沈丽君便小声道:“沈岸,我换好了,走吧。”

    话的尾音还未落,沈岸就从高处轻飘飘地像落叶一样滑了下来,然后一把捞起沈丽君的腰身,几个纵跃,便出了清桥居东厢的窗子。

    一阵急行,只感觉像在飞一样。

    大暑天夜之后的夜风,凉得让人冰肌无汗,舒爽无比。

    夜空中高挂的几点疏淡的星子,似乎因着她今日的出行,而有意黯淡了颜色。

    一轮弦月高挂,隐在流动的云层深处。

    黑月疏星,风清人寂,正是爬墙的好时机。

    “前面就到了。”沈岸揽腰抱着沈丽君,伏在摛芳居的正堂,正堂后边就是沈重欢的东厢了。

    沈丽君难掩内心的激动:“没想到,今天晚上,我还真体验了一把飞檐走壁的感觉。对了,你这样抱着我飞来飞去,会不会有点儿不方便?”

    沈岸蒙着黑巾的脸儿,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眸子,若不是摛芳居灯火在他眼里照出了一点儿星子,她还真有些看不出。

    沈岸并没有说话,夜窥最忌弄出声响,所以,只是保持沉默地看着她。

    “就知道你不会说话。我这样问吧,我重不重?”沈丽君兴奋地好奇道。

    因着沈丽君心情愉悦,又加诸灯火的映衬,把沈丽君一双杏仁眼儿也是照得亮晶晶的,极是诱人。

    沈岸沉着脸,微微避开与沈丽君的对视。

    “哎呀,你说嘛?说嘛?我倒底重不重?要不要减肥?”沈丽君问。

    沈岸作为一个大燕古代人,自是不知道何为减肥。他知道沈丽君那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子,此时若不是给她个回应,只怕还会叨上好一阵儿。

    于是,沈岸妥协地摇了摇头。

    沈丽君果然更加高兴了:“这么说来,我也跟你一样身轻如燕了?”

    “走了。”沈岸低低地闷了一声。

    而后抱着沈丽君向摛芳居飞纵而去。

    沈丽君小声在沈岸耳边提醒道:“这东厢沈重欢身边有神秘高手,你记得小心。”

    “嗯。”淡淡地应了一声,沈丽君靠在沈岸的怀里,第一感觉到兴奋和安全膨胀出来的无限幸福感。

    摛芳居东厢的屋顶附近,并没有沈丽君所说的神秘高手。

    揭开摛芳居东厢屋顶的瓦片儿,沈丽君窝在沈岸的怀里往东厢里间看,视线围着一个瓦片大小的方形洞逡巡了一圈,并没有找到沈重欢和萧韶九。

    “哎?怎么没有人?”沈丽君问。

    沈岸五感灵敏,已经觉察到东厢里边的呼吸声,来不及叫沈丽君闭嘴,便眼明手快地将沈丽君的嘴给捂上了。

    沈丽君抬眉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原本打算张嘴咬下捂住自个儿的大掌,没承想,咬没咬到,倒是一急舌头不听使唤地舔了他一口。

    沈岸掌心一跳,咚咚咚,很快这跳动就跟电流一样传到了自个儿的心脏,一时热血从手掌到心尖,再到全身各处。

    他忍不住轻喟了一声,低低的,沈丽君不知道原由,只觉得他似是叹了口气。

    这时,摛芳居的东厢里间,传来了沈重欢的声音。

    “萧……九哥哥,那个……”沈重欢似乎有点儿招架不住萧韶九被忽然而来的亲密,傻傻地愣了愣。

    “阿肥。”萧韶九清冷的声线如冰泉一般,响起。

    沈丽君瞪大眼睛往里看,好像是因为瓦片大的观察角度,视线有所限制,便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两人的护动。

    “你,你怎么这会子又又来了?”沈重欢问,语气里似乎有点儿惊慌。

    听这话的意思是,平时萧韶九总是夜半三更来会佳人,而且次数还不少?

    “想你了。”萧韶九毫不拖沓地道。

    这可真是萧韶九的风格,又霸道,又直白,又高冷,简直让高冷男神萌出了亲民的新高度啊。

    沈丽君一边激动得想探出身子看得更多,一边又恨不得萧韶九这会儿说情话的对象是自己。

    这一动一扯,只得让沈岸下意识地把沈丽君抱得更紧,以免她一个不小心,就弄出些响动,惊动下面的人。

    沈重欢:“……”

    沈重欢并没有说话,沈丽君光是从空气中就能感觉到粉红心冒泡满屏的氛围。

    这会儿的沈重欢一定是羞得满脸通红吧。

    “那也不能这样?万一被人看到……”沈重欢娇娇乎乎地说。

    “又如何?”萧韶九淡漠道。

    这口吻,即便是淡漠也听出了狂傲的属性,好狂,好有爱。

    任性!

    沈丽君又在心里给萧韶九点了个赞!

    “爹爹会说的。”沈重欢小声道。

    “平时也看过。”萧韶九接道。

    他这话的意思是,平时他来,沈重欢屋里的人也是看到过的,所以现在就越发大方了?

    男神,你的思想很开放啊!

    “那,那也不能这样……”沈重欢忸怩起来。

    “阿肥,不想我?”萧韶九又问了一句。

    这话听着,好像生气了啊。

    不过问得好直接,似乎沈重欢要是回答否,就会被狠狠惩罚一番。

    沈重欢抿了抿嘴,声音小得不能再小道:“哪有人这么问啊?”

    “你不想?”

    语气又重了几分。

    沈重欢似是愣了,半天没有出声。

    而后,一阵暧昧的喘息声响起,沈丽君不用看,也知道,这一定是在男神在kiss。

    “想。”沈重欢终于闷闷地,细细声说出了这一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好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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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了!

    沈丽君此时心里彻底爆了!

    这特么相处好有爱有木没有!

    如果换作是她,早就娇羞无比大义凛然立即献身了!

    如果,萧韶九说情话的对象是自己多好!

    此时的沈丽君神情激动得有些找不着北,若不是沈岸手劲儿够大,估计她早就从摛芳居东厢的屋顶上滑下去了。

    可惜啊!

    这屋顶的观察视角有限制,不然有画面就更好了。

    光有声音和响动,真是不过瘾。

    然后这东厢里间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传来,像是有什么轻盈的东西落地,又像在拨开片片花瓣的声音,这难道是……

    沈丽君心中一恸,他们这是已经开始要脱衣那啥了,共赴巫山云雨了吗?

    不行!

    沈丽君暗地大喝!萧韶九是她的!男神才是她穿越女的官配!

    也许是思及此处过于激愤,沈丽君巨力一挣,屋顶一张瓦片一动,沈岸暗道不好,这是被人发现了!

    二话不说,捞着沈丽君便几个纵跃离了摛芳居的东厢。

    由于沈岸的动作太快,沈丽君有些茫然地看向沈岸,似乎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待沈岸带离她跃开数来米时,才后知后觉地往回看。

    兴许是夜色的原因,也兴许是沈岸飞得太快,她只感觉后边确实飞过一个白影,但具体长什么样,是什么人,她并没有看清楚。

    “萧……九哥哥,是谁?”窝在萧韶九怀里的沈重欢问。

    方才,萧韶九进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抱着她跃到了东厢的房梁上。她不明所以,以为萧韶九又要戏弄他呢。

    直到,萧韶抱着她,飞速地从窗子外边飞了出去,跳到屋顶上,才知道,这屋顶上原是有人。

    “你说呢?”萧韶九看着怀里的沈重欢,淡笑着问。

    沈重欢摇了摇头,一来她并不知道江湖中人,有谁能有这么大胆子,在萧韶九的眼皮底下,夜探香闺;二来她暂时也没有想到谁会忽然过来。若要说人选,便只有他了,于是猜着问了句:“沈岸?”

    萧韶九不答,嘴角轻轻地一扯,沈重欢便知道了答案。

    “他为什么要来屋顶偷看我?”沈重欢问,莫不是来打听消息。

    “不是一个人。”萧韶九道。

    啊?

    这屋顶上的不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那另一个人是谁?

    沈重欢拿眼睛问萧韶九,萧韶九认真地与她对视一眼,而后沈重欢被萧韶九琥珀色的眸子一照,登时心领神会。

    沈丽君!

    能跟沈岸在一起的,那毕竟是沈丽君无疑!

    对了,她上次还让花香传信儿给萧韶九,就是为了想到道沈岸的背景来着,可一没回音。

    眼下可好,逮着机会问一下:“这个沈岸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萧韶九简洁得不能再简洁地道。

    这也不怪萧韶九贫嘴什么的,实在是在他的眼中,除了沈重欢,那就只有男人女人,老人和小孩几个概念。不过,他对男人向来比较敏感。未来的小娘子长得太招人怜爱,总有一些不怕死的男人飞上来。

    这让他最近对这一类的生物,没有什么好感。

    即便是知道小妮子只是纯粹的好奇,萧韶九也没什么大心情说这个。

    “你不认识他?”沈重欢疑了句。

    萧韶九没搭腔,只是默默地看着沈重欢。

    而后沈重欢从萧韶九的眼睛,看出了点儿怒音,便换了个方向问:“那个,你和他谁厉害?”

    萧韶九仍是没开腔,还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若不是这院里的灯火照进他的眼里,她几乎要怀疑萧韶九的眼里现在已经起了火星子了。

    “我,我就是问一下,你的功夫。”沈重欢闷声闷气地为自己辩了句,语气微顿,又道:“还是你厉害,对吗?”

    这回萧韶九终于目空一切地傲娇地点了一下头,而且动作还是极小,那种不屑轻易让人看不出来,好似拿沈岸这样的人跟他来比,会掉了他的身价似的。

    大神,你能不这么傲娇不?一切都得靠实力说话才行,你光傲娇万一没有傲娇的资本,她找谁哭去?

    好不容易抱上上一世的金大腿,所以,希望萧金大腿能够万人无敌才行啊。

    “阿肥。”萧韶九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冷不丁地喊了她一句。

    她猎不及防地打了个激灵,抬眼,一双秋水汪汪的眼睛,像装了满天的月花似地望向了他。

    此时风移云过,皓月漫出,小妮子花瓣一样的樱唇,被月光铺上了一层诱人的银光……

    然后,低头,行动先一步越过理智。

    沈重欢懵了……

    有点儿像警告,又有点儿像是在惩罚……

    喔喔喔……

    ——

    沈岸带着沈丽君回到了自个儿的清桥居。

    沈丽君显然对突然地彻离有些不满,待沈岸放下她之后,怒道:“你搞什么!我都还没有看到人!”

    “我们被发现了。”沈岸道。

    “被发现了?可是明明我们手脚很轻,没有做出什么明显的响动!”沈丽君道。

    沈岸冷冷扫了她一眼,难得耐性地解道:“屋里有高手,功夫在我之上。我们来之前,他应该就发现了,不然不会躲起来。”

    “你是说,他们两个早就知道我们在屋顶上,是故意躲起来的!”沈丽君难以置信地重复。

    沈岸点点头。

    沈丽君闻言,咯咯笑出声:“我知道了,那这么说他们是在装给我们看了!那萧韶九根本就没有跟沈重欢……”

    太好了!男神还没有失身!

    还是她的!

    沈岸并不知道沈丽君有什么好乐的,只是目光冷冷地看向她。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你说他们是躲在屋里的哪个地方,为什么揭了瓦片看不到?”

    “屋梁。”沈岸道。

    “真有意思,真有意思。哈哈哈!行了,沈岸今天晚上,你也辛苦了。就好好去休息吧。”沈丽君心情一好,便大方地挥退沈岸。

    沈岸扫了她一眼之后,从清桥居东厢的窗子外边,跃了出去。

    一时,屋内只余下沈丽君一人。

    她兴奋地扯下脸上的黑巾,挥舞着到处转了转,哼道:“今天是个好日子……今天是个好日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你若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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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摛芳居这边粉红的甜腻气氛满屏啊,如果沈丽君知道她走之后,还发生了这样腻乎人的一幕,会不会不哼那句,今天是个好日子了。

    迷迷糊糊地,萧韶九抱着沈重欢从屋顶上飞了下来,然后像一朵云样,又飘进了自个儿的厢房。

    直到缓缓睁开眼,沈重欢才张着满口都是萧韶九那木樨香味的小嘴儿道:“萧……九哥哥,你你又欺负我……”

    萧韶九一脸严肃地看着沈重欢,低吟了一声:“欺负?”

    难不成小妮子认为这就是欺负?

    真正的欺负可不是这样的。嗯……小妮子还是太单纯了,连欺负都不知道……有点儿危险。

    沈重欢努努嘴,羞得脸颊蹿上两朵红云,真是可爱极了。

    “阿肥,又想欺负你了。”萧韶九淡笑着,再认真不过地看着她。

    沈重欢半慢拍地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捂起了嘴。这要是再亲下去,肯定会肿的啦……

    见她这护食的小模样,萧韶九揽着沈重欢开怀地笑了起来。

    上一世沈重欢就没见萧韶九这样开怀地笑过,蓦然这么一笑,还真让她有些适应不过来。

    原来,他开怀笑起来,可以如暖阳破云,金芒普照!

    真的,好看。

    所以,沈丽君才会对他动了那样的心思。

    想到方才屋顶上的两人,她不禁有些担心起来,这一世,她虽然有了萧韶这个金大腿,但真的能改写上一世自个儿的悲剧结局,打败沈丽君吗?

    都说易变的是人心,可世事太无常,又岂是区区人心可以比拟的?

    “阿肥?”萧韶九见小妮子有些走神,便又出声唤了一句。

    “嗯?”沈重欢细细地应了一句。

    萧韶九摸着沈重欢的头发,问道:“想什么呢?”

    “在想重平姐姐。”沈重欢避开内心深处真正的担忧,转到沈重平身上来。

    “想见她?”萧韶九好心情地问道。

    沈重欢望着萧韶九的眸子,在甫一听到他这么问时,亮得就跟天上的月牙儿一样:“找到重平姐姐了吗?我可以见她吗?我是不是可以见她?”

    这惊喜来得太快,快得她几乎有点儿觉得萧韶九刚才说得那话像是在幻听一样。

    “阿肥,要不要欺负我一下?”萧韶九忽地转了话题。

    啊?

    沈重欢的脑回路一时没接上,这是哪儿跟哪儿。

    明明说的是重平姐姐,怎么现在又转到欺负不欺负的事情上来!

    萧韶九却不以然,把整张帅得人神共愤的五官往前推了推,他身上清透逼人的木樨香味迎鼻而来,逼得她无处可遁。

    瞬时,脑袋就像闪过一道火光,搞半天,这萧韶九是在向自个儿讨奖励呢!

    想明白这点儿之后,她的小脸又红透了。

    那脸上原来的红云变成了红艳艳的火烧云了。

    “阿肥,要不要欺负一下?”萧韶九极有耐性地引导沈重欢。

    这就像一头大灰狼在各种引诱着一只单纯无辜的小白兔犯罪一样。

    沈重欢抿了抿小嘴儿,心里胶着能与重平姐姐重逢的喜悦以及对萧韶九的各种赧然不好意思。

    然后,飞快地沈重欢第一次主动地在萧韶九的嘴角啄了一下。

    那就像初学啄食的小鸟儿一样,大概还有些怕,又或者对啄食对象的未知和紧张,连食都没啄到就迅速地躲开了。

    萧韶九一边心里喜得紧,一边也有些意犹味尽地遗憾。

    好了,还是不逗小妮子了,今儿个晚上来,就是为了让她和沈重平见上一面。

    于是萧韶九捞着沈重欢狠狠亲了一下之后,怀抱着小妮子跳出了摛芳居的东厢。

    萧韶九将沈重欢轻松带出了沈府,沈府外边的三黄巷口,早停着一辆融入夜色之中的青布围子马车。

    看来,萧韶九是早有准备。

    见萧韶九和沈重欢来了,龙二才屁哈哈地凑上前讨趣道:“主子,您可总算来了,嘿嘿,我还以为今儿个晚上您不会来了。”

    “尾巴记得甩干净。”萧韶九无视龙二人畜无害的笑脸,吩咐道。

    龙二忙点头保证:“主子您放心,这尾巴我一定给您收拾得干干净净,您啊就放心带着欢姑娘出行。”

    “沈岸晚上去了摛芳居。”萧韶九说了一句,这话也就龙二能领会其中的意思,主子是在提醒他呢,他大话说得好,可还有人夜探三房。

    “主子放心,下不为例啊。那个,今儿个您不是叫咱都撤了,所以,咱也不大好意思……只是个意外,意外……”龙二讨笑着道。

    那倒是,这可是主子叫他们撤的,平时主子去了摛芳居,若是想得沈三房的三小姐独处,不还是叫他们滚离三丈远,以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他以前也增扒在屋顶上听过主子和三小姐相处的墙角,可那全是自动地跑进他耳朵里来的。

    这才有了后边儿,如果没有什么必然,他也会跟龙三龙四一样,滚离三丈远儿。

    今儿个若不是大家都撤得有些儿远,甚至还有意闭目养神,能不及时发现摛芳居进了探子?

    “出发。”萧韶九命道。

    龙二敛起脸上的笑容,立马坐在马车外边的车辕子上,扬鞭一挥,马车嗒嗒嗒悄然驶离了沈府。

    此时的沈重欢靠坐在马车上,萧韶九就坐在她旁边,联系到上一世的种种际遇,她在心底喟然叹息的同时,又充满了感恩。

    “萧……九哥哥,谢谢你帮我找重平姐姐。你,你一定花了不少功夫。”沈重欢真心道,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萧韶九对她的帮助,从来都是不求回报的。

    可她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谢谢。

    上一世是来不及说谢谢了,临死前还将康哥儿拖付给了他,不知道会不会给他添了累赘?

    这一世,有些话该说的还得说。毕竟,在世道没有谁有义务有责任这样不求回报地帮你。

    人家帮你是出好心,不帮你是必然。做人,总是要知些好歹的。就算是未婚夫又怎么样呢。

    夫妻之间都还存着个谢字呢。

    “萧韶九,我真的谢谢你。我知道我这人没什么本事,也做不了什么大事。但如果你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哪怕是搭上我这条命,我一定不会负你!你若不弃,我必死生相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终见嫡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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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说这话的小模样特别认真,萧韶九认真地看了一会儿,便习惯地摸了摸沈重欢的脑袋笑了。

    那就像是一位老先生看着一位刚入学启蒙的学童,一个劲儿在夫子面前表示自个儿以后一定会好好学习,不辜负夫子的厚望和载培。看上去有点儿滑稽,加诸又是这样一个可人儿说起来,萧韶九微微一笑之后,竟起了逗弄小妮子的心思。

    “阿肥,想谢我?”

    沈重欢重重点头,一脸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的表情,哪怕是上断头台也半点儿不会含糊,哼叽一声,磨叽一下。

    “以后让我好好欺负欺负就行了。”萧韶九嘴角漾着笑意道。

    沈重欢想也未想,便欣然应允:“好。”

    萧韶九笑得更欢,还不待沈重欢回过神来,他一只长手便像猿臂一样伸了一过来,一个水中捞月,自个儿原本安安分分坐在车壁的条登上,便被他拉着坐到了他怀里。

    沈重欢愣愣地,瞪大眼睛望着萧韶九,他含着笑拿鼻尖碰了碰沈重欢的鼻尖,然后低头,再一次捕住了小妮子的柔软香甜。

    红唇后边贝齿微启,虽然被萧韶九吃过不少次嘴巴了,这一次沈重欢却显得特别主动。

    勾住萧韶九的脖子,微张的红唇跟着那条长舌嬉戏,起舞,纠缠,最后沈重欢的体力败在了萧韶九之下,只剩下轻轻地呻吟和娇喘……

    萧韶九嘴巴吃得差不多之后,压抑地涩然一叹,咬着沈重欢的耳坠嫩肉,低喃:“别这样看我,我怕忍不住了。”

    沈重欢虽然被吃得头晕目眩,眼前也晕乎乎的,但也知道,她和萧韶九还未成亲呢。

    这还是在马车上。有些规矩还是得守,有些事情,还是得等。

    一时之间,沈重欢抓着萧韶九的冰蚕丝白裳,羞红地埋近了萧韶九的胸前。

    若不是她的身量娇小,这乍然坐在一个人怀里,可能还不会与他生这么熨帖呢。

    他眼中含笑,勾起嘴角,摸着沈重欢的头发。

    马车得得得的马蹄声在大街响起,偶尔能听到更夫敲更的声音,和坐在车辕上赶马车的龙二的吆喝声。

    也不知行了多久,沈重欢一直窝在萧韶九的怀中,竟迷起了眼。待马车停下时,萧韶九抚了抚她的脸,柔声道:“阿肥,醒了?”

    “这是到了吗?”沈重欢睁着迷濛的眸子问。

    萧韶九点头:“到了。”

    “这是哪儿?”沈重欢经不住好奇问。

    “我的一处庄子。”萧韶九道。

    她被萧韶九牵着小心扶下了马车,这才在夜色中打量起所处的环境。

    像是一处僻静的庄子,不过马车停在后院的小后门,似是避人耳目。放远望去,不远处似有一片树林,在夜色中虽然胶着着有些看大清,但树上的知了一直在叫个不停,倒是确证了这一点儿。

    沈重欢四处看了看,后院的小门没有留灯,只有龙二提着一盏羊角灯在前边引路。

    萧韶九带着她过了小门,又过了后院一片空旷的只有几株歪柳的空地,便倒了后罩房。

    她此时心里有些不解,萧韶九为什么会带她来到后院的罩房呢,而且这地方都是下人们住的地方啊。

    虽然满疑惑,但沈重欢还是对萧韶九很有信心地跟着他往前走。

    两人到了罩房之后,龙二推开了一处小门,进去之后却发现里边儿并没有人,倒只是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人屋。

    她刚想问,这屋里有玄机的地方便被龙二找了出来,屋子里面朝小门的砖坑上,有块砖是能推动的,龙二就是推了一下那块不起点的砖,很快,那坑便塌下去一个方形的口子,正好够一人通过。

    萧韶九吩咐龙二守在外边,然后自个儿拿了火折子,一手牵着沈重欢就往这方口子里走,约走了不完的一段路程之后,终于在一片较为开阔的暗室门前停下。

    此时,萧韶九牵着沈重欢,扭了一下暗门前的油灯铁架,暗门洞然滑开。

    “阿肥。”暗室内沈重平的声音,柔柔地响起。

    沈重欢愣了,不知道是被沈重平挺起的巨大的肚子给骇住了,还是因着数月未见的偶然重逢给骇住。

    她久久未有出声,还是沈重平扶着巨肚上前,拉起了她的手儿道:“怎的了?几日未见,竟不认识我了?”

    沈重欢连连摇头:“重平姐姐,你怎么样?孩子可还好?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去了哪里?”

    “瞧你急得,跟什么似的。”沈重平笑了笑,拉着沈重欢进到暗室的一个圆墩子上坐下。

    萧韶九有意腾出空间让两姐妹叙旧,便体贴地退出了石室。

    “我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重平姐姐,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回去好不好?”沈重欢的泪珠儿一下子就挂了上来。

    上一世失去亲人的阴影,这一世难以预料的变数,让她再也不想轻易放开身边的任何人。

    “这都多大了?你还哭?”沈重平也红了眼眶,却仍笑着掏出帕子轻轻压压沈重欢流出来的泪水。

    “我好担心你!爹爹和母亲,还有重安哥哥,都很担心你!”

    “我知道,正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才会联系上萧韶九,一定要跟你们见上一面儿。”沈重平道。

    沈重欢闻言,收了眼泪,讶然问:“不是萧韶九找到你的吗?怎么会是你联系了萧韶九?”

    “这有什么区别吗?只要咱们一家还能团聚,还能见上一面,我这辈子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沈重欢敏感地抓住沈重平话里的信息,道:“重平姐姐,这掳你的人,就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爹吗?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掳你走?”

    “他是南越人,他当初那样对我,也是迫不得已。”沈重平叹道。

    “为什么?”

    “这件事情,你知道的越少,将来对你和萧韶九越好。我只希望你,还有父亲母亲,阿兄,都平平安安的。”

    “我们平平平安安,那姐姐你呢?你难道不跟我们回沈府了吗?”沈重欢问。(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泪别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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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平苦涩地笑了一下:“回去如何?不回去又如何?”

    “重平姐姐,你这是说,你不回去了?那孩子怎么办?他,他会娶你吗?”沈重欢拧着眉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不会娶我。也许会,也许不会。”沈重平轻叹了一声。

    “可是,重平姐姐……”

    “平姐儿!”

    暗室外,沈李氏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重欢回头过,就看到沈李氏和沈三爷也出现在暗室外。

    沈李氏见到沈重平很激动,眼里既有欣喜又有痛苦,还有一些难以置信!

    “平姐儿,你这是……”沈李氏看着沈重平的巨肚,竟有些泣不成声。

    沈三爷则皱紧眉头,一脸戚色地沉默不语。

    今儿个国公府的嬷嬷带来一封家书,信中写着已经有了沈重平的消息,让沈李氏和沈三爷找个借口先回趟国公府,以避人耳目,而后再让人驱车到了这僻静的庄子。

    除了沈重平这巨大的腰身,似有七八个月的身孕,他还真认不出这面前站着的,就是自个儿的大女儿。

    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平姐儿,给母亲和父亲请安了。”沈重平见着沈李氏和沈三爷,到底还是红了眼眶,流了眼泪。

    沈李氏素来是个聪明人,见沈重平这身子,也似是猜到了什么,忙上前搀道:“你这身子不便,快别行礼了。”

    沈重平摇头,执意行了个全礼,泣然道:“女儿不孝,让父亲母亲操心了。如今,还弄成了这样,实在无颜再回沈府。”

    “傻孩子!傻孩子!”沈李氏抹着眼泪,喃道。

    “起来吧,你这身子,看上去已经七八月了,快坐着吧。”沈三爷叹道。

    “女儿已是不贞之人,给父亲,母亲,给我沈氏一族蒙羞了!还请母亲和父亲治罪!”沈重平不依,这一回,硬是挺着大肚儿,双膝跪了下去。

    沈李氏见她这般,也不顾不得脸上的泪珠儿,扶住她的胳膊,就哭起来:“傻孩子!你起来罢!你素来稳重,母亲相信你是有苦衷的!”

    “母亲,是平姐儿对不住沈府,对不住您和父亲!”

    “起罢,阿肥,快把你嫡姐扶起来!”沈三爷也一阵鼻酸眼热,忙对着沈重欢道。

    “重平姐姐,快起吧!父亲和母亲已经不怪你了!快起吧!”沈重欢一边劝,一边搀。

    沈重平却不肯,只道:“我犯下如此大错,只怕无颜在回沈府。以后,还请母亲和父亲将我从沈府的族谱上除名,女儿不能常伴双亲左右,养育之恩无以为报,就让女儿跪着吧。这样,我心里好受一些。”

    “平姐儿,你这是何苦!”沈李氏别过脸,抹着泪叹。

    “到底是谁?你予我说说!父亲一定去给你找回公道!”沈三爷见沈重平提出要除名,多日以来压抑的担忧和怒气,终于爆发!

    那眼神,真恨不得把糟蹋了自个儿闺女的禽兽给碎尸万断!

    沈重平只流着泪不语。

    沈李氏也问:“平姐儿,如今事情已到了这样一个地步,你倒是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女儿和那人的事情,实在是情非得已。他还算是个好人,会对女儿好的。”

    “那你就打算,这样没名没份地跟着他?他若对你有点儿怜惜,今日也不会将你藏到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我与你父亲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若你们真有什么难处,你们的亲事,我自会为你做主。可你如今要求从沈氏族谱上除名,那你以后,以什么身份待在她身边!你可是堂堂的沈三房嫡长女,你应该知道一个体面的清白身世,对女儿家有多重要!”沈李氏苦劝。

    “是啊,你若是从族谱上除名,那以后怎么办?平姐儿,你实话予我说,他是不是已有妻室?”沈三爷到底还是男人,立即发觉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沈重平闭眼,微微倾头。

    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自个儿有一天还会这样没名没份儿的跟着一个已有妻室的男人!

    “你糊涂啊!平姐儿,你听我说,这孩子瞧着月份也足了,你且先把孩子生下来,待身子养好,我和你父亲再寻个好由头将你接回沈府。到时,你还是沈三房的大小姐,日后,我们还可以为你寻一门好亲事。至于这孩子,你若是舍不得,我们就设法将他养在身边。你何必苦了自个儿……”

    沈李氏的安排,正中沈三爷的下怀。

    他沈长桥的女儿,再不济,也不会让自个儿的女儿去给人做妾!沈三房再不济,养个孩子也是能养得起的!

    万不会亏着自个儿的闺女和外孙!

    “女儿,感念父亲母亲的仁慈。”说到这里,沈重平顿了一下,伏在地上拜了一下,才道:“女儿,这一辈子怕是回不了沈府了。女儿若是回了沈府,只怕会给沈府带来灭顶之灾。所以,女儿不能回沈府!”

    她想过沈李氏和沈三爷会责骂质问,也想过沈李氏和沈三爷会宽容,但却没想,他们对她竟是这般慈爱!

    可是,她不能这么自私,只为了自个儿。若她回到沈府,那沈府……

    “你说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沈李氏不解地问。

    一旁的沈重欢也不明白,她唯一能想到的是,重平姐姐这肚里孩子的父亲可能不简单,但也不至于连沈府也回不了啊。

    “父亲,母亲,你们就当从此没有我这个女儿罢。”沈重平再次淌出了热泪。

    “傻孩子!你什么也不说,你让我们怎么放得下这颗心!怎么放得下这颗心!”

    “父亲,母亲,平姐儿向你们保证,我一定,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带着孩子光明正大的回沈府。父亲,母亲,女儿不能在膝前尽孝,还望你们为我少忧些心,少劳些神。我会自己照好自己。”

    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的沈重平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做了什么样的决定!

    数年后,当她再次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沈三房的时候,又是另一番光景了。那时的她高高地扬起头颅,对着沈丽君发出一声哂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假死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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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沈重欢始终都没弄清楚,让嫡姐沈重平怀孕的是人。上一世,嫡姐有孕藏得极好,恰巧这陆越又上门提亲,于是顺水退舟,嫁到陆府不久就诞下了一个男婴。

    唯一从嫡姐嘴里探听到的,就是孩子的父亲是南越人,而且已有妻室。可到底,任凭沈李氏和沈三爷说破了自个儿的嘴皮子,也改变不了沈重平要求除族离家的决定。

    三个响头之后,嫡姐沈重平拜别了父母,忍痛离了那暗室。从此,杳无音讯。

    那晚,沈李氏是哭着被沈三爷扶上马车的。马车为了避人耳目再次绕到了国公府,而后再驱车往沈府赶。

    大燕的大暑的天气并还过去,可沈重欢却觉得那夜的风是极冷的。她缩在萧韶九的怀里,原本意欲再多打听一下那个神秘的南越人,却不知怎的歇了心思,只是一改往常的羞涩,低落地乖乖地窝在萧韶九怀中,待第二日醒来,方才知道一夜已过。

    早上辰时左右,紫京城的衙门里就有官差亲自来沈三房报信儿,说是发现了嫡姐沈重平的尸首,叫沈三老爷去认尸。

    沈三爷心知平姐儿是不会回来了,长叹一声后,一脸悲戚地跟着官差去衙门认人。

    沈重欢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很久,而后才明白过来,找来一具身形相差无几的女尸,倒也算是顺理成章地从族谱上除名了罢。

    相对于整个沈三房的愁云惨淡,沈家二房那边便又是另一番轻悦快活的光景了。

    “姑娘,姑娘,姑娘,真是好消息啊。今儿个咱紫京城衙门的官差来送信儿,说找着这沈三房的大小姐了,不过听说人已经死了。叫三老爷跟着去衙门认尸。”二白用比自个儿得了赏钱还要高兴地喜道。

    沈丽君乍然一听,倒是先怔了一下,然后才紧着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好消息!咱三房的大小姐,被紫京城衙门里的人找着了!不过,人已经死了!”二白兴奋地重复。

    “真的假的?”沈丽君有些不信。

    这沈重平可是好一阵儿没有消息,怎么忽然传来信儿,倒是个死讯。可,这也说得过去,被人掳走,又不是一天两天,这估计不死也得脱层皮吧。大燕未出阁的女子又是极重清誉的,说实话,生活在这个时代,她身上出了这么大一个事儿,死了比活着好。

    “自是千真万确。听说,官差已有八成确证了人的身份。今儿个来,不过是叫沈三老爷看下,例行个公事罢。”二白道。

    “唉!死了好,死了好!”沈丽君似叹似笑地道。

    这会子,换上二白不懂沈丽君的态度了,明明自家姑娘不是极痛恨三房的人,怎的三房大小姐死了,还表示出一脸惋惜来了?

    她心中虽然存着疑惑,但按着也未发。

    沈丽君斜了她一眼,道:“说来,她沈重平也算是个人才。这么多年来,如果不是有她这个商业对手,我这‘自然美颜堂’的生意能做得这么大,这么好?徒然少了这么一号对手,以后的日子可真是要寂寞了。只可惜啊,她沈重平是生错了时代,要是放在以后,那是妥妥的成功女性,说不定还是个知名企业家呢。”

    她自认做生意的事情多有仰仗陆越,若是没有陆越单就她一个人,恐怕还真不是沈重平的对手。

    任何一个世界都有任何一个世界的规则。何况当年她还是这大燕朝的天外来客,很多东西不懂。既不懂规矩就不知利用规矩,自然是要吃上一些亏。加诸大燕的社会物质生产形成一定的社会关系,社会心理,这些也与二十一世不同,真要把生意做起来,那些二十一世纪的营销理念,某些就真的行不通。

    比如二十一世纪流行一个观点,都认为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她也是经营店铺多年才发现,古代的大燕女性,平民阶层多半不会将太多的银钱花费在定价比较高的化妆品保养品上,因为家庭出身经济地位等因素影响,她们甚至连基本的保养品都不知道是什么,并没有明确的相关消费观念。而,中上层消费的女性群体,多半有长期合作的胭脂水粉铺子,若设再不济也有比较知名的胭脂水粉铺子占据大部分汴都的女性消费市场。

    就是要做个市场调查,也不能以简单答卷的形式来获取相对准确的数据,毕竟这大燕的很多女性是并不识字的。

    所以严格来讲,那些她听的有声小说中,通常描写一个穿越女主外挂全开地开起了全国连锁店,占据地区性经济擘头,最后竟而发展成为一个能左右整个国家经济命脉的首富型人物,多半是不符实的。

    她用穿来大燕的四年实际营业经验,明白一个道理,任何经济的存续和发展必须与当时代的一定物质基础相吻合。用马哲的观点来说,就是生产关系一定要适应当时的生产力。

    一旁的二白听得晕里雾里,问道:“姑娘什么是企业家?”

    “企业家就是老板,就是生意人,不过比一般生意人要更有钱。就是巨富,首富,你明白吗?”沈丽君道。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姑娘因为三房的大小姐死了,不高兴呢。”二白傻呵呵道。

    “怎么会?哪个不想自个儿的对手倒霉?人人只会想自个儿的敌人少一点儿,只是就这么死了,感觉有点儿太冤了。”沈丽君道。

    “那是,那是。三房的三小姐,那可比三房的三小姐强了不知多少倍儿。光论这做事的手段,那是连长安侯府那位也是说好的。若是大小姐没出这么等子事儿,说不定将来,还能谋个好亲事,倒时整个三房不是如虎添翼?”二白道。

    沈丽君挑高眉,看了二白一眼:“你这话倒说得不假,也算是有点儿眼力劲儿。不过,你说三房的大小姐儿比三小姐强了去?我倒想听听,她们三房的姐妹之间,这大小姐到底哪儿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二白吹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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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这个,先不说别的,就说这三房大小姐那气度,那可比三小姐要大气很多了。咱三房三小姐还是小气了。再说这为人处事,看看那大小姐,那可是谁也不得罪,谁也不迎合的一个主儿。三小姐呢,不挑远的说,就说咱姑娘也没少受她刺儿。”二白打开了话匣子,把自个儿心里的想法一个劲儿全秃噜了出来。

    “有道理。没想到,你平时做事不够实在,倒是说话挺实在的。”沈丽君笑道。

    “嘿嘿,多谢姑娘夸将。”二白脸上扬着一抹得意道。

    “那你再跟我说说,这三小姐和大小姐,哪个长得好看?”沈丽君问。

    二白想了想,这答案不用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三小姐啊。再说三小姐这美貌可是传出汴都好久了,能跟南萧小姐萧有仪齐名呢。

    相信以自家姑娘消息之灵通,不会不知道。只怕姑娘这是故意在问她呢?

    看来,姑娘是想听到相反的答案了。

    二白猜准了沈丽君的心理,便认真了几分道:“人人都说沈家三房三小姐貌美无双,倾国倾城。可我却不这么认为。女子的容貌总是要老去的,而一个人的气度,却会因着时间越长,而越发有韵味儿。而且,三小姐乍一看是让人觉得惊艳,可却不经看。再好看的美人,也不及那种天天看着让舒服的人。”

    “说得好!二白,你这想法跟我倒是不谋而合。”沈丽君听得一阵心情舒畅。

    二白知这时候是最好讨趣的时机,便凑到沈丽君跟前道:“我知道,若说咱姑娘是多么羞花闭月,就算姑娘不说,我也知这是在姑娘跟前讨好呢。昧心话,我这人是从不喜说的。不过,我倒要说一句,咱姑娘虽然不及三房三小姐的精致,但却是让人天天看着不厌的后者啊。”

    “是吗?我是那种耐看,让人看着舒心的人吗?”沈丽君似是有些怀疑道。

    不过说实在的,这二白说的这些话还真是浸到了她的心底。没想到,她自身的这种美感,还是一个贴身丫鬟发现的。

    二白忙严肃地保证:“我能骗你吗?姑娘若不信,不如拿镜子来照照,看看我这说得是真还是假?”

    “好了,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倒话多得嘴女人的裹脚布似的。你先下去吧,若是有事儿,我自会唤你。”沈丽君强压住被二白怂动照镜的冲动,忙佯装不耐烦地将她挥退。

    二白恭敬给沈丽君行了个礼:“那我这就下去了,姑娘若是有事儿,就叫我。我就在这东厢外守着呢。”

    “去吧去吧。”沈丽君道。

    待二白一走,沈丽君立马进了东厢的里间,拿着妆台上的菱花纹缠枝铜镜照了起来。

    左照照左右照照,不看不觉得,一看还真发现自个儿确实是那种让人百看不厌的人。

    这五官瞧着虽然长得不如何分明立体,但胜在搭配在一起舒缓柔和啊,确实是让人看着舒服的那一类人。

    姿色虽是清秀了一些,但却越看越舒服。

    每个角度都有每个角度的好。

    真不错!

    这是她穿过来之后,第一次觉得这原主的五官长得还真不错!再配上自个儿这身颇具特色的打扮,自是不差的。

    所基于自个儿的长相,那感情的培养必须得日久生情了?

    可惜那萧韶九,自个儿始终没有找到能跟他长期独处的机会!

    这眼看,再过几个月,就是沈丽君和萧韶九的大婚,看来有些事情得抓紧布置了。

    ——

    半个月后。

    刘映雪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再过个十天,估计就可以彻底下床做事了。

    三白今儿上晌忙完,便来她的小屋照顾她。

    “这都小半个月过去了,回春阁薄荷那边送来的药还真是不错的。瞧瞧,这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等脱了痂,上那个玉颜雪肤膏,想必不会有半点儿印子。”三白边给刘映雪上药,边道。

    刘映雪却没有多想,只是随口问了句:“姑娘那边儿最近有什么事儿吗?”

    “能有什么事儿。不还是那些事儿。前阵儿说三房的大小姐被官差找着了,三老爷去认人,发现还真是大小姐。唉,这可真是造孽!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三白叹道。

    “世事无常,人各有命。有些事情终拗不过老天爷。”刘映雪语气里也透着惋惜道。

    三白也认同:“那倒是。平时这大小姐待咱这些下人,可是从来都没有红过脸的。不像咱姑娘,一点儿小事儿不如意儿,就拿咱们发火儿。”

    “你这话在我这里说说也就算了,若是对着别人,那人嘴巴一松,只怕你以后丢了差事是小,让她搓摩掉自个儿小命儿,才事大。”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屋里只有我和你吗?难道,还不许我对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还是说你会去姑娘面前告我一状,背后碎人嘴?”三白笑着道。

    “我倒是不会去说。可保不准有耳朵长得尖的,一闻着腥味儿,就跟猫儿狗儿似地去刁话头。”刘映雪实心道。

    “嗯,我会小心的。对了,回春阁的薄荷姑娘说,今儿个下晌,来给你换方子。”三白想着今儿个在院里遇着回春阁的小厮苍术,他特地来替薄荷带话。原是要去后罩房找刘映雪的,恰巧碰到她,便将话儿托给了她,叫她代为传达。

    刘映雪闻言沉默了一阵,语气淡得跟嘴里没味儿一样,“我吃着这方子就挺好的。还有必要换什么方子?”

    “这也是人家一片好意。再说,她毕竟是在回春阁做事儿的,懂得比咱多。这二十板子下去,可不是吃素的,养不好,以后有你受的。”三白劝道。

    “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能有几个得主子真心放在心上的?”刘映雪冷冷一笑。

    三白一惊:“你这话的意思是回春阁的薄荷姑娘来给你看病,是受了三房的主子指使?要你替三房的人做事儿?”

    “那倒没有。”

    “既然没有,那你还计较啥子?安心养伤就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映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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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下晌,薄荷带着药箱果然来给刘映雪看伤。

    药方子换了,牛皮包起来的四四方方的中药包,搁在她小屋里桌案上。

    不出意外,薄荷又给刘映雪捎来了东西。

    “这是大公子让我带过来的东西,说映雪姑娘一定会喜欢。”薄荷从手提式药箱里边拉出一个小抽屉,抽屉里有一个狭长的红木盒子。

    “我知道了,这东西,我不能收,替我谢谢大公子。不过,薄荷姑娘,你记得跟大公子说,我刘映雪,只怕没有那个享福的命儿,薜表少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刘映雪不悦道。

    见刘映雪还是跟上次一样,推拒大公子叫她带过来的东西,薄荷看了她一眼便道:“映雪姑娘,你先别着急说不要。先看看再说,咱大公子说了,如果映雪姑娘真不喜欢这件物件儿,下次再让我带回去也不急。”

    “回春阁李管事那边儿,还有事儿,我就先走了。你好好养伤。”薄荷道。

    薄荷一走,刘映雪望着桌案那狭长的红木盒子发了一会儿呆。她撑着身子下床,还是忍不住将红木盒子打开。

    那是一根羊脂玉的簪子,簪头雕着一只展翅飞翔的白灵鸟儿,脂玉细腻光滑,凝透,造型极雅致。

    一看就知道这东西不便宜。

    羊脂玉簪子下面压着一张宣纸条,上面写着他想向沈丽君提亲,约她七日后在大同居见面。

    正巧这时,三白敲了敲门:“映雪,你醒了没?我进来了。”

    “今儿个姑娘不知道为啥,心情看着不错,倒赏了些糕点儿给我们。你不是养着伤不能下床知,我就把咱那份儿给拿了过来。”三白端着一个白碟子道。

    “倒是你还处处惦着我,东西搁桌上吧。”刘映雪不同声色地将纸条和木盒子推进床铺上的被褥里。

    “我也是顺路。怎么样,方才我过来的时候,正好碰着这回春阁的薄荷,你的伤她怎么说?”三白问。

    “没什么大事儿。估计再养一阵儿,就好了。”刘映雪道。

    三白点点头,一屁股坐在刘映雪的床沿儿,道:“那就好。你不知道,现在咱二白可是姑娘跟前的红人,在院里这些小丫鬟们面前,别提多神气了。不过,你可别听着不舒服,咱姑娘身边就属你映雪跟得最久,我看她呀,也得意不了几天。”

    “一个奴才,对主子来说,永远都是可有可无的。”刘映雪冷笑了一声道。

    “可不是?映雪,你我年纪相差不大,你这眼看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可有什么打算?”三白问。

    “我能有什么打算,咱的亲事,不都是姑娘说了算。”

    三白却拍了刘映雪的肩一下,劝道:“映雪啊,你可不能这么想儿。这婚姻大事儿,还是咱自个儿图谋。映雪,说实话,你跟着姑娘这么久,可有没有什么中意的人?”

    说时,刘映雪愣了一下,脑中迅速闪过薜舜华那张脸。

    “瞧瞧你,肯定是有心上人了吗?是谁?跟我说说,到时姑娘放人,咱也好替你在姑娘面前说说好话儿。”三白热心道。

    “三白,你想多了,我真没有什么心上人。我这伤口该上药了,你先下去忙吧。”刘映雪似乎不能大接受三白的热情,便随口找了个由头把她支了下去。

    “那我先下去了,你好好养着啊,有什么事儿,就叫我。”三白道。

    自从刘映雪伤口好了大半之后,她就执意自个儿上药,平时就是算三白搭把手,她也不乐意。

    三白出了刘映雪的小屋,回头给刘映雪关上门,不知道为什么,摇了摇头,便下去了。

    ——

    过了六日,回春阁薄荷那边一直没有再来换药看伤。

    不过,那回春阁送来的药还真是不错,除了坐着还有些疼痛之外,端着身子走上一小段路程,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连三白也一直感慨,这沈三房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到底是‘国医圣手’府上出来的,平时养这伤的,少说得两三个月呢,这还不到一个月,就好得差不多。

    往常在外边儿,总能听到人说沈三爷的医术不错,今儿个有了刘映雪这事儿做了个映证,那自是全信的。

    果真是名不虚传。

    因着已能下床,刘映雪端着身子,便打算去清桥居的东厢外间给沈丽君请个安。

    才出了自个儿的小屋,进到清桥居的院子,就听到三白上来扶着她道:“你这才好,怎地就下床走动了?姑娘又没催着你当值,怎的就不让自个儿闲一刻,就往姑娘跟前凑。”

    “总是要行个礼请个安的。若是姑娘知道我这能下地了,还窝在屋里,只怕姑娘会不高兴。”刘映雪道。

    “也倒是,你素来做事想得比我们远儿。这样也挺好。”三白想了想,觉得刘映雪说得在理。

    “对了,这会儿,姑娘可是得了空?我先去相间给姑娘行个礼。”刘映雪问。

    三白拦了刘映雪一下:“那估计你得等一会儿子,不巧,这三房的大公子和薜家表少爷,今儿个不知道吹了什么风,都到了咱姑娘的院子里。这会儿,怕是在正堂会客。你若是去了东厢,定是要扑个空的。”

    沈重安?薜舜华?

    他们来了清桥居?

    难道是为了自个儿的事儿?

    这薜舜华是为了向自个儿提亲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沈丽君那边儿会肯吗?

    她这几日一直有些恍神,想到薜舜华通过沈重安让薄荷带过来的东西,那张纸条上写着他要向沈丽君提个亲,将她要回府去,而后就是明白在大同居,他想跟她见上一面。

    坦白来说,薜舜华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儿,只是她嫁过去,沈三房的人会肯吗?只怕会一直防着她,她毕竟是沈二房沈丽君身边的人,再说沈丽君让她做的那些事儿,沈丽君会轻易松口就放人。

    嫁到薜尚书府,她至多不过是个妾,若是沈三房在中间有意阻一下,那只怕连妾都不是,待妾吧。

    想她,刘映雪也曾是清白的良家女子,就算嫁入大户的身份不够儿,最差也是个良妾,不至于让自个儿落到这步田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少了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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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雪?映雪?你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三白拍了拍刘映雪的胳膊道。

    刘映雪迅速反映过来,笑道:“我没想什么。方才只是听到三房的人来了,便想着,要不还是去正堂那边儿候着,我这会儿若是在姑娘的厢房外等着也不大好。”

    “那倒也是。你这身板儿才刚好,站久了也怕是受不了的。”三白道。

    “那行,你先去忙,我这就去正堂候着,说不准儿,姑娘已经会完客了。正巧能赶上。”刘映雪笑道。

    “那行儿,你先去吧。记得跟姑娘请完安,就早点儿回去歇着。”三白好意嘱了句。

    “我知道。”刘映雪道。

    待三白去了清桥居的东厢,刘映雪便自个儿去了正堂。赶得巧,沈重安和薜舜华正跟沈丽君聊着刘映雪的事儿。

    “安哥哥,薜表哥,想不到今儿个你们倒来了。安哥哥和薜表哥,可是有好阵儿没有来我院子了吧。”沈丽君面上笑着,语气却有些阴阳怪气。

    “可不是,瞧着两位爷儿,可是很少来咱这儿。上一回三小姐过生辰,薜表少爷到了三老爷处,又给三小姐送了寿礼,这连着房头的,可也不见薜少爷过来。”二白状似俏皮,实则在挑刺儿。

    “倒不知,君堂妹身边的丫鬟一个一个儿,都是这般伶俐?”沈重安儒雅地看了二白一眼,笑着道。

    不知道为什么,沈重安可明明一派儒生之气,就是让二白感觉到有点儿害怕,没由地就为刚才说的那番话心虚起来。

    “安哥哥,说得这是哪里话?我这身边的人再玲珑剔透,怎能比得上欢妹妹。欢妹妹那样的美人儿,才叫一个好呢。”沈丽君捂着嘴,夸张地轻笑了一下。

    沈重安从善如流地倾了下头:“那倒是,一个丫鬟怎么能跟堂堂的世家小姐来比。君堂妹真是喜欢说笑。”

    “君堂妹身边的人,个个都是好的。”薜舜华似是有意在中间打个圆场,便只说了半句好话儿。

    “哦,薜表哥这话儿听着我倒有些担心,好似薜表哥瞧上我身边的丫鬟了。”沈丽君咯咯笑出了声。

    沈丽君估计自个儿也想不到,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倒还歪打正着,说中了薜舜华的心思。

    一时之间,薜舜华也知道要怎么开口。

    他看了看摇着扇子,一身儒士打扮的沈重安,只见他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并没有搭腔。

    薜舜华也知道沈重安有自个儿的顾虑,心想,他能帮自个儿到了这地步,也算是够义气的了。

    伸头一刀,缩头一亏,索性不如把话儿说直了:“君堂妹,我这儿今儿个来,还真是想向你要个丫鬟。就不知道,君堂妹肯不肯割爱了?”

    正在正堂外边儿,端着身子偷听的刘映雪,登时崩直了身子。

    沈丽君听到这话儿,倒是真诧了一下,这沈三房是打得什么主意?

    可惜,她并不知道刘映雪跟薜舜华那一段,不然若依她的性子,只怕会因此安排刘映雪牵住薜舜华这一脉。

    “薜表哥是开玩笑吧?妹妹身边儿,哪有什么丫鬟,能入你的眼儿?快别打趣妹妹了。”沈丽君笑呵呵着道。

    “我,我倒不是与君堂妹说笑,今日腆着脸来,就是想向君堂妹要一个丫鬟。”薜舜华的表情不大自然,似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儿。

    原这些事儿,算是隐晦,最好是由后宅的妇人出面最好。不过薜舜华知道这沈三房和沈二房中间的芥蒂,越是中间有了这么一个原因,便是越不好让自个儿的母亲出面。

    而且依自个儿母亲的性子,万是什么都不说,定会站在沈三房那边。且母亲和姨母还是亲姐妹,于是左思右想,只得找了薜舜英商量了一下,她便出了个主意,让沈重安出面看看能不能说得通。

    嫡妹薜舜英也是极不赞同这事儿的,当初也只是随口一说,最好是让沈重安先向沈丽君讨要过来三房,然后他再向沈重安讨要回薜尚书府。回头跟母亲说,也好说是三房出来的人。

    母亲向来亲重沈三房的人,只打着这么一个晃子,事情倒容易成了。

    沈丽君认真地看了薜舜华一眼,仍是打趣着问:“那薜表哥,倒是说说你瞧上我这院儿里哪个丫鬟了?”

    薜舜华到底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捂嘴有点儿涩然地咳了一下:“正是君堂妹房中人,映雪姑娘。”

    沈丽君挑高眉看了他一眼,心中勾起一抹冷笑。真是好算盘,这是打算借薜舜华的手,将她身边陪养起来的左膀右臂给折了。

    看上了她屋里的人,这个借口,找得可真好!

    “薜表哥的眼光可真是好!一眼就瞧中我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说来,映雪也到了该嫁人的时候,只可惜啊……”此处,沈丽君故作可惜地叹了一声。

    正堂外的刘映雪捏紧了拳头,耳朵竖着,就像等待命运的宣判一般,等着沈丽君的决定。

    此刻,她也分不清自个儿是想去薜府,还是想留在沈二房。

    “可惜什么?莫非君堂妹有什么难处?”薜舜华一颗心也掉上起来了。

    “倒还真有些难处。先是我这个丫鬟,一直在我身边,我用着也习惯了,乍一这么换人,我也舍不得。我与映雪虽说名为主仆,但私底下相处却是跟姐妹一样的。再就是,映雪这丫鬟已经有了心上人,而且就在不久前,她竟用咱多年的主仆之情,求我全她这个心愿。”沈丽君有意停了一下,冷笑地看着薜舜华一脸紧张的表情。

    “不知,映雪姑娘的心上人是哪位?”薜舜华问。

    “自然不是薜表哥。她的心上人,从小与她青梅竹马。若不是当年家道中落,也不会卖身到沈二房为奴。”

    沈重安也摇了下扇子:“君堂妹,这听来可真是不巧。”

    “是呀,真不巧。这人和人之间,真是少了个缘分,连八字一撇也写不成。”沈丽君顺着沈重安的话说,语气充满着无奈。

    薜舜华面色一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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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要不,我让人找映雪来问一下。薜表哥毕竟来我这里一趟不容易,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归。若是映雪不行,那就不如就我身边的其他丫鬟吧?这大白也到了可以说亲的时候,二白也不错,刚刚安哥哥和薜表哥还一直夸呢。”沈丽君特别大方地说。

    这二白一听自个儿有戏,心想着这嫁进薜尚书府,因着二房的关系,做个姨娘也是不差的,于是动了心思立即道:“姑娘,映雪姐姐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养伤呢,这会儿若是叫她来,万一不小心,病重了怎么办?”

    “是呀,瞧,我这说得,倒还忘记映雪受着伤呢。这也都是怪我,平时没得管束好她,反倒让她在三叔面前出了错事儿。”沈丽君也道。

    这一唱一喝,还真是一对默契十足的主仆。

    “既是映雪姑娘已另有心上人,这夺人所受,可并非君子所为。”沈重安带着一脸笑。

    “哎呀,这有什么啊,说来不就是一个丫鬟,可惜啊,丫鬟也是人,而且映雪跟我最久,我自然是想着给她更好的。将来,她嫁予这青梅竹马,定是正头娘子,不至于给人做妾。这大户人家的后宅内院,可不是什么好去处。身份上矮人家一截,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还得矮人家一截。唉!”沈丽君夸长地长吁短叹道。

    这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薜舜华的脸色只有更难看,没有更难看。

    可他自个儿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对刘映雪不死心,微抿着沉声问道:“这可是映雪姑娘的意思?”

    “薜表少爷,您这说得是哪儿话!这么一问,就伤人了。这自然是映雪姐姐的意思啊。映雪从来就比咱看得远,想得透。也难怪,她会生了那样的心思。”二白巴不得这事儿不成,若是薜舜华选了自个儿,那可是前途光明啊。

    “若真是映雪姑娘的意思,那,那我就是我唐突了。唐突了。”薜舜华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料想到刘映雪应是乐意的,毕竟她只是二房一个丫鬟,而且日子过得不并算好,比起真正的主子,那还是差得远的。二房的君堂妹虽说不是个苛待下人的人,那喜怒无常的性子,也众所周知的。

    若是抬成妾,做了他姨娘进了薜尚书府,虽他还未娶正妻,可至少他是不会亏待她的。

    他托子安送过去的东西,她都收了。只是薄荷那丫鬟传过来的话儿,并不大好听。

    怕是没有那么好的福气享这福,是呀,这是薄荷递过来的话儿,想来,她或许是真不想吧。

    “薜表哥,你别灰心,映雪不行。你瞧瞧,我这身边的二白怎么办?”沈丽君扫了贴身丫鬟二白一眼,二白一会意,立即上前很有风情地给薜舜华行了个礼。

    沈重安摇着扇子,倒是仔细地上下打量这叫二白的丫鬟一般,温温地笑道:“这瞧着,也是不差的,不过到底没有映雪那丫鬟讨人喜欢,可惜可惜啊!不过,这君子虽不夺人之美,可君堂妹,你也不能随便塞个人给子华。”

    这话一说,二白就不乐意了,她哪里比刘映雪差了?除了不会读书识字,她这身段脸蛋哪儿比她差了去?大公子凭什么这么说!

    不过,她心知,她就是一个丫鬟,自然是不能与主子顶嘴的。

    可这也用不着她出腔,沈丽君自然会开言护短。

    “安哥哥,你哪能这么说二白呢?这若是平常人家的女子,被你这么一说,那以后还怎么嫁人?二白虽说是个丫鬟,但倒底是我身边的人,要是被安哥哥这么一说,她们将来一个个都成了老姑娘,那可怎么好!那,薜表哥和安哥哥可得负责!”沈丽君嗔怒道。

    “那倒简单,我这院儿做粗活的小厮倒有好几个,还都没配人。”沈重安轻轻松松就把沈丽君仍过来的包袱抖了。

    沈丽君脸色不大好,她这虽然没有真把自个儿丫鬟放进人院里的习惯,但怎么说把她身边的人不当成回事儿,心里就挺不舒服的。

    “君堂妹,你不会是想把这嫁不出的丫鬟送给我和你薜表哥暖被窝吧?”沈重安笑着道。

    “那怎么会?毕竟只是一个丫鬟,这些俗物,怎的还能入得了安哥哥和薜表哥的眼儿。”沈丽君皮笑肉不笑地说。

    “那便好。”沈重安满意地摇了摇扇子。

    “说来,我也是怕两位哥哥不高兴,才这般说么?”沈丽君故作委屈地嗔了句。

    薜舜华似乎因为沈丽君的拒绝,一时没缓过来,默默地只是望着一处地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薜表哥,你不会因着这事儿,就对我们二房有意见吧?我这也是不故意的。”沈丽君笑嘻嘻地问。

    “不会,不会,这事儿不能强求的。”薜舜华倒是非常大度。

    “既是如此,那我这儿就不留两位哥哥了,小妹我这儿还有一堆事儿没打理好呢。”沈丽君提前从官帽椅上起了身。

    随后薜舜华和沈重安起身,两人拱手告辞。

    而候在正堂外的刘映雪,闻着响动之后手脚麻利地悄声往回走。

    回头正好遇着了送东西过来的三白:“你可是回来了?怎么样,姑娘那边聊完了吧?”

    “不巧,这刚去的时候,姑娘还在招乎三房的大公子和薜表少爷。所以,我便寻思着不如先回来。”刘映雪道。

    “那也行,你这身板也才刚好。不如回头再给姑娘请安。”三白也道。

    “三白,等会子你可别跟姑娘说起我去过正堂,这若要是姑娘知道了,怕是不好。”刘映雪拧眉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多嘴的。不就是请个安的事儿,咱姑娘那性子就是……行,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你索性不如以后好了,再去请安。”三白应得痛快。

    刘映雪再三谢了三白,而后才自个儿回了后罩房的小屋。

    回想着沈丽君和二白那副嘴脸,她捏紧了拳头。原本还没拿定决定是否要赴七日之约的刘映雪一下子,就做了决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姑娘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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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日,酉时。

    落日溶金,霞光满天,照得万物似铺了层金光似的。

    看着外院儿的草地儿,似乎也由绿转了金黄,假山湖池水也由通碧换成了橙黄。

    这光耀得人眼皮有点儿厚重。

    待三房的沈重安和薜舜华走后不久,回春阁的薄荷姑娘又提着药箱来给刘映雪看伤换药了。

    刘映雪也不傻,就算薄荷不说也知道薄荷的来意。

    “这是今天李管事开的方子,煎服,一日三次。大公子说了,明日之约改成今日。希望映雪姑娘天黑之后,能去一趟大同居后院。”薄荷主要就是来带后边一句话的。

    “你去告诉大公子,就说,我会去的。”刘映雪答得爽快,倒不像上两回,一直似有顾忌推脱。

    “那好,我这就给公子去回话了。”薄荷道。

    话已带到,薄荷这正要提着药箱提开,屋外沈丽君不知道吹了什么风,竟来了后罩房。

    薄荷与刘映雪对视一眼,刘映雪眼中快速闪过一抹阴沉的光影,扒伏着身子躺回了床上。

    薄荷平素就是个性子较为稳重的人,不然,沈重欢也不会把她放在回春阁做事儿,提着药箱不慌不忙地开了小屋的纸糊格门。

    见到沈丽君的时候,她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给君姑娘请安。”

    “你就是回春阁的薄荷?真是有些日子不见了,越发出落得水灵了。”沈丽君笑着打量她,不怎么怀好意思。

    “听说你从小跟着欢妹妹学医识药,想必这医术是不差的。对了,这映雪的身上的伤怎么样?”

    “姑娘,这薄荷姑娘的医术,还真是不错,我这身上都好多了。”刘映雪扶着腰缓缓下了床。

    沈丽君抬眉扫了刘映雪一眼,二白立即上去扶:“映雪姐姐,你都伤成这样,还惦记给发娘当差呢?这莫不是怕我抢了你在姑娘身边的位置?”

    “怎么会?咱本来就是姑娘的贴身丫鬟,谁伺候不一样。咱姑娘的产业多,只怕咱这几人忙不过来。”刘映雪笑着接道,对二白扔出来的刺球眼不眨地就三言两语躲开。

    “你这样子,看着就快好了。映雪说得没错,薄荷的医术,还真是不错。”沈丽君不冷不热地看了刘映雪一眼,却不忘夸上三房的人一句。

    薄荷弯着身子答:“奴婢的医术,自是不能跟李管事和姑娘比的。只是略懂些皮毛。”

    “那倒是,我那个欢妹妹可是堂堂的沈府千金,这平堂姐一死,这三房嫡长女的位置就落她头上了。”沈丽君道,语微顿,又刺道:“可惜啊,欢妹妹终日摆弄那些草药医书什么的,怕也不好。如今竟还跟一个管事……”

    薄荷眉眼一皱,这二房的君姑娘,真是说什么也都不放过。她一个丫鬟,人微言轻,自是不能与二房的主子理论上一番,便沉着声说了句:“良相不如良医,君姑娘若无事,奴婢便先告退了。”

    “我倒不知道,欢妹妹日后的志向是做个大夫?可惜,这时代,女大夫向来不怎么好听,若说是药婆就更加难听了。”沈丽君轻浮地笑道。

    薄荷面色一紧,话多必失,她觉得自个儿今天话多了,倒让二房的君姑娘钻了空子。

    她虽有意维护自家姑娘的脸面,但终不是口舌伶俐之人,便只得沉着气不说话。

    刘映雪已经领了三房的情,自然不能视而不见,便接道:“姑娘说得再理。就是名声不怎么好听,不过,哪个人没有个头疼脑热的。这后院之事儿,又是谁也说不准,多懂些医理,少些算计不是。”

    “瞧映雪姐姐的说得,这莫不是受了三房的回春阁薄荷姐姐的好,就帮着薄荷姐姐说话了吗?”二白唯恐天下不乱地,给沈丽君上眼药。

    “姑娘恕罪!映雪绝无这样的想法,映雪只是说了句实话,怎地就被二白说成了这样?难道,真如咱这院外边传的,姑娘是打算舍了我,以后都用二白?”

    刘映雪又岂是个吃素的,当即双膝就要跪在地上,声泪俱佳地表忠心。

    沈丽君自然不肯,忙几步上前假意扶了几步:“二白不就说了句玩笑话儿,你就当了真?瞧这模样,哭坏了身子怎么办?”

    “薄荷姑娘来看我,全是因着大公子看在姑娘的面儿上才来给我看伤儿。我承着姑娘的恩,心里只想着将来怎么为姑娘做好事儿,其他的,自是什么也不敢想。”刘映雪道。

    “映雪姐姐,你快别气着了,我平素就不会说话,刚才就是浑说,倒让你当了真。我想着,就是大公子许了你什么好处,依映雪姐姐的性子,也是万不会背叛姑娘的。”二白自打自嘴了几下。

    刘映雪吸了吸鼻子,就着二白的搀扶站直了身子,眼角一湿闪出一片水光。

    薄荷不动声色地看着这场主仆戏,再次福了个身之后,道:“君姑娘,回春阁还有事儿,奴婢就先告退了。”

    “行了,你下去忙吧。我若再多留你一会儿,只怕欢妹妹那边就会来向我要人了。”沈丽君笑道。

    薄荷微弯着身子,退出了后罩房的小屋。

    这会子薄荷一走,刘映雪便又跪下了,哭道:“这几日不知为何,大公子总是凭着姑娘的名义,让回春阁的薄荷姑娘来给我看伤换药。我当时想着毕竟是三房的人,还是不要走得近才来得好,推拒了好几次。后来,实在推拒不了,薄荷还替大公子带了话,叫我明日去大同居。我,我一时六神无主,本想去请教请教姑娘,可知这其中关窃?”

    “哦?敢情这薄荷还是来替安哥哥传话的?”沈丽君挑高一根眉道。

    “映雪姐姐可能不知道,今日这薜家表少爷,来跟姑娘讨你了。唉,映雪姐姐,我竟不知,你跟薜家表少爷有这等姻缘?”二白刺眼地笑道。

    “冤枉啊!冤枉啊!映雪是真的不知,怎的就入了薜家表少爷的眼?”刘映雪哭道:"映雪随着姑娘这么久,跟薜家少爷也没见过几次面,怎么会这样?姑娘,你一定要相信映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招惹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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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这映雪姐姐怎么了?这可是好事儿啊!映雪姐姐怎哭成这般,这被薜大表少爷看上,那以后入到薜府是要去少奶奶的。”二白尖利着嗓子,似笑实嘲道。

    刘映雪早在心底就给二白记上了一笔,现如今只是更恨。她白着脸儿,滚着泪珠儿,无措地望着沈丽君:“姑娘,姑娘这是,不要我了?把我送人了?”

    “真要是把映雪给给许出去了,那映雪姐姐以后就是去享福了。”二白喜道,语气酸不溜丢的。

    “姑娘,姑娘,映雪自来就没有过那样的心思!自来就没有过的!姑娘,你一定要信我!”刘映雪就差抱着沈丽君的大腿嚎了。

    “映雪,快起来吧,你这么好。又是我的得力助手。很多事情少了你,还真不能办得成,我怎么会轻易就将你送人。今儿个一早,我就早寻了个由头将安哥哥和薜表哥打发了。”沈丽君笑道。

    她对刘映雪的反映特别满意,二白那话虽然问得酸,但也是她想问的。看来,这二白的可塑性还真不错,最近做事儿,总能抢在前头做得漂亮。

    言毕,她给了二白一个激赏的眼神,二白一喜微低着头,姿态便做得更加足了。

    “映雪,这事儿,我事先没问过你,毕竟是你的终身大事儿,擅自替你做了主儿,你,会不会怪我?”沈丽君挑起另一根眉,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刘映雪忙福了个礼,摇头道:“怎么?姑娘自是为我好。再说,我若真跟了薜表少爷,那日后我在薜尚书能有好日子过?只怕,三房那边的人,会认为我是姑娘派过去盯人的探子!又听说那薜李氏跟咱三太太同是国公府出来的,若知道我是二房姑娘身边的丫鬟,难免不会让我吃些苦头。薜大表少爷虽到了说亲的年纪,可毕竟还没有娶正妻,日后正妻入门,我又是这样的身份,以后只有被人拿捏的份儿!”

    “你倒是看得通透。只可惜,有些人就想得简单。”沈丽君笑着道。

    “姑娘,大公子那边叫薄荷传过来的话,我是不会去的。今儿个,我就亲自去大同居,回了大公子。”刘映雪面色坚决道。

    “唉,为难你了。”沈丽君叹道。

    “不为难,倒是因着我的事情,让姑娘做了回坏人。”刘映雪抹了抹泪珠儿道。

    “无妨,我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过得好,我才会开心啊。”沈丽君友好地拍了拍刘映雪的肩。

    “二白,真是羡慕姑娘对映雪姐姐的好!若是以后,二白许亲,也还请姑娘为我做主呢。”二白俏皮地讨好沈丽君。

    “你好好做事儿,日后自会给你挑一门好婚事,让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这话似是对着二白说的,实质是对着刘映雪说的。无论是安抚也好,还是许诺也罢,刘映雪都在心底笑了笑,好婚事?什么样的好婚事儿?能好过嫁去薜尚书府?

    可若是真让她嫁给一个小厮管事,那她当初卖身葬父的意义何在?

    为自个儿谋个好前程,那不全打了水漂!

    “映雪好好休息,有什么紧的少的,就跟三白说,让人给你置办。先养好身子,我是不会放你走的。你放心。”沈丽君笑眯眯的,眼中闪着锐光,像把锋利又绵软的刀。

    刘映雪没错过沈丽君眼中的锐利,一抹阴郁让她攥紧了拳头。

    “姑娘,我这一生只愿能不离不弃地跟着姑娘,从未想这男女之事儿。”刘映雪扬起脸,哭诉。

    “我知道我知道,就因为知道你的忠心,所以,才让你一直待在我身边,否则,我又怎么会得罪薜表哥和安哥哥,把你留了。这也行,回头你自己跟安哥哥去说一下,不然,安哥哥还以为,是我强留的你。”沈丽君道。

    “姑娘,这时辰也不早了,咱就别耽误映雪姐姐养伤了。映雪姐姐早养好了伤,以后自然又能替姑娘做事了。”二白道。

    沈丽君起身,出了后罩房的小屋,又咐咐三白好生照应着刘映雪,这才回了清桥居的东厢。

    沈丽君躺在东厢外间的一张美人榻上,二白坐在一个矮兀子上给沈丽君捶腿。

    因着薜表少爷今儿个没有瞧上自个儿,心里颇有些滋味儿,又觉得那薜表少爷瞧上映雪,就更加有些不平衡,便忍不住在沈丽君面前上眼药:“姑娘,你真相信映雪姐姐不会想嫁入薜尚书府过上好日子?”

    “怎么了?”沈丽君闭着眼,疑了句。

    二白勾了勾嘴:“映雪姐姐听说也曾是清白人家出来的良家女子,这好不容易有机会进入薜尚书,做个什事也不用想的少奶奶,为何要在姑娘在这里当个丫鬟?”

    “在我这里当丫鬟不好?”沈丽君扬了扬尾音问。

    “再好,能比去薜尚书府过好日子?”二白冷了一句。

    沈丽君微睁眼,扫了一眼二白:“你说得不错。可你信不信,我就算是同意让她跟了薜表少爷,她也不会去。”

    “这是为什么?”二白不解道。

    哪有人放着眼前的好日子不过,而一直在人手下当个上不台面的丫鬟。

    “因为,她刘映雪是聪明人。”沈丽君神秘一笑。

    “姑娘,这话我不懂。”二白一脸不明白。

    沈丽君轻飘飘地看了刘映雪一眼:“你不需要懂,好好做事儿,有些不该想的,不要去想,不应该存的心思,就给我收起来了。她刘映雪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

    “姑娘这话说得,我这样的小人物能有什么想法,还不是想着姑娘以后发达了,咱也能跟着姑娘过上好日子。”二白讪讪道。

    “你就这想法就是正确的。出去吧,下去备好晚膳。”沈丽君道。

    二白弯腰给沈丽君行了礼,然后便退了出去。

    ——

    这边,刘映雪已经叫三白去回春阁给薄荷递信儿,说自个儿会准时赴约。临走前,三白倒是问了句:“姑娘已经替你回了这事儿,你怎的还自个儿去招惹三房那些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花前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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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映雪但笑不语。

    三白摇了摇头,也不再说话。

    到了约定的时辰,刘映雪便让三白搀着去了三房的大同居后院。

    “映雪姑娘来了?跟我来吧。”

    在大同居后院门等人的是沈重安的小厮岁安。

    “劳烦小管事了。”刘映雪给岁安服了服身子,又让三白先回去。

    三白担心她在这大同居遇到什么麻烦,便劝:“你这一个人进去怕不大好。还是我陪你一起进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一边儿的岁安听着便答:“三白姑娘,你这话说得,就像咱大公子的大同居是个狗窝虎穴似的,还能让这映雪姑娘有去无回?”

    “小管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担心……”三白忙道。

    “没事儿,你且先回去。平日我们二房的人也有一些在三房当差的,你放心。若真有什么事儿,一定差人给姑娘送信儿。再说,大公子可是咱汴都紫京城,鼎鼎有名的君子,又怎么会为难我这么一个小丫鬟?你莫多想,回去早些歇着,一切等明日我回头跟你说。”刘映雪道。

    三白忧心地看了刘映雪一眼:“那行,我,我便先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跟大公子说完话儿,就赶紧回来。姑娘那边儿虽说不好打发,可这三房的……总之你要万事小心。”

    “我明白的。”刘映雪点头道。

    三白一走,岁安就领着刘映雪往大同居的西厢走。

    西厢一间厢房,她果然见到了薜舜华。

    “映雪,你,你来了?”薜舜华上前生涩地唤了她的名字。

    刘映雪给她福了个礼:“薜表少爷,映雪给您请安了。不知,薜表少爷深夜找映雪前来是为了什么事儿?”

    “映雪姑娘,今儿个是我唐突了?那日若不是映雪姑娘舍身相救,我怕……”

    “我不过是一个丫鬟,连自个儿的命都掌不了,何况是自个儿这身子?”刘映雪轻嘲地苦笑了一声。

    薜舜华眉尖一蹙,眼中划过一抹怜色,道:“映雪,你若是愿意,可以,可以跟我回府的。”

    “薜表少爷这话,说得真是好笑?我若是愿意?我若是愿意又能如何?姑娘不还是没能放人?”刘映雪冷道。

    薜舜华一听,眼中一喜,上前拉着刘映雪的手道:“这么说,这么说,映雪你是乐意的?”

    “我乐意就在薜尚书府过上好日子吗?薜表少爷也不想想,我这样的身份进了尚书府,又是二房姑娘身边的人,若是三房的太太跟薜太太说上我一句不好,怕是连个妾也做不成。这日子若真论起来,还是跟在姑娘身边实在。”刘映雪道。

    “我竟不知,你,你担心的是这些。映雪,你放心,只要你跟我回府,我,我不会让你在母亲跟前受半分委屈。到时,我就说是子安屋里的丫鬟,然后你是子安送的,毕竟现在文人之间也流行送个美妾娇娘什么的,我母亲她也不会多心。以后你进府,先生个一男半女,母亲就更加不会对你怎样!”薜舜华急着表道。

    “生个一男半女?薜表少爷可曾娶了正妻?若是正妻进门,我一男半女不过是庶子庶女罢!”刘映雪色冷哧。

    “庶子庶女又如何?我母亲也还是国公府的庶女。即便是庶子庶女,我也会珍而有加,一视同仁。”

    “薜表少爷的心意我领了。可惜我真没这个福分。”刘映雪淡道。

    “为何?只要你愿意,我就有办法,带你回府。”

    “薜表少爷,你不了解咱姑娘的手段,她是一个,一个不好对付的人。映雪知道了她太多事情,这一辈子,她也是不会放我离开的。”刘映雪说着说着,一时触景伤情,竟双眸噙。

    这一番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让薜舜华恨不得将刘映雪揉进自个儿的心里。

    心下一簇心火燃起,就将刘映雪搂入了怀中。

    “你莫哭,若有什么难处,尽管说予我听。我一定帮你!”薜舜华道。

    他这眼神挺火热,瞧得刘映雪一阵有些后怕,这会子意识到被薜舜华抱住了,便又觉得有些不妥,两手轻推着薜舜华的胳膊,带着哭腔细声细气道:“表少爷,你别这样,于礼不合。放开我罢。”

    “映雪,我,我,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薜舜华也知自个儿唐突了,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手上却只将刘映雪抱得更紧。

    一直在外听着墙角的岁平和沈重安,见高丽纸糊的窗户上两个渐交缠在一起的影子,倒急坏了岁平。

    “主了,瞧这二房的丫鬟,可真有手段,才一下子功夫就把表少爷给勾得!这万一要是……”

    沈重安却老神在在地笑了笑:“表哥也到了说亲的年纪,这********花前月下,实属正常之事。”

    “可,您就不怕这表少爷被二房那丫鬟勾得跟咱三房做对啊?”岁平问。

    “那又如何?咱三房若是连个小丫鬟都对付不了,看来沈三房也只有没落地份了。”沈重安摇着手中的扇子,说得意味深长。

    “这事儿还真羞,表少爷也真是,就这么就把持不住了!”岁平又往那高丽纸印人影双倒向一边的窗户看了看。

    沈重安也随过去,看了一眼:“花前月下,良辰美景,好事好事。”

    “这话说得,好像公子您一点儿也不想似的。”岁平吐了句。

    这会儿,大同居西厢这边已经打成了火热一片儿。

    “表少爷,表少爷,您不能这样……”

    “映雪映雪,你跟我回府吧,我会待你好的……映雪……”

    “唔,唔……表,表,表少爷,不要……”刘映雪欲拒还迎。

    薜舜华又霸王硬上弓,一会子这事儿便成了。

    刘映雪一边难耐地承着欢儿,一边求着不要,可动作却比第一次要实诚热情很多。

    “映雪,映雪给我生个孩子,你有了,就能进府了……”薜舜华说着,力道又加重一重。

    刘映雪激得又呻吟了一声。

    一场激烈的**将夜凉的温度烫热了,高出了夜温,也高出了日温。(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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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映雪终是没有跟着薜舜华回薜尚书府,不知她用什么法子说服了薜舜华断了念头,两人却总保持着一种似续未续的关系。

    摛芳居的沈重欢得知这消息的时候,已是夏末。说来也是巧,原沈重欢也早从薄荷嘴里报的信儿,知道了些事情,毕竟薄荷给沈重欢报信儿,大公子也是有言在先,知无不言,问什么便答什么。

    当时,沈重欢还一直担忧着薜家表哥会被沈丽君身边的丫鬟刘映雪给牵住鼻子,这薜家跟她们沈府到底还是沾亲带故的,薜李氏还是自个儿姨娘,这中间沈丽君若是插上一脚,日后未免不会让薜家成为沈家的掣肘。

    可长兄沈重安却乐见其成,未从中横亘,帮忙来人眉目传音,又主动提供见面和幽会的场所,就可见一斑。

    这事儿,她心中虽存疑惑但也没有追跟究底,心想着长兄那边自是有盘算的。

    嫡姐沈重平‘意外生亡’之后,沈三爷就拿着沈重平的户籍去衙门消了。至于嫡姐要求族谱上除个名,沈三爷却并没有这么做。这人都‘没了’,若还在族谱上除个名,倒还显得欲盖弥彰。

    日子过了夏末之后,就是立秋,天气转凉,开始秋雨绵绵。

    这日,又是一场缠绵细细的小雨,打着屋外的歪脖子柳树。沈重欢坐在摛芳居的东厢外间,让浣纱将东厢的高丽纸窗户撑开,雨中的水汽和凉味儿,一股儿被吹了进来。

    “这窗户开着有好一阵儿,姑娘若是透透气,也该关上了。若是被外边这风啊吹着了,会着凉的。”浣纱道。

    “无碍。我自个儿就是大夫,不怕。”沈重欢看了看窗外的雨道。

    “瞧着这雨也不大,却是下了一天。以前奴婢老家最恶下这样的雨儿,不痛不痒,没完没了的。田里的庄稼收不下,若是连下个十来天,那稻子都得浇烂了。”怒香道。

    “怒香,你老家是哪儿的?”沈重欢一时被怒香勾起了兴致,便好奇问。

    怒香笑了笑:“奴婢就是这汴都望天城土河县的。”

    “望天城?我倒是没去过。”沈重欢道。

    “那地方乡下倒是不好,一到了雨天就是满地儿泥巴。衣裳摆都会溅上泥水。”浣纱插了句。

    “浣纱,那你又是哪儿人?老家哪儿的?”

    “婢子跟怒香同一个地儿的,也是汴都望天城土河县的。”

    “那为何又进了国公府?”沈重欢道。

    实在上一世,沈重欢从来就没有关心过自个儿的身边人,今日听怒香随口这么一说,倒多问几句。

    “婢子?婢子家里兄弟姐妹多,父母早亡。大兄成亲早,大嫂又是个惯会精打细计的。婢子在众兄着姐妹之中排第二,那年大悍,地里收成不好。正赶着家里大弟说亲,哪成想那年收成实在太差。于是只得拿婢子去换亲,大嫂给说亲的对象是个跛腿的鳏夫,只因着彩礼能多给十两,便要将我嫁与那鳏夫,婢子不肯,便自卖自身,后来跟着牙婆,就被国公府的老嬷嬷挑进了府里。”

    浣纱面无表情地说,语气淡淡的,但不能听出她对家里的一丝怨怼。

    沈重欢一惊,倒不知浣纱竟是这样进得国公府,心下对她生出一片怜悯,决定,这一世一定要让浣纱有个好归宿。

    “那,那怒香你呢?”沈重欢抿了抿嘴,转而又问向怒香。

    怒香却比浣纱要显得豁达很多,道:“奴婢家里兄弟姐妹也多,但不是因着换亲才卖得身。只因着家里太穷,父亲母亲身体又不大好,干不了重活,所以,奴婢就出来自个儿卖了自个儿,当个丫鬟,以后还能挣点儿银钱定时贴补一下家里的生计。”

    “我竟不知,你们都有自个儿的难处。怒香你放心,这若是家里有困难的,可以跟我说,给你补贴些银子。你家里父母若身体不好的话,也可央着李管事去给未来的泰山岳母请请脉。”沈重欢道。

    怒香眼里一喜,心下一片感恩:“多谢姑娘体恤。”

    “浣纱若你有难处,也可予我说。对了,怒香已有了去处,你呢?若只是跟着我,那可不是耽误了你?府里可有看入眼的?”沈重欢问。

    “姑娘,您这说得什么话?婢子可是要跟着你出阁做陪嫁丫鬟的,哪还有心思想这些事儿?”浣纱笑道。

    “北萧家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浣纱跟过去,先不说婚事也成。”怒香为着自家姑娘考虑道。

    “是呀。婢子是个福分不好的人,只想着在姑娘身边一直伺候着,将来也能沾点儿福气。”浣纱笑着接道。

    “倒不是别的,就是怕耽误你。”沈重欢道。

    “不耽误不耽误。”浣纱笑着说。

    怒香看了浣纱一眼,打算说点什么,最后不知为什,倒也止了话。

    不巧她们这正聊着,这东厢外的廓檐下,丁香打着一把油纸伞,急急忙忙去迎人。

    来人是在回春阁当差的薄荷,似是冒着雨跑过来的,一身的水汽。用帕子给她打着雨水的丁香不禁抱怨:“你怎的不带把伞?这大雨天的,是有什么急事儿?”

    “姑娘在里边吗?”薄荷稍稍拂落一身水汽之后,便往东厢里间看了一眼问。

    “在呢。浣纱和怒香姐姐正陪着姑娘说话,这雨下了一天,姑娘在屋里看书,浣纱和怒香姐姐怕姑娘瞎着眼睛,所以才陪姑娘说着话。”丁香道。

    “那我先进去了,这回春阁有急事。”薄荷急道,也不待丁香说句话,折身便进了东厢厢房外间。

    “姑娘,回春阁出事了。”薄荷简直给沈重欢行了个礼,然后急道。

    “回春阁出了什么事儿?”沈重欢眉尖一紧,浣纱倒是第一时间就反问了一句。

    “说是陆府那边的雯姑娘身子不大好,现在已经派人到了咱府上来请人,可惜,三老爷不在,李管事说这事儿,他做不了主。陆府那边的人一听李管事推脱,便在回春阁闹了起来,苍术怕事情闹大,便让我先悄悄来摛芳居支会姑娘一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冒雨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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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不好?平时李管事可是照着爹爹的方子给的?”沈重欢忙追问。

    这里牵扯到沈家二房和陆府,所以爹爹一般只会跟据李管事诊脉的情况开方子,再让李管事将方子交予陆府。就怕这其中有什么说不清理不白的猫腻。

    “是的。可不知道怎么了,今儿个一早,陆府就来人了。说是按着方子拣药,可一吃下去,人就昏了过去。”薄荷道。

    “听你这意思,这陆府倒不像是来请人,而是来找麻烦的?”沈重欢皱眉。

    “李管事原是想让人给三老爷送信儿,可陆府那边的人,一定要找个说法。李管事素来又不是个会说话的,这么一闹,倒是让李管事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沈重欢拧眉:“这来的人可真是糊涂!若二房雯堂姐那些真出了什么事儿,岂不是耽误了?”

    怒香也拧眉:“就怕,这其中没事也得生出事来。”

    “所以,这才来找姑娘。府里会医术的,也怕只有姑娘了。”薄荷道。

    “雯堂姐若是真的身子不爽,这事只宜快不宜迟。怒香你速去信仁居,将母亲请出来,这回春阁的事儿,只能让母亲去压着。浣纱你让丁香安排好出行的马车,薄荷你去回春支会李管事一声,把东西都带上,随我一起去一趟陆府。”沈重欢道。

    “姑娘,这冒然去陆府怕是不好。您是待嫁之身,而且先头这陆家大公子还对您存着那样的想法,保不齐这其中有什么诈,这若是中了人的诡计……”怒香道。

    “是呀,婢子也觉得姑娘此事太冲动。若是这其中只是陆府给三小姐的一个圈套,那……”浣纱道。

    这中间横亘着沈家三房,二房和陆府。且排开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陆府那个地儿,绝是不能去的。

    而且沈家二房和沈家三房素来就不很近,沈重雯说白了也不过是一个姨娘的女儿,犯不着为了一个庶女冒这么大险。

    “陆府毕竟不是咱沈府,这到了别人的地方,最怕的就是瓮中捉鳖。”浣纱道。

    “此事若是真的,依陆方氏的性子,定会将所有过错归结到爹爹身上。到时,爹爹的一世清名就会流于污浊,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雯堂姐和陆府真是有备而来,今儿个就算不去陆府,也怕躲不过此劫。”沈重欢道。

    怒香心知,姑娘此去陆府的心意已决。

    便只得道:“那姑娘可得带上几个身手好的,以免万一。”

    “我会的。我这里的事情,就先交给你了。”沈重欢道。

    “姑娘且放心去,二房这边奴婢一定给您盯紧了。浣纱,你与姑娘贴身随行,可千万记住,莫让姑娘落单,这陆府的吃食茶水也千万莫要沾嘴儿,回头我让刘婆子准备一份点心和茶水放在马车上。”怒香嘱道。

    浣纱点头:“你放心,这些事儿我明白着,决不离姑娘一步。”

    于是众人有条不紊地各自行动。

    沈重欢带着薄荷和浣纱上了一辆二驾马车,随后跟着李管事和苍术等人坐在一辆青布围子的马车里。

    不知为何,这绵绵秋雨在马车驶出之后,竟是越下越大起来。

    很快,两辆带着沈氏族徽的马车就消失在雨幕之中。

    ——

    这厢,信仁居。

    怒香刚说完回春阁的事情,又将姑娘领人去了陆府的事情一并儿也交待了。

    话未落音,沈李氏却端着茶盏重重顿在茶案上:“糊涂!这丫鬟怎的这么大胆!一个定了亲的姑娘,怎么可以这样毛毛燥燥地就去陆府!你快派人速去给我拦下!”

    “恐怕来不及,只能让人快一步去陆府,看能不能将姑娘给劫下来。”怒香想了想道。

    “怎么样都好!平姐儿已经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是万不能再折了的。我统共就这么一个女儿了,可是再也经不起折腾。”沈李氏捂着自个儿的心肝儿位置捶打了几下。

    “太太莫急,婢子这就去安排。”怒香一说完,马上就欲退下。

    “等等,你去把在回春阁闹事的那人给请过来。我倒要看看,这来的是谁?”沈李氏道。

    “已经派人去请了,估摸着这一会子,应该过来了。”怒香沉稳道。

    沈李氏摆了摆手,微眯起眼,一股锐利的视线紧盯着这信仁居后院厢房的入口,目露一抹凶光。

    若是陆府敢为此算计了咱整个沈府,那她李蕊这一辈子都跟他们陆府的人没玩!

    这陆府的陆大公子一直以来就跟二房的沈丽君走得近,这其中很难说不会有诈!沈重雯那丫鬟又是个眼皮短没有成算的,保不齐被这两人当了枪使儿。

    借着这由头将她阿肥给哄骗了过去,那不是羊入虎口。

    心下这么一想,就恨不得将陆府和沈二房的人一个个都刮了!

    果如怒香所说,这陆府派过来的人,一会儿就来了。

    沈李氏定睛一看,是个老婆子,膀大腰圆,一脸横肉,一看就是个不好说话的。

    “三太太有礼了,老奴这厢给您请安了。”老婆子态度轻慢地行了个半礼。

    “请安?你倒是好大派头,咱三老爷可是五品的官身,咱太太那是御封的五品宜人,你一个没品没阶的婆子,居然连个全礼也不行!这不知是陆府的规矩,还是你这婆子的规短!”沈李氏身边的大丫鬟轻风大声喝道。

    那老婆子似是没想到这沈李氏是这般不好说话的,而还是官身,登时便有些软了些脚。她今日来,倒也是受了陆方氏所托,原以为回春阁的李管事好打发,没承想……

    “三太太怒罪!三太太恕罪!”老婆子忙给沈李氏行了个全礼,然后规矩地跪在了正堂。

    “说,你一个老婆子,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在咱府上的回春阁闹事儿?”轻风喝问。

    那老婆子见沈李氏默不声,一脸深不可测,一眼就知怕不是个好相处,便颤着道:“是,是咱夫人叫老奴来请李管事的。”

    “你们这陆府可真是好笑,有什么病是不能自去请大夫的,还来我们这回春阁来请!倒是好大的脸面!”细雨冷声接了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套话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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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陆太太来请人,怎的还讹上咱回春阁了?你倒是咱大伙儿说说,哪儿就对不住你陆府的陆太太了?”细雨接着道。

    那老婆子抹了抹额上似有若无的汗,方小心措词:“老奴今儿个早在受咱太太的指派来回春阁请李管事,皆因大少奶奶在服了李管事开的方子之后,孕吐不止,今儿个一早尽还昏了过去,便交代老奴来回春阁请人。可李管事一听说大少奶奶症状反常,便一定要先去支会儿沈三老爷一声,老奴怕这一来一去耽误时辰,一时情急出言无状,还请三太太恕罪!”

    “你一时情急,便在我沈府的回春阁大呼小叫,颐指气使的,我沈三房可不是个你一时情急就可以无法无天的地方!你回去给陆方氏带句话,就说是我李蕊亲口说的。我家三爷给雯姐儿看病,那是出于情分,若是能医好,自当尽力而为。若是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自也不敢保证。说白了,雯姐儿这病,我们三爷可看可不看,看是因为情分,就是不看,你们陆府也没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沈李氏怒道。

    “老奴知道了。”老婆子抖着声线应道。

    “知道就好,退下罢。”沈李氏罢手道。

    老婆子弯着身子,不敢有丝毫怠慢地退下。沈李氏以手撑额,满面愁容。

    “三太太是在忧心欢姑娘的事儿?”细雨柔声关切道。

    “她这个丫头,平时看着处处精明,防着外人。今儿个怎么就一头往里边载了!细雨,你可得给我去好好察察,是不是有人在她面前嚼了舌根。”沈李氏道。

    “姑娘这番做,虽然鲁莽,可到底也是为了三老爷。您想想,这病来如山倒,若二房雯姑娘那边真出了个什么乱子,依着陆府那位的性子,最后不总要赖到咱三老爷身上来。”轻风劝。

    沈李氏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话虽如此,可她毕竟是我沈府堂堂的嫡女,若是出了个什么乱子可怎么好?就算这中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她一个待嫁的女儿去当什么医婆药婆的,若让外人知道了,那不是让人笑话么?”

    “太太快莫急,那怒香不是差人去拦人了。相信,很快就能将欢姑娘给截住。”细雨道。

    “平时看着那怒香做事挺稳重的,怎的到了这节骨眼上,反而没有什么成见起来!”沈李氏免不了要牵怒到怒香身上。

    轻风和细雨对看了一眼,两人沉默了一下,不再说沈重欢的事儿,道:“三太太,今儿个奶娘不是要抱康哥儿过来给您请安吗?都这会儿了,怎的还不见人,奴婢去外面给您瞧瞧!”

    “你快去瞧瞧,这雨眼瞅着就大了,你带上人把伞出去迎迎。”沈李氏看了眼廊檐门前哗哗下起的大雨。

    “奴婢这就去迎。”轻风折身便出了信仁居的正堂。

    这会儿天上的雨砸到地上吹起了朵朵水花儿。来迎人的轻风倒是在廊檐下站了半天,也不见奶娘带着康哥儿过来。

    她估着再过一会子,便要差人去问问,不曾想沈二房的丫鬟,刘映雪打着一把伞,冒雨来了沈三房的信仁居。

    轻风见到她的时候明显地意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异光:“这不是二房的贴身丫鬟?今日怎的有空来信仁居?”

    “轻风姐姐好,我这是替姑娘来跑腿的。今儿个上晌,康哥儿带着奶娘去了沈二房的清桥居,这会儿正在跟姑娘玩‘一二三木头人’,姑娘见小少爷正乐在兴致上,便让我来给信仁居捎个信儿。说等康哥儿玩腻了,便送他回来。”

    轻风面色巨变:“这康哥儿好好的,怎么会跑到你们二房那边去?”

    “至于这个,像是今儿个一早康哥儿主动带着奶娘过来的。”刘映雪委曲地说。

    “那我立即进去禀报一声三太太。”轻风来不及多打听,便直觉这消息太得要,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

    沈李氏当即就黑了脸,若不是那位二女有几个力气大的强壮婆子养着,她也不于如此失诚。

    阿肥去了陆府,她的康哥儿在沈府又因着沈丽君,去了沈二房不回来。这两件事乍一联系起来,真可能是巧合。可沈李却从中敏锐地发觉,这绝对是个圈套。

    怕只怕,沈丽君因着身边的康哥儿协迫阿肥。

    清桥居东厢外间。

    沈丽君抱唐哥儿,指着‘妙手空空’吴道天画的那幅萧韶九的画相道:“小康康,来来,告诉姐姐,最近有没有看到这画上的哥哥啊?”

    康哥儿人还小,并不大知道沈丽君这么问他是什么意思,只是很实诚地摇了摇头。

    “你就没有在你欢姐姐那儿看到?”沈丽君不信地又追问一句。

    康哥儿还是摇头,手里捏着一个块红枣淮山糕,左一口右一口吃得挺欢。

    “你呀你呀,小小年纪就知道吃,小心吃成这个大胖子。”沈丽君点了点淘气地康哥儿。

    小孩子没有什么心机,有好处,也有不好处。好处是小孩子不会防着自个儿,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就是这不好的地方便是,小孩子啥也懂,很多事情也不会过分留心。

    “咱康哥儿还真在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儿没关系。”三白喜道。

    “小孩子从小就得控制饮食,又后长坏了身坯,苦得还是自个儿,若万一将来养成了一个胖儿大少,那可就没有什么姑娘愿意嫁到沈府来了。”沈丽君笑着说。

    “康哥儿真是好福气,才这么丁点儿大,就让咱姑娘担心这婚事了。”三白笑道。

    “瞧三白说得,好像咱姑娘就是个坏人似的。”二白戏道。

    “咱姑娘可素来就是个好心肠的,康哥儿,你说是不是啊?”三白不理会二白那似刺非刺地挑衅话儿,拿着一块儿糕点儿,逗弄着康哥儿。

    康哥儿眼里只瞅着糕糕,挥着小肥手道:“糕糕糕糕……”

    “要吃糕糕,先说几句好听的,叫声好姐姐,美姐姐!”沈丽君拿着盘子里的糕点儿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有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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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坐的二驾马车驶进陆府那条巷子时,恰巧就被沈李氏差来的人给截住了。

    是沈三房胡管事的侄子胡大勇,身披着蓑衣,骑着一匹油棕色的骏马,直冲着沈府的马车而来,就在路口挡住了沈重欢的去处。

    “三小姐,请留步!”胡大勇哑着嗓子喊。

    “怎么像是有人在喊姑娘?”浣纱耳尖,在马车里就隐约听到叫人的声音,撩开马车的窗帷裳一看,竟发现这带着斗笠蓑衣的,正是府内胡大管事的侄子。

    此时急将将勒住了缰绳,拦在了马车前边。

    “是谁?”沈重欢问。

    “是府里胡大管事的侄子,胡大勇。像是有什么急事儿,所以才赶马前来。”浣纱道。

    “先去问问是怎么回事儿。”沈重欢嘱道。

    浣纱点点头,撑着一把伞便下了马车,赶车的车夫将二驾成车牵至一边。胡大勇从马背上下来,蓑衣早已透湿,处处滴着水。

    就着方才下马的动作,那水珠儿还有几滴贱到了浣纱的裙摆上。

    “浣纱姑娘,三太太让我来传话,叫姑娘立即打道回府。”胡大勇道。

    “府上可是出了什么事儿?三太太怎的这时候叫你来传话了?”浣纱已经追问了几句。

    胡大勇不清楚其中的道道,他只是简单的传信人,便说:“这倒没有。我也只是遵着三太太的话,来拦人。浣纱姑娘,不若我去跟姑娘说几句。”

    “姑娘性子执拗,恐怕这趟陆府之行,定然不会轻易不了了之。再说,这车都到了陆府这条巷子了,保不齐,这陆府闻知了信儿,就出来迎人。到时姑娘去不是,不去也不是。”浣纱道。

    胡大勇抿了抿嘴:“那我这就叫姑娘回去!三太太的意思,姑娘应该是会听的。”

    两人一前一后冒着大雨,在沈重欢的二驾马车前停下了。

    胡大勇颇为英雄豪气地沈重欢拱了拱手,直道:“三小姐,府上太太有令,请您速回沈府。”

    “现在吗?府上可以出了什么事儿?”沈重欢问。

    胡大勇重复回道:“府上倒是没有出什事儿。奴才只是奉太太的令,来接您回府。”

    沈重欢闻言,蹙眉,想了想:“你且先等等,我让李管事,先去一趟陆府。”

    李管事人正在后一辆青布围子的马车上,沈重欢朝浣纱吩咐一声,她便即刻将话传给了李管事。

    李管事那辆青布围子的马车先行一步继续往陆府走。

    这会子,浣纱先回到了沈重欢的马车上:“李管事已经按您的吩咐先去陆府了。姑娘,三太太半道上叫人来拦您,想必也知道了其中的关窍。”

    “正因为如此,我想不如在外边先等等看看李管事那边的结果。”沈重欢道。

    “这样最是妥当不过。为避人耳目,姑娘我们不如将马车赶进巷子的拐角。”浣纱道。

    沈重欢点头,支会了胡大勇和车夫一声,便将马车赶出了巷子,又让胡大勇去陆府跟李管事说一声。

    这厢李管事到了陆府,门房那里早有几个小厮翘首以待。

    “李管事,您可来了,咱陆大太太等了你很久了。这边请,这边请。”小厮忙打着伞,将李管事往院里请。

    李管事人被直接引到了陆大少爷的院子,东厢里间沈重雯闭眼躺在床塌上。

    陆大太太一直在外间安排着众人,正急得团团转时,李管事终于来了。陆方氏就跟看到了希望了一样,忙上前:“李管事,你快来给看看,我这儿媳妇今儿个一早喝了你们三爷开的药之后,便不好了!”

    李管事没出声,拧着眉,就立即进了东厢内间。

    这陆少奶奶的脉象,似浮实虚。阴气过盛,而导致阳气凝滞。若是按着方子吃药,应不会这样才是。

    “把今儿个陆少奶奶喝的药端过来。”李管事沉声道。

    “怎么了?是不是这药有问题?方子不是你们三老爷开的?怎么可能有问题?”陆方氏声线略尖道。

    李管事一听这陆方氏三句不离三老爷的方子,心底有些气,便沉冷道:“方子是三老爷开的,可是药却是你们自个儿捡的。这其中,若是差之毫厘自然谬以千里。”

    陆方氏今儿个本就气着了,所以才怕了平素爱闹事的马老婆子去请人。现经这李管事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没底来。

    难道真有人在照方捡药的时候,动了手脚,若真有这样的事儿,那这必是陆府中人做的。

    陆方氏素来不是个蠢笨之人,立即想通这其中的关键之后,便直接命人将沈重雯这几日吃的药渣都找过来。

    李管事拿着丫鬟们找来的药渣闻了闻,果然这其中多了味通血增阴盛的山楂。

    这下药之人应是十分小心,山楂被磨成了粉状,每次少量掺入其中,时日是一久,自然会累积成疴。

    可惜,沈重雯的体质异于常人,这怀的又是双胎,才会反应这么大。不然,像一般体质健稳的孕妇,短期之内必然不会发现问题。

    “这药里有山楂粉末,你们这药是谁捡的?谁煎的?”李管事问。

    “你说什么,这药里有问题?”陆方氏难以置信道。

    “陆大太太,咱三爷的方子里是没有山楂这一味药的,若添上这一味药,明明是顺阴通阳的增补之方,便成了泄阴滞阳之方。时日一久,服用这方子的孕妇会慢慢变得体弱。幸而你家陆少奶奶体质本就虚弱,这么几剂下去比一般人要明显很多。不然,以后到了临盆,连产子的力气也没有。”

    陆方氏皱起了眉:“李管事,你说得可是真的?”

    “自是真的,你若不信,可以去请紫京城里其他大夫来看看!如今这方子是不能再用了。回头我跟三爷说一声,让三爷重新开个方子罢。下次若再有个万一,她这肚子里的双胎就麻烦了。”李管事没好气地嘱道。

    “你说,你是说,我儿媳女怀的是双胎?”陆方氏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地问。

    “你不知道?陆大少奶奶怀的是双胎?”(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平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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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祖宗保佑,祖宗显灵啊!居然怀的是双胎!双胎啊!李管事,您给我儿媳妇诊脉,这脉象瞧着是男胎还是女胎啊?”陆方氏心下一喜。

    若是一对男胎,那真是祖上烧了高香!

    李管事瞥了她一眼:“在下医术浅薄,这陆少奶奶的肚子里怀的是男胎还是女胎还得等生下来才知道。”

    陆方氏则以为李管事是有所顾忌才不敢在大稠广众之下说得太明白。于是越发客气地对李管事道:“李客事,还请借一步说话。”

    李管事罢罢手:“陆大太太,在下今儿个还有事,府上若无他事,我就告辞了。”

    “李管事,你先别着急走!我也一直奇怪,这雯丫头这肚子怎的比平常孕妇稍显大。这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是双胎。现在一看,还真有些像。”陆方氏喜得眉开眼笑。

    “怀双胎本就比一般人辛苦,陆少奶奶的脉相已经有近六个月的身孕了,双胎恐怕会比一般人早产。这事儿,我家三老爷早就说过了。你们好生照料着,下个月就准备好产婆吧。”李管事嘱了句。

    “是真的吗?三老爷真是这么说得?”陆方氏似是怀疑自个儿听到的是假的,重复地问了句。

    李管事倾了下头,算是回应。

    不过可惜了。原本好好的两条胎脉,现在倒是……

    这话这里不能说,回头还得跟三老爷商量商量。

    “三爷说话,自是不假。陆大太太,在下先告辞了。”李管事拱了拱手,领着小厮,马不停蹄地出了陆少奶奶的院子。

    尾随在李管事身边的苍术,一边给李管事撑着油纸伞,一边存着疑虑问:“李叔,你今儿个怎的不扎针?我瞧着那陆少奶奶虽是昏了过去,可你这几针下去,也是定能把人扎醒的。”

    “扎针?不扎了!他们陆府的人对咱沈府来说就是个烫手山芋,三爷那是好心才给了方子,如今一出事儿就往咱回春阁闹。你没听见今个儿一早,那来请人的老婆子怎么说的?”李管事憋了一上晌的气还没消,正巧苍术这么一问,他便借着将憋屈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那照叔这么说,咱三爷就不应该给这陆少奶奶看病了?”苍术疑道。

    “哼,都是什么东西。咱三爷是三个铜板两边摆——一是一二是二的人,就怕在这上面吃亏。”李管事甩了甩袖,心里替沈三爷不值。

    “那叔儿,咱这回回去,干脆不让三老爷再给开方用药了。你看能不能就坡下驴,把这事儿给推了?”苍术问。

    李管事皱皱眉:“这事儿怕是推不掉。陆少奶奶的情况,一般人还开不了方子。就是开了方子,以后吃坏了,也怕……”

    “唉,我也不喜欢这陆府的人。跟沈二房一样,都是黑心的。对了,三小姐还在巷子外边等您呢。这雨下得大,咱还得快些走。”苍术叹了声道。

    “走走走,赶紧回去。”李管事也道。

    “叔儿,你这不扎针不开药的,那个陆少奶奶不会有事儿吧?”苍术突然又有些担心地问了句。

    “死不了。”李管事心情极坏了丢了句,举足疾步离了陆府。

    李管事和苍术乘着青布围子的马车,沿原路回了陆府前边那条巷子。果然在巷子拐角见到了自家姑娘的马车。

    浣纱撑着伞在外边焦急地等着,见胡大勇坐在李管事那辆马车上,同马车夫一道儿,心中便有了底儿,忙小声在马车窗户口提醒了一句。

    “李管事那边怎么说?”沈重欢问了句。

    “倒没什么大碍,只是身子虚了些。”浣纱转述李管事的话。

    沈重欢一深思,虽然知道这话中大有深意,但也清楚此时此地这可并不是说话的好时候,便让浣纱上车,命马车夫立即趋马回去。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出了陆府的巷子,雨幕中马蹄的得得声跟雨花的炸裂声合在一起,此起彼伏。模糊人眼,也模糊了陆府巷子拐角在马车消失后走出一个身量矮小的背影。

    这厢,沈李氏一直在信仁居的正堂候着,方才好不容易让轻风去将康哥儿领了回来,现下便只觉得阿肥跟着李管事去陆府的事儿,就跟千斤锤似地压在胸口。

    好在,前院迅速传出两回来了的消息。沈李氏总算松下一口气。

    “姑娘您可算回来了,您可不知道,太太听说您去了陆府可是急坏了!”见沈重欢一进信仁居,轻风便迎了上去,轻轻用帕子给沈重欢拍了拍水汽。

    “母亲,让你担心了,我这也是急得就有些冲动了。”沈重欢连忙给沈李氏行了个礼,态度很好地认错道。

    “你急得就冲动了!那陆府的陆越是什么人?陆方氏是什么人?他们跟沈二房那位又是什么关系?你都忘了?”沈李氏气得别过了脸。

    “母亲,我这也是怕李管事那事处理不好,万一雯堂姐出了什么事儿,依那陆方氏的性子,一定会把一切都推到爹爹身上。我也是怕爹爹惹上这麻烦,万一被有人利用,咱沈三房只怕……”

    沈李氏怒横了她一眼:“你说得再有理儿,你也是我堂堂沈三房的嫡女。你还跟小九儿定了亲,若是小九儿知道你这样就上陆府去,你让小九儿怎么想?”

    “母亲,我知错了。您莫气了,万一气坏了身子就不大好了。”沈重欢上前撒娇似地劝道。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都一个得性。陆府那些是什么人,你们也敢出手!”说到这里沈李氏就来气儿。

    沈重欢咬了咬唇,倒是弱弱地说了句:“这个要说起来,也得怪母亲您啊。”

    沈李氏秀目一凝:“你倒是说说,怎么就怪我了?”

    “若不是母亲给二房雯堂姐添了妆,雯堂姐也不会回沈府就想着找爹爹养胎。不过,这说来,也得怪爹爹这‘国医圣手’的名声太响了,所以……”

    “你,你,你说得倒还有理了!”沈李氏气得,扬着食指截了沈重欢一下。

    沈重欢抿嘴笑了笑:“母亲莫气莫气,我胡说的,你也当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章 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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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这几个生下来,一个一个就是让我来掰碎心的!”沈李氏拉着沈重欢的手笑骂道。

    “这总算是有惊无险。李管事那边怎么说?雯丫头是出那样的事儿嫁过去的,也不容易。”沈李氏接着道。

    沈重欢偏着头:“我说母亲是菩萨心肠,方才还在说我和李管事。转头就又担心雯堂姐来了?”

    “我也是看她变了好多。涂姨娘那事儿,对她影响不小。”沈李氏叹道。

    “倒也没什么大事儿。应是陆大太太那边看雯堂姐晕了过去,便急了。”沈重欢避重就轻道。

    沈李氏凝眉:“这么说你雯堂姐是真出了事儿?”

    “可不是,听李管事说人今儿一早吃了药就晕了过去。人事不省的,可把那陆大太太也急坏了。这不一没折,就让人来咱这边闹。李管事还以为出了多大的事儿,一时没拿定主意,便想等爹爹回来。我也是怕这中间真出了什么大问题,这万一一尸两命,那就不好了。”沈重欢道。

    “没那些龌龊事儿就好,阿肥啊,你可千万要记住,你是跟小九儿定了亲的。以后可不能这么莽莽撞撞的。”沈李氏语重心长地嘱道。

    “女儿知道,母亲放心,我下次不会了。”沈重欢乖巧地说。

    “对了,今儿个下着这么大雨,那二房的那位不知道用了什法子,竟将康哥儿给引了去。阿肥,你说她不会打什么主意在咱康哥儿身上吧?”沈李氏忧心道。

    沈重欢听沈李氏这么一说,总算知道沈李氏为何会这么紧张。母亲这是觉得沈二房那位拿着康哥儿做了要挟,而后跟陆府那帮人串通一气?

    若真是这样,她今儿个去了陆府那可真是凶险万分!

    “今日这事儿,依母亲看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沈重欢反问了一句。

    “听奶妈说是康哥儿自个儿一早要去的,康哥儿那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出娘胎以来,就最喜与你和二房那位走得近。我生怕,这孩子什么都不懂,将来被二房那位拿来当枪使。”

    “无论如何,康哥儿的事儿还烦请母亲多多上心,奶娘那边儿也得嘱上几句,尤其是沈二房那边的吃食。”

    沈李氏面色一紧:“阿肥,你觉得二房那位连康哥儿都下得了手?”

    上一世,康哥儿就是深重剧毒。如果不是沈丽君的手笔,那又是谁的手笔呢?

    总之,凡事都需小心谨慎才是。

    她虽无法直接跟沈李氏说明上一世的种种,但还是可以提前示警引起沈李氏的注意。

    “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母亲,我只是觉得咱凡事多个心眼儿自是不会错的。康哥儿这么小,他也不知事儿,若万一真有哪天着了一些不怀好意之人的道,咱再后悔就来不及了。”沈重欢道。

    “你既这么说,我自会让人注意着。”沈李氏道。

    ——

    沈重欢给沈李氏福了个身之后,便回了摛芳居。

    浣纱已经事先支会了苍术,让李管事在摛芳居的正堂候着,待沈重欢从信仁居回来的时候,李管事便起身微弯行礼。

    沈重欢抬抬头:“李管事无须客气,你跟在爹爹身边良久,按说辈分在我之上。”

    “三小姐言重了。”李管事只是越加谦逊道。

    “李管事既是自家人,咱也不说多话儿,今儿个雯堂姐的身子,到底如何了?”沈重欢问。

    李管事低敛着眼,想了一下,才道:“陆少奶奶的身子偏虚。双胎对陆少奶奶来说还是沉重了些。”

    沈李氏闻言拧了下眉头:“双胎?你说雯堂姐怀得是双胎?”

    李管事讶然地看了沈重欢一眼,难道三爷没将这事儿说予三小姐听?

    沈重欢看出了李管事眼中的讶异,便解道:“爹爹未曾跟我说起雯堂姐怀的是双胎,不过单从方子来看,就知道雯堂姐这胎怀象应不是太好。”

    “确实不大好,这脉象涩弦玄紧,阴虚阳滞。”李管事说了一半儿又保留了一半儿。

    “哦。那今儿个雯堂姐可是因着这脉象才晕的?”沈重欢问。

    李管事这脉象说得笼统,看来是没打算说实话呢。

    话说李管事也犹豫着这事儿,要不要跟三小姐说,正踟蹰之际。沈重欢也怕他有所隐瞒,便直道:“李管事跟着爹爹良久,应该知道爹爹是个耿介忠直之人。这样的人的行医做善事儿,常常都是要惹些牛鬼蛇神。陆府和咱沈三房因着提亲一事儿,就已经有了芥蒂,加之二房的君堂姐,这里边有些事情就很难说了。雯堂姐嫁到陆府甚是不易,母凭子贵不假,这雯堂姐肚子里的孩子若有什么闪失,那对咱沈府……怎么说,她到底是沈府出去的姑娘,就算不是咱三房的人,可毕竟唤爹爹一声三叔。”

    李管事心道,三小姐这是想让他说句实话呢。

    “三小姐,陆少奶奶胎脉一弱一强,一浮一沉。”李管事道。

    “一弱一强,一浮一沉?”沈重欢咀嚼道。

    “按说吃着爹爹的方子,雯堂姐的脉象不应该如此才是。这其中,是不是出了什么乱子?”

    “药渣子里加了些许山楂粉。”李管事沉默了一下,最后才下了决心才道。

    “山楂粉?爹爹的方子里可没有这味药!这么说,这药是在陆府动得手脚?陆方氏那边可知道了这事儿?”沈重欢忙追问。

    “已俱实相告。”李管事道。

    “一弱一强,一浮一沉。加诸你方才说的脉象,这雯堂姐的身子怕是……”

    李管事微抬头,视线与沈重欢对了一眼:“三小姐担心的也正是奴才担心的。若是正常按着方子吃,这两孩子生下来最多就是瘦弱了一些。如今看来……”

    “看来雯堂姐的情况并不乐观。若是雯堂姐这事儿出了意外。下午爹爹回来了,你把这事儿跟他仔细说一下。母亲那边儿,我也会支会一声。”沈重欢道。

    “依三小姐看,这陆少奶奶这事情可还有什么万无一失的法子?”李管事问。

    “李管事你看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多多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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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管事怎的会认为她有法子救雯堂姐?

    就算是她已经修习到《天医内经》的第三层,也仍旧不及沈丽君那坼剖之术。

    难道李管事一直认为沈李氏那次难产是因着她才平安产子的吗?

    那可不是,自那之后,沈丽君在外科手术这一块就特别收敛,轻易不动刀,甚至这几年一心扑在了‘自然美颜堂’的业务拓展上,几年过去除了沈府的人,倒也没有谁知道当年沈李氏难产这其中还有这关窍。

    “若说到医术,咱府上自然是爹爹首屈一指。我平素不过是看过几本医术,略通一二罢,怎及爹爹?李管事长年跟在爹爹身边行医,见多识广,我自也是比不上的。”沈重欢笑着道。

    “三小姐天赋奇才自非常人能比。”李管事道。

    “没想到平素不善言辞的李管事也喜欢这样的打趣我。雯堂姐这情况,说实话,除了爹爹开几个方子调养调养,再辅以李管事的针灸,应会有所好转。”沈重欢想了想道。

    李管事抬眉,迅速地看了眼沈重欢颇有些慎重的表情,便知这三小姐说得都是些保守的法子,看来三小姐已经知道这陆少奶奶情况已十分棘手。

    “李管事,爹爹那边还请李管事多多费心了。”

    “三小姐放心,陆少奶奶这事儿牵连甚宽,奴才自当尽力而为。”

    “有劳李管事。”沈重欢朝李管事倾了下头,李管事最后拱手行个礼,便退出了摛芳居的正堂。

    事后,沈重欢回了摛芳居的东厢。

    怒香迎上来给沈重欢拍打衣裳上的水汽,直道:“今儿个这雨倒还越下来越大了。瞧姑娘这身衣裳,鞋袜应都湿了。丁香,你赶紧去小厨房弄桶热水过来,先让姑娘换上干净的鞋袜。”

    “可不是。这才出了沈府的门,上了马车,那雨下得脆声响。”浣纱也道。

    “浣纱,你也下去换身衣裳鞋袜吧。”沈重欢道。

    “姑娘放心,婢子平日身子结实着,没事儿。”浣纱道。

    怒香见浣纱不急,倒堵了句:“寒从脚下起,火自头上生。平时不注意,小心惹成了大病,看你怎么办?姑娘这儿有我伺候着,你还是回去换身衣裳鞋子再来。”

    “我都不知道,怒香跟着姑娘,竟快成半个郎中了。”浣纱笑着道。

    怒香冷了浣纱一眼,倒没接话。

    浣纱便妥协了:“我这就下去换身衣裳,省得你这半个郎中替我操心。”

    言罢,浣纱便笑呵呵地撑着伞去了后罩房的小屋。

    待浣纱一走,怒香便问了句:“姑娘此去,可有什么收获?”

    沈重欢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母亲让胡管事的大侄子胡大勇在巷子里拦住了马车,我和浣纱只得把马车趋到一个拐角,让李管事先去陆府看看。后来待李管事出来,说雯堂姐并无大碍,便赶车回来了。”

    “那可真是虚惊一场。”怒香道。

    “现在只盼着雯堂姐的孩子平安落地,母子平安,咱沈府才……算了,不说这事儿,近日二房的君堂姐可跟陆府的人有什么往来?”沈重欢中途停了一下,转了话。

    “倒是没有,只是二房的君姑娘经常去城外的那处庄子上。奴婢有叫人盯着,这得了信儿的丫鬟纷纷说,这君姑娘是打算在城外的庄子上弄个作坊,说什么要加大生产。为了什么产品的配方泄露,这进去的丫鬟婆子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怒香并不明白什么叫产品,至于配方泄露大抵还是懂些意思,只将自个儿打听来的消息,知道的不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告诉沈重欢。

    沈重欢咧嘴笑了一下:“这倒像是她的作风。她做事,向来讲究什么独创,保密。专门批处一个庄子来做营生,想必她这几年没少在‘自然美颜堂’里边挣钱。”

    “二房的君姑娘这几个年头在咱汴都的营生做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平素对自个儿院里的下人也极是大方。”怒香道。

    “是呀。”沈重欢幽幽地说。

    “姑娘,太太那边今儿个可有训您?”怒香问。

    “没有。母亲也是担心我。毕竟,咱三房和陆府……这事儿不提也罢。”沈重欢叹道。

    “此事不得不让人多想。太太那边儿一听说康哥儿今儿个一早去了二房那边,自然方寸大乱。”怒香道。

    “也是。康哥儿还小着,就怕被有心人钻了空子去。”沈重欢皱眉道。

    上一世,康哥儿可从来没有跟沈丽君走得近,不说是现在这四五岁不知事的年纪,就是稍长一些,也从未与沈丽君有半分的亲近。

    这一世康哥儿对沈丽君有着奇异的好感,就真让她有些想不大通了。

    说起康哥儿满百日那日,啼哭不止,爹爹和母亲,还有奶娘轮流抱哄都无用,偏偏沈丽君一抱,便立即眉开眼笑。

    那孩子自一出生,就像会识人似的。

    只是这识人的对象,为什么会是沈丽君呢?

    ——

    清桥居,东厢外间。

    沈丽君无聊地用指尖绕着自个儿头上的丝绦,闲闲地道:“这儿没了个小家伙儿,真是好不热闹啊。”

    “三房也就小公子识趣,知道姑娘对他好,所以跟咱姑娘倍儿亲。”二白道。

    “是呀,不过三房防咱防得紧。连一个小孩儿都不敢放在咱这边儿。由此可见,三婶还真是不大喜欢我。”沈丽君无奈地长吁了口气儿。

    “听说今儿个早上,陆府那边一早儿就来了人去回春阁找李管事的麻烦。陆府那位吃了李管事给的方子之后,身子不大好。”二白道。

    “还有这事儿?哼,我说三婶怎么这么着急呢。”沈丽君用鼻子冷哼了一声。

    “三房的三小姐,今儿个跟着李管事一同出门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准是去了陆府,给陆府那位看病去了。”二白阴谋地补道。

    沈丽君挑高了眉尖:“连沈重欢都去了?那这么说,沈重雯的情况是不好了?”

    沈重欢的医术,她可是见识过的。不说别的,就四年前那徒手运针的功夫,那一手让人眼花缭乱的针灸手法,可不是寻常大夫可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后宅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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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姑娘这么说,陆家那位的胎是保不住了?”二白问。

    沈丽君闲闲地点了点自个儿的下巴,道:“这个嘛,难说。万一,这沈重雯走了什么****运把孩子平安生下来了呢?”

    “姑娘放心,我早向人打听清楚了,陆家那位怀相不好。只怕就连沈三爷那边也不能保全胎,足月生是不大可能。”二白道。

    “天时地利人和,总之,这些事情你盯紧一些就是了。”沈丽君吩咐。

    “对了,下次沈重康过来,你们就不要把他抱到我这儿来了,直接找个借口把她们忽悠出去。三婶防着我,不想那孩子过来,我还嫌麻烦。这万一好好的人到了我这儿,出了点儿什么事儿,我可是赔不起的。”

    二白点头应道:“姑娘放心,我这就让人去安排。”

    “这几天雨大,你抽空叫人去庄子上走一趟,看看她们的情况如何了。如果出现了什么异常,就把那些药都用上。”沈丽君道。

    “行的。”

    “陆府那边,雯妹妹出了这样的大事儿,我这个做姐姐怎能无动于衷,一点儿表示也没有呢?去准备一份厚礼,直接送到门房处。”沈丽君道。

    上次她送去的礼,陆府的人不是不收吗,那这回便直接叫人放在门房那里就行。

    “这陆大公子也是不知好歹的,咱姑娘对他这么好,若不是因着姑娘,他陆大公子这几年能赚个盆满钵满?怎的现在得了一个庶女就要跟咱姑娘断干系?姑娘,你说,这莫不是陆府那位在枕边吹枕头风,破坏了陆大公子和你的表亲情分?”二白撺事道。

    沈丽君也曾想过,二说的话,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陆越本来就是个花花公子,沈重雯要是故意耍手段将陆越笼络住也不是没有可能。

    正是因为上次登门陆府吃了闭门羹,她才会想方设法给沈重雯送份大礼。

    至于这份大礼何时送上?

    那就看沈重雯能不能把这孩子平安生下来,若是有个万一不能,那就火上浇油将那事儿给揭了出来,若是命大母子平安,那就得挑个好时辰再谋划谋划……

    “哼,这事儿不管沈重雯在中间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总之,她们母女欠我的可还没有还完呢。静云庵那边记得随时给我盯着。”沈丽君道。

    “都照姑娘的吩咐让人盯着呢,您不知道啊,原先那人是不敢,到了后来不知怎的,胆子竟也大了,一切就自然而然。”二白想到了什么龌龊事儿,乐道。

    “行。这事儿你接受之后,若办得好。将来我给你加月银。”沈丽君爽快地说。

    “姑娘,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这事儿,二白我就是接了这条命也会给您办成功的。”二白拍胸保证。

    ——

    沈三爷从太医院当值回来,便即刻让回春阁的小厮苍术给引去了回春阁。

    一路上苍术简单地将今儿个一早发生的事儿给沈三爷交待了一下。

    沈三爷凝着眉,只问了句:“你是说阿肥也去了?”

    “是的,三小姐也是怕那边闹得太厉害,便想随着李叔一起过去。后来太太让胡管事的大侄子胡大勇骑快马给截住了。最后就是李叔一个人去看的。”

    “我不是跟你们过说了,陆府的事儿不让阿肥插手,你怎的还跑去摛芳居找人?”沈三爷斥道。

    苍术面色一白,平素这回春阁的事儿,都不会瞒着三小姐,这事儿三爷虽有交待,但大家伙儿也并未放心上。现下三爷这么一问,苍术便有些心虚地道:“三老爷,当时那陆府来的老婆子得理不饶人,小的李叔那人您也是知道的,是个嘴紧的人,不会说话。眼看着被挤兑成这样,所以才……”

    “以后有什么事情,先去信仁居报予太太那儿。”沈三爷肃着脸道。

    苍术见沈三爷并未打算严惩自个儿,总算歇下口气,忙点头:“是是是,小的,奴才,奴才记住了。以后回春阁有什么事儿,第一个一定去找太太。”

    “可今儿个这情况,三小姐怕是都知道了。三老爷,这不会有什么事儿吧?”苍术紧张地追问了一句。

    上晌一回府,李管事就直接被请去了摛芳居,估计李叔早把事情都交待了。

    “阿肥是要出嫁的人,之前咱沈府又和陆府闹成了这样,自然不参与这其中最好。”沈三爷道。

    “也是也是,三老爷您说得对,咱三小姐不跟陆府扯上干系来得好。”苍术连连道。

    “行了行了,先看看你李叔怎么说。”沈三爷不耐地叹了口气道。

    待沈三爷和苍术到了回春阁。

    李管事便给沈三爷行了个礼,沈三爷挥退了苍术,便道:“你今日去陆府诊脉,情况如何?”

    “情况不妙,脉象一虚一弱一浮一沉。奴才担心,陆少奶奶两个孩子怕是不会……”

    “如何会这样?”沈三爷紧眉问。

    “奴才一早儿去了陆府,发现这陆少奶奶的药渣里掺了些山楂沫儿?”李管事道。

    沈三爷眉眼紧锁,抿嘴不语。

    这些大宅后院里的龌龊事儿,他不是没听说过。可是这当口给雯丫头下药,那目的是为何?

    若是雯丫头的孩子没了,那整个沈三房……真是好毒的心思!连尚未出生的稚子也能下手!

    “三爷,您看这事儿,怎么办?”李管事问。

    “先头那方子不要用了。这事儿,我得亲自去一趟陆府,跟雯丫头说清楚。”沈三爷道。

    “三爷,陆少奶奶怀的是双胎,这再过一个多月估计就会提前发作。三爷,奴才担心这其中会有人动手脚。”

    “这是人家后宅之事,我们沈三房的人不好插手。陆方氏我瞧着也不是个吃素的,你今日一早将实情说与她,也不是件坏事儿。就看陆方氏有没有手段,将这背后之人揪出来。”

    李管事想了一会儿,道:“三爷,奴才瞧着这恐怕不容易。”

    “何出此言?”

    “您想,若不是这陆少奶奶体质特殊,自然不会对这药方子的反应这么大。所以,这下药之人应该非常谨慎。我寻思着,事情既已被人察觉,背后之人反而会及时收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别扭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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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秋之后是处暑,处暑是‘出暑’的意思。

    处暑后的日子,这大燕的天气倒还开始转晴了,许是连着一个月阴雨绵绵之后,终于舍得放晴。

    早晚清凉,午后炽热温高。

    几个负责扫洒的小丫鬟在摛芳居的院子里,用袖口抹了好几回汗,其中一个道:“这天热的,若不是立了秋,我还以为是在暑天呢。”

    “可不是,这几日太阳毒得很。”另一个小丫鬟道。

    “哎,你听说了没有,最近府上的小公子闹得可厉害了。”大家伙儿干完活,歇口气吃上口水,就忍不住八卦。

    “小公子?就是咱府上的,听说这几日哭闹得特别凶。连咱三小姐也哄不住了。”

    “那是病了还是怎么了?”其中一个插嘴,疑了句。

    “咱三老爷就是‘国医圣手’能不知道?”

    “那你这意思是咱小公子没病?那为何这样哭闹?”

    “说来就话长了,你们可还记得当年小公子难产的时候,那是二房的君姑娘和咱院里的小三姐一起接生的。不知怎的,这小公子从小除了跟三小姐亲近,就最亲那二房的君小姐了。不过,咱三房和二房因着君小姐和大公子的婚事,一直闹得不大愉快,太太中意的可是薜家表姑娘,不是二房那位。”

    “所以,三房和二房明面上是过得去,私下里基本上是水火不容的。平素小公子总喜欢去二房的清桥居找君姑娘,最近不知怎么了,君姑娘就是不见这小公子,每回小公子去啊,就让人堵在外头。这一来二去,时间一久,小公子为这事儿就闹上了。”

    “还有这样的?”有一个丫鬟觉得奇了,便多问了一句:“小公子不才四五岁吗?这样小的人儿,难道还知道认人不成?”

    “小公子聪明着呢。别看话平时说得不太清楚,可这认人认得一个一个准的。现在就为着这事儿,犯起了小牛脾气了。”

    “沈二房君姑娘那边,还是少去些好。咱三房是三房,二房是二房,再说了,我看那君姑娘也不是个好说话的。这事儿闹得……”

    “快莫说了,莫说了,三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来了……”

    众小丫鬟立即止乎了嘴,这从东厢外间走出来,站在廊檐下端着一个铜盆泼水的正是浣纱,她瞧小丫鬟们聚集起来的方向瞪了一眼,小丫鬟们均作鸟兽散,规规矩矩又做起活来。

    “瞧瞧这些小丫鬟,一个一个人的,闲下来就喜欢碎嘴。”浣纱拿着铜盆进了东厢外间,抱怨道。

    怒香看了浣纱一眼:“小丫鬟们都是些不知事的,平时没什么乐子,不说点儿话,还干啥子。”

    “那倒是,不过就在这东厢外嚼舌根,也不怕被三小姐听去。最近这小公子的事儿,可让咱姑娘头疼了。”浣纱道。

    “咱三小姐是个心善的。”怒香顿了一下,后又自言自语地问:“也不知姑娘去了大同居,这会儿哄住了康哥儿没?”

    “怒香,你说这奇怪不奇怪?二房那位到底给小公子施了什么法儿?居然可以让一个小孩儿,这么上心儿,跟丢了魄似儿的。”浣纱一想到康哥儿那哭得如丧考妣的小脸,就经不住吐槽。

    “这事儿,还是等姑娘回来,问问姑娘吧。听说太太这几日也没有歇好。”怒香轻叹。

    “你说,该不会真得让小公子跟二房那位见上一面就好了?若真是这样,那未必小公子对二房那位比三小姐还亲?”浣纱道。

    “能怎么亲?咱姑娘和小公子才是嫡亲的姐弟。”怒香语气微怒。

    “我也是这么想。可现在问题小公子闹得……二房那位向来手段多,我真担心这二房那位是不是给小公子吃了什么勾魂的药儿。”

    “姑娘她们回来了。”丁香站在东厢门口喊道。

    浣纱和怒香忙出了外间,站在廓檐下迎人。

    见姑娘领着薄荷和几个二等丫鬟从院子的假山后边绕出来,怒香和浣纱忙往前走。

    “姑娘。”

    “三小姐。”

    沈重欢朝怒香和浣纱看了一眼,让后头的人跟上。怒香和浣纱往姑娘身后看见,竟发现小公子被岁安抱着,也走在那群小丫鬟里面儿。

    怒香和浣纱对视一眼,两人原本准备说的话儿,都十分默契地噤了声。

    岁安抱着康哥儿先进了摛芳居的东厢外间,沈重欢让人端来康哥儿平时喜欢吃的糕点儿,然后柔声问:“康哥儿,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儿?”

    “噗……要……噗……要……”康哥儿嘟着嘴儿拒道。

    沈重欢笑了笑,让人先将水准备好置于一边的茶案上。

    “那康哥儿要不要吃点儿糕点儿?这是你最喜欢的糕点儿。”沈重欢又柔声问。

    “噗……要……噗……要……”康哥儿又嘟嘴摇头。

    沈重欢见着他这小可怜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你这什么也不吃,那是想吃什么呢?”

    “噗……要……噗……要……”康哥儿别过头。

    哟哟哟,瞧着小模样还闹上脾气了。

    “姑娘,小公子这是还闹脾气呢?”怒香笑着问。

    “倒也还好,就不喜吃东西。这一段时间下来,已经瘦了一小圈儿了。你看看康哥儿脸上的肉,都成尖下巴了。”沈重欢忧道。

    “那可有寻问了小公子身边的奶娘,小公子平时喜欢吃什?”怒香道。

    “问了。无非就是极喜吃二房清桥居的糕点儿和茶。”沈重欢道。

    浣纱插了句:“二房清桥居的糕点儿和茶难道与咱这儿还有些不同?还是二房厨房的掌事不一样?”

    沈重欢凝眉,她起先最先想到的就是二房的东西有毒,奶娘受了母亲意,对康哥儿的吃食也是上心的。从二房吃的东西,她都有带了些回来,后来都拿银针试了试,都是无毒的。

    浣纱骤然这么一说,沈重欢才想到小儿的胃口素来挑拣,难道真是清桥居的东西做得比三房的好吃。

    “丁香,你再去一趟大同居,把那奶娘从二房带回来的糕点儿拿过来。”沈重欢吩咐丁香道。

    怒香和浣纱一时并未明白自家姑娘的用意,两人面面相觑了一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陆府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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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康哥儿听到这糕点儿和奶娘便兴奋起来了,眼睛滴溜溜地望着沈重欢,似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幼崽,等着她投喂呢。

    沈重欢看着他这欣然的小模样,不知道该欢喜还是该忧愁。她这个小幺弟,仔细探脉之后倒并无什么大碍,就是近日一段时间,不喜进食,挑拣到喂什么就吐什么。

    回春阁李管事那边照着爹爹给的方子拣了好几回药,也是无济于事。还是老毛病,一直不见起色,食欲不振,到了晚上就睡眠不好夜啼不止。

    可让沈李氏急坏了。

    若不是沈三爷再三强调这不是什么大毛病,依沈李氏的急性子,非得急出个好歹来不可。

    “岁安,你将康哥儿放下罢,回去跟重安哥哥说一声,就说康哥儿今儿个在摛芳居歇了。”沈重欢对岁安道。

    因着康哥儿还年幼,三房还没给他辟出独立的院子,先头倒是和奶娘住在信仁居的厢房,后来康哥儿也到了起蒙的年纪,请的坐堂先生是沈重安的同窗好友,素日讲学就在大同居。

    康哥儿年纪小,有时候在大同居累了,便直接歇在了大同居。近日他半夜啼哭不止,奶娘担心康哥儿这哭闹吵着太太,便带着康哥儿在大同居歇下了。

    “行的,三小姐,小的这就回去给您递话儿。”岁安道。

    岁安将康哥儿交到沈重欢手里,便行了礼,退了出去。

    浣纱见沈重欢抱着康哥儿有些吃力,便上前道:“三小姐,康哥儿沉着呢,还是婢子来替您抱着吧。”

    “不用不用,我坐着就好。”沈重欢抱着康哥儿掂了掂道。

    浣纱忙递过来一个绣墩子:“姑娘坐着逮力一些的。”

    沈重欢抱着康哥儿坐在绣墩子上,康哥儿抱着沈重欢的脖子,眼珠儿一直亮晶晶的,倒也没哭。

    “瞧瞧,康哥儿高兴姑娘抱着呢。”浣纱见康哥儿瞧着挺高兴,便道。

    怒香也看了一眼:“咱姑娘抱康哥儿的时候,从来就乖巧得很。”

    “康哥儿,跟咱三小姐说说话儿。”浣纱逗道。

    康哥儿睁着大眼扫了她一眼儿,完全无视浣纱的话儿。不过对着自个儿喜欢的亲亲三姐,还是吐字不清地唤了一声:“三节节,三节节……三节节……”

    事先说好,这完全就是康哥儿自个儿想叫的,不是别人叫他喊,他就喊。他可是很有个性的!

    “咱康哥儿就是乖,听听,这一声一声叫得多甜。”浣纱笑着道。

    沈重欢宠溺地点点康哥儿的鼻子:“我看你唤我,八成是为了奶娘那里的糕点儿。”

    “三节节……三节节,漂漂漂……”

    看这被说中了吧,知道有吃的,连好话都拍上了。

    “康哥儿,那糕点儿拿过来不是给你吃的。平素你吃得最多,我和你重安哥哥,还有母亲和爹爹都未尝过的。所以,这糕点拿过来,你是不准吃的。”

    “噗要!康哥儿,要粗。”康哥儿含糊着发言。

    其实这小家伙平素好好说话,倒能说上完整的句子,就是吐字还不大清楚。若是撒起娇来,就像方才那样半天只说几个短字。

    “康哥儿要听话,那糕点儿吃多了,容易变成……对身子不大好。所以,康哥儿不能吃。”沈重欢想了半天,也不知说什么唬住孩子。

    她上一世就没有育儿的经验,自然是不足的。

    倒是浣纱俏皮的添了一句:“康哥儿,你若是再吃这糕点儿,那会被虎姑婆吃掉的!虎姑婆知道是什么不?”

    康哥儿摇了摇头,好奇地看着沈重欢。

    沈重欢也不知这浣纱口中所说的虎姑婆是何物,便示意让浣纱解惑。

    “虎姑婆就是山上的老虎精,平素夜里出没,最喜欢吃一些白白胖胖的小孩儿了。康哥儿,你看你吃了这么多糕点儿,一准儿就长得白白胖胖的,一定会招虎姑婆喜欢的。”浣纱笑眯眯地道。

    康哥儿一听,倒也没哭,只是含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望着沈重欢,而后明智地抱紧沈重欢的脖子,这样子显是害怕了。

    怒香见状,忍不住怨起了浣纱:“好好的,怎么在小公子面前说这个。小孩子最怕的就是这个。”

    “怕就好。不怕,还真唬不住。”浣纱道。

    东厢外间浣纱和怒香正聊着,沈重欢叫丁香去请过康哥儿的奶娘,正巧也到了。

    她是个干净的素练的中年女子,一张圆饼脸,瞧着就是个办事利索稳靠的人。

    奶娘先给沈重欢行了个礼,恭敬道:“奴婢给三小姐请安了。”

    “丁香让你带来的糕点儿,你可带来了?”沈重欢问。

    “带来了。自那日太太交待奴婢,三哥儿的吃食得分外上心,奴婢便随时带着试毒的银签子。”奶娘稳重地说。

    “那你怎的又将这清桥居的东西给带来了?”

    “这是康哥儿最喜吃的,前些日子走的时候,清桥居的君姑娘倒是让人拎过来一盒。奴婢怕康哥儿吃多了积食,便收起了一些。”奶娘道。

    “那给我尝尝。”沈重欢道。

    奶娘显然对沈重欢这么要求意外了一下,然后从袖兜里娶出用白帕子包着糕点儿。

    沈重欢将康哥儿递给浣纱,素手将帕子扯开,又拨开里边的油皮纸,捏了一小块塞入嘴中。

    这味道果然比三房一般的糕点儿要好!

    而且同样提淮山枣泥糕,就是能吃出一种不同的甘甜。她十分确实这糕点的甘甜十分特别。

    难道是清桥居厨房的管事婆子手艺不一般?

    “姑娘,这糕点儿难道是有什么问题不成?”怒香问。

    “你们都偿偿。这糕点儿的味道挺不一般。”沈重欢道。

    怒香和浣纱互看了一眼,怒香率先捏了一块儿尝了尝,目光也是一亮。

    浣纱也正打算上前吃上一小块。

    刚不凑巧,方才回了回春阁的薄荷,这会儿急匆匆从东厢外闯了进来,喘着气道:“姑娘,出事了。陆府雯姑娘出事了!”

    “薄荷,你先别急?陆府雯堂姐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来听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一齐去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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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荷平复了口气,紧接着道:“刚才陆府派人来,说陆少奶奶提前发作了。”

    沈重欢心下暗暗推算了一下时日,这沈重雯有孕已有七月余,若是双胎确实会提前生产,忙道:“爹爹这时候不在府上,雯堂姐这一胎怕是凶险万分。可有派人去太医院递信儿?”

    “去了去了,李管事刚知道情况就差苍术去太医院通知三爷。不过李管事也说了,雯姑娘这胎怕是得姑娘同去才行。”薄荷道。

    “我去?这时候也不知道爹爹从太医院赶去陆府来不来得及。再说,我毕竟不擅妇科之道。若是我去……”沈重欢倒是想去,就怕自个儿现在没能力救沈重雯。

    脉象一虚一弱,又是双胎,只怕这两个孩子没那么容易下来。就算下来了,也不见得就能养活。

    而且此事关乎陆府和沈府,其中牵涉说广不广,说小也不小。如果是二房的沈丽君的话,也许真会多几分把握。

    难不成李管事一直认为上次母亲诞下康哥儿那事主要是自个儿的功劳?

    “姑娘,李管事说了,此事事关重大。若是稍有个闪失只怕将来咱三房会惹下大麻烦。李管事还说,他毕竟是男子,进产房总是有些避讳。”薄荷道。

    “姑娘,雯姑娘这事儿就算咱不去,只怕也是脱不开干系的。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怒香劝道。

    沈重欢想了想,咬牙就做了决定:“怒香你去信仁居将这事儿禀予母亲,薄荷你赶紧回去跟李管事说一声,这事儿我会和母亲一起去。”

    “行,奴婢这就去信仁居。”怒香道。

    言末,几人纷纷行了个礼便退了回去。

    康哥儿让奶娘抱回了大同居。

    信仁那边沈李氏已经得了消息。

    沈李氏坐在一张罗汉榻上,凝眉细思:“阿肥又要去陆府?雯姐儿提前发作,他们陆府不是有产婆?”

    怒香顿了一下,俱实道:“姑娘说了,雯姑娘这胎怀相不好,是双胎。当时雯姑娘来找三老爷的时候,之前汴都紫京城的大夫就说过这胎怕是保不住的。不过,听姑娘说,这双胎怕是要提前发作,三老爷那边也道保胎足不了月。”

    “难怪上次阿肥会那么莽撞地随着李管事去陆府?这事儿,你们可瞒得我好啊!”沈李氏听到这一消息,眉头锁得更加紧了。

    “姑娘还说了,上次去陆府是因为雯姑娘用着咱三老爷的方子出事儿。听说是有人在雯姑娘的保胎药里加了点儿东西。”怒香道。

    “竟还这等事儿!”沈李氏怒道。

    “姑娘说这次去陆府还得太太您来坐镇,这其中若是雯姑娘出了什么意外,怕是咱三房以后……”

    沈李氏冷哼了一声:“这背后之人真是好手段!陆方氏平素不是挺厉害的,怎关键的时候就竟指派不上用场!”

    “既然雯姑娘这胎万分凶险,不管雯姑娘是平安产子,还是中途出了什么意外,想必是跟咱三房是扯不开了。姑娘的意思是,今儿个还得跟太太一起……”

    沈李氏从罗汉软榻上站起来,当即立断:“现在还说什么,去跟阿肥说一声,把咱府上能救命的药都带上。”

    若放在平时,就算是沈重雯难产,沈李氏也不会放在心上。这问题是陆府背后有人,而且显然有人想利用这件事来打压沈三房。他们沈三房毕竟和沈二房走得不近,不过现在因着添妆一事儿倒牵扯出三爷给雯姐儿保胎的事情,早知有这一出,或许就真不应该给雯姐儿添妆。

    且不说这背后之人是怀了什么心思?陆府那些人也不是好相与的!

    三爷毕竟是‘国医圣手’,雯姐儿这胎又怀的凶险,连汴都紫京城一般的大夫都不敢接,三爷接了这档子事儿,不知道会有多少眼睛看着。

    这乍一看上去也许真是巧合,可怎么就觉得像是被人一圈一圈设计好的。正等着沈三房的人全部钻进去。

    “太太,那奴婢这就下去准备。”怒香道。

    “速去将一切准备好。”沈李氏道。

    ——

    清桥居,东厢外间。

    二白报着从三房那处得来的消息:“姑娘,三房的人齐齐出动了。听说是陆府那位发动,连咱三太太也跟着三小姐一起去了。”

    “哦?三婶也跟去了?看来,沈三房对我那个庶姐还是挺好的嘛。”沈丽君冷笑了一声。

    “姑娘,你觉得这陆府那位会生下个什么?”二白十分阴险地问道。

    “母凭子贵?我当然是希望她生一个女儿出来了。”沈丽君道。

    “那还不知道能不能生下来,这汴都紫京城的大夫当时可没人敢接这事儿,除了咱三老爷。姑娘,你说这要是生下来是个死胎。那三房是不是得倒大霉了?”二白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道。

    “是个死胎的话,你就活动活动,我们三叔在外面的名声就是太好。”沈丽君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二白得意地点了下头:“姑娘放心,这人我早就安排好了。就看这陆府那位落地是什么了。”

    “哦?你这心眼可比映雪还要实在啊。不错不错,好好表现,将来会有你的好日子过。”沈丽君眯着眼,满意地看着二白道。

    二白谦虚地福了福身子,机灵道:“我能有今天,全是依着姑娘调教的结果。若不是姑娘,我哪里会有今天?”

    “话说得不错,虽然假了些吧,但我喜欢听。好好做事儿。”沈丽君十分受用二白的话。

    “对了,姑娘,你什么时候也让我帮帮映雪的忙儿?你看,这映雪身子才好,自然是不能太累的。”二白笑呵呵地道。

    沈丽君挑高了一边眉毛:“你想做映雪做的事儿?就你?我怕你胆子小,做不来。而且,二白,做人的心不要太大,这样容易让人感觉不舒服。映雪跟在我的身边最久,她虽然也有小心思,但算盘没你打响。她能做的事情,可是你二白做不了的。不要想顶替了她,知道不?”

    映雪自好了之后,便被沈丽君派去了京郊外的庄子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开个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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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白隐约知道,刘映雪帮沈丽君做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她寻思着既然已经得了沈丽君的欢心,就想着能进一步顶夫刘映雪的位置。

    “姑娘,你可真是火眼金睛,我这想点儿什么,你一眼就看出来了。其实,我就是羡慕映雪姐姐,能帮你做更多事情。总觉得姑娘重用她,我这心里就猫挠痒似的,不是滋味儿。”二白心知这已经惹沈丽君不快,忙嘴话一变,哈腰凑道。

    沈丽君冷了她一眼:“人么,有时候得有自知知明。就像你很想往上爬,得清楚自个儿有多少分量!上次,你不是因为薜舜华看上了映雪,没看上你,你心里不舒服?其实说实话,就你这资质比起刘映雪,还真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二白暗下很不爽,但面上却继续着讨好的笑,道:“我知道。我不识字。不像映雪姐姐是从书香门第出来的。”

    “不仅仅是你不会读书识字的原因。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你知道是什么不?”

    “是什么?”二白非常好奇地追问。

    沈丽君老神在在地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因为,你比刘映雪更假。知道不?”

    二白当即愣住了,没想到沈丽君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暗下不爽又加重一层。却仍舔着脸,道:“姑娘这说得哪里话!我对你绝对是忠心的!姑娘叫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怎么敢还有其他想法!倒是刘映雪就不一样了,她是读过书的,成算自然比咱多。我跟着姑娘,就是想姑娘有个好未来,咱以后也有个好未来。”

    “一个人想改变是好事。问题是你知道自个儿要从哪里改变不?”沈丽君勾着嘴,像一条毒蛇一样引诱着她。

    二白摇了摇头:“姑娘,我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哪里知道这些,还请姑娘给我指条明路。”

    “一个女人,除了出身背景、社会地位、学识学历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这张脸儿。你这张脸吧,美艳算不上,清秀也不足。自然就要比一般人矮上很多。”

    “姑娘可有法子?我知道姑娘向来驻颜有术,什么难处都难不倒姑娘。就连姑娘脸上那个伤疤,也没了。真是神人!”二白道。

    说来沈丽君脸上那条疤,并没有去掉。不过用着沈三爷的药确实消隐了很多。现在疤痕与周边肌肤已经长平,就是有一道不浅的印子,只需要用上遮瑕的bb霜,就完全看不出来。目前唯一的难处是,由于大燕材料的限制,做出来的bb霜没有理想中的薄透,而且遮瑕效果也不是很好,涂到脸上就总会让人瞧出涂了挺厚一层粉。

    不过只要基本的问题已经解决,这印子还可以慢慢消,bb霜也可以慢慢改进配方调配得更好。

    “二白,你若想改变这张脸嘛,就得听我的。你的这张脸的基础还是挺好的,就是眼睛小了点儿,鼻子不挺。待我以后给你开个眼角,割个双眼皮,垫个鼻子,就很完全美了。到时,只怕你会比刘映雪还要能入人眼。”沈丽君比划着二白这张脸道。

    二白虽然不明白沈丽君说得这些是什么,但一听这沈丽君有办法让自个儿变得更加漂亮,暗下的不爽顿时扫光,忙欣喜起来:“姑娘可说得是真的?真有法子,能让我变得比刘映雪还漂亮?”

    “你姑娘我,像个说谎的人吗?只要你不怕吃苦,姑娘我就有办法,让你变得美美的。”沈丽君自信满满地道。

    论起这整容技术,呵,这大燕怕是没有人有她这手艺。再说她本就是全球顶尖医学院临床外科毕业的,不过后来没做医生,倒是搞起了整容,那在21世纪也是混得风生水起的,就这点儿自信,她还是有。

    “那,姑娘,我可以变得比三小姐还漂亮?”二白喜着问。

    沈丽君上下扫了她一眼:“你心倒是大?想变得跟沈重欢那么漂亮?估计还是差了些。人家毕竟是天然美人,你这后天做出来的,就算再精致,时间一到也会缩水。再说,你这底子,做出来之后,也就是中上之姿吧。等你变了模样,想嫁个老爷少爷做个小妾,还是足够的。”

    一听沈丽君这样的保证,二白就更加满足了。

    “那姑娘什么时候,帮我改变啊?”

    “你可真心急!现在这天气有些热!再等些吧,安全一些。”沈丽君看了看天色道。

    她这身边正好还少一个自个儿身边的人,只有自个儿身边的人做了整容将来用出去,才会觉得安全。

    也不知道香凝雪恢复怎么样了?第一次给她开了动了刀子之后,因着不大满意,她后头又给开了第二次刀。最近天气变热,又是她第一个作品,所以就让映雪去紫京郊外的庄子上去照看着。

    真是很期待她在大燕古代第一个精雕细琢出来的作品,到底会如何!

    ——

    这厢沈李氏一行人已经到了陆府。

    陆方氏一听沈三房连沈李氏也一起来了,忙前嫌尽褪地到了陆府正门来迎。毕竟她现在有求于沈府,自然也是不能怠慢着。

    沈重欢跟在沈李氏身边,李管事先行一步去了雯堂姐的院子。

    陆方氏早在外边听说过沈重欢的美貌,今儿个第一次见,看呆了好一会儿,心里也总算知道自个儿儿子为什么会那么想娶这沈三房的三小姐了。

    沈李氏非常不喜陆方氏打量阿肥的目光,冷哼了一声。

    陆方氏回过味来,笑着道:“三小姐长得真叫一个天仙下凡,若不是见着真人,我还以为是哪位神妃仙子呢!”

    “雯姐儿和欢丫头素来较亲近,一听着雯姐儿发作了,便跟着我来看看。”沈李氏肃着脸儿道。

    若不是三老爷不在,她也不会准允阿肥同行。这姑娘家家的,怎好上门去给人看诊开方子,这像什么话。所以只得寻了个说得过去地由头对陆方氏道。

    陆方氏自然只知沈重欢貌动汴都,却不知她还身怀一身不输于沈三爷的医术,只当是沈三房颇为重视雯姐儿这一胎。(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得罪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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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雯姐儿是头胎,孩子怕是一时半会儿下不来,亲家夫人,三小姐要不去正堂坐坐。”陆方氏笑着引着沈李氏和沈重欢往正堂请。

    沈李氏淡淡地看了陆方氏一眼,眼中明显有抹不喜,好在是国公府出来的,修养够足,只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亲家夫人不敢当。我们沈三房可跟你们陆府没攀上什么亲。”

    这话一点儿也没有给陆方氏留脸儿,陆方氏方才这样称呼沈李氏显然是想拉近一下关系,不过沈李氏是不会买她的账。

    “亲家夫人,咱陆府上次去沈三房提亲,若不是这中间出了这么一碴,说不定早就是儿女亲家了。而且,轮起辈份来,这雯姐儿还得叫你一声三婶。这算来算去,咱两家也是儿女亲家,称呼你一声亲家夫人,也是当得起的。”陆方氏笑眯眯地道。

    这腆着脸的模样实在让沈李氏看不上,可伸手不打笑脸人。陆方氏今儿个对沈三房的人这么客气,自是有求于人。

    “我如今这膝下就欢姐儿一个女儿,她这明年出阁,也是说了人家的。陆大太太,你这么称呼我,小心这传出去坏了我家欢姐儿的名声。”沈李氏冷看了陆方氏一眼道。

    “听说三小姐说了人家,是那北萧公子?可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陆方氏转而笑着对沈重欢道。

    沈重欢轻轻扯了扯嘴,算是对陆方氏的回应。

    三人在陆府前院的正堂坐下,丫鬟们很端上了茶。

    沈李氏端着茶盏呷了一口,等着雯姐儿那里传来的消息。

    若不是这事儿牵连到沈三爷,这背后之人藏得又深,她估着也不会到陆府来。

    “今儿个亲家夫人亲自前来,还真是让我这陆府蓬荜生辉。”陆方氏说什么都笑嘻嘻着。

    沈李氏却不想跟也攀什么亲,搁下茶盏,直接说起她今天的来意:“我今儿个来,不为别的,全是因着咱三爷。当初,雯姐儿怀相可不是大好,汴都紫京城里的大夫可都不敢接这烂碴子。若不是三爷心善,今儿个雯姐儿这胎也保不到现在。”

    陆方氏似是没想到沈李氏会开门见山说起这个,一时表情不大自然,却陪着笑道:“亲家夫人说是是。若不是三爷仁心医术,我们雯姐儿这胎也怕是保不住。我还寻思着,待雯姐儿这胎平安落地之后,带着一份厚礼好好上门去拜谢拜谢三爷。”

    “那倒不用。三爷做事向来以德报怨,你们陆府领情,放在心里就好。”沈李氏道。

    “那可不行?三爷可是咱陆府的大恩人,常人都说受人滴水这恩,当涌泉相报。怎的就能不闻不问,那不是白眼狼是什么!”陆方氏郑重其色道。

    “这些都是小事儿。我听府里的管事说,上次雯姐儿这胎相不稳,是因着有人用咱三爷的药方子,在里边掺了山楂沫儿?陆大太太,我今天来不为别的,就想把话给撩明白了。咱三爷一片好心,可别最后被人拿来当枪使,害了雯姐儿不说,还毁了咱三爷在外的清名。”

    陆方氏皱了下眉,这沈李氏倒还真直接,便忙道:“亲家夫人放心,我们陆府不是这样的人。三爷从中帮了咱大忙,怎的会让人从中钻了孔子,诬了三爷去!”

    “话都是人说的。只不过,人说人话,至于这畜生自是说不出半句好话儿。我也不要你们陆府报答别的,只要雯姐儿这胎能下来,不论死活,这事儿跟我们沈府没有半点儿干系!三爷可都跟我说了,本来这雯姐儿的怀相就不大好,中间又出了让人掺药的事儿,这胎下来怕是不会怎么全健,陆大太太心里还是有个数得好。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就是不知,陆大太太可有找着那背后掺药之人?”

    陆方氏面色一变:“亲家夫人说得可是真的?雯姐儿这胎怕是不会太全健?”

    “这事儿雯姐儿没跟你说吗?上次三爷过来,给她扶脉,可是撩了底给雯姐儿。”沈李氏沉声问。

    “雯姐儿倒是没有跟我说。亲家夫人,你可得想想办法,救救雯姐儿!这两个孩子若是有什么闪失,我也不活了。”陆方氏一听到沈重雯肚子里的孩子不大好,就立即装腔作势嚎起来。

    “三爷这会儿怕是在太医院当值,那是给宫里的圣人当差,岂是能随意走开的。府里,李管事已经派人去递信儿了。只要雯姐儿情况稳定,就没什么大事儿。你现在想着雯姐儿母子平安,可却不将那害雯姐儿的背后之人揪出来,有何用!”

    陆方氏似有些六神无主,只道:“这一个月我也是查了的。雯姐儿的吃食也是小心又小心,哪里想得到,只因着一时疏忽就弄成这样。”

    “这是你们陆府后宅内院之事,我们这些外人自是不能插手。”沈李氏面无表情道。

    “亲家夫人说得是,是我管家疏粗了。”陆方氏叹道。

    沈重欢还挺佩服沈李氏,三言两语就借着自家的势,将话事先给说明白了。

    “亲爱夫人放心,我一定将这背后之抓出来,省得因着这恶毒之人破坏了我们俩家的情分。”陆方氏道。

    “这下药之人显然对药理十分熟知的,而且又是在这当口,就得问问你们陆府的人,到底是跟谁结了什么仇,连这未世的孩子都下得手。这幸好咱三爷只给方子,若是连药带方子都给你,中间若被人动了手脚,怕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我们陆府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家,哪会跟人结什么仇,结什么怨。这陆府府里府外的人,可都是查问了好几次,愣是没找到。要不是是这人太狡猾,要不这人根本就不是陆府的。”陆方氏颇带深意地看了眼沈李氏。

    沈李氏高冷地没有甩起她。

    倒是沈重欢接了一句:“这陆府若没结什么仇人,难道雯堂姐也没结什么仇人?上次上巳节的事情,雯堂姐儿可是……”

    “三小姐这意思是雯姐儿在外边得罪了什么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还得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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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虽然也不知道这背后掺药之人到底是谁,但也不介意来个祸水东引。

    “这就得问问雯堂姐了。”沈重欢道。

    陆方氏皱眉想了想,心思百转,这从来不登门的沈李氏和沈三小姐,居然在今儿个不计前嫌地登门,原还想着许是雯姐儿跟沈三小姐走得近,可沈李氏也跟着过来,就似乎说不过去。

    这沈李氏登门,开门见山说起沈三爷的事情,赶情是怕雯姐儿这胎不好,将事情赖上沈三房?

    哼,陆方氏心里一阵冷笑,既然你们沈三房生怕惹上咱陆府这么个大麻烦,那还就越不能让你们轻松好过。

    “三小姐……”

    陆方氏这哭着脸,正打算接腔。

    不巧,这时薄荷从李管事那边过来了。

    她先给沈李氏陆方氏沈重欢行了个礼,然后道:“李管事那边刚刚诊了脉。陆少奶奶的情况怕是不大好,李管事说这事得看看三小姐的意思,可是有其他法子?”

    陆方氏闻言,怔了一下,难道这沈三小姐也会医术?

    沈李氏不大高兴李管事差薄荷来,便道:“你且将雯姐儿的情况仔细说说。”

    薄荷点点头,将李管事交待的一些事情俱实相告。

    沈李氏虽然不懂医术,但跟在沈三爷身边耳濡止染这么多年,也知沈重雯这胎怕是保不下了。

    回头看向自个儿女儿的表情,也是一脸凝重,心知这下三爷若是赶不到,只怕大事不好。

    沈重欢方才听薄荷这么一禀,已经知道这沈重雯怕是身子太虚使不上劲儿。

    沈重雯是今儿个一大早发作的,到现在也就两三个时辰,这时候使不上劲儿,一是身子太虚,一就是产子镇痛所致。薄荷还说产婆发现羊膜破了,羊水也开始流了。

    若是这样,那只能一鼓作气在羊水未流尽之前,尽快将两个生下。这拖得越久怕是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险。

    “三太太,这可怎么是好?三太太,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雯姐儿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咱陆府唯一的根苗啊!”这会儿,看陆方氏急得团团乱转的样子,连对沈李氏也不再称呼亲家夫人,而是转口叫了三太太,就知她这是真急了。

    沈李氏拧眉,这时候也万不是再计较那些恩恩怨怨的时候,便道:“阿肥,你跟薄荷去看看,开个方子吧。”

    沈李氏这是同意沈重欢出手了,得了沈李氏准允,沈重欢心里也有了些儿底。

    看了眼陆方氏,便道:“雯堂姐这胎怕是寻常法子不能用,爹爹不在,如今救急,我也只有三分把握。若想万无一失,也许,还有一人能帮得上忙。”

    沈李氏讶然沈重欢说出这话,平素她知道这孩子的医术还是相信的,怎的到这时候,难道还打起了退堂鼓。

    陆方氏却不管三七二十一,直道:“三小姐快说,只要能救雯姐儿肚子里的孩子,要请什么人,要什么东西,人参灵芝,我都给你弄来。”

    沈重欢倾头,道:“有了陆大太太这话就好办,我要请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咱二房的君堂姐。母亲也许不知,当年你诞康哥儿的时候,也是这般凶险。幸得二房君堂姐一手坼剖之术,才能让你们母子平安。”

    这话一出,陆方氏惊怔了。

    沈丽君还会医术?

    她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事儿我知道,我知道是你和二房那位救的我。可却从来没有想过,她居然会坼剖之术。”沈李氏也有些意外。

    “三小姐,你说得这话是真是假?”陆方氏急问。

    “这事关雯堂姐三条人命,我怎么可能打谎。事不宜迟,陆大太太最好能在一个时辰之内,将二房的君堂姐请过来才是最紧要。”沈重欢停了一下,道:“我会给雯堂姐开个方子,稳住雯堂姐的情况,再辅以针灸减轻她的疼痛。若是时辰一过,怕是天上的大罗神仙,也回天无术。”

    陆方氏从惊诧之中重拾镇静,连连点头:“三小姐放心,我这就去沈府二房请人。一定将我那个外甥女给请过来!三小姐可千万要尽心!”

    “陆大太太速去速回,我今日随母亲来,自当尽力而为。”沈重欢道。

    言罢,陆氏忙差人套上马车,出了陆府向沈府出发。

    沈重欢随着薄荷去了沈重雯所在的院子。

    因着沈重雯产子,人挪到了西厢,李管事就在产房的外边候着。几个丫鬟提水的提水,端盆的端盆进进出出的,看来这情况是真不好。

    李管事见沈重欢过来,忙迎上前,道:“奴才方才进去诊了脉,姑娘您看可有什么两全的法子?”

    “若只是虚弱无力,用针灸催脉生力。方才听薄荷说,胎脉虚浮,有一胎逆位,另一胎怕是轻易下不来。”沈重欢道。

    “三小姐说得是,如今之计是舍大保小,还是舍小保大?”李管事道。

    沈重欢看了李管事一眼,也别怪李管事这么说,这两孩子在娘胎里就弱,就算平安生下来,也不见得能存活。舍大保小,舍小保大,还真不是个好选择,而这小还是两个孩子。

    “孩子是陆府的孩子,咱不能轻易拿主意。我先进去用针灸稳住雯堂姐的情况,还劳请李管事开副稳胎保心的方子。”沈重欢道。

    “我这就去开方子,三小姐稍后片刻就好。”

    “你进去多有不便,我进去施针。陆大太太已经去沈府请人,你让人找到这府里能主事的,万一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这最后的主意还得陆府的人来拿。”沈重欢道。

    李管事疑了一下:“陆大太太去沈府请人,不知这请的是何人?”

    “自是能解这燃眉之急的人。就是不知,陆大太太能不能把她请来了。”沈重欢淡道。

    李管事看了看沈重欢,见她不欲多言,便立即下去开方子。

    沈重欢领着薄荷进了沈重雯的产房,推开那西厢糊着丝绵布的雕格门,一股滚热的血腥之味扑鼻而来,沈重欢紧了紧掌心,悄悄运气。

    薄荷让屋里三个产婆退开,沈重欢上前掐住了沈重雯的三部,一根气针,迅速扎住了沈重雯的虎口。(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人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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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沈重欢运气凝针,迅速扎住沈重雯的几大要穴。

    候在旁边的三个产婆那是看得眼睛都直了,没想到这长得跟天仙似的姑娘居然还会医术!瞧这手法,下针之稳准快速,就知道医术不浅!

    她的气针只能坚持一刻钟,而后只能用薄荷带来的毫针将人的几大要穴封住。

    不久,沈重雯悠悠便有转醒之势。

    其中一个产婆忙凑上前道:“姑娘,您可真是神医。我们瞧着这夫人的……有您在,就不用担心了。再加把劲儿,夫人一定可以将小少爷平平安安生下来。”

    沈重欢深谙沈重雯的情况,所以没有搭话。加上她素来性子冷淡,如今又是到了非常时刻,这时候说些讨喜讨巧的话,倒有些画蛇添足之嫌。

    薄荷冷然看了那搭话的婆子,道:“陆少夫人马上就要醒来了,你们几个先下去,看看小厨房的药熬好了没有?”

    “那是,那是,那这里就交给姑娘了。奴婢这就去看看汤药好了没。”那产婆好在也是个识趣的,立马意识到这姑娘不大容易讨好,便讪讪收了笑了,领着三个产婆退了出去。

    “姑娘,这雯姑娘看样子是要醒了。”薄荷发现沈重雯眼皮微微颤动,似是马上就要睁开眼。

    沈重欢默然地观察着沈重雯身上的气针,待沈重雯睁开千金似的眼皮,看到的就是沈重允一双清透的眸子,似有些沉重的表情。

    “你,你……”沈重雯断断续续开着沙哑的嗓子,许是方才镇痛得太厉害,这声线已哑得不能再哑了。

    “爹爹今日在太医院当值,怕是不能轻易擅离职守。所以,我替爹爹来看看你。”

    沈重欢没有错过沈重雯眼中的讶异,知道她想问什么,便将来意说明。

    沈重雯闭了闭眼,似是担忧又似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酝酿了一会儿,指尖微抬,看样子她是要去摸自个儿的肚子。

    因着她身上的穴位被沈重欢封住,自是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这四肢也怕是使不上力气。

    “孩子,孩子……”

    “你怀的是双胎,但你的身子底不好。这两孩子怕是不容易下来。就算下来了,孩子的身体也比正常婴儿要虚上一些。”沈重欢俱实道。

    生死关头,她倒没有担心将实情说出来,会影响产妇的心情。

    毕竟,她很快就会面临舍大舍小的选择,不如让她知道。

    沈重雯闻后脸上的表情倒不显得意外,而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看来她早就从爹爹那里自知了自个儿的情况,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她会提前发作。

    “救孩子,救孩子……”沈重雯轻轻启唇,一点儿也没有犹豫地就拿了主意。

    对她的选择,沈重欢是意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然的异光之后,沈重欢清透的眼睛继续认真地看向她,道:“你怀的双胎中,其中有一个孩子是逆位。若是保孩子,必还要舍弃掉一个。”

    沈重雯的瞳孔一缩,她知道自个儿这胎要平安顺产怕是不容易,但没有到这两个孩子,还有一个是逆位。

    怎么会这样?

    之前沈三爷来给她诊脉的时候,可没有说过有一个是逆位的。

    “欢,欢妹妹,救孩子……想办法……”沈重雯目光带着哀求地死盯着她。

    沈重欢微微点头,后又摇了摇头:“你这胎就是爹侈,最两全的法子,也就是保下你或者其中一个孩子。若是要说还有其他法子,就是二房君堂姐的坼剖之术,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她?居然是她……”沈重雯皱紧眉,这时候有能力救自个儿的,居然是二房的沈丽君。

    那沈丽君可将她和涂姨娘恨得要死?怎么可能轻易施以援手!就算沈丽君肯,她也不敢将母子三人的性命交予一个仇人手上!

    沈重雯苦笑了一下,闭上便不再说话。

    这时候,原来出去的产婆已经端着一碗参汤进来了。

    “少夫人好不容易醒了,这时候,赶紧吃点儿东西,待会儿才有力气将小少爷生下来。”产婆道。

    见她端着参汤就要上前,喂将沈重雯服下。

    沈重欢伸手拦下:“这东西雯堂姐现在若喝了,只会是雪上加霜。”

    “怎么会这样呢?咱普通人家生孩子,若是产妇脱了力,足足喝上一大碗参汤就管用。”产婆对沈重欢的话,表示怀疑。

    沈重欢轻蹙了下眉,只问:“方才叫你去看汤药好了没有,怎的空手回来了?”

    “哦,那药还没到火候,估计还得再过一会子。奴婢瞧着,不如先吃着碗参汤,歇歇蓄些力也好。”产婆道。

    沈重欢扫一下那碗参汤:“这汤你端下去吧。”

    产婆有些不信,迟疑道:“可是,这可是上好的千年人参汤。就这么端下去太可惜了。”

    沈重欢不再说话,只扶着沈重雯的脉,准备将气针引出,扎上毫针。

    薄荷见那产婆还不走,便上前道:“咱姑娘这么说,自有这么说的道理。陆少奶奶怀得可是双胎,若稍有闪失,可不是一碗参汤的事。”

    那产婆一听这陆少夫人怀的是双胎,惊愣了一下,这才端着参汤退了出去。且说这陆少夫人的肚子瞧着并不大,说是双胎怕真不大像,可这诊脉的姑娘却说是双胎,那自然……

    妇人生子自来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若是双胎,那危险只怕会更大。比起先头被陆大太太重金请到这陆府来当产婆的兴奋劲儿,现在她心里也跟着没有把握起来。说实话,这陆少夫的生产情况可真不大妙。

    “雯堂姐,你且莫灰心。陆大太太已经去沈府二房请人了,我用这沈氏独门针灸之术,可何你一个时辰无虞。”沈重欢淡道。

    沈重雯掀开眼皮看了沈重欢一眼,那一眼表示了感谢无奈复杂的感情。而后,很快便闭上眼,就如累极一般睡了过去。

    “姑娘,这陆大太太真的能将二房的君姑娘请来吗?”薄荷候在沈重欢身后,轻声问。

    沈重欢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来,便沉默未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天亡我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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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大太太坐着马车,急趋着马车夫往沈府二房赶。

    陆府离沈府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沈府在紫京城城西,而陆府则住在紫京城城中的富人区。当初为了彰显陆府这涛天的富贵,硬是在这紫京城中繁华之地购置了一处不小的宅邸。是故,从陆府去沈府,就得穿过紫京城大半个城中心。

    不巧的是,为了赶近路,这赶车的马车夫驱着马车往人来人往的城中心走。倒还因着这来来往往的人流,花了三四刻钟。

    好不容易穿出人流,寻思着往这僻静的巷子里走,因着车赶得太急,拐弯的时候马车撞上了另一辆车速不慢的马车。

    陆方氏心下大哀:真是天要亡我陆氏子嗣!

    ——

    且说这边沈重雯在沈重欢的独门针法下,闭眼休息。一刻钟之后,那产婆将汤药端了进来,沈重欢轻尝了一口,便才将沈重雯唤醒。因着沈重雯浑身无力,薄荷从后背撑扶起她,沈重欢端着汤药,一勺一勺让沈重雯饮下。

    李管事则一直在屋外候着,等待沈重欢从产房里边出来。

    不久,沈李氏领着身边的丫鬟,也来了沈重雯的院子。

    “阿肥进去有多久了?”沈李氏问。

    “约模两刻钟了。”李管事道。

    沈李氏轻叹了口气:“她一个云英未嫁的闺阁姑娘,怎么能进产房那等污秽之地,还在那处……”

    “事急从权,而且依奴才看,这雯姑娘的情况,怕也只有咱三小姐有法子。”李管事猜测道。

    若说他起先是抱着试探沈重欢的想法,故意这么说。那么现在心里基本摸清了底儿。

    “三爷平时惯着她,纵着她,夸她几句不过是图个好听。怎么连你也这么想!她一个小丫头,平时顶多就是看过几本医书,识得几棵药草,哪有你说的那么神!”沈李氏心里其实清楚,但这嘴上偏就固执地说自个儿闺女不行。

    堂堂沈府嫡女,针织女工不好,若是在这外边传她会一身医婆药婆的医术,那可怎生好!

    李管事只当沈李氏不懂医理,还不清楚沈重欢的真本事,便也没打算据理力争,而是聪明的止乎住了嘴。

    这时,西厢用来做产房的雕格双叶门,从里向外推开,薄荷先从里边出来。

    “这雯姐儿的情况如何?”沈李氏忙问。

    “姑娘给陆少奶奶施了针,情况是稳住了。陆少奶奶这会子,累极已经睡了过去。”薄荷道。

    李管事一听,眼神一亮,忙插道:“三小姐施针就稳住了?奴才进去看看。”

    沈李氏却快他一步,伸手一拦:“你一个大男人进去产房干么?在外边等着。省得以后,还有人说咱沈府的人在外边尽没规矩。”

    薄荷却服了下身子,道:“姑娘说请李管事去看看,要不要再改改方子,在陆大太太回来之前,让陆少奶奶换上一副汤药再试试。”

    原本李管事被沈李氏这么一说也歇了心思,这下听薄荷凑巧递来一个梯子,忙道:“这陆少奶奶怀的是双胎,本就比一般人凶险。怕是一副汤药不行。还是三小姐想得周道,我这就去扶个脉,重新再开个方子。”

    沈李氏哪能不知李管事那些个小心思,但眼下情况非同一般,自然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罢了罢手:“快去快去。”

    李管事朝沈李氏拱手行了个礼,撩起长衫,三步并作两步便进了产房。

    沈重欢站在沈重雯的床榻前,旁边三个产婆一时规规矩矩地立着,许是被沈重欢身上那种高不可攀的仙贵气质所感染,愣是大气也不敢出。

    李管事进来的时候,沈重欢刚给沈重雯引出气针,在各处大穴换上了毫针。

    “三小姐。”李管事态度恭敬地给沈重欢行了个礼。

    这三个产婆见着李管事一个大男人毫不避讳地进了产房,皆瞪大了眼,一脸的惊诧。

    但没有人敢出声,她们三人都是这紫京城接生经验丰富的稳婆,现在这情况就是这沈重欢不说,也知道陆少夫人的身子状况怕是不妙。

    这可是烫手山芋,万一这陆少夫人出了岔子,她们三人在紫京汴都城的苦心经营多年的名声,就要全毁了。

    她们当中已经有人开始后悔没有摸清底,只因着金元宝闪花了眼,便接了这档子生意。

    现如今有这沈府的人过来担着,那自是太好不过。

    听说,今儿个来的可是沈三房沈三爷的千金,沈三小姐,和府上的李管事。

    “你去看看吧。”沈重欢淡声道。

    李管事倾了下头,二话不说,掐起沈重雯的手右三部,脉象虚浮可却有一丝极韧的阴气像在牵引着这胎脉,能在短时间之内,稳住这凶险不定的三脉,那可真是好本事!

    只是这丝阴气是从哪里来的?

    再仔细一瞧,三小姐这套针法,他可从来没有见过!

    这针法居然用得是闭气止泄之法,若是闭气止泄,那产妇和胎儿如何呼吸?

    李管事眼睛仔细一搜罗,居然在沈重雯的肚脐处看到三根毫针。

    三小姐这是……这是将气从肚脐处引入!

    真是好一招闭气止泄的龟息针法!

    没想到三小姐居然能想到从肚脐处引气!

    他现在更加能肯定,只有三小姐才会有法子,将二房雯姑娘这胎给保下来!

    看不出,这三小姐多年未曾出手救人,这一出手,简直能让人大开眼界!

    若是二房的君姑娘会这坼剖之术,那势必就得有三小姐这套出神入化的针灸之法相助!

    有这样一手医术,难道三太太会那么在意!真不知道,三爷若是知道三小姐的医术,会不会也跟着担心……

    “如何?”沈重欢抬眉,清透的眸子没有一丝得意,只有一抹淡然。

    李管事拱手又行了个礼:“三小姐医术高明,李管事今日算是叹服了。”

    “我不是叫你来叹服的,你估着时辰,马上重新弄个方子出来。这套针法顶不上一个时辰就得作罢。”沈重欢肃道。

    李管事老脸一时被沈重欢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道:“奴才这就下去开方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路遇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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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管事离了产房之后,就在外边让丫鬟们摆上纸墨笔砚,写了张方子。沈李氏不懂医理,只吩咐人迅速下去抓药煮汤。

    李管事随着她继续在外边候着,沈李氏看了看天色,现在应是未时末了,不知道三爷那边得了消息,是否正在往这边赶。

    “这陆方氏也真是的,偌大一个陆府,居然连一个主事的人都没有!”沈李氏想到这里又是气,又是埋怨。

    李管事也道:“这陆大太太去请人,把陆少夫人交到咱三房的人手里,倒是心大。”

    沈李氏冷了一声:“她不是心大,这陆方氏聪明着呢。知道这时候,若雯姐儿有任何闪失,到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全可推在咱三房身上。这雯姐儿的养胎生产,倒是三爷应承下来的,总脱不了干系。”

    “如今,只盼着这陆少夫人能母子平安。”李管事道。

    沈李氏叹了一声,看向李管事:“你倒是跟我说句实话,雯姐儿这胎能不能保下来?”

    “听说二房的君姑娘擅坼剖之术,若是有二房的君姑娘相助,这胎也还是能落地的。”李管事判断。

    沈李氏冷了李管事一眼:“你到现在还藏着掖着呢。现在可不是三爷一个人的事儿,这会子还把阿肥给牵扯进来,一个不小心……真是真是,这真是造得什么孽!”

    李管事明白沈李氏心情不爽,最后明智地不再说话了。只余沈李氏站在产房外,来来回回地踱步,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产房里待产的是自个儿的儿媳呢。

    “三太太,这陆公子来了。”随行的轻风看到陆越往这边来,便小声在沈李氏耳边提了一句。

    “他?”沈李氏疑了一句,定睛一看,还真是陆越神色匆匆往这边来。

    这陆越她以前见过,印象倒不深,只是总听说他在这汴都城的声名不大好,出了名的浪荡子花花大少。

    乍一眼看过去,倒还算长得一表人才,眉眼清俊,透着一股子灵活劲儿,只是这股子灵活劲儿又似乎沾染上了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仔细一看,也不像这外界所传是个百花丛中的浪荡子。

    一身深蓝色云缎锦袍,足蹬黑色的尖角长靴,头上那顶黑色的墨玉冠横插着一根墨色的簪子,光这身打扮就能看出这人不简单,倒全不似那好色重欲的模样儿。

    不过,虽然给人的感觉还算可以,但比起小九儿,那是差远了。

    这小子在娶雯姐儿之前,不是还带着紫京城最有名头的媒婆空手套白狼来沈三房提过亲,后来陆方氏也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女子的肚兜,硬是说这阿肥与他情投意合早有了私情,若不是后来冒出来的那个丫鬟,哼这事儿……

    陆越早就发现了沈李氏打量自个儿的目光,若是换上以前,他一定会跟毛头小子见丈母娘一般,好好表现一番。如今倒不一样了,对于沈重欢似乎歇了心思,所以气质沉稳,人也淡定了起来。

    拱手,他给沈李氏行了人极有商人味道儿的礼:“劳三婶今日亲自前来,侄儿今日巡视商铺,也是方才母亲派人过来,才得知雯儿发作了。”

    “客气了。”沈李氏道。

    “三婶,雯儿怎么样了?方才一路走来未见母亲,可是出了什么事儿?”陆越问。

    沈李氏看了他一眼,见这陆越很能沉得住气。男子如果在这时候还能沉得住气,只说明一件事情,要么这男子是极爱得这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要么就是无甚在意,所以才会一如往常波澜不兴。

    “雯姐儿的身子底子不好,这怀的又是双胎,生产一事自然比旁人要凶险上万分。你母亲听说二房的君姐儿会坼剖产子之术,两刻钟之前,匆匆叫人套了车,去沈二房请人了去了。”沈李氏道。

    陆越眉眼一沉,随即又恢复一片和气的模样:“平素侄儿在沈府走动,只知三小姐医术精湛,竟不知君表姐还身怀绝技。”

    “既然你在,那这剩下的事情,就你自个儿来拿主意。欢丫头在里边守着,若有什么情况,里边的丫鬟会出来递消息。你也在这外边候着吧。”

    “欢妹妹也来了?没想到这事儿,还劳神了欢妹妹。”陆越早在来的一路就听身边的小厮说起,沈三房沈李氏和沈重欢来陆府的事儿。

    沈李氏对陆越故作意外的表情,扫了一眼,敛身在这产房外的石墩子上坐着,心道,看来今儿个她必须得跟着阿肥一起回府。

    这小子一看就知道对阿肥还存着心思呢,现下又是在陆府,关键时刻若是让有心人利用了去,那阿肥不是……

    沉了沉心,沈李氏更加决定了,同自个儿女儿共同进退的心思。

    ——

    陆方氏的马车撞上了另一辆速度不慢的马车,那马车里坐得也知是什么人。看马车那青布围子的规格,便知不是什么大人物。

    随陆方氏去沈府的是陆方氏身边的得力丫鬟,是个牙尖嘴俐的,加诸这陆府逢上大少奶奶产子这等大事儿,一看不是什么大人物,平时那仗势欺人尖牙嘴快的毛病便出来了。

    “你们是怎么赶车的?知道我家太太是什么人吗?居然连眼睛都不长,就这么直刺刺撞上来!小心耽误了我家太太的大事儿,饶不得你们这些贱民一命!”

    陆方氏又急又气,赶上这档子事儿,更是火烧火燎的。

    对方赶车的是一个沉默不语,面粗黑脸的大高个儿,一身褐色的长工短衫穿在他过分牛高马大的身量上有些过短,倒更添了几分寒酸。

    这让陆方氏身边看惯了华服锦绣因而捧高踩低的丫鬟,更加没把人放在眼里。

    “说你呢!你这赶车的!怎么不说话!你眼瞎还是个哑吧啊!”

    黑脸的大高个儿,面无表情地看了这骂人的丫鬟一眼,然后正当这丫鬟准备再出口伤人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颗不小的石子儿,正中了那丫鬟的嘴里。

    她立即捂嘴,唔唔痛苦着,向马车里的陆方氏求救。

    陆方氏掀开车帘子,见到身个儿丫鬟捂着嘴的模样,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神秘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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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道:“你这丫鬟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还把嘴捂上了!你是不是还嫌不够乱!赶车的,不要管了,继续赶车!”

    比起自个儿未来的孙子,陆氏未来的子嗣,眼下不是跟这马车计较的时候。

    赶车的马夫忙‘哎’了一声,扬起鞭子趋马,可这两匹老马似是被方才撞狠了,除了只扬蹄嘶叫几声之外,便死活不肯往前挪半步。

    陆方氏在马车里等了好半天,只听见这赶车马夫反反复复吆喝好几声,却就是不见马车有移动半分。

    她这一急,就又从马车里出来。见那辆青围子的马车,虽然简陋了一些,但驾车的马匹却是高大结实,四肢粗壮,一看就是好马。

    便对着那赶车黑脸马夫道:“你这辆马车,本夫人有急用,这一百两银票给你,本夫人买下了。”

    这盛气凌人甚至带着施舍的口吻,真是让人不喜。那黑脸赶车的马夫连个眼神也没有给陆方氏,只扬着马鞭轻轻抽了一下马背,那匹结实壮大的双骏马便往前驰了几步,倒给陆方氏这二驾的马车让出了道儿。

    “怎么了?你这赶车的,是没听到本夫的话?一百辆嫌少,那就给你二百两,本夫人有急用。你这马车,顶多不过值五十两银子,本夫人不予你计较给你二百两,你算是赚了。”陆方氏财大气粗地说。

    真是到哪儿都改不了陆方氏财大气粗的毛病!

    那黑脸马夫仍是没有搭理这陆方氏,扬鞭就打算趋车要走。哪承想,陆方氏不知道是给急的,还是给气的,居然给了自个儿随行的马车夫一个眼神,让他抓住了那马车的车辕子,拦了下来。

    赶车的许是怕伤到人,便滞着一张脸将马车叫停了下来。

    “我家夫人说要买你的马,你怎么放着银子不挣,倒还要走了!”

    黑脸马夫继续沉默,看上去似乎真是个不会说话的,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黑脸马夫握着马鞭的右手,已经青筋暴起,显然这黑脸的马车夫已是怒极。

    要是再看得仔细一些,还会发现这黑脸马夫的两手背上都有一层不厚的茧子,看起来像是使用什么特别的武器,长期习武所致,应是身手不错的人。若联系到方才陆方氏身边那丫鬟嘴中突然不知从哪个方向飞来的石子,那便更加肯定了。

    可惜,这陆氏三人都不是练家子的,这些小细节都自动忽略不计了。

    青布围子的马车里坐着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但很看不上陆方氏这霸道蛮横行为。

    “这位夫人,我家姑娘的马车,怕是你这点儿银子买不起的。”马车里一个丫鬟的声音响起,这丫鬟声音听起来不清脆,倒很沉稳。

    “真是笑话,这汴都城居然还有我陆方氏买不起的东西!姑娘,本夫人今日有急事,不然也不会出钱要你的马车!”陆方氏轻哂。

    “我家姑娘这马车用的马,是从西域不列颠国买过来的纯种汗血宝马,别说是区区两百两,就算是夫人出一万两、二万两,这汗血宝马在咱大燕都是无价之宝。方才夫人的丫鬟说咱是贱民,却不知这不是贱民的夫人,连这举世闻名的汗血宝马也认不出。还真是不贱啊。”那丫鬟满口轻蔑地堵得陆方氏一句话也没说上来。

    陆方氏脸色难看至极,她们陆府在这汴都是首屈一指的大富,这汗血宝马确是没见过,但不见得买不起!

    “你一个丫鬟怎么知道这就是汗血宝马,莫不是随口胡诌唬我!总之,这马,你不卖也得卖,卖也得卖,杏儿,把这两百两银票将送过去!”陆方氏是铁了心要将这马给买下来。

    “听说过做生意和气生财,倒还没见过在这紫京城内光天化日之下,还能强买强卖的!夫人连汗血宝马都没见过,可见比我这个丫鬟都不如。”那丫鬟十分惋惜地长叹一声。

    陆方氏气得五官挤在一团,暗恨自个儿今日带的人手不够,不然非得将这马车里的人揪出来不可!

    她倒要看看,这汴都的平民,有哪个敢在他们陆府面前耀武扬威!

    “你们!你们是何人!有本事便报上名来,来rb夫人一定叫你好好在这汴都过上些好日子。”陆方氏气得颤道。

    “我家姑娘的名讳,怕是你们这些平贱之人没资格知道的。夫人若是识相一些,速速离去,若再要胡搅蛮缠,小心对你不客气。”那马车里的丫鬟声音一利,竟让陆方氏凭白听得一骇。

    这才意识到这马车里的人物可能真不简单,也许真是自个儿不能得罪的。

    可让她放下脸面来随随便便向个陌生人服个软,她陆方氏一身傲骨也是做不到的,于是只外强中干地来一句:“他日,若再让本夫人遇到你们这对主仆,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赶车!”

    这会儿马夫一扬鞭,狠狠地一计鞭子下去,两匹疲软了的老马,倒被一激,得得得跑起来了。

    那厢青布围子的马车还没走,停在一边儿。

    方才与陆方氏硬气对话的丫鬟,小声问了句:“姑娘,走吗?”

    马车里的姑娘一身白裳,带着厚重的隔着珠串儿和纱帘的幕篱,随手绕了一个让人眼花的手花,一道银光便从手中射了出去,不偏不倚地,那速度和力道控制得极是好,正中一匹老马的屁股。

    然后,不远处便听到陆方氏惊声尖叫的声音,以及赶车的马夫大声呵斥声,马车轮辘辘地滚动,马蹄飞奔得得得,人群中传来的呼救,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

    带着幕篱的姑娘淡淡地勾起了嘴,红唇轻启,如黄莺脆鸣的声腔:“走吧。”

    丫鬟得了令,高兴地朝车帘子外喊了一声:“姑娘说加快脚程,别耽搁了!”

    外边儿的黑脸马夫点了一下头,然后喝了一声,汗血宝马四蹄开扬,迅速飞奔起来。

    咦,原来这黑脸马夫是会说话的,至少方才不是喝了一声。

    从这以后,陆方氏万万没有想到,今日这件小插曲,会给陆府惹来不尽的麻烦!只是她不知道这马车里的人是谁啊,若早知道,一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咱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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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方氏的马车一到沈府三黄巷的后门,守门的小厮就立即去二房清桥居报个信儿。

    沈丽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在清桥居东厢外间的条案上用碳墨笔画着什么东西。

    二白是不懂沈丽君在画什么的,隐约看上去倒像是一张人的脸。不过只大致描了五官的位置比例,而后是横三条线,竖四条线,形成了一个方格子形的网状。

    “姑娘,你这是在画什么啊?”二白好奇地不懂便问。

    沈丽君眉也不抬,专注着这手中的宣纸,手指端模着下巴看了看:“三庭五眼知道不?就是,衡量一个人的五官比例,大概在人脸的什么位置才会让人看起来觉得赏心悦目。明白否?”

    二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这些格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计算位置的,相当于一个,比如说用来量东西的尺子之类。总之,说了你也不懂,算了,以后我给你做面部调整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二白一听沈丽君说到要给自个儿做面部调整,便喜不自胜:“那真是太好了,姑娘帮我调整之后,我一定会是最好看的。”

    “最好看不敢说,不过比你现在这模样肯定是要好看的。”沈丽君十分自信地说。

    “对了,姑娘,这陆大太太在外边等着呢,你不打算出去见见?”二白问道。

    “我那个便宜舅母?如果我没有猜错,她这时候来找我,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这个人自私自利现实得很,若不是有什么好处,能找到我这儿来?”沈丽君朝天白了一眼道。

    二白也是这么认为的:“那倒是。可是先头姑娘不是说想跟陆表少爷和好么?这陆大太太现在找上门来,可不就是个机会?难道姑娘……”

    “见是要见的,但不是现在。上次我和映雪特意上门拜访陆府,结果怎么着来着,硬是让我连门都没进。三十年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她有求于我了,自然不能这么让她如意!你去打听一下,这陆方氏忽然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知道她的弱点,就自然更好拿捏她。”沈丽君阴柔一笑。

    二白倾头:“行,我这就让人去外边打听打听。那这陆大太太那边怎么回呢?”

    “就说,我这有紧要事情出去了,先让她在外边等上个把时辰再说。”沈丽君勾嘴笑了笑。

    这陆方氏平时不是最喜欢在她面前拉起长辈的架子吗?那就让她在清桥居正堂晾上一晾,看看她能如何!

    “姑娘放心,我一定让陆方氏在外边好好等等。”二白阴侧侧地说。

    沈丽君满意地看了她一眼,挥了一下手,便让二白退下了。

    话分两头,且说陆方氏在三黄巷的后门等了一刻钟之后,那报信儿的小厮终于出来了。

    陆方氏因着心中牵挂那未来的孙子,心下一急已从马车上下来,见着那小厮便财大气粗地给上了一锭碎银子:“你家姑娘呢?”

    那小厮惯是个爱财的,收到银子之后不动声色地将银子装进袖兜里,眉眼灵活如鼠跳,贴着脸笑着道:“舅老夫人,您来得可真不巧,小的方才转了大半圈去给您问了,这姑娘今儿个一早就出去了。估摸着现在这会儿也快回来了,您要不要去正堂等着?”

    “出去了?你家姑娘去哪儿了?”陆方氏气冲冲地问。

    “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咱姑娘是府里的主子,哪是咱这些下人可以打听的。”小厮仍笑着。

    “本夫人今日是有急事来见你家姑娘,你少在这里给本夫人打马虎眼儿!”陆方氏两句话不合,便摆起了夫人架子。

    可这守门的小厮不吃这一套,面上是笑着,可眼里却有些看不上:“陆大太太若是不信,那就改日再来吧。我家姑娘近日为着铺子里面的生意忙着呢。”

    “你一个省么东西!敢跟咱夫人叫板!”跟着陆方氏一起来的丫鬟,杏儿在那颗石子吐出来之后,终于又能正常说话了。

    不过她的门牙似是被那颗石子敲去了半截,所以说起话来倒有些漏风,吐字和发音有些不准,听起来滑稽极了。

    小厮瞧着她那样,毫不掩饰地戏道:“小丫鬟,你嘴巴漏风,这话说得太多,也不怕飞进苍蝇。”

    “哧!你一个叟门的,居然环敢对我不客气,你知造我是谁么?知选我家夫人是谁么?”小丫鬟插着腰道。

    “小白当然知造你家夫人是谁,知造你是舅夫的丫鬟,所以才客客气气地让舅夫人进去等等。若是换了别人,你知造按我们沈府的规矩,可早就哄人了。”小厮调皮地学着这杏儿嘴巴漏风而形成的一口台湾腔。

    这可真把陆方氏气得脸都黑了,她的贴身丫鬟杏儿还想冲上前理论,被陆方氏冷眼一瞪,便立即讪讪收了声。

    小厮挑着眉讥笑了一下,礼数却恭敬着:“舅老夫人,您请进去等等吧,说不定咱姑娘等会子就回来了!”

    陆方氏没办法,不知道沈丽君去了哪儿,现在也只得选择去清桥居的正堂等着沈丽君回来了。

    一刻钟……

    二刻钟……

    等到第三个刻钟的时候,陆方氏终于是等不急了,抓着清桥居在正堂伺候的一个小丫鬟就问:“你们姑娘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奴婢是才来这清桥居当差的,姑娘,只听说姑娘是上晌出去的,什么时候回来,奴婢没有贴身伺候姑娘是不知道的。”那小丫鬟一脸害怕地对着陆方氏道。

    陆方氏瞧着这小丫鬟唯唯诺诺胆小怕事儿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怒道:“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连你家姑娘去了哪儿都不知道!你现在去把你家姑娘贴身伺候的丫鬟找过来!快去!”

    小丫鬟忙害怕地连连点头:“舅夫人莫生气,奴婢这就去请三白姑娘过来。”

    “太太,您别急,少夫人那边不是还有三房的欢姑娘在盯着,说不定现在太医院的沈三爷也去了,咱再等等。”杏儿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正面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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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再等,我那孙儿就得……”陆方氏只要一想到自个儿的两个孙儿有胎死腹中的可能,便急得那个六神无主。

    杏儿想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宽慰自家主子,只得细声道:“太太,您不觉得今儿个怎么就这么巧,表小姐就不在?而且这都等了快半个时辰了,也不见人。”

    “她那点儿手段还上不得台面!今儿个这一出,怕是为了报那天她登门被逐之仇。我知道她在这府上,所以,只能在这里等。若是不等,她只怕会更加不把我这个舅母放在眼里。”陆方氏冷道。

    “奴婢方才还只是觉得奇怪,没想到还是太太厉害,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诡计!”

    “若不是因着雯姐儿那边儿,你以为本夫人会在这里等上这么久?”

    “可咱现在都快等了半个时辰了,太太,咱出门的时候,那沈三房的三小姐可是说了,要咱在一个时辰之内回去,这若是耽搁了会不会……”杏儿问。

    陆方氏斜勾了下嘴:“沈三房的三太太可是个聪明人,她是绝计不会让雯姐儿出事的。这若是在咱没回去前,雯姐儿有了什么差池,那最后她沈三房以后的日子怕不会那么清静。沈三爷的杏林之名就要……”

    “太太,您可真是厉害啊!连这沈三太太也要为您做事儿呢!”杏儿叹道。

    ——

    清桥居,东厢外间,沈丽君无聊地卷着自个儿发簪上的丝绦,等着二白过来回话。

    半刻钟之后,二白不负众望地小跑着回来了,道:“姑娘,我给你打听到了!”

    沈丽君立即来了精神,促道:“快说!本姑娘现在正无聊着!看看,她是因着什么事情才登我这三宝殿?”

    二白咽了咽口水,打开了话匣子:“姑娘可知道今儿个三房的太太和君姑娘一起出去了?”

    “母女俩一起出去了?去干什么了?”沈丽君拧眉,难道是去逛街?

    二白摇了摇头:“听说是去了陆府,早上陆府派人来回春阁请沈三爷和李管事,说是陆少夫人发作了。”

    沈丽君马上拍案而起:“这么说,这是沈重雯那小贱人要生了?可不对啊,她这不是没到十个月个,现在才七个多月,八个月不到,难道是早产?”

    “可不是。据说是早就把稳婆备好了,可这一胎因着她身子虚,难产。这平时可都是从在回春阁求沈三爷的方子吃着,现在一出事儿,自然就得来求沈三爷了。”二白补道。

    沈丽君颇为认同地点了下头:“三叔今儿个不是在太医院当值。这可是给皇上打工,哪能那么容易去救人。所以……”

    沈丽君脑中快速地闪过一抹灵光,所以这沈李氏怕沈三爷不在,那陆府的人做不了镇,便带着医术不错的沈重欢一起过去了。

    这样,今天沈李氏和沈重欢一起登门陆府的事情就说得通了。

    那陆方氏来找自己,想必一定是为了沈重雯生孩子的事儿!这沈重雯难产,沈三爷不在,沈重欢只得将当初沈李氏生孩子的事儿告诉陆方氏,然后让陆方氏过来沈二房请她过去做手术!

    嘿,原来这便宜舅母是指着她去救人啊!

    既然是难产,就算有沈三爷在,那也无济于事!

    “陆大太太今儿个来找姑娘,说是紧要事儿,这说不好,就是因着这沈重雯生孩子的事儿。”二白也想到这一点儿。

    沈丽君见二白与她想到了一处,看她的眼神越发有几分得意门生之色:“我这个便宜舅母来沈二房,肯定是为了沈重雯那小贱人生孩子的事儿。因为,这大燕朝,只有本姑娘才有那本事将那难产的母婴两人,全救下来。”

    二白一听,一脸讶色,竟还不知道姑娘还有这手段?

    也难怪,当年沈丽君救沈李氏的那时候,二白还没进沈二房呢。

    “姑娘,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帮人生孩子!真是神啊。”二白更加崇拜地看向沈丽君。

    沈丽君颇享受这些古人对她的盲目崇拜,谦逊又很装逼地说了句:“没办法,谁叫姑娘是从21世纪来的呢。”

    二白脑袋一时‘嘎’地一声短路了,这21世纪是什么地方?

    “姑娘这21世纪是什么地方?”

    “我家乡。”沈丽君心情好,遂也毫无防备心地多言起来。

    “姑娘的家乡不是就在这皇城根下的汴都吗?”二白不解道。

    “这个,汴都当然是我的家乡,不过是第二家乡。姑娘我还有一个家乡,那是第一个家乡,21世纪。我第一个家乡嘛,是一个非常发达的地方。出门有汽车,过海有轮船,除了得什么晚期绝症,基本上很多病都能够医好的。房间里有空调,空调你知道吗?就是那种根据室外的温度,自动调节室内温度的一个,一个机器。外边比如说天气冷得零下十几度,这里边的有空调,就可以制热,室内温度跟阳春三月是一样的。”

    二白听得一头雾水,还是好奇地问:“姑娘,人人都只有一个故乡,为什么姑娘会有两个故乡?”

    “这个?说了你也不懂。估计依你的脑袋,也不知道什么叫做穿越吧。算了。二白,你说说,这陆方氏接下来会不会急得跳脚啊!”沈丽君一脸看好戏表情,冲二白问道。

    “那一定得急啊!我听正堂伺候的小丫鬟们说,那陆方氏急得喝了四五盏茶了,后来实在等不及,便叫喝着小丫鬟去请三白了。”二白献功地说。

    沈丽君心情愉悦地笑出了声。

    二白也跟着笑,等沈丽君笑够了,沈丽君才道:“好了,现在咱得出去迎迎那位便宜的舅母了。毕竟什么都不说,陆越那小子的面子还得给,正好,我也可以趁着这时候给陆越留个人情不是。”

    “还是姑娘想得周全。”二白喜道。

    “走吧走吧,去会会便宜舅母。”沈丽君掏出一面桃花小镜,左右照了照,觉得一身打扮妥贴十分完美之后,才缓缓提着裙摆出了清桥居东厢的外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算是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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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桥居的正堂,陆方氏终于如愿以偿地等来了姗姗来迟的沈丽君。

    “君儿给舅母请安了。近日铺中实在太忙,让舅母耽搁了。”沈丽君微微服个身,算是行了个半礼吧。

    陆方氏眼里瞧着就不大舒服,可毕竟眼下有求于人,面上也不敢发作,只在心底又对沈丽君狠添了一笔厌恶。

    “无妨,是我今日来得突然。”

    二白见这陆方氏这话说得虚伪,因着她近日求着姑娘为她做脸部调整,自然会在各种时刻都要把握住机会,表现对自家姑娘的忠心,遂插了句:“

    那可不是!舅夫人是不知道啊,今儿个一早,我家姑娘就去紫京城的各家店铺巡视去了,一听说舅夫人来了,便立即让马车趋着马车回来了。若不是舅夫人来得急,今日也不会让舅夫人等上这许久。这些一个一个在清桥居正堂伺候的丫鬟也真是的,居然连这也不跟舅夫人说,让舅夫人在这里干等。听说舅夫人有急事儿,若是有急事儿,您直接给小丫鬟留个口信儿就是,这让您干巴巴等,若是耽误了舅夫人急事儿不大好了。”

    这沈丽君身边的丫鬟还真不简单啊,话说得客气,可含着深意,听起来就特别刺耳!

    怕是明知道她找得是沈丽君,偏还装模作样不知。

    陆方氏在心底冷哼了一声,她的贴身丫鬟杏儿,这时候也冲锋陷阵地跟人怼上:“我家夫人有急四(事)找得就四(是)表少姐,你这小丫鬟说话,好像能做得了主四(似)的,奴婢算四(是)看清楚了,这沈二房的丫鬟还真不懂规矩,竟然能替自个儿主子拿主意!”

    “我们二房的规矩好着呢,这不是瞧着舅夫人在这儿耽搁功夫么,所以才劝着舅夫人免得等久了,白废了功夫。”二白潜台词性很强地说话。

    “你不过四(是)一个表少姐身边的奴婢,对表少姐的舅母不尊重不说,居然连你家姑娘也不放在眼里。口口声声左一个‘我’,右一个‘我’,真是一点儿尊卑观念也没有。”杏儿素来嘴俐,这论干嘴杖还从来就没有输过。

    若不是门牙被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石子给敲去了半截,说话有些漏风,她这嘴皮子说得更溜。

    沈丽君面色一沉,有乌云聚起之势,平时她是没注意,自个儿身边的丫鬟‘我我我’的自称,毕竟这放在21世纪那是再正常不过,再普通人也是可以用我,封建等级观念没有那么重。

    可在大燕古代不一样,一个奴婢自称‘我’,除了彰显这奴婢不懂规矩,主子对奴仆过分放纵之外,那就是这自称‘我’的奴仆对主子有了二心,不服自称为奴,便以‘我’来代称。

    二白观察到沈丽君不愉的面色,立时就担心沈丽君会不会觉得自个儿对她大不敬不忠心起来,忙身段一松,就跟蒲柳一折似的脆生生地跪在了地上。

    “姑娘,二白对姑娘绝对是忠心的。二白就是平时说话不注意了,绝没有那种心思,姑娘,你可千万别听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人,二白参你怎么样,姑娘还不清楚吗?”

    沈丽君白了她一眼:“既然我很清楚你是什么人,那你还跪下来求饶干什么?”

    二白被堵得接不上话,心中郁闷,狠狠地瞪了杏儿一眼。

    “人生儿为人,自来就没有什么贫富贵贱之分。大家都是平等的,在我这里,她不称‘我’,难道自称‘奴婢’?再说花无百日好,一个乞丐朱重八都能当皇帝,何况是一个丫鬟呢?”沈丽君道。

    秉着一致对外的原则,沈丽君总是会优先就护住自个儿的人,打狗都要看主人的脸,这有时候,护住自个儿的人,无声地就表明了自个儿的态度和产场。

    再说,二白这丫鬟还没做错什么呢。

    这来来回回嘴杖都去了半刻钟,陆方氏早就急得跟滚水烫了脚似的,差点就要跳起来。

    “够了!你一个没身份没地位无父无母缺乏教养的小丫鬟懂什么!还不退下!”

    陆方氏提声一喝,明是冲着贴身丫鬟杏儿喝的,实际上却是对沈丽君说的。

    沈丽君在袖口暗暗扎紧了拳头,陆方氏,都这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指桑骂槐,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向我开口请我去做手术!

    陆方氏对上沈丽君的时候,面色勉强地带上了一点儿慈善,柔声道:“舅母知道你一个人独撑沈二房的门户不容易,今儿个来得又突然,小丫鬟不懂事,你别介意。舅母今日上门,是有一事想让你出手帮忙。”

    沈丽君秀眉一挑,故作讶异:“帮忙?舅母,我一个无父无母一没兄长可以依靠二无权势外家可以撑腰的小丫头,哪能帮得上舅母什么忙?舅母真是说笑了。”

    “君丫头,舅母知道,上次你还在为着陆府那事儿生气。那次实在不是舅母故意那么对你。是你表弟,她一直为着娶了雯姐儿的事儿,耿耿于怀。我见他整日闷闷不乐,不是喝得酩酊大醉,就是在府里破口大骂,整个弄得那叫一个……这会子,雯姐儿好不容易要生了,遇着了事儿,听二房的欢姑娘说你精通这妇女产子之术,便来求你帮个忙。”

    陆方氏说得那叫一个苦口婆心,俨然是一个再和气不过的长辈形象。

    沈丽君眼带笑意地望着陆方氏,暗暗感慨了一声,没想到这古人比现代人还会演。

    “舅母,雯姐姐要生了?你若是不说,我也是方才才知道。雯姐姐情况如何了?”沈丽君关切道。

    “不好。二房的欢姑娘说最多一个时辰,若是你能帮忙,这两孩子就能平安落地。”

    “两孩子?”沈丽君这倒是真惊讶。

    以前常在有声的穿越小说里听到,只有女主最后才会怀上双胎,而且一生下来就是龙凤胎的那种!

    总之各种好,主角光环连结婚生子都会照顾到,儿女双全啊!

    “君丫头,你就快快跟舅母前去救人吧!若是再迟一些,雯姐儿和你的小侄子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开始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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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母,这倒真的不是我不救!而是我真的没有办法相救啊!舅母,我跟二房那边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沈重欢跟我,可以说是水火不容。她不想我嫁进沈二房,这沈李氏又是个面甜心苦的!你怎么能信她们母女说得话呢?”沈丽君苦着脸长叹。

    陆方氏黯黄的面色一滞,心下跟着一沉,沈丽君不肯帮她?沈三房沈重欢的话儿难道不可信?

    沈丽君瞧出陆方氏已有些动摇之色,便加了把劲道:“舅母啊,你想想,我们二房就我一个人,平素就算上涂姨娘和雯姐姐,也就只三个人。府上会医术厉害的,就属我三叔。可三叔却从来没有教过我一天的医术。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精通妇科产子之术呢?这不是说笑吗?”

    “再说了,舅母啊。你可别忘记了,我虽然平时做事不大讨舅母的喜欢,可您毕竟是我的亲舅母啊,陆越也毕竟是我的亲表弟。都到了这时候,我难不成还会胳膊肘往外拐不成?倒是沈三房,舅母可不要忘记了,当初陆越向沈三房三小姐提亲一事儿,后来坊间不是流传了这欢妹妹的《再乐缘》话本子,可把三妹妹的名声在外边儿搞臭了。这要细说起来,陆府真正结仇的可是沈三房啊!”

    陆方氏看着沈丽君说得一脸掏心掏肺,倒不似做假。这会儿,着急得六神无主,还真怀疑起这沈三房的用心起来。

    雯姐儿充其量不过是沈二房的一个庶女,犯得着沈三房当家太太和三小姐如此重视?

    “君丫头,你这意思是说,沈李氏她们母女是另有所图?”

    沈丽君怅然轻叹:“说是另有所图倒是轻了的,就怕是借此机会趁火打劫,挟私报复啊!对了,雯姐姐今儿个生产,舅母怎的不在府上看着,还亲自到我这儿来了?”

    “我这不是听说你会那妇科产子之术,所以才急匆匆地来找你?”陆方氏这下也被沈丽君说得慌了。

    沈丽君故作懊恼地轻捶了一下手掌:“哎呀,这可就糟了!舅母你不在,表弟陆越又一心扑在那三房沈重欢的身上,这万一在从中动了点儿手脚……舅母有什么紧要事要找我,直接派人来支会一声就是,真是犯不着亲自跑这一趟。这下好了……怕是咱赶回去,事也成了定局……”

    陆方氏联想到自个儿那未出世的孙儿,彻底是急了:“君丫头,那这可怎么办啊?”

    “舅母,你也别急,现在咱马上就叫车夫套车,去陆府。看不能看赶上!希望还来得及,求下雯姐姐和孩子一命!”沈丽君一副我也跟着急的表情,立即命人去安排马车。

    又让二白搀扶着陆方氏,一起出了清桥居的正堂。

    ——

    一时辰渐渐如流水过去,沈重雯渐渐能感觉到自个儿身子一点儿一点儿就像泡进了水里似的,重起来,痛起来。

    这种痛就像是一个人,用铁捶硬生生凿道口,嵌进去一个巨大无比的硬物,然后待血肉长好,又要将这硬物从身体里边拨拉出来。

    咽咽咽……

    沈重雯痛得紧咬嘴唇,细细碎碎的呻吟就像漏水的木桶一样,一丝丝一丝丝渗了出来。

    “姑娘,一个时辰快到了,陆大太太那边人还没有回来。”薄荷又去外边跑了一趟,对沈重欢禀道。

    沈重欢皱眉,一双清透的眸子再是透亮不过,仿佛能发出银光似的,看着让人感觉身心特别宁静,那就像黑夜高中的一轮弦月。

    可惜,越是宁静,越是沉默不语,就越是能体会那姑娘全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极致诡异氛围。

    “李管事方才说,若是再过一刻钟,陆大太太还没把人请回来,就得让陆少爷拿个主意了。”薄荷沉沉地复述着李管事的话儿。

    沈重欢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末时已过,现在是申时了。依她对沈丽君的了解,就算陆方氏找到了沈丽君,她也不会答应。

    她眉眼一紧,留下薄荷照看着沈重雯,孤身出了产房。

    沈李氏李管事都在,原来一直没有出现的陆越也来了。

    她迈着疾步上前,沈李氏毕竟与她亲近,第一个迎了上来:“里头雯姐儿情况如何了?”

    沈重欢朝她摇了摇头,看了看李管事。最后目光落在了陆越的身上:“雯姐姐的身子虚,原服着爹爹开的药方,若不是双胎,也能勉强生下孩子。现在是双胎,其中有一个孩子是逆位,最好的法子,便是用坼剖之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两个孩子取出来。这样雯堂姐也还有一线生机。如今,会这坼剖之术的君堂姐没有到,我一个人只能用针暂时稳住她的情况,现在时间到了。孩子和雯堂姐,你得做出一个选择。”

    陆越还是第一次见沈重欢这么郑重其事,这么认真地跟自个儿说这么长的话儿,心下虽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但一听到孩子和大人只能二选一时,心中一沉。

    “雯堂姐这种情况,就算是我爹爹现在赶到了陆府,也无济于事。”沈重欢似是看到了他的想法一样,补道。

    陆越一时并未说话,眉宇间的阴郁就像忽然冒出来的一股浓烟似的,缭绕不去。

    沈重欢清亮清亮的眸子直愣愣地望着陆越,那目光就像能穿越世间万物的白月光,直看得人魂魄都颤起来。

    “孩子……罢。”明明心里早就拿了主意,可说出来,就像一把钝刀割着嗓子似的,喑咽难声。

    沈重欢并没有因着陆越的决定,面上而有丝毫的异动。只是越发沉静地看着他,不轻不重地说了句:“雯堂姐和你一样。”

    陆越闻言,身子明显一顿,眉眼之间原来的阴郁换上一抹轻飘的意外。

    一旁的李管事没有出声。

    倒是沈李氏本还想替沈重雯说上几句,不知为什么却止住了嘴。

    沈重欢最后看了看陆越,眸目一敛,那清透如月光的视线收了进去,折身就进了用厢房做的产房。

    陆越看着沈重欢往前走,就在她进门的前一刻,道:“如果可以,还请欢妹妹,能保住她一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先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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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并没有因着陆越最后的要求,保证什么,径自进了产房。

    薄荷迎了上来,表情略有些觉重地看向自个儿:“姑娘,外边陆大公子是拿了主意了?”

    沈重欢点头,然后朝着沈重雯躺着的床榻走了过去,见她额头鼻尖已经浮起的一层细汗,莹白得就像霜华似的,沉声道:“现在我会给你拔针,到时候,你就会感觉到特别难受。若是难受,你就咬着巾帕。”

    沈重雯无声地微睁着眼,应了一声。

    随后,沈重欢便开始伸手拨针,先拔得就是她虎口上的两针,拔完这两针,沈重雯似是恢复了些气力,抬手起起搭住沈丽君的手,虚弱地问:“他……”

    沈重欢蹙了一下眉,并非不知道沈重雯问的是什么,想了想,而后道:“他希望你和孩子都平安。所以,你得加把劲了。”

    沈重雯闻言,眉眼一松,跟外边的陆越一样,眼眉有一抹轻飘的意外。然后笑了:“我会的。”

    这时候,李管事的第二副汤药已经好了。

    产婆从外边端着药进来,沈重欢照样先小呡一口尝了尝,才让薄荷扶着让沈重雯将药服下。

    一边的产婆眼看着沈重欢谨小慎微的动作,暗道,没想到这沈三房的三小姐,不仅是个美人胚子,就连做事都是这么细致周密。

    内宅后院多少有孕的妇人,是命丧这碗汤药之手,有多少女主人在生产之时,悄悄动手,便轻易去母留子。

    她在汴都的产房后院打了多年交道,这其中有什么道道心里清楚得很。

    “陆少夫人喝下这碗汤药之后,又休息了这好一阵子,身上力气足,倒时奴婢叫您用力的时候,您就用力,保管不用多久就把两位小少爷生下来。”产婆凑上前,讨着喜道。

    沈重雯休息了个把时辰,加诸又有特别汤药调理。这两副药下去,已经让她恢复了平素精力的八九层,遂笑着道:“这孩子都没生下来,哪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奴婢给这汴都城大大小小的人家都接生过,经验足,瞧您这肚子滚瓜溜圆的,一定是两个小少爷。”产婆道。

    沈重雯知道这产婆是说得讨巧话,兴致也不大,只道:“生下来就知道了。有劳,你了。”

    沈重欢在最后一根毫针取下来时,沈重雯已经痛得轻哼出了声。

    三个经验丰富的稳婆上前来,看了看沈重雯架起的双腿上盖着的褥子。

    沈重欢上前,对着沈重雯说:“因着你的身子状况,现在我会让引针在体内,先把第一个孩子生下来。我会将逆位那一胎移至一边,引针之时,你可能会很受,但是再难受也不能随便动。”

    然后又指了指三个产婆当中的其中两个:“你们两个一左一右按住她。你,在引针之后,让她迅速使劲儿,一鼓作气将孩子生下来。”

    三个产婆对沈重欢的安排有些诧异,但再多的诧异也比不上能让这陆少奶奶顺利生产来得好,也许是见识了沈重欢过人的针灸之术,三个人皆十分默契地自动遵着沈重欢的要求做起来。

    薄荷守在一边打着下手,沈重欢捏起收掉的毫针,手法快速地扎到了沈重雯的腹部。

    当然这只是一小部分,引针入内,最终用得还得是她内息凝出来的气针。

    沈重欢来不及多想这三个产婆若见到了自个儿徒手生针之后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沉了沉气,凝白细嫩的一双小手中便凝出一根细柱,而后细柱分开,分成六六三十六针。

    像是浮于空中的缕烟似的,三个产婆已经完全看直了眼,惊讶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很快,这些细针随着沈重欢凝息指个,迅速落入沈重雯的腹部。

    沈重欢催着内息,手中时不时冒出一根气针,引着沈重雯腹内的逆胎游至一边,就在这时候,沈重欢迅速地看了薄荷一眼。

    薄荷拍了一下那看傻了的产婆,那产婆下意地对着沈重雯喊道:“陆少夫人用力,宫口开了。”

    沈重雯脑中没忘记沈重欢的交待,憋足劲,感觉体内一股阴柔的暖流正引着自个儿使力的方向,然后浑身的力气往那个点冲去,就向冲开了一道紧闭的石门似,下体一热,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那产婆一喜,忙将出来的婴儿抱起,抹去血污,倒立,一掌打在那红屁股上。

    登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产婆看了眼孩子,忙报喜:“是个男孩。恭喜少夫人,贺喜少夫人,一举得男!”

    另外两个按着沈重雯的产婆也同样高兴,总算有个交待。

    产婆将孩子交给薄荷,薄荷抱着哭了几声便收歇的孩子看了看,沈重欢问:“孩子怎么样?”

    “无大碍,就是比寻常婴儿要瘦弱一些。”薄荷道。

    沈重欢点头,此时沈重雯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而且这一个孩子是逆位。

    她方才用内息引针,将孩子归置到了胎内一边,现在要将这孩子倒置过来,势必得费一番功夫,不知道沈重雯能不能经受得住。

    以依沈重雯现在的身体状部,最好是放弃这最后一个孩子。

    “陆少奶奶,您这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孩子,您加把劲儿,咱把这个小少爷也生下来。”产婆道。

    沈重雯闻言,正要再用劲,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方才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似乎将力气全用尽了,现在是半丝力气也使不上。

    沈重欢抽出原先扎在沈重雯腹部的毫针,对着沈重雯道:“这个孩子是逆位,若是在腹中将孩子调整一边,你所受的痛苦要远胜现在。你现的身子已经不能再生第二个孩子了,雯堂姐……”

    沈重雯剧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得知沈重欢话里的意思之后,沈重雯就像有人要拿掉自个儿的命一样,开始激烈地反抗起来。

    沈重欢让按住沈重雯一边的产婆取掉了她口中咬着的帕子:“雯堂姐,你有什么话要话?”

    帕子一经取下,沈重雯惨白着一张,满脸是汗:“我……我,我什么苦都能受……求,求你,求你先救孩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孩子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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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并无多话,只用清透的目光望向她:“这可是你的……”

    话没说完,沈重雯已经会意,有气无力地说:“救孩子,先救孩子,欢……妹妹,大恩……”

    沈重欢倾头,制住了她继续说话:“我知道了,雯堂姐莫再多说话了,蓄些力气吧,待会儿用来生第二个孩子。”

    沈重雯微微扯出了一个虚弱地笑容,那产婆继续将巾帕放进沈重雯嘴里,让她咬着。

    沈重欢扫了一眼产房里的四个人,道:“你们两个继续按着,我现在要引针正胎位。这过程会十分痛苦,雯堂姐,无需使力。”

    沈重雯眨了眨眼,示意明白。

    一旁薄荷将婴儿简单地清洗之后,便拿一方帕子包上置于一边。

    沈重欢再次运内息凝针,这次两掌中凝出两股细柱,细柱分开,分别是十八针。

    沈重欢迅速将凝成的气针灌入沈重雯体内,左右两手引着气针朝正确的方向调整。

    沈重雯痛得感觉自个儿都耳鸣了,眼睛也花了。那种疼,就像是肚子里有一双手似的,强行将原本长歪了的东西归置好。

    抽筋剥骨似的疼!太疼!

    沈重雯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然后眼前一片黑,晕了过去!

    埋在沈重雯双腿下的产婆,此时大叫:“沈三小姐不好了,陆少夫人大出血!”

    “不好了,陆少夫人晕了过去!”另一个产婆也道。

    沈重欢眉尖紧皱,心下一沉,只能加紧手中的动作,快速凝聚内息,将孩子胎位掰正。

    “薄荷,速将速效救命丸拿出来三颗,给雯堂姐服下。”沈重欢沉着命道。

    薄荷点头,立即将身上带来的白瓷小瓶找出来,倒出三颗乌黑的药丸,捏开沈重雯的嘴巴,十分有技巧性地一抬,就让沈重雯将药丸吞了下去。

    这时,沈重雯体内的胎正已经正好了七分,再捱两分,这孩子就能生下来。

    那速效救命丸关键时刻可以护住人心脉,一会儿,沈重雯便在药力的催动下,醒了过来。

    一醒来浑身仍是那种抽筋似的疼痛,不过,精神却好了很多。

    望向沈重欢的眼神一片清明,就像那澄净的湖水一样。沈重欢忙于调正胎位,自是没有注意到沈重雯的转变。

    薄荷见沈重雯醒了,便向沈重雯道:“少夫人醒了!”

    “不好!沈三小姐,这陆少夫人出血更厉害了!这再拖下去……”那个时刻观察着宫口的产婆道。

    沈重欢望了沈重雯一眼,这催针调胎位,实则是在她体内将逆转的胎儿调正至宫口附近,可她会的是催针调位,势力只能通调整整个筋脉来调位,这就意味着筋脉的调动,会引起血脉的逆行。

    她所控的气针有限,不能同时进行,只得顾及一方,若是再调整下去,沈重雯那只会因着血脉逆行大失血而死。

    不能再等了,沈重欢拿了决定,催息引着手中的气针急速往沈重雯腹部一扎,然后对沈重雯道:“用力。”

    沈重雯捏紧拳头,拼着全的力气,使劲儿往阴柔那处的力道走,可不知怎的,腹中的胎儿就是出不来。

    反复使了三四次之后,她只感觉身下凉凉的,力气也一次不如一次。

    产婆道:“姑娘,孩子的头有些大,像是被卡住了。”

    “想办法,让孩子出来。”沈重欢道。

    她又暗自催出了一批针,扎了上去,这样反复下去,不仅沈重雯的身子受不住,她的内息也有限,现如今几拨气针下来,已经有些吃力了。

    薄荷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家姑娘难看的脸色,就像是上次为了救夫人一样,小小的身子使着那多针,面色白得跟纸一样,唇色几乎就是透明的了。

    姑娘那次不吃不喝连睡了好几日才恢复过来。

    薄荷忧心着沈重欢的身子,又怕这拖延下去情况更糟,喝道:“慌慌张张做什么!平时孩子头大,你们是怎么做,那就怎么做。这若是拖下去,三个人都有危险!”

    产婆还没想明白薄荷口中的三个人都有危险是怎么回事!其中一个按住沈重雯的婆子,摔先拿出了备用的剪刀,直朝另一个产婆道:“剪开!快剪开!”

    产婆这才像找着了主心骨一般,伸出一双沾满血污的手,拿过了剪子。

    可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推搡声。

    沈重欢来不及分神往外瞧,薄荷已经先一步跑了过去。

    听外边的响动,像是陆大太太回来了,还带着沈二房的君姑娘。

    “你们给我让开!你们沈三房打得可是好主意啊!这使了这么一个不上道儿的法子,就将我支开,现在把雯姐儿单独留在里边,谁知道雯姐儿是不是已经……我那未出世的孙儿……我的孙儿……”陆方氏已经被沈丽君说服成了一根筋,许是太在乎沈重雯这肚子里的一胎,连平时的精明劲儿都不见了,不分青红皂白就在外边一阵乱嚎。

    沈李氏见状,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嘲讽地看了沈丽君一眼,冷声道:“陆方氏,你现在在这里胡闹,若是雯姐儿在里边出了个什么意外,那可要后悔都来不及!”

    沈李氏本就是高门贵女,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这么一喝,倒还真让陆方氏闭了嘴。

    沈丽君却不想沈李氏这么好过,竟然来了,就没有不把这火烧起来的道理,于是满脸愁容:“三婶,这时候,万不是针对舅母的时候,毕竟人命攸关。以前的事儿,大家就都且放一放。舅母方才这样,也是为了雯姐姐。”

    这话说得,就好像沈李氏方才是故意针对陆方氏似的,沈李氏冷眼瞧着沈丽君,嘴角猛抽了抽。

    沈二房真是出了一个不省心的东西!

    现在可真应该让沈三房来看看,瞧瞧这白眼狼是什么样!

    “沈李氏,你说,你是不是因着上次越哥儿上门提亲你家三姑娘的事,你怀恨在心,所以今儿才会唬弄我,让我去沈二房将君丫头叫过来!来一招调虎离山!你口口声声说是国公府出来的,没曾想却这么恶毒!”陆方氏指着沈李氏的鼻子骂。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两个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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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李氏冷哼一声,连正眼都不屑于瞧:“不过一个二房的庶女,嫁得也不过是一个商贾之家,我堂堂沈三房的正五品夫人,来你这么一个破落地儿,你以为我图什么?我若是真想动手,还能让你陆方氏指着鼻子骂?”

    三言两语,沈李氏轻易就将陆方氏的嘴堵上了。陆方氏知道沈丽君不是个省事的东西,可沈三房沈三爷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医都夫父母心,不至于对一个孩子下毒手。

    恰巧,这时另一个孩子细弱的哭声响起,尽管细弱得跟小猫叫似的,但至少证实这孩子不是平安落地了?是故,陆方氏一冷静,就开始用怀疑的目光看起沈丽君起来。

    沈丽君也没有想到,这时候,沈重雯的孩子会戏剧性的降生,一声不大不小的啼哭划破两家人的冰点关系。

    陆越这才上前劝起陆方氏:“母亲,雯儿生了。您可以放心了。欢妹妹是绝计不会害孩子的。”

    陆方氏尬尴地抿了下嘴,而后提高声量道:“我哪里知道她们沈家的人靠得住还是靠不住?这女人生孩子最容易出幺蛾子!唉呀,也不知道雯姐儿生的是男娃还是女娃?怎么只听到一个哭声啊,还有一个呢?”

    陆方氏捏拳引长脖子想往产房里边看。

    而这厢产房里边,沈重雯的情况十分凶险。

    “三小姐,怎么办,怎么办,这陆少夫人的血止不住……”产婆钻出沈重雯双腿上的褥子急道。

    好不容陆少夫人将第二个哥儿生下来之后,可陆少夫人这血却不止住。这俨然就是血崩之势!

    薄荷快速清洗完第二个孩子包好,忙看身自个儿姑娘。

    姑娘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将孩子递给其中一个产婆,忙上前扶住沈重欢摇晃不稳的身子,道:“姑娘,你怎么样?”

    沈重欢轻呼了口气,并未搭腔,现在还不是分神的时候。

    指下的气针渐渐变细透明,沈重雯的情况也非常不好,尽管她在极力睁大眼睛维持自个儿的意识,可也架不住过多的失血。

    她晕黑过去的第一瞬间想的是,为什么不找人给她输血!

    沈重欢一手牵引着那渐渐消散的气针往血脉的方向走,一手凝出新的气针给沈重雯止血。

    当最后一根气针扎在沈重雯的腹部时,沈重欢虚浮着声音道:“把她的两条腿抬起来。下面垫上东西。”

    那产婆忙点头,半点也不敢怠怕地依吩咐给沈重雯两腿下垫上东西。

    薄荷留意着自家姑娘的脸色的同时,也留意着姑娘手中的透明气针,只见那针不一会儿便逞现出溃散之势,急得只能用力扶住姑娘的身子,仿佛这样就用将自个儿的力量传给姑娘似的。

    “薄荷,把毫针给我。”沈重欢道。

    薄荷不敢松手,担忧地看向姑娘:“姑娘,您还能稳住吗?”

    沈重欢艰难地点了下头,虚着道:“快把毫针给我!”

    薄荷眼看姑娘手中的气针就要消散,忙跑至药箱中,将备用竹针罐找了出来。

    然后迅速将针递给了沈重欢。

    沈重欢眯了会子眼,重新凝神静气,迅速将毫针扎住气针溃散之处。

    当最后一针落下时,一直呆在褥子下面观察沈重雯情况的产婆,露出了喜出望外的笑容:“血止住了!三小姐,您可真是神医,血止住了!”

    已经闲置下来的两个产婆也是兴奋,忙抱起两个哥儿就要出去报喜。

    沈重欢虚弱依在薄荷肩上,原还想抬手阻止一下,目光落向其中一个产婆身上停了一下,见已是来不及,遂将心中欲说出口的话打住了。

    薄荷没错过沈重欢那阻拦的眼神,虽然心存不解,但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只关切问:“姑娘,您这脸色十在难看,我扶您出去歇着罢。”

    沈重欢不欲多言,只闭着眼将身子的重量放在薄荷身上,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孩子是生下了,可……

    这外边可就热闹了,陆方氏见两个产婆将洗包好的哥儿抱了出来,忙迎上前问:“生了!这是男娃儿还是女娃儿!”

    本来这两产婆不待陆方氏问,就会自动报喜,可奈何陆方氏实在是太紧张了,还没等她们异口同声地报喜儿,就问出了口。

    “恭喜陆大太太,贺喜陆大太太,两个都是哥儿!”

    陆方氏一听,登时笑成了一朵金灿灿的菊花:“真是太好了,都哥儿!赏,有赏!你们几个每人赏二十两!府上所有人都赏一百钱!”

    两个产婆闻言也是喜笑眉开,全然忘记了产房凶险一刻!

    只了沈李氏在听说两个哥儿平安落地之后,忙往里看:“雯姐儿呢?雯姐儿如何了?欢姐儿怎的没出来?”

    陆方氏是有孙万事足,自然不会再关心什么沈重雯。至于沈重欢,毕竟让她的两个孙儿平安落地了,面上功夫还是做足的:“果然不愧是‘国医圣手’的女儿啊,三小姐这身医术,真是奇了!连汴都所有大夫都说保不住胎,居然让沈三小姐帮忙给顺利接生了!这种大恩大德,我们陆府是不会忘记的!”

    这话说得满口讽刺,沈李氏没心情搭理她,领着自个儿丫鬟就要进产房去看看。

    一旁的沈丽君倒是意外了一把。这不是说难产,需要她来配合,那沈重欢是怎么做到的,居然可以让两个孩子都平安生下来!

    她相信陆方氏一定不会是沈重欢故意差来请她的,沈重欢那人她了解,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向自个儿的仇人低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许是接触久了,就自然而然对她有了这么一种认知。

    难道是……

    沈丽君脸中迅速闪过的火花,被她终于歹住了!

    她怎么忘记了,沈重欢会针灸之术,而且还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四年前沈李氏难产,可是沈重欢出得手,那手针灸之术,居然可以凝血固本!

    徒手运针的本事,当时也是让她叹为观止的!

    瞧瞧,这些年过去了,她都忘记了沈重欢还有这本事!

    若是她有这本事,那对于她以后的整容事业得有多大的帮助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手术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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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产房门口皆被陆方氏和两个产婆堵着。沈李氏原想着领丫鬟进去看看雯姐儿和欢姐儿的情况,不曾想薄荷扶着面色苍白的沈重欢从里边慢慢地走了出来。

    沈李氏立即上前:“阿肥,你脸色怎的这般差,这是怎么了?”

    薄荷也不知姑娘脸色如何这般差,登时答不上话,只随意寻了个由头:“姑娘怕是累着了,一直给陆少夫施针。”

    “这孩子!”沈李氏心痛地轻斥了一句。

    这光景可没被沈丽君错过,冒似今儿个沈重欢不出手,她都要模糊了沈重欢似乎在施针之后都会出现特别虚弱之相的记忆。看来,她这针灸之术,虽然可以救人,可对自个儿的影响也颇大。

    到底还是比21世纪的现代医学要差了半截子。

    “母亲,我无事。让李管事进去看看雯堂姐,顺便开方子。两个孩子也要看看。”沈重欢轻声道。

    “你放心。这事儿,有李管事盯着呢。”沈李氏道。

    随后瞟了眼,有了孩子就忘记生母的陆方氏众人,怨道:“都是些什么人,真是有了孩子,忘记了孩子他娘。孩子才出生就在外边待这般久,也不怕着凉,雯姐儿刚生完,最是不能吹风,这厢房门还这样敞着!没一个长心的!”

    沈李氏在为雯姐儿抱不平的同时,也不忘记让李管事上前提醒她们几句。

    终于待陆方氏终于将孩子看够,又安排好奶妈子照顾时,候在一边的陆越到底还是没忍住,打算跟沈重欢说上几句。

    沈重欢精神劲儿不好,自是不会搭理她。加诸沈李氏又防着,必然是没找着半点儿机会。

    沈丽君虽然对沈重雯顺利产下双胎心里有不平衡,但看到陆越吃上闭门羹,嘴上也禁不住酸他:“怎么样?陆表弟,是不是能看不能吃,特别懊恼啊?”

    陆越没有说话,显然看样子是打算直接无视她。

    “还生我气呢!我知道,你还在为沈重雯的事恼着,可你也要想想,现在也不亏啊,一下子多了两个儿子,那若是不娶她,你两个孩子不得跟别人姓了?”

    陆越扫了沈丽君那轻巧打趣的模样,面无表情地甩袖离去。

    沈丽君微愣了一下,然后shit一声破骂,心道,这就为了这么一点儿小事情,就跟她闹上脾气了!

    好小子,算你有种!

    沈李氏见沈重欢脸色不大好,打算着先跟沈重欢回去。这刚吩咐丫鬟去准备好马车,就听说沈三爷从太医院当值下来,往陆府来了。

    沈李氏只得歇了先和沈重欢回沈府的心思。她眼扫了一下外边的天色,可不,这都是酉时末了,三爷能不从太医院散值赶过来了?

    陆方氏在正堂接待沈三爷,沈重欢只得强打着精神和沈李氏一起到了正堂。

    见到沈重欢的时候,沈三爷也顾不上客套那一类,直问:“阿肥,你雯姐儿情况如何了?”

    沈重欢本就气弱,提起精神来说话,都费劲儿。

    陆方氏心情正好,又想在沈三爷面前夸上沈重欢几句,好奉承几句好听的,便插道:“沈三爷,您是不知道,今儿个您没来得及。得多亏了沈三小姐,一手好医术!母子三人都平安啊!您当真不愧是皇上亲点的‘国医圣手’啊,连您沈府的姑娘都会这妙手回春之技!真是教养得太好了!”

    这最末一句话说得忒难听,沈三爷不悦地锁起了眉:“我家阿肥不是什么医婆药婆,不必这么酸!若是不领情,此后我们沈三房的人不上门便是。”

    沈三爷也不是不知这其中的厉害,当初以只是举手之劳的几张方子,后来演变成了一种山雨欲来的胁迫之势,他都懊悔自个儿怎的就开起了方子。现在趁着这机会将陆府这桩麻烦甩开,也未必不好。

    陆方氏闻言,脸色立变,她方才只图着嘴快去了,虽心里禁住想要讥上几句,但她也明白这沈三房的人可不能轻易得罪了去。

    毕竟谁没有个头疼脑热三灾九病的,这以后万一遇着了大事儿,可不得求上人家门去。

    遂忙自打自骂地道:“瞧瞧我这张嘴,最是不会说话的!沈三爷莫放在心上!今儿个可是全拖了沈三房的福,雯姐儿那丫头才这么好福气,顺利生下两个哥儿!”

    沈三爸冷哼了一声,既然沈重雯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便打算领着妻女离开。

    不赶巧的,沈丽君听说沈三爷到了陆府正堂,也上赶着似的来了。

    先是规矩地给沈三爷行了个礼,而后又一阵对沈重欢好夸。

    沈三爷对沈丽君本就偏重,这么善解人意一夸,倒让沈三爷原本板重的脸松动了几分。

    “这倒让我想起欢妹妹一身好医术了,我还记得当初,三婶生康哥儿那会儿,也是如这样凶险万分,若不是欢妹妹使得一手好针灸之术,恐怕……”沈丽君故意中间停了一下,转而又喜道:“左右欢妹妹是比我强的。”

    沈三爷浓眉紧锁,阿肥会针灸之术,他是知道的,只是四前她就会针灸之术,并且用来救人是不是太夸张了一些,那时她还只有八岁,而且他还没有仔细传授阿肥这身本事呢?

    沈重欢倚在薄荷的胳膊上淡然一笑:“当年母亲难产,康哥儿下不来。可全亏了君堂且使得一手好坼剖之术,至于,不过是从旁施针给君堂姐打个下手罢了。”

    “坼剖之术?君丫头,你会坼剖之术?”沈三爷大惊道。

    沈重欢一直未将沈李氏当日生产的具况,告诉沈三爷,原因有二。一是未找着适当的时机说出这一切;二是这一切说出来,自个儿爹爹也怕是不会信的。

    再加上那日沈李氏手术过程全然封闭,几个在场的丫鬟三缄其口,沈丽君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没有因着此事去邀功。

    后来沈三爷问起这沈李氏的难产,她也只是找了一个不怎么能让人信服的借口,说母亲因着爹爹未进产房,心上一放松,就在众人的鼓励之下将康哥儿生了下来。

    问起为什么要带着沈丽君进去之时,沈重欢编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只说君堂姐曾被菩萨点化会手术,若让她进产房,可以让母亲沾上些喜气。至于到底如何手术,沈三爷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我不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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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这时候,若她承认自个儿会手术,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方才,她跟陆方氏可是说自己什么也不会的。这时候……

    再说,四年前沈李氏难产,那次手术,沈三爷貌似并没有亲自参与其中。至于,她所说的手术到底是指什么,也可推予时日久远,记得不甚大清楚了。

    思及此,沈丽君勾嘴露出一丝冷笑,面上却同沈三爷一样浮现一脸震惊:

    “坼剖是什么意思?什么又是坼剖之术?三叔,我,我从来就不会什么坼剖之术啊。”

    沈重欢惨白着一张脸,表情淡淡的,没有意外,又似是早就料定了沈丽君会这般说。

    “君丫头,你是真不会这坼剖之术?三小姐可跟我说你精通这妇科之道,所以我才去沈二房急匆匆请你过来的啊。”陆方氏忙插道。

    她心下虽觉得沈重欢没有说谎的必要,但就是想诈一下沈丽君。

    “君丫头,你不会坼剖之术,那当年阿蕊生产是怎么回事?”沈三爷不解地问。

    沈丽君冲着沈重欢笑了笑,道:“三叔,这都四五年前的事情了,我怕是记得不大清楚。不过,我知道,咱欢妹妹可是使得一手好针灸。三婶那次生产,不就是欢妹妹独步天下的针灸之技给治好的。欢妹妹,你说是不是?”

    沈李氏疑惑着沈丽君为什么咬定自个儿不会坼剖之术,但只听到沈重欢淡笑着道:“那是。君堂姐自来是谦逊,从来不敢占半点儿功劳,只喜欢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若不是那一次,你的嫁妆和二房的部分产业,也不会这么顺利地回到君堂姐手中。君堂姐是怕我们三房把你的东西给吞没了吧,孰不知,母亲那时早有将产业和你的嫁妆交予你的打算。只可惜……”

    “欢妹妹说得哪里的话,那次倒是我鲁莽了一些。我心知三婶和三叔的不容易,所以才想着替三叔和三婶分分忧。欢妹妹今日重提旧事,莫不是真瞧上了我二房的产业和嫁妆?”沈丽君反唇讥道。

    “君堂姐的嫁妆和产业也不过是沈三房九牛一毛不值一提罢。不过,君堂姐几时谦逊谨慎至此,竟连当年做过的好事儿都给忘记了。我记得君堂姐是由菩萨点化才习得一手坼剖之术,那日若不是君堂姐出手相助,恐怕……”

    “欢妹妹真是冤枉我了!我是真不会啊!你何必这么说,让舅母和三叔误会我呢。我一天族学也没上过,就是现在医书上的字都还识不全呢,对草药医理这些东西,就更不用说了。还谈什么坼剖啊什么的!”沈丽君苦着一张脸道:“若是我真有这样的本事那就好了,将来一定是不会愁吃喝的。这行医问药,走街串巷,老天爷总会赏一口饭吃不是。”

    “不过,欢妹妹若是真要感谢人,不如感谢这天上的菩萨神灵吧,若不是天上的菩萨点化,我怎么会忽然之间忧复神智。三婶生产那日,想必是因着我同进了产房之后,诚心向菩萨请求,才会化险为夷。”

    薄荷心想着插上几句,但沈重欢一直依着她借力,倒也不好随便插嘴。最后沈重欢似是说得太多累着了似的,轻道:“君堂姐向菩萨请求,便可让母亲化险为夷,今儿个不知道有没有给雯堂姐拜拜菩萨?”

    沈丽君道:“自是要的。雯姐姐可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姐姐,我自是想着为她好。只是欢妹妹,你明知我不会坼剖之术,为何要骗我舅母,耽搁好一会儿功夫来沈二房找我!这其中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你如何承担得起!”

    沈重欢微眯了一下眼,这人可真急啊,才唱了一出我无辜我什么也不会,就开始立即倒打一耙,开始反击。

    陆方氏最喜火上浇油,明知沈丽君可能说了谎,可就是不喜沈李氏一家子,又想着若是抬着沈李氏一家子,将来不得让人挟恩图报,便道:“是呀,三小姐,今儿个你虽是我陆府的大恩人,可也不能从中这样甩弄我啊!若是雯姐儿在其中出了啥子情况,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该如何是好?”

    “我家欢姐儿,若是存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心思,今儿个就不会来陆府。既然陆大太太不领咱的情,以后就照三爷说得办吧。”沈李氏早就想出声了,只是碍于沈三爷在场,她若是帮着阿姐儿出声,这沈丽君保准哭丧着一张脸儿,各种说她们母女联和起来欺负她。

    今儿就要他看看,她这个宝贝二房侄女,是如何为阿肥的!

    “亲家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就是问问,不过索性雯姐儿母子平安,这事儿就算了,就算了。”陆方氏立即就换了张脸,笑呵呵地道。

    “是呀是呀,欢妹妹毕竟救了雯姐姐,想必这其中也只是个误会吧。”沈丽君顺势借驴下坡。

    沈重欢已无什精力应对这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她扯了扯薄荷的袖子。

    薄荷见自家姑娘满脸的倦容,小声提道:“太太,天色不早了,想来雯姑娘这边没有什么事了,姑娘今日施针也怕是累着了,不如早些回去吧。”

    “这怎么就要走了?三小姐是咱府上的大恩人,今儿个怎么的,都得三爷和亲家在府上吃上一席薄宴,哟,我这已经让人下去准备了。”陆方氏显得特别虚伪地道。

    沈李氏怒容未减,冷声道:“不用了。我们这就回府。”

    说完,也不和陆方氏再客套,领着沈重欢和贴身丫鬟就出了陆府的正堂。

    陆府外边沈府的马车早就准备好,沈重欢强撑着最后一丝精气上了马车,终于安心地闭上眼。

    沈李氏因着担心沈重欢,遂与她同坐在一辆马车里,见沈重欢晕了过去,忙喊:“阿肥?阿肥?你这是怎么了?快去把三爷叫过来!”

    沈三爷一直想着当年沈李氏生产的事情,乍一听到小厮来报三小姐不好了,忙疾步往外跑。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小雪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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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着沈府族徽的马车得得得往沈府赶,赶车的马车夫似是很急,着急将自个儿主子送回府上。

    这会儿到了沈府,就见两个丫鬟搀扶着晕过去三小姐从马车上下来了。沈李氏跟在后面,脸上满是焦容,一边指挥着丫鬟们将沈重欢扶下来,一边又冷声命着她们注意,别磕着姑娘。

    府上的下人们隐约觉察出来,府上应是出了不好的事情。就从三姐人事不省地被扶着回来,沈三爷面上的凝重,沈李氏满脸愁容就知道,此刻,谁做事儿都不敢不上心。

    因着康哥儿闹着要吃沈二房小厨房做的糕点儿,三白便让小厨房在二房做上一些,这提着食盒送过来,正巧就撞见这一幕,忍不住就像三房的丫鬟打听了几句。

    “这是怎么回事儿?三小姐怎的被人扶着回来了?”

    “哪里晓得是怎么回事儿啰,只听说今儿个上晌就去了陆府,说是陆少夫人那边要生了。哪里知道这会子回来,三小姐倒还出这事儿。”其中一个素来与三白走得近的丫鬟道。

    “我瞧着这三小姐的脸色不大好,莫不是……”又一个丫鬟道。

    三白听着有些好奇,道:“莫不是什么了?”

    “难说。咱三小姐的身子骨儿,素来的是好的。今儿个去陆府一回来就成这样,谁知道这在陆府是不是遇着什么事儿了。”

    “好了好了,咱少说几句。现在啥情况都不知道,少在这里编排主子们的不是。快去干活!”为首一个年长的丫鬟说了几句,这小聚在一起议论的丫鬟就散开了。

    三白这边也不再多问,勉得让沈三房的惦记上,拎着食盒交予信仁居的小丫鬟便折回去了。

    ——

    摛芳居,东厢里间。

    沈重欢已经让怒香和浣纱安置在了床上。

    “你们几个今儿个好好伺候姑娘,若姑娘有什么不适,就立即来信仁居报信儿。”沈李氏一边按按沈重欢身上的被子,一边不放心地嘱道。

    怒香看着姑娘一脸疲色,禁不住问道:“太太,姑娘这是……”

    “三爷说是精气亏损所致,已经开药了。先让她好好休息吧。”沈李氏叹道。

    “如何会这样?”怒香凝眉。

    沈李氏这会子想起阿肥说当年自个儿难产转危为安,是因着沈丽君的坼剖之术,可今日沈丽君却一口否认,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阿肥的话儿,她是信得过的,只是这沈丽君……

    “当年我怀着康哥儿在信仁居难产那日,是不是为沈丽君所救?那沈丽君是否会坼剖之术?”沈李氏问。

    她记得怒香当时似乎也参与其中。

    怒香想了一下,道:“这件事儿,奴婢那日在产房外守着的。薄荷和浣纱当时在屋里帮衬姑娘,应最是清楚不过。太太今日怎的忽然问起了这事儿?”

    “没事,今日看二房那位如此恭谦谨慎,有些不明白罢了。好了,你好生照顾姑娘。”沈李氏道。

    怒香服了服身子,应声是。

    ——

    沈丽君这会儿也回了沈府的清桥居。

    她倚在东厢外间的一张美人榻上躺着。沈三房一家子走后,陆方氏就又不开始待见她了,不过面上功夫还是说得过去的,可陆越那小子却一直对她不理不睬,瞅着这情况,像是要断绝关系不通往来啊。

    她觉得这再在陆府待下也没意思,便让人赶着马车儿回了沈二房。

    一躺在美人榻上,二白就笑着问:“姑娘瞧着不大高兴,怎的啦?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着姑娘生气了?”

    沈丽君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头上银簪缀的丝绦:“谈不上生气。不过心情不好也是。”

    “我听说陆家那位生下了两个哥儿,这可好了,以后在陆府可就是站稳了脚了啊。”二白道。

    “可不是,母凭子贵,而且一生还是两个。真不知道这沈重雯是走了什么****运?”沈丽君绞着手中的丝绦恨恨道。

    “姑娘,不是说原是难产生不下来吗?怎的会这么好?”二白问。

    沈丽君想起了几年前沈重欢运针的画面,道:“谁叫人家开了金手指呢。”

    二白不懂金手指为何物:“姑娘,金手指是什么东西?”

    “金手指,就是好东西。开外挂用的,打各种极品,还要以因着制造机会抱上金大腿,最后走向人生巅峰。”沈丽君道。

    一般穿越有声小说中,可都是这样的模式啊。怎的,她这个‘灵泉空间’就还没开发起来呢。

    “姑娘说得我不大懂,但我知道那是个好东西。姑娘也别不开心,方才映雪那边飞鸽传书过来,说小雪全好了,你可以去验收一下成果。”二白道。

    沈丽君闻言,原本恹恹的神态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这可是好事儿!走,今儿个晚上准备一下,我去验收一下成果。”

    “姑娘,这小雪是你新买进来的丫鬟吧,上次见着她的时候,人还挺好的,怎的听映雪的意思,这小雪像是大病了一场似的。”二白笑嘻嘻地道。

    “这你今儿个晚上见见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沈丽君扬起嘴角,掩不住飞起来的抹得意。

    二白暂时好奇,但又想不出这其中的关键所在:“姑娘,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就给我说说呗。”

    沈丽君看着二白这好奇宝宝的模样,经不住想要普及一些现代美容美体的常识,便道:“整容这个东西嘛,跟变脸是有差别的,跟易容差不多。不过易容吧是可以撕下面具的。可是这整容那就实实在在的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你明白吗?”

    二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沈丽君看她一脸懵然的样子,继续道:“就比如说,你的脸大吧,我可以用刀子把你的脸儿削小。”

    二白一听,骇道:“用刀削,那不得疼死啊。”

    “怕什么,用药。用了药之后,你就不会感觉到疼。你不是要变美吗?这削脸就是第一步,然后就是割个双皮眼儿,再美白一下。这里没有激光美白一说,那就只能用面膜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脉象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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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膜?姑娘,面膜就是上次你给我们用的东西吗?那种用了之后,脸会变得特别水嫩光滑的东西?”二白联想起一段时间前,沈丽君赏给她们这四大贴身丫鬟的绿豆泥面膜了。

    不过大白那家伙一直在姑娘京郊外的庄子上跟着沈岸学手脚功夫,自然是不用着,其中余出来的一份儿,姑娘特别赏给了她。

    沈丽君给她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没错,那玩儿,我们‘自然美颜堂’研发的绿豆泥蜂蜜桃花面膜,就有美白补水防辐射的作用。”

    “可惜姑娘的赏的份儿太少了,我用了四次就没了。”二白惋道。

    沈丽君面露得意:“这要是都给你们这几个小丫鬟用了,本姑娘还要不要做生意了?不过,你若是真喜欢那个面膜,可以在自个儿月银上扣。月头,你跟映雪支一声,要多少这样的面膜,就那从你月钱里扣出相应的银子就是。放心,你是自己人,我会让映雪给你算便宜点,给你个内部员工价。”

    二白初一听眼里一喜,后一思及要扣月钱,便有些讪讪地道:“那个到时不贵吧,姑娘我的月钱可不多,这要是全扣了,就划不来了。”

    “你回头去跟映雪说,要多少再扣多少。”沈丽君道。

    “姑娘,你可真会做生意,连自己人的钱都赚。嘿嘿。”二白讨好地笑了笑。

    沈丽君飞一个白眼给她:“自己人用的产品就不用花钱,花心思去制作了?天下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那是,那是,姑娘说得有道理。”二白道。

    “今天晚上准备准备,去京郊外的庄了看看,终于到了见证奇迹的时刻了。”沈丽君端摸着下巴,信心满满地说。

    “那我这就去准备。姑娘,咱这么一走,三房那边怎么办?”二白问。

    “沈重欢么?她现在身子虚着呢,三婶和三叔怕是照顾她都来不及,哪里顾得上我们这里。”沈丽君道。

    “姑娘,你说这欢姑娘怎么会去一趟沈府就变成这样了?”

    “我也不知道。我也很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说不定,这就是沈重欢的弱点。算了,这事儿,你们让人慢慢给我留意,现在先去看看映雪那边的情况再说。”

    二白倾头,领命之后便退下了。

    是夜。

    三黄巷沈二房后院的小门开了,一辆青布围子的马车在夜里埋得很好,小厮躬着身子开了门,又引着两个身着黑色风袍打扮的人上了车,赶车的马车夫扬鞭一挥,马车就牵带着摇摇晃晃的一盏羊角灯,往前得得得地走了。

    ——

    而沈三房回春阁这边,李管事正弯着腰向沈三爷禀着今儿个陆少夫人产子的经过。

    “你说阿肥的针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沈三爷板正着脸,问。

    李管事可不敢在这事儿上打马虎眼:“确实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过,这针法奴才隐约见三小姐以前使过,像是闭气龟息之法。”

    “闭气龟息?她怎么会这个?”沈三爷一脸意外。

    闭气龟息针法,那可是《天医内经》上的针法,阿肥那孩子从未学过什么《天医内经》,怎么会这针法。李管事认识这针法,毕竟跟在他身边良久。

    雯姐儿那情况生下一个孩子就很不容易,阿肥居然让母子三人都平安。难道阿肥隐瞒了他什么?

    这《天医内经》传至他手上,除了《天医内经》所授的针灸之法,他有习过之外。这《天医内经》的内功,他则一层也未修习成功。

    《天医内经》第一层运气练息,第二层催针通络,第三层针脉融血,第四层血脉回针,第五层渡气换髓,第六层气血凝针,第七层天针散病。

    内功修习以运气练息开始,据他所知,这修习内功之人,得有特殊的天分才能参悟其中的懊妙,就连他研究这《天医内经》十数年,至今未能成功运气凝息。

    阿肥年岁不大,又不曾修习过《天医内经》怎么可能会……

    “奴才瞧着像,但具体似乎比一般的针法有区别。这个三爷您待三小姐醒了,再问问三小姐便一清二楚了。”

    “我问你,那阿肥是如何帮助雯姐儿生产的?”沈三爷皱眉道。

    “陆少夫人生产,奴才虽未亲眼所见。但奴才知道当时陆少夫人怀相不好,身子又虚,其中一胎逆位。三小姐若想将这两胎生产下来,势必得帮其中一胎正胎位。至于三小姐其中是怎么做的,奴才就不知道了?这是奴才依三小姐的吩咐,开的药方,三爷可要瞧瞧?”李管事问。

    沈三爷拿着李管事开的方子看了看,拧眉问:“方子开得不错。”

    “三爷,奴才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李管事道。

    今儿个陆少夫人难产,他是最后回得沈府,复给陆少夫人,陆家刚降生的两位新小少爷给把了脉,好一阵耽搁儿才回到回春阁。有些话,在陆府不好直言,这回了沈府对沈三爷说是最合适不过。

    “你说。”沈三爷道。

    李管事想了一下,直言不讳:“奴才虽不知道三小姐是有何种针法将陆少夫人救了下来,但是这救人的法子说不上是好。奴才今日给陆少夫人和两位陆府的小少爷把脉,发现这后出生的小少爷,脉象上似有异常。”

    沈三爷立即惊觉这事情的不妥:“有何异常?”

    “这后出的陆小少爷,许在是娘胎中待的时间有些过长,加诸又不足月。这先生不足,奴才怕以后会像……”

    “会像什么?”沈三爷沉声问。

    “会像二房的君小姐一样。如果三小姐问起,奴才是不是……”李管事道。

    沈三爷一听眉眼挤得更深,沉默良久,最后道:“这事儿,若是阿肥问起,你不必瞒着她。至于雯姐儿那边儿,我会去说。”

    “奴才想着,陆少夫人这身子未大好,会不会受不住?”李管事问。

    “雯姐儿是个讲理的,这事儿藏着反倒不好。说全乎了,让她心里有个底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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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丽君京郊外的庄子。

    经过小半个时辰的马车,终于是到了。

    沈丽君心情雀跃地下了马车,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自个儿完成的第一个产品。

    映雪尽职地在京郊外的庄子后院等着,瞧着马车停了,便迎了上去,先服了服身子道:“映雪给姑娘请安了。”

    沈丽君因着心情极好,不待二白来扶,便自个儿踩着马车蹬子下了马车,随手一挥,道:“别行这些虚里了。小雪那里情况如何?”

    “恢复得倒是不错,就不知道姑娘满不满意?”映雪道,语气也似乎隐着一丝兴奋。

    “我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是好的。除非有什么非人力外界客观因素,那自然就没有什么办法了。走,领我去看看。”沈丽君道。

    映雪忙引着沈丽君从庄子的后院小门进去,三人穿过后院的庭院,到了西厢。

    自从小雪拆线之后,就一直按着沈丽君的吩咐安置她在西厢住着,还配上了一个小丫鬟负责她的饮食起居,每日都会有个大夫观察她的恢复情况,中医汤药没有少喝。

    小几个月下来,直到大夫诊了脉查看了伤口,终于将覆在脸上的白布给拆了,才露出真面目来。

    她当时见到小雪第一眼的时候,几乎快认不出来了。怎么会有人的变化会那么大!

    明明是小家碧玉的一个人,居然可以变成那样一个人!

    真是太令人震惊了!

    西厢的房门已经被刘映雪打开了,小雪似是知道沈丽君要来,一直安静规矩地坐在一片黑暗之中。

    “把油灯全点上,让我好好看看。”沈丽君吩咐道。

    因着沈丽君特意有嘱咐,此事万不能让庄子里的其他人知道,便安排了专人看管,所以即便是庄子里的知道有丫鬟病了,却不知这得的是什么病,更不晓得小雪这翻天覆地变化。

    随着油灯次第燃起,黑暗的西厢慢慢亮堂起来,小雪端坐在西厢的床榻上,缓缓抬起头来。

    一张精致的小脸出现在沈丽君面前。

    杏仁大眼,玲珑挺鼻,就这肤质也比平时要白腻上几分.这五官小巧之中多了分匠心的细致,清秀之中又添了一丝纤纤的空灵.

    “天啦!”二白惊呼出声,指着小雪,语不成语:“这……这……这是小雪……姑娘,这……是小雪?”

    “小雪,还不快给姑娘行礼。”刘映雪因着之前见过小雪,倒是镇静了很多。

    “小雪参见姑娘。”小雪细声细气道。

    沈丽君上前走了几步,伸出食指微微挑起小雪的下巴,仔细端摸着小雪的五官。

    “这眼睛的大小刚刚好,双眼皮这么一调整,这眼睛就比你之前的有神多了。开了个眼角,眼睛也显得大些。这鼻子我给垫了垫,跟你整张脸的比例更加和谐有爱了。”沈丽君品评道。

    “可惜……可惜……”

    可惜尽这颜色还不错,但比起沈重欢还是差远了。

    二白却插道:“姑娘,这可惜什么啊?小雪现在变得比以前漂亮多了!真的!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啊!姑娘您可真厉害。”

    沈丽君无奈地看着二白没见过啥大世面的样子,闲闲地说:“这有什么?比起之前我做出来的成品,要差远了。”

    “姑娘的意思是,你还可以把小雪变得更加漂亮啊?”二白喜道。

    这话一出,就连刘映雪也不禁向沈丽君投去一抹讶异。

    “她的底也有个一般,毕竟现在有的东西有限,不能做太高难度的。所以,现在也就这样了。小雪,你知道现在自个儿长啥样了?”沈丽君问。

    小雪胆小的气质仍是未变,只细细弱弱道:“姑娘没有吩咐,小雪一直,一直没敢照镜子。”

    “映雪,拿块镜子给她照照。”沈丽君道。

    映雪闻言,忙让人去寻了块镜子过来,小雪拿着铜镜,看着镜中自己,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镜。

    “这是……这是……我,我吗?”小雪颤颤巍巍地摸上自个儿的脸。

    二白满眼欣羡:“这当然是你啦,咱姑娘是什么本事。自然能将你变成美美的。瞧瞧你以前一个小哭泣包的模样,经咱姑娘一双巧手的改造,现在变得楚楚可怜,真是个美人啊!”

    二白一心见猎心喜,忙转而拉着沈丽君央道:“姑娘,你可答应过我的。一定也要将我变成小雪这样啊!”

    “不急不急,等天气再冷一些,自然会帮你改造的。”沈丽君应道。

    二白高兴地点点头,眼红地看着小雪道:“小雪啊,瞧瞧你这眼睛,变大了好多,水汪汪的,真是好看。这皮肤也白,鼻子也变挺了些。真是好看!真是好看啊!”

    “是啊,小雪如今貌美如花,气质纤纤,简直大变了一个人。”映雪道。

    “可不是,这容貌可比映雪你好看多了。以前我觉得咱府里的丫鬟们,也就映雪有几分颜色,如今看来,有了小雪,就数她头一个了。”二白忍不住酸道。

    “咱府上的若论起颜色,有几个及得上三小姐,论起气质无人出咱姑娘。”映雪道。

    沈丽君就喜欢刘映雪的聪明,这论脑子的好使程度,还是刘映雪更胜一筹。

    “那是,那是。咱这些庸脂俗粉能比得上的。”二白被堵得无语地附和。

    “好了,映雪,以后你继续让人看着小雪,目前她这还处于恢复期,得好生调养着。等整个面部定型了,就好了。以后小雪的名字就叫香雪凝,至于身份嘛,我暂时还没有想到,先让人伺候着。”沈丽君道。

    这小雪是她做出来的第一个成品,以后有得是用得着的地方。

    “还有,小雪的事情,你们一个字也不能说出去,若是让我知道谁将这庄子里任何事情泄露了出去,那就给我等着!”

    “姑娘放心,打死我也不会说出去的。”二白拍胸保证,她现在可不会错过任何在沈丽君面前表现的机会,比竟这张脸还靠沈丽君来改造呢。

    “映雪自也当守口如瓶。”映雪道。

    “沈岸那边的情况如何了?”沈丽君看完自个儿的第一个作品之后,就问起沈岸来了。

    映雪微弯身道:“沈少侠那边一直在教院子里的丫鬟们练功,映雪不懂功夫,所以这事儿恐怕还得姑娘亲自问问沈少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院里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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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你去把沈岸叫过来。说我在东厢等他。”沈丽君对映雪道。

    映雪应声是,微躬着身子退下便去请人。

    这厢二白再歆羡地瞧了小雪几眼之后,终随着沈丽君去了小院东厢。

    方到了东厢外间,就见到了沈岸。没想到这沈岸的手脚还挺快,她这才到了东厢就见到了人。

    让二白退下之后,沈丽君披着一身黑风袍坐在一张美人榻上,问道:“怎么样?我给你的那些人,这阵子练下来,现在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沈岸没有立即就答声,而是想了好一会儿,才道:“还得练。”

    “还得练?”沈丽君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疑了句。

    沈岸冷扫了她一眼,光那一眼就让沈丽君觉得传达出来的意思真是够了。

    “理解理解。这毕竟是练武嘛,少说没个三五年是不成气候的,这才练了几个月。我能理解理解。”沈丽君道。

    沈岸抱着剑没有开腔搭话。

    随后,沈丽君觉得有些冷场,便说:“那有没有几个资质好的,一两年就能出成绩的?”

    “何为成绩?”沈岸问道。

    沈丽君头疼似地捏了捏山根,解道:“就是一两年被你训练出来一个高手。”

    “难。天资上佳者无。况且天资上佳者少说也要三五年才能成气候。”沈岸道。

    “我草!”沈丽君一想到要这么久,立即爆了句粗口。

    沈岸皱眉:“何为我草?”

    沈丽君立即给他一个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眼神:“我家院里的草。”

    沈岸这人还挺有警觉,许是知道这话不是什么好意思,便半信半疑地盯着她。

    沈丽君被看得有点儿发毛,便道:“不过是随便一句话,别计较,反正不是说你。对了,照你这么一说,现在我让你训的这些人都不行?那你这三五年不都得待在这庄子上?这么一来,我身边便少了一个得力高手。”

    看来那些有声小说里边,女主穿越过去弄一个什么‘明月楼’,组建一个什么杀手组织,还真不是三年两载就能弄成功的。首先是钱,组织这么一帮人难道不要钱,就像她这个庄子,若不是自个儿产业还算经营得体,哪养得这么一群人。其次,还得有合适的人选。

    “对了,沈岸你有没有相熟的人,找一个可靠的人来教这群小丫鬟们。”沈丽君问。

    沈岸想都没想,摇了摇头。

    “你这摇头,是没有相熟的人?不是吧,你连一个朋友也没有,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让你朋友帮忙督促她们练练功夫。”沈丽君好奇地问。

    沈岸为人极其内向,沉默寡言,看上去似乎真不像有什么朋友的人。

    沈丽君见他这样,也不想为难他,便摆了摆手:“好了,这事儿先就这么定着吧,你就先在这边教着这些小丫鬟们,不过,我二房那边若有急事找你,你就得第一时间赶回来。这期间,就先以教学任务为主。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沈府了。”

    沈岸抱拳江湖气十足地拱了拱手,然后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沈丽君尽管见惯了沈岸飞檐走壁的功夫,但亲眼所见,还是会忍不住惊叹一下。

    ——

    沈重欢这一次堪堪歇了三日,到第四日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陆府的洗三礼。

    这次的洗三礼沈李氏和沈三爷倒都没去,俨然就是要跟陆府断往来的打算。

    陆方氏对沈府的态度如何并没有多放在心上,她现在所有的重心都放在自个儿的两个新孙儿身上。

    因着是两个孙儿是早产,又是新生儿,自然请着一堆奶娘和大夫照看着。沈重雯这边到了第二日,便醒了过来,情况也稳住了,最后由李管事给拔了针。

    洗三礼那天,沈重雯因着身子太虚,一直在床上养着,听着自个儿的丫鬟说着外边这洗三礼的热闹。

    “今儿可咱太太可高兴了,少夫人,您是不知道,这可来了不少人!可让咱太太长脸。”小丫鬟道。

    “都来了些什么?”沈重雯依着大迎枕,头上戴着遮风的抹额问。

    “都是咱陆府生意上人的,傅将军府送了东西来,还有那个沈府表小姐也送东西过来了。”

    傅将军府上送东西过来可以理解,毕竟这陆越和傅梓砚走得还算近。再加让陆府出了名的家财成贯,在紫京城这权贵圈里,也是举足轻重。

    这大燕人有个优点,虽然受着‘重农抑商’的思想熏陶,可到底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不说远的,就说这傅将军的二夫人吧,私下一些营生就跟陆府有往来。

    沈府的表小姐送东西?她经不住就多问了一句:“三叔和三婶可有来府上?这送礼的是二房的表少姐,还是三房的表小姐?”

    “沈三爷和沈三太太并没有来。这送礼的像三房的表小姐。”小丫鬟道。

    “沈丽君?”沈重雯轻挑着一根眉,透着极浓的讽刺道。

    小丫鬟多少听过这位陆少夫人和沈二房的表小姐不对头,便多了句嘴:“少夫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没有不妥,不过听到这个名字,就会让我经不住恶心。”沈重雯丢了丢手,像是扔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道。

    “沈三房三小姐那边什么情况?”沈重雯问。

    “沈三房三小姐那边据说人回去就病上了,这接连了两三天,听说是滴水未尽。”小丫鬟道。

    沈重雯轻叹了声:“派人送份厚礼过去,我这条命说来还是她救的。若不是她,也不会有今日。”

    “是,奴婢这就给您去安排。”

    “今天洗三礼,我的生母,也就是涂姨娘,她可有来?”

    小丫鬟似是怕沈重雯难过,犹疑了一番,最后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沈重雯扬着嘴角似嘲似笑地道:“还真是个没什么用处的母亲。好了,你先下去忙着吧。”

    小丫鬟服了服身子,弯着腰退了出去。

    沈重雯微闭眼,脑子里平时一直像电影剪辑一样闪过的片段,终于连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终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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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摛芳居东厢外间,浣纱怒香,丁香当归两人轮值照顾了沈重欢三天三夜。第四日清晨,自家姑娘终于从沉睡中苏醒。

    期间,沈三爷每天来摛芳居来来回回要蹿上好几次。李管事每天都要换个方子,药熬好了,浣纱和怒香总要想方设法让姑娘吃下去一些。

    第四日,浣纱端着薄荷从回春阁熬好的药儿,让怒香扶着姑娘,正要喂上几口,沈重欢便醒了。

    “姑娘可算醒了!”浣纱见沈重欢醒了,药碗搁置一边,忙又问:“三小姐这次可是一连睡了三天三夜,这再睡下去就是第四日了。太太若是知道这个消息不知道要怎样高兴,丁香,丁香,你赶紧遣人去信仁居给太太报个信儿,就说三小姐醒了。”

    沈重欢醒后,精神还有些恍惚,说话也不大能使上力气:“我这是睡了四天?”

    “是呀,姑娘,您这一觉可把太太和三爷给急得,那叫一个牛踩瓦泥!”浣纱喜道。

    “嗯,让母亲和爹爹担心了。雯堂姐那边怎么样?”

    浣纱因着自家姑娘一醒,就打开了话匣子:“陆少夫人那边昨天刚办了洗三礼,可热闹了。听说三小姐您身子不爽,便让人送了礼来了。”

    “姑娘才醒,这些事儿,放着后头说,这汤药冷下来功效就大好。姑娘还是先将药给喝了。”怒香撑扶着将沈重欢归置好,又给她压了压身上的被子插道。

    “瞧这高兴的,把药都忘记了,真是该打。”浣纱喜着说,忙伸手端起瓷碗,就要喂起沈重欢。

    沈重欢却摇了摇头,止了浣纱下一步动作:“这药且先放着吧,这都是温补之药,如今我有三日未进食,初醒来,倒是不兴吃这个。”

    “就怕姑娘随时会醒来,小厨房那边,奴婢早让人热着粳米粥来着。姑娘现在这会子不吃药,那便先虽来点儿热粥。这天眼见着转凉了,倒可先吃上一些暖暖身子。”怒香道。

    “行行,先吃粥就先吃粥,奴婢这就给三小姐去拿。”浣纱将汤药搁置一边,高兴地亲自就要去小厨房取。

    沈重欢依着床阑,细声道:“这几日倒是苦了你们几个了。随着我,没少好好歇息吧。”

    “还好。伺候姑娘不苦,就是姑娘也得爱惜一下自个儿身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怎的好好出去,回来姑娘就人事不省了?”怒香关切问。

    《天医内经》的内功以运气凝内息,而这内息的修习,则非常困难。每次当内息用完时,她会因为内息的罄尽,而特别虚弱。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在救了沈重雯之后,而接连睡了三天三夜的原因。

    当然,这其中的原因所在,她是不好像怒香说明的。

    “许是施针的时候,太费精气神了,所以才多睡了几日。”沈重欢淡道。

    “这精神是靠养,姑娘这睡了三天三夜,可是花了多少精气神去?姑娘不能因着自个儿年轻,就不顾忌自个儿身子。三爷可是来咱摛芳居好多趟,又是问奴婢姑娘的日常起居,又问奴婢姑娘平时喜欢看什么书,这给急得,再折腾下去,就怕得把劳山上的道士请下来,给姑娘驱鬼招魂了。”怒香没好气地怨道。

    “爹爹还问起了什么?”沈重欢问,看来这事儿,爹爹怕是心中已有了猜测。

    这几年来,她一直小心隐藏着自个儿会《天医内经》的秘密,因着不知如何说起,所以藏着掖着。

    加诸沈丽君有意将母亲当年生产那事儿全推在自个儿头上,一脸无功不受禄的表情,虽不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但却更加加重了爹爹心中的猜测。

    上次内息用尽,牵动心脉处的鱼蛊,险些酿成大祸,还好有萧韶九在身边。这次内息用完,却没有引发蛊虫,看来还没有特别严重,只是这接连睡了三日,总得给爹爹那边一个交待。

    也许,是时候将一切跟爹爹和母亲说清楚了。

    “除了问起姑娘的日常起居,就问姑娘看的书,用的针,其他倒也没有什么了。”怒香想了想道。

    “让爹爹操心了。洗三礼……对了,李管事那边,可有说什么?”沈重欢问。

    怒香奇怪沈重欢问起李管:“姑娘怎的问起李管事了?”

    “雯堂姐那两个哥儿是早产,身子怕是比一般人要弱上一些,所以我便问问。”

    “姑娘自个儿身子都还没好全乎,就担心起别人来了。您可真是!那陆大太太不知道把新降生的两位小少爷看得多重,就跟护眼珠子似的。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再说,姑娘这般好心,那陆大太太未必就会领情。”怒香颇看不上陆大太太道。

    “这回洗三礼,咱太太和三爷可都没去。要奴婢说,那陆府就没几个好人,除了雯姑娘还算有心。”

    沈重欢微讶:“爹爹和母亲没去陆府的洗三礼?那可备了礼去?”

    “应是没备的吧。”怒香道。

    两人正说话之际,这摛芳居东厢外边就听到了一阵人群的脚步声。

    怒香闻着响动,往外看去,猜道:“是太太过来了。”

    话刚落音,沈李氏身边的大丫鬟轻风就打起了摛芳居东厢外间的帘子,沈李氏先一个疾步迈了进来了:“阿肥醒了?阿肥?”

    “母亲。”沈重欢虚撑着身子要起来,却先一步被沈李氏按住了。

    “你这是要做什子?要什子跟我说!瞧瞧你,这几日睡得,人都瘦了一圈儿。不过,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沈李氏拉着沈重欢的小手,一个劲儿地说,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母亲……”沈李氏的情绪一激动,倒弄得沈重欢些有手足无措起来。

    沈李氏眨了眨眼,逼回一些泪意,但仍是掩不住嗓子的哑涩:“阿肥,你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让母亲担心了,母亲莫难过,下次不会了。”沈重欢细着声音劝。

    “你雯堂姐的事,也多亏得有了你,不然怕是......不过,阿肥,你得跟我说实话,你这进去人好好的,怎的出来便成这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养好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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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雯堂姐儿的情况不大好,因着是女人家生产,李管事又帮不上忙,我这几套针法扎下去,着实费力不少。这出了产房,便精神有些济了。母亲莫需担心,养几日,我这精神头不就又回来了。”沈重欢笑着到,因着气虚,竟淡得如一圈水漪。

    沈李氏自是不认,肩头一收,加重了语气:“都这时候,你还瞒着我。你爹爹可都是跟我说了。”

    沈重欢心下一跳,这爹爹都跟母亲说了什么。忙问:“爹爹和母亲说了什么?让您这般着急上火。”

    “说你人小本事大,年纪不大一把针法倒是使得出神入化。”沈李氏不自觉地说起沈三爷这几日在信仁居房头的兴奋、慨叹,惊觉自个儿失语的时候,又立即顿住,道:“小丫头片子,套我话呢?”

    “哪敢。母亲莫过于担心,有父亲在呢,怎的会让我这得意弟子的身子不爽?”沈重欢淡淡地打趣。

    “能说俏皮话了?看来是好得差不多。这几日好好歇着,虽我不知你这好好的施针救个人,能把自个儿救晕过去到底是为何,但自个儿身子终究是自个儿的。明年大暑一及笄,到时是要与小九儿圆房的,小九儿家我瞧着也不是个简单的去处,总之养好身子,后年争取生个小外孙儿,把小九儿给看牢了。”沈李氏道。

    听沈李氏这话是生怕她抓不住萧韶九似的,她无奈地笑了笑:“母亲,婚事都还没办呢,怎的就说到及笈生孩子上的事情去了?”

    沈李氏不满睇了沈重欢一眼:“你以为时间还早呢,这下半年眼瞅着就要过去,等你雯堂姐的两个哥儿过了百日,明年就轮到你出嫁了。”

    “到时重安哥哥也会将二房的君堂姐娶进门吧。”沈重欢叹道。

    时间过去了不少,中间几经波折,沈丽君和长兄沈重安的婚事,到了最后却仍然要提上日程。

    这其中是否有转机,沈重欢并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以沈丽君的性子应该绝不会同意嫁进沈三房,就看她届时是怎么安排,又或都她已经开始安排了,而沈重欢能做的,就是静待时机,在这个基础上推波助澜一把。

    这事儿,似乎还真不能急,只能等。

    “二房那位若是进门,以后咱三房怕是别想过清静日子。那就是祸根,娶进三房是要倒大霉的。可惜你爹就是油盐不进,安哥儿那边儿又是个好性子,你说什么是什么,自个儿没有一点儿主意。”沈李氏叹。

    “车到山头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也许到时候,又是另一番事情了。”沈重欢道。

    沈李氏忙摇了摇头:“你这才醒来,说这些事来干嘛,算了算了,不说这不讨喜的。好生歇着。”

    “婢子给太太请安了。”去小厨房端粳米粥的浣纱,领着一个拿着托盘的小丫鬟打起东厢外间的帘子进来了。

    她规矩地给沈李氏行了个礼,笑道:“这小厨房的粥是今儿个早上煮的,熬到现在这个时候是最好不过的。三小姐才醒来,吃点粥,先垫垫肚子。”

    沈李氏看了眼浣纱端过来的粥,抬眉看了一眼:“拿过来,我来喂吧。”

    “母亲,我有力气的。”沈重欢细细道。

    她平素吃东西,就很少让人服侍,除了丫鬟们把菜布好,必要地帮她盛上些汤茶,这持箸进食多是自个儿来的。

    “太太,这可使不得。您这几日因着三小姐的事儿忙里忙外的,可不能再让您累着了。”浣纱也道。

    沈李氏倒不以然:“我就喂你吃个东西,怎的好像跟去沙场似的。来,先吃点儿。”

    一边说着,沈重欢还真抵不住沈李氏的热情,一小口一小口在沈李氏的喂服下吃下小半碗粥。

    而后又让怒香温着一张温帕子给拭了拭嘴儿,沈重欢才倚着大迎枕听沈李氏说亲热话儿。

    “最近小九儿怎的没来沈府?”沈李氏道。

    “我哪里知道。”沈重欢柔声道。

    她是真不知道萧韶九去干什么了,再说了,她也从来没有问萧韶九你要去干什么的习惯。就算是上一世,萧韶九具体是做什么的,她也从来没有打听过。总之,最后留给自个儿的印象就是,萧韶九就是个很忙的人,身边有忙不完的大事儿。

    “小九儿就没给你红雁传书?”沈李氏皱眉问。

    这个平时互通消息,多半是因着她有什么事情想让萧韶九帮个忙,至于其他,好像没有什么其他的交流。

    沈重欢摇了摇头。

    沈李氏看着沈重欢这模样,登时就一脸太不争气的表情:“你这孩子!怎的这样?我跟你说,这男人和女儿之间,还是得有些风花雪月的事儿。知道你平素是个喜静的性子,但也不能别人赶一鞭,你就走一步。”

    沈重欢笑着,不置可否。

    沈李氏见她这般,忽地就没了兴致:“算了算了,知道你准是左耳进了,右耳出。得了,我也不在这里说了,你好生歇息。”

    “母亲……”沈重欢欲起身。

    沈李氏先一步利落地起身:“好了好了,歇着吧。回头再来看你。”

    待沈李氏一走,浣纱朝着沈李氏走的方向看了看:“还是咱太太最心疼姑娘。”

    “太太不心疼姑娘,还心疼谁?”怒香不轻不重地堵了一句。

    浣纱本欲说起沈家三房大小姐的,又想着这时候说这话儿怕是不大合适,遂禁了声,端着姑娘吃了一半碗粳米粥出去了。

    “姑娘可要再歇歇?”怒香继续在里间伺候着。

    沈重欢点点头,怒香便过来扶着躺下,顺手又将拔步床两边的千纱帐放了下来。

    “姑娘可莫睡得太久,晚上不然闭不着急。待会子,奴婢来叫您。”怒香压了压床角道。

    沈重欢应了一声,怒香便福了下身子退下来。

    因着身子还是有些虚,沈重欢闭眼很快就入睡了。

    以至于沈三爷那日从太医院当值回来,直往摛芳居正堂来时,小丫鬟们说三小姐还没起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百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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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摛芳居正堂,沈三爷已经在这里小候了一刻钟。

    随后不久,就听见丫鬟们伴随着脚步声往这边来,他端坐在正堂的梨花官帽椅上,正呷着靛蓝青花图案的一盏茶。

    许是上晌小睡了片刻,现下她的气色和精神头都还不错,闻着沈三爷来了摛芳居的正堂,大概是走得太疾,气息有些不稳。

    “女儿给爹爹请安了。”沈重欢服了服身子,道。

    “起吧,你身子这次精气亏损大,莫累着了。”沈三爷搁下了那靛蓝青花图案的茶盏,语气比平时要冷肃上几分。

    沈重欢心知,爹爹这态度怕是要说正劲儿事呢。

    “谢谢爹爹。”沈重欢道。

    言末,便规规矩矩站在一边儿。沈三爷看着小女儿阿肥这规行矩步的模样儿,不禁想起四五年前,一个精致如搪瓷娃娃的小姑娘与他亲近的画面儿。

    嘴里禁不住有些回酸儿,女儿终是长大了,没有之前那般亲热劲儿了。

    阿肥的身量比沈李氏还要矮上一些,容貌算是沈氏一众姑娘中最出众的,如画的眉目,一双清透的眸子,花容月貌,冰肌玉骨,这亭亭身姿,就是在整个汴都那都是头一号的。

    偏生得这样惹人眼还不打紧,关键是还会医术。

    若不是阿肥中了那南越的鱼蛊,他还真舍不得将阿肥配给萧家那种江湖中人。

    “坐着罢吧。”沈三爷越想,越觉得不对味儿,沉着脸儿,就让沈重欢在下首的官帽椅上坐下。

    “爹爹今日过来,可是有话要对女儿说?”沈重欢直接将话题扯开问。

    沈三爷拧了拧眉,郑重地问:“这《天医内经》上的针炙之法,你是如何学会的?”

    沈重欢料到这次瞒不住,倒没想爹爹会问得这么直白。

    “我也是在偶然之中学会的。”她寻思着怎么跟沈三爷解释自个儿重生,经历了整个沈氏一族由盛转衰的过程,好让沈三爷不会觉得自个儿是妖孽。

    不曾想,沈三爷讶道:“阿肥,你真学了《天医内经》上的功法?你现在修到第几层了?我原还以为,你只会一些针法,看来,你这是连功法都修习了。”

    沈重欢愕然,爹爹好狡猾,敢情装深沉半天,是为了诈自个儿说实话呢。

    她轻叹了口气,道:“女儿机缘巧遇,偶得这么一本书,修习得也不多,也就第三层吧。”

    “第三层?你居然修习到第三层了?你快予我说说是怎么修习的?”沈三爷激动得就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

    连她这《天医内经》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都不关心了。

    “爹爹,你难道还没修习到第三层啊?”沈重欢看到沈三爷这么热情,大胆地猜测道。

    沈三爷不太自然地撇了撇嘴:“自然……这男子修习和女子修习的进度是不一样的。快快说说,你平素是怎么修习的?”

    沈重欢大抵知道了沈三爷第三层怕是没修习成功。

    接下来,诚如沈重欢所想,沈三爷将她如何修习内功的,问得一清二楚。至于这《天医内经》是怎么来的?她又是如何救沈重雯的一概全忽视了。

    甚至连沈重欢原打算将重生的事情跟沈三爷说出来,也被问沈三爷问得全然忘记。

    现在的沈三爷,就像是个医痴一样,如饥似渴地向她这个小先生解疑答惑来着。

    待沈三爷问得差不多,这天色也开始转黑,中间浣纱和怒香换了好轮茶盏,才总算结束这次谈话。

    回头,沈重欢领着浣纱和怒香送沈三爷出去时,沈三爷一脸的激动和兴奋难掩,浣纱和怒香面面相觑,始终难解是什么事情让沈三爷这么高兴。

    “三小姐,今儿个您跟三爷说了什子?让三爷这么高兴?可是有好一阵儿没看到三爷这么高兴了。”浣纱问。

    “是呀。也没说什么,爹爹能高兴最好。”沈重欢淡道。

    “姑娘自来最讨三爷喜欢,三爷和姑娘说说话儿,自是高兴的。”怒香道。

    沈重欢笑着点点头,瞧着自个儿爹爹这样,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这么说来,上一辈子,爹爹怕是也没有修习到《天医内经》第三层,不若然,母亲也不会难产而死。

    至于,她救下沈重雯,除了针灸之法起到了一定的辅助作用,也亏得雯堂姐儿命大。

    或是雯堂姐中间稍不争气,怕是她,最多也只能将孩子救下来,雯姐儿那头怕是顾不了。

    说到孩子……

    “糟了,我怎地把这事儿给忘了?”沈重欢一阵儿懊恼。

    光顾着给沈三爷解疑答惑去了,雯堂姐那新落地的两个哥儿,她还没有问呢。

    “姑娘怎了?”怒香闻言,细声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儿,改日将李管事叫来我这儿一趟吧。”沈重欢道。

    怒香点点头。

    ——

    两个月后。

    大燕冬至过了几天,汴都迎来了一场大雪。虽不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但这时节落上雪,厚厚的一层,大地上就跟铺了一层厚毛毡垫子似的,年味儿也就近了。到处是银装素裹模样,就像平素不怎么体面而略显邋遢的女子,上了层脂粉似的,那叫一个白净素丽,从哪处看都是不差的。

    摛芳居院子的歪脖子柳树枝儿上,光秃秃的,似是被那簌簌的雪洗干净了一样,连一片黄叶儿也遍寻不着。

    几只麻雀倒是上蹿下跳的,把这极静的雪景衬出了几分生动和野趣。

    沈重欢东厢里间和外间都烧上了碳盆,红红的银丝碳,烤得人脸上红扑扑的。

    沈重欢收了收肩上银白色的狐裘袍子,烤着火儿翻着一本《千脉素诊法》,正看到兴处,怒香掀起了厚重的棉布帘子,穿着对天青色碎花纹的对襟夹袄,在外间的门口站了站,褪了一身冷气之后,手上拿着一个红色的贴子和一封素色的缄札走过来。

    “姑娘,陆府的少夫人,派人给您送来一张贴子和缄札。”怒香道。

    “这时候,雯堂姐送来贴子?”沈重欢蹙了下眉。

    “奴婢瞧着,可能是陆府两个小少爷百日礼。所以这才给姑娘下贴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明日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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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拿着贴子看了看,道:“我倒是忘记了这事儿。这缄札上倒写着,明日叫我过府一叙。”

    怒香弯着身子,往前看了看:“这冬至一过,天气冷得紧,明儿个怕是不好出门。”

    “那你派个人去回个信吧。”沈重欢道。一来她也不喜在这风雨交加的日子出门;二来自从上次在陆府的不愉快之后,便不想再登陆府的大门。

    母亲沈李氏那边的态度是摆明了不再跟陆府一众人往来,这会儿雯堂姐将贴子和缄札送到府上,那这十日之后陆府的百日礼,就不能像上次洗三礼一样视而不见了。

    “姑娘既是不去,奴婢这就让人去传个口信。”怒香道。

    沈重欢翻着那本《千脉素诊法》看了看,怒香服了下身子,就要折身离开。

    这会儿,也不知她想起了什么,忽地回头又叫住了怒香:“算了,你让人信儿,就说明日在‘悦来楼’见吧。”

    “姑娘,这……”怒香有丝犹豫。

    沈重欢疑了一下:“怎么了?”

    “奴婢这就让人去递信儿。”怒香想了想,到底收住了到嘴边的话儿,再服了服身,便下去了。

    怒香下去不久,这外间的棉帘子又被掀开,浣纱领着一个小丫鬟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三小姐,这是小厨房今日做的糕点儿,按您的吩咐,那可是照着沈二房厨娘给的方子做的,您尝尝味道怎么样儿?”浣纱笑着从小丫鬟端着的托盘上取下一个四方红漆纹着红鲤的食盒。

    沈重欢放下手中的《千脉素诊法》,紧了紧身上的银白色狐裘袍子,道:“端过来尝尝。”

    浣纱是个办事利落的,忙将沈重欢看过的医书归置好,又在软榻上摆上一张小几,将红漆食盒里的一小碟糕点儿拿了出来。

    这做得倒是不多,整一个巴掌大的小碟儿,一共六小块。

    “色相看上去,倒是和上次康哥儿的奶娘从二房拿过来的差不多,就是不知这味道怎么样?”沈重欢道。

    “做糕儿的方子是一样的,应是不差的。您最宠康哥儿,连他这平素吃的糕点儿也寻着办法子给他做。”浣纱笑着道。

    沈重欢不置可否。

    不是她非要给康哥儿做糕点儿,而是实在信不过二房那边拿出来的东西。一次两次没毒,可架不住以后啊。

    而且康哥儿不知为何又喜与沈二房那位亲近,这万一从中做了些手脚……

    她这几月除了将养好自个儿的身子,又重修《天医内经》的功法,剩下的时间就是变着法子给康哥儿做各种糕点儿。这摛芳居小厨房的厨娘都换了好几个,就是做不出康哥儿吃的那个味儿。

    她自个儿也是尝过的,确实沈二房那边出来的糕点儿,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清香。但始终找不着问题在哪儿,索性让人把沈二房那厨房的做糕点儿的方子给弄来了。

    浣纱贴心地给沈重欢倒了杯热茶,这水可是昨日从梅花枝上的采的雪水温的,泡得是上好的湖洲君山银针,配上这糕点儿,应不差就是。

    可浣纱却发现自个儿姑娘就蹙起了眉。

    见自家姑娘将白瓷茶碗放下,浣纱问了句:“三小姐,这茶可是有什么不对?”

    “也不是不对,味道,似乎就是比那吃的要差上一些。你尝尝?”沈重欢将碟推至浣纱面前。

    浣纱面上有些不信,这都让小厨房做了多少次了,前头不对可以说是做的配方不对,这回可是按着那方子分毫不差做的,不至于啊。

    “还真是有些不对儿。这个香是够香,但跟那日吃出来的甘香与那日的不同。”浣纱尝了才知道姑娘为何露出那样的表情。

    “先送些去信仁居那儿,康哥儿那儿也送上一些。”沈重欢道。

    浣纱点了下头:“哎,姑娘这是不是那厨房的方子不对?所以……”

    “应该不会,不过一张方子,倒没必要藏着掖着。”

    “姑娘说得是。”浣纱倾头道。

    摛芳居小厨房做的淮山枣泥糕送去了信仁居,奶娘领着康哥儿赶巧在给沈李氏请安。

    一看送过来的是糕点儿,康哥儿便立即上前抓了好几块在自个儿手里。

    沈李氏看他这争食的小模样,倒是笑了:“瞧瞧,他这小模样,好像还少了他吃的似的?”

    “糕糕……康哥儿的糕糕……”康哥儿抓着糕点儿胡乱往嘴里塞,含糊道。

    “慢点儿吃,慢点儿吃。”沈李氏笑着道。

    不曾想康哥儿吃了几块,便放下了。

    “你这会子就吃好了?”沈李氏笑问了句。

    奶娘毕竟在康哥儿身边照顾的时间最长,瞧他这模样就知道,康哥儿怕是不喜这糕点儿。

    前一段时间摛芳居那边儿倒是做了不少糕点儿,只是康哥儿嘴挑,这些怕是都不合他的口味儿。

    “早上本就是吃了早膳过来的,这会子怕是没消食呢。”奶娘叫来丫鬟,服侍着康哥儿抹了下嘴儿,擦干净了手。

    “那就得多出去走走。”沈李氏道。

    “太太说得是。”奶娘道。

    “行了,你带着康哥儿下去走走,记得多添件袍子,莫冻着了。”沈李氏吩咐。

    ——

    第二日,汴都仍下起了雪。

    雪下得不大,细细的,又把这摛芳居的院子覆上了一层白净。

    怒香望着东厢外间的院子,道:“今儿个这雪还没停。”

    “可不是,这下雪天,姑娘还要出门。昨儿个的雪还没消,这马车怕是不好走。”浣纱道。

    “后院已经让人去扫雪了。”

    “三小姐今儿个去‘悦来楼’见陆少夫人,太太那边知道吗?”浣纱问。

    “姑娘做事向来不避讳太太,再说咱太太在这府上的眼睛多着。”怒香道。

    “你说,那陆少夫人找咱姑娘什么事儿啊?”浣纱问。

    “不知道。”怒香答。

    “最好别是什么难事儿,陆府那些人个个牛鬼蛇神,被缠上还真是个祸根。”

    “日后姑娘嫁去萧府,若遇上这些人,你也得多留个心眼。还有,姑爷那样的人,你也看紧着些,莫多些不该有的想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浣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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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香早就想叮嘱浣纱这些话良久,只是似乎一直找不到适合的机会。今儿个逮着这空儿,就索性将心里一些隐忧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你放心,我心里明白着。”浣纱道。

    “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咱都清楚。咱姑娘又是个寡言的冷性子,跟姑爷这样的人过日子,你凡事得多想几步再行事儿。”

    浣纱忽地扯嘴一笑:“你今儿个重头话不在前头,在后头。”

    怒香愣了一下,道:“咱做奴婢的,那些不该有的心情,就趁早收起来。我瞧着姑爷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又是那样风华惊艳的人,说是天上的得道仙君也不为。你记着莫自个儿失了本心,害了咱姑娘。”

    索性浣纱言中她的心思,她也不拐着弯儿说了。

    “姑爷那样的人?咱怕是连他一个脚趾头也比不上的。也只有咱姑娘能配得上姑爷吧。”浣纱带着淡淡地惆怅道。

    怒香一听这声音不对,便忙警道:“浣纱,咱俩可是一起进的国公府,后来又一起随着三太太到了沈府。三太太又将咱俩指派给三小姐做一等丫鬟,虽是做为奴为婢,可到底是并未受过多少罪的。比起在老家连口饱饭都要省着吃,那是强多了。你可不能有那等忘恩负义的心思?再说,咱在国公府当小丫鬟的时候,见得还少吗?那些个捧高踩低使着下流手段飞上枝头的丫鬟们,最后有几个得了善张,还不是都死在了后院那口荒井里。”

    “瞧你,我自个儿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你倒是操起空心来了!”浣纱夸张地打趣着怒香一脸郑重其事的模样。

    怒香却显得更加严肃:“莫说姑爷那样的风仪,咱不能肖想。其他的,你也是不能……”

    “好了好了,我知道咱姑爷是天上的仙人,咱姑娘是天上的仙女儿。只有仙人和仙女才有资格配成一对儿。”浣纱敷衍着笑道。

    怒香皱眉盯着浣纱看了好一会儿:“浣纱,我怎么觉得,你这最近变了好多?整个儿就有些不对味儿?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不是这样是哪样?这人都得往前看。你不许我想着咱未来的姑爷,那我总得想想以后吧。我不像你,现在寻了那么好一个去处,跟着李管事,将来姑娘放了你的奴籍,自个儿开个医馆药铺什么的,也是个老板娘了。”浣纱满口羡慕。

    “哪有你说得那么好。”怒香抿了抿嘴,道。

    “我这不是看着你得了好去处眼红么。哎,怒香,你说我跟着姑娘陪嫁去萧府,你说府上会不会有像姑爷那样的小厮,若是碰上那样儿的,那就太好了。”浣纱充满憧憬道。

    “咱姑爷就是太好了,不然,也不会让你这小丫鬟惦记着找个模样不差的小厮?”怒香笑着说。

    一边心里又替沈重欢忧愁,这连平素最稳重的浣纱都动了凡心,那何况外边儿那些姑娘小姐儿。

    “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你呀,还是你先顾好自个儿吧。这正月就要成亲了,现在冬至,再过个把月儿就得过门了。到时,我这小丫鬟就得管你叫一声管事娘子了。”浣纱戏笑着怒香。

    怒香总算感觉到了一丝羞涩,红了红脸:“这还没成亲呢,少胡说。”

    “管事娘子,浣纱这就给你闭嘴。”说着,浣纱特意给怒香半服了个身子。

    怒香红得脸跟涂了胭脂似的,没好气地拍了浣纱一下:“少来了。你左右跟着姑娘进了萧府,就得护着姑娘。不该想得别多想。”

    “是,管事娘子。”浣纱又长长地应了一声。

    赶巧这会儿去后院吩咐小厮准备马车的当归回来复信儿,正瞧见怒香和浣纱两人相谈甚欢,便讨喜地往前凑:“哟,两位姐姐这说什么事儿,这么高兴来着?也让说出来,让我乐乐?”

    “你怒香姐姐正月出阁的事儿,你要不要听?”浣纱已经揶揄怒香一句道。

    当归仔细盯着怒香看了看:“怒香姐姐这脸儿还真红,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可不是?咱们女儿家出嫁那可是人生最重要的好事情了。你给你怒香姐姐准备了什么贺礼?”浣纱冲当归问。

    当归憨然一笑:“正准备着呢。不过,也还没想好,浣纱姐姐送什么做贺礼?”

    “你们两个紧打趣着我,这事情办得如何了?姑娘可是要出门的。”怒香看她俩越说越没边儿,便打断道。

    当归这才想起来复命的事:“马车都备好了,小侧门那儿让人扫了雪儿,街上也是扫了雪的,挺干净的,就是有些冷儿。姑娘怎的挑了这个日子出门?”

    “姑娘的事儿,咱少说些话儿,小心惹上麻烦。我去里边将姑娘请出来,你们赶紧准备准备,汤婆子多烧几个,姑娘这身子才将着养好,可别冻着了。”怒香拿起大丫鬟的架势,立即吩咐起浣纱和当归做事儿。

    两人相视笑了笑,但笑归笑,事情还是得做的。

    回头等怒香扶着沈重欢从摛芳居东厢外间出来的时候,这下着的小雪似乎又大上了一些。

    沈重欢披着银白色狐皮大氅,脚上蹬着厚厚的鹿绒靴,月白色绣芍药镶狐皮毛的对襟背子,下身同色的镶毛长裙,两手收在一个白色狐毛的暖手筒里,因着这全身的白,满地界的雪儿,映衬得她更加娇美精致,活脱脱像从画里出来似的。

    丁香给她撑着伞,免得这碎雪落在这衣服上融了,凉着人。

    红雕格的二驾马车停在沈府的小侧门处,沈重欢在怒香和浣纱的搀扶下,略显艰难地踩着马蹬子上了马车。

    马车在穿得圆滚的赶车夫下,一扬鞭,便得得得地撒蹄往前奔。

    那马车夫因着吆喝发出的热气,在寒冽的冬日,伴着小雪,凝成了一缕白烟,渐渐在消失在一片白色皑茫之中。

    ——

    马车行将了小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在紫京城最热闹的‘悦来楼’停下了。

    果然不愧是紫京城最热闹之所在,即便是下雪天,这‘悦来楼’也不乏来此小酌品茗的文人雅士。(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下药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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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直接驰到了‘悦来楼’的后院,那是‘悦来楼’特别为雅间贵客准备的小侧门。达官贵人们会从此处下车,由小厮牵引,直接从后院上到‘悦来楼’二楼的雅间。

    沈重欢带着略显厚重的幕篱,让怒香扶着拾阶而上。浣纱和丁香跟在后头。

    “三小姐,陆少夫人在‘丁字号’雅间正等着您呢,您往这边走。”小厮背上搭着一块白色的抹布,穿着蓝色的灰布斜襟袄子,微哈着腰道。

    “陆少夫人什么时候来的?”怒香一边扶着自家姑娘,一边替自家姑娘问了句。

    那小厮笑着答:“有一会儿子了。”

    “可还带了其他人来?”怒香又问。

    小厮也答得实在:“就陆少夫人和两个小丫鬟,倒是点了不少好东西。”

    “哟,这就到了。您里边请!”小厮忙上前敲了敲雅间的雕格门,对着沈重欢道。

    敲门声惊动‘丁字号’里边人,出来一个眉眼带着几分灵动的小丫鬟,左右看了看,似是不识得怒香和浣纱,便问:“你们是谁?为何敲我家夫人的门?”

    怒香和浣纱对看了一眼,这莫不是刚刚那小厮领错了人,便道:“我家姑娘是沈府三房的三小姐,你家夫人可是陆……”

    “呀,你就是沈三房的三小姐?听说你是汴都第一美人呢!”那小丫鬟一听立即兴奋地打断了怒香的话,眼睛亮晶晶地,就像打了一层蜡似的,好奇地盯着沈重欢的幕篱看。

    怒香往前走了半步,正要挡住这小丫鬟无礼的视线,里边雅间便传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呵斥:“幻儿,不得无礼。快请三小姐进来。”

    那叫幻儿的丫鬟极是听里边主人的话儿,立即收起了好奇的心思,服了身子,便打开两边雕格窗门,将沈重欢一干人让了进去。

    不巧,这一幕正被‘乙字号’雅间一个丫鬟装扮的稳重身影瞧见了。

    回头说到怒香浣纱,还有丁香,三人先给沈重雯见了个礼。

    “奴婢给陆少夫人请安。”

    沈重雯施施然从一张红桧木座墩子上起身,踩着不紧不慢地步子,迎上前:“欢妹妹可来了,这外边太冷,先来暖暖身子。”

    沈重欢透过白色的幕篱看到沈重雯得体大气的举止,微微一怔,而后道:“谢谢雯堂姐。”

    “这是上好的滇洲普洱,你尝尝。”待两人围着一张红桧木圆桌坐下,沈重雯主动给她倒了杯茶。

    沈重欢点了下头。

    “欢妹妹似有些拘紧,这屋子烧着火盆不冷的,妹妹将头上带的帽子取下吧。”沈重雯笑道。

    沈重欢正有此意,这会儿浣纱和怒香两人上前,熟练地取下她带着的幕篱。

    “果然是第一美人啊!好看,好看,真好看。”那叫幻儿的小丫鬟凑上前,眼睛瞪得大大地眼着沈重欢不由自主地赞道。

    沈重欢应是没见过如此胆大的小丫鬟,笑了一下:“大燕幅员辽阔,不说这汴都,就是紫京城里也是大有美人在的。你这小丫鬟怕是连整个紫京城都没去过,怎知我就是第一美人呢。”

    “谁说的!谁说我没……”幻儿显是不服。

    却被沈重雯立时就打断了:“你一个小丫鬟见过什么世面?不过,咱欢妹妹自是绝色佳人一个,妹妹无需自谦。”

    “红颜祸水,红颜薄命,自来长得好看的,倒从来没招过什么好名声。”沈重欢道。

    “欢妹妹怎么能这样想,那北萧公子听说与妹妹极为般配,应是郎才女貌。”沈重雯端着一杯普洱,半扬着嘴道。

    这端茶的动作虽然简单,但看上去却特别优雅,就像是专门受过嬷嬷的训导似的,知道哪个角度端茶最是好看,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能让人赏心悦目,却又有种说不出来的端庄贵气。

    起先可能是带着幕篱看的,有些不大真实,现在真真切切的,两人相面而坐,沈重雯的一言一行就看得特别清楚。这与之前的沈重雯,俨然就是两个人啊。

    虽然,雯堂姐自从嫁去陆府之后,有了些变化。那她也权当是在沈丽君那里吃上这么一个大亏,人变得稳重了知事了,但也还没有这样焕然一新的感觉才是。

    “欢妹妹怎么这样看着我?”沈重雯搁下茶杯,抿嘴笑着问。

    许是沈重欢看得太过于认真,沈重雯一察觉,倒大方地笑了起来。

    沈重欢不自然地敛起目光,方才肆意地打量也不再继续,只温声道:“雯堂姐今日找我来是有什事?两位小哥儿的身子可还好?”

    “我近日查到上次在我药汤里放山碴沫儿的人了。欢妹妹,你猜猜这人是谁?”沈重雯扬着眉,笑看着沈重欢。

    沈重欢愣了一下,这在药汤里放山碴沫儿的能是谁?陆方氏?肯定不会,就她那么宝贝雯堂姐生下的两个哥儿来看,没有理由。剩下和沈重雯过不去,结下梁子的,就只有沈丽君了。

    只是沈丽君有必要吗?雯堂姐嫁去陆府,那就是陆府的人。陆越就是再不中意雯堂姐,看在两个孩子的份儿上,也不至于对沈重雯下手才对。

    沈重欢表示有些疑惑,摇了摇头。

    “我说是沈二房的人动得手,你信吗?”沈重雯微微勾起嘴,笑得一脸春意溶溶。

    那笑似乎没有什么恶意,还略显得意,就像在看一场闹剧似的,颇有些看不上这样的启承转合一样。

    “那下药的人,是个蠢的。若是将山碴沫儿,直接下在药汤碗里,你说李管事是不是不会发现?”

    沈重欢短路了一下:“……”

    “你说她这下在煎药的陶罐里,还真是没事儿找事儿。”沈重雯似叹息着说,就像在评论一件与自个儿无关的事情。

    “后来,我就想这下药的人,怕是个蠢的。”

    “于是,我家姑娘就顺着这条路子,先将这府里上上下下下人们的月钱全照顾了一遍。终于在厨房一个买菜的婆子上发现了猫腻。”幻儿抢过沈重雯的话儿道。

    从月钱上着手?把人找出来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调养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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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幻儿就简单地讲述了,这如何从下人们的月钱处着手,然后顺藤摸瓜,找着了那个送药进来的下人。

    其实很简单,这山楂是平常东西,买起来花不了几个钱。不过,就是因为花不了几钱,所以就从这些下人们的月钱花销上入手,撸了小半个月,又结合这汴都几家药店买卖药材的规律,很快就摸着了方向。

    沈重雯就是将这些平素月钱上花销大的人先排除了大部分,然后根据消费的习惯,细分出了三拨人,最后让熟悉这三拨人的下人,互相报备。动静是大了些,但晃子也打得极好。

    直说是调整这府上的月例制度,陆方氏那边也是配合的,这么一来,人就弄出来了。

    沈重欢第一听说可以用这样的法子来找人,也是讶异了一把。随后想了想,道:“雯堂姐,这山楂沫儿若是直接下在汤药碗里,药性怕是没有下在陶罐里好。山楂碾成沫儿,药性本就不及成个的山楂。”

    沈重雯等了半天,没想到沈重欢说出来的竟是这句。

    然后无语了一会儿,才笑道:“欢妹妹真是极有趣的人。”

    “是呀是呀,没想到沈三房的三小姐,竟这向有趣!有趣!我原还想着是个呆美人!没成想,竟这般天真凑趣!”幻儿跟着附和,一点儿也没把自个儿当成下人,咯咯咯地捧腹大笑起来。

    “药理上是这么说的。”沈重欢抿了抿嘴,道。

    “欢妹妹,你说,这沈二房的人,与我有过结,又彼此有仇恨的人,就属沈丽君的。你说,她能乐意让我生下两个哥儿?如果,这万一,我若是死了,留下两个哥儿,那可不是更好。”沈重雯的眉眼比较开阔,不笑的时候,似有一种尖利,这一笑起来就有一种天然的风流韵致。

    比起当年的涂姨娘,多了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风情,又多了份让人喜欢的聪慧儿。

    是呀,这山楂儿吃下去,雯堂姐的身子一不好,届时陆方氏和陆越极力要求保下两个哥儿,雯堂姐自然就成了一枚弃子。而这小小的山楂儿,不过是加速儿沈重雯成为一个死人罢。

    设若是这样,陆越也怕是会满意的,毕竟,娶雯堂姐儿也是阴差阳错儿。

    “今日我来,除了与你说这个,就是想问问你。上次三叔说的,关于新哥儿,奇哥儿的事儿,你有没有法子?”沈重雯终于收起了几分笑,正色地说。

    那模样仿佛方才喜笑颜开的是另一个人似的。

    沈重欢大抵能明白沈重雯说的是什么事儿,支开三个丫鬟出去之后,才细声道:“新哥儿和奇哥儿?这是两个哥儿的名字?”

    沈重雯点头,目光中一片慈爱:“新哥儿是大的,新是新生的意思,也是焕然一新。奇哥儿么?算是一场奇遇吧。婆婆虽不是个好说话的,不过只要不逆着她,也是好办事儿的。这两个孩子的名字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新哥儿是大的?奇哥儿是小的?”沈重欢问。

    沈重雯应了声,拉着沈重欢的一双凝白如玉的小手欢喜地看了看:“欢妹妹这双小手生得巧,手背上全是富贵窝,我瞧着妹妹将来的福气在后头。就是不知,妹妹这双巧手,能不能想想法子。”

    “新哥儿的情况,爹爹应该有跟雯堂姐说过的,只是身子虚了些。平素好生调养,吃食上注意一些也是好的。我记得在宫里曾经有一位傅老嬷嬷,对膳食调理这一块,颇有些研究。希望能帮上雯堂姐。”沈重欢说这里停了一下,至于奇哥儿的情况。

    “那奇哥儿呢?”沈重雯紧抓了一下沈重欢的手,神色带了丝慌张地急问。

    “奇哥儿的情况怕是不好,年纪又是小的。若是冒然下针,必是受不住的。他在娘胎里时间到底是长了一些,不如开些方子,泡泡澡吧。一来可以强生健体,二来也可以调养身子。至于以后,就还得看这以后的情况如保。再对症下药,自是再好不过的。”

    “有法子就好。有法子就好。我就说妹妹定然是有法子的。妹妹指的这两条路,来日若新哥儿奇哥儿能平安长大,我定有重谢的。”沈重雯似是看到了什么希望一样,紧拉着沈重欢的手道。

    “雯堂姐也莫高兴得太早,毕竟这都是慢法子,得日子长了,才看得出来。方子我会亲自开,到时雯堂姐自个儿去拣药就是。等泡一阵子,雯堂姐再带两个哥儿出来,诊诊脉,换个方子接着用就是了。只不过,母亲那边不喜我与陆府走得太近,以后……”

    “这有什么。以后,我就约你来这‘悦来楼’一见。对了,九日后的百日宴,妹妹若是不方便来,自可不来就是。”沈重雯十分大气地说。

    “谢谢雯堂姐儿。”

    “你有什好谢我的?我婆婆那个人,我知道的。不是个好相处的。你们不来,也好,省得摊上这么一个死皮赖脸的人。”沈重雯道。

    沈重欢惊愕,沈重雯评价自个儿的陆方氏,居然这么一针见血。这不是沈重雯往日的画风啊,她什么时候看人这么厉害了?

    真的变得好多啊。

    “我出来也有一阵儿了,出门前母亲特别嘱咐得早些回去,雯堂姐,我这就告辞了。”沈重欢越觉得沈重雯不对,就越寻思着找个地方好好理一理。

    沈重雯倒也没有强留她:“那好,欢妹妹竟然要走,那便早些回去。省得三婶担心儿。只是可惜我在这‘悦来楼’点的一桌子好菜了。不过,也没关系,这里边的东西,也只有几样能勉强入口,不吃也罢。”

    “我送欢妹妹上马车。”

    沈重雯把丫鬟们唤进来,浣纱和怒香给沈重欢戴上幕篱,幻儿在前边欢快地引着路,一行人很快下了‘悦来楼’的二楼。

    就在转角下到一楼的瞬间,也不知这前边从哪儿蹿出一个神色有些慌张的丫鬟,朝着沈重欢就这么直冲冲地撞过来。怒香和浣纱护着沈重欢避至一边儿,可还是波及到一旁的丁香,丁香摔了个底朝天,还连带把沈重欢头上戴的幕篱给扯了下来。

    那张让整个汴都雪冬似乎都会黯然失色的姝颜,便这样毫无遗漏地撞进一个人的眼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天上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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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香将丁香扶起来,沈重雯身边的小丫鬟幻儿是个好出头的,指着那撞过来的丫鬟就道:“你这是怎么走路的?难不成眼睛没长到前面儿,长后面去了?不知道我家夫人和小姐在路中央呢?”

    那丫鬟慌慌张张的,也知道自个儿似是冲撞了贵人,骇得两个波棱盖儿夯实着地,伏着身子就朝沈重欢和沈重雯磕起头来。

    一时之间,幻儿凌人的气焰,似是被当头掐灭了一节火苗子似的,软和了些语气,道:“呀,你磕什么头啊啊!又没说罚你什么的!你磕头干什么啊!”

    沈重雯瞧着这扎扎实实磕了好几个头之后,身子略有些摇晃不稳的丫鬟。微眯着眼盯着这丫鬟打量了一番,十八九岁的年纪,按惯例应早是许了人的,怎的还做着未出嫁的丫鬟嫁扮,鹅蛋脸,浓眉大眼,瞧着粗重了一些,却是个沉稳的。

    这丫鬟的眼神虽有些急迫,但却不见丝慌乱,只是因着离得远些,又不去瞧那眼睛,光凭着这一系列的动作,自是容易把她看成一个因着做错了事儿而六神无主的小丫鬟。

    一个人脸上的表情还可以骗人,但是眼里的情绪那是最难掩饰的。偏生得她沈重雯什么都不大做得好,可偏会那么一丢丢相人。

    这双表层似乎浮着一层焦急无措的眸子,内里却是一汪深海静流。

    那这么说是故意的?

    “你这丫鬟瞧着年纪挺大,是在哪个府上做事的?”沈重雯挑着眼,淡淡地问。

    那丫鬟又给沈重雯实诚地磕了个头,然后才上下比划着手,啊啊啊地说了一阵儿。

    “少夫人,她是个哑吧。”幻儿惊讶地看着这丫鬟道。

    沈重雯微微勾起嘴角,心下一阵冷笑,真不会说话儿?

    算了,只要与她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这种小事情不管也罢。

    “行了,你起来吧。今儿个这事儿就算了。下次若是再如莽莽撞撞,那就不是磕几个头这么简单了。”沈重雯看着那丫鬟,嘴角保持着淡淡的笑意。

    不过那丫鬟似是被沈重雯盯得有些害怕,往后缩了缩脖子,瑟瑟地站在一边。

    “欢妹妹无事吧?”沈重雯转而看沈重欢。

    沈重欢微微摇了下头,看了眼这忽然出来撞人的丫鬟,而后道:“没事。”

    “可我家姑娘的幕篱被扯坏了!这出门在外的,姑娘抛头露面怕是不好。”丁香手上翻着幕篱那层扯坏的纱帘道。

    “那,我让幻儿去给妹妹买上一个。”沈重雯看了看沈重欢戴的那顶幕篱,和声道。

    “也不是大事儿,我这就要上马车回府。还是算了吧。”沈重欢道。

    她可不想在这‘悦来楼’久待,这外边儿哪有府里好,再说她这出来这般久,也感觉有些冷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暗处有双眼神在看着自个儿,粘在身上沉甸甸的,些微透不上气一样。

    “今儿个好心约妹妹出来赏景吃茶,倒还让妹妹损了件东西。还真是不该。不如,回头我让人给妹妹重新做一件儿一样的,再送还给妹妹?”

    “小事而已,雯堂姐无需放在心上。这雪好像大了些,雯堂姐早些回去,省得凉着身子。”

    “那妹妹好走。回头,我让人去回春阁取方子。”沈重雯扬声道。

    沈重欢最后给沈重雯服了服身,领着自个儿的丫鬟们,上了那辆早就被车夫牵出来的雕格二驾马车。

    甫一上车,浣纱就给沈重欢递来一个白色的暖手筒,怒香又塞过来一个汤婆子。

    沈重欢两手捧着汤婆子,挤在白色的暖手筒里。而后自个儿也不知道为什么,便想掀车壁上的窗帷裳看了看,然后她也确实是这么做了。

    浣纱和怒香有些奇怪,相看了一眼之后,浣纱追问了一句:“三小姐,怎的啦?”

    “也没什么事儿,许是我多心。我感觉有人瞧着我们这边。”沈重欢淡道。

    怒香拧了下眉,撩开车窗帷裳也看了看,只见这‘悦来楼’的小院四处一片苍白,清幽之中透着一丝寂落。

    除了陆少夫人和她身边两个丫鬟打道折回‘悦来楼’二楼的身影,便再无其他。

    浣纱倒是乐天地笑了笑:“咱三小姐长得这般好看,准是什么人在偷看咱三小姐。”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偷偷摸摸的人,准不是什么好人。”怒香道。

    浣纱被堵,一时说不上话了,委屈地看向沈重欢。

    沈重欢微微一笑,道:“怒香,让人赶车吧。”

    ——

    另一辆二驾马车上,一个丫鬟规规矩矩地跪在马车里。

    她的对面坐着一身白色绣流云纹背子的女子,肩上也披着一件白色的裘毛大氅,不过色泽上看上去,比沈重欢那件儿要更好,似乎会发光。

    此刻她一身贵气地交叠着腿坐着,一双鞋头缀着东珠的流云履,很是高傲地翘着,就差要抵在那丫鬟的嘴上了。

    “姑娘,奴婢幸不辱命。”那丫鬟埋着头道,细一瞧,不正是方才那个撞倒了丁香的哑吧丫鬟。

    刚刚真是险,那个沈重雯看起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那双眼睛太尖利,似乎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把戏。

    “看你这样子,怎么了?好像有点儿害怕似的?”慵懒的女音响起,其中带着一丝如烟如雾的韵致,话尾轻轻扬起,一股威压浑然自发。

    年长的丫鬟只得将身子压更低,就像恨不得自个儿是一颗尘埃似的,不会让自家姑娘发现。

    “抬起头来。”姑娘轻轻一抬脚,流云履上那颗耀眼流光的东珠,就不偏不倚地抵上了丫鬟的下巴。

    微一使力,就将这年长的丫鬟的五官提了上来。

    丫鬟被迫对上一张艳光似射,艳如三春桃李,娇若百花盛开的脸儿。那种美太妖艳,就似对上一轮燃烧地娇阳一样,会灼瞎人眼儿。

    “我不好看吗?让你这么害怕?”姑娘红唇轻启问。

    丫鬟忙摇了下头:“姑娘的美就如这天上明珠,璀璨生辉,无人能及。明珠生辉普照大地,像奴婢这种人哪敢瞻仰姑娘风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变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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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悦来楼‘丁字号’雅间,沈重雯轻持竹箸,吃着‘悦来楼’的招牌美食。

    一会儿后,幻儿那丫鬟就偷偷推开‘丁字号’雅间的门,像是生怕被人看到似的,压低着声音道:“少夫人,你说得真对。方才那个丫鬟果然去见自个儿主人了。”

    “怎么样?”沈重雯饶有兴致地看着幻儿雀跃的小模样儿。

    幻儿喝了口热茶,激动地说:“少夫人,我就是听你的,悄悄让那小厮弄了个可以看到后院的房间,然后,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沈重雯笑了笑:“你刚才不是已经告诉我了,那丫鬟是去见了自个儿主人。”

    “是哦,这个我刚跟你说了。不过,这个你准是猜不到的,那个丫鬟根本就不是个哑吧。”幻儿一脸献宝的表情道。

    沈重雯扬眉,等着幻儿继续。

    幻儿的满足感爆满,然后得意洋洋地说:“少夫人,我呀,刚看到那个丫鬟居然跟另一个丫鬟说话了,虽然声音小没听清楚说了什,但我敢肯定她一定不是个哑吧。”

    “嗯。”沈重雯淡淡地应了一声,举箸挟了颗莲藕糯米丸子,往嘴里塞。

    幻儿还等着沈重雯能夸上一夸自个儿,没曾想竟被忽视,便有些生气地自顾自坐在沈重雯的对面,微嘟着嘴儿,望着沈重雯一脸惬意地享受美食的表情。

    “不吃吗?难得来一次‘悦来楼’,你不是说,你从来没有来过这儿,吃过这儿的莲藕糯米丸子?”

    “这‘悦来楼’做得未必还有我家里的好吃?我家里那才叫好吃。不过,你看看,就这卖相,就知道不好。”幻儿堵了气,挑着吃食的刺儿。

    沈重雯漾满笑意地眸子看向幻儿:“看来你家里挺有钱的。那怎的,你还出来给人做起了丫鬟?”

    幻儿似惊觉自个儿有些失言了,忙转了口:“我家先前还是好的。那是到了后头,到了后头就家道中落。你知道什么叫家道中落吗?就是那种要把所有的奴仆都给遣退了,还要把家里所有的银钱都充公。我们这些原来做小姐的,就得做人奴婢了。”

    “听你这么说,像是被人抄家了?可我据我所知,这近几年,汴都可没出过什么抄家灭族的事件儿。”

    幻儿生怕她不信似的,忙气乎乎地补道:“我都跟你说了,那是十来年前的事情了。你那时才多大,怎么会知道我家族家道中落啊!算了,不跟你说了,你点这么东西也吃不完,我帮你吃吧。”

    沈重雯笑看着她,这丫鬟倒是爽快,在她面前完全不把自个儿当成坏人,大大方方地就吃起来了。

    一边吃,一边还要说,这道菜火候不够,那道汤过了头,这个用材不新鲜,那个咸了。毛病挑出了一堆之后,一桌子东西,也被她吃得所剩无几。

    沈重雯想,这还真是有趣的人!

    没想到,这大燕汴都有趣的人还真多,比如那个堂妹沈重欢,又比如这个赖上自个儿的小丫鬟幻儿。

    ——

    这厢,沈重欢一众人回了沈府侧门。

    浣纱和怒香扶着她下了马车,丁香在后头撑着伞。沈重欢仰头看了看,今儿个这雪还真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方一进了小侧门,就看到沈李氏身边的轻风在一旁候着,似是在等人。见沈重欢一干人回来,忙上前给沈重欢规矩地行了个礼。

    “三小姐,给您请安了。太太让我在这里等着您,说是您回来就赶紧去一趟信仁居,怕是有紧要话儿跟您说呢。”轻风和声悦色道。

    沈重欢点了下头:“你怕是在这里等久了吧,快进层屋,暖暖身子吧。”

    “奴婢省得,谢三小姐关心。”

    而后轻风领着沈重欢便往沈李氏的信仁居走,浣纱先回了摛芳居,留下丁香和怒香。

    丁香给她撑伞,怒香在一边轻扶着她。

    因着天冷,沈李氏一直在自个儿的东厢待着。

    东厢的外间和里间都烧着碳盆,怒香帮她打开棉门帘子,一股暖人心的热浪便扑了过来。

    细雨上前帮她取下身上的银白色大氅,褪下手上的暖手筒,又将手里的汤婆子拿了去。

    这才给沈李氏行了礼:“母亲。”

    “起吧,起吧。你这大雪天出去,冻坏了吧。快快在这碳盆旁坐坐。”沈李氏道。

    “母亲让轻风在小门那里等我,可是有什么事儿?”沈重欢问。

    “听说你今儿个一早就出府去了?见了谁?”

    “是雯堂姐儿,约我在‘悦来楼’吃吃茶。”

    沈李氏面色一郁,轻叹了一声:“你雯堂姐的事儿,三爷都细数告诉我了。难怪她这时候找你,可是孩子出了什么事儿?”

    “也无大碍。新哥儿身子是虚了些,吃食上平素注意一些就行。就是奇哥儿,毕竟在娘胎里待的时间过长,又是早产。”沈重欢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李氏知道这情况怕是不好,便止了声。

    “不过,我已经让雯堂姐去找傅老嬷嬷了,傅老嬷嬷是宫里出来的,对食补这一块倒是有些造诣的。奇哥儿,倒时开些个方子试试,内服不怕身子承不住,那就用来泡澡。总是有些好处的。”沈重欢道。

    沈李点点头:“你倒是把你爹的事儿都给做了。哼,小心那陆方氏找上你,到时你可别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雯堂姐说陆大太太那边有她呢。我也顶多开个方子,实在用不行,那就让别人去看去。”沈重欢道。

    “这九日后就是两个哥儿的百日宴,听说你收到贴子了?”沈李氏问。

    沈重欢倾了下头。

    沈李氏看了眼儿沈重欢:“今儿个见了雯姐儿,她怎么说的?”

    “雯堂姐知道我们沈府的难处,所以只给我和二房那位下了贴子。百日宴那日她说,我送份礼去就行。其余不必理会。”沈重欢道。

    “雯姐儿经了这事儿,倒像是明白了不少。我上一次瞧着她那说话做派,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沈李氏有感而发地说。

    “母亲,你也觉得雯姐儿就像变了一个人对不对?我今儿个瞧着雯堂姐,觉得她真的一点儿也不像在二房做姑娘的时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送份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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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哪有不变的。”沈李氏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说。

    那也不致于变化这么大的?

    当然,这话她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只是随着沈李氏点点头。

    “我听说正月,你就要将怒香给配出去,三月就是你自个儿的婚事了。这怒香是不能跟着你去萧府的,你这一去,要不要再添几个人?这北萧府根深枝茂,用别处的人到底不如自个儿身边的人。若是要添人,那便挑几个利落稳重的,好好调教一番。”沈李氏道。

    沈李氏不说,沈重欢还真没想过这些问题,她身边的四个贴身丫鬟之中,怒香和薄荷都是要留在沈府的回春阁的,剩下浣纱丁香还有当归一起带过去,也就三人,到时这厨房的管事婆子,内院的婆子,都跟过去,零零总总全捎上,也差不多,若要选几个丫鬟,那也是得这时候开始着手添人了。

    只是身边得力的人手用惯了,她就不喜用上些新面孔,一来信任问题的建立着实有些难;二来她实在也没多余的心思去考量一个丫鬟忠诚不忠诚,但这事儿也不能放松。

    “我向来看人不怎么样?母亲不如帮着挑几个?”沈重欢道,她这倒不是客套,纯是说得实在话儿。

    “都这时候,你还叫我给你看人?平素叫你跟我学着管家,怕都是白学了。”沈李氏笑着横了沈重欢一眼。

    “小九儿长得是个招人的,首先这挑出来的丫鬟就得心正儿。别挑一些只想一步登天的祸胚子。”沈李氏尽管嘴上会埋怨,但还是会忍不住对沈重欢提点几句。

    沈重欢受教地倾了下头:“母亲说得是。”

    “咱府上挑出来的,总是知根知底的,好过你两眼一抹黑。”沈李氏道。

    “那就在府上挑几个吧。到时,还请母亲帮忙掌掌眼儿。”

    “你这孩子?都是要出阁的人了,还一点儿主意也没有。可惜你重平姐姐了,若她知道你……”沈李氏说到此处惋叹了一声。

    “母亲,重平姐姐一定……她是个聪明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您莫担心了才是。”

    是呀,平姐儿是个玲珑剔透之人,虽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能做的,就是安心地等着有朝一日孩子们平安回来。

    “不说这个,怒香那丫鬟跟着你的时间不短了,你可得准备份儿贴面的头面。”沈李氏敛去脸上的担忧,看着沈重欢道。

    “早备下了。就等过了除夕和初一,正月就把事情办了。”沈重欢笑着说。

    “正月的好日子可不少,可定了哪一日?”沈李氏问。

    “我还没问怒香,等会子回去,就问问她。”

    ——

    清桥居,东厢外间。

    沈丽君围着碳盆烤了下火,身边的大丫鬟三白给沈丽君递着串起来的牛肉串。

    沈丽君支着牛肉串在一个粗陶的阔口火盆里有规律的转着。她最近想着烤牛肉串儿的味儿老久了,这不,终于今日起了兴致,竟在东厢外间烤起来。

    “孜然粉给我一些。”沈丽君对三白道。

    三白忙递给沈丽君一个小白瓷碗,沈丽君拿竹勺撒上一些,然后闻了闻。

    “果然是香!”

    “姑娘烤肉的手艺真是天下一绝,我吃着都不错呢。上次姑娘烤了一次之后,我还寻思着姑娘什么时候,做上一些呢,好让我们一起来沾沾嘴儿。”三白暖乎着说。

    想来是极喜欢吃这烤串了。

    “四白,来,先尝尝,你是最晚一个来清桥居的,这是你的福利。”沈丽君大方地将烤好的一串递给四白。

    这四白是近段时间提上来的丫鬟,沉默,不多话,但做事实在。有了大白那个口吃的,做事机灵的。这会儿她就注意挑上一个多做事儿少说话儿的。

    二白十月的时候,她给做了个面部小手术,现在正在京郊外的庄子上养着,这一时半会儿是不能在身边的伺候了,那就挑个人手补上。

    她现在在京郊外庄子上的事务,都由刘映雪管着。除此之外,刘映雪还管着‘自然美颜养生堂’的一部分生意,一来是刘映雪忙不过来,二是过于将一些事情集中在一个人手上也不好,是时候,将这些事情分出来,多个人帮忙承担,也好互相监督,更加安全。

    这新添进来的丫鬟四白,听说是府上帐房先生的女儿,也是认字会打算盘的。

    关键是长得实在,让人不会有什么想法。

    “谢谢姑娘。”四白接过沈丽君递过来的烤串,大大方方吃起来。

    “姑娘,昨儿个陆府那边送来的贴子,您看这百日宴,咱准备点什么东西好?”三白问。

    平素这些事情,都由刘映雪操心了去。

    现在刘映雪不在,就得由她顶上。

    沈丽君看了三白一眼:“你看着点儿去,不懂就问问府上的管事。礼要体面一些,不能太寒碜了。”

    三白点点头。

    沈丽君手上的动作没停:“这烤肉让五白来烤,我上次教过她了。让她来试试。完了,烤完肉之后,把这屋里窗门都打开,透透气,不然一股子烧肉味儿。”

    “今儿个天气不好,若不是下雪,咱可以在院里烤的。”三白道。

    “等等,百日宴?这都过去三个月了?涂姨娘那边怎么没听到消息?”沈丽君疑了句。

    三白不知道这其中还有涂姨娘什么事儿,涂姨娘不是被遣到静云庵去好久?

    “涂姨娘,不是在静云庵吗?”三白不解地看向沈丽君。

    沈丽君这才抚额叹了下,好吧,她这安排的很多事情,都是刘映雪在处理。乍然这么一说,三白怕是不知道。

    “涂姨娘怎么说也是雯姐姐的生母,这次百日宴涂姨娘岂有不知道的道理?你让人去静云庵送个信儿,告诉她陆府办百日宴。”沈丽君道。

    三白虽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心想姑娘这样吩咐,总是有道理的。

    沈丽君扬了扬嘴角,眼中得意翻滚,百日宴,这么好的日子,是时候送上一份厚礼了。

    就不知道,沈重雯会不会喜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百日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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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香成亲的日子定在上元节后的第三日,那是个好日子,宜嫁娶、开业、乔迁诸事。

    摛芳居在沈重欢准备婚事的同时,也在给怒香准备着的。

    怒香的嫁衣是自个儿绣的,浣纱帮忙收边配线,至于沈重欢的嫁衣则有锦绣坊的绣娘。

    这大燕汴都的冬天雨雪接连了几日,沈重欢窝在美人榻上翻着《千脉素诊法》,两个丫鬟围在一边做着针线活儿,姑娘吩咐上几声要个什么东西,就顺手递上。

    “太太昨日领着一帮小丫鬟进来,姑娘可有瞧中的?”怒香拿着针线问。

    “咱太太领过来的人,应都是不差。三小姐就是随手挑上一个也是极好的。”浣纱道。

    沈重欢却另有一番打算:“再等等吧,现在日子还早着呢。”

    怒香却不这么认为,笑着道:“姑娘明年三月就出嫁,这时候过来,正好让人带带。平素没伺侯过姑娘的人,怕是不知道姑娘的脾性。”

    “那是,若是找个笨手笨脚的,犯了咱姑爷的忌讳,那就不好了。”浣纱打趣了一句。

    说到萧韶九,真是好久一段时间没见着他了?

    上次因着重平姐姐的事情,两人见了一面,那再后来一直到现在,就没见过他的人影儿。

    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三小姐?三小姐?”浣纱连唤了沈重欢两声。

    沈重欢愣了愣,然后回神:“你们下去吧,我一个人看会子书。没什么事,不要打搅我。”

    怒香和浣纱相面一看,讶了一下,但还是起身,朝沈丽君服了服身子,便拿着针线活儿退了出去。

    待怒香和浣纱退了出去,沈重欢才掏出一直挂在自个儿颈子上的那块蓝田玉玦,剔透的玉色之中透出一抹幽蓝,这还是萧韶九几年送给自己的那块儿。

    她还记得,先头那一块,比这一块大的,是蓝田缠丝玉,白色,没有这块透。后来被沈丽君偷拿了,再后来,萧韶九就送她这一块儿。

    好像除了找萧韶九有事儿,她就没跟萧韶九主动联系过。想了想,沈重欢从外间的书案上,寻来一小块桑皮纸,然后却不知道写什么。

    设诺是以前,她因着事情总能找到理由去个信儿什么的,现在就有些难了……

    一没事情找他,二来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一番苦思冥想之后,沈重欢终于提笔写了几个字:“岁暮迎新,敬贺新禧。”

    除了这几个,她也不知道写什么了,然后掰开那个玉玦,沾上些红泥印了上去,总算是一封问候信了。

    沈重欢许是不知道,几日后待萧韶九收到这八个字的时候,薄唇微抿,似喜非喜。

    瞧得一边的龙三禁不住冒出阵阵冷汗儿。

    主子最近不是一直在等沈三房的三小姐来信儿,怎的这好不容易收到沈三房的信了,怎的瞧上去还不大高兴?

    这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萧韶九展着那桑皮纸卷起来的卷角,一阵郁闷之后,终于勾了勾嘴:“阿肥。”

    这小妮子,终于知道想他了。

    他这一阵儿北萧的事儿不多,就是忽然蹿出来的南萧某人的事儿忒多,好不容易打发那群南萧人,这才腾出手来呢。

    一直念着小妮子给他来封信儿,若不是龙二那边一直有人给他递着小妮子的消息,他还真要以为阿肥出了什么事儿,销声匿迹了一般。

    岁暮迎新,敬贺新禧。小妮子这话儿太含蓄了一点儿,不好,不好。

    龙三眼见着自家主子的眉眼又缩成一团,以为这沈三小姐信里写了啥不好的东西,忙道:“主子,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嗯。”萧韶九面无表情地应道。

    “那,需不需要属下亲自跑一趟?”龙三道,一边心里暗暗埋怨,那龙二做事儿不靠谱没边儿,一边又寻思着这事儿怎么解决好。

    “你去不行。我去。”萧韶九清冷冷的声线扬起。

    龙三就更加觉得这件事情严重了,心里对龙二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这不,身在江北的北萧公子,在冬至过后的大几日,起程回了汴都,至于见着沈重欢如何时,那又是后话。

    不过,在这之前,萧韶九给沈重欢回了信儿,上书两个字:速归,勿念。

    ——

    大燕光德五十二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五日。

    已是岁末,再过几日就是大燕光德的五十三年了。

    这日,正是陆府的百日宴。

    陆方氏和陆越一早就站在陆府的门口,迎着来送贺礼的人,陆管事在一边念着送贺的名单,一旁的小厮忙着手里,登记礼单名册。

    人来人往的,真是好不热闹。

    一辆红漆雕格窗的二驾马车停在了陆府门口。

    “姑娘,陆府到了,今儿个挺热闹的,外边来的人可真多。”三白掀开车窗帷裳往外瞧道。

    沈丽君心情极好地靠在车壁上,闲闲道:“我这个表弟,平素别看他人挺风流的,不过做起生意来,向来是有一套的。再说,这些达官贵人,哪一个会嫌自个儿钱多?他生财有道,自然人人都愿意来巴结。就算明面上不太乐意走得太近,可这私下送来的礼,怕是不会少。”

    “表少爷还真有本事,上次那件事儿过去才半年多的功夫,陆府的生意就又好了起来。”三白喜道。

    沈丽君知道三白说的是那件事儿是哪件事儿,就是上巳节那件事儿,各种黑,各种传。现在钱赚个盆满钵满,儿子一生还生了两个,陆老爷十全大补丸的事儿和上巳节的丑事儿,总算是掩过去了。

    估计,现在有不少人会眼红,这陆越生出来的两个儿子吧。整不好,都在暗下打听这十全大补丸的信儿。

    “花花轿子人人抬,人都是这样,捧高踩低。”沈丽君冷笑道。

    “听说三房三小姐今儿个倒是没来,只是叫人送了礼。”三白道。

    沈丽君耸了耸肩,松动了一下全身的筋骨:“她不来也正常。三叔和三婶怕是早看透了陆府的人,现在拍拍屁股当甩手掌柜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贴上去。”

    陆方氏那是什么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面对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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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白点了点头,也觉得陆府的人不大好。

    “下车吧。”沈丽君微微探出手,矜骄地搭在三白的胳膊上,缓缓下了车。

    “舅母,君儿给您请安了,恭贺您添了金孙。”沈丽君上前喜笑眉开地给陆方氏行了个礼,又让三白将贺礼奉上。

    陆管事亲自接过贺礼,叫随身的小厮在礼册名单上添上一笔。

    陆方氏身边的大丫鬟杏儿才引着沈丽君一行人进了陆府的大门。

    沈丽君本还想跟陆越说上几句,不过陆越那小子只是陌眼扫了一下,然后继续拱手,身为一家之主十分商侩地接待起这陆府送礼的众人。

    看来,这小子,还在拿乔!

    “表小姐,今儿个咱陆府来得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只能委屈你先在这偏房先坐坐。外头这些人都是府上往来的生意人,怕冲撞着你,所以夫人交待了,得单独给你辟一个地儿。”杏儿说话带着一股子热乎劲儿,这态度倒比上次来陆府好多了。

    沈丽君倾了倾头,表示对陆方氏的照待还算满意,盯着这丫鬟眉欢眼乐的模样,冷不丁想起她上次说话带某台腔的事儿:“你这说话好了?”

    杏儿一听,神情微微一错,立即后知后觉地捂了下嘴:“劳表小姐惦记,好了好了。”

    “我看你上次说话漏风来着,怎么弄的?这门牙像是磕掉了大块。”沈丽君心情一好,便好奇地问。

    “意外,意外。不过现在好多了。”杏儿讪讪道。

    能不好,她为了修补这颗门牙,可是专门了保安堂的坐堂大夫,看能不能吃什么药能把牙长上来。

    结果人家大夫说没药。后头,又央着大夫想法子,她可是陆大太太的大丫鬟,这说话不利索,那可是个大麻烦。

    保安堂的大夫说什么也不给开方子下药,最后还是找了这紫京城另一家药铺,那铺里的掌柜让她把牙拔了,镶上一颗银牙。这不,融了大半年存下来的月钱,就让铁匠铺做出了这么一颗银牙,找那大夫换上,说话终于就正常很多了。

    “我看你这说话的模样是镶了一颗银牙啊,张嘴我看看,镶得还不错。”沈丽君从一个临床医学专业人士地角度评价了一下。

    没想到,这大燕还真是个人才辈出的地方,居然还有人会镶银牙。

    “表小姐,你喝茶。”杏儿不好意思地给沈丽君倒了杯热茶。

    沈丽君端着白瓷茶杯小呷了一口,抬眉带着笑意看向她:“你叫杏儿是吧?”

    “是的,奴婢叫杏儿。”

    “杏儿,最后我雯姐姐的身子怎么样?还有我那两个甥儿怎么样?”

    杏儿可没忘记陆方氏的嘱咐,这表小姐和少夫人一向是不对头的,凡事表小姐的事儿,让她多留个心眼。

    “少夫人的身子将养了三两个月已经好了,前些日子少夫人还出门赏雪去了。两位小少爷的身子骨儿,虽是弱了一些,但好在有奶娘悉心照料着,也是好的。表小姐还真有心,一进门就打听起少夫人和两位小少爷的事儿。”杏儿说话的热乎劲儿减了大半,但脸上却仍笑着。

    “那就好。现在离席宴还有一会儿吧,你带我去雯姐姐那儿看看,顺便让我给两个甥儿亲自送上见面礼。”沈丽君似忽地心血来潮说。

    杏儿心下开始打鼓,这表小姐不会是存了什么坏心思吧。脑子里陆方氏的话儿转了好几圈,便阻道:“哟,这会儿怕是不妥,两位小少爷平素到了这个时辰,就在吃奶。表小姐要不去少奶奶那里看看?”

    沈丽君勾了勾嘴,心道,这丫鬟防她还防得挺紧,便道:“也行。雯姐姐这出嫁也好长一段时间了,平时怀着哥儿,我倒是不能大亲近。现在两个甥儿落地了,也是时候让我们姐妹好好叙叙旧了。”

    “那表小姐,这边请。”杏儿爽落地引着路。

    沈丽君带着三白和四白又出了陆府的偏房,往沈重雯的院子里走。

    沈重雯的院子是陆府独立的一处小院儿,在整个陆府的西边儿的洛霞院。

    过了这陆府的庭院,从洛霞院的院门进去,穿过一扇垂花门,就是抄手游廊,后边儿是洛霞院的庭院,有颇大的一个荷花池,中间堆砌着一座石山,还有一个水中亭,上书芙蓉榭三个字。

    乍一看这布局,竟比她在沈二房的院子还要高大上几分,登时,沈丽君心里有些不喜。

    沈重雯住在洛霞院的东厢,杏儿支会了守在东厢外边的小丫鬟一声,这东厢门就从里边朝内打开,出来一个灵动的小丫鬟。

    “你就是我家夫人没出阁前,经常欺负的二小姐?”小丫鬟清脆如嫩笋折腰的声音响起。

    一双杏眼儿像看什么新奇物件儿似的,好奇地打量着沈丽君。明明沈重雯之前做的那些事儿不是什么可以拿出来炫耀的光荣事迹,但经这小丫鬟一嘴天真的净化,竟成了小女儿间的打闹。

    甚至还让沈丽君产生了低人一等,常被人欺负的肉气包的即视感。

    沈丽君表示,这样的下马威,她一点儿也不喜欢。

    “二小姐没有三小姐好看。”小丫鬟上上下下瞅了沈丽君一圈,又冷不丁地丢出一句。

    可让沈丽君堵得那叫一个哑巴吃黄连,一嘴儿苦。

    “你这小丫鬟,见着我家姑娘还不行礼,怎还,怎还……”三白冲锋陷镇的气势,冲劲儿不足二白,圆滑不及映雪。

    沈丽君在心底摇了摇头,看来还得自个儿出马。

    哪曾想,那小丫鬟灵俐一问:“怎还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儿?”

    “你叫什么名字?”沈丽君冷脸,不高兴地出了声。

    “她叫幻儿,是少夫人身边新添的丫鬟。”杏儿和声和气地道,又对着幻儿说:“你个小丫鬟,怎可这般出言无状,还不快给表小姐认个错儿,小心少夫人知道了,把你发卖了出去。”

    幻儿努努嘴,她可从来没给人认过错,行过礼。

    就在这僵化之际,屋里传来一声再肃重不过的声音:“幻儿,你失言了,下去领罚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姨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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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儿从出生到现在几乎从未受过罚,抿了抿嘴,朝着屋里的沈重雯就道:“少夫人,我是哪儿说错了?这二小姐明明就没有三小姐好看,难道幻儿说得不对吗?还是二小姐心胸狭隘,只能听得了好话,听不了实话?都说忠言逆耳利于行,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就要领罚!幻儿不服!”

    哟,这小丫鬟脾气还挺大,就在这门口堵着沈丽君就闹上了。

    沈重雯还真长本事了!沈丽君心道。

    沈丽君明白,这小丫鬟说她心胸狭隘听不得实话,若是真让她在沈重雯那处儿受了罚,那还不把自个儿心胸狭隘听不得实话这话儿做实了。都是以往宫斗宅斗小说里用烂了手段,段落不高,就是图个好名声。

    她笑了笑,正要出言,大方地将这小丫鬟救下。

    未曾想,里边沈重雯雍容大体地说了一句:“君妹妹和我姐妹多年,性子平素就不肯吃亏,你这话说得不错,是句大实话儿。可人要脸,树要皮,再是怎么没有坏心的实在话儿,也万不能当着人的面儿说。这话儿若是传出去,君妹妹还怎么说亲嫁人家。”

    “少夫人,这二小姐不是早就跟三房的大小姐定了亲,你就不用担心二小姐名声不好,嫁不出了。”幻儿乖巧地立即答道。

    这一唱一喝,气得沈丽君整张脸,白得发青,冷得发紫,凉得结霜了。

    好,好,好!

    真是好手段!

    一旁的杏儿抿着嘴,但眼里的喜意却是显而易见的。还是少夫人好手段啊,这才在门口就把表小姐给整得毫无反击之力!

    牛!

    少夫人自从生下两位小少爷之后,变得好厉害啊!

    这时候,若再装着姐妹情深,那就是虚伪了。沈丽君脸上的笑纹彻底随着纹路的走向皴裂了。

    “雯姐姐,你不想见我,那直接让人回了就是,何必在门口堵上我,与这恶仆一唱一喝来羞辱于我!”

    “呀呀,二小姐生气了!幻儿真不是故意的!幻儿这就下去领罚!”幻儿惊呼出声,一脸怪异地看着沈丽君,然后就蹬蹬蹬跑下去领罚了。

    沈丽君怒得在广袖里攥紧了拳头。

    沈重雯,你给我等着!

    唰一下,沈丽君领着身边的三白和四白,拂袖而去。

    杏儿追在沈丽君身后,忙替幻儿说着好话:“表小姐,您也莫生气!这小丫鬟平时说话就是个不着调的,您何必跟一个小丫鬟计较呢。您这要是跟一个小丫鬟计较,把一个丫鬟说得话还当了真,那就真有失身份了不是?”

    杏儿按捺着脸上的喜意,温声细气地劝着。

    沈丽君冰刀一样的目光,扫了杏儿一眼,骇得杏儿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只得悻悻地闭了嘴。

    暗想,少夫人这公然把表少姐得罪了真好吗?这表少姐看上去就不是吃素的。

    这厢,待沈丽君一行人离开,幻儿才鬼头鬼脑地从后罩房跑出来,大刺刺地进到沈重雯的东厢。

    拍了拍自个儿胸脯,邀功道:“如何?”

    “不如何。”沈重雯含着笑意道。

    “那沈丽君确实是个有仇必报的主儿,你一个身份低微的小丫鬟,得罪她,将来若是被她抓着了错处,怕是连我也不能保下你。”

    幻儿一脸无所谓,天不怕地不怕地说:“就她?还想揪我小辫子?再过八辈子吧!”

    沈重雯好整以暇地看了她一眼:“哦?难不成你是哪个王公贵族的女儿,在这大燕的权势一手遮天,还能让她见着你连人都只能跪着?”

    “我我……总之,反正我不怕。再不济,不是还有你呢,你总不会见死不救吧。你若是见死不救,当初也不会救我了。”幻儿越说越小声。

    沈重雯挑眉看着她,自顾自嘀咕着,便道:“时间也快到了,打时我得抱着孩子出去看看。你就不用跟出去了,就在这洛霞院待着。若是出了这个院子,被沈丽君给逮着了,我可不会救你。救你一次是出于人道,至于第二次救不救你,就得看我心情了!”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感觉,也没比沈丽君好多少!”幻儿瘪嘴吐槽。

    这会儿,正巧两个奶娘抱着两个哥儿出来,说是太太那边让她们抱着孩子去陆府的前院正房,想来应该是要在席面上露露脸。

    陆方氏又是个极喜欢讲脸面和排场的,如今得了新哥儿和奇哥儿,还能不在众人面前好好显摆一番。虽有些看不上陆方氏的做法,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种看起来不怎么高雅的做法,是确定身份的最好形式。

    两个奶娘抱着两个哥儿,因着新哥儿奇哥儿是早产,比不得寻常婴孩,就是寻常婴孩满百日,也须得小心看顾不能着凉,于是陆方氏让人在这庭院内备好了两顶黑色软轿,产婆抱着新哥儿,她抱着奇哥儿,便坐着小轿去陆府的正房。

    软轿刚绕着抄手游廊出了垂花门,穿过陆府的后院儿,就有一个身着青灰色斜襟袄子的粗壮婆子,脚程不慢地跟上了沈重雯坐的那顶黑色软轿。

    “少夫人,少夫人。”老婆子哈着热气,细声喊道。

    沈重雯冲着轿夫叫了声停,让后边抱着新哥儿的奶娘先过去,掖好了包着奇可儿的裹被,才掀起轿子的帷裳问:“喜婆子,这么匆匆忙忙的,可是有什么事儿?”

    喜婆子一张蜡黄的老脸把脸上的皱纹勾勒得更深,看来平素不是个做细活的。原她也是后罩房的粗使婆子,偶然情况下得知这喜婆子会膳补,做出来的东西颇有些讲究,在还没有请到沈重欢口中所说的傅老嬷嬷之前,暂时就只能用着这喜婆子。

    洛霞院的小厨房食膳是个大事儿,先头因着被人钻了空子,她的汤药里才会被人放了山楂沫儿,这会儿挑人自然是千挑万选。

    “奴才方才去后院大厨房,听说少夫人的姨娘来了,寻思着给您说一声。”喜婆子蜡黄的脸低眉顺眼地道。

    "姨娘?涂姨娘?"沈重雯闻言,轻轻蹙起了眉头.

    涂姨娘不是在静云庵待得好好的,这百日宴,她怎么会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哥儿相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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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雯隐约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紧了紧怀中奇哥儿的包被,而后将喜婆子遣了下去。

    软轿在两个身强体硕的脚夫下,一摇一晃的前进着,就像坐在一架秋千上,她这心也跟着前后颠荡起来。

    是谁?

    谁会在这时候想到涂姨娘?

    两个孩子的百日宴,陆方氏是不会下贴请沈涂氏,至于她,更是不会。这两个孩子可是与她血脉相连,自个儿拼尽整条命给生下来,可是容不得半点儿差池。哪怕是在百日宴上,谁若是敢拿两个孩子做文章,那就是撞她枪口上了。

    “啊……啊……”怀里的奇哥儿睁开眼,好奇地望着她,啊啊叫了几声。

    沈重雯的注意力被奇哥儿唤回,轻轻拍着奇哥儿的包被,柔声道:“啊什么呢?你这小子,吃完就睡,睡完就吃,现在这会子怎么醒了?嗯?”

    “啊……”奇哥儿睁着眼,咧着嘴儿看着她。

    似是听懂了应了一声。

    沈重雯伸手点了点奇哥儿的小塌鼻子:“你跟谁啊呢?谁跟你啊啊?”

    沈重雯抱着奇哥儿笑着,眼中的笑意不减分毫,但心里却暗暗下了决定。

    那厢,陆方氏早就在陆府的正房候着,这里边儿外边儿来了不少人,都是要看看这汴都的第一对双生子。

    在大燕,妇人产子被视为大事儿,而且多数妇人产子生下双胎的少,生下两个哥儿的又是少之又少,龙凤胎更是凤毛麟角。不过,在整个大燕汴都来说,即便一胎生下两个哥儿,那也是陆府独一份儿的。

    陆方氏亲重两个哥儿,就跟看护自个儿眼珠子似的。

    光是从洛霞院到陆府的正房,因着怕两个哥儿吹风受凉,让两个奶娘抱着哥儿乘着软轿过来,也就可见一斑了。

    众人的目光在那顶黑色软轿出现的时候,就被攫住了。陆方氏更甚,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笑,跟三春的湖水似的,唯恐不教众人知道自个儿得了两个孙儿。

    “哟哟,小心着点儿啊,小心点儿,千万别着凉了。小心点儿!来来,来,奇哥儿,到奶奶这儿来。”陆方氏亲自到软轿门口去接人,双手一伸过去,就将新哥儿妥妥地抱在怀里。

    奶娘见陆方氏叫错了哥儿的名字,便小声提醒道:“太太,这是新哥儿。”

    陆方氏故作意外的咦了一下,还特意揭开包被看了看,才笑着对眼热的众人道:“瞧瞧我,这都三个月了,我还分清谁是新哥儿,谁是奇哥儿呢。实在是这两孩子长得太相了。”

    “来,来来,这是新哥儿,头一个出来的。来认认人。”陆方氏抱着新哥儿在众人之间走了一圈儿。

    中间还特别指着几个亲戚,道:“新哥儿,来认认,这是你的叔伯父,你叔伯父营生做得大,以后长大了可得跟你叔伯父好好学学生意经。”

    “这位是你舅姥爷,你舅姥爷算盘那是打得最好的……咦,奇哥儿呢?”这抱着新哥儿炫耀了一阵儿,才惊觉身边少了一个人。

    跟在陆方氏身边的贴身丫鬟杏儿,眼尖地看到了后一脚到的沈重雯,忙喜道:“这不是来了吗?少夫人带着奇哥儿来了。”

    众人随着杏儿的声音一指,齐齐刷向沈重雯。

    沈重雯抱着奇哥儿从软轿里出来,陆方氏忙冲着她道:“雯姐儿,你怎得来得这般晚?快快快,快把奇哥儿抱进来,暖暖身子,免得着凉了。”

    这一会儿,陆方氏就更加觉得脸上有光了,瞧瞧这大家伙儿看自个儿眼红的样子,那可是谁也羡慕不来的!

    她起先对沈府的姑娘还有些不满意,不过瞧在这沈重雯给她添了两个宝贝金孙的份儿,也勉强满意了,自也对她要和颜悦色上几分。

    加诸这沈重雯嫁进来之后,还是挺会看人脸色的,识相得紧,自然就顺眼了。

    “哟,这两个哥儿长得还真一模一样呢?陆太大大,你这两个孙儿得如此相像,怎么认人呢?”

    “是呀是呀,长得那叫一个虎头虎脑,龙睛虎目,真是可爱得紧啊!”

    “我瞧瞧,我来瞧瞧,还真是一样的呢!瞧瞧这小嘴抿的,连笑都一模一样!陆大太太您可真是好福气啊!”

    “那是,这可真是好福气啊!”

    陆方氏听得心花怒放,眼中脸上的笑意自是藏不住的。

    一旁的沈丽君也从众人中抢出来道:“可不是,我还是今儿个第一次见姐姐的孩子呢。这孩子长得真是不错,就是这面相上看上去……”

    “面相上看上去如何?”陆方氏忙问。

    沈丽君顿了顿,故作轻松地敷衍带过:“我对这面相也不过是略知一二。哪里看得明白。舅母莫当真啊。”

    “这人怎么这样,说半句留半句……”

    沈重雯微眯眼望着沈丽君,赶在众人追问前,四两拨千金地道:“早先还未出阁的时候,君妹妹便是连大字也不识几个的。怎的还懂这看相命运的事情来了。妹妹竟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还是不要说了。省得你这半调子,污了大家的耳儿。”

    “雯姐姐,你就不想听听,这两个哥儿的面相到底如何?这可事关雯姐姐的生死,陆府的存亡运势啊。”沈丽君许是吸了之前的教训,沉着了许多。

    她就不信,这陆府的存亡运势还不能让陆方氏在意?

    果然,陆方氏便一脸紧张地追问:“君丫头,这可是你两个亲甥儿的百日宴,可不能胡说啊。”

    是呀。

    是啊。

    众人道。

    沈丽君轻叹了一声:“我这也是为着舅母好。世人都知道,这子女与父母之间都有相生或者相克一说。这万一……其实,舅母,这两相哥儿的面相克……我到底如雯姐姐说的,是个半调子,所以你们都别信啊。就是随口说说的,随口说的。”

    这会儿众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就连陆方氏原本喜庆的一张脸,登时就僵得跟蜡像脸似的。

    而沈重雯抱着奇哥儿,笑盯着沈丽君,她倒要看看,这沈丽君还能玩出什么把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宴会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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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啊,陆大太太,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先头也是听人说,前朝有个商贾之家,晚年得子,好不容易生了个哥儿,那也是长得粉皮白面的。可恰不巧,哥儿的生辰八字就是跟这家里的长辈们相冲,这哥儿的祖母就是给克死的。后来还是找来这法相寺的高僧,给做了场法事,说是这个哥儿八字太重了,克化的法子,得是去法相寺出家三年,才化了这灾厄。”其中一个阴阳怪调地说。

    那显然是一个见不得陆方氏好的。

    随即,这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还有一个脂粉满面,张着夸张的红唇道:“这可是真的,万不是跟你说笑的。这生辰八字好的啊,可以旺一个家族运道。这若是生辰八字不好的,那可是会祸连整个家族的,搞不好,还会使整个家族灭族。”

    哟,不得不信啊!

    真是不得不信啊。

    “君妹妹你这心可真毒!我家新哥儿和奇哥儿早在洗三那天,就找高僧测了生辰八字的。那高僧说咱新哥儿奇哥儿一生富贵荣康,贵极人臣,就是常招小人暗害,还说两个哥儿八字重,怕是咱府上养不住。原还不信,今儿个我是信了,这才过百日,就招来这等……”

    沈重雯说不下去,竟捂着嘴儿,嘤嘤哭起来。

    “母亲大人,我原是不想说的。那高僧千叮伶万嘱咐不能与外人道,省得引来一些不必要麻烦!没想到今儿个,还是招来了这些。”

    “雯姐儿,你说得可是真的?”陆方氏一听沈重雯这话,心里顿时又喜得跟什么似的。

    沈重雯朝陆方氏服了服身子,又朝众人服了服身子:“母亲大人,媳妇不敢有半句虚言。”

    这会子,众人的风相又开始转了。

    纷纷暗暗指点着沈丽君。

    沈丽君却不以为意,这可只是个开场,接下来的重头戏,你就未必受得住了。说两个孩子克父克母,纯是临时起意。

    “雯姐姐,我本也不懂这些,不过是担心姐姐和舅母的未来才……才……既然雯姐姐已经请了高僧测算,那妹妹自是无话可说。就是不知道姐姐请得是哪里的高僧啊?”沈丽君弱弱地说。

    “就是法相寺的普智大师。新哥儿和奇哥儿还未出生之前,我就去法相寺给两个孩子许过一愿,若是能让这两上孩子生下来,怕是折了我十年寿也是愿意的。”沈重雯道。

    陆方氏殷切地追问:“可真是法相寺的普智大师?”

    那可是整个大燕声名在外的得道高僧,就连紫京城皇城里的圣人,那也是极为敬重的。这若是哪个孩子,或都哪家闺女儿子能被普智大师批个八字,得个箴言什么的,那可是极为荣幸的事儿。

    这陆府的两个哥儿能得了法相寺的普智大师亲自批命,那足见这八字怕是贵中之贵啊。

    当然,沈丽君自是不知道这号人的。

    她所有的心思平素都放在‘自然美颜堂’和京郊的庄子上,自是不知这大燕的一些奇人异士。

    “自然是真的,母亲若是不信,可以去法相寺找方丈住持对质。”沈重雯一脸委屈地说。

    “这真是一件大好事儿!能得法相寺的普智大师批命!太好了!雯姐儿,可真是谢谢你啊,为我们陆府生了这么好一对哥儿!”陆方氏喜得见牙不见眼。

    “恭喜雯姐姐啊,这真大好事儿!雯姐姐真是好福气!”沈丽君见风驶舵地附和,面上的笑容却是僵的。

    “呀,雯姐姐儿,今儿个怎么不见涂姨娘啊?平素姐姐与姨娘的情份那是最重的,怎的这么一个重要的日子,不见涂姨娘来呢?”沈丽君故意地逡巡了一下众人。

    然后在人群之中很不巧地就看到了涂姨娘,忙道:“我还以为涂姨娘在静云庵敲经念佛,不会来了!涂姨娘,可真是好久不见啊。”

    “雯姐儿,你可算是好了,生下了两个哥儿。”涂姨娘乍一被沈丽君拎出来,脸上粘着干巴巴地笑道。

    “瞧,涂姨娘说得什么话呢,咱雯姐姐生下两个哥儿,以后不仅咱雯姐姐能坐稳这陆府少夫人的位子,而且,涂姨娘的后半生也有依靠了!”沈丽君笑着说。

    陆方氏的脸色又变了回来,冷扫了沈重雯一眼,你怎的把涂姨娘这上不得台面的人请过来了?

    沈重雯与陆方氏的视线撞上,眼中也满是不解。

    “雯姐姐,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不大高兴?你该不会是因着涂姨娘做的那些事儿,就不待见涂姨娘了吧?也是,我爹爹去得早,平素也就涂姨娘一个人。这一个女人守着偌大的院子,自是会......”沈丽君颇为理解地说。

    众人哗然,原还说这姨娘怎么会好好就去尼姑庵,这其中原来竟还有这个原由?

    “雯姐儿,我,我,我真不是......我只是想着你终于生了两个哥儿,也算是在陆府站稳了脚跟儿,我也就是来看看你。看看两个哥儿。我没有别的意思。”涂姨娘一脸焦急。

    若不是有人拿捏住了她的把柄,她今儿个也至于会来陆府。从雯姐儿出阁那日起,到雯姐儿怀了身子,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如今她这身份也不好往陆府凑。两个哥儿百日宴,雯姐儿没派个人来静云庵支会一声,就可以知道雯姐儿的态度了。

    “姨娘说得什么话,近日听说姨娘身子不大爽利,可好些了?”沈重雯眼含深意地看着涂姨娘道。

    涂姨娘原就心虚,被沈重雯这刀子一样锐利的眼睛儿一看,就更加没底了,竟还浑身颤了一下。

    “好多了。好多了。”涂姨娘涩然道。

    “姨娘,你看,这雯姐姐对你多好啊,只有你才会觉得雯姐姐不孝敬你。我说你来,雯姐姐一定高兴吧。姨娘身子向来不大好,静云庵那个地方又是个湿冷的地方,你这会儿出来得好好养养。是不是?“沈丽君凑上前拉着涂姨娘道。

    涂姨娘不敢看向沈丽君,只得低垂着头,双两攥得紧紧的。

    “今儿可多亏了妹妹,姨娘过得不好,我自也是不安心的。多谢谢君妹妹今日将姨娘接了过来。”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继续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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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舅母,你不会怪我把姨娘请过来吧。毕竟姨娘可是雯姐姐的生母,这等大喜的日子不来,那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上回,新哥儿和奇哥儿洗三礼,姨娘因着身子不好就没赶上。”沈丽君冲着陆方氏特别善解人意地道。

    陆方氏僵着脸笑了笑,假意朝着众人点点头:“怎么会,怎么会。怎么说是咱雯姐儿的姨娘,也算是亲家。”

    亲家后边儿却没加上‘夫人’两个字儿,可见陆方氏这人并没把涂姨娘这人放在眼里。因着陆大老爷是个风流好色的性子,陆方氏身为正室原配,自然对那些姨娘小妾看不上眼,至于这涂姨娘,她去静云庵的事情自然也是有耳闻。新哥儿奇哥儿的百日宴不请自来,这看来是有人成心给她添来着!

    雯姐儿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万不会在这个时候,给陆府抹黑。

    那这人……

    陆方氏眯眼冷冷地看着沈丽君。

    “既然舅母没有意见,那大家就入席吧。来来来,今儿个我可得跟姨娘坐在一起儿,跟姨娘好好叙叙旧。”沈丽君对涂姨娘再亲近不过地说。

    看来沈丽君是想利用涂姨娘来生事了,只是涂姨娘有什么事儿能让沈丽君拿出来作?

    今儿个可是新哥儿和奇哥儿的百日宴,若是沈丽君借此在两个孩子搞事事情,她绝计不会轻易放过她!

    既然沈丽君想玩,那她沈重雯就奉陪到底。沈重雯将奇哥儿交给奶娘,也紧随涂姨娘其后:“我与姨娘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了,不如妹妹和姨娘去偏院聚聚。”

    这事儿若去了偏院是不是就没意思?

    沈丽君忙拦了句:“雯姐姐,姨娘好不容易来陆府一躺,就是来热闹热闹的。这一会儿若是跟着姐姐去了偏院儿还怎么跟大家热闹热闹啊?涂姨娘你说是不是?”

    涂姨娘不自然地应了一声,附和:“不用那么讲究,哪儿都好的。都好的。”

    “新哥儿和奇哥儿是早产,这身子是受不得半点儿风的,待会子奶娘就会抱去偏房。姨娘大老远的来,不如去偏房看两个孩子。”沈重雯不动声色地笑着接。

    “雯姐姐说得也有道理,不过这小孩子么,可不得太惯着了。得粗养啊。”沈丽君微挑眉,睇了涂姨娘一眼。

    涂姨娘被看得面色一变:“雯姐儿,今儿个两个孩子我也看了。是时候回去了。”

    “姨娘?你怎么了?这才来就要走?”沈丽君道。

    涂姨娘已经生了退意,可就怕沈丽君不肯。

    “我,我我……呕……”涂姨娘惊惧交加,忽地不知怎么了,捂嘴就干呕了起来。

    “呀,姨娘,你这怎么忽然吐上了?莫不是身子不舒服?想来是这静云庵日子过得不怎么好才会……”沈丽君说到这里故意顿了。

    “哟,这姨娘怎的还吐上了,跟有孕了似的。”其中一个妇人穿着暗红对襟背子,拿着手绢儿调笑道。

    沈重雯拧眉,这涂姨娘,看她的脸色和心虚的样子,可不是跟自个儿怀孕那会儿一个模样?

    “你们可不能乱说!我姨娘在静云庵天天吃经念佛,可从未有过半分越雷池的地方!”沈丽君扯着嗓子出生阻道。

    “哟,我们都是过来人,瞧她这样子,八成是……你既不信,找个大夫来,给诊诊脉不就好了?”有妇人呛道。

    涂姨娘骇得忙摇着双手:“我,我,我是清白的,我没有孕,我……二爷死了这么多年,我怎么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只是前些日子在庵里吃坏了身子。对,吃坏了肚子。坏了肚子。”

    一看涂姨娘这心虚的行止,怕本是件小事儿,也会引着让人往这方面想儿。

    陆方氏心底怒海翻腾,这若是在新哥儿奇哥儿的百日宴上,传出这一个死了男人的姨娘在静云庵弄大了肚子,那还让新哥儿奇哥儿以后怎么做人?陆府又如何在汴都紫京城立足?

    今儿个来得这些,可都是与陆府有生意往来的人物,且不说还有一些是达官贵府遣过来送礼的小厮,光就这些人的口水沫儿,也够陆府喝上一壶了!

    陆方氏能想得到的问题,沈重雯也想到了。

    看来这将涂姨娘请过来的人,是有心要将新哥儿奇哥儿毁了!若涂姨娘不是自个儿的生母还好,可偏还是个从沈府赶至静云庵里的姨娘!

    “姨娘,你既是肚子吃坏了,不如去偏院,让院里的嬷嬷给你看看。顺便儿看看新哥儿和奇哥儿,他们这会儿,准是吃饱了刚醒。”沈重雯伸手掐住涂姨娘的手腕道。

    “陆少夫人,你不会是怕你这亲姨娘,真得在静云庵弄大了肚子吧!这么着急走!”

    哈哈哈……

    众人哗然一笑!

    “这要是涂姨娘也有了孩子,今日陆府可是双喜临门!”一个小厮打扮的年长男子,唯恐天下不乱地在人众君吆喝了一声。

    哈哈……

    众人又是接着笑起来。

    陆方氏气得差点儿将手里的指甲碾断,若不是新哥儿早交给了奶娘抱下去,这会儿怕是会把人捏疼了!

    “那静云庵是个好地方!哪家有犯了错的妇人,那就会被家里的长辈们遣去那里吃斋念佛。听说这涂姨娘去静云庵是跟人那个********啥?

    大家伙儿这回倒吸了口气!

    难怪方才觉得沈二房二小姐的话儿,话里有话呢!

    “你们胡说!我,我没有!我是被人陷害的!我没有!”涂姨娘想起那夜的事儿,便失控地指着这一干人力辨道。

    陆方氏心下啐骂了一句,真是个蠢货!

    这时候,说上这话儿,不是间接承认了。

    就连沈重雯看向涂姨娘也是一脸嫌恶,这时候怎么能说这话儿!

    现在这情况,明显是有人冲着陆府来的!

    “之前还只道听途说做不得准,现在看来,原来是真的!”

    “真不要脸!”有个妇人愤世嫉俗地朝涂姨娘的方向吐了口大沫子。

    涂姨娘彻底被刺激到了:“我没有!我没有不要脸!我是被陷害的!陷害我的人,就是她!就是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都是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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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姨娘食指直戳沈丽君。若说涂姨娘还有一丝清醒的理智儿,就该知道这时候她孤注一掷跟沈丽君撕破脸儿,可比搭上雯姐儿和两个哥儿来得强!

    沈丽君高耸着两条韩式直眉,眼中射出危险也警告,语气却尤显柔弱地说:“姨娘,你怎么,你怎么能这么说……母亲和爹爹去得早,沈二房没个主事的,这些年,我一直警着姨娘……姨娘怎么可以这污蔑我!就算姨娘用着母亲嫁妆,我也是,也是……”

    就这故作含糊不清的话儿,就足够让人领会这其中的意思了。

    众人看涂姨娘的眼神,皆是原来如此。

    涂姨娘此时也豁出去了:“你们不要信她!是她!一切都是她设计的!她从生下来就是个傻子,后来从树上摔下来,就忽然之间好了!不仅会做营生,而会还会拿刀切开人的肚子生孩子!她,她就是个妖怪!我就是怕她被什么妖怪附了身,所以才会想寻思着把二房的家当都抓在手里,免得让有人得了去!”

    沈重雯闻言,蹙了蹙眉,嘴角蓦地一松,终于找着答案了。

    沈丽君没想到涂姨娘会把这事儿拿出来说,看来这涂姨娘还是个挺聪明的人!尽管有把柄握在她手里,看这节奏是想拼个鱼死网破。

    “姨娘,你怎么能编出这样的话儿!我的病能好,全是依着三叔的悉心照料。人在做,天在看,姨娘你说话可别因着要掩盖自个儿的错处,昧着良心!大家都知道,我三叔是‘国医圣手’,在这世上,就是阎王也要让他三分的。我这病根本来就是从娘胎带的,人倒是不痴傻儿,只是平素做事说话儿,要比正常人半上个半拍。三爷知道我的病是娘胎来的,一直给我开着方吃着药,可是姨娘你呢,你仗着我不懂事儿,把着二房的大权,让伺候我的婆子把三叔开给我的药,给倒进了花盆里!”

    此处,沈丽君吸了一下鼻子,簌簌流着泪,继续卖惨:“这若不是四年前,我从树上摔下来,让三叔留了神,把我领进三房的回春阁好生让李管事看着,我怕是早就没了!三叔是汴都出了名的‘神医’,几个方子,十天半个月下去,我便养了回来。这人也随着吃药调养慢慢精神,脑子也更加清楚,说话做事儿也有主张起来!说来也算是因祸得福。姨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你敢拿新哥儿和奇哥儿发誓,我说得是不是真的?你说得有半句假言,那新哥儿和奇哥儿便百病缠身天寿早夭!”

    涂姨娘可被这沈丽君最后一句震住了!

    新哥儿奇哥儿的百日宴,她怎敢发赌这样的毒咒?若是不认,那势必能反击,可新哥儿和奇哥儿若是有个好歹,那该如何是好!

    若是认了,那先头说得那些就只能当是放屁。

    “君丫头!你怎么能拿新哥儿和奇哥儿赌这样的毒誓!今儿个可是新哥儿和奇哥儿的百日宴,可不是让你来这里胡闹的!还不给我下去!”陆方氏出声喊道。

    谁想踩着她的两个孙子生事儿,也要看看她陆方氏同不同意!

    “舅母,我知道我不该拿两个哥儿说事儿,可是我沈丽君也是个有脾性的!若我今日之言,有半句是胡编乱造的,我将来必也不得好死!”沈丽君带着哭腔一脸刚烈决绝。

    倒叫这围观的一众人,生了几分钦佩之意来。

    虽大家都是商户之家,但也是极重嫡庶的。哪家老爷少爷没有个姨娘美妾,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使出来的手段那也教人心惊肉跳。

    于是,妇人看向涂姨娘的神情就更加鄙夷!

    涂姨娘扫了一下众人的目光,各种的,五颜六色的,含泪笑了笑:“我倒是承认!我承认你一直是我的眼中钉肉中刺!可我就算再怎么想弄死你,我也让你活着了!毕竟不过是一个傻子,而我却掌着整个二房,我犯得着跟一个傻子过不去!我是苛待你,可从来没有像你这般妖孽!你说,沈丽君,你敢说,你不是妖孽?哪有人一天没有上过族学,看过医书的人,居然会拿刀给人剖腹生子?哪有人大字不识几个,居然会知道做什么‘保养品’?你就是个妖孽!”

    “君妹妹,姨娘之前虽然有做得不对地方。也都受到了惩罚。这不,已经被大伯父和伯娘罚到了静云庵静思己过来着。陈年旧事,你怎的还在这百日宴上提起?再说,姨娘说得也不无道理,我也一直存着个疑问,为何妹妹从树上摔下来之后,就会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我与妹妹一起长大,妹妹可是一天也未进过族学,也未曾跟府里的先生学过医术,怎的还会这拿刀生孩子的事儿?这些暂且不说,就是妹妹怎地会忽然做起了营生!而且这‘自然美颜养生堂’里的包装可都是出自妹妹之手,就是有一些花啊,文字也是没见过,全然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妹妹莫不是……”

    沈重雯一长串说下来,最后声音渐渐缩小,然后害怕似地倒退了好几步。

    “我那日摔下来之后,昏迷了几日。后来在梦中见着一个身着白裳,手执净瓶,浑身散发着金光的仙女姐姐,不知怎的,她拿着净瓶里的柳枝儿朝我洒了一下。待我醒来,便觉得耳清目明,心旷神怡。”

    这一套说辞,沈丽君早就准备好了。在她听的有声小说中,一般穿越过去的女主儿,最后有被人指摘成妖孽的桥段,用得都是这个套路。

    于是乎,沈丽君毫不犹豫地用上了这一套说辞。

    “一身白裳,手执净瓶,浑身发着金光?二小姐,你可瞧仔细了,那额心处可还长了一颗朱砂痣?”有人激动地问道。

    沈丽君不懂地点了点头。

    “呀!”

    围观的众中不知谁惊呼了一声!

    “二小姐,您这可是碰着观音娘娘点化啦!”

    “是呀是呀!”

    “我,我,我原来是这样啊?我一直以为,一直以为自个儿或许真像姨娘所说是妖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大燕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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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这可真是不得了啊,这是得了菩萨点化,乃是我大燕之福啊!”

    “是呀,是呀,吉兆,天大的吉兆!”

    你一言我一语,其中还有几个衣着打扮富贵的老实人,轰地一声朝沈丽君一跪,噌噌噌伏身膜拜起来。

    看得众人不胜唏嘘,就连沈丽君那双韩式直眉下秋水扬波的眸子,竟和那森山中受了惊弓之骇的小廘似的,睁如铜铃一般大小,湿漉漉的,又娇滴滴的。

    沈重雯勾着嘴角,那笑就跟秋风卷黄叶似的,脆劲十足的讽刺,淡淡的,只要一脚踩上去就会吱吱发出刺耳的嘲笑。

    哟,这是花了多少钱请人来的?

    这演得还不错啊。

    “你们……你们……你们为何要拜我,我……不过沈府二房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沈丽君颤颤微微地道,那梨花带雨的模样,有如雨后新荷一般,清楚可人。

    到底这声某于妈片的神雕造型,让她在此刻发挥了无人能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优势。

    这清纯,只比娇花更怜,只比杨柳更柔,只比春水更滟。

    “沈家二小姐,我是汴都临仙城的李孝先,原在临仙城经营一家绸缎庄,后来家中老母突然辞世,当时家中生意太好,便匆忙办了老母的丧事。可奇怪的是,这丧事没办多久,我这绸缎庄的生意便一落千丈,一度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后来,陆家老太爷正巧收购了我的铺面,老老实实做起本份人。陆家老太爷也是个善用人的,让我在自家的绸缎庄继续做掌柜。就在这三年前,老母夜间托了一个梦给我,说是哪天遇着了那观音娘娘座下的玉女就得磕上三个响头,全我这一世的阴德。”

    那个叫李孝先的是个一身灰布袍子打扮的朴实商人,言辞激切,一脸诚恳。

    只他拿着灰布的衣袍袖子抹了抹一时因情绪激动而盈眶的热泪,娓娓道:“我府上早些年曾卖过一片山地儿,那山地上葬着我李氏先人的祖坟。后来不是家道中落,家中揭不开锅,我便将那山地儿给卖了出去。山地是由一个当地一个富商买的,买来种茶树。这不,那富商便将李氏先人的祖坟全掘了出来,一把火烧成了花肥。等我回头去收拾这先人的遗骸时,那是遍也寻不着。我老母在梦中说我有损阴德,就是这一件。”

    “难怪,难怪,这真是亏阴德的大事啊!”大伙儿小声私语中偶能听到这一句两句感慨。

    “我老母说若是碰着娘娘座下的玉女,磕上三个响头,就能把这一世造的孽都给化了!二小姐,你就让我磕上几个头吧!”

    言毕,那李孝先又要伏地拜起来。

    沈丽君忙上前欲要阻,手上动作没有半分要阻的架势,只泪嘤嘤地问:“这位大叔,你可不能随便拜我。你怎么可能肯定,我就是观音娘娘座下的玉女呢?你若是弄错了怎么办?你这听着可是大事啊……君儿实在是不敢当……”

    “绝不会有错的!二小姐,我老母说了娘娘座下的玉女,是经净瓶三滴开智水,得开天智。方才二小姐说自个儿天生痴傻,忽然之间清醒。放眼整个大燕,那可是唯一一人啊!”

    沈丽君含泪地捂着嘴儿,一双杏眼里的泪珠竟像熟透了的果实一样,就要从那枝头上掉下来。满脸的难以置信,看起来就像得知了自个儿惊天身世一样!

    “你!你!你一定是沈丽君找过来的人!一定是的!一定是的!什么观音娘娘座下的玉女,全是胡说八道!她就是个妖孽,妖孽!有她在,咱大燕一定会遭大祸!啊!大祸,大祸就要来了!啊……啊……啊……”涂姨娘食指猛地指着沈丽君大叫,最后竟发出连声惊叫,‘啊’一声便猝不及防地晕厥在了地上。

    沈重雯似也顾不得其他,扑上涂姨娘的身子,喊:“姨娘,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真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姨娘,姨娘?来人,快把姨娘扶去偏房!”

    这陆方氏身边跟着的丫鬟那是眼力劲十足,又是手脚利落的。二话不说,不待陆方氏给暗示,三三两两一上前,扶起涂姨娘就往偏房去了。

    剩下沈丽君一边拿着绢帕掩饰性地拭着眼角留出来的眼泪儿,一边暗暗咬牙,好东西!居然这关键时刻就装晕!

    真是挑得好时刻啊!

    虽然今天没有达到她的预期效果,不过已经够能让沈香雯恶心一阵儿了。

    至于涂姨娘,能逃得了一时,难道还能逃得了一世?她手里可有好多涂姨娘的重料,早晚都逃不出她的五指山。

    那就慢慢玩儿吧。

    “诸位,今儿个是府上两位小少爷的大喜,大家别站着了,入席吧,入席吧。”陆管事适时出来拱着手道。

    一时那些看热闹的人,一边议论着沈丽君是观音座下的玉女;一边又说着涂姨娘的事儿,好不热闹。

    这陆管事乍一出来调和一劝儿,倒让他们想起今天来的目的了。这冒似在两位小少爷的百日宴上闹得有些多了,人家管事出来和生和气地说上一句,那就表明了主人家的态度。

    过犹不及,尽管在今天之后,汴都紫京城就会传出无数个版本关于沈丽君开启天智的说法,但那些沸反盈天都留在明日吧。

    ——

    陆府洛霞院的西厢,涂姨娘被人扶在了一张千工拔步床上。

    沈重雯领着两个丫鬟,推开了西厢的厢房门,缓步坐在了一张丫鬟搬来的绣墩子上。

    又细声将两个丫鬟遣使了出去。

    她望着千工拔步床上,仍在闭眼横躺的涂姨娘,娇媚的眼角斜斜扬起,一条清冷的声线从容地扬起:“人都走了,这儿是我的院子。没必要装着了,起来吧。”

    床上的妇人眉眼未动,俨然就像真睡死了过去一样。

    沈重雯也不着急,语调一惯不轻不重:“姨娘既然身子真不爽,不如就叫回春阁的李管事来看看。他的医术在这紫京城也是出了名的,毕竟跟三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偷鸡摸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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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久,想必轻轻一搭就能找出症状了。姨娘在静云庵的日子过得并不好,想必是过于清冷,所以才熬坏了身子。”

    涂姨娘一听,就像是被人掐住了三寸命脉一样,猛地从地从千工拔步床上坐直了身子,朝着沈重雯没底地笑了笑。

    那笑容特别虚,就跟无根的水花似的。

    沈重雯也不欲在插穿她的事上多话,直言道:“姨娘这次来到陆府,是有什么事?”

    “我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你这好不容易坐上了陆府少奶奶的位子,我这个做母亲的来沾沾喜气。”涂姨娘索性从千工拔床上起身,嘴上马虎的笑着,脚上却趿了上一双洗得有些发白陈旧的荷花花样的绣鞋。

    “姨娘这脸色看得不大好?想必这静云庵的日子过得清苦吧。这脸都瘦得脱形了。”沈重雯抬眉,目光深不见地打量着涂姨娘。

    涂姨娘撇了下嘴,自顾自地在圆桌上倒了杯热往嘴里送,颇有些无奈地苦道:“那个鬼地方,一个月不见一点儿荤腥,我这脸色若能好起来就奇怪了。雯姐儿,如今你也算是过上好日子,可不能忘记了我这个娘。你毕竟是我的亲生女儿,母女之间说话,犯不着这么疏冷。”

    “雯姐儿能称上一声娘的,早去了阎罗爷那儿了。姨娘在沈府待了这么久,难道还不懂这嫡庶之别?”沈重雯眼神一凝,带着不可冒犯的上位者贵气道。

    涂姨娘没见过沈重雯在她面前如此地拿乔,加诸近段时间多般不如意,便更加让她不顺心起来,这火气一女想也不想就牵到沈重雯身上。

    “雯姐儿,我可是你生身母亲?那沈陆氏不过你是名义上的母亲,再说,当年若不是她死乞白赖地非要嫁进沈二房,这二房主母的位置还能让她坐上?你别当起了少夫人,就翻脸不认人!我若不是被沈丽君那小贱人陷害,我能去静云庵那种鬼地方!”一想到静云庵那种鬼地方,涂姨娘现在都禁不住吐出几口沫子以示泄愤。

    “二房的主母?姨娘,这沈二房再不济也不会让一个洗脚丫鬟来做当家主母。”沈重雯毫不掩饰地轻笑道。

    看来,这涂姨娘活了半辈子,到现在都没有看清楚自个儿的位置!

    难怪,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不管,雯姐儿,你可不能自个儿在陆府吃香喝辣的,就把我这个母亲仍在那个鸟不拉的地方,天天吃清水白粥。我这次离了静云庵,我是不会回去的。”涂姨娘索性说出了自个儿的主意。

    “姨娘难道忘记自个儿是怎么去的静云庵?这静云庵可是沈府大房的人送你去的,涂姨娘这次来陆府,难不成是跑出来的?”沈重雯高高挑眉,嘴角那抹好看的笑,挂着满满的讥诮。

    涂姨娘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眼前的雯姐儿就是没有什么底气,提着外强中干的声音道:“我怎么去的静云庵,你不是最清楚?静云庵,我我,我就是跑出来了!我才不会再回去!”

    “我自然清楚。若不是你存心去算计沈丽君,最后又算计不成,反倒让沈丽君倒打一耙,姨娘怎么可能进得了静云庵那样的清修之地。姨娘这样跑了来事小,可到底事关沈府的脸面。姨娘不会以为。今天的事情不会传出去吧?沈丽君能挑在新哥儿和奇哥儿的百日宴上发难,自是做足了准备。想必,姨娘从静云庵偷跑出来,虐待嫡女的恶明,明日就要传遍整个紫京城了。”

    沈重雯微停了一下,扫了一眼涂姨娘苍白如纸的脸,接着道:“沈府可是大燕汴都的旺族。沈家大房是最重脸面的,出了这样的丑事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再说,就算沈家大房不重脸面,同气连枝的‘长安侯府’那边,你以为就不会像沈家大房施压,彻底将姨娘这个累人声名的麻烦给解决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涂姨娘失神地委顿在一张圆墩子上,唇色的血色尽失,像是遭到了巨大的打击一样。

    沈重雯盯着涂姨娘看了看,目光最后在涂姨娘的腹部停了一会儿,别开眼,越发有些气定神闲地说:“还是姨娘以为在陆府住着,沈府的人就不会追究了。又或者姨娘打算在陆府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那样或许可以借机卷土重来?”

    涂姨娘惊瞪着一双眼,其中微光点点,嘴唇大张,抖指着沈重雯,哑然道:“你怎么知道的……你……”

    “我?姨娘,我也是生过两个孩子的,瞧瞧你这模样,不是有了又是什么?再说,沈丽君安排的人一说你有孕,你就那么紧张,不过是欲盖弥彰罢。”沈重雯摇了遥头,惋惜无比地长叹:“可惜啊,可惜啊,姨娘你不该成为沈丽君手中的棋子,来对付我的新哥儿和奇哥儿。”

    “雯姐儿,你……你……你可一定要救救我!我可不是外人,我可是你的生身母亲!你一定要救我!”涂姨娘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攀着沈重雯的胳膊央道。

    沈重雯眸光微定,淡淡地扫视着这涂姨娘这张脸,这是一张风韵犹存的脸,苍白如纸的肤色增添了她女性的柔弱气质,细长的眉眼又有着早为人妇的成熟韵致。唯一不好的是,这两颊的颧骨太高,是个心高气傲又贪欲实足的女人。

    聪明,但又不够聪明。漂亮,但还没有到让人惊艳的地步。

    褪去她身上这身质地还算不错的缎衣锦背,换上布襟竹衩,不过是一个普通得再普通的农家妇人。

    不过如此罢。

    “孩子是谁的?”沈重雯直视涂姨娘躲闪的眼神,沉声问。

    “你这是不打算说了?不说的话,我恐怕也帮不了你。只能让人先送你回静云庵。”

    一听说要回静云庵,涂姨娘急了,想了想,才艰涩吞吐地说:“我……我……我也不知道。不过,他说过,他会迎我进门的!他说,他是紫京城里身份很高的人,为了安全,不方便透露自个儿身份……我……我……”

    瞧涂姨娘这模样,沈重雯可以肯定,涂姨娘准是被骗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解决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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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去静云庵这样地方找女人的男人,能好到哪里去?

    偷鸡摸狗之辈!

    沈重雯心下一声冷哼。

    “姨娘,你糊涂!但凡在汴都紫京城有身份的人,都不会去静云庵找乐子!”

    “不可能!他不会骗我的!他都跟我说好了,如果生下来的是个男孩,就迎我入府做姨娘,若是女孩,也不会亏待我,一定会想办法把我带出静云庵!”涂姨娘固执地相信那着那个男人。

    “你知道他姓甚名什?知道他是哪儿人?什么身份地位?这些你都知道吗?”沈重雯微眯眼一针见血地道。

    涂姨娘惊慌地往后退了退,面上的神色似联想到了过去的种种而越发惨白凄楚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他为什么要骗我?我有什么能让他好骗的?”涂姨娘仍死死地撑着。

    她一个被人遣去静云庵,被家族放弃的姨娘,一无过人的美貌,二无过人的权势背景,他骗自个儿干什么?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沈重雯抿嘴轻笑:“这就要问他了?他来找你,到底能得了什么好处?又或者,根本就是别人有什么好处给他……”

    一寻思有可能是这样的原由,涂姨娘情绪更加崩溃之势。

    风韵尚存的五官上,再难见那丝得意和风华,只是惨白失去光华的被人碾碎了明珠沫儿。

    “姨娘还是好好想想吧。今儿个就好好在陆府歇着,我会让几个丫鬟好好伺候你,想必姨娘在静云庵过得日子太苦,没什么人伺候吧。”

    涂姨娘猛地一抬眼,冲着沈重雯问:“雯姐儿,你不会……你不会……你不会打算把我送回静云庵?雯姐儿,你给我想想办法,无论如何,我是再也不能回静云庵了。一旦回去我这就是条死路!而且,沈府的人如果知道我在佛庵里怀了孩子,依着沈氏的家法,我……雯姐儿,救救我,救救我!”

    “让我好好想想,你先好好歇着吧。”沈重雯无奈地轻声道。

    涂姨娘连连点头,她现在也知道自个儿是中了人的套了,这事情如果传了出去,那她必死无疑!

    谁还会费心去对付她一个过气的姨娘,把人把死里逼!除了她还有谁!

    一定是沈丽君!

    ——

    幻儿守在西厢外边,见沈重雯从屋子里出来,便凑上前充满好奇地问:“姑娘,你怎么知道这涂姨娘有了身子?”

    说实话,光是凭这面色和呕酸水还不能证明什么,真正让她肯定的是涂姨娘的反常。

    再加上她对涂姨娘的了解,联系到沈丽君的手段,就知道答案了。

    “先前我也不敢肯定,不过是诈诈她,她就主动认了。”沈重雯淡道。

    幻儿星星眼看着沈重雯,一脸的崇拜:“你可真厉害!比我哥还厉害!你教教我呗?”

    沈重雯轻飘飘地瞥了眼幻儿,被她引得一笑:“你还要我教?你这肚子里的花花肠子可不好,还需要我教吗?”

    幻儿摸着自个儿手背,嘿嘿笑了笑:“我那都是小聪明,怎么能够跟你比呢?你就教教我!省得以后,我老被我哥欺负!”

    沈重雯勾了勾嘴,脸上的笑意不减:“那交点儿学费。”

    “学费是什么东西?”幻儿一头雾水道。

    沈重雯笑了一下:“就是束脩。”

    幻儿显是被惊讶到了,呀了一声,嘴上轻声嘀咕:“我一个小丫鬟,哪来得那么多钱啊。就我那么点儿钱,还不够我去‘悦来楼’吃上一顿呢。”

    沈重雯高冷地笑笑:“你可不学啊。”

    幻儿努努嘴,委屈地跟在沈重雯身后。

    西厢涂姨娘住的厢房已找了几个婆子和丫鬟看上了。

    沈重雯回了自个儿东厢,幻儿亦步亦趋跟在沈重雯身后。

    “前院正房的事情,我听小丫鬟们说了,你那个妹妹可不是个省心的东西。现在事情闹成了这样,你现在有什么对策没有?”幻儿没有一点主仆之分地坐在沈重雯对面,问。

    沈重雯看了看幻儿,不急不徐地笑了笑,并未作答。

    幻儿看她这胸有成竹的模样,更加好奇了,追问:“你干么这样看我?你倒是跟我说说啊,说说啊,到底想了什么法子对付沈丽君?”

    “没有法子。”沈重雯性子不急地说。

    幻儿这下急了,一脸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表情,急切道:“你怎么能没有法子?这事情明儿个肯定传得沸沸扬扬。到时沈府还不来人上陆府要人?这到时候你姨娘守寡这么多年,肚子里凭空生出一个孩子,那是多大一个丑事儿啊!新哥儿和奇哥儿,以后摊上这么一个外祖母,姨娘就算了,还不检点,以后入仕就是个大污点!”

    “所以,你有没有想到什么法子?”沈重雯好整以暇地看向幻儿。

    幻儿讪讪笑了笑:“我那些法子,全是小聪明人。有心人一看,一眼就能看穿。没意思,没意思。不过……”

    “我看你那个姨娘就不是个什么正经的人儿,以后准会给你招更多麻烦。不如借着这件事情,把所有麻烦全都解决了。”

    沈重雯盯着幻儿这小丫鬟,想法倒是不错,就是手段不大好。

    “你这样看着我,好像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似的。那个,我那个……我以前家道还没中落的时候,有一种药。让人吃了之后会变得没有呼息,浑身冰冷,跟蹬腿了一样。”幻儿越被沈重雯看得不自在,就越是提了一个把自个儿洗白的主意。

    “假死?”沈重雯像咀嚼一道上好的美肴似的,喃喃道。

    “反正你姨娘若是被沈府的人抓到了,或者送回静云庵,那都是死路一条。这早死晚死,早晚都躲不过这一劫,所以,不如早把这麻烦给解决了。以后,你让她隐姓埋名,去一个完全没有认识她的地方,过上全新的生活。说不定这孩子还可以生下来。将来就算再有人拿这事儿做文章,你也不要怕。”

    幻儿笑嘻嘻地望着沈重雯,等着沈重雯对她这天衣无缝的计划来一个夸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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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上去还不错。你说说,你一个小丫鬟怎么还会有‘假死药’?你这家道未落之前,有的东西还真不好?”沈重雯满含探究的眸子看着幻儿。

    幻儿笑嘻嘻的,伸出一根手指,含糊道:“嘿嘿,这是最后一瓶药了。最后一瓶了,赶巧被你用上了。”

    “那你就把这药给我吧。”沈重雯笑道。

    ——

    摛芳居,东厢。

    沈重欢手里揣着一个汤婆子,倚在一张美人榻上翻《风寒医札》。

    怒香拨了拨火盆里的银丝碳,又在香炉里放上了一片茉莉香。浣纱给圆案上那套靛蓝青瓷茶具,换上了一壶热水。

    丁香在一边儿做着绣活,她在给怒香的小绣件儿收边,一会儿卷着小指在头上滑了滑,一会儿曲着食指用顶针穿过那红色的小绣件儿,倒是做得认真细致。

    当归在一旁看着,她绣活有丁香好,平素又耐不下性子,总喜欢往外跑。再过几个年头,也到了说亲的年头,这时候不好好学学女工怕是不大好。因着被浣纱拘着在东厢陪着丁香做绣活儿。

    没少穿针引线,也没少时不进嘀咕埋怨上两句,这东西怎的做得这么难。

    不过尽管心里不大愿意,嘴上却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怕吵着姑娘看书。

    “三小姐,您喝点儿热茶,这都看了许久了,小心累着眼睛。”浣纱在青瓷茶杯里倒了杯热茶,递过来道。

    沈重欢眼也不抬地说:“放着罢。”

    “三小姐歇一会子吧。”浣纱又小声劝道。

    沈重欢这才从书里收起眼睛,看了眼浣纱,浣纱将热茶递给她。

    “你下去罢。”沈重接接过道。

    浣纱服了服身子,便退了出去。

    “姑娘,奴婢这眼睛看了半晌儿针眼儿了,都花了,也去出松快松快。”当归见自家姑娘说起了话儿,便立即插道。

    怒香一瞧她这将女工绣活看成洪水猛兽的态度,笑了:“瞧瞧你,这拘着你学绣活那是为你好。怎的现在还会偷奸甩滑了?”

    “哎呀,怒香姐姐,牛不吃草,你这按牛吃草那总是不好的。俗话说,欲速则不达。慢慢来,慢慢来!”当归俏皮道。

    她素来说话最讨喜,几个丫鬟中也最喜她。不过沈重欢却是个喜静的性子,平时不大爱闹腾,所以当归跳脱的性子都会收敛一些。

    “姑娘,奴婢先出去松快松快!”当归服了服身子,弯身就要离开东厢。

    沈重欢看着当归那急不可岸的模样,淡淡一笑:“去吧。”

    “谢姑娘!”当归立时又给沈重欢服了服身子,就似放出笼的鸟儿一样,蹿了出去。

    “这孩子,真是的!”怒香瞅着当归这模样笑骂了一句。

    沈重欢但笑不语。

    怒香给沈重欢压了压盖在腿上的虎皮毯子:“姑娘这会儿歇歇也好,这看久了,容易伤眼睛。”

    “屋里的味儿有点儿浓,你去把窗透开一些。”沈重欢道。

    这香炉里的茉莉片儿,她闻着有些浓。平素屋里倒也熏上些香片,屋里的银丝碳烧久了会有股闷味儿,所以这时候屋里,都会熏上香。

    夏日还好,屋里四处的窗子都是开着透风,香熏上一些,倒不重。这会儿倒闻着有些浓重了。

    “那可不能透久了,一会儿就得把窗给掩上。这外边冷着呢。”怒香道。

    沈重欢倾了倾头,屋外一线凉意随着怒香将雕格红木窗透出一些钻了进来,沈重欢深吸一口,竟闻到这凉意中的味道儿有丝让人难以察觉的木樨香。

    她这院里是没有种木樨树的,所以这香味儿是从……

    难道……可不大可能啊……

    “把窗子全打开,这屋里的味道太重了,再透透吧。”沈重欢不敢太确定,便让怒香将雕格红木窗全打开。

    一阵渗人的寒风中,带着一股更重一些的木樨香传来。而且是那种特别清透,幽馥的那种!

    他这是真来了……

    也别怪沈重欢光从一阵冷风中就能知道萧韶九来不来,实在是萧韶九身上的味道太特别了!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我要看一会儿书,有什么事,我会叫你们的。”沈重欢自觉地将两个丫鬟遣退,心下不由得一阵紧张。

    怒香和丁香对看了一眼,虽有些不明白,但还是十分配合地退了下去。

    待人一走。

    几乎是在一瞬间,只感觉眼前一阵白光一闪,冷意带着扑鼻的木樨香味儿毫无预期地被吃进了鼻里嘴里。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腰上一道不小的力道,把自个儿压到一个暖哄哄的怀里。

    “萧……萧……九……九哥哥……”韶九两个字还是习惯地想要叫出来,但最后还是止住了,不自觉地唤上一声九哥哥。

    “嗯。”头顶上一声清冷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你……你怎么来了?”沈重欢没想到萧韶九这时候会忽然现身,虽然早在冷风中闻到了他身上那种沁人心脾的味道,但还是很意外的。

    “嗯。”萧韶九又应了一声,并不作答。

    他紧紧地捞着沈重欢的腰,极为享受沈重欢埋在他怀里的感觉,只是淡淡地应着。

    “你……”

    “阿肥?”萧韶九轻轻地唤了她一声。

    沈重欢不解地昂起头,一脸单纯地看向他,萧韶九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蓦然收进一双清泉的眸子,心下一热,极好唇形极精确地捕捉到了那抹柔软的樱红。

    唔……唔……唔……

    他怎么忽然就……这次好像和上一次不大一样,有点儿激切,还有点儿焦灼,还有一丝丝压抑的狂热。

    思念,心动,还有爱意似乎全倾注在这个吻里。

    她的舌被他逐着,就像无处可逃被围堵起来的小鹿似的,怎么也逃不出猎人的围场。

    唔……透不上气了……

    她握拳推了推萧韶九的胸脯,可身上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

    直待这压抑的狂热渐渐像沸水慢慢冷却下来一样,缠绵却仍在鼻息间焦灼,徘徊,不散......

    “明白了吗?”萧韶九微喘道。

    沈重欢一脸迷蒙地望向他,清泉上像升起了一层烟濛濛的雾色。什么明白了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再无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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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要明白什么……

    萧韶九溢在嘴角的浅笑,低沉地笑出了声,然后以行动代替了所有的言语。

    又是一阵让人喘不气,头晕目眩的热吻……

    “明白了吗?”萧韶九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沙哑着清冷的声线问。

    如果她还说自个儿不明白,看这架势是又要亲上了阵儿了。

    沈重欢羞红着脸,温吞地点点头。

    还不明白,她就是个傻子了。这行动真够明显了。

    因着心中的羞涩未褪,她只能这样任他紧紧的捞着腰着抱着。萧韶九似乎看出了她的尴尬。

    直揽着她的身子像飞花流雪一样转了一个圈儿,就坐在了一边的美人榻上。而她顺着惯性,则扎扎实实贴着他的身子。再加上萧韶九巧劲一提,她就被掼着,就像以前很多次那样双腿叉开,横坐在他的大腿膀子上。

    要说习惯嘛,好像又有丢丢不习惯,毕竟年岁大了,好人家的女儿都不这样的坐着的。

    不过,萧韶九一直喜欢这样的坐姿。一是这样面对面的贴着好不亲热,二也或者是习惯吧。

    “那个……那个……萧……九哥……哥,你……最近挺久不见的。”其实她是想问,你这么长时间不来,是在忙什么。

    只不过,即使是重活一世,她也改不了自个儿那个害羞内秀的性子。这样胆大热情的话儿,她是说不出来的。

    萧韶九闭着眼,嗅着沈重欢身上的味道,勾了勾嘴,道:“阿肥想我了。”

    这话还不是疑问呢,就只是十成十的肯定来着。

    沈重欢只觉脸上一阵热身上涌,火辣辣的,就像被人看穿了一切一样,咬着红艳艳的唇,低头不答话儿。

    “阿肥以后写信用这个。”萧韶九清冷的声音难得带了一点儿正经。

    沈重欢听得懵头懵脑儿,等反应过来,手里已经塞了被萧韶九不知从哪儿变来的一本书。

    她愣了愣,然后想打开书看看,他却不让:“走了再看。”

    哦。

    虽然点了点头,可沈重欢还是禁不住瞟了一眼,只见那蓝色的线装封皮上写着:‘柳丽娘慕色结缘记’。

    听着这名字,就不像是一本什么正经儿书。话说,沈重欢还枚很纯洁的小同学的,她平素除了看看医书,至于这些话本之类的,那是碰都不碰的。

    然后,沈重欢就不大明白了:“写信为什么用这样?”

    萧韶九琥珀色的眸子盯着沈重欢看看,那里笑意的表层下竟有一股威压。

    沈重欢紧张得不自觉舔舔嘴,不再问了。

    “阿肥。”萧韶九见沈重欢不问,满意地笑了笑摩挲着沈重欢柔顺的乌发,满足地轻喟了一声。

    沈重欢应了一声:“嗯?”

    “阿肥,今年一起守岁。”萧韶九冷不丁地冒出来这一句。

    沈重欢第一反应是,他这意思是大过年的他也会过来?

    平素沈府过年,那是要守岁的。不过通常在府里,她和爹爹嫡姐长兄晚膳后,过了亥时,那是由府里的丫鬟婆子们守岁的。

    他这要来,是要府用膳?

    不过,他难道不用回北萧府上吗?而且北萧府上的人应该不少小吧。难道没有守岁的习惯?

    遂第一次问起了萧韶九家里的情况:“你不回府上吗?”

    “阿肥不想我来?”这是萧韶九的第一反应,拧眉不喜。

    沈重欢摇了摇头,柔柔一笑:“不是。只是我们府上每年都是要守岁的,所以不知道你们北萧府是不是要守岁?万一要守岁,那还是一家子人在一起,才是好的。”

    萧韶九嗯了一声,不带丝毫情绪的声线响起:“不知道,北萧府我从没守过岁。”

    这下沈重欢倒是奇了,上一世了解萧韶九的身世背景太少,便疑道:“你父亲和母亲也不守岁吗?”

    “他们死了。”萧韶九简短有力地道。

    “对不起。萧韶九,我不知道……那个……那个,以后我陪你守岁。”沈重欢并不知道萧韶九父母早已近逝。

    实在是上一世,也没有听他提起过。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太高远了,总觉得凡事在他做来,没有什么困难。运筹帷幄久了,就老会把他想得太好,而忽略了事实上,他也是这凡尘中的一个。

    萧韶九瞧着沈重欢这着急到语无伦次的模样,低低地笑了:“阿肥,以后每年都陪我守岁。”

    “嗯。”沈重欢重重点头,眼中除了最初那丝意外之后,满是心疼。

    萧韶九环着沈重欢的腰身紧了紧,仿佛怀里这团温柔从外边暖到了心底似的,心下空出来的地方,被这么一团小小的身子埋得满满的。人生似乎从些就没有什么遗憾。

    “九哥……哥,你……你没了……你在北萧家过得好吗?”沈重欢因着想极力避开萧韶九父母双亡一事儿,便有些涩然地问。

    萧韶九知她话里的意思,大方答:“我虽父母早亡。可北萧家的人对我都还好。府里的老头,都要听我的。府里的其他人,都听他的。自然府上的人就都听我的。”

    沈重欢懂了,看来萧韶九在北萧家有长辈的照拂,所以日子过得还不错。不过,到底是无父无母,难怪他浑身总散发着一种孤冷的气息。这或许就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哦。”

    “以后府里都听你的。”萧韶九悦道。

    沈重欢解地看向萧韶九。

    只听他透着淡淡欢喜的眸子,说:“我听你的。府里老头听我的,府里其他人听老头的,所以以后府上都听你的。”

    “嗯。啊?”沈重欢讶得微张嘴,还有这样的啊。

    萧韶九盯着她惊张小嘴,笑道:“阿肥,别这样看着我。”

    沈重欢敏锐地看到萧韶九眼中的眸色深了深,立即拿小手堵上嘴,微垂下眸子,脸上一阵潮红,将耳根也烧透了。

    “阿肥。”萧韶九深深地望着她。

    相处日久,她早就知道萧韶九只对自个儿在乎的人,才会极在乎,旁人会吝啬到一个眼色都不会给。

    虽不知他太多事情,但她明白,此时此刻,这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她,已再无旁人。

    ——

    ps:昨天把章节名弄错了。不好意思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三月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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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肥。”喃喃的,满含着无限柔情地唤着她。

    沈重欢赧然地应着他。

    “阿肥,三月等我。”萧韶九摩挲着她的头发,幽邃的眸中泛着月华似的亮光。

    这好好的不是在聊萧韶九的事吗,怎的感觉这画风不对啊。

    萧韶九,还能好好说话不。

    “嗯。”沈重欢又倾了倾头,不再看萧韶九那似乎能将人吃进去的眸子。

    萧韶九揽着沈重欢的身子紧了紧。两人就这样环抱着彼此,无须过多言语,情意便在这亲腻的肢体接触中无声流转。

    沈重欢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的同时,又感觉到无比的满足。

    重生,于她而言,最大的收获就是萧韶九了吧。

    “阿肥?”

    “嗯……”

    “我又想圆房了……”

    沈重欢小脸儿被萧韶九招得红透透的。

    这画风果然不对啊……

    到了下晌的时候,萧韶九待了一阵儿便走了,临走之前,这家伙抱着她好了一阵儿猛亲。

    直待她被吸干了最后一点呼息,差点儿晕了过去,这家伙才放过她。

    然后一个白影一闪,就跟变戏法似的,飞了出去。

    下晌,怒香给火盆加了些银丝碳,屋里暖暖的,茉莉香片熏着,混合那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木樨香味儿,她心里觉得暖烘烘的。

    丁香帮着怒香做着小绣件儿,在东厢外间的绣墩子上坐着。

    当归这小丫鬟,逮着机会出去松快松快,愣是半晌都没找着人影。惹得怒香操心地叨了起来。

    “当归这丫鬟,准又跑出去疯了。松快松快,这一松快,晌午一过,人影儿都不见了。”

    “她惯又是个不安稳的,你非拘着她在屋里做绣活,这一个上午你没瞧着她拿着顶针穿线的模样,真是恨不得把那顶针给戳出个洞。”浣纱笑着道。

    “哪有女儿家不学绣活女工的,以后随着你们去北萧府上,多懂些,总是好的。”怒香道。

    浣纱却道:“咱姑娘也是个不会绣活的,那手针灸毫针却用得极好。不照样遇着姑爷这样的人了。”

    怒香被浣纱堵得没了话儿,瞪了浣纱一眼。浣纱耸耸肩笑笑。

    赶巧当归这会子打起棉帘子回来了,正听上浣纱和怒香的对话,便搭了一句:“浣纱姐姐说得在理。怒香姐姐,你瞧咱姑娘嫁得多好。”

    “浣纱说什么你都信!你能跟咱姑娘比?就是这府里的小姐们,有几个是能跟咱姑娘比的?好的不学,坏得就尽让你学了去了。”怒香说着,便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当归的额头。

    当归即刻认起错来,连连道:“怒香姐姐饶过我吧,哎呀,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这出去不是为了给姑娘打听消息嘛。”

    怒香这么一听,倒记起今天是陆府两位小少爷的百日宴,皱眉问了句:“这又是出了什么事?”

    “进去说,姑娘在吧?正好跟姑娘一道儿说了。”当归神秘兮兮地道。

    坐在东厢外间的美人榻上,听得沈重欢早听到了几个丫鬟的絮语,见她们进来,遂也不奇怪。

    “姑娘,今儿个去陆府送礼的胡管事回来了。您猜猜带了什么好消息?”当归卖着关子道。

    “快说说,刚在门口就听到你俩儿在咬耳朵,快说来听听。”浣纱道。

    当归清了清嗓子,便打开了话匣子:“胡管事今儿个不是按着姑娘的吩咐去陆府送礼么,一回来就说这陆府的百日宴上可热闹了。姑娘你是不知道,二房那位也去了。”

    浣纱中间插了句,哼了一声:“我说呢,原来二房那位也去了,这能不热闹?”

    “那是。除了二房那位去了,还有人去了,你们猜猜这人是谁?”当归眨了眨眼问。

    浣纱和怒香对看了一眼,一旁的丁香认真听着,脸上也是一片茫然。

    沈重欢凝眉想了想,上一世沈重雯可没有嫁进陆府,自然就没有生下新哥儿和奇哥儿的事情,那百日宴就更加说不上了。

    “姑娘也猜不着吗?我瞧着你们也猜不着。这大喜的日子里,涂姨娘也去了。”当归得意揭了答案,脸上满是意味深长。

    怒香奇了:“这涂姨娘不是被大房那边老爷做主罚去了静云庵,她怎的出了静云庵去了陆府的百日宴?”

    “是呀,这静云庵进去容易出来难,都是有人把守的。她这是怎么出来的?”浣纱道。

    那静云庵可是贵重之家犯了大错的妇人去的,一般去了那地儿,要是想出来就难,何况是翻身了。

    “涂姨娘怎么出来的就不知道了。不过,涂姨娘去了陆府的百日宴,可热闹了。听说在那百日宴上,涂姨娘忽然就犯了恶心的毛病,有人就说涂姨娘这是有身子。涂姨娘一急,就跟人闹上了。后来不知怎的了,涂姨娘就说自个儿去静云庵是被陷害的。”当归道。

    众人可以想象那场面是有多热闹了。

    “涂姨娘也是气狠了,直接说这陷害她的人就是二房那位。好好的百日宴就成了昔日恩仇清算的场面了,那是有恩的报恩,有仇的报仇啊。”当归摇头晃脑的,学着外边的说书先生道。

    怒香追问了一句:“陆大太太是个惯爱脸面的人,而且又是这样的添丁之喜。能让这涂姨娘胡来?”

    “可不是。听说陆大太太一直按而不发。实在是涂姨娘这边唱罢,二房那位就开始和起来。涂姨娘说二房那位陷害她,二房那位自然是否认没有。涂姨娘又说这二房那位是妖孽,二房那位结果闹出了一个菩萨点化。现在好了,估计明个儿开始,整个紫京城的人都会知道,这二房那位是经菩萨点化,座下的玉女了。”当归长叹一声道。

    浣纱觉着这事儿没完,遂又问:“那后来呢?”

    “后来,涂姨娘哪说得过二房那位,结果气急攻心,当场晕了过去。这会儿陆大太太才好收场子。”

    “那这事儿,不是存心给陆少夫人添堵吗?这百日宴,给闹成这样!”浣纱道。

    “依我看这涂姨娘晕过去也是好的,否则这事儿不知道怎么收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云想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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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您说这事儿有味儿不有味儿?”当归笑吟吟地望沈重欢道。

    沈重欢想了想却道:“怕不是有味儿这么简单。涂姨娘能从静云庵里出来,想必定是有人这么安排。陆大太太是最重体贴身的一个人,新哥儿和奇哥儿又是她的心头肉,雯堂姐在这时候,不至于会犯这样的错儿,把涂姨娘请到陆府去贺宴。”

    “那依三小姐这么说,就是有人看不怪陆府,故意给陆大太太难堪了?”浣纱道。

    “这就要看是谁把涂姨娘从静云庵里放了出来。”沈重欢道。

    怒香凝眉道:“姑娘可知道是谁?”

    “方才听当归这么一说,看来这百宴上的人是早有安排。二房君堂姐在百日宴上出现,就绝不是个偶然。想必也是经过一番谋算的。”

    “三小姐的意思是,这是二房那位做的?”浣纱问。

    沈重欢摇摇头:“只是推测罢,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一切下结论为时过早。”

    “我说二房那位就是个会生事的!平素涂姨娘那性子就不是个可以安稳过日子的,这下好了,两个个不安生的人凑到一块儿,真是萝卜配黄瓜,一锅乱炖。”当归丢了丢手,叹道。

    “这也好,省得这二房那位的眼睛老往咱三房这里盯着。三小姐成婚在即,省得这时候出什么事情,来找咱三小姐的麻烦。”浣纱这话说得实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沈重欢轻轻呵了一声:“城门遭火,殃及池鱼。明个儿这涂姨娘大闹陆府百日宴的事儿怕是藏不住,上次涂姨娘那事儿只怕又会被有心人借着这东风翻出来。只怕,咱沈府又没有安静日子可以过了。”

    “咦,姑娘,你不觉得奇怪么?那二房那位也算是咱沈府的人,就算是二房跟咱三房不亲近,跟大房也不怎么往来,但大燕沈府一氏却是同气连枝,这事儿若真是二房那位做的,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吗?咱沈府的名声若是坏了,将来于她能有什么好处?”当归不解地问道。

    沈重欢看了当归一眼:“你一个小丫鬟都能轻易明白的道理,只怕二房那位却从未把沈府当回事儿。”

    “唉,真不知道这二房的那位怎么想的。”当归无力地叹了句。

    这时怒香却提醒道:“你这话儿可别到处乱说,现在事情都还没个着落,到时若在外面长了嘴儿,可小心别给咱姑娘招祸!”

    “怒香姐姐放心,我这就是在姑娘面前说说。放心吧,嘴紧实着呢。”当归笃道。

    “这事儿闹成这样,明个儿大房那边儿怕有动作,姑娘,要不要去跟太太支会一声?”怒香细声问。

    沈重欢沉默了一会儿:“这事儿毕竟不只是咱三房的事情。涂姨娘从静云庵出来就是个大事儿。胡管事从陆府回来,这陆府闹得动静又这么大,想必就算我不去信仁居支会一声,母亲那边也是知道的。”

    “那三小姐,陆府陆少夫人那边儿……”浣纱问。

    “这时候雯堂姐只怕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咱就不要去给她添乱了。”沈重欢拿着那本《柳丽娘慕色结缘记》翻了翻,一段浅显畅白的白话文撞入自个儿视线。

    正文开头引入场诗,开篇是李白的‘清平调’,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入场诗是暗赞这柳丽娘的貌美如花么?

    怎么通篇读出来,能读出一些萧韶九对她的暗赞。

    呃……

    思及有这个可能,沈重欢脸上迅速飞过两朵红云。当归是个眼尖的,忙道:“姑娘怎的脸红了?这是怎么了?”

    沈重欢把手上的话本子一收,正了正色:“你若是没什么事儿就去麻吧,二房清桥居那边儿盯着点儿。外边听到什么消息就进来跟我说。”

    当归点点头,眼睛却没错过沈重欢手上那本话本子,《柳丽娘慕色结缘记》。咦?这不是最新出的话本子吗?

    姑娘平素不是医书卷不离手,看得多最,怎的也兴看话本子了?

    便道:“姑娘,你也看这新出的话本子啊?奴婢这本早就看完了,最新那红袖书坊出的新话本叫《王紫菱让爱记》更加好看。姑娘若是喜欢,找奴婢要就是了。”

    啊?

    沈重欢:“……”

    她还真有种面皮薄得,钻进地缝下的冲动!

    若不是萧韶九说要看看这话本子,她也不至于看这书啊。这是小丫鬟们才会看的东西,她这一看,太丢脸了!

    浣纱和怒香愕然,先头是没注意到姑娘手上的书,现在注意到了脸上的表情就跟到了什么惊天霹雳似的,一脸的不可置信。

    丁香平时不大多话儿,但话本子这事儿,在早就在私下传开的,也知道一些,她停下手上的针线活儿,愣怔地望着自家姑娘。

    沈重欢抿了抿嘴儿,半晌才涩然道:“你们若有事情忙,便先下去罢。我这会子有些累了,要眯一会儿。”

    这借口找得不大好,但总算可以将这一众丫鬟给打发了。

    当归咧嘴笑了笑,一脸姑娘我懂你的表情,便率先出了东厢外间。随后是怒香浣纱,及提着绣簸箕的丁香。

    掀起棉布帘子出来的那一刹,一股寒风带着冬照的干燥迎面吹来,一会儿就将略显愣怔的三个人吹醒了一般,打了个激灵。

    怒香转过身,望着棉布帘子里头的方向,嘴角欣慰地笑了笑:“咱姑娘终于要成大姑娘了。”

    “你这说得什么话儿,三小姐平素就是个性子冷淡一些,不至于男女那事儿一点儿也不懂。再说,三小姐跟着三爷学医那么久,有些事情总是懂的。”浣纱比怒香要乐观。

    怒香朝浣纱翻了翻眼:“咱姑娘就是医书看多了,才会不懂男女之事儿。我看平时未来姑爷来咱屋里,也没少对着咱姑娘老实。”

    浣纱挑高了眉:“这你也知道?”

    怒香不再说话,转了身子便退下了。

    东厢外间的沈重欢拿着那《柳丽娘慕色结缘记》红了脸儿,只觉那正文的入场诗说得对极了,云想衣裳花想容,云雨巫山枉断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服药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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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燕光德五十二年,农历十二月二十六日。

    清桥居。

    沈丽君心情愉悦地对着铜镜,给自个儿上着妆,韩式一字眉,让她的脸型显得小巧了几分,这脸颊上的疤痕也有明显的好转之势,再过一阵子,除了这一浅一深的印子,怕是也没有人会发现她脸上还有这样一道口子。

    至此,她又不得不佩服起沈三爷的医术来。

    如今再附上一层不厚不薄的珍珠bb,这气色就更好了。

    三白在一旁见识着沈丽君这出神入化的画妆技术,尽管平常也没少见,但见一次,就忍不住慨叹,姑娘这手画妆的手法还真是巧啊。这人一经姑娘这么一拾掇,就是再普通不过的颜色,也会添上三分神彩。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二白为什么会那执著让姑娘帮她做个所谓的脸部调整。说到这脸部调整,二白做了之后,也过去一个多月了,却还在庄子上养呢。姑娘说,要到明年三四月就知道最后的效果,二白还在恢复期。

    这清桥居的大部分事情就挪移到了,她和四白身上来。

    “姑娘真是好看。”三白不会说什么讨喜的话,只是实实在在的性子,说着实在话儿。

    沈丽君喜人伶俐也喜人稳妥实诚,比如三白。三白都说好看,那定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她扬嘴志得意满地笑了笑:“比之三房的欢妹妹如何?”

    三白没料到沈丽君会忽然问上这一句,错愕了半天,也不知道答什么。她虽不会说话,平日也是小心谨慎得很,知道姑娘的逆鳞在哪里,可遇上这样的问题,让她违心说上几句好听话儿,只会让人觉着假。

    “怎么了?说不上来?还是不知道怎么说?”沈丽君声音袅娜地问,轻慢之中带着一丝锋锐。

    三白忙垂下头,急了一圈儿,才找着自个儿的声音:“姑娘姑娘自是好看的,那边,三房那边三小姐也自是好看的。”

    “哦,是吗?那你说说,哪个更加好看?”沈丽君举着菱花铜镜左右看了看,像是起了逗三白心思。

    三白被逼得额上起了密汗,而后才吞吞吐吐道:“姑娘好看,好看得就像水里的荷花似的,三小姐,三小姐好看,就像,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

    “是吗?她好看得像月亮?你这比喻得挺新奇啊?这么说来,你是觉得三小姐比我好看了?”沈丽君刻意拖长了声音,尾音扫出一丝愠怒。

    “三小姐再好看也只是月亮,月亮毕竟是死物,姑娘是花儿,含苞待放的,是活物。一个死物自是比不上活物的。”三白也算是急中生智道。

    真是急狠了,她这说话的声线都抖了。

    “她是死物?我是活物?这个说得好。我喜欢。”沈丽君勾嘴笑了笑,得了满意的答案,才放过三白。

    三白一颗狂跳的心总算平复,伸袖抹了抹额上的汗珠子。心道,这自家姑娘是有多不喜欢三小姐,怎么总喜欢听她们说三小姐坏话儿?

    其实,她自个儿就觉得三小姐挺好的。

    不似她家姑娘这样喜怒不定,脾气也是好的。摛芳居院里那几个体身丫鬟的日子,过得都是不错的。

    瞧瞧怒香就配了回春阁的李管事,那是个有本事的人,薄荷从小就在回春阁给李管事打下手,也算得上半个大夫,将来不愁找不着好人家。

    可怜了她们……

    姑娘这阴情不定的性子,映雪比她大上一两岁,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却一直拖着……

    正巧这时候,院里的小丫鬟五白,进来报信儿。她是姑娘派出去专程去打听陆府和三房大房那边消息的。

    “姑娘,大消息,大消息!陆府出事了,出事了!”五白一进屋就吆喝道。

    沈丽君心情本就好,一大早就等着这陆府的好戏,这会儿打听消息的五白一回来,便兴致高昂:“快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这事儿,果不出姑娘所料。一大早,大房大爷就让人去陆府把涂姨娘接回来。结果,涂姨娘居然服药自尽了!还留了什么遗书,说自个儿是清白的,这次是遭人陷害,才会沦落至此。”

    没听到预期中的消息,沈丽君面色一滞,这涂姨娘怎么这时候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涂姨娘如果这时候死了,那还有什么好戏看!

    涂姨娘那个惜命的性子,怎么会忽然之间愿意服药自尽!看来这沈重雯为了了却涂姨娘这个麻烦,直接把自个儿亲娘给药死了!

    那沈重雯还真是下得了手!

    “涂姨娘大字不识几个,居然还会写遗书?”沈丽君掀唇轻嗤了一声。

    五白原是院里的扫地丫鬟,这些陈年旧事儿,她是不知道的,摸了摸脑袋,倒是很认真地答了句:“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如果涂姨娘真是被沈重雯给药死的,那么,沈重雯完全可以借着涂姨娘的死,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还真是不简单。

    “想办法,去!不管用什么法子,把涂姨娘写得那份遗书,给我弄过来!我要知道那里边写了什么!”沈丽君掐着自个儿手掌狠道。

    五白和三白被沈重欢这表情,骇得大气也不敢出。

    五白知道这事儿不好办,再说她一个小丫鬟,哪有那能力,便小声道了句:“姑娘,奴婢只能,只能给姑娘打听些消息。那遗书,只怕弄不过来。毕竟陆府那边儿也会看得重。”

    沈丽君如鹰隼利的眼神,瞪了五白一眼。五白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连头也不敢抬了。

    “算了!这点儿小事儿也办不好!你把这里边的内容打听到就行了。”

    “行行行,我这就去级姑娘打听。”五白连连点头,疾步出了沈丽君的东厢。

    剩下三白一个人担心害怕地站在一处儿。

    “你让柳婆子给我盯紧陆府,看看沈重雯那边儿还有什么其他动作!”沈丽君道。

    她不信沈重雯不会借这事儿大做文章!

    沈重雯,她早知道这女人不简单,才会想把涂姨娘弄来牵制住她。可惜涂姨娘这么一死,她倒是惹上了麻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倒大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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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不出沈丽君所料,大燕光德五十二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七日,汴都紫京城的大街小巷就传遍了沈丽君在陆府大闹百日宴的事儿。

    这传出的,可不是沈丽君观音座下玉女一事儿,倒着重说她是妖孽,大燕有此妖孽必有大祸!而涂姨娘为证清白,便服药自尽了。

    虽传出来的版本不尽各一。但其中一个版本,就说到沈丽君是妖孽转世,绘声绘色还添上前朝一个事例,说是前朝有个叫董仲永的,原生下来也个傻儿,后来不知怎么的,突然开了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却给董家招来了大祸,先是死了董家老太爷,又死了老太太,后来连生身父母都死了。官衙一查死因,皆是猝死。机缘巧合,前朝一得道高僧在给董仲永相面之后,发现竟是妖孽附身,便即刻作法驱邪。事后,那董仲永才恢复了正常,再变成了一个傻子,而董家却再没死过人。

    另一个比较有特色的版本,就是说到这沈丽君开启神智陷害这涂姨娘的事儿。街头巷尾议论最深的,就是将沈丽君如何谋害一个姨娘的事儿,编排得有声有色,就跟见了真的一样。

    当然,这些手笔可都是沈重雯做的。

    另外,竟还有一小波人,将沈丽君在百日宴上做的事情也给抖了出来,说她买通了宴会上的客人,自然大家伙儿就对先头李孝先那套说辞就更加怀疑了。

    陆府的洛霞院。

    幻儿吃着桂花云片糕儿,一脸佩服地看着沈重雯:“我都不知道,我给你的一颗药,你竟然用成了这样?你可真有本事儿!这下,沈丽君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她千不该万不该将主意打到新哥儿和奇哥儿身上。”沈重雯握着青瓷茶碗摩挲道。

    “你是怎么想到,借着你姨娘的死儿,把沈丽君的名声给臭坏的?”幻儿好奇道。

    沈重雯朝幻儿一笑:“她这种手段,都是套路儿。若是这观音座下的玉女名头做实了,在这大燕依她沈丽君的性子,还不横着走。再说,如果这事儿传到皇城里,以后皇帝老儿要是个糊涂的,说不定还会给她赏个名头。”

    “那倒不会。这宫里的皇帝应该不致于会这么糊涂。”幻儿十分肯定地说。

    沈重雯挑挑眉,轻笑出声:“你又知道了?”

    幻儿嘿嘿地咧着嘴儿:“我自是知道的。以前家道没中落时,略有耳闻,略有耳闻。”

    “这么说,皇里的那位不是昏君?”沈重雯道。

    “当然不是。要是,这大燕能这么四海来朝,民富国强?”

    “但愿如此。”

    “你还没有跟我说,你是怎么想到用这法子治她的?”幻儿继续打破沙锅问到底。

    “在大燕,一个女儿家最紧要的不过是名声。你以为,她在沈府,三房三婶就是心甘情愿让她跟自个儿的嫡子成亲?那不过是沈三爷当年出于兄弟情谊,应下这么一桩婚事罢。”

    幻儿咬了口桂花云片糕,啊了一声,道:“你说这沈丽君将来是要嫁给三房的那个沈重安?不是吧?这要是嫁过去,三房还得不完了。”

    “所以,我做这事儿,也算是给三房一个人情。就看三婶会不会领了。”沈重雯笑了笑。

    “我觉得这沈丽君手段不简单,你有没有想好后招儿?虽然咱现在是略占上锋,可保不准,她给你玩阴的,那麻烦就大了。”幻儿道。

    沈重雯冷笑一声,轻呵道:“你以为在我药罐里放山楂沫儿的,不是她?”

    “那倒是。”幻儿道。

    “我现在就想想看看,这盘烂局她怎么翻盘?”

    幻儿附和着点头:“真期待。”

    ——

    摛芳居,东厢外间。

    当归弯着身子说着今儿个从外边打听来消息。

    “姑娘可是不知道,今儿个整个紫京城可热闹了。外边都在传二房那位是妖孽!”

    浣纱一听,微讶之后乐道:“怎么传出这样的话儿来了?你倒是说来听听。”

    “是前日,百日宴上。涂姨娘不是说她是妖孽么?后来有人将这事儿传了出去。也不知怎的,原来说她是观音座下的玉女娘子,紧接着就有人说这都是二房那位花银子买通好的。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就成这样了!正好巧了,前朝就有这个么董仲永的事情,也是一个痴傻儿忽地开了灵智,最后克死了一家子的事儿。”

    “那二房那位的名声不是坏了?”

    当归脸上挂着一抹幸灾乐祸,道:“可不是?有人还说这二房那位八字硬,这不先克母后克父,最后连姨娘都克了。她们二房除了出嫁的雯姑娘,可不就剩她了。对了,有人还说咱三房就要倒大霉了。”

    怒香一听,眉音一皱:“这话又是怎么传出来的?”

    沈重欢也一脸凝重。

    当归道:“说是这克父克母的二房那位要嫁进沈三房,自然跟着没好日子过。能不倒大霉?”

    “这话传得……”沈重欢沉吟道。

    当归疑了句:“姑娘这话儿传得有问题吗?奴婢看着这也没有说错啊。”

    “只怕没这么简单。”沈重欢面有忧色道。

    “太太若是能借着这事儿,把跟二房的婚事给作结了,也算是好。就怕这是有心的算计。”怒香道。

    “如今这风头上,咱三房倒还不好跟二房解除婚事儿。”

    “姑娘怎么这会说?难道现在这不是好时机?”怒香不解。

    沈重欢摇了下头:“一来,不知传出这话儿的人是有何居心,就算是好心,这时候,也万不能退;二来,爹爹那边不会松口点头。三来,这事儿处理不好,只怕会被有心人,顺水推舟将事情全摊在三房头上。”

    “不会吧!姑娘,这话儿,会不会是陆府的人传的?”当归道。

    “你们准备一下,我要去趟信仁居。”沈重欢想了想道。

    怒香和浣纱相看一眼,点了下头,手上的动作也利索起来,取来自家姑娘的银白色裘毛大氅,吩咐了一声丁香,便领着三个贴身丫鬟出门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终于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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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仁居的东厢,沈李氏坐在一张软榻上逗着康哥儿。康哥儿坐在她腿上,小腿儿扭来扭去的,玩得好不欢实。

    一边的奶娘看着康哥儿这红润欢喜的小脸儿,说着讨喜的话:“太太,您瞧瞧,咱小少爷,这力气,可足实了。”

    “还真是!我这才抱着他一小会儿,就给挣出身汗来了。”沈李氏笑呵呵地道。

    “奴婢来抱罢。康哥儿身子壮实,沉手。”奶娘笑着道。

    沈李氏刚想说好,可没承想康哥儿不干,扒着沈李氏的胳膊,小腿儿不停地蹬,仿佛这样的蹬腿的游戏还没玩够似的。

    “不要,康哥儿不要下去。母亲,母样陪我玩。”康哥儿嘟着自个儿的小胖脸,撒娇道。

    “瞧瞧,咱小少爷这说话儿是越来越利索了。”奶娘道。

    先头说话儿还有些咬字不清,后来跟着沈重安在大同居待久了,又有了教习先生,现在说话可进步好多了。

    “之前这说话漏风的毛病,可给改好了。”沈李氏满意地笑道。

    两人正谈得欢快,轻风这时候打起棉布帘子进来,朝着沈李氏服了服身子:“太太,三小姐过来了。”

    “阿肥过来了?”沈李氏顿了一下,登时心里像是想清楚了什么事情一般,便好声劝着康哥儿下来。

    可康哥儿不肯,嘴里笑呵呵的,对着沈李氏道:“阿肥,阿肥,阿肥,阿飞……”

    奶娘闻此打趣了一句:“还真不能夸,说着说着就又漏风了!”

    沈李氏也道:“你这浑不丁的,怎能叫阿肥!那是你三姐,以后得叫三姐。”

    “阿肥,阿肥……阿肥……阿飞阿飞……”康哥儿这小子也不知道要闹哪样,倒还叫上瘾了,从阿肥一直叫着叫着,叫成了阿飞。

    沈重欢被轻风领进门,就听到康哥儿稚嫩的声音,一直叫着阿飞阿飞阿飞。

    “给母亲请安。”沈重欢一进来就给沈李氏服了服身子。

    康哥儿平素就亲近她,见她一进来,便麻溜儿从沈李氏的膝上滑下来,像个小炮弹似地冲进了沈重欢怀里。

    沈重欢本就是个身娇体软的,乍一被康哥儿这么冲过来,险些没接过,被撞得倒退了好些步。若不是身后有轻风关键性地扶了一把,两人还真得跌在地上,栽个跟头不可。

    “阿肥,阿飞,阿肥阿飞。”康哥儿笑嘻嘻地抱着沈重欢就喊。

    “你这浑小子,还不叫三姐。阿肥也是你能叫的!”沈李氏嘴上虽是骂着,却听不出一丝责怪儿。

    沈重欢点了点康哥儿的鼻头:“你怎的叫上我的乳名了?”

    “母亲说的。我想叫便叫了。这名字取来不就四(是)用来叫的。”康哥儿亮晶晶的眼珠子看着她,一脸精怪道。

    沈重欢愣了一下,笑了:“跟着教习先生倒是学了不少。”

    康哥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可不四(是)教习先生教的。这四(是)君堂姐教的。”

    沈李氏一听,脸色立时紧了几分,只道:“你怎的又去了清桥居?你清桥居的君堂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康哥儿回过头,好奇地瞪着沈李氏看了看,然后语出惊人:“我原来还不信的。没想到君堂姐说得没错,母亲果然不喜欢她。还说她的坏话儿。”

    沈李氏被康哥儿这话一堵,气得不上不下:“奶娘,你这是怎么看人的?”

    奶娘一下子就被沈李氏压着的怒火儿给吓到了,立即就跪了下来,忙道:“太太,太太奴婢平素将康哥儿拘得也紧,可是可是……是奴婢的错,奴婢下次一定看紧看康哥儿。”

    “阿肥?三姐?先生说要兄友弟恭,难道这姐弟之间也不应该如此?我下学去找君堂姐玩儿,难道不对?”康哥儿抱着沈重欢的一条腿问。

    沈李氏面色更加难看了。

    沈重欢千怕万怕最怕康哥儿被沈丽君……

    难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康哥儿,你觉得母亲和你君堂姐谁对你好?”沈重欢轻声问。

    康哥儿咬唇想了想,道:“先生说,生养之恩大于天。可是君堂姐对我也是好的。”

    “那君堂姐有在你面前说过母亲不好吗?”沈重欢又问。

    “只说母亲和三姐都不喜欢她。”康哥儿实诚地说。

    “你觉得我和母亲,是坏人吗?”

    康哥儿摇摇头。

    沈重欢笑道:“那你自己好好想想,好好看看,为什么我和母亲不喜欢君堂姐。”

    康哥儿却嫌麻烦,自以为妥当地想了个法子道:“三姐,不用这么麻烦,我去问问君堂姐为什么母亲和三姐不喜欢她。”

    这下换沈重欢头疼了。

    沈李氏恼得捏起了自个儿的山根儿,她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胳膊肘儿往外拐!

    “母亲,三姐,我这就去问君堂姐。”康哥儿来了兴致,一脸救知欲地望向众人。

    沈李氏心中的憋起的一口气发不出来,只一脸怒容地看着她。

    奶娘见康哥儿陀螺似地跑了出去,无奈给沈李氏行了个礼之后,追着康哥儿跑了出去。

    待康哥儿一走,沈李氏这才吁下口气,怒道:“我说她存了什么心思!再这样下去,康哥儿非得被她带坏了不可!”

    “康哥儿年纪还小,不知世事人心险恶。母亲还得多花点儿时间。”沈重欢道。

    “这么小就被带成这样,以后大了可怎么好!一根筋的样子,倒是跟你父亲挺像的。”沈李氏无奈道。

    “若实在不行,将来等康哥儿岁数大些,直接让他出远门游学。”沈李氏想了想,又道。

    这隔开,总不致于会给沈丽君带坏了吧。

    “母亲想得着实远了些。康哥儿性子是个聪明的,慢慢教就是。”

    沈李氏却摇了摇头:“三岁看老。他这孩子若是不掰正,将来怕是会吃亏。再加上二房那个一搅和,咱三房别想有安心日子过。你来,可是为了二房那个的事儿?”

    沈重欢倾了下头:“外边这些传言,应是有人故意放的。君堂姐这次应是碰上对手了。”

    “那是。雯丫头终于是还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映雪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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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你也认为这事儿是雯堂姐做的?”

    沈李氏望了沈重欢一眼,抱着汤婆子从软榻上起身,道:“涂姨娘这时候一死,无疑是给雯姐儿趟出条路来。雯姐儿若是这时候还不拾机掰回来一层,那就太傻了。说来说去,涂姨娘倒是个聪明人。”

    “可这外边的传言,说到二房君堂姐嫁到咱三房那是要倒大霉。就是不知,这是不是也是雯堂姐让人往外传的?”沈重欢问

    沈李氏轻嘲一声,笑了:“这传得也没错!二房那个祸胚子嫁过来,咱三房确实得倒大霉!”

    “母亲,我担心有人从中……”

    沈李氏却抬手止住了沈重欢的话:“雯丫头这是在卖咱三房人情,她原就是咱二房出去的姑娘,自然知道对咱三房来说,二房那位是个大麻烦。只是,现在还真不是个好时候。”

    “那,那这事儿咱不插手?”沈重欢问。

    “再过几天就是除夕,这时候不兴闹得这么大。再说不顾着二房的脸面,整个沈府的面子得顾着。长安侯那边儿了不可能不行动。等等吧,先看看二房那位怎么做。”沈李氏道。

    沈重欢点点头。

    沈李氏轻叹了一声,伸手抚了一下太阳穴:“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康哥儿。这要是小小年纪被带坏了,可得给咱带来多少麻烦!”

    “拘着总是不行的,只能慢慢教了。”沈李氏自言自语道。

    ——

    清桥居,东厢。

    东厢外间的小丫鬟们皆守在厢房门口不敢进去。五白在门口时不时看一下东厢外间的情况,又听到了了一阵瓷器击地的刺耳之音后,不禁同情起屋里的三白起来。

    “一问一不知!我要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叫你们查一个事情,到现在都没找到背后之人!”沈丽君指着三白就破口大骂。

    三白骇得颈子一缩,身子躬成团,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不说出个声,就连大气也不敢出。

    沈丽君瞧着她这一模样,气就更加不打一处来,扔完茶碗,开始扔茶壶。加诸又看不上三白这样一幅窝囊受气的模样,便顺手抓起了一个白瓷描花开富贵的笔筒,朝着三白身上砸过去。

    三白平素就是个老实人,自也没有躲,那笔筒砸过来,正好击中自个儿面门。很快,额上血气飞溅,几绺血线蹭蹭滑杆似地落了下来。尽管面上砸得钻心地疼,但三白还是实诚地受着,站着一动不动。

    沈丽君的怒火,见红之后蓦地收了收,对着三白就喝道:“我说你是个榆木脑袋是吧!我扔你东西,你不会躲!你以为你不躲,我就会觉得你忠心,做事有能力有效率,能博取我的同情!没门!给我下滚下去!我叫你通知映雪,今儿个下午就给我回来!你干什么去了?”

    三白服了服身子,说了声:“是。”

    然后颤颤巍巍地就退了出去。

    五白一见三白这模样,顿时就惊得张大了嘴,等找回自个儿声音时,三白已经拿出自个儿贴身的帕子捂在了见血的额头上。

    “这……这……这……”五白吞吐难言。

    平时知道沈丽君脾气大,但也没见过这样无端端就朝下人发火的!

    “那个三白姐姐,你没事吗?要不,我去回春阁李管事那里要点儿金创药?”五白说着就要去三房回春阁讨药。

    三白忙拉住她,轻摇了摇头,除了觉得有些儿晕眩之外,其他倒还好:“我也就被砸破点儿皮,应该没什么大事儿。咱姑娘素来跟三房的人不对付,若这时候去三房回春阁讨药,只会让姑娘更恼。到时,咱整个院子的人都会挨罚。”

    “可,可,可这也不能这样啊!你这头上流了好多血,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好?”五白忧道。

    “你扶我回去后罩房歇歇吧。今儿个姑娘身边的事儿,就得麻烦你多多留心。姑娘这会儿正在气头上,看谁都不顺心,你们都小心点儿,别惹着姑娘。”三白人好得连自个儿受伤了,也不忘叮嘱她们。

    五白重重点了点头,搀着三白回了后罩房,又唤来院里做粗活的小丫鬟,去打了热水,先将伤口洗洗。

    “咱二房不似三房有大夫还有药,你这伤口是包好了,记得别沾水。若是身子不舒服,就支一声。我去回春阁把李管事找来。”五白道。

    三白眨了眨眼,精神不好地闭口不言。

    五白瞧着她这虚弱的模样,在心里连连叹了数声气!先头进沈府二房,那是冲着那丰厚的月钱来的,可没承想,碰上的居然是这样一个不把奴婢当人的主子,开口即骂,动手则打!

    远瞧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可私下里却不是个什么好人!思及此,她就有些懊恼,这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早知道就去了沈府的三房当差了!

    真是应了她老娘那句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三白姐,你好生歇着吧。我下去忙了。有事儿记得叫我。”五白不放心地对着五白又重复了一遍儿。

    回头出了后罩房,到东厢去伺候沈丽君时,五白提起了十二个胆子。也许是沈丽君在扔了那个笔筒之后,心火舒缓了很多。除了面色上仍带着扎眼的愠怒之外,语气中的火气收了几分。

    不过,却仍显锐利和不客气:“我刚刚让三白通知映雪尽快回来,事情办好了没有?”

    五白点了下头:“三白姐说昨个儿就飞鸽传书去了庄子上。映雪姐不出意外,今儿个应该会到。”

    “那就好!”沈丽君道。

    “姑娘若是没有什么事儿,奴婢就下去忙了。”五白小心着道。

    五白才弯着身子退了出去,正巧四白就疾步打起帘子走了进来。

    她本还想好心地提醒四白几句,但见四白似乎有什么急事儿,并无说话的心思,便打消了念头。

    四白一进屋,就朝沈丽君服个礼:“奴婢刚从清桥居后院的三黄巷过来,见着了映雪。姑娘,应该是映雪回来了。”

    沈丽君总算是听到了一个能让心情好一丢丢的消息,忙拧眉追问:“她一个人回来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香凝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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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不是,马车上还下来一位姑娘。”四白说。

    姑娘?

    沈丽君勾嘴,展露了今天火气冲天之后的第一个笑容。

    “把她们赶紧领进来。给我守好东厢的院子,谁也不许进!”沈重欢道。

    四白点头,服身便退了出去。

    很快,映雪领着四白口中的姑娘进了东厢的外间。

    刘映雪领着身后的姑娘齐向沈丽君行了礼。

    “映雪,给姑娘请安。”

    “香凝雪,给姑娘请安。”

    沈丽君抬了抬手:“坐吧。香凝雪,你过来,我看看你脸上的恢复情况。”

    香凝雪点了下头,碎步往沈丽君面前小移了一段距离。许是容貌上突出了她的优势,这香凝雪胆小怯弱的性子有了几分自信,除了有些羞怯,已经没有那么内向的不敢见人了。

    “养得都不错,平时保养的时候注意着点儿,有些地方不能太重,等日子再长一些就更好。”沈丽君看着自个儿的第一个作品,满意地说。

    香凝雪应了一声。

    沈丽君便挥手让香凝雪退下。

    待香凝雪一走,映雪才道:“姑娘的事情,我在庄子上已经听到了一些。不知道姑娘有何打算?”

    “打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背后的人,就算不动用杨秀的势力去查,我也知道八成就是沈重雯那个贱人做的!既然,她不让我过舒服,我自也不能让她过得舒服!”沈丽君恨得差点儿将一口银牙咬碎。

    映雪面上未露半分表情,心下却有了计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沈丽君,你怕是早就忘记了设计涂姨娘的事情!

    “那姑娘的计划是……”

    沈丽君冷哼道:“想办法,把香凝雪给我弄进陆府。”

    映雪早料到沈丽君会有此举,不然,她不会在昨天的飞鸽传书上,特意嘱咐她把香凝雪带回府。

    “这怕是不大好办……”映雪皱眉说。

    陆越跟沈丽君的关系不比从前,要塞个人进陆府自然不会那简单。而且沈重雯也不是个简单的,单从百日宴涂姨娘之死这件事情上就能看出来,只怕手段不浅。

    “映雪,我找你回来,就是办事的。而不是什么事情都要我亲自来安排!总之,我告诉你,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香凝雪给我弄出陆府,而且还要弄进陆府房里。”沈丽君强势道。

    映雪知道这事儿不好办,却还是点了点头。

    沈丽君这才满意地看了映雪一眼,又问:“香雪凝这边儿,知道我要她做的事情吗?”

    “暂且不知。”映雪道。

    “那你记得好好跟她聊聊,告诉她,以后她的任务就是在床上伺候好我那个小表弟。而且,一定要把陆府的心给抓回来!”沈丽君吩咐。

    映雪却没有立即点头应下,只道:“姑娘,凝雪这性子,怕是做不来这事儿。姑娘要不要换个人选?”

    “换?去哪里找人!二白的脸还没有拆线,这一众丫鬟里,出色的也就香凝雪了。而且,最紧要的是,她是新面孔。就算将来出了什么乱子,也跟我二房半毛钱干系也没有。”

    映雪听沈丽君这番话,知道她这脾气又上来,半声也不敢再吭。

    “好了,总之,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这事情你就得给你办好了。”沈丽君再次下了通牒。

    映雪点点头。

    “你下去赶紧安排好,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到时我会去陆府给舅母拜个年。这剩下的,就看你的了。”沈丽君道。

    映雪服身行了个礼,退着往东厢外走。

    沈丽君却在这时叫住了她:“你这次回来去看一下三白吧,今儿个,她不小心把这额头给弄伤了。找个大夫给她瞧瞧,要不去回春阁讨几副药也是好的。”

    “姑娘放心,我会安排好。”映雪道。

    沈丽君挥了挥手,让映雪退了出去。

    映雪出了东厢外间,五白便迎了上来,先是好奇地问:“映雪姐,今儿个带回来的那个姑娘是谁啊?长得挺好看的。”

    “这个,不是你该打听的。”映雪沉声道。

    五白没趣地努了努嘴:“哦。”

    “你说她长得好看,未必比咱姑娘还好看?”映雪改而笑问着五白。

    五白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着声量,道:“映雪姐,不是我说大话儿。我确实觉得今儿个跟你一同进来的姑娘,确实长得挺好的。呃……比起咱姑娘吧,好那么一丢丢。映雪姐,你可别告诉姑娘,不然我就得被她揭皮了。”

    映雪笑了笑:“知道会被揭皮,你还敢这么说?三白在哪里?”

    “三白啊?在罩房自个儿的屋子里歇着。映雪姐,你是不知道啊,今儿个上晌,姑娘发了好大一通火儿。三白姐当时就在里边伺候,然后姑娘一发火顺手抓着一个笔筒就扔了过来。把三白姐的脑门砸出了血。”

    “可有去回春阁找李管事?”映雪问。

    五白摇了摇头:“我是说要去了的。可三白姐不让。她说姑娘正在气头上,平时跟三房过不去,这时候若是去三房找人,准会让姑娘更气。”

    “那你现在去回春阁把李管事请过来吧。”映雪道。

    五白怀疑地看了刘映雪一眼:“映雪姐,我没听错吧,现在去回春阁请李管事?”

    “姑娘发话了。”映雪道。

    五白一听,眼睛一亮,没头没脑地脱口而出:“我原想着咱姑娘不是个好主子,没曾想,她到底还是个好的。嘿嘿,我这就去回春阁找李管事!”

    映雪瞧着她这兴奋地模样,摇了下头:“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儿,不是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可以议论的。你以后好好在姑娘跟前做事儿,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儿,时间长了,你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五白高兴地点点头:“映雪姐,这里你跟着姑娘最久,我听你的。”

    映雪这话外之意,五白到底还是太年轻,没听出来。

    “听我的?我也是要听姑娘的。这到底谁也不能管着谁一辈子。听别人的,不见得就好。”

    “那映雪姐,那我以后听谁的?”五白愣愣地问。

    “谁的也别听。听自个儿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萧韶九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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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燕光德五十二年,十二月三十日。

    除夕,晚,亥时。

    大燕汴都紫京城到处张灯结彩,前几日下的雪,消融了大半,这会儿又簌簌地,落了起来。

    沈重欢方从沈府信仁居回来,丁香给她撑着伞,怒香浣纱轻搀着她。沈重欢抱着汤婆子双手缩在直筒里,当归跟在后边儿。

    她抬头望了望大燕夜空,此起彼伏的烟花在夜空炸开。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萧韶九几日前对她说,会陪她守岁。

    可都这时候了,也不见他来。信仁居门房那边儿倒是说北萧公子派人过来送了节礼。不过可惜,礼到了人却没来。

    亥时后,府里的主子们会陆续休息,丫鬟和婆子们会接着守岁。等到除夕一过,年初一一早,主子们就给利事。

    “姑娘,这天可真冷,年年这个时候,太太都会让咱回自个儿院子守岁。”怒香望着夜空炸开的一朵烟彩,有感而发。

    “可不是,年年都这么热闹。可惜,府上少了大小姐。”当归有些惋惜道。

    浣纱捂嘴轻咳一声,示意当归这大过年不要提这种不应景的事儿。

    当归抿了抿嘴,噤了声。

    “三小姐,今儿个姑爷派来的人,给三小姐送来了节礼。姑爷向来大方,三小姐可有福气了。”浣纱转了话题道。

    “二房那边儿,有什么动静没有?”沈重欢抿嘴笑了一下,问起了沈丽君的情况。

    当归这时才接着搭:“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不过,前几天听说,映雪从庄子上回来了。”

    “嗯。多留意一些。”沈重欢道。

    “陆府陆少奶奶那边儿,一早也遣人送来了节礼。”怒香道。

    “君堂姐不是个肯吃亏的,雯堂姐那边儿到这厢儿还沉得住气,想必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就看,君堂姐借着什么发难了。”

    “姑娘,这雪大了。咱先回去罢。”怒香看了看院中羊角灯笼下的落雪,道。

    沈重欢点点头。

    一行人,便回了摛芳居。

    丁香率先将东厢外间的厢房门打开,一股清淡的木樨香味儿,混和着银丝碳熏着的茉莉味儿传来。

    沈重欢心中一动,萧韶九这是来了?

    那想必是在这东厢的里间。

    怒香和浣纱掀起棉布帘子把她让了进去,一个帮忙取上她手上的直筒暖袖,一个帮她解下这肩上的银毛大氅。

    待浣纱搁置下手上的东西,便要往东厢里间给她铺床。

    沈重欢却叫住了她:“浣纱,你先去小厨房端上点儿淮山枣泥糕过来,看看火上还有没有热汤?”

    浣纱停下手里的动人生,问:“姑娘这是饿了?”

    “那也好,这天冷得,若是能喝上一口热汤,最是暖和不过。”不待沈重欢答话,浣纱便又立刻道。

    “今天晚上大家守夜,这天到了后半夜定会更冷,不如叫管事婆子炖上一大锅子热汤,到了二更的时候,都吃上一口。也好御御寒。”沈重欢道。

    “行!婢子这就下去叫管事丁婆子给煮上。姑娘除了要喝汤,淮山枣泥糕,还要吃什不?”浣纱一脸喜色地问。

    沈重欢笑了一下:“就这些吧。东西弄好了,你再端上来。”

    “怒香,你下去吩咐大家,今儿个夜里给大家加餐。天太冷,就不用在这廊上守岁了,在屋里烧上一些银丝碳。若是不够,就去胡管事那儿领。”沈重欢道。

    怒香福了福身子,脸上也是一阵喜色。

    摒退了一众丫鬟,沈重欢绕过山水风屏,进了内间。

    果然看到萧韶九大大方方地坐在她的千工拔步床上,见她进来,琥珀色的眸子清亮了几分,就像蒙尘的珍珠被擦灰了一样,在琉璃盏下熠熠生辉。

    而后,他白裳广袖下的胳膊轻轻一抬,朝她招了招手:“阿肥,过来。”

    沈重欢咬了咬唇,不大敢看他。

    如今他这般模样,竟像是从天上下来的谪仙似的,只要轻轻一招手,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会毫无理由地凑到他跟前来。

    她一直知道萧韶九是出众的,不仅仅是他过分俊美的容貌,还有那风姿,只要站在他面前就会生而自卑的一种高不可攀的清贵。

    现下他如此,她不知道为何脚底下就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似的,举步维难。

    萧韶九懒散地靠在千工拔步床阑上,见她半步未动,便有些不悦,眨眼间起身,一道月白的光影一闪,人就立到了她跟前,让她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随后只感觉腰身上一紧,一肥力道轻轻将她挟起,很快就随他回到了千工拔步床上。

    “阿肥,你忘记了?”萧韶九不喜地问。

    沈重欢知道他说得是什么,忙摇了摇头:“没有。”

    只是没有想到,他怎么会忽然这时候出现。今儿个是除夕,她本以为他会礼节性地直接登门造访。

    “书看了吗?”萧韶九抚着沈重欢的头发,淡声问。

    她现下是侧坐在萧韶九的大腿膀子上,微低着头,不敢瞧他暗光流转的眸子。

    沈重欢似是没想到萧韶九会问这个,先是摇摇头,后又猛地点点头。

    萧韶九轻笑出声,单手挑起她细小的下巴,望上她湿漉漉微颤的眸子,道:“你看了什么?”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想衣裳花想容,还有云雨巫山……”沈重欢一紧张,这说起来就断断续续的,中间也不知漏掉了多少。

    萧韶九嘴角挂着微笑,轻轻碰了碰她的唇,道:“一枝红艳露凝香?”

    经萧韶九这么一说,沈重欢面皮烧得能烫熟了鸡蛋。

    萧韶九却趁此捕住了沈重欢的红艳,辗转,吮吸,灼热,缠绵,柔情无限又隐隐透着一丝霸气……

    轻喘,最后只得身子娇娇地依在萧韶九的怀里。

    他伸手轻柔了点了点沈重欢的红唇,带着一丝哑然沉声道:“一枝红艳露凝香。”

    这会儿,迷糊了一阵儿的沈重欢意全他这其中的含意,登时脸红得牵动了耳根子。

    “萧韶九,你,你坏。”

    “坏吗?”萧韶九再次碰了碰沈重欢的唇。

    “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侯府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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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韶九瞧着她这娇娇憨憨模样,轻笑出了声。沈重欢被他笑得更加觉得丢脸,脑袋死埋在萧韶九的怀里,就是不敢再抬起头来。

    “那书,喜欢么?”萧韶九知她害羞,怕她闷久了,憋坏了身子,便笑着绕开了话题。

    说到那本书,沈重欢还没有看全。实在是这些个话本子,她实在不大喜欢。

    而且翻上几夜,眼皮就自动打起磕睡来。这《柳丽娘慕色结缘记》,经当归的叙述,就是讲一个官家小姐与一个太守公子,两人因色结缘一事儿。两人皆是人中龙凤,容貌出众,在一次灯会上相识,便一见钟情。之后这中间,自是各种偷香窃玉之事儿。

    沈重欢看得乏味儿,不过当归却说得津津有味,滔滔不绝。尤其是说到最后两人喜结良缘,洞房花烛那一段儿,当归满脸兴奋。那模样就像自个儿做了新娘子一样。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见色起义,互生爱慕,最后喜结成缡的故事儿。

    可沈重欢却不大明白,为什么当归就特别喜好这个话本子!

    当时,当时还说:“姑娘,你这就不懂了。这里边的东西,就是太能让人,让人,让人……奴婢也说不上来,就是看着看着就想,自个儿要是那柳丽娘多好。遇着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官人,那这辈子也就有靠了。”

    沈重欢有些难以理解,问道:“官家子弟,家风向来谨严,就是一个通房丫鬟也是经千挑万选的,怎的一面之间,就会生出那许般多的事儿?再说,若这柳娘是个商户之女,杜生是不会许个正妻名分给她,最多是个外室罢。”

    “姑娘说这话儿可真不知趣儿!要是正经儿官家子弟,就没得意思了!就像姑娘说得,正经官家子弟门风紧,自是不会跟一般女子眉来眼去。”

    沈重欢最后总结性地说了一句:“果然,这杜生不是正经人儿。”

    当归面色一僵:“……”

    姑娘你真牛!当然这话儿,她是不敢说出来的。

    “阿肥?”萧韶九唤了一声。

    沈重欢愣愣回过神,慢半拍应上一声:“嗯。”

    “阿肥,这几日,长安侯府那边若有人下贴子,别去。”萧韶九抚着沈重欢的黑发道。

    怎么转到长安侯府来了?

    谁会给她下贴子?

    “为何?”沈重欢抬头问。

    萧韶九望着她,琥珀色的眸中,雾色渐褪,柔声道:“危险。”

    长安侯府的侯爷沈长泽是她的叔伯父,沈高氏是她的叔伯娘。按说早在沈三爷这一辈就将这家给分了出去,应该不会有什么直接的利益牵扯才是,怎么会有危险呢?

    是有人设计三房的人,目标是她?

    还是说有人要害长安侯府的人,长安侯府本身就不安全?

    那倒也是,长安侯府本就没有他们三房这边儿简单!

    就是他们沈三房和二房的事儿,那就够闹心了,何况是长安侯府!

    “嗯。我不去。”沈重欢道。

    萧韶九奖励地亲了一下沈重欢的额头。

    沈重欢一羞,微微垂下头。

    萧韶九瞧她这模样,心头又一热,行动永远比嘴快……

    ——

    年初一上晌,萧韶九才走。他答应她,陪她守岁的,昨夜便合衣与她躺在床上,果然没有失言。

    一早儿,怒香一进来,就笑嘻嘻地朝她说着大吉大利的话儿。沈重欢从红木盒子里找出早就准备好的利事儿,赏给怒香。

    怒香接过利事给沈重欢行了个礼,然后接着服侍自家姑娘净面。

    铜镜里的沈重欢,肤白胜雪,五官精致绝伦,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柔柔放下,就是不着半点儿饰物,也是惊尘脱俗的。

    “姑娘,真是天上下来的人儿。”怒香瞧着镜子里的沈重欢道。

    沈重欢笑了笑:“不过是一张面皮罢了,红颜绝色,最后不过一把枯骨。”

    “这可不能说,大喜庆的日子,怎么能说这样丧气的话儿?”怒香忙道。

    “不说,那就不说罢。这匣子里的利事儿,你给分发下去。”沈重欢道。

    怒香点点头,给沈重欢挽好发,又换上一身喜气的对襟袍子,便喜着一脸儿将红木匣子捧了出去。

    很快便听到屋外一群丫鬟们,三五成群的喜闹声。

    沈重欢听着笑了笑,希望明年这个时候,三房还是这样一片喜闹祥和。

    外边热闹了一阵儿,浣纱领着几个丫鬟端着早膳进来。

    “三小姐,早膳好了,用膳罢。”浣纱笑着道。

    沈重欢随即到了外间的雕花圆木桌子旁,丁香搬过来一张墩子,方才坐下。

    那厢在屋外闹得最大声的当归,这会儿正挑开棉布帘子进来了。

    她先是给沈重欢服服身,行了个礼,然后说了几句吉利话儿。

    浣纱便打趣:“哟,这才在外边儿收了利事儿,这会儿又蹿进来,又向咱三小姐讨红包了。”

    当归嘿嘿笑了笑,她那点儿小心思被浣纱一戳穿,就特别不好意思,但胜在人灵巧,一下子就转了口:“瞧,浣纱姐姐说得。咱小丫鬟一年也就这么几次能讨赏钱的日子,能不乐呵着点儿。不过,姑娘,刚刚胡管事给了奴婢一张贴子,是长安侯府那边的。”

    沈重欢一听是长安侯府的贴子,愣了一下,昨儿个晚上萧韶九就嘱咐了她,长安侯府的贴子来了,莫要去。

    这么快,侯府的贴子就来了?

    “大房二房那边儿可有接到同样的贴子?”沈重欢凝眉问道。

    当归如实答:“倒是都有。二房那位,大房的悠姑娘,菲姑娘好像都有。姑娘,这是有什么问题吗?”

    平素这年节的贴子,都是嫡姐沈重平在处理。长安侯府是三房的族亲,虽隔着房头,但并未出服。她们三房兄弟姊妹都要唤上长安侯沈长泽、沈高氏一声叔伯父,叔伯娘。以往年节往来,就都是嫡姐沈重平蹿门造谒,如今沈重平不在,做为小辈,这事情似乎就落到了沈重欢的肩上。

    前些年头说不去,那也没有什么紧要的,长兄和嫡姐都会撑着,她素来性子弱,身子又不大好,便寻着这些不是由头的由头给推了。

    “这上面写着姑娘的名字。”怒香主动从当归手里接过贴子,看了一眼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姐妹齐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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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放着罢,回头让胡管事去长安侯府回一声,我就不去了。”沈重欢道。

    怒香却顿了一下,道:“这恐怕不大好,毕竟……”

    怒香没有说完的那半句,沈重欢是明白的。她年节的时候,素来就与长安侯府走动得少,三房女眷主事的嫡姐沈重平不在,若是让沈李氏去走动,到底还是不合适的。

    而且这贴子明显是下给她的,总不至于让母亲前去。

    “有什不好,以前大小姐在的时候,咱姑娘不也没怎么去长安侯府吗?”当归反驳地插了一句。

    “那是以前,以前大小姐在府上,长安侯夫人又对咱大小姐亲眼有佳,如今咱大小姐……”浣纱堵了当归一句。

    当归当下不吭声,自责地抿了抿嘴。

    “贴子约得是什么时候?”沈重欢问。

    “是初八,谷日节,倒是个放生祈福的好日子。这贴子上约姑娘去法相寺上香。”怒香道。

    沈重欢轻轻重复了一句:“法相寺?”

    怒香点头,言末便将贴子递给了沈重欢。

    浣纱这时候问:“三小姐若是不去,可想好寻个什么由头?”

    “就说,我这身子不大好,去不了。”沈重欢随口一诌。

    怒香却皱眉反对:“姑娘这身子骨儿向来是康健的,这大喜庆的日子,不兴扯这样的谎。奴婢瞧着不如这样,把薜府表小姐邀过来,到时就说这日子撞上一块儿了,谁也不得罪。”

    “这主意好,可以一试。”浣纱也道。

    沈重欢嗯了一声,吩咐:“那你即刻让人去薜府上走上一趟。”

    怒香点头,服了服身就让人去给薜家表小姐送口信儿。

    ——

    年初一后,又过了几日,到了年初八。大燕的雪也消停了。

    沈重欢在摛芳居等着薜家表姐过来,年初二的时候,长兄沈重安带着小厮和节礼去了国公府,这厢她随着母亲在府上待客。

    一个上晌过去,都到了午膳的功夫,却不见薜家表姐马车。沈重欢便有些急了,问向怒香:“你派的谁去薜府?可有把话儿交待清楚?”

    怒香也随着自家姑娘看了看东厢门口:“奴婢是让苍术去报信儿的。他平素瞧着嘴贫了些,但办事还是牢靠的。”

    “那便再等等。”沈重欢道。

    这一等,又过了好几个时辰,直到下晌申时门房那儿,才匆匆来了一个传口信儿的小丫鬟。

    这小丫鬟怒香认识,是薜家表小姐身边的二等丫鬟,叫柳青。长着一张圆盘脸,细眉长眼,身形微壮,看上去倒是个做事稳重的。

    胡管事让小厮引着她直接去了摛芳居,怒香见到的时候,两人见了个礼。

    柳青便和声和气地问:“表小姐可在?”

    “姑娘在着呢,一直在等你家小姐,今儿个一直没见着人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怒香问道。

    柳青点了点头,只道:“我进去跟表小姐直接说吧。”

    于是怒香给她挑起了棉布帘子,柳青给沈重欢见礼,便道:“表小姐约了咱姑娘今儿个来走动,可不巧,今儿个早上出门,不知怎了,那马车的车辕断了。姑娘从马车上摔了出来,扭着了脚儿。”

    “那严重吗?可找大夫来看了?”沈重欢面色一变,忙问。

    “看了。大夫说这伤到了骨头,少说十天半个月不能下床,得养着。怕表小姐您着急,姑娘便差着奴婢前才给您报一声儿。”柳青道。

    “既是如此,那我随你去看看薜姐姐吧。回春阁还有一些专治跌打扭伤的良药,我也给带上。”

    柳青却忙挥手:“不用不用,姑娘就怕让三小姐担心,所以这会儿都让大夫看了,才敢让奴婢过来。”

    “那,那,怒香,你去回春阁让李管事把那些跌打扭伤的外用药带过来。回头让柳青把这些东西给薜姐姐捎回去。”沈重欢冲着怒香道。

    柳青忙服身谢道:“奴婢替我家小姐谢过表小姐了。”

    “这时候也确实不大好,想必这么一阵儿折腾薜姐姐也是累的吧。你先回去,改明儿,我去府上看看薜姐姐。”沈重欢道。

    柳青才退下去,随着怒香去拿药。

    这后脚,当归便急匆匆从东厢外厢掀开棉布帘子,喘着热气烟雾冲了进来:“姑娘,姑娘,来人了!府上来了!”

    “谁来了?你慢慢说!”沈重欢瞧着当归这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和声道,心中却生起一种不怎么好的预感。

    “姑娘,是这,是这长安侯府的沈大姑娘,二姑娘,三姑娘,还有咱大房的悠姑娘,菲姑娘,妍姑娘,二房的那位,总之全来了。”当归吸上一口气,才将这话儿一次性倒吐出来。

    沈重欢眉头紧拧:“怎么都来了?”

    “可不是,太太说,让奴婢来给您传个口信儿。”当归道。

    长安侯府叔伯父沈长泽,叔伯娘沈高氏,共育一子一女。嫡女沈重玉,在沈府一众姑娘中年岁算是最大的,嫡次子沈重涛,比康哥儿大上四岁,在长安侯府最是受宠,其余的沈重惜和沈重琳,皆是庶女,由府上的姨娘所出。年岁皆比她要大一两岁。

    至于沈府大房那边儿,沈崔氏与伯父沈长林育有二女一子,沈重悠先头说过,是大房的嫡长女,底下还有一个嫡妹沈重妍,性子最是活泼好动的。嫡兄沈重文是大房排行上最大的一个,已经在大燕光德五十年暮春娶了亲,姓何,是翰林院何大学士第三女,琴棋书画样样皆通。

    当年这事儿,还让沈崔氏在一众命妇面前得意了好一阵儿,毕竟是书香世家来的清贵女子,逢人都要赞上一赞。可成亲后的日子却并不大如意。那沈何氏倚仗着自个儿识文断字,腹中又颇有些才学,便不大将沈重文放在眼里,傲气得紧。

    整日在关在书房里,舞文弄墨,直把自个儿比作大宋才女李易安,大房那庶务是一概不管的。那沈重文又是个血气方刚,吹软不服硬的硬脾性人,加诸沈何氏自命清高又喜将沈重文冷在一边儿,时间久了,夫妻之间相处就频发矛盾。(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做我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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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沈崔氏又是个好面子的,这嫡长子后院不安宁,也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暗暗给在院里给沈重文抬了好几房姨娘,这日子才总算清静。

    至于沈重菲是大房的庶女,前头也提点过,她姨娘姓卢,原是沈崔氏身边的一等丫鬟。

    二房沈重雯早就嫁了出去,不算上,未出阁的就是沈丽君的。

    这样一群人要都来,那得有七八号来人。

    可她不明白的是,为何这一大号人,会齐在这天上三房来。

    莫不是因着她那日推了长安侯府的贴子?

    若是这样,那不反而将这麻烦招进了沈三房?

    “姑娘?姑娘?”当归看着沈重欢出神,唤了一句。

    沈重欢回过神,看了当归一眼:“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当归用不大明白的眼神看了看沈重欢,而后行礼退了下去。

    怒香从回春阁回到摛芳居,一路上就听到了沈府众姑娘前来拜访沈三房三小姐的消息儿,心下大讶,疾步往东厢奔。

    大老远,就听到院子里的小丫鬟们,行礼请安此起彼伏的声音。

    看这情况,应是姑娘们从三房的前院来了摛芳居。

    这样一大群人,又各自带着自个儿的贴身丫鬟三四人,浩浩荡荡地,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一眼瞧去,打头的正是长安侯府的大姑娘,沈重玉,年岁上是一众姑娘中最年长的,二九芳华,却仍未说亲。身形和气韵上看上去,自有一股贵女的风范,想必是个眼界极高的人。

    跟着她身边的是爱热闹,说话俏皮的大房嫡次女,沈重妍,年岁与沈丽君不相上下。眉眼透着一股子灵活劲儿,这会儿撇开自个儿嫡姐沈重悠,亲亲热热地攀着沈重玉说话呢。

    紧跟在后头的是姑娘身边的贴身丫鬟,个个穿得喜庆,挺晃人眼。再后就是就是长安侯府的庶女和大房的庶女了,皆零零碎碎地搭着话儿,而露喜色。

    像小鱼儿一众花丛中间蹿过来蹿过去的,是长安侯府的小侯爷,沈重涛,那也是个活祖宗,最喜热闹,自是要跟着前来的。他身边的奶娘一步不慢地跟着,生怕他出个什么意外。

    怒香耳尖,又最熟悉这大房沈重菲的声音,便听到她讨喜地说:“今儿个若不是拖了众位姐姐妹妹的福,我怕是连这三房的门都不能进了。”

    “可不是,你确实得好好谢谢我们。”前头的沈重妍一听到,就立即答了句。

    语气不大友善,但也听不出一丝不喜。

    “三婶还记着平堂姐儿的事儿呢,如今人都没有了,估计三婶也想通透了。咱毕竟同出一脉,总不能因着这事儿就真断了往来。”沈重惜细声道。

    “人都没了,当然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沈重琳看不上眼地呛了一句。

    沈重惜却道:“这事儿就是个意外,谁也不想发生的。若是平堂姐在,母亲一定会拘着我们,跟平堂姐学规矩呢。你说,多好的一个人,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就没了。世事无常啊。”

    “说得倒好听,当初人家死的时候,也没见你来三房嚎上两声。干打雷不下雨,骗谁呢!”沈重琳说话明显要尖刻一些,对沈重惜总是不能相让。

    “都莫说了,这大过年的,说上这晦气的事儿,可不大好。而且欢妹妹素来与平姐儿亲近,咱欢欢喜喜来看人,总不能说这样惹人伤心的话儿。”沈重悠和气地劝道。

    沈重菲忙道:“悠姐姐说得对,咱等会儿可不能乱说的。”

    眼见一大号人到了摛芳居正房,自家姑娘也从东厢房出来了,身后随着浣纱,丁香,当归三人,在摛芳居正房门前给一众堂姐妹行了个礼。

    “几日不见,妹妹真是越发出落得水灵剔透了。”沈重悠笑呵呵地,不急不徐地抢在众人前扶了扶她的胳膊。

    沈重欢抿嘴腼腆地笑了笑:“悠姐姐过奖了。”

    “不过奖不过奖,以前见着你的时候,一出门就带着那帽子,今儿个在府上,我看得越发清楚,真是个美人!”沈重妍凑上前,俏皮地对着沈重欢道。

    然后又招来沈重涛,指着沈重欢问:“涛哥儿,你说说,你欢堂姐好看不好看?是不是比南萧小姐还要好看?”

    涛哥儿本就被沈重欢吸引,这会儿闻沈重妍一招手,便大大方凑上前,盯着沈重欢愣愣地看了好久。

    一众小姐面面相觑,还以为这涛哥儿是看傻了呢。

    却没承想,他却忽然来了句:“欢堂姐,你说亲了吗?我让母亲上门提亲,你给我做媳妇吧。”

    此话一出,众人大笑。

    沈重妍拍了拍沈重涛的脑仁儿:“你个浑不吝的,你欢堂姐早就说亲了。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就知道说亲娶媳妇了?你知道媳妇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涛哥儿被众一取笑,登时就不干了,梗着脖子,红着面皮,大声道:“我怎会不知道?做媳妇就是用来生娃的!你们,你们,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你们以后难道不跟人生娃?”

    众人愣了一下,涛哥儿这话儿说得通俗,但胜在在理儿。哪个女子出嫁不靠子女傍身的。

    “你跟着先生倒是学了不少?先生教你的就是这些?”这略带威沉的声音,正是长安侯长嫡沈重玉说的。

    她微挑着眉毛,也是一笑看着沈重涛,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威压。

    沈重涛不怎么喜这个嫡长姐,私下下处也不大亲近,也知道说不过她,便嘟起了嘴,小声嘀咕:“食色性也。”

    沈重玉并非完全没有听到,只是悄然地扫了沈重涛一眼,那就跟老鼠见着猫似的,涛哥儿是再也不敢出声了。

    怒香循着姑娘的视线看过去,那长安侯府的嫡女模样也算是出挑的,但比起自家姑娘来自是差了一些,胜在一双丹凤眼生得好,眼尾又是上挑的,总是不自然给人一种高高在上之感。

    而旁边的沈重悠却长相大气一些,眉眼开阔,自有一种雍容柔和。

    上次,就是她力邀自家姑娘游画舫吧。后来在画舫上却出了事儿,真不知道这里边有没有她的手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假模假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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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妹妹不请我们进去坐坐?这外边怪冷的。”沈重悠算是提醒地,看着沈重欢和气地笑了笑。

    沈重欢在腼腆中淡然抿了一下嘴,遂道:“诸位姐姐快进屋吧。”

    “哟哟哟,瞧着咱们欢妹妹倒是个面皮子薄的!这才几句呢,就脸红成这样了?”沈重惜笑着道。

    沈重欢默不搭声,将一众沈氏姑娘让进了摛芳居的正房。

    沈重玉在这君姑娘里身份最年长,又是长安侯府的嫡长女,自是贵重。便坐在了正房圆椅的上首,依次下来是沈重悠,候府的姑娘和沈氏大房的姑娘。

    沈重欢在众人之中扫了扫,一大群人中却没见着沈丽君,方才当归来传口信儿,不是说二房的沈丽君也在里边?

    怎的现在不见人在这里?

    心中虽然有些不明白,但也开始打起精神,认真对待这一众沈府的小姐们。

    浣纱丁香当归三人给沈府的姑娘们上着茶,来来往往的,忙得不易乐乎。沈重欢在一旁安静地陪着。

    她平素就是个多话的人,这会子没人跟她搭话,她也不会主动说话。真要说到她身上来了,那也是淡淡的几句回过去。

    “都说欢妹妹是长得不错的,看看,现在连咱涛哥儿都喜欢了。”沈重悠又挑起这话儿。

    如果这不是在给沈重欢上眼药的话儿,那就是在沈府一众姑娘们上眼药!

    “北沈南萧,咱沈府一众姐妹也就欢妹妹最是出色的。”沈重菲接着道。

    沈重欢微拧眉,你要拉仇恨也不带在这大稠广众之下拉的!

    “菲堂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让众姐姐们恨上我吗?哪有女子不在意自个儿的容貌?你如此抬举我,谁知道是好心还是恶意?若是让众位姐姐就此恨上我,那我如何是好?再说,南萧小姐萧有仪,长得那叫一个貌天,指不定妹妹我连人家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呢!”沈重欢气呼呼地就道。

    她这话儿似是没过脑子,其实里边的道道也多着,一是直接强调,我最漂亮这话儿可不是我说的,二是提示诸位心中不忿的众美,这完全就沈重菲大稠广众之下挑拨是非呢。

    话说得直白,没那些弯弯绕绕,倒显出几分爽朗俏皮来。

    沈重菲被沈重欢这么一质问,脸色一变,惊觉自个儿说错了话儿,忙补道:“欢妹妹,莫误会。我只是说句实诚话儿!没存着那等心思。”

    “你存没存,菲堂姐心里自个儿知道。我重平姐姐是怎么死的,还就是因着菲堂姐一句实诚话儿吗?”沈重欢针锋不让。

    提到死去的沈重平,一时气氛就冷凝了几分。

    谁也不大好从中说什么。

    倒是长安侯府的沈重惜却在中间老好人似地打着圆场:“这大过年的,十五都没出,大好的日子,咱不兴说一些让人伤心的话儿。菲堂妹你也真是的,说话就不凑趣儿。”

    沈重欢微冷着脸,总之是不高兴了。

    沈重菲见沈重惜一给她台阶就立即下了:“我也是高兴的,这一高兴就……欢妹妹,你可千万莫怪我……”

    “哼,没脸没皮的东西,人家都不叫你来了,非得拿着热脸贴人冷屁股!要是我,早就回自个儿屋里去了。省得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沈琳从鼻子里轻哼一声,颇看不怪这沈重菲伏低的姿态。

    “你少说几句!”沈重惜拿胳膊撞了撞沈重琳道。

    沈重琳别过身子,声调却发提了上来:“我也不过是说句实诚话,不爱听,就别听!”

    这会子,正房的气氛就更加生硬了几分。

    一直沉言不语的沈重玉,这时候却优雅地端着茶盏,一手扶着茶盖,一手端着茶碗,刮了刮里边的茶沫子,不紧不慢地道:“欢妹妹这里的茶不错。是湖洲的君山银针。我平时最喜欢的是这云南普洱,茶色青郁,香气清韵。涛哥儿年岁小,不怎么爱喝茶。惜妹妹喜欢这武夷山的大红袍,而琳妹妹最喜徽江的六安瓜片。这人有不同,看花品茶的也自是不同。不过是各花入各眼罢了。”

    沈重玉的声音轻袅袅的,就像天上一缕烟似的,给人贵气十足的感觉。

    “还是大姐说得好,是的,不过是各花入各眼。欢妹妹又何必在乎菲姐儿说得这话儿呢?”沈重惜接着道。

    沈重欢秀气地抿抿嘴,道:“我说不过你们。”

    噗嗤。

    沈重悠没忍住笑出了声,接着沈重惜也笑了。沈重菲面上就笑得尴尬,显然是在附和众人。沈重玉勾了勾嘴角,沈重琳则仍是一脸看不上的表情,端坐在一边儿。

    “说来说去,还是咱欢妹妹是最有趣的。平素欢妹妹就大喜欢出来,年节前,大姐下了贴子请你过府,你说约了薜家姑娘,我原想着这挺不凑巧。后来一找你们门房一问,你今儿个上晌竟没有出门,莫不是躲着咱们,就随意寻了个由头?”沈重悠笑问。

    沈重欢微低下头,面上有些不自然,像被逮住了尾巴似的,半晌也没吭声。

    沈重惜像是看出了她的为难,忙道:“欢妹妹怎会是这样的人?说不定今儿就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嗯,原是约了薜姐姐一起的,结果今儿个上晌薜姐姐没来,就在方才,薜姐姐的丫鬟柳青过来递口信儿,说是出门的时候,马车坏了伤着了,便来不了了。”沈重欢细声细气地道。

    “还真出了事儿?瞧,你这好人是做不成了?”沈重琳幸灾乐祸地看了眼沈重惜。

    沈重惜自动忽略沈重琳的奚落,忙关切道:“严重吗?这大冬天伤着,可不方便了。”

    “倒是不怎么严重,就是扭着了,得在床上养着,少说没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沈重欢道。

    “没伤着骨头就好。这人年轻,身子骨儿容易好。就是可惜了,这大过年的。”沈重惜叹道。

    “哼,挺假的。这闻着出事儿,也不见去瞧瞧,去看看!假模假样,有意思吗?”沈重琳一直不忘补刀。

    涛哥儿听着有趣儿,就问了一句:“三姐,你说什么是假模假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让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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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嗯。

    沈重玉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涛哥儿闻着了信儿,立即闭了嘴儿。知道这话儿不该问。

    “欢妹妹说了亲,今年三月就要出阁了。所以,我们大家伙儿就一起来看看。听说妹妹说亲的对象是北萧公子,真是出乎意料了。咱姐妹当中欢妹妹是最小的,没想到倒比我们这些大的,还要早出嫁。”沈重惜又转了话题道。

    她绝对是个热场子的人,嘴甜也惯会说话儿。

    可沈重欢并不大吃她这一套,“雯堂姐也出嫁得早。”

    沈重惜顿了一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似的,后来才道:“这是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众位姐姐们将来都会有这样的缘分。”沈重欢不冷不热地说。

    沈重惜只是涩然地笑了笑,便不再说话儿。

    “欢妹妹要出阁,众姐妹们,可有准备好贺礼?”沈重悠接着沈重惜的话儿,继续问。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没想到沈重悠会忽然提起这话儿。

    “悠姐姐看这样子是早准备了?就是不知道悠姐姐准备了什么?”沈重琳挑眉问。

    沈重悠和气地笑了笑:“我能准备什么呀?不过是件讨喜的吉利物件儿,到时就盼着咱欢妹妹和未来的姑爷能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悠堂姐送出去的东西,定然是大手笔!咱自是不能比的。”沈重琳怪声怪气地说。

    “我寻着悠堂姐送给欢妹妹的东西定是不差的!”沈重惜也附和。

    这会子怒香进来给众姑娘请安,又吩咐着小丫鬟们上第二道茶,添些茶点儿。

    因着一众姑娘们都在,沈重欢也不好私下吩咐怒香去做什么。

    怒香前脚刚走没多久,这会子怒香便又折了进来。

    服身向众姑娘行礼,便道:“三小姐,二房君姑娘过来了。”

    “呀,我说怎么少了一个人,原来是君妹妹不在啊?”沈重惜一脸恍然大悟地说。

    接着又道:“君妹妹来了,咱这算是人凑齐了。”

    沈重欢不喜沈丽君,可再不喜沈丽君这时候,也不能表现得太明白,便淡道:“那请进来吧。”

    怒香刚想说是,这边儿正房的大门,沈丽君带着自个儿的贴身丫鬟,映雪,三白,四白都进来了。

    “妹妹来晚了,这厢给诸位姐姐们赔礼了!”沈丽君大大方方给众姑娘行了礼。

    沈重惜是个自来熟的,自是热情地上前一搀:“这是干什么呢?都是自家姐妹,你还兴这套?也太把咱们当外人了!”

    “可不是?”沈重悠也插了句。

    沈丽君忙道:“那如何?晚了就是晚了,慢了就是慢了,我怎能连个礼都不赔。”

    “姑娘来得晚,是给小姐们去拿东西了。姑娘着给小姐们准备礼物,都把手都冻伤了。”她身后的映雪适时的插了句。

    沈重惜闻言,忙上前一看:“呀,这双手儿,还真是给冻伤了!你也太不爱惜自个儿身子了,出门怎得不揣上个汤婆子?这会子好,所自个儿冻成这样。”

    “放火上烤烤就行了。不紧要的。”沈丽君风淡云轻地说。

    这正房中间是放着两盆烧着了的银丝碳的,上边儿罩着熏笼,隔烟,又能用来热手儿。

    映雪却颇为自个儿主子抱不平:“姑娘是说得清松!你现在做件事情不用这双手儿,若不是为着送给小姐们的东西,也不会冻成这样!”

    沈重琳勾嘴冷笑:“你左一口说你家小姐不容易,右一口说你家小姐儿伤着了。我就是想想问,你家小姐到底是做了啥事儿,让冻成这样儿?这冻成这样儿,好像还全是咱们的错了。”

    “我家姑娘为着给小姐们送上一份特别的新年礼,连夜研制了一款新的保养品。那保养品是用地下百来米的泉水做的,又在这外边隔质上一夜,说是让泉水去去细菌,制成护肤的冰泉水。今儿个姑娘把这冻上了一夜的冰泉水取回来,又是装罐什的,都不假手于人,可不把自个儿给冻上了?”映雪分外苦道。

    沈丽君轻喝了她一句:“你这丫鬟,怎么这么口无遮拦,什么话儿也往外说!”

    “哟,这么说来,还真是得谢谢这君堂妹做的冰泉水了。”沈重惜一脸讥诮道。

    沈重惜却好奇这冰泉水的作用。

    沈丽君的‘自然美颜养生堂’那在汴都紫京城是出了名的,里边的东西可价值不菲,不过大家体验出来的感觉都是非常好的。

    “君妹妹,这什么是冰泉水?”沈重惜问。

    这话一出口,就连沈重玉也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眉,沈重悠则一脸好奇地听着。

    “冰泉水,就是把泉水烧沸之后,然把让它变成冰儿。当然泉水在烧沸之前,是有配放一些养颜美肤用的药材。咱‘自然美颜养生堂’里还有一款爽肤水,也差不多是这般制成的。用过之后,很多小姐丫鬟们,都说好。奴婢就用过一个月,都感觉这脸上细嫩了好多。姑娘说了,这水有紧致毛孔,补水保湿的作用。”三白终于插上了一句。

    这爽肤水,她是真用过,不过是说说这用后体验。

    “是吗?那我用了君妹妹这冰泉水之后,是不是会更加漂亮?”沈重惜忙问。

    沈丽君点了点头:“每个人的肤质不一样,这用出来的效果也是不一样的。比如三白的皮肤是偏油性,那就得用清透一些的产品。若是偏干性,自然就得换用另一种产品。不过现在是冬季,女性的皮肤普遍会有不同程度的干燥,用这上冰泉水那是最合适不过的。这冰泉水经过高温消毒,过滤,杀菌,又经过冷藏,还加了几味名贵的中草药,不仅像三白说得保湿补水,还有提亮肤色的效果。”

    “这么好用啊?那多谢君妹妹了。”沈重惜一听这冰泉水这么神奇,面上更喜,语气更加亲热。

    沈重琳却冷道:“说得这么好,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若是琳姐儿不信儿,不如君妹妹将琳姐儿那份儿让给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丫鬟小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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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这样子,沈重惜终于把沈重琳给堵回去了。

    沈丽君倒却乐呵呵地在中间做起了好人:“惜姐姐,不过是一瓶冰泉水,姐姐若是喜欢,又看得上我,多送姐姐一瓶又何妨。”

    沈重妍一听这东西功效好,忙插道:“姐姐就兴送给惜姐姐,怎地不多送我一瓶儿呢?”

    沈丽君笑道:“妹妹喜欢就是最好,我这就让映雪给妍妹妹多准备上一瓶。”

    这会儿,映雪在沈丽君的示意下让两个小丫鬟将她口中所说的冰泉水端了上来。

    皆是用大小齐整统一的白瓷瓶包装,瓶盖是用竹林头合上的,外观上看上去,做得倒精巧细致不过。

    沈丽君微微抬了抬手,眼中扫到大家各种好奇艳羡的目光之后,掩不住得意地笑了。

    这白瓷瓶可是她亲手找人做的,设计出自她手。光是这瓶身的高度和大小,为了达到几何的美学效果,那是叫人试验了无数次的。瓶身还好解决一些,就是这瓶盖。若是用瓷材料再做成瓶盖,密封效果势必就没有铁皮盖来得好。可是让铁匠把铁炼成水,熔成薄薄的铁皮盖,现在的冶练技术却跟大上来。

    退而求其次,便只能选用木料做成的盖子。一来密封性好,柔韧性虽然比铁皮要差些,但实用性强,取材也容易,成本低。这盖子就是用密竹做的。竹子的耐磨性好,而且无毒,一般用来做成筷子。将密竹削成大小一致的竹盖子,只要轻轻像红酒瓶一样堵上瓶口就好了。

    既符合现代人的审美,又综合了一些大燕古代的元素,自然让她们大眼前一亮。

    “你这瓶子也挺好看的!真是好看!”沈重妍蹿上前,不待映雪将东西奉至各人手中,便迫不及待地拿了一瓶看了看。

    “可不是?这瓶子的包装,包括包装盒子,都是我家小姐设计的。”映雪道。

    随后还让人呈上来一些包装用的袋子,都是选用一般的帛绢做的,上面印绣着统一的花纹和标识,还有一句广告语:你本来就很美。

    这个纯属盗用国内某品牌。

    “我说君妹妹现在银子赚得手软,原还是有原因的。瞧瞧,妹妹做的这些个东西,一件一件儿,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做出来的,真是不得了,不得了。”沈重悠拿着丫鬟们奉过去的一瓶,一边摩挲一边禁不住随口赞了几句。

    沈重菲随即附和:“那是,君妹妹这里出来的东西,向来都是不差的。要我说,咱府上除了欢妹妹,就数君妹妹是最有本事的了。”

    沈丽君谦逊地笑了笑,没忘记这沈重菲喜欢给人上眼药的本事,道:“这可不敢当。咱沈府的姑娘那是各有千秋,谁也没比谁差了去。”

    “这话说得实在,听着心里也舒服。”沈重妍俏皮道。

    咦?

    沈重妍‘咦’了一句,眼珠子一钻,来了主意:“前几日听说,君姐姐是观音座下的玉女转世,得过菩萨点化的。君姐姐,你说说,你这冰泉水什么的,是不是观音大士教的?”

    沈丽君没想到沈重妍会忽然提起这事儿,于她实在有些扫兴。

    沈重欢也好奇地望着她。

    这可是她自个儿在陆府百日宴上的事儿,那可是作不得假的。

    众人的眼神也等着她答复。

    沈丽君没有比这一刻,更加后悔当日自个儿亲自参与了这事儿。

    像这种神鬼怪异、佛法灵异的事件,最好就是借别人的口传出来,而且须得把自个儿摘干净,那日终究自己插足的痕迹太重。

    棋差一招,原来还没发现这件事儿的漏动,倒让沈重雯借着涂姨娘的死,倒打一耙。

    现在这沈府外边,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她笑话呢。

    “那都是外人乱传的,妍妹妹你也敢当真。”沈丽君一脸坦荡荡地说。

    沈重妍却不大信,瞪着眼问:“我听说,你是见过菩萨的?那可不是假的吧?”

    “那是在梦中,那时我受了伤,只隐约看见梦中有人浑身散发着金光,向我扫水。唉,这事儿,说不定就是我胡思乱想,没承想,竟有心人听了去,传成了这样。说什么观音座下玉女,就我这样的,哪是玉女。做个傻女还差不多。真要是玉女,也应是像欢妹妹那样的。”沈丽君扫了眼沈重欢道。

    沈重欢微蹙眉,这有事没事,你总牵扯到我身上干么?

    再说这事儿,本就是你自个儿作死?谁想得到,那涂姨娘性子那么烈呢!

    居然自个儿吃药死了。

    “我是没得过菩萨点化的,还请君堂姐慎言。”沈重欢一脸肃然地冷道。

    沈丽君忙道:“欢妹妹,我没有别的意思,实在是妹妹这样的人儿,才够姿格成为天上的仙的。”

    “天上的仙,我可做不上的?要是能做了仙,这辈子何必投胎做了人?”沈重欢又不识趣地怼了回去。

    沈丽君讪讪的。

    这会儿,她多希望二白在身边,冲出来就为自个儿打头阵抱不平。

    沈丽君你这个,怎么就这么不领情呢!

    “三小姐生气的模样儿都是紧好看的,怪不得我家姑娘说,三小姐是天上的仙儿。”映雪这时候出腔相帮。

    沈重欢头疼,这绕了一圈儿,怎么又回到了她这张脸上来了?

    当然,她是无法理解21世纪,那个神奇的国度,看脸的时代,到底衍生成了一种怎样让人无处适从的俗文化,自是不懂的。

    “奴婢倒觉得三小姐确实好看得紧,不过不是天上的仙。”一个陌生的丫鬟,声线带着一股子懒懒的丝滑响起。

    因着这声线有些特别,一下子便攫住了众人的目光。

    沈重欢循声望去,是沈重玉身边的丫鬟,瞧着虽然着长安侯府的丫鬟打扮,面容也是朴素不过,但瞧着这气度不像是一般丫鬟。

    这话儿刹时引起众人的好奇,沈重妍率先问:“你是玉姐姐身边的丫鬟?叫什么来着?以前怎的没见过你?你说说,欢妹妹是天上的仙,那要比做什么来着?”

    “我叫小凤,以前不常在姑娘身边伺候,在外院帐房做事儿的。三小姐貌美非凡,惊为天人,若是比作天上的仙自是俗气了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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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瞧着三小姐肤白如玉,好比那花做的肤,月做的魂,就是当一国之后也是能受得住的。”那叫小凤的丫鬟道。

    “说了半天,你是觉得咱欢妹妹该进宫当皇后了?”沈重妍抿嘴道。

    浣纱立在沈重欢身边倒是急了:“这话可不能乱说,咱三小姐是跟北萧公子换了庚贴,过了文定,说了亲的。三月就要出阁的。哪来得什么皇后!这要是传出去,少不得要惹上祸。”

    “我瞧着你这小丫鬟也不是个简单的,尽这般能说会道。”沈重悠略过叫小凤的丫鬟,望着沈重玉道。

    小凤?

    一个丫鬟怎么会不自称奴婢?

    而且还起了一个凤字在名字当中,当是好不矜贵!

    沈重欢皱眉想,这会儿让次沈丽君也说过,怎么这小丫鬟也要这么说。

    直觉心里不喜,便道:“我怕是没这福分做什么皇后,倒是你这个丫鬟,瞧着眉眼颇有些贵气,倒是不愧这小凤的名字。我瞧着,咱府上的姐姐们似还比不上你这丫鬟的气度。将来,小凤说不定长成大凤,造化大着,也能当上皇后。”

    “是呀,欢妹妹你不说,我还不觉得这丫鬟有什么特别之处呢。这么一看,果然还真不比咱这府上的贵女们差!你这家是哪儿的?怎的自卖为奴进了长安侯府?”沈重惜上下打量了这小凤一番,也道。

    小凤服了服身,不急不徐地答:“我老家是江南淮山的,前年一场大洪灾,把家园给毁了。母亲父亲皆死,后来流离到了汴都。机缘巧和之下,遇着了侯府夫人,便入了侯府跟着管事做些打杂的活儿。”

    “你不说,还看不出来。”沈重妍咬咬唇道。

    沈重琳眼含轻视地瞟了她一眼:“说得好听,谁知道是真是假?”

    “对了,你还没说咱妹妹比作什么是最好的?”沈重妍像是忽然想起了似地问。

    “我觉着生长在天山雪峰上的莲花倒是最合适三小姐的。”小凤道。

    沈重妍却摇了摇头:“那还不如天上的仙呢?原还觉得你这丫鬟挺有意思,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俗人一个。罢罢罢,还是做天上的仙儿比较好。”

    沈丽君咧嘴一笑:“雪峰上的莲也好,高洁清冷,不正合咱欢妹妹的气质。”

    “俗物,俗物,没劲儿。”沈重妍不认同。

    “俗物,俗物!”沈重涛也调皮地附和了几句。

    沈重悠和善地笑了笑:“瞧瞧,咱涛哥儿也会评品人了。”

    涛哥儿不以然:“自是俗物,还是欢姐儿好看。”

    沈重涛笑嘻嘻地望着沈重欢道。

    如果方才没有看错,刚才这调皮的小子,应该一直就在拿眼神偷偷看沈重欢。

    想来,长大后,又是个风流纨绔。浣纱这样想。

    “是吗?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那南萧家的小姐也是长得不错的。听说还颇有才名。”沈重琳冷挑着声量道。

    “咱涛哥儿,不是说了,咱欢妹妹是顶好看的。自然能将那南萧小姐比下去。”沈重悠道。

    “涛哥儿,你说说,是不是?”沈重惜又问,非得叫他评定高下。

    涛哥儿重重点头。

    一直沉默的沈重玉终于出声:“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下晌儿还要放天灯祈福。欢妹妹不若跟我们一道儿去?”

    “是呀是呀,不知不觉,这都快天黑了。要放天灯,也是这时候了。”沈重惜道。

    “我便不去了。府上还有好些事情呢。”沈重欢道。

    “哎哟,难得大家伙儿来找妹妹一趟,妹妹还不去?看来这让妹妹出去一趟子真不容易。”沈重惜笑道。

    “欢妹妹难得大家一起,不如一块儿去吧,往年放一灯,你不就不常来。这会儿大家凑一块儿,姐姐妹妹都来请你一块儿了,你这点面子也该给吧。”沈重菲道。

    沈重欢极不喜沈重菲说话,也许是因着嫡姐沈重平的事情还未消弥,便呛了句:“你可以不来的。”

    沈重菲登时愣了。

    沈重惜见气氛不好,立道:“多大点儿事儿,欢妹妹若是不喜,那就不去罢。”

    是时,沈重玉从椅子上起身,丫鬟们给她套上暖手直筒,又揣上汤婆子,其他人也纷纷动身。

    沈重欢在心下暗暗吐口气,总算,总算这群人能走了。

    沈重玉打头走在最前边儿,后面跟着她的丫鬟小凤,再是沈重悠,沈重妍,沈重涛,沈重惜,沈重琳,沈重菲,最后二房的沈丽君走到最后。

    沈重欢随着众人出了正房,欲将众人送至院门口。

    先头紧随着沈重玉走在最前边的小凤,却又折了回来,对她道:“三小姐,我家姑娘方才似落了东西在正房,我现在去娶回来。”

    沈重欢微凝眉:“落了什么?”

    “是一块帕子。”小凤道。

    沈重欢抿抿嘴,让怒香跟着她:“让怒香跟你一块儿,去正屋找找,若没有便早些回来,省得你家姑娘着急。”

    小凤点点头,随着怒香便又折回了正堂。

    送走了一众姑娘小姐,沈重欢和浣纱一起打道回东厢,不巧,这会子当归像是受了傻刺激似的,冲进了摛芳居院里。

    对着沈重欢便言:“姑娘,姑娘,这前院儿出事了。陆少爷来府上给太太爷爷贺年,然后……然后……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一个姑娘,掉上池子,是少爷,少爷救上来的……”

    当归说得断断续续,沈重欢却听得心下骇然,跟暴开了地雷似的:“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奴婢,奴婢方从前院过来,听说陆少爷来府上贺年,大少爷也在。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姑娘,掉进了信仁居前院那口池塘里,大少爷怕闹出人命,便将人救了上来。”

    “怎么可能?阿兄怎么会……”若是这样,薜姐姐怎么办?

    是谁?

    怎么会有姑娘掉进水塘里!

    而且那姑娘是谁?

    “你快去打听打听,今儿个府上还来了哪些人?那姑娘是谁家的姑娘?”沈重欢急忙咐道。

    当归点头拔腿就往外走:“姑娘放心,我这就去给您问清楚。您也别太担心,这会儿上头还有太太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香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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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中间忽然出了这事儿,沈重欢已经没了回东厢的心思,遂在屋外焦急等着当归回来递消息。怒香随着沈重玉的丫鬟小凤去了正房长东西,丁香这会子在东厢外边守门。

    只余浣纱一人跟在她身边,这会儿子见自家姑娘急得做立难安,便劝:“三小姐,当归说得对,您也别太担心。前头还有太太挡着呢。”

    能不急吗?

    长安侯府的堂姐妹、大房的、二房的,一起来了摛芳居。可却赶巧在这时候长兄沈重安出了意外?

    哪里来的一个姑娘,会无缘无故落入水塘之中?

    “你去跟怒香一说,让她把小凤送走之后,去信仁居找我。”沈重欢想了想,还是自个儿亲自去前院看看。

    “姑娘这会子就急急忙忙过去?若是前院真出了这样的事儿,太太那边儿怕是有得忙了。”浣纱道。

    “走吧,回头当归回来了,也让她直接回信仁居去。”沈重欢道。

    浣纱唉了一声,匆匆折了身去正堂找怒香。

    方才正堂,怒香便问:“怎么了?瞧你脸上慌慌张张的,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你这前脚刚走,后脚当归就来报信儿,说是前院出了事儿。大少爷救了一个落水的姑娘。可把咱三小姐急坏了?这不,三小姐叫我回来,跟你说一声,你送完小凤,就去信仁居找她。”浣纱道。

    怒香微颔首,提醒:“那你注意着点儿。记得回东厢将姑娘那件银毛大氅带上,还有暖手筒,和汤婆子。”

    “知道了。你回头记得来找我们。”浣纱停了一下,又道:“若是当归回来,你记得和她说一声,也去前院啊。”

    “行的。”怒香一口答应。

    浣纱走前,回头拿眼睛扫了一下说要找东西的小凤,低声问了句:“她这是找什么呢?玉姑娘到底丢了什么?要不多叫几个丫鬟婆子进来找?”

    “我也这么说,不过小凤说,这东西贵重,物件轻巧不打眼,得细细找。”怒香用无奈地口气说。

    “那要得找多久?万一这正屋没有,不是还得在院子里找?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再说,她毕竟不是咱院里的人,你多盯着点儿,小心她……”浣纱话没说完,睇了个你明白的眼有给怒香。

    怒香道:“我晓得的,晓得的。不然姑娘也不会让我跟着来。”

    “回头我跟院里的二等丫鬟说上一句,让她们几个过来帮你。”浣纱补道。

    “嗯。”

    待浣纱一走,怒香才正儿八经地又盯着这找物件儿的小凤来。

    那小凤面无异色,仍是不慌不忙在找东西,一时间真有些儿分不出真假。

    怒香只得小心看着,又或者跟在她身边帮忙找找。

    “怒香,浣纱刚刚进来找你,是不是有事儿?若是有事儿,你就先去忙吧,这儿我慢慢找,自然会找着的。”小凤直起身子,朝着怒香和声和气的说。

    小凤的声音透着滑丝一样的慵懒,一听着,就让人自然而然想在臣服。

    这语气,俨然就是个上位者的声音。

    怒香收存疑虑,自是不肯答应,便道:“没事儿,姑娘那边儿还有当归和浣纱呢。小凤,你若是找不来,不如我让院里的小丫鬟们帮忙你看看?”

    “先头就跟你说了不要,这物件儿,毕竟是大姑娘身上的贵重物件儿。你们院里那些小丫鬟,没见过世面的,万一踩坏了,那可不得了。还是我自个儿来吧。怒香,你先下去吧。”

    “我帮你吧。”怒香道。

    小凤的声音仍是善气的,只说:“你下去忙吧,怒香。下去吧。”

    “姑娘吩咐了,让我来帮忙的。小凤……”

    ——

    沈重欢领着浣纱匆匆去了前院儿,许是前院出了不好的事情,这会儿沈府的一众姑娘还没有回去。

    刚巧,沈重欢让浣纱去找一下当归,当归便眼尖地看到了她们,一上前,将自家姑娘拉至一旁,低声道:“奴婢可算打听清楚了。”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儿?”沈重欢问。

    “是这样的,今儿个下晌,陆少爷不是来了咱府上给三太太三爷贺年节。正巧三太太说身子有点不爽,三爷便去给三太太看抚脉去了。姑娘你又在摛芳居招呼众小姐,自然这招应陆少爷的事情,就得由大公子去做的。陆少爷和大公子两人正在前院谈着话儿,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了一个姑娘就要往,就要往陆少爷身上倒。后来听说,陆少爷躲了一下,那姑娘脚下不稳,就这样落水里了。”当归道。

    “后来呢?”

    “后来,咱大公子去救人,把这姑娘救了上来。她一身温淋淋的,怕是名节都毁了。”当归道。

    “岁平和岁安呢?遇上这样的事情,他们两个做什么去了?那姑娘是哪家的姑娘?什么姑娘人家的姑娘会在前院逛?”沈重欢问。

    “说是叫什么香凝雪。其他的,还不知道,这人都昏迷着。”当归道。

    “香凝雪?你去查查,这香凝雪是哪儿人?又是哪家府上的,随着谁来的?”

    当归摇了摇头:“这个奴婢问了一圈儿,倒还真没打听到。也不知道这姑娘是哪儿来的,就跟凭空出现了似的。”

    “怎么可能?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出现!肯定是现在人多眼杂的,让人浑水摸鱼了。”浣纱笃道。

    “你去查查,今儿个下晌来府上的沈家姑娘们,到底是带了几个贴身人进府的?”

    “姑娘是觉得,这香凝雪是有人特意带进来的?”当归问。

    “先去查查吧,大庭广众之下,正经儿姑娘不会去人前院的。这前院向来是男子出入的地方。”

    “行。姑娘。”当归领命就去打听了。

    这会子,沈重欢便直去找沈李氏。

    沈李氏被这事儿闹得,出了自个儿厢房,到了正堂坐镇。

    今儿个也不知道怎么了,出奇地有些偏头疼,眨一下眼睛就感觉这太阳穴上的青筋咝咝扯得生疼!

    见沈重欢来了正堂,便道:“阿肥,你怎的来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陆越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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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既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沈重欢极冷静地指出她话中的矛盾。

    “香雪凝?我原来是叫香雪凝。我叫香凝雪?这是我的名字?没错,这是我名字,可是其他的,我,我……想不起来了……”香凝雪抱着头,一脸痛苦地说。

    沈重欢拧眉看着她,手上摩挲着竹针罐,倒是似乎有种伸手扎针的冲动。

    那粗使婆子子瞧着这香凝雪抱头疼,便道:“三小姐,您医术精湛,要不要给她扎上几针?说不定几针下去之后就好了呢。”

    沈重欢点点头,从竹针罐里抽出一根一指来长的毫针:“先扎扎你的太阳穴,清神明智。”

    香凝雪像是没见过这样长的毫针,骇得频频往后躲:“我不要扎针,不要扎针!我不扎针!”

    “瞧瞧你,咱三小姐的医术好着呢,就你还不扎?这几针下去,肯定保管你药到病除。”粗使婆子笑呵呵地说。

    “不要,我不要扎针……”而后,人就这么晕了下去。

    粗使婆子讶了句:“人怎么就晕了?”

    “我扎上一针试试。”沈重欢抿嘴道,然后一根毫针,又一次扎中了香雪凝的人中。

    不一会儿,香雪凝便悠悠转醒。

    “你醒了?知道自个儿是谁吗?”沈重欢冷声问。

    “我是香雪凝。”香雪凝愣愣出神地说。

    沈重欢又问:“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沈府的前院?”

    “我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我想不起来了,我想不起来了!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叫香雪凝?香雪凝?”

    看来这香雪凝像是真的泡水里久了,脑子被水泡坏了,想不事情了?

    “我知道你是谁?”

    正在这时,屋门被人拉开,门口着沈李氏身边的贴身丫鬟轻风。她清脆的嗓音,带着一股气势,让人发愣了。

    “我是谁?我是谁?”香雪凝忙问。

    轻风笑了一下:“你以为你是谁?不过咱沈府一个丫鬟罢了。先头老家遭了洪水,后来你就被人卖到了沈府。可惜啊,你这丫头凭着自个儿有几分姿色,就想攀上主子的床。今儿个府上,来了一位陆少爷,你见着人家长得风流俊倘,又是富家子,便起了逮心,后来不小心就跌到水池里了。”轻风道。

    “我,我,我是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吗?我是这样的……”

    轻风扫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太太说了,你的原名是香凝雪,是一个花楼的花姐给取的,本来你是要卖到花楼去的,后来牙婆出的价钱高,就把你送来沈府了。”

    “太太发话了,以后你就留在大少爷的院子吧,细活你就不用干了,从末等丫鬟的活儿做起。”轻风道。

    “我原来是叫香雪凝?我是丫鬟?是丫鬟?”香雪凝不大相信地冲着沈重欢说。

    沈重欢倒没看向她,想了一下轻风的话儿,便觉得沈李氏这样安排的道理所在,便也不再发言了。

    “以后,你们一个一个,都给你好好看着她,太太吩咐了,若她起什么歹心思,就直接发卖了出去。”轻风道。

    轻风起身向沈重欢服了服身子,然后便退了出去。

    这会儿,沈重欢也跟着起了身,将香雪凝扔给了屋子里的粗使婆子便紧随了出去。

    一出门,就见轻风就在屋外候着呢。

    “你还没走?”沈重欢意外地问。

    轻风服了服身:“太太说,三小姐一定会有疑问,让奴婢在外边候着。”

    “这是母亲的安排吗?”沈重欢问。

    令她不明白的是,母亲怎么会知道香雪凝的……

    轻风便笑着和气给沈重欢解惑:“这边儿的情况,太太一直让人盯着呢。一听说这情况,便让奴婢想个法子,将她安置下来。”

    “原来如此。这安排也挺好。”沈重欢道。

    一来可以试探试探香雪凝到底是真是假,二来也方便留意这忽然冒出来的香雪凝的行动!

    “三小姐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奴婢这就下去忙了。”轻风道。

    “你下去吧。哦,对了,爹爹回来了吗?母亲的针可有拔了?”沈重欢问。

    “三小姐您刚走不久,三爷便回来了。一刻钟后,三爷就将针给拔了。随后才遣了奴婢过来,将这香雪凝给安置一下。”

    “那就好。”沈重欢道。

    这说来,还是沈李氏的手段老练,四千拨千斤的手段,就将这枚有心安置进来的棋子,轻而易举地拿捏在了手里。

    如果这香雪凝脑子并没有进水,只是故意装作什么也想不起来,那估计她的先头的计划等于就泡汤了大半。又如这香雪凝真是进水,泡化了脑子,那这样作安置也是再好不过。

    回头沈重欢便又领着浣纱和当归一起折去了大同居。

    这会子长兄沈重安已经换了一声干净的衣裳,仍是一身天青色的袍子,头带青玉冠,从屋里边走了来。

    “阿肥来了?”沈重安温和道。

    “阿兄。”沈重欢给沈重安行了个礼。

    “屋外边冷,去屋内坐坐。”沈重安温声道。

    沈重欢便随着沈重安去了他的书房,书房里烧着炭盆,一道暖气和着一股子檀香味儿传来。

    “阿兄,可有喝了热姜汤?”沈重欢问。

    “嗯。”

    “阿兄,今日之事,岁平和岁安……”沈重欢欲言又止。

    沈重安挑眉看着她,眼中蕴着深深的笑意:“人是岁安救的。”

    “人是岁安救的?那为何,阿兄也会温了衣裳?”沈重欢不解道。

    “岁安那小子力气不够,人是救了上来,但抬不上来。岁平帮忙把人抬了上来。岁安那小子,回头又给掉水里了。是我将他拉上来的,结果弄湿了鞋袜。”

    “可真是这样?那为何,府上会有人说,是你救了那香雪凝?”沈重欢问。

    “这就不知道了。我原想着对一个一心求死之人,是不需要伸出援的,不过陆大少爷,倒是开了口,叫我帮上点儿小忙。”沈重安笑着说。

    “陆越?陆越怎么会......”

    沈重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便不再多言。

    ps:香雪凝名字打成了香凝雪,现在慢慢改过来。前边没改过来,是因为编辑锁了章节,所以大家将就一下吧。不好意思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小凤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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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大同居出来,沈重欢便一直默着不语。

    当归和怒香也是悄不出声地跟在沈重欢身后,两人相互看了看,心知姑娘应是在想事情,便聪明地选择了噤声。

    待从信仁居的后院,拐到自个儿的摛芳居,便见着怒香匆匆跑出来。

    浣纱出声叫住她:“怒香!怒香!怒香!你这跑来跑去做什么啊?”

    “啊!姑娘!姑娘!姑娘,我可算找着你了。”怒香神色晃然一震,人就像蓦地清醒了一般。

    “姑娘?姑娘,原来您在这儿啊?”

    “信仁居那边儿已经没事了,三小姐自然就回来了。”沈重欢道。

    “原来这样。原来是这样。”怒香低声道,微顿,又自个儿问自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啊?”

    “我正想问你呢,你怎么跑出来了?方才说你要找三小姐来着,可是院子里出了什么事儿?”浣纱问。

    沈重欢也一脸不明白地看着怒香。

    怒香抓了下头:“方才,奴婢听说姑娘有事儿,便出来了。”

    “那个小凤的走了?”浣纱忙问。

    怒香皱眉,然后点了点头。

    “人都走了,那你为何还慌慌张张的?”浣纱笑了她一句。

    怒香这才忙向沈重欢服身行礼:“奴婢莽撞了,还请姑娘恕罪。”

    “小凤在正屋找什么?”沈重欢淡声问。

    怒香想了想,才道:“说是,说是找什么贵重的物件儿,然后找了好了一会儿吧。”

    “嗯。”沈重欢点了下头,虽没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妥,但心里总有点儿不对劲儿,不过又说不上来。

    这会子,浣纱接着说:“三小姐,婢子瞧着那小凤不是个简单的。回头依婢子看,不如找几个人去正屋好好找找,免得让人在屋子里动了什么手脚。最后吃暗亏都不知道。”

    “有道理,我这就找人去正屋好好转一圈。”当归自告奋勇道。

    “你们看着办吧。”沈重欢道。

    沈重欢回了东厢,浣纱挑起棉布帘子,却见丁香正坐在一张小兀子打着磕睡。

    这会儿棉布帘子乍然被挑起,一股冷风灌进来,就将她一个激灵给打醒了。

    “姑娘?姑娘?姑娘回来了?”丁香神色慌张地站了起来,搁在腿膀子上的绣笸箩,便跌了下来。

    “你怎的睡着了?”浣纱问了句。

    丁香怕自家姑娘生气,便忙服了服身道:“许是昨儿个晚上没睡好,姑娘屋里又暖,便不小心打起了盹。还请姑娘莫要责罚。”

    “无事儿,你下去罢。我看会子儿书。”沈重欢道。

    丁香心下松了口气,姑娘的性子大数是好的,平素没什么大太的表情,冷冷淡淡的,但对她们这些下人也是不苛刻的。

    可也有点儿,轻易瞧不出喜怒。

    不过,这也不怪沈重欢,实在是这点儿小事儿,她也不会生气儿,无伤大雅的小事情,她素来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浣纱服侍沈重欢褪下身上的银白色大氅,又让一个二等丫鬟,重新给她温上了一壶热茶,便退了出去。

    出了东厢外音,丁香才跟浣纱唠上几句:“今儿个姑娘看着不大高兴?”

    “我瞧着还好啊。前院儿的事儿,有太太在呢。”浣纱道。

    “哦,那就好。听说大公子救了一个姑娘?”丁香好奇问。

    浣纱忙冷哼一声:“什么姑娘,那是太太买进来的一个丫鬟罢了。这名字还是一花姐给起的,叫香雪凝。今儿个听说是陆大少爷来了府上,瞧着能飞上枝头,便使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后来反倒把自个儿折腾进了水里,这会儿说是脑子被水泡坏了,这里不大灵光。”

    “原来是这样?那如何先头说是姑娘……我还真以为是哪家小姐呢。”

    “当归那孩子,不了解情况,瞎打听,结果把事情弄错了。”浣纱道。

    “对了,当归去哪儿了?怎的没见着她?”丁香随口一问。

    浣纱望着丁香疑了一句:“丁香,你今儿个怎么话有点儿多呢?当归在正房屋里呢。你找有事儿?”

    “我平时话也多,不过,不怎么说话。今儿个不是觉得姑娘心情不大好嘛,所以问上几句。”丁香抱着笸箩道。

    “行了行了,咱都下去,各忙各的罢。这打眼天就黑了,姑娘下晌就来了这么一大群人,午觉都没睡上。这会子估计在眯眼,等会儿小厨房东西做好了,再叫醒姑娘罢。”浣纱道。

    “哎,知道了。”丁香道。

    东厢外间。

    沈重欢翻着一本《千金药方》看着,也许是中午没睡上的原因吧,这会儿看了一下,便有些眯眼的趋势儿。

    她平素午膳后会睡上一个时辰。可今儿个薜家姐姐身边的柳青过来传信儿,说是薜家姐姐伤了腿,心里便存了事儿,后头沈府的一众姐妹又齐跑了过来,这会子哪还有歇觉的功夫。

    《千金药方》搁在一边儿,沈重欢便枕着榻子眯起了眼睛。

    一眯一直到了傍黑,浣纱进了东厢外间点灯,见沈重欢似从梦中惊醒一般,便放小着声量道:“三小姐醒了?可睡好了?”

    “什么时辰了?”沈重欢揉了揉后颈问。

    浣纱话声带笑:“这都酉时末了,再过一会子,三小姐若是再不醒,就得错过晚膳了。三小姐现在醒了,要不,婢子让她们把东西端上来?”

    “嗯。”沈重欢点头,别说,一觉醒来,还真觉得自个儿肚子空空呢。

    浣纱出了东厢外间吆喝了一声,而后,几个二等丫鬟,便端着吃食鱼贯而入。

    浣纱和怒香在餐前伺候着,浣纱给她盛上一小碗热汤:“三小姐刚醒,喝口热汤先醒醒神开开胃。今儿个这外边的天还真,光是这风就像能钻进人骨头缝里去似的,喝上碗热汤,也能祛祛寒。”

    “是什么汤?”沈重欢问。

    “祛寒用的,乌鸡炖黄姜参片。”浣纱喜道。

    “回头你们四个,也喝上一碗。”沈重欢道。

    “三小姐真是体贴咱下人。婢子就在这里谢三小姐了。”浣纱怒香都服身行礼。

    沈重欢淡淡一笑,接过一碗乌鸡黄姜参片汤,一小口一小口呷起来,登时觉得浑身都暖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九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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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雪凝的事情安置好之后,接着就是上元节了。

    上元节前一天,沈重欢收到陆府小厮递来的贴子,雯堂姐邀她游灯会。

    她不寻兴着去,因着这几日身子有些犯懒。加诸这上元节人来人往的,前些年头阿兄还被倾塌的灯架上的宫灯砸伤了胳膊,就更不回不喜了。

    浣纱当时闻说自个儿姑娘不去,还劝了几句:“三小姐这几日可在厢房里犯了好几日懒,这上元灯会,是一年最热闹不过的时候,三小姐跟陆少夫人出去走走,说不定回头就神清气爽了。”

    “人多眼杂。这年年过上元节,年年扎灯笼,猜灯谜,没什么新花样。还是在屋里暖和。怒香不是三日后就是要成亲了,回头可有不少事情要忙。”沈重欢道。

    “是呀,这眼瞧着,就是这几日了。时间可过得真快。”浣纱感慨一声。

    “嗯。”沈重欢应道。

    “这办完了怒香的事儿,估计府上就得好一阵儿忙了。三小姐和大公子的婚事一起办。到时候,可不得热闹好了阵儿?”浣纱笑道。

    沈重欢敛了敛嘴角的淡笑,阿兄的婚事越来越近,他和沈丽君的婚约却没有撼动半分,难道因着她的重生,这一世很多东西都改变了吗?

    若是改变了,可阿兄的婚事?

    上一世,阿兄虽也是个性子温和好说话的人,可对薜家姐姐还是喜欢的,可是这一世,阿兄与薜家姐姐似乎并没有……

    所以,阿兄和沈丽君的婚事才会一直拖到现在。

    “怒香三日后出阁,今儿个就不用让她过来了。正巧明儿个是上元节,不如出去转转看看,看看还有什么添置的。”

    浣纱一听沈重欢这么一安排,忙服身:“婢子就先替怒香谢过三小姐了。”

    “你们几个这几年年跟着我,上元节也是没有好生在外热闹过的,不如也跟着出去罢。回头屋外留上两个守门的小丫鬟就行。”

    浣纱更是欢天喜地:“行,三小姐放心,咱几个看会子热闹,戌时三刻前一定回来!”

    “去吧去吧,这屋里的事情,你回头交给小丫鬟们就行。”沈重欢道。

    “唉!”浣纱高兴地回了一声,便兴高采烈地出了东厢外间,寻着当归,怒香,丁香,还有薄荷几人,说着这个让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到了第二日,沈重欢身边的四个大丫鬟成群结队地出府逛灯会,摛芳居东厢外两个值夜的小丫鬟守门。

    小厨房的丁婆子是没有出去的,在厨房里忙活着,她一把岁数上来了,不兴小姑娘过节游灯那一套了,便在厨房温上了一小盅热汤,回头晚点儿再给姑娘端过去。

    沈重欢推开东厢里间的阁窗,一股子冰凉的夜风吹了进来。府上没放出府去的下人们,会在院里提上一盏灯笼,又或者放上些爆竹,一样过得热热闹闹的。

    夜远处,时不时能听到爆竹炸开的声音,偶尔还有小丫鬟们的笑闹声。

    沈重欢双手捧脸撑在妆台前,翻了翻萧韶九送过来的话本子《柳丽娘慕色结缘记》。

    真是无趣的话本子,不知道萧韶九为什么送来给她。

    “阿肥?”

    呃……

    怎么这会子,隐约听到了萧韶九的声音?

    不会啊,他这人向来不是从这妆台前的窗子里进来吗?方才,一直在这妆台前,没见着人啊?

    沈重欢起身,回头往东厢外间看了看。

    “阿肥。”萧韶九清冷的声线扬起。

    沈重欢感觉声音是从后边传过来的,果然,一回头就看到萧韶九站在自个儿后面。

    “九……九哥哥……”沈重欢不解,他这是怎么进来的?

    萧韶九见她茫然微愣的模样,嘴角扬起一丝涟漪:“阿肥,过来。”

    沈重欢点点头,便乖巧地往前走了几小步,萧韶九伸手一捞,就将她揽进了怀里。

    沈重欢也似是习惯了,这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却透着一股子霸道。

    “你方才是怎么进来的?”沈重欢微微抬头,好奇地问。

    萧韶九抚了抚她的长发,道:“早来了。”

    沈重欢愣了一下,他这话的意思是,早就来了,在她发现他之前?

    可是她真没有注意到啊……

    “阿肥,可有想我?”萧韶九清透的眸子,黑黝黝地望着沈重欢。

    沈重欢被看得脸上一烧,低眉不语。

    “不想?”萧韶九见他不答,便蹙眉扬起了尾音。

    沈重欢忙摇了摇头。

    她倒也挺想他的,只是不知道他所谓的想,到底是怎么想,是不是跟她一样。

    然后,萧韶九就扯嘴笑了,捞着沈重欢的腰身往自个儿身前扣了扣。唇就不由自主地对上了那一对温软的香甜。

    好一阵儿过后……

    沈重欢才喘过气来,满脸羞涩,眼中带着雾水看向他,直叫他看得又忍不住将她压在怀里狠狠亲上了一番,才作罢。

    “九哥哥……不要……不要了……”沈重欢轻嘟着嘴,喃喃地说。

    萧韶九眼中琥珀色的笑意溢出了嘴角,然后轻轻地碰了碰了她的唇,轻呵了一声。

    “阿肥,喜欢吗?”萧韶九唇抵着沈重欢的额问。

    “嗯?”沈重欢不太明白地看向他。

    萧韶九又碰了碰她的唇,又重复柔声问了句:“喜欢吗?”

    沈重欢这会子脸是红得不能再红了,总算是明白了,便羞涩地点了点头。

    萧韶九笑出了声。

    “阿肥?阿肥。”低声连响了她几声,显示他很好的心情。

    “萧……九哥哥,我,我,我们就要成亲了。”沈重欢小声道。

    萧韶九抿嘴笑了笑:“不会太久。”

    “我想,我想,你能不能……”

    萧韶九微微眯了眯眼,看向她。

    沈重欢咬咬唇,便道:“我,我我,我不想阿兄娶二房的君堂姐。”

    萧韶九继续眯着眼,等着她继续说。

    “我……二房的君堂姐……总之,我不想阿兄娶她。九哥哥,你能不能……”

    “好。”萧韶九道。

    沈重欢还没把话说完呢,没想到萧韶九就同意了。

    “九哥哥,我......”沈重欢还想解释几句,萧韶九却直接堵住了她的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怒香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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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这厢沈重欢的甜蜜,清桥居那边这个上元节就过得有点儿不是滋味儿了。

    沈丽君背对着立在刘映雪面前,刘映雪一直弯着腰身,道:“姑娘,这次,真是个意外。我们谁也没有想到,沈李氏会四两拨千斤地就把这事儿给……”

    “没想到?没想到?你就拿这个来搪塞我!她沈李氏是什么人,一个不入流的古人而已,居然,居然,你们几个联合起来,居然连她也对付不了。”沈重欢怒喝。

    映雪沉着没出声,这时候,她心里明白,不能跟沈丽君直接怼上。

    沈重欢一甩袖,戳着她的鼻子就道:“刘映雪,我早就跟你说了,这件事情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告诉你,现在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想办法,把香雪凝这步棋给用上!”

    “姑娘,此事确是我的疏忽。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用上姑娘那一招,倒让三房三太太抓住了把柄,也全怪这事情没做得细致,况且,如果给香雪凝按上个体面的身份,就得需要不少布置。”映雪道。

    “哼!你这话的意思是,还怪上我了?”沈丽君眼一横冷哼。

    映雪忙道:“这怎么会是姑娘的错?若是错也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才会让人抓住了空子。”

    “是吗?你现在可有法子?”沈丽君问。

    “这事儿,还得好好合计。姑娘您想,现在三房三太太把香雪凝留在大公子的大同居,未尝不是好事。”

    沈丽君挑眉,没好气地问:“怎么说?”

    “姑娘,您想,这就证明三房的三太太也是想按兵不动,把这件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此是其一,其二嘛,自然是想利用香雪凝将计就将。若是将香雪凝留在三房的大同居,咱不也多了双眼睛,盯着三房。再说,姑娘不是一直不想跟大公子成亲,若是从中让香雪凝跟大公子弄出了点儿什么,那这事儿就……”

    沈丽君沉眉想了想,觉得刘映雪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你这么说,若是真能成事儿,也行。可是陆越那边儿,就这么算了?”沈丽君不甘心地咬了咬牙,想起沈重雯带给她的羞辱,她就恨不得把沈重雯撕成一片一片。

    映雪却极冷静地说:“怒我直言,姑娘,现在这时候,咱一动不如一静。前头陆府的事情还没过去,现在又出了香雪凝的事儿,想必依三房三太太的精明,早想到是我们做的。而且,现在这当口,姑娘的婚事是最紧要的。姑娘既不想跟大公子成亲,就得想个万全之策,能让自个儿全身而退才是。”

    “这个,我倒有个想法……”沈丽君摩挲着头上的银簪丝绦露出了几分运筹帷幄。

    映雪眼睛闪了一下,她说沈丽君一直不着急,原来是有了对策。

    只是不知,这对策是什么……

    “姑娘既已有了应对之策,那可有……”

    “这件事情,我会交给你做一半儿,若是再像这次香雪凝的事情一样儿,映雪,你知道我脾气的!”沈丽君道。

    映雪沉着地点了点头,沈丽君便招她过来,附耳在说上了几句。

    映雪闻后一脸骇然……

    ——

    三日后,正月十八,怒香出嫁的日子。

    怒香嫁给李管事,不过是从摛芳居搬到回春阁而已,但也算是摛芳居的一件大喜事儿。

    这日一早儿,小丫鬟们就让沈重欢叫去,伺候怒香梳装穿嫁衣。

    浣纱给怒香净了面,道:“咱五个中,也就是你最早嫁出去的。以后跟着李管事,可要好好过日子。这女人啊,最大的幸福就是嫁个好男人。男人若是嫁好了,后半辈子就是享福了。”

    “瞧瞧,你这么打扮一下,还真有几分富家小姐的模样呢。”当归赞道。

    怒香被赞得脸一红,怒嗔了一句:“就你浑说!我看你,这浑说的毛病是一辈子也改不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哪能说像是小姐。不过咱姑娘是好人,我今日能有这样一份体面,全是安分守己。若是当归你这话儿说出去,那还不知道外边儿的人怎么看我?”

    “我就是说你好看嘛,哪有你说得那么……”当归一直找不着词,摸了摸自个儿的脑门。

    浣纱瞧着她这模样笑了:“大喜日子你还当真啊!行了行,这时辰也快到了,李管事那边儿怕是等不急了!”

    几人起哄着,就要给怒香盖上红盖头,扶她起身。怒香却按住浣纱的手:“莫急,我还没有给姑娘磕头呢。先磕头吧。”

    浣纱却阻了一下:“可这时候怕是要晚了,再说,你少磕个把头,三小姐又不会怪你!”

    “还是要去磕头的。浣纱,以后我离了姑娘身边,你记得好好照顾姑娘。姑娘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咱只要一心跟着姑娘,日后必然会有好结果。你去了北萧府之后,可千万别……”

    见怒香叨叨地,就是停不下。

    浣纱也有些头疼了,这大喜的日子,还尽说上这些话了,便接道:“千万别忘记了自个儿的本心。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走吧,你不是说要去三小姐磕头,去磕个头吧。出了这个院子,你就回春阁的人了。”

    说到此处,浣纱没有由来生起一阵伤感,这时间还真不是个好东西,总轻别离啊。

    “浣纱,多年姐妹,今日谢谢你了,日后,你可千万一定要照顾好姑娘。”怒香再次嘱道。

    浣纱拍了拍怒香的手:“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以后你就在沈府替姑娘看着二房那位,我就在北萧府,替姑娘挡去那些牛鬼蛇神,万不叫别人害了咱姑娘去!”

    沈重欢在东厢外间坐着,这会子当归撩起棉布帘子,道:“姑娘,怒香来给您磕头了!”

    沈重欢忙从绣墩子上起身,见浣纱扶着怒香进来。

    一身大红色的对襟衣裙,上面绣着粉色缠枝百合,平日素淡的五官,因着净了面有了些别样的神彩,容貌虽是普通,但还是瞧得出几分清秀的。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内劲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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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香拜别姑娘。”怒香双膝跪下,朝沈重欢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

    “起来罢。”沈重欢道。

    浣纱手上搭着怒香的红盖头,这会儿递给了沈重欢道:“三小姐,给怒香盖上吧。”

    沈重欢点点头,笑着给怒香盖上盖头。

    “这下可得走了。若再不走,就得耽误吉时了。新娘子,出来啰!”浣纱挥着帕子往外透着喜气一喊,小丫鬟们就鱼贯地簇拥着怒香出了东厢外间。

    又一阵热闹之后,被小群人拥着出了摛芳居。

    人声随着怒香的离去渐渐消歇,沈重欢坐在东厢外间吃着一茶水,心里替怒香高兴。

    当归是爱热闹的,自是会随着去看热闹。浣纱在摛芳居资厉算是最深的,这会儿轮上怒香出嫁,少不得要忙得团团转。

    薄荷在回春阁那边照应着,这一下子,摛芳居的东厢就只有丁香并一些二等小丫鬟伺候着。

    丁香平素不多话,沈重欢也是个喜静的性子,一群丫鬟们去了大半看热闹,乍一这么下来,整个摛芳居就显得冷清了很多。

    “姑娘,小厨房的薏仁红豆汤炖好了,刚才丁婆子来问,姑娘要不要趁热喝上一些。”这事儿,平时是浣纱和怒香在打理,现在丁香放下手中的绣活儿便问。

    沈重欢摇了下头:“不用了,这汤温着吧。今日是怒香的大日子,你待会儿子也去回春阁热闹热闹吧。”

    “奴婢谢过姑娘了,回头她们洞房还有得闹。晚些伺侯完姑娘再过去不迟。”丁香笑道。

    正如丁香所说,晚上回春阁闹了好一阵儿。回头当归就向沈重欢说起那些逗乐的事儿。

    “姑娘,你是不知道,今儿个闹洞房可有意思了!”

    沈重欢笑看着她,等着当归继续说。

    当归当也眉飞色舞道:“苍术那小厮可逗了,让李管事涂了满脸锅底灰,然后还让他吟诗。只不过没想到,那李管事平时看来严肃得紧,没想到倒是个风趣之人!肚子里还有些儿墨水。”

    沈重欢笑了笑:“为何要在脸上涂锅底灰儿?”

    “姑娘,你这就不懂了吧。这是他们当地风俗,让新郎官涂上锅底灰儿,意思是说以后唱黑眼,可以吃得住自家婆娘。”当归道。

    “我倒不知道,还有这样的。”

    “这还是闹得最轻的呢,在乡下,还有闹得更狠的。现在毕竟是在府上,所以只能从简了一些。”当归笑嘻嘻地说。

    “我今儿个也算是开了眼界了,可把李管事折腾坏了。苍术那小子,把那些药名啊,让李管事猜遍了。这些都不说,还有那个唐诗宋词。要不是这么一出,我都不知道苍术这小子,是变着法子为难人呢。”浣纱笑咯咯地说。

    “咱姑娘出嫁的时候,一定更加热闹。唉,我都想姑娘早点儿出阁了!姑娘的出阁的日子是在三月十日,算算还真没多少时间了呢。”当归点着自个儿下巴,忖量日子道。

    “是呀是呀,再过些日子就是咱三小姐出阁了!”浣纱也笑道。

    沈重欢脸上一红,涩然地看了浣纱和当归一眼:“日子还长着,你们几个莫说我了,有事儿就先下去忙吧。”

    浣纱捂嘴一笑:“三小姐这是害羞了。咱啊,先下去,先下去,先下去忙去!”

    当归也瞧着沈重欢笑呵呵地,两人相看了一眼,便退了出去了。

    ——

    翌日。

    怒香和李管事来摛芳居磕头,这样就算是归宁了。

    一早,浣纱特意给沈重欢换了身颜色喜庆一点儿的衣裳。

    沈重欢坐在摛芳居的正房上首。

    李管事和怒香两人向她磕了头。

    “起来吧。”沈重欢道。

    “怒香谢过姑娘。”怒香起身之后,又向她服了服身子。

    “你新婚,这份身契就当是做新婚的贺礼吧。”沈重欢朝浣纱看了一眼,浣纱便从袖口里将怒香的身契递给怒香。

    怒香接过之后,又给沈重欢磕了个头。

    “这是三小姐赠你的新婚贺礼,你就好生受着吧。”浣纱笑道,拉着怒香看了看。

    见怒香新婚之后,有如初蒙雨露的新梅,喜艳得紧。

    “瞧瞧,成亲之后,怒香整个人儿都变了!”

    沈重欢也瞧着怒香有些变化,但却说不上来,只是替她高兴。

    倒是怒香被说得面色一红,低垂着头,便再也不敢抬上来。

    “呀,浣纱姐姐,你快莫说了,咱怒香姐姐都不好意思了!”当归出声为怒香说话。

    浣纱横了当归一眼,笑骂道:“你这浑丫头,叫错了吧。现在应该唤管事娘子!”

    这会儿,算是把李管事也都打越进去了。

    李管事面上笑呵呵的,跟着笑出了声,倒显得比平时好亲近多了。

    “好了,头也磕完了,你们各自下去忙吧。”沈重欢道。

    李管事和怒香再次行了行礼,浣纱嘻笑地瞧着怒香和李管事两人离开。小声对着沈重欢道:“这女人嫁了就是不一样。三小姐,您看,咱怒香就变得不一样了。”

    “浣纱姐姐,成亲就是盖着红盖头,从咱摛芳居搬到回春阁吗?哪有什么变化?”当归不解地问。

    她倒底年岁小上一些,男女之事还是不懂的。

    浣纱笑出了一声:“我说你看的那些话本子,上面就没有这样?你这小丫头片子,难道还不懂这些?”

    当归眼睛像是擦亮了一样,忙问:“话本子上倒是写着洞房花烛夜,巫山*时,还有什么深院无人草树光,娇莺不语趁阴藏……”

    浣纱一听,笑着问:“就这些啊,还有呢?”

    “等闲弄水浮花片,流出门前赚阮郎,还有……想不起来了……”当归吞吞吐吐就说不下去了。

    “这事儿,你问问怒香去就知道了。”浣纱拿眼丢了一下她,促狭道。

    “啊?那我去问啊?我去问就我去问,怕什么!”当归不服气地说。

    沈重欢是懂的,但也不大好说,脑海中浮现起素日与萧韶九相处的片段,登时心头一热,感觉胸口一股内劲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边钻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表姐拜访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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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浣纱和当归打闹着,倒是没有注意到沈重欢的异样。

    “你们两个,先下去罢。”沈重欢微掐着自个儿的右手腕三部,轻声道。

    当归不知道姑娘怎么就叫她们下去了,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望着浣纱。

    浣纱也看出沈重欢似是不大好,细声问:“三小姐脸色不大好,可是身子有什么不爽?”

    “无事,你们先下去。”沈重欢压沉着声量道。

    浣纱和当归这会子对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方才是说了什么话,似是惹得姑娘有些不高兴了,便一时打止了说闹的心思,服了服身,便退了出去。

    待两个贴身丫鬟退下,沈重欢才静下来,仔细掐着自儿的三部脉象。

    许是心无杂念,又冷静了好一阵儿,胸中那股内劲便渐渐消停了下来。

    她轻呼了口气,心道,怎么会这样?

    平素也会想起萧韶九的,但从来没有……

    难道是方才想到了不该想的东西……

    沈重欢轻吁了口气,这体内的鱼蛊还真是个麻烦。

    若不是这几年来,没有再发作,她都要以为自个儿是个正常人了。

    “姑娘,您还好吗?”这会子当归在外边唤了一声,从外边打起棉布帘子进来了。

    东厢屋内烧着银丝碳,又熏着祛味儿的茉莉香片儿,有一股子儿闷味儿。

    这当口,当归进来,带起一阵儿流动的气流,胸口沉甸甸地便觉得好多了。

    “把帘子撩起来吧,这屋里挺闷的。窗子也打开一些。”

    当归应了一声,就麻利儿去收起帘子,打开窗子。

    “不是叫你们下去,怎的又进来了?有事吗?”沈重欢问。

    当归忙道:“方才奴婢一出去,就收到胡管事让人送过来的信儿,说是陆少夫人来了,现在,在信仁居正堂拜着三太太。”

    “嗯,我知道了。”沈重欢轻轻摆了摆手,便让当归下去了。

    约模一刻钟之后,沈重欢就听到摛芳居院里人头走动的声音,她知道沈重雯来了。

    “欢妹妹可在里边?”沈重雯和声地问着东厢外门守门的丁香。

    丁香朝她行了个礼,道:“在里边呢。”

    “你下去罢,我进去跟你们姑娘说说话儿。”沈重雯温声支退了守门的丁香,带着自个儿丫鬟幻儿,便进了摛芳居东厢。

    贴身丫鬟幻儿第一次来三房,第一次来摛芳居,眼珠子不停地转而转,四处打量着。

    “呀,这屋子也忒不怎么样了?可惜了,委屈了这么一个小美人了。”幻儿打量了一圈儿,啧啧叹了一声。

    沈重欢起身,向沈重雯行了个半礼,沈重雯回礼。

    幻儿这小丫鬟就凑上了上来,仔细盯着沈重欢瞧了好久,瞧着似是神游一般,喃喃道:“这一日不见,是真如隔三秋啊。”

    “说什么浑话!去外边候着。”沈重雯拍了幻儿一下,幻儿吓得一跳,努了努嘴,虽不大高兴,但还是选择去门外边儿守着。

    “雯堂姐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儿?”沈重欢问。

    “上元那天,不是邀你去游灯,你回了我。这会儿,只能我来找你了。”沈重雯给倒了杯热茶,推至沈重欢手腕边儿。

    “新哥儿和奇哥儿,现在可还好?”

    沈重雯抬眉看了她一眼,眯眼一笑:“欢妹妹以为,我今儿个来,是为着新哥儿和奇哥儿的事?不过,听着妹妹的法子,隔三差多就用药藻泡着,现在好多了,哭声也响了,食量也大了。再过一阵子,怕是变壮了。”

    “那就好。”

    “今日前来,我是替人带话儿的。”沈重雯笑看着沈重欢,暗自打量着她的神色。

    “什么人?”沈重欢蹙眉不解。

    “陆越。”沈重雯道。

    沈重欢面上划过一抹讶然,想了好一会儿,半晌才道:“陆大公子是雯堂姐的夫君,能给我带什么话儿。”

    “你就不想知道这香雪凝是怎么来的?”沈重雯问。

    沈重欢睛色微漾:“她是哪儿来的?”

    “那可不什么哪里人这么简单。我想,这事儿,就算是我不说,欢妹妹也猜着了吧,香雪凝这事儿跟二房沈丽君脱不了干系了吧。”

    沈重欢未接话,只等着沈重雯接着说。

    “欢妹妹应该听说过二房沈丽君京郊外的庄子吧?那个庄子可不是普通的庄子,沈丽君今儿个上半年,招了不少小丫鬟们。想必这其中就有香雪凝这么一个人。”沈重雯轻哼了一声。

    “香雪凝是她的人?她为什么要设计三房?”

    “我想,依她的性子,怕本意不是想设计三房,而是想给我陆府塞个人才是。”沈重雯端着茶碗笑了笑。

    “原是如此。”

    “结果,没想到,人没塞进来,倒阴差阳错被安堂哥救了,可惜了,安堂哥屋里......”

    沈重欢想了想道:“她落水之后,一醒来,便说自个儿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有这事儿?”沈重雯闻言睛色一亮。

    “母亲便将她安排给了大同居做粗使丫鬟。”

    “是吗?若是这样,沈丽君不得气死!”沈重雯笑了起来。沈重欢未接话,只等着沈重雯接着说。

    “欢妹妹应该听说过二房沈丽君京郊外的庄子吧?那个庄子可不是普通的庄子,沈丽君今儿个上半年,招了不少小丫鬟们。想必这其中就有香雪凝这么一个人。”沈重雯轻哼了一声。

    “她,她在庄子上招了人?招人做什么?”沈重欢微瞠眼。

    这倒是有些不明白了,她怎么会招人呢?招人来做什么呢?

    上一世,沈丽君也没听说过她在庄子上招人。

    “她这个人野心倒是小,陆越今儿个让我来,无非就是想提醒欢妹妹一声,万事要小心可莫着了她的道儿。我记得欢妹妹曾经说过,沈丽君会那剖腹产子之术,我在想,一个大夫,又会使刀,这又招了这么些人进来,你说能做什?”

    沈重欢骇然,隐约像是想到了什么,倒却跟闪电一样,只在脑子里一过儿,便不见了。

    这其中到底有何关窍却没有抓住。

    “以欢妹妹过人的医术,不知道有听过易容术,也就是所谓的整形术?”

    沈重欢沉眉想了想道:“易容术不是江湖上的变戏法吗?这整形术又是什么?”

    “那是比易容术,更加管使的一种变戏法儿。这我也是在一本域外流传的笔记中看到了。说是可以将人的脸皮,透过手术,改变人的五官。而且小则三年,长则五年不变。”

    “还有这等......”

    “是吗?若是这样,沈丽君不得气死!”沈重雯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为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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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妹妹是不信?那欢妹妹应该亲眼见过沈丽君的坼剖之术……”

    沈重欢初闻虽有些诧然,但自来心知沈丽君不一般,便道:“不是不信。而是不明白。”

    “欢妹妹不明白的是什么?”沈重雯笑问。

    “一把刀子,是如何改变人的容貌?”沈重欢问。

    沈重雯抿嘴笑了笑:“刮骨可以疗毒,剜疮可以去肉。一个人的容貌五官,自然也是可以的。”

    “我只是没有想到,沈丽君还会此术。”沈重欢叹了叹。

    “其实,我知道得也不是很多,只是这香雪凝确实是沈丽君京郊外庄子上的人。”沈重雯道。

    “谢谢雯堂姐相告。”沈重欢抬眉看了看沈重雯道。

    “自家姐妹,怎么眼睁睁看着欢妹妹身边儿有这样的豺狼虎豹?”沈重雯意味深长地瞥着她笑了笑。

    沈重欢低头不语,沈丽君是怎么样的人,有着上一世鲜血淋淋的经验,她是再清楚不过。

    只是眼下看向沈重雯眼中内蕴着的算计,心下也有些明白。想来,雯堂姐在沈丽君身上一直没有少花功夫。

    “欢妹妹在大婚在即,可也要万分小心才是。我看那沈丽君少不得从中要做上些手段,妹妹可千万莫不要大意。”

    “嗯。”沈重欢点点头。

    “时候也不早了,新哥儿奇哥儿回头见不着我,估摸着又得开始哭闹起来。近来这两小子脾气大着,不知为何,是离不了我半步。我这会子出来,可是等他们睡了才出来的?”沈重雯谈到两个哥儿身上,笑眯眯地透着和善大气。

    “方子,雯堂姐暂且先用着。待过一段时间,让李管事去府上给新哥儿和奇哥儿看看,到时若有不妥,那再重新开个方子。”沈重欢道。

    “我知道了,多谢欢妹妹。话,我也算是带到了。我这就告辞了。”沈重雯朝着沈重欢笑了笑,出了东厢外间,便携着贴身丫鬟幻儿走了。

    ——

    草长莺飞的三月来得特别仓促,沈重欢甚至还没有等来萧韶九答应帮她做事的回信儿,自个儿出嫁的日子就到了。

    到了初九这日,大燕汴都的天气,已经是暖和的艳阳天了。摛芳居东厢的棉布门帘子取了,沈重欢也换了上了轻便的云锦袍子。

    初九的这天晚上,不仅是摛芳居,整个沈府三房二房,都张灯结彩,挂上了红绸子,贴上了大红双喜字。

    整个东厢就沐浴在一片暖人的红光之中,沈重欢心中说不紧张是不大可能的。

    沈李氏带着两个贴身丫鬟来到东厢外间的时候,至少看到了沈重欢脸上一张被红灯笼照着红艳艳的脸儿。

    “明个儿就要出阁了,今儿个,我来就是想跟你说说为妻之道。”沈李氏在沈重欢惯坐的那张美人榻上坐下,又随手挥退了轻风和细雨。

    沈重欢一听说‘为妻之道’四字,便煞红了脸。

    “过来,坐过来,坐我身边儿来。”沈李氏朝沈重欢和蔼地招了招手,一脸慈爱地看向沈重欢。

    沈重欢款步移到沈李氏跟前,随即在沈李氏拍了拍美人榻之后,也应着沈李氏的要求坐下。

    沈李氏一直笑嘻嘻地,端看着沈重欢,拉着她的小手道:“我们沈家的姑娘,若论颜色,你要是论第二,便没人称第一。女子长得好,虽然不见得人人都能得个好结果,但长得好总还是好的。”

    “嗯。”沈重欢乖巧地点点头。

    “小九儿什么都好,就是这容貌太招人。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远嫁江北,去到北萧府。届时,觊觎小九儿的人一多,若是小九儿也没把持得住。那你这后院之事儿,将来恐怕……”沈李氏忧道。

    遂又很快怨道:“也不知道你爹爹是怎么想的,嫁哪儿去不好,非得嫁到江北那么远的地方去!从汴都紫京城出发,往北走,过河,才到了江北。光是马车到江北走上一圈儿,来回来去,也得小十天。这路途遥远,将来你若是在北萧府上受了委屈,可是远水解不了近火的。”

    “母亲莫担心,我会自保的。”沈重欢细细弱弱地说。

    沈李氏一脸愁容未展,此时听沈重欢这么一说,倒是不以为然地看了她一眼:“你自保?你如何自保?就你那些个银针啊?”

    沈重欢点头嗯了一声。

    “你真以为你那些个银针能管什么用?这但凡是一个家宅后院,人一多,事情就复杂着的。那些个见不得人的手段,也多着。”沈李氏道。

    “他若是敢瞧上了别的姑娘,我可以用银针扎他。再说,这银针可不只一个好处,它还可以用来试毒,治病。”

    沈李氏点了一下沈重欢的脑门:“小九儿身手是个不错的,他若是不想让你给他扎,还能真让你扎上不成?”

    随后又苦口婆心地接着说:“总之,万一小九儿后院不清静了。你也无虚担心,只要我和爹爹在还在这汴都紫京城待着,只要沈府的人不死,国公府的人还在,就少不得将来要为你撑腰。你嫁过去,又是正室原配,三两年再有个一儿半女傍身,就自不用担心那些狐媚子。”

    沈重欢想了想,又倾了下头。

    “你平日打扮素淡,我知你一门心思放在那些医书针药上,可嫁到北萧府就不行了。那些事儿,不是女儿家该碰的。你该收敛的地方,就收敛。免得才嫁过去,就让人抓住了话柄,拿捏你。”

    “你生得漂亮,五官最是出众,放眼整个汴都也少有人能与你齐肩。有时候,收拾收拾也不是件坏事儿。男人嘛,说到底还是喜欢好看儿精美的物件儿。你想想,这一个瓷做跟一个泥塑的,哪个好看?自然是瓷做的好看一些不是?”

    沈重欢轻轻抿唇,好像萧韶九从来就没有说她好看不好看的话儿,他这人应该不怎么在意吧。

    “为妻者,除了要悦人悦己之外。还要悦心悦意。是个男人,就总是喜欢那些温柔解意的女人。阿肥,你性子内秀,素日不多话,好是好,只是对男人来说,就太安静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要出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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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处久了,就会让人觉得你一尊冰美人,怎么捂都捂不热。这时间一久,自然就寻着其他温柔香去了。”

    这个不会吧,萧韶九也从来没有表示过,他不喜欢她这性子啊。上一世,也是这么相处着的,不也挺好的。

    “还有哇,千万莫与他轻易置气。这小打小闹是情趣,这大吵大闹就伤情分。你若是生气,即便是表现在脸上,也不能做得太过。当然,最不能的是,把自个儿男人晾在一边儿生闷气。这一来二去,容易把他推出去。院子里,向来就少不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丫鬟啊、表姐表妹们,此时她们若是趁虚而入,那吃亏的就是你了。”

    沈重欢郑重地颔首,母亲这点儿是说得没错的。

    咦?

    对了,萧韶九身边有没有什么表姐表妹这种生物啊?

    上一世了解人家太少了,好没有准备哦。

    “这人常说,女人心海底针。可照我来说,这男人心也跟水中捞月似的。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男儿重意气,何用千刀为?闻君有两意,故来相绝决……总之,男人之心易变。幸运的,前头也能与你和和美美过上一两年,等腻歪了,新鲜劲儿一过,说不准就转投了别人怀抱。小九儿是个招人喜的,但是否能对你用情长久,这就不可知了。所以,你得有心里准备。”沈李氏关切道。

    沈重欢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人心最是易变,谁也说不准的。

    “若是万一有一天儿,你和小九儿过不下去了,便是要和离,只要母亲,便一定支持你。你重平姐姐现在变成了这样,她份儿嫁妆想必是用不上了,那便都添在你身上。回头,我这边儿给你挑几个会打理营生的管事,到时银钱傍手,就是和离,也不怕过上苦日子。我家阿肥是出类拔粹的,脾性又好,将来不怕找不着第二春。”

    沈重欢愣了下,母亲,你想得好远啊。

    沈李氏瞧着沈重欢像是被自个儿说傻了的模样,便笑:“瞧瞧你这模样,长见识了吧。”

    沈重欢重重捣头,还真是长见识了。

    “近身伺候的人,得精挑细选着。免得被身边的人算计了去,那是防不胜脑,得不偿失。还有,厨房的管事婆子一定要带上,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这带个自个儿的人在身边,万一想吃什么了,也可尽叫着她们做儿。还有,还有,还有房里的人,一定要干净。小九儿是个招人动心的,你身边那几个贴身丫鬟可靠不?要不,再挑上几个带过去。”沈李氏问。

    真是恨不得把自个儿半身经验全倾囊相授。

    沈重欢道:“应都是信得过的。浣纱和怒香随我最久,丁香当归也是本分的。不过怒香嫁给了李管事,自然是要留在沈府。”

    “上次就说怒香嫁了会少了人,可有挑上合适的了?”沈李氏忙问。

    沈重欢摇头:“不急。我想在北萧府总还会有合适的,身边总不能全都是自个儿的人。”

    “那也行,叫小九儿挑出来的人,想必也不会差。”沈李氏道。

    “对了,你明年大暑才及笈,这房事上……小九儿我看着又是个血气方刚的,万一……万一小九儿忍不住了,你可别随他胡乱。这女人若是身子弄坏了,以后可是一辈子的事儿。还有,你这嫁过去,一时半会儿圆不了房,可有想着挑个懂事儿的,先叫伺候着?”

    沈重欢愕然,她可从来没有想过,挑个人去伺候萧韶九。

    “那还是要有个准备的,万一小九儿……你也到时也好拿捏。总不能你这边儿还没圆房,那边儿肚子就闹大了,弄出一个庶长子庶长女出来。”沈李氏紧皱眉头道。

    一想到,萧韶九有个庶长大庶长女,沈重欢胸口就一阵犯恶心一样的翻腾。嗓子眼儿就跟让人拿石子塞住了一样,说不出一句话儿。

    “母亲,我……我……我不想给萧韶九纳妾。也不想让别人给萧韶九生孩子……”

    沈李氏无奈地轻叹一声:“平日看你清清冷冷的,凡事一副束之高搁的模样,没想到,你还是个妒性大的!这可不好啊,不好啊!”

    “母亲难道就想爹爹与其他人,还生了其他兄弟姊妹?”沈重欢反问。

    “自是不想。不过,你爹是个重性的,男女之事,他本就不重。再加上那些姨娘通房没几个能摸透他性子,自然……”

    “不过,你也莫担心,小九儿若真到了纳妾那一天,你……”

    “我就与他和离。”沈重欢抿唇再郑重不过地说。

    “这话儿,可莫轻易说。不到万不得以,不能走这一步。好了好了,以后的日子长着呢,现在才成亲就想着和离,那以后怎么得了?”沈李氏笑道。

    “嗯。”

    “这些东西,你就好好看看,对你和小九儿都有好处。明日出阁,可要早起,早些休息。”沈李氏再次拍了拍沈重欢的手,觉得该说得都说了,才满意地叫来轻风和细雨。

    沈重欢将沈李氏送到东厢房外,回头才折回东厢。

    沈李氏让人送过来的东西,都装在一个黑漆描红的方形匣子里。她好奇地打开匣子,里边儿都是黄牛封皮的书册。

    她一时好奇,便随手翻开一本。

    这不看还好,一看便只感觉胸口一阵内劲翻涌。

    这上面用上等的桑皮硬纸画着的,正是绘得再精细不过的工笔画儿,其内容就是各种男女交合的姿势……

    其线条之流畅,人物之生动,动作之优美,意境之典雅,各种姿势之大胆多样,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尤其是其中一女子坐在另一男子身上,上半身赤祼。下半身虚掩,但不难想见这虚掩之下是怎么个情况……

    那不正是,平时萧韶九和她……

    “姑娘,太太走了罢,您看什么呢?这天色不早了,得歇了,明日一早可得早起呢。”当归从东厢外间走了进来,欢快地冲她喊道。

    沈重欢立即闪躲地盖上了匣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出嫁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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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燕光德五十三年,农历三月十日。

    摛芳居东厢里间,一大早浣纱就将从千工拔步床上挖起来,给她净面。

    这会儿身着红色中衣的她,正对着雕花的铜镜,让浣纱和怒香给她梳妆。

    怒香分在回春阁做起了管事娘子,三月她出阁,摛芳居里里外外的事情又多,便又让她回来搭了一把手。

    这会儿当归将沈重欢出嫁的凤冠捧了出来,那是一顶凤衔明珠的金色凤冠,周围簇以金箔牡丹和珠花,做工精致大气。

    “姑娘的凤冠来了,这可是姑爷送过来的,在库房闲置了好一阵儿,这会儿可总算用上了。”当归笑呵呵地说。

    “咱三小姐戴上这凤冠绝是天下第一的美啊!”浣纱喜着一张脸把凤冠从当归手里接过来,怒香瞧了一眼,笑着说:“这凤冠还挺沉的,不过咱姑娘真要穿上这身行头,也是好看的。”

    “都别说了,眼看着这时辰就不早了,来来,先把凤冠带上,待会儿子还得把这嫁衣给穿上。方才那全福老人,可是太太特意请的薜家老太太,儿女双全,夫妻和美。咱太太对三小姐可算是有心了。”浣纱喜着说。

    “是呀,这薜家老太太还是正五品的恭人呢。谁家姑娘出阁能这福气,请到薜家老太太?还不是咱沈府和薜府连着亲带着故嘛。”当归道。

    薜老太太是薜李氏的婆母,薜李氏与沈李氏又同是国公府的姑娘。这算起来,沈重欢还是薜老太太侄孙女儿。加诸,这薜老太太有个头疼脑热的,又都是沈三爷在开方施药的,这里边的关系就更加不一般了。

    “都别说了,咱姑娘这嫁衣是真好的。当归丁香,把嫁从木施(衣架)上取下来。”怒香道。

    当归和怒香点头,小心从木施上将大红嫁衣取了下来。

    这可是四季锦出来的最好的嫁裳,那可是用上等的天蚕丝做的,质地轻盈不说,光是在这上面儿绣上彩凤逐云就很难。何况这彩凤逐云,还是用五彩天蚕线绣的,只怕整个汴都都寻不着第二件。

    沈重欢在怒香和浣纱的帮助下,穿上了这件红色的天蚕丝嫁裳。

    五彩丝线绣出来的嫁裳穿在沈重欢的身上,发出流动的光彩,绚人眼球。

    “真漂亮!姑娘……这真是……太好看了!太漂亮了!”当归惊呼!

    这件嫁裳穿在沈重欢的身上,飘飘兮如欲仙,渺渺兮似飞羽,滟滟兮若明波,袅袅兮如缕烟……

    明明是一身红裳,却让姑娘穿出来一种夺目的美!这种美不刺眼,但足够明媚,不似那高照的艳阳,过于炫目,而是那夜半中空的明月,蒙上一层绯色的面纱。

    是一种轻袅幽微的高缈之美,是一种花开月下的含苞待放的蕴藉之美,美得凝幽,又美的高雅。

    “这身衣裳跟三小姐真是配极了!咱三小姐穿上这个,就跟天上的玉皇大帝嫁公主一样。可好看了!就不像是凡俗人家嫁闺女。”浣纱也叹道。

    “奴婢听说,这二房那位也跟姑娘做了一样的嫁裳,就不知道穿出来是怎么样的?依奴婢看,准是没得咱姑娘好看的!”当归啧啧地围着沈重欢转了一圈儿。

    好几次都想伸手摸摸那嫁裳的衣料,但好几次都忍不住下手。尤其自家姑娘穿上这衣裳之后,就会让人觉得凡俗之人若是碰了,就会污了姑娘这层仙气似的。

    只得满眼星星地看着,又满眼星星地想着。

    “你说,那二房的君姑娘也做了同样的嫁裳?这前几天送衣裳的婆子不是说,这嫁裳是四季锦唯一一件么?”怒香问。

    当归猛眼着自家姑娘瞧,倒没眼神跟怒香去对,想了想,推测道:“那四季锦的婆子是这么说的。不过,二房那位向来是个喜欢攀高比低的,吃不准儿,照着咱姑娘的嫁裳做了同样的。”

    “那是,三小姐的嫁裳那可是姑爷送过去的天吞丝做的,真要是一样一样的,她那样儿,准就是模样差不多。这穿出来的效果还不好说呢。”浣纱喜道。

    “瞧这外边儿应该是来人了。来把盖头盖上。”浣纱听着外边走动的人声,帮沈重欢盖上那天蚕丝的龙凤呈祥的红盖头。

    按着大燕女儿出嫁的规矩,这出阁前得有摧妆诗,现在她们这些小丫鬟们,就得去外边拦着,为难一下未来的姑爷,然后才会让自家姑娘出阁。

    一伙子人几乎全去了东厢外间,只余怒香一个人在跟前伺候。她到底是嫁为人妇了,自是不会跟着一帮子小丫鬟们热闹。

    “阿肥?”

    这时候谁会喊自个儿小字呢,还带些奶声奶气的。

    沈重欢掀起红盖头看了看,一个壮硕的小丁子蹬蹬跑了过来。

    原来是康哥儿!

    这东厢门外可都是人,他这小子是怎么进来的?

    然后跟往常一样,就要往沈重欢身上爬。

    亏得沈重欢是坐在绣墩子上的,没有站着,不然还真接不住这小炮弹似的小丁子。

    “小公子,你怎的跑这儿来了?今儿个是姑娘出嫁,不兴玩闹的。”怒香笑着一把拦住康哥儿和声细气地劝。

    “阿肥,听说你要出嫁了,我来看看你。母亲说出嫁是不能吃东西的,连淮山红枣糕儿都是不能吃的。”康哥儿一副忧愁的模样儿望着她道。

    沈重欢笑了,索性将盖头掀起一半:“你连出嫁不能吃东西都知道了?还真是鬼精鬼精的。外边儿那么多人,你是怎么进来的?”

    “从她大膀子下面钻进来的。我知道你不能吃东西,又听大哥说,女儿家出嫁,做兄弟都是要送礼的,便来给你送礼。”

    康哥儿一脸小大人的道。

    听得怒香在一边闭着嘴儿闷笑。

    沈重欢也被他这模样给逗乐了:“原来你从人家大膀子下钻进来,是给我添妆来了。你说说,你给我添什么妆?”

    “俗话说得好,礼轻情义重。这几块淮山枣泥就送给你了。”康哥儿从胸口斜襟处,摸出用方帕包着的淮山枣泥糕,递给了沈重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命在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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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望着几块淮山枣泥糕又是感动,又是有些哭笑不得:“你倒是说得对,礼轻情义重。谢谢你了。”

    这淮山枣泥糕儿,可是康哥儿的最爱,这时候,他能把自个儿最喜欢的糕儿拿出来给沈重欢做新婚贺礼,那绝对是有心了。

    只是只有四声,要按婚俗,女儿家嫁到夫家之前,那是半滴水都不能沾的。这从汴都出发到江北北萧府,得好几天,就这四块糕儿,也是不够的。

    “阿肥,你看着做什么,尝尝?”康哥儿小大人似地推了推沈重欢的胳膊。

    沈重欢微微摇摇头,头上的凤冠盖头随着动了动,那叫一个好看。

    看得康哥儿瞪大了眼珠子。

    “阿肥,你可真好看。我能摸摸你的脸吗?”康哥儿伸着小手,张着溜亮的眼珠子问。

    怒香出言相阻:“这可不行哦,姑娘这妆可不能随便摸的。”

    “阿肥,你让我摸摸吗?”

    沈重欢没答应,只笑着道:“你方才一进来就叫我阿肥,那可不随礼。你得换我声三姐。我是你三姐。”

    “我知道你是我三姐,可我喜欢叫你阿肥。”康哥儿亮着眼睛道。

    “那可不行,是三姐就是三姐,阿肥是长辈们才能唤的。”沈重欢道。

    “那你让我摸摸,我就叫你三姐不叫你阿肥了……”

    沈重欢:“……”

    “姑娘,奴婢看这外边的闹得差不多了,来小公子,随奴婢一起出去吧。”怒香牵起康哥儿的手,这时候可不兴再闹腾的,又嘱咐沈重欢几句。

    便带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沈重康出了摛芳居东厢里间。

    这外边儿人来人往的,康哥儿还小,若是一个没看住,被人踩着了,踏着了,又或者是摔着,那可都不是什么好事儿,让怒香牵着他出去,交到奶娘手里那自是最好的。

    怒香一走,这东厢里间就没剩什么人,其余人都聚在外头,沈重欢仔细听着外间的动静,好像有龙二的声音,又好像还有龙三的声音。

    真是好不热闹,她盖上盖头,透过红盖头看到天地皆是一片欢天喜地的红色,心中也激不可遏染上一片欢天喜地的一地红,嘴你轻轻地扬起,像吹起的号角似的。

    噌!

    好像有什么东西飞了进来,打中了什么东西,沈重欢想起身去看看,却发现自个儿动不了,嗓子也出不了声。

    心中骇然之中有一片了然,终于行动了吗?

    然后,红色的世界里出现了另一个人,同样是红裳红盖头,后边还跟着个黑衣劲装的男子。

    很快,她就感觉自个儿被那黑衣点了一下,眼中的一片红便成了一片黑了。

    ——

    怒香再折回来的时候见自家姑娘端端正正地正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出了东厢外间。

    她远望着看了看,眼中一片欣然,随即看了看人群中的两个红衣男子。听说那两男子是姑爷身边的人,今儿个就是他们俩念的催妆诗。

    可让浣纱和丁香她们闹了好一阵儿。

    若不是怕耽误了时辰,估计,依着当归那几个小丫鬟们的性子,怕要闹上好了一阵儿了。

    姑娘这一出阁,这摛芳居怕是要彻底闲置下来了。

    众人扶着新娘到了信仁居的正堂。

    正式上花轿之前,还需要拜别一下父母。

    “三小姐,今日出了沈府这道大门,就是北萧府上的人了。来拜别三太太和三老爷吧。”浣纱略带着感伤地说,又让丁香移来一个蒲团搁置在新娘膝下。

    新娘这会儿却是奇异地顿了一下,直到浣纱连唤了几声三小姐,才缓缓向三太太和三老爷跪下。

    头磕了三个。

    沈李氏亲自上前搀起新娘:“阿肥,你可各万莫忘记了,昨儿个我与你说得话儿。嫁到北萧府,凡事都得细细思量,周全着才是。万不能随着自个儿性子了。”

    新娘点了点头。

    沈李氏却仍继续道:“小九儿我瞧着是个好的,你们两个有什么事儿,以后好好商量着过儿。这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有时候睁只眼闭着眼,就过了。糊涂也是件好事儿。”

    “还有……”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沈三爷一身暗红色的福纹袍子,不满地怨了沈李氏一句。

    主要是他还没跟自个儿闺女唠上几句呢,现在这会儿,还跟他来抢话。

    “我多说几句怎么了,可还不是为了咱阿肥好。”沈李氏今儿个是喜怒参半的。

    一是沈重欢出阁嫁到北萧家那是喜,二是沈重安娶亲,娶了二房那个祸胚子,虽是记到了族姑母林氏的名下,那也不行!

    她这心火儿一边儿烧得上头,一边儿熄得柔情似水,正愁没处发火呢,现在这会儿沈三爷若撞上枪口了,那她巴不得大闹一场,把安哥儿这场婚事给闹没了。

    “我也说几句。”沈三爷知道沈李氏不爽在哪里,自也不想在这大喜日子闹出什么不好看,便细声细气弱势地对新娘道。

    沈三爷一边说,一边也跟着沈李氏一样拉着新娘的手说:“这夫妻相处之道,你母亲可是都跟你说了。你那个平时要也注意着点儿,别光顾着修习医术,就不顾着自个儿了。爹爹,以后得了空就去看你啊。当然,万一,那个江湖莽夫欺负你,你不要怕啊,凡事儿有爹爹。他要是敢不听你的,你就扎他,扎他!”

    “不过,料他也不敢对你不她。毕竟,他那条命还都在你手里捏着呢。”沈三爷笑嘻嘻地说。

    沈李氏听得一头雾水,敢情这爷俩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这新娘也是的,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浑身僵了一下,若不是掩饰得极好,怕早就被人看出了不对。

    “你胡说什么呢?小九儿这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抓着?”

    沈三爷得意地睇了沈李氏一眼:“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走走,这时辰到了,得上花轿了。”

    沈李氏恨看了沈三爷一眼,直看得沈三爷一阵心虚,心道,回头我再好好收拾你!

    看你还有什么事情敢瞒着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凭什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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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娘眼看着就要被搀着出了信仁居正房,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阵妖风,至少新娘本是这么认为的。

    妖风阵阵,居然把新娘的红盖头掀了起来!

    而后,狗血的剧情就如是发生了!

    “你你,你不是我家三小姐,你是二房的君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家三小姐呢?”浣纱指着她大声喊。

    沈丽君一见事情败露,登时傻了眼,慌里慌张地摇起了头道:“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她原是想着利用某还珠电视里的梗,将新娘换了!

    没错,就是当年小燕子和紫薇因为嫁裳身量相同,便让人将新娘弄错了!

    她几个月前忽然之间灵光一闪,有如神助一般,想到了如此妙计,遂寻思着将她和沈重安的婚礼弄到了同一天,着同样的嫁裳衣裙红盖头,梳同样的发式和妆容,不怕她漏陷。

    只要顺利上了北萧府的花轿,出了沈府,她就有办法顺利到达北萧府,只要入了北萧府的门,她就可以不再回沈府。

    就差这么一步,被一阵不知从哪儿吹来的妖风给破坏了!

    真是天不佑我!

    “沈丽君你怎么会顶替阿肥在这里?阿肥呢?你把我家阿肥怎么样了?”沈李氏见着这一身嫁裳的人正是沈丽君,顿时更是怒火中烧。

    她原就觉得这人有点儿奇怪,本还以为是阿肥羞涩呢,没承想原因竟是如此!

    好啊!好啊!

    好一招偷天换日,李代桃僵!

    此时,沈三爷也是惊骇了,连质问的声线都不稳:“君丫头,你,你怎么会在这儿?阿肥呢?阿肥去啊儿了?”

    “你是不是嫉妒我家阿肥嫁到北萧府,又不喜嫁给安哥儿,便想了这么个法子。我上次就见你对着小九儿眉来眼去的,想必早就动了心思!沈丽君,我三房跟你无冤无仇,你何以做出这般伤天害理忘恩负义的事情!”沈李氏戳着沈丽君就开始厉喝。

    她现在这会儿子,全然是失了理智了。

    怒火烧着她不管沈丽君的目的如何,都要将这祸害给除干净了!

    “我……我……我……我不知道,三叔,三婶,我是无辜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是有人,有人给我下了药,我然后我就在这里。三叔,三婶,你们信我,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抢欢妹妹的夫君!”沈丽君见事情已经败露,为着自个儿声名着想,只能梨花带雨地哭起来。

    “你,你怎么可能不是成心!方才从摛芳居到这信仁居正堂,你怎么不支个声儿?我看你就是成心的,不然怎么会想着跟姑娘穿一样的嫁裳,还要在同一天成亲!”一旁地当归给急得,早就忘记了尊卑。

    沈丽君敛眉低首,啜泣了一下,才道:“我……我……我是真不知道,我是被人下了药,然后才会到了这儿。”

    “你胡说,你被人下药怎么方才还能说话!三老爷,这二房的君姑娘一下对咱姑爷心存恋慕,准是她把咱姑娘藏了起来!我家姑娘被你们下了药才是!怎么会是你被下药!”当归指着沈丽君,嚷着嚷着就哭了起来。

    沈李氏怒不可遏,但好在还追回了一丝理智:“去找,来人,去给我找!去把三小姐给我找出来!摛芳居没有,就给我去清桥居找!”

    当归哭得抹开了脸,姑娘若是出了什么事儿,以后怎么办?光这北萧府的亲事儿就得泡汤。

    若是中间被这沈丽君藏到什么不为人知的地方,三两天不回来,那名节怎么办?

    “今儿个伺候三小姐的丫鬟婆子都找过来!都给我找过来!”沈李氏喝道。

    沈三爷紧抿着唇,微低头坐在一边儿,心里也是急得跟滚油烧开了似的。他心里隐约猜到这事儿跟沈丽君脱不开干系,故也有些心虚地不敢看向沈李氏。

    沈李氏气势全开,端坐正房的上首官椅,啪地拍了一下桌案:“沈丽君,你给我跪下!”

    沈丽君这会儿就是再不愿,也只得继续演起苦情戏。

    于是颤颤巍巍地跪下了。

    她抬起泪水汪汪的杏眼儿,瞧向沈三爷,希望三爷开口替她说上几句。

    可沈李氏歪嘴一笑:“沈丽君,我今儿个给你摞个实话在这里!若是阿肥这桩婚事没成,你也不用进我沈府的门!若是阿肥出了什么意外,你,也休想脱身!”

    “三婶儿,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我是真的被人下药了!我是真的……我是无辜的……我知道三婶你不喜欢,可你也不能这么冤枉我!”

    “我冤枉你!你扪胸问问你的良心,这事儿不是你做的!你从来就没有起过别的心思?你那些小手段,骗骗你三叔这个睁眼瞎也就行了,还想来骗我!”

    “我没有!我没有做的事情,我不是会承认的!三婶若不信,大可以去我清桥居找人!”沈丽君一边说着,一边就傲骨地站了起来。

    “去,给我去找!”沈李氏喝道。

    沈丽君拿着绢子抹了抹泪珠儿,心底却是一片得意,沈李氏想找着沈重欢怕是没那么容易。

    估计,现在除了沈岸那小子,也没有人知道沈重欢被他藏到了哪里。

    “阿蕊……”沈三爷终于出声无奈地喊了一句。

    沈李氏回头瞪了他一眼,骂道:“我早就说过,这个沈丽君就是个祸胚子!害咱们平姐儿不够,现在还这阿肥大婚的日子害了咱阿肥!一个平姐儿没了,现在还要把咱阿肥给搭进去!你说,你给我说说,这沈丽君到底是你二哥的女儿,还是你的女儿!”

    “阿蕊!”沈三爷加重了语气,充满了哀求。

    “沈长桥!我早跟你说过了,如果我的孩子因着这个贱货,有任何闪失,你休想我放过她!来人,给我打!用家法,狠狠地打!你若不说,我就打得你说!”

    沈李氏这回是真发了狠,也无需什么人证物证,直接打死这祸胚省事儿!

    “三婶,你不能这么我!衙门里审人,还要三堂会审,讲个人证物证,现在没有一点儿证据,可以证明是我把新娘换了!你凭什么打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人证沈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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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丽君还真有些怕这发起狂来的沈李氏,其一是现在沈岸不在自个儿身边,若是真被沈李氏拿捏住了,狠吃上一顿板子那也不是可能!

    而且瞧这沈李氏的架势,分明是想趁着这机会,把自个儿给弄死!

    好,好,好你个沈李氏,你既然不义,就休怪我无情!

    沈重欢,她不仅不会再让她回到沈府,她还会让她变成这世上被千万人骑过,玩过的妓女!

    沈李氏,你最亲重最骄傲的女儿,现在指不定就在被人……

    “我凭什么打你!若不是你从中作梗,平姐儿会出事吗?若不是你作妖,雯姐儿会嫁到陆府?若不是你在中间使手段,阿肥又去了哪里?”沈李氏激声尖利地问。

    “你有证据吗?你没有证据,你凭什么打我!三叔,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不说句公道话儿!”

    沈李氏死瞪着欲言又止的沈三爷,冷冷地道:“沈长桥,今日你若敢护着这人半分,你与夫妻之间的情分,从此就恩断义绝!你既要你这个宝贝侄女儿,那就好好跟她过!”

    “阿蕊,这事儿,咱们……”

    “太太,太太,太太,找着了,找着了,找着姑娘了。”当归哭哭啼啼地跑了进来报喜,又是哭又是笑。

    沈李氏面上一松,忙问:“人在哪儿呢?人在哪儿呢?”

    当归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道:“是姑爷找着的,姑娘现在跟姑爷在一起呢。”

    除了沈丽君气得差点儿血管暴裂,明显地不对之外,沈三爷和沈李氏提着那口气,终于是放下心来了。

    很快,这信仁居正堂前院就有一对红衣璧人相携走来。

    定睛一瞧,不正是沈重欢和萧韶九吗?

    今日萧韶九难得除却一身白裳,着一身流水锦光的大红婚袍,黑发也素练地用同一色的大红绸扎着,简约之中透出一股倜傥的魏晋名士风流!

    只是可惜,如今的沈李氏是没有功夫打量小九儿今日这身出色的妆扮的。

    倒是沈丽君,这萧韶九就像是根刺一样,红得扎伤了她的眼儿!

    那样的男人,那样仙质卓越的男人,那样天下无双的男人,才是她这穿越女的官配!

    萧韶九是她的!

    “阿肥,你没事吧?沈丽君有没有把你怎么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沈李氏一上前,拉着沈重欢就上上下下打量,生怕她哪里少了一块似的。

    沈重欢戴着明珠凤冠摇了摇头,此时的她红盖头已经取下,本就精美绝伦的五官,一经这红妆点染,就越发明艳动人起来,那就像是黑夜中的夜明珠似的,让人移不开眼。

    “母亲莫担心了,是九哥哥救了我。我在东厢里间的时候,忽然来了一个黑衣人,点了我穴道,想把我掳出去,正好九哥哥来了,便将劫了下来。母亲,方才看着当归哭得惨兮兮的,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能不出事儿?你这人都不见了?你那个二房堂姐,居然想顶着你上北萧府的花轿,若不是苍天有眼,刮来一阵大风,把这盖头给吹下来,说不定还真让她成了事了!”沈李氏啐骂。

    “那进去瞧瞧。”沈重欢笑了笑。

    萧韶九牵着她的手,与她并肩一起,两人进了正堂。

    沈丽君眼珠子粘在萧韶九身上,抠都抠不下来似的。

    直道沈李氏继续盘问:“阿肥是在你清桥居找着的,沈丽君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丽君望着萧韶九,缓缓泣道:“我说了,我是被陷害的。三婶既然不相信我,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不过,三婶你也不想想,我若是成心算计欢妹妹,又岂信将她藏在清桥居,自然是将其弄到一个谁也找不着的地方!”

    “君堂姐,今日在摛芳居东厢里间那个人,是你吧。你带着一个黑衣人,出现在摛芳居,让他将我穴道点了,打算将我掳出去,可没想到,却在屋顶被九哥哥给截住了。你敢说你不认识那个黑衣人?那个黑衣人,我可是认识的,就是你的护卫沈岸。”沈重欢道。

    “你血口喷人!我根本就没有带什么黑衣人!我也不认识那黑衣人!我说过,我也是受害者!萧哥哥,三叔,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口中虽然念着三叔,但目光却是一刻也没有离开萧韶九。

    沈重欢暗暗不喜萧韶九被沈丽君这般,便微微侧身上前,将他挡在身后。

    这看在沈丽君眼里,就是萧韶九欲怀抱着沈重欢,眼中几乎可以气出血腥沫子来!

    “阿肥,今日可是你的大喜日子……”沈三爷还是不大忍心地开口。

    沈重欢知道他要说什么,又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吗。

    萧韶九却抬了抬手。

    这时候,龙大管家就上线了,他清了清嗓子,方道:“沈三爷,您今儿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怕是不成。这事儿,还真是二房的沈丽君做的。”

    微停,不屑地抛着冷眼看了下沈丽君道:“你方才不是说没有人证物证吗?你就看看这些东西是什么再说!”

    一身红裳的龙大管事打了个响指,然后几个清一色的红裳家丁就纷纷上前,其中一个拿着清桥居东厢,萧韶九那幅画相儿。

    龙大管事指着这画相问:“沈丽君,你敢说你从来就没有觊觎过咱主子的美色?不然你成天晚上抱着咱主子这画相睡觉干嘛?瞧瞧,这画相上这一角,水渍比较深的地方,就是你流的口水吧。这你可有印象吧。”

    随即龙二又对着沈三爷道:“一个好人家的姑娘,怎么会这么不知怜耻抱着自个儿的堂妹夫的画相儿睡觉?三爷,这算是物证吧?”

    呃……

    沈丽君居然还有这样的爱好!她怎么从来不知道,敢情她对萧韶九的执著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至于这人证嘛?来来来,把这沈岸给带上来!”龙二不怀好意地勾着嘴,让人将沈岸带了上来。

    沈丽君瞪大了眼儿,黑眼珠几乎都要从眼白里跑出来似的,几不置信!

    沈岸的功夫那么高怎么会,怎么会被这些人拿住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狠狠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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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岸让人捆住了,推推搡搡被几个人弄了进来,看上去似乎有点儿狼狈,但浑身那种酷劲儿,却丝毫未减。当然,目前这千钧一发的情况下,沈丽君自是没有心情去欣赏一下的。

    “说吧,你是怎么把咱主子夫人,换成这玩意儿的?”龙二不客气地挑眉问。

    “三叔,你不要听这人胡说!我真的没有,没有!”沈丽君嚎道。

    沈岸微拧了下眉,在被龙二瞪了那一眼之后,道:“人是我换的。”

    “是她让你换的吗?哟,看你这样子,你不会说,你不认识这人吧?”龙二哟地冷笑拉长了声音,问。

    沈岸看了眼沈丽君,抿嘴道:“认识,我是她护卫。”

    啪啪啪。

    龙二双手击掌三声,对着沈三爷道:“三老爷,瞧,看见没,这可是人证物证都全了。现在事实摆在你面前,就是这沈丽君对咱主子爷的美色起了歹心,换了咱主子夫人,这事儿不假吧!”

    沈李氏这会儿总算露出一抹舒展的笑,不过眼神却仍是冷冷地:“我今儿个总算是开眼了!沈长桥,你可是养了好侄女儿!连这般算计都用上了。沈丽君,我问你,如果事情没有败露,你会把我阿肥弄去哪儿?”

    “我说了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三叔,我是被人设计的!”沈丽君打死也不承认。

    沈李氏彻底怒了,挥手就呼来几人:“来人,给我打!打死这祸胚子!”

    “沈李氏,你居然敢打我!”沈丽君也是彻底爆了。

    龙二横了她一眼:“就打你怎么了?打你怎么了?三太太,别脏您沈府的手,我们的人来打!”

    这会子经龙二一示意,就从正房外间进来好几个红裳的健硕家丁,看那底盘平稳,气息均匀,一眼就知道是练家子的。

    沈丽君心下也怕了,梗着脖子就喊:“三叔,你忘记了当年你是如何答应我的爹的吗?三叔,你难道就要眼睁睁看我被沈李氏给打死吗?这事情分分明就是你们一面之辞,我说我没有做,就是没有做!”

    “不认是吧,打!”龙二喝道。

    “等等,今儿个毕竟是阿肥的大喜日子……”沈三爷总算是又出声了,这声音不大,就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似的。

    沈李氏瞪了沈三爷一眼,大有你再出声,就跟你没完的架势,这后半句就在这森冷的眼神中给打住了。

    沈丽君见沈三爷焉了,顿时哈哈哈大笑出声:“看来这样子,沈李氏你是打算借北萧的手来除掉我了!就算我不承认,你们也同样不会放过我!沈李氏,你不是问我,事情没有败露,我打算怎么处理你的宝贝女儿吗?”

    沈李氏紧掐着着自个儿的掌心望着她。

    沈丽君呵笑一声:“我会把你这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卖进窑子里,让她天天被人骑,日日被人上,最后染上一身花柳梅毒艾滋全身溃烂死去!哈哈哈……”

    沈李氏这给气得,几乎咬断了自个儿的舌头,指着沈丽君连连哆嗦了好几下,厉声道:“打!给我往死里打!”

    “你敢!沈长桥,我叫你声三叔是念着以前的情分,我知道,整个沈府也就你是真心对我好!我问你,如果我也想嫁去北萧府,你会让你自个儿亲闺女给我让位,让我嫁去北萧府做正室吗?你会吗?”

    沈三爷似是瑟缩了一下没有出声。

    “我说你对小九儿心怀鬼胎,你还不承认!这会儿,可算是说出了心里最深处的话儿吧?”沈李氏讥诮地看了沈丽君一眼。

    “我就是喜欢萧哥哥怎么了?这世上难道就准沈重欢喜欢萧哥哥,我就不能吗?她沈重欢有什么,除了这张脸,她还有什么?什么都没有!萧哥哥是我的!是我的!三叔,你口口声声说为我好,为我好,你问过我喜欢谁吗?你知道不知道我也想嫁给萧哥哥?你问过吗?你不是想扮演救世主?那你为什么不圣母一点儿,让你女儿把萧哥哥让给我!你敢吗?你肯吗?”

    沈丽君指着沈三爷的鼻子质问。

    沈三爷顿了,或者可以说是是彻底懵了。他从来没有想过沈丽君喜欢的人不是自家安哥儿,上次她自个儿不是表示很喜欢安哥儿吗?

    怎么会,怎么会,这会子又喜欢上了萧韶九?

    萧韶九和阿肥那可是同命相牵之人,萧韶九怎么可以娶别人?阿肥又如何能去嫁给别人?

    若是真如沈丽君所言,她把阿肥丢进了那种黑污不堪的地方,那阿肥……

    “沈丽君,不是爹爹肯不肯。而是我肯不肯?萧韶九肯不肯?萧韶九已经跟我定了亲,我为什么要让给你?你说我是凭着这张脸,可是你有脸吗?你连脸都没有,你如何嫁给萧韶九?再说,这事儿,你问过萧韶九吗?他乐意不乐意?”沈重欢阻断沈丽君的理直气壮。

    说实话,她有时候真的很佩服沈丽君,明明这事儿不是别人的错,她就能搬出个事实来,颠倒黑白。

    此时萧韶九,虽然很不满沈重欢连名带姓地唤自个儿,但还是很男友力地说了句:“不乐意。你丑。”

    “听到没?咱主子爷瞧不上你这丑八怪!你说,你说,你出来作怪干啥子?三老爷,我看你这样的侄女儿还要娶进门做一房长媳吗?可别心里惦记着未来妹夫,却跟大舅子睡在一块儿!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龙二乐呵呵地插道。

    沈三爷凝重地看了沈丽君一眼,似是终于心灰意冷一般,道:“君丫头,你既然如此不想嫁给安哥儿,那便作罢吧。不过,你想嫁去北萧府,那可不行!我沈府只能有一个姑娘嫁去北萧府,那就是阿肥。”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自个儿女儿着想。看来,我现在若说这事儿不是我做的,你们也不会相信!”沈丽君冷勾着嘴,竭力把自个儿塑造成一个受害者的形象的基本路线并没有变。

    “如今铁证确凿,你却还在这里死鸭子嘴硬,打吧,好好打!”龙二大管事腰板一直,通声一喊,便有人上前动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贵人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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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太太,这事儿恐怕还不能这么定罪了。”

    就在这信仁居正房之外,忽然响起底气充足又带有威喝性的一句。

    众人齐看过去,就连沈重欢也好奇地回过头,这来人是谁?

    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恰到好处的出现,恰到好处地开腔帮沈丽君?

    “是,长安侯府的高嬷嬷?”当归讶了一句。

    沈重欢蹙起眉,长安侯府的人怎么会参和其中,虽然今儿个是她的大喜日子,可长安侯府那边儿除了沈重惜、沈重琳过来,其他诸位也只是来随礼。像这位高嬷嬷,就是应着沈高氏来随礼的。

    既是来随礼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高嬷嬷怎么会来这里?”沈李氏同样也不明白。

    高嬷嬷端着身子,规规矩矩地给沈李氏行了个礼,然后来说明来意儿:“今儿个老奴随着管事来给三小姐道喜,不巧,就在这信仁居,看到这丫鬟鬼鬼祟祟的,说起自个儿为讨二房君姑娘欢心,替她做了件好事儿。而这件好事儿,就是让这个叫沈岸的护卫,临时把新娘给换了。”

    随后沈丽君也满脸意外地看向这个来历不明的高嬷嬷,若不是知道这事儿是自个儿一手操纵的,单就以一个局外人来看,她还真要相信儿,这事儿不是出自个儿手。

    这就是穿越女主,宅斗宫斗中的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吗?果然,只要关键时候对人施以援手,那假以时日,这些人就都会知恩图报,为自个儿所用,同样也在关键时刻,解救自个儿出水火!

    真是万年不变的主角光环!

    她喜欢!

    这时,只见高嬷嬷从容不迫地朝外吩咐了一声:“还不进来?”

    刹时,信仁居正房就出现两个丫鬟压着一个身量不算太低的丫鬟出来,定睛一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沈丽君的贴身丫鬟,刘映雪。

    “三太太,老奴想着,这换亲的事儿太大,刚逮住了这人,就往这边来了。没承想,正好赶上了。不过,这丫鬟说,事情是她一手安排,看样子是误会这二房的君姑娘了。”高嬷嬷不动声色地说。

    这会儿子,刘映雪被身后两个丫鬟一掼,给掼扒到了地上。

    她抬起脸面无表情地望着沈丽君,沈丽君深深地与她对了一眼,便道:“映雪,这件事儿,真是你做的?”

    刘映雪埋下脸,收起心底怕溢出嘴角的一丝冷嘲,暗道,今儿个这事儿,看来她得应下了。

    若是不应下……以沈丽君的手段,她怕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再说这沈高氏怕也不会放过自己了。

    “是我做的。”刘映雪道,听起来似乎还有些坦然。

    沈李氏是打死也不信的,便诱道:“映雪,今儿个可是你的大好机会,若是有半句虚言,枉替人担了什么罪名,那最后怕是卸磨杀驴,免不了落个身死人亡的下场!”

    “高嬷嬷所说,句句属实。事情确实是我做的。”刘映雪不改口。

    沈李氏深扫了沈丽君一眼,最后目光又落到刘映雪身上:“映雪,这做丫鬟的,少不得会将自个儿身家性命交给自个儿的主子。你可要好好想想值与不值?若是你今日说了不该说的话儿,以后怕是没有这机会说几句真心真意的实话了。”

    刘映雪却挺了挺身子,道:“奴婢说得没有半句假话儿,今日换亲之事确实是我做的。奴婢感恩姑娘当年买身救命之恩,知道姑娘心怡北萧公子许久,只因着中间夹着一个沈三爷,又隔着一个三小姐,才不得不违心嫁给三房大公子。奴婢不想姑娘终身幸福被人毁了,便擅自做主,假传姑娘的命令,唆使护卫沈岸在大婚这日将三小姐偷出来,换上自个儿姑娘。想着,只要姑娘上了北萧府的花轿,跟北萧公子拜了堂,那这事儿就是板上钉钉,谁也变更不了。”

    “只可惜,三小姐身边高手如云,这才将姑娘换进去,就被人给发现了。”刘映苦笑三声,似乎真像是自个儿安排的计划败露了一样。

    “映雪!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好糊涂!我沈丽君要一个男人,看上一个男人,那绝是堂堂正正地去争取,犯不着让你用上这见不得人的手段!”沈丽君义正辞严地说。

    “倒都是说唱俱佳儿的主儿!刘映雪,既然是你一人做的,那就让人杖毙吧!脱出去!”沈李氏就不信,她刘映雪为了替沈丽君认下这个大错儿,连命儿都不要了。

    果然,刘映雪神色微动,目光悄悄移向了一旁立着的高嬷嬷。

    可高嬷嬷却目不斜视,并未打算出声。

    倒是沈丽君却开口了:“三叔,今儿个不管闹成什么样,但也总是欢妹妹的大喜日子。若是见了红,那怕是不好。三叔,我知道你们很难以相信,这么一个丫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既然是我屋里的丫鬟,那就让我来处置的!别说是杖杀,就是让她立即死,也没有关系。可这毕竟是欢妹妹的大喜日子。所以三叔,过了今日,就是再让映雪死也不迟……”

    “你屋里的丫鬟,可是在我们三房犯的事儿!今儿个确实是个好日子,不见血,那就给我关起来,明日处理!”沈李氏丝毫也不给沈丽君退让的机会,直道。

    沈丽君暗暗咬牙,终于妥协:“今日毕竟是欢妹妹的好日子,那就依三婶的。不过,下次三婶可千万别不问分青红皂白就把污水往我身上泼,就是三婶再看不上我,那也由不得三婶这样来糟践!”

    “若人要不知,除非己莫为!”沈李氏冷瞧了沈丽君一眼,道.

    龙二却有些傻了,这事儿,这样就完了?来了一个高嬷嬷,就把沈丽君给救下了.

    那他那么辛苦把沈岸给抓住了干嘛?

    "三太太,这事儿就这么过了?不对啊,这事儿明明就是你这坏玩意儿做的,让一个丫鬟来顶罪啊.三太太,要不,您交过丫鬟交给我,我保准有法子,将她嘴给撬开让她说实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上花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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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李氏这点儿事儿还是相信小九儿身边的人,正好乐得想将这事儿交给稳当的,看那龙二就再是合适不过,便道:“行,这人就让你们来问吧。”

    “得呢,三太太您放心,这事儿就管我身上了。”龙二拍着胸脯保证道。

    沈丽君心下一慌,刘映雪这人还真不能落到沈李氏和龙二手里,若是落到这两人手里,保不齐会出什么事儿。

    而且刘映雪知道她的事情太多了。所以……

    “这么一闹,把吉时都耽误了。”浣纱立在一边儿叹了口气。

    沈李氏面上也不喜,但左右这祸胚子总算跟安哥儿没关系了,便对着沈重欢和萧韶九道:“这时辰错过了,原也是不好。可庆幸的是,咱家阿肥还没出正门,那就不算打道回府,自然就不算忌讳。”

    “是呀,太太,还好三小姐没出阁。这会儿上花轿也是吉利的。”轻风道。

    沈李氏示意了轻风一眼,便听着轻风朝着外边一喊:“都吹起来,三小姐出阁了!上花轿了!”

    这么一吆喝,正堂外边儿就响起另一声吆喝,随后府外迎亲的队府就没停过地吹吹打打起来。

    原这迎亲队伍就是萧韶九带过来的人,先头这喜乐没叫人停,那自是会一直吹吹打打着。这不,里边主子说要吹得更加喜庆一起,那便愈发卖力了。

    喜乐喧天,锣鼓声声,红绸高挂,十里红妆。

    信仁居正房这边儿,萧韶九亲自给沈重欢盖上了盖头,捏了捏沈重欢的小手,就被他打横一捞,抱着出了信仁居的正堂。

    待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也仍是一片红雾,只依稀看到人影在晃动。若不是抱着自个儿的这人是熟悉得再不熟悉过的木樨香味儿,她都感觉就像坐在梦里的秋千上似的。

    沈重欢紧抓着萧韶九的喜服,心里说不上的欢喜在一片锣鼓声中紧张荡漾。然后,自然而然地,她忘记要给沈李氏和沈三爷磕头拜别了。

    待想着出阁那日还有这事儿没做的时候,又禁不住有些遗憾。

    “新娘出来了!新娘出来了!是新郎抱着哦!”来看热闹的一圈人,指着萧韶九喊。

    “是呀,怎么不是娘家兄弟背出来了啊?”有人不大明白地看了一句。

    “这你就不知道了,北萧公子对三房三小姐那是一见钟情,所以啊就抱着人直接出来了啦!”

    “那也不能不顾礼法,人家还有娘家兄弟呢!”

    “就是!就是!就是!”

    “哎哟,北萧公子还真好看啊!简直是潘安再世!人好看,连抱着新娘都好看!真是贴心!”

    “我要是能嫁这样的如意郎君就好了!真热闹!真热闹!”

    沈重欢就在众人的艳羡和议论声中,上了萧韶九的花轿。

    后边儿跟着一众儿抬聘礼的清一色红裳家丁,整饬地抬着嫁妆往前走,远看上去就像一条火龙一样,一路烧到了视线的尽头。

    先头北萧下过来的聘礼就多,这会儿沈李氏又将这些聘礼明的暗的,分毫不差地又添了上去,再加诸府上沈重平和沈重欢自个儿那份儿,那自是足足的。

    抬红箱的家丁,从没感觉到走一阵儿就会如此轻易地气喘吁吁。这肩上沉甸甸的重量压得竹杆子都弯了,更遑说这肩上的重量了。

    看热闹的年轻姑娘有说这北萧公子长得好看的,更有不少眼红这丰厚的嫁妆。

    而后多年,当有人回忆起沈三房三小姐出嫁时,就忍不住感叹这可是毫不逊色皇家嫁娶的婚俗规格啊。

    北萧府的迎亲队伍从汴都紫京城一直朝北走,出了紫京城北门,一直浩浩荡荡往江北的方向前行。

    迎亲队伍步行了半天,直到傍晚,才在京郊外的一处庄子上落脚。

    沈重欢在花轿里坐了大半天,头上的凤冠越戴越重,待花轿停下来时,已能看见夕阳西斜,融金落日将大地涂上一层金灿灿的黄金色,就像在为这场盛世嫁娶道喜似的。

    沈重欢透过红盖头,感觉到那落日金黄色的暖光,照在自个儿肩上,手上,腿上。忽然,她重生以来,一直不安跌宕的心就这样平静了下来。

    就像鱼儿找着了水,鸟儿找到了天空,船儿找到了港湾似的,从来没有过的踏实,就从心底踏踏实实地传来。哪怕是,她并不知道前行的方向,等待着她的北萧府又是怎么样一番光景。

    可,却是从这一刻开始,她才感觉重生一这世,是真的不一样了。

    “阿肥,过来。”萧韶九撩开了花轿的帘子,朝她伸出了手。

    她从愣神中反应过来,将手交到萧韶九手里,他轻轻一拉,被他带出花轿,然后熟练地打横一抱,直接将人抱出了花轿。

    此时,迎亲队吹奏的喜乐已经停了,沈重欢透过盖头,隐隐约约看到家丁进进出出搬着嫁妆。

    “我,我,我可以自个儿走的。”沈重欢抓着萧韶九的喜服,轻声道。

    萧韶九低声一笑:“新娘不可以走路的。”

    “哦。”沈重欢脸上一红,红盖头下一张秋水眸涩然地埋向萧韶九的怀里。

    哪怕是隔着一层红盖头,沈重欢还是能感觉到他火辣辣的视线。

    “这是哪儿?”沈重欢细声细气地问。

    “北萧府的一处庄子。”萧韶九答。

    “哦。”沈重欢轻轻点了点头。

    而后,她就被萧韶九一路抱着,到了这北萧府的别庄上的正堂。

    这正堂显然也是经过一番布置的,到处挂着红绸子,正堂的方案上还摆上了红烛,大喜字,花生,红枣儿,桂圆。

    可真是喜庆!

    咦,怎么看起来像是成亲拜堂用的喜堂啊?

    “我孙媳来了吧?可让我这个老骨头一阵好等啊,快快快,快拜堂,快拜堂。”

    沈重欢被萧韶九抱着,不知道从哪儿就冒出一个人影儿,凑到她跟前。

    听声音像是一个老头儿的声音,粗壮的嗓子中,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戏谑之味儿。

    这人是谁?

    “臭小子,躲什么躲,快把人放下!快快快,拜堂!”小老头儿又是喜,又是怒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终拜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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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吓着阿肥了。”萧韶九抱着沈重欢躲了好几步。

    老头儿喜道:“她叫阿肥?不是沈家三房三小姐吗?”

    老头儿嘴上嘀咕,难道是换人了?

    这会儿,龙二看出了自家老主子的疑惑,上前解道:“阿肥是三小姐的小字。”

    “哦哦,原来没换人。”老头儿摸了摸自个儿发白的胡子,然后一个闪身,就像一道影子似地,坐在了喜堂的正上首。

    他正了正衣襟,指着萧韶九和沈重欢就命道:“那,还是快拜堂吧!听说孙媳儿长得挺好看的!快点儿,快点儿,拜完堂,我就看漂亮的新娘子了!哈哈哈……”

    萧韶九面上不喜,但还是乖乖将沈重欢放下。

    待沈重欢双腿落地之后,她有些芒然地抓着萧韶九的袖子问:“不是去北萧府才会拜堂吗?”

    从汴都紫京城沈府到江北北萧府,那虽有十来天的路程,可根据大燕的规矩,这拜堂到底得去婆家拜的。

    哪有在这中途别庄拜堂的道理。

    “太麻烦。”萧韶九道。

    老头也跟着插了句:“不能等不能等!你们俩儿的婚事,早点办,早点办!拜完堂,圆完房,我这老头儿才可以安心!哟哟哟,快快,快拜堂。”

    虽然不大明白,这上首的老头儿为何会那么着急,但萧韶九似乎也这么默认的,那看来今儿个就是得在别庄上拜堂了。

    司礼的是龙二,龙二为着这一天,早准备了好久。

    “一拜天地!”

    萧韶九牵着沈重欢,朝别庄正堂的大门拜了拜。

    “二拜高堂!”

    拜高堂自是朝着那老头儿拜的。

    听那老头儿的语气,应该是萧韶九的祖翁吧。

    “夫妻对拜!”

    沈重欢和萧韶九两人相面一拜,头碰头,夫妻偕首共白头。

    “送入洞房!”龙二最后那一声吆喝,尾音拉得又长又悠远儿。

    “礼成!”

    老头儿抚着胡子笑哈哈地,连连满意点头:“终于成亲了!可算是成亲了。把盖头挑起来,挑起来,我看看,给我看看!”

    一说完,老头儿不知道是用什么法子,一下就跟影子似的,快速闪到沈重欢跟前,伸手就要替新郎干活,把沈重欢头上这工盖头掀起来。

    可萧韶九是谁,他怎么容许啊。

    捞着沈重欢就是一转儿,然后两人就这样,你追我赶上了。说实话儿,若不是沈重欢常年被萧韶九捞抱的惯了,怕是早被吓坏了。

    这两人,还真是……

    “你这臭小子,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尊老爱幼啊!若不是老头儿,我千里迢迢从北萧府赶过来,你臭小子怎么会这么快就娶到汴都第一美人!人都娶回来了,就是我孙媳妇儿,老头儿我看一下都不行!臭小子,你太小气了!”

    老头儿指着萧韶九一阵破口大骂之后,就又提气追上来。

    这会儿,龙二也闪声上前拦了一下,若不是平时被自家主子操得狠,说实在的,就他这功夫还真不是老家主的对手,何况是跟上他老人家呢。

    “老家主,老爷子,您想想,这虽然是礼成了,可这还没洞房啊。您不是一直盼着主子爷儿成家,这会儿洞房的花好月圆,可不能耽搁了。您瞧,这明个儿,主子爷儿圆了房出来,主子夫人,还能跑到哪儿去?明儿个来敬您茶,那还不是够您瞧的。”龙二笑呵呵地,好声好气地劝着老家主。

    老头儿摸着自个儿胡子,严肃地想了想,觉得这龙二说得有道理,便道:“咦,你这小子说得也有道理!明个儿孙媳儿可是要来敬茶的,行,明个儿老头儿我就再等等,汴都第一美人,那臭小子,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老家主,老爷子,您不会是想……”龙二一想到有这种可能,瞧着老家主这色眯眯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替他肝颤啊。

    您不会是一把年纪儿了,还喜欢漂亮姑娘吧?

    话说,老家主子屋里好像还真有几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老家主,这都七十高龄了,虽然是鹤发童颜,老当益壮,可那方面也太强了些吧……

    老头儿不高兴地横了龙二一眼:“你小子想什么呢!我老头儿是那样的人吗?是个会抢自个儿孙媳的人吗?走走走,明儿个孙媳儿来敬茶,记得叫我。走了,走了。”

    龙二笑呵呵地,哈腰将北萧府的老家主送了出去:“老家主,老爷了,您慢走啊,慢走啊。”

    萧韶九牵着沈重欢进了别庄的东厢,那里也是布置好的新房,到上一片喜庆。

    红帐子,臂儿粗的龙凤喜烛,圆案上堆成小山似的花生桂园红枣儿,就连喜床上也相应地铺了一床桂园花生枣子,四处窗子上的大喜字。真是收拾得一点儿也不含糊。

    这俨然不是临时布置的,就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似的。

    “阿肥。”萧韶九轻唤了一声,沈重欢回过神来,抬眉一看。

    他已经手执着一杆喜秤,将她头上的红盖头挑了起来。

    一张绝美无双的小脸儿,就出现在了萧韶九眼前。

    一双清泉含冰的秋眸里,那冰块已是早融了.如今只是水涟涟的一片,刹是惹人怜爱.

    平素精致的五官,一经修饰,更是有一种让人移不眼的美,那白嫩的脸蛋儿,此时被萧韶九盯得泛上了一丝浅浅的桃红,娇羞之中带着一丝惊人的美艳.

    虽然小丫头的美貌,从来不是他动心的理由,但不得不承认,这小丫头的美貌确实是让人赏心悦目的东西啊.谁不喜欢美丽的东西呢,不过于萧韶九而言,就是更加喜欢罢了.

    其实,他也说不准,当初到底是怎么动心的了?

    好像,只是一眼,就一眼罢,就知道这人得是归自个儿的,若是不归自个儿,那就是不行.也说不出什么,只是就是这么认为的.

    然后一直等着这小丫头长大,再长大一些,最后归置在自个儿怀里,以后就是自个儿的了.

    "阿肥,吃酒罢."萧韶九将交杯酒递给了沈重欢.

    沈重欢羞怯地接过酒杯,环着他的臂膀,在他的目光下小呡了一口。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花烛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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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喝吗?”萧韶九问。

    沈重欢害羞地点了点头:“很好吃。”

    “那就多吃点儿。”萧韶九笑了笑。

    “嗯。”沈重欢端着酒杯又吃上几口。

    这酒跟一般的酒不一样,甜丝丝的,像是果子酒。

    “这是什么酒?”沈重欢吃完酒,小声地问。

    因着这些涩然,她在萧韶九灼热的目光下,说话声越发小声小气起来。

    沈重欢不敢看他,萧韶九现在的眸子绝是透透的,琥珀色的眼珠子,似是烧着金光,仿佛能将她也跟着烧起来。

    “果露。”萧韶九道。

    沈重欢轻轻点头,脑袋上的凤冠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发出脆耳的声响。

    “重吗?”萧韶九笑着问。

    沈重欢些微愕然地望了他一眼,待他手上的动作开始帮她将头上的凤冠取下来时,才后知后觉地答:“不重。”

    萧韶九轻柔地将凤冠取下之后,摸了摸她的脑袋。这凤冠虽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但戴久了,这额上还是会有一排浅浅的印子,都压成这样,自然是重的。可这小丫头却说不疼,想来是没说实话。

    “重。”萧韶九沉着眉道,然后不期然地就将沈重欢揽进怀里。

    一伸手就习惯性地摩挲起沈重欢那头黑乌的头发。

    “吃点东西。”萧韶九抱着沈重欢好一会儿,不容拒绝地柔声做了决定。

    如果不是萧韶九这么一说,她还真忘记自个儿饿了,现在想起来,一天滴水未尽的,那是真有些饿了。

    一会儿就有小厮在新房外敲了敲门,道:“主子,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沈重欢好奇地抬抬眉,就见新房外边的门被推开,一个红裳小厮提着一个黑漆描红的食盒进来,想来是萧韶九早叫安排好,来送吃食的。

    “东西放下,出去。”萧韶九道。

    虽然语气没有多少变化,但沈重欢就是能从说话的力度和口声里,听出来区别。后者总是透着一丝清冷漠然。

    小厮从进来就一直是弯着腰的,将食盒搁下之后,便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先喝汤。”萧韶九起身,将食盒打开,端出一小盅汤。

    沈重欢这会起身在桌边坐下,萧韶九将汤推给她,她揭开小盅的盖子,闻了闻。

    “这是什么汤?”

    “鸡汤。”萧韶九道。

    沈重欢拿着小勺子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汤真好喝。”

    随后,又紧连喝了小几口,也许是真饿狠了。

    “慢点喝,还有糕饼。”萧韶九又从食盒里端出小几叠冒着热气的糕点儿。

    沈重欢捏了其中一块,就着汤尝了尝,便问:“这是什么糕儿,吃着挺软的。”

    “糯米糕。”

    “那这个呢,里边居然有菜!”沈重欢第一次吃这种里边装了菜的饼。

    “南饼。”萧韶九道。

    “这个真好吃。”沈重欢道。

    小吃了几块,见东西吃了小半,这才想起来萧韶九也没吃东西呢,便道:“你还没吃呢?你也饿了吧,这大半天没吃东西?”

    “嗯。”萧韶九点头。

    “那再要一份吧。你吃。”沈重欢说完,便打算朝着屋外唤人。

    萧韶九却摇了摇头:“我吃你的。”

    便见他拣着她吃剩下的汤,糯米糕,南饼一一吃了下去,而且一点儿也不嫌弃。

    登时,沈重欢脸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这也,这也太不好了……

    可萧韶九却还是吃得津津有味儿,那动作优雅地就像不是在吃一块糕点儿和普通的南饼。

    “吃饱了?”沈重欢见萧韶九将剩下的东西全吃光了,以为吃着少了,便问。

    “还没。”萧韶九放下筷子柔声道。

    沈重欢朝外看了看,便道:“那你还饿,再让人送上一份儿。”

    “不用。我再吃点儿别的。”萧韶九琥珀色的眼珠子,充满戏谑地看着她。

    沈重欢四处瞧了瞧,以为这新房里还准备了其他东西,便有些天真地问:“屋里还有吃的吗?”

    “自是有的。”萧韶九笑着道。

    然后,萧韶九一把就抱住沈重欢,张嘴就堵上了她的唇。

    他口中淡淡的南饼菜香味儿和木樨味儿混合在一起,一口嗅进去,就将自个儿熏晕了。

    况且,像萧韶九这样的人,应该不像会是吃糯米糕和南饼的人啊,可怎么会吃那么多呢……

    顿时觉得高高在上的大神,很接地气有木有?

    “阿肥。”一阵热吻过后,沈重欢早就晕迷迷的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浑身也感觉热热的,胸口处像是有一只虫子似的小手一直不停地挠着,挠着,好像再不做点儿什么,就会跑出来咬人。

    这会儿痒心难受,便只是凭着本能,嘟着小嘴儿,往萧韶九跟前凑。

    萧韶九低哑地叹了一声:“阿肥,你还小。”

    “热,痒。亲亲……”

    “阿肥,听话。”萧韶九按了按怀里四处乱蹿的人儿,似是在制止什么。

    可到了最后,还是投降了,也不知道为何,被怀里的人儿折腾了几下,他血气翻涌,完全不受控制,便转被动为主动,最后竟也控制不起自个儿来。

    沈重欢感觉自个儿一直被一团火烧着,烧着浑身血液都沸腾了,热,到处都是热的,后来终于有一个冰凉的东西可以驱热,她就使劲儿抱着。

    跟吃着冰凉的果子酒似的,到处都透着木樨花儿的味儿,心道,这果子酒是真好喝。

    一口饮下去,就感觉这胃里凉凉的,从胃里一直凉到了全身,再是通体舒畅不过。

    “阿肥,我要你。”萧韶九琥珀色的眼珠子烧红着,望着她。

    她晕迷着,也是看不大清,只觉得这果子酒怎么一会儿子就不给她饮了。她觉得再不饮这果子酒,浑身就特别难受,都快要被一团火给烧死了。

    然后暴露了本性,不满地嘟了嘟嘴儿:“啰嗦,我要……”

    接着萧韶九也就不控制自个儿了,他修长的双手解开了沈重欢轻盈地嫁衣,手下的娇躯就跟花开了似的,一瓣一瓣展现在自个儿眼前。

    白腻的似雪玉一样,光滑细釉,火红的地方似火焰一般,烧人眼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花好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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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是稚嫩,却是一座线条起伏秀丽的山脉,每一笔都像是上帝用万般柔情所绘。

    凸起的地方是一块柔软暖玉,啄上一口,就恨不得整只吃下去。往下是一片坦途,光是那身白就能刺瞎人眼儿。

    手下的光嫩不肖磨擦,只需轻碰就能他发狂。

    完全控制不住自个儿了,萧韶九觉得再不做点儿什么,整个人就会像烟火一样爆开。

    然后他随着自个儿疯狂的心潮前进了,不管千难万阻,又前进了,再前进,再前进。

    终于到底了,他低哼一声,长长呼出一口两世以来,最志得心满的圆满之气。

    而沈重欢呢,一直吃着冰冰凉凉甜味儿十足的果子酒,然后不知道怎么了,这果子酒一直上下晃动,她一嫌烦,脾气上来了,就禁不住打了果子酒几下。

    最后那果子酒似是发怒了,直真地就冲了进来。然后果子酒一直前进,带来的不再是冰冰凉凉的味道,而更加沸腾的,能将人烧死了的热!

    那热还绊着急骤的疼,起先是一丁点儿疼,后来是使劲儿疼,再后来是慢慢地疼。

    她疼得受不了了,便不想要这果子酒,使劲儿推。可这果子酒一直粘着她上下上下地滚来滚去。

    最后她疼得眼泪也出来了,大概是把最后的疼从眼眶里逼出来了似的,之后便好了些,不再疼了。

    只有淡淡的疼,淡淡地疼着,然后就是热,一直是热。

    果子酒似乎渐渐又冰凉了回去,她紧紧抱着,不知不觉地喃了句:“这样才好。”

    然后果子酒似是弹了一下,之后便一直没有停下了……

    一夜放纵……

    最后结果是,沈重欢第二日醒来,浑身虚得连腰都难起。

    萧韶九早在外边练了一个时辰的功夫,见沈重欢仍迷迷糊糊地睡着,便抿唇笑了笑。

    掀开的帘账子又让他轻轻放下,上面绣着鱼水合欢的模样,他不禁想起昨儿个这小丫头,一直紧抱着他的样了。

    倒不知平日寡淡的性子,居然内里藏着这样火热的劲儿。

    真是意外呢,也真是好欢喜。

    “主子爷?主子爷?主子你?”龙二的声音在外边轻轻地喊着。

    他来这儿之前一直被老家主催着来请人,原因不为其他,只因着老家主迫不及待地想见识一下这汴都第一美人的孙媳儿。

    可不巧的是,这两新人愣是到了日上三竿也没起,可把他急得。

    萧韶九拧了下眉,将帘帐归置好,便拉开了新房的门儿。

    “主子爷,这个老爷子那边儿叫您现在过去奉茶。”龙二笑眯眯的,眼睛却不住地往萧韶九身后瞟。

    话说昨夜洞房花烛,主子爷这房里的动静还挺大。不说那一直让人心痒难耐地哼叽声,就是那千工拔步床一直摇晃着的欸乃声,也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让人他等着。”萧韶九冷脸道。

    然后一言不合,就将新房门给关上了。

    龙二摸了摸自个儿差点儿被碰上的鼻子,嘀咕了一句:“这又不是我昨儿个晚上太……还不是您自个儿没节制,这会儿……”

    龙二这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这门内似乎蕴蓄着一股内劲,就要朝自个儿射来,紧接着龙二使出了最快地轻功,就跟影儿似的,消失了。

    龙二这一飞,翻到了屋外,却仍听到萧韶九秘音传耳。

    “告诉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做的事儿。”

    龙二一时有些懵了,主子爷这是说,老爷子做了什么好事啊?

    那是啥事儿,惹得主子这般生气?

    龙二决定好好请教请教老家主。

    这不,一到了别庄的正房,便问:“老家主,主子说,您做的好事儿,他不会忘记的。”

    老主子两眉一耷拉,讪讪说了句:“那个死臭小子,要不是我出手,叫他这速度,能拿得下。得了便宜还不念着我老头儿一片好心儿。这事儿若是不早定下来,就容易出事儿。”

    龙二听得一头晕,便好奇问:“老家主,您这是做了啥好事儿?也说给属下听听呗。”

    “这事儿,这事儿……嗯……我这么跟你说吧,比如,你喜欢吃鸭子,然后这时候,你这面前就有一只被拔了毛,煮熟了的鸭子,外酥里嫩,香飘四溢,那口感是极佳。你说,这么一只好吃的鸭子,你是留在明个儿吃呢?还是当下就吃下?”老头儿眯着眼问。

    龙二想了下,毫不犹豫道:“自是当下就吃了。这鸭子留到明儿个吃那应该口感不好了。”

    “就是,就是……还是你小子懂老头儿我的心思!所以,当下嘴时,就下嘴,免得煮熟了的鸭子跑了……”老头儿一语双关地叹道。

    龙二还是没听明白这其中的关窍,只是附和地跟着笑了笑,讨好:“还是老家主,老爷子您有本事,您说得那就叫一个对!吃东西么,就图个新鲜口感。”

    “吃什么吃什!你个不解风情的东西!瞅你这样的,家里没有小妾吧?”老头儿颇看不上地扫了他一眼。

    龙二微傻了一下,然后才笑着道:“老家主,还是您厉害,这您都知道!”

    “我说,你想取个小妾吗?要不,老头儿赏你一个?”老头儿贼眯眯地道。

    龙二忙摇头:“不用不用,属下家里一个就够了,够了的。再说属下那点儿月银,不够养家,哪来得养小妾?”

    “没出息,没出息的小子!”老头儿长叹了一声儿。

    “晚上,晚上,晚上叫他们给我出来。我这孙媳茶,今天得补上。听到没有!”

    龙二哈哈腰:“听到了,听到了,听到了。”

    “传话去,谁说给你听到了。”

    “唉唉唉……”

    ——

    这厢沈重欢才醒过来,睁开眼,便见着萧韶九坐在床内。

    她张了张嘴,可不料嗓子却是哑得跟纸片似的:“你起来了?”

    “嗯,还疼吗?”萧韶九望着她,淡淡地笑着。

    沈重欢蹙着眉,只感觉嗓子是干干涩涩得有些生疼,然后就是浑身使不上劲儿。

    “嗯,到处都疼。”沈重欢哑着声儿道。

    萧韶九望着她笑了笑:“日后就不疼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是夫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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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沈重欢点点头,她以为萧韶九说得是她的嗓子呢。

    待脑子里噌地一下闪过一些羞得不能再羞的画面儿,加诸一动两腿之间一股热流涌出,便才会意他说得是什么了。

    昨天晚上,她……她……居然和萧韶九……

    圆房了……

    母亲说过的,这事儿还得及笈之后好些……

    她自个儿也懂些医理,女子太早破身却也是不好的。

    “我们……我们……”沈重欢嗫嚅着,有些欢喜,也有些涩然。

    但更多的是,面对萧韶九的羞怯。

    萧韶九将她揽入怀里,碰了碰她的额头,嘴上挂着淡淡地笑:“阿肥,我们是夫妻了。”

    “嗯。我……我……我……还没穿衣服呢。”沈重欢紧紧抓着胸前的薄被,细声细气道。

    萧韶九却不以然,紧匝着沈重欢抚了抚,道:“热水好了。”

    “嗯?”沈重欢嗯了一句,待她被萧韶九打横抱起。

    呀!

    她发出一声惊呼,紧抓着萧韶九,他这连人带被把她抱了起来,几步就到了新房后边的小耳室里,那里早就准备好了热水。

    “阿肥?要不要……”

    沈重欢忙摇头:“你把我放下就好了。我……我……我自个儿来……”

    萧韶九好笑地看着她,突然生了逗趣她的心思,只道:“阿肥,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沈重欢:“……”

    搞半天,是她误会了,不是说要帮她洗澡呢……

    “不用,不用,我现在不饿……”

    “阿肥,好好洗,洗完叫我。”萧韶九道。

    为什么是叫他?不是叫浣纱和当归呢。

    她忘记了,昨儿个随她到北萧别庄的浣纱当归和丁香最后好像一直没有出现,也不知道被北萧府的人安排去做什么了。

    这会子,身边没一个贴身的丫鬟,登时有些不习惯起来。即使跟萧韶九已经做了那样亲蜜动人的关系,但还是很让人害羞的。

    不过,随后她又无比庆幸没有唤上丫鬟进来,就她身上这一身的印子,估计她也不好意思叫她们进来。

    没想到萧韶九那个人,平时看起来清贵在上,在这私下却这般的这般的火热……

    她愣了愣,脑海中关于昨儿个火热的画面,又纷纷袭来,不受控制的,心口处又是一股骚动。血液又渐开始沸腾,这种感觉就像浑身泡在沸水里似的。

    她这是,这是怎么了……

    为何只要一动情,浑身就会发软发虚,只想着萧韶九……

    难道是这身上的鱼蛊在作祟?

    “阿肥?”萧韶九清冷的声线,从小耳房外边响起。

    沈重欢愣了愣,回过神,生怕他无缘无故冲进来,又想着这浑身的印子,忙道:“我还……我还……没洗好……也快好了……你等等……”

    “不急。”萧韶九在外边道。

    沈重欢仔细一听,竟听出他声吻中一丝欢喜。

    好吧,萧韶九这会儿的心情应该是挺好的。

    一刻钟后,沈重欢抱着之前扔在地上的被子,裹着自个儿身子,小心朝小耳房后边的屏风道:“我好了,可是……可是……我没衣服。”

    随后萧韶九就见沈重欢抱着一床被子,睁着一双无辜的眸子望向他,那模样就像一只等待让人狠狠蹂躏的兔子似的:“阿肥过来,衣服在这里。”

    他手上拿着她的衣裳,小几样都叠加在一起,最紧要的一层是一件红色的小肚兜。沈重欢一见到他手上的小衣裳,又一次脸红发胀了。

    “你你……你……你出去。”

    “那好。”萧韶九拿着衣裳就走。

    这人怎么这样,只是叫他出去,怎的还把衣裳也给带出去了。

    “萧……九哥哥……九哥哥,衣裳……”她在后边儿细细喊了一声,那细弱的声音,像根羽毛似的,撩得萧韶九心里痒痒的。

    然后一个转身的时间,萧韶九就跟一阵风似的,从身后抱住了她。

    手里拿着她的衣裳。

    沈重欢愣了愣,才惊呼出声:“九哥哥……九哥哥……我还没穿衣裳……”

    “不用穿了。”萧韶九咬着她的耳朵,低低道。

    “啊?唔……”

    这人是又吻上了。

    又是一阵胡腾之后,沈重欢抱着被子偎在萧韶九怀里,浑身使不上力气。

    “阿肥?喜欢吗?”萧韶九圈着她,碰了碰她的唇。

    沈重欢已经没什力气,只是一想方才萧韶九那火热的样子,胸口处又是一阵奇异地骚动。

    萧韶九也随着浑身一紧,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阿肥,你又动情了。”萧韶九哑着嗓子道。

    沈重欢面上一红,只恨不得将自个儿凿条缝儿,将自个儿埋进地里。

    萧韶九双手抱着她紧了紧,一张俊颜贴在她身上,来回摩挲,像是压抑了什么似的,良久才轻吁出一口气儿,道:“阿肥,我又想了。”

    “是,是不是我身上的鱼蛊?”

    萧韶九给她一个你很聪明的眼神儿,啄了啄她的柔唇,道:“水蛊本不易动情,可是鱼蛊一牵引,就会……”

    剩下的,萧韶九不说,沈重欢也知道是什么了。

    “那,我以后不想了。”

    “不用,阿肥身子受得住就好。”萧韶九加深了这个吻,唇抵着唇道。

    沈重欢涩然地点了下头,也不再说话了。

    “饿吗?”萧韶九摸摸沈重欢的脸蛋问。

    沈重欢轻嗯了一声,萧韶九冲她一笑,然后门外就有小厮弯着腰将食堂一个一个拎了进来。

    经过这么一阵儿胡闹之后,又休息了好一阵儿,她的精神才好了些。

    衣裳是萧韶九帮她穿的,与他身上那天蚕丝的质地是一样的,不过做成了天蚕丝宽袖的斜襟袍子,上边儿绣着同色的缠枝花纹,穿在身上端得是素淡,也端得是清贵。

    小厮上的是一大碗粳米粥,一小叠开味儿的田萝卜,昨儿个夜里吃的南饼,还有一份虾仁水晶饺子。

    “南饼?”沈重欢昨儿个就喜上了这口儿,清淡的菜饼,皮薄陷厚。

    “喜欢?”萧韶九问。

    “喜欢的。”沈重欢道。

    随后,又想到了浣纱和当归:“浣纱和当归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喜欢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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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二。”萧韶九朝外喊了一声。

    然后龙二就出现在新娘外边儿,疾步走了过来,问:“主子,啥事儿?”

    “丫鬟呢?”

    龙二一时没明白过来,这主子平时不是最不喜丫鬟服侍,这会儿怎的,问起丫鬟来了?

    “主子,您不是说过,这院子里不用丫鬟的。所以,昨儿个晚上,就一直没让丫鬟进来来着。”龙二道。

    “那浣纱当归和丁香呢?”沈重欢问。

    龙二这才明白过来,便笑着道:“夫人,您那两丫鬟,一直在外边安排的厢房里好好歇着呢。昨儿个是洞房花烛,咱主子爷又是头一回破身,这刚沾点儿肉味儿,多少是没有轻重的,让一群丫鬟站在外边干啥子?”

    他口没遮拦地嘿嘿笑着,羞得沈重欢脸一臊,低下头,愣是不敢再看向龙二。

    这龙二话说得太直接,但人家并没有说错,昨儿个确实是好羞人,今儿个上晌一过,就在方才她还让人好生胡闹了一通,若是有丫鬟近身伺候着,她估计是没有脸出去见人了。

    萧韶九冷扫了龙二一眼,龙二立即噤声,呡着嘴儿笑了笑,却是再也不敢说了。

    “出去。”萧韶九道。

    龙二连连点头,便哈着身子出去了。

    沈重欢埋头吃着粳米粥,只差将整张脸儿给埋进去了。

    呼哨一声!

    然后便听到有人啧啧的口水声儿,沈重欢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呢,就被萧韶九揽着腰,将人捞移着离开了桌子。

    沈重欢不解地望向萧韶九,这是怎么了?

    “呀呀呀,呀呀呀,真不愧是汴都第一美人啊!哟哟哟,我家那小妾儿长得俊多了!你说你小子,眼光不错啊,这孙媳儿长得可真不错儿啊!”

    应是被萧韶九一只手压着后脑仁,她自是看不到背后说话之人长如何模样,心下猜想应该是昨儿个喜堂的老头儿,严格说来,算是萧韶九的祖翁,也是自个儿的祖翁吧。

    “你怎么来了?”萧韶九紧拧眉,语气不大高兴地问。

    老头儿长长地嘿了一声,不服气道:“怎么不能来了?你个臭小子,有了媳妇儿,就忘记我这个老头儿了。想当年,要不是我一把老骨头,把你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你能有今天吗?你现在好了,娶上漂亮媳妇了,也不给我看一眼。你好歹也让我看看啊,就看看也不行!真是小气!你,就是过河拆桥,兔死狗烹!”

    “她是我媳妇。”萧韶九道。

    “你娶进来的,还是我孙媳儿呢。”老头儿忙接着话头呛道。

    “我还没喝孙媳儿茶,来来来,先给我喝个茶。”

    萧韶九捞着沈重欢几个旋身,单手一挥,就将一个茶杯飞了出去,直射向老头儿。

    老头儿利落地闪身一躲,怒道:“你这臭小子,这就算是茶水了?里边儿没茶!也没水!你请我吃西北风呢!”

    “你爱喝不喝。”萧韶九道。

    “不行,孙媳儿,来来来,给爷倒杯茶!”老头儿冲着沈重欢的背影喊道。

    “出去!”萧韶九抿唇冷声道。

    这会儿沈重欢攀着沈萧韶九的衣裳扯了扯,细声道:“是应该要敬茶的。本来今儿个,就是我起晚了。”

    老头儿一听,登时就乐了,一个闪身就要跑妻萧韶九跟前来,一睹这孙媳儿的美貌。

    萧韶九眉头紧蹙,带着她转了好几个圈儿,躲过老头儿的骚扰。

    “真是小气,就看看,看看!”老头儿呡着嘴道。

    “九哥哥,让我敬茶吧。”沈重欢小声道。

    萧韶九心里不想,这老头儿就是个色鬼,想当年瞧上人一美妾,不管那美妾是否嫁人,便讨了过来。

    他的阿肥可不能这样儿。

    “不用。”萧韶九固执道。

    当然这其中的原由,沈丽君自是不知道的。

    “臭小子,你老头儿是铆上了是吧?你这臭小子,你要是敢不听话儿,看老头儿不……”

    结果威风凛凛的老头儿,登时就弱势了。只道:“我就是看看,就是看看,也不做什么……喝杯媳妇儿茶……”

    “九哥哥……”沈重欢小声唤了一声。

    萧韶九面色不愉,板着一张脸儿,手上的劲道却是松开了些。沈重欢缓缓转过身儿。

    这会儿才清清楚看到这老头儿长啥样儿。

    原是个鹤花童颜的老头儿,身形不大高,比萧韶九矮了半截,但是还是能看得出来。这老头儿年轻的时候,应是俊美无匹的,即便现在上了岁数,那俊美的五官仍留着当年风流潇酒的余绪,再加诸这老头儿甚至会打扮,着一身绯色的袍子,一头黑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前还故意留出了两绺,虽然真的很骚包。但不得不随认,确实比一般人瞧着,要仙风道骨啊。

    前提是,如果这老头儿不说话的话儿。

    他下边的小胡子,结成了一个小瓣子,上面扎着一个跟衣裳同色的小结。整体上又添了丝滑稽。

    这厢呢,老头儿也仔细打量着沈重欢,心道,要是早年轻个二十岁,他一定要把这美人儿娶回来。这,这这,这真是绝色啊!

    比那个什么南萧萧有仪好看多了!这颜色,这五官,简直就像有人精雕细琢出来似的。

    太好看了不是!

    那象牙白的小脸儿,一双秋水点波的眸子,看人的时候,冷然中不失一丝天真。那鼻,小巧挺俏,与那小嘴儿结合,那叫一个天衣无缝。光是瞧着这下半张脸儿,就种一亲芳泽的冲动了。

    他不加掩饰地咂了咂嘴儿,吐了吐口水。

    还好,嫁到了北萧家,是自家孙媳儿,这样的美人,要是被别人娶了去,那是多大的损失啊。

    “小姐,敢问芳啊?”老头儿一得瑟,就开始了某种油嘴花腔的模式。

    直看得萧韶九眼中冰刀嗖嗖直射。

    沈重欢抿嘴,轻笑出声:“祖翁,您真喜欢说笑。”

    "好好说话."萧韶九警告地瞪老头儿一眼。

    老头儿才收了收方才情不自禁流露出来的花花心思,正了正颜色,找了一张就近的圆墩子坐下,道:“既然已经圆房了,那便喝茶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不是长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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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韶九这会儿才允着沈重欢去给老头儿倒杯茶。

    这不说话,老头儿一本正经的模样儿,还颇有些一家之主的气度和威严。北萧家族到底是什么样的家族,沈重欢是知道的,单就她和萧韶九的婚事儿,在别庄上就办了,还急着要喝上这一杯孙媳茶,这里边似乎就透露出了许多东西。

    沈重欢没有多问,来日方才,待入了北萧府,该她知道的总是会知晓的。

    “今日,喝了你这杯媳妇茶之后,你就是北萧府的人了。以后凡事都要以北萧家族的利益为主,大局为重。咱们北萧能历经两朝不倒,仍屹于江北,那全是仰仗祖宗的保佑。嗯嗯……”老头儿说到这里,顿了下,连咳了两声。

    这像是词穷了,不知道说啥维护自个儿形象,便故作嗓子痒不舒服来着。

    沈重欢仍是认真听着,长辈训话,她向来是多听少说为主的。

    “那个,阿肥啊,你嫁过来之后,就要好好相夫教子,忠贞不二。府上的一干内务什么的,也得要着手挑起来,宗妇就得有宗妇的模样。”老头儿继续。

    “谢谢祖翁教诲。”沈重欢柔声道。

    老头儿闻言,面上僵了几分,然后才抚着那骚包的小胡子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叫得好。多少年了,都没听到这臭小子叫过我。现在有你这般叫,真是通身舒畅啊。”

    “祖翁请喝茶。”沈重欢就着案上的茶碗给老头儿倒了杯茶。

    不过是普通的雨前龙景,这茶水还是一早儿换上的,现下也就只一点儿余温在手,老头儿却吃了津津有味儿。

    真是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茶了?

    老头儿吃了一碗之后,便理所当然地盯着沈重欢猛看,一个劲儿的在心里啧啧叹道,这臭小子,真是好福气啊。从哪里寻来这么一个美娇娘啊。真是瞅哪儿哪儿好看,瞅哪儿哪儿都是赏心悦目的,像这样的美人儿,连大声说话都会觉得是自个儿的错。

    沈重欢原就容貌绝伦,这会儿又是初做了新妇,经尝人事之后,这含苞待放的娇花,似乎在一夜之间就被催开了一样,端得是娇艳无比,香花承露,风情尽致。

    沈重欢知道祖翁在看自个儿,脸上一臊,正准备微微移开一张脸。却被萧韶九捷足先登,一把把她捞了回来,圈在自个儿的势力范围之内。

    此时,纯粹是一种欣赏的态度在看待某人的老头儿,就不高兴了,怨道:“这怎么了?多大点儿事儿?你就给抱回去了?我告诉你臭小子,老头儿我要是想抢,还能轮得着你?臭小子,有了媳妇忘记了我!”

    老头儿怕也只是像某种动物一样,干嚎了两下,在接受到萧韶九冷眼的警告之后,便闭起了嘴儿。

    然后就讪讪地准备离开,离去之前,自然不忘和天仙的孙媳聊上几句:“孙媳儿,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我一定会好好帮你处理的。不让你在北萧府受一点儿委屈。如果这小子要是欺负你,你也别怕。虽然咱北萧府的规矩多,但你要是真过不好,也是可以和离另嫁的。到时爷再给你弄个好去处哈。”

    啪,一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客气地正中老头儿那张余存潇洒俊朗的老脸儿。

    “啊,我的脸,我的脸!我的脸!我要毁容了!”老头儿哇哇大叫,蹿溜一下,人就不见了。

    待老头儿一离开,萧韶九才放开沈重欢。

    两人围着桌子坐在圆墩子上,桌上的粳米粥仍是热着,冒着濛濛的雾气。

    “祖翁一直是这样的脾气吗?”沈重欢笑着问,她还从没见过这样不大正经儿的长辈呢。

    萧韶九低眉看了她一眼,神色滞了些许。

    这会儿龙二不知从哪个方向蹿了出来,贴心地开启了解说模式:“夫人,老家主姓萧叫登顶,育有两儿一女。大老爷叫萧会文,小老爷是萧会武,姑奶奶是萧燕雪。咱主子是姑奶奶萧燕雪和姑老爷萧登风所出。严格说来,您得唤老家主一声外祖。”

    “啊?”

    沈重欢愣了。

    萧韶九还不是萧老家主的嫡孙儿,只是嫡外孙儿?

    这上一世,她从来就不知道啊……

    龙二早看明白了沈重欢的疑惑,便耐心地解道:“咱姑才爷虽然也姓萧,但并不是北萧家所出,不过从小就长在北萧府,后来就姓萧了。这事儿,您以后进了北萧府自然知道了。大老爷大萧氏和小老爷的小萧氏,素来不大和,夫人,您入府之后,自然不必理会。跟着咱主子爷住在‘水云间’,过闲散日子就是。”

    “哦。”沈重欢道。

    如果萧韶九不是北萧府嫡出一脉,那在这别庄上拜堂成亲,似乎就有了一个根本可以说得过去的理由。

    她从来不知道,萧韶九原不是北萧府的嫡长公子。

    上一世,也没听着萧韶九说过,唉看来,这一入北萧府要做的功课还真不少。

    “夫人,您别太担心,到时候,会给您安排一个老婆子。自是啥都懂,您要不知道,问她就是。”龙二笑着道。

    沈重欢点点头,萧韶九觉得龙二说得够多了,便挥了挥手。

    龙二这才退下。

    “你……我不知道……”沈重欢想说,我不知道你在北萧府的处境,所以……

    萧韶九明白沈重欢的心思,只道:“无妨。”

    “那,那,那,我们在别庄成亲……”

    萧韶九望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儿,然后捧着她的脸儿啄了一下,道:“不想等了。”

    四个字,沈重欢已经知道了萧韶九的心意,心里说不出的一抹喜意,轻轻挂在嘴角。

    “日后,你随我在水云间住着,什么也不用管。”萧韶九道。

    “嗯。”沈重欢乖巧地点点头。

    随后,沈重欢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水云间只住着我们吗?"

    萧韶九轻笑出声:"除了我们,你还想有谁?"

    沈重欢抿了抿唇,道:"我以为,我以为还有......"

    “还有什么?”萧韶九笑看着她。

    原来这小妮子也存那样儿的心思了。也好,也好,那就不点破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九欢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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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亲的队伍接连休息了两日,到了第三日,才从北萧府的别庄上出发。她仍是坐着花轿,不同的是,萧韶九也陪她坐在了那辆富丽红艳的花轿马车里。

    衣裳换上一套红色的天蚕丝素纱,因着不着一点儿花饰,看上去,反而有一种素雅到极致的美。

    沈重欢颜色极盛,配上这一身,穿出了明艳,也穿出了出尘。红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头乌发已经作妇人状盘起,那是浣纱给她盘的。

    今儿个出发的一大清早,终是见着了自个儿的三个贴身丫鬟,浣纱当归和丁香。

    丁香素来少言稳重,也忍不住说上了一句儿:“奴婢在府上待了这么久,还没听说过,新夫人身边用不上陪嫁丫鬟的。”

    当归则是直道:“奴婢还以为,以为,以为姑娘用不上我们了,就要将咱们几个给处置了。”

    “可不,三小姐,您是不知道,昨儿个这小丫鬟,就在盘算自个儿存了多少银两在汴都的小钱庄里,寻思着取出来,以后谋生。”浣纱喜着接道。

    丁香提醒了一句:“这会儿可不能再叫三小姐了,得管姑娘叫夫了。”

    “是的,咱三小姐现在是北萧府的少主夫人了。”浣纱笑嘻嘻的。

    几人纷纷从沈重欢手中领了红包,想来这等小事儿,萧韶九应是不会注意的。

    她这跟着出嫁的一拨子人,在新婚期间,都是要打赏的。

    想到这里,随后又安排着浣纱领着早就准备好的红包,纷发给一路吹吹打打的队伍。

    据龙二说,这群人也是要跟着上北萧府的,依着这架势,看来是真如萧韶九所说,他确实像是等不及了罢。回头,到了北萧府,肯定又是要热闹一阵儿的。

    从别庄出发,到江北北萧府上,行得快也须十日,若是带上这么一大家子人,那就得行十五日了。

    好在早上出发,当日到了下午,就有早安排好打尖的酒肆。

    越往北走,这天气就变得越发有些凉人。

    行了第十日的样子,迎亲队伍便遇上了一场大雨。

    好在,那雨是下半晌下的,离打尖的酒肆倒是不远,不过也够大家伙儿淋个透儿。

    沈重欢和萧韶九坐在马车里,自是没淋着,随后几个丫鬟婆子也是配有红布围子的小马车的。

    “江北经常下雨吗?”一路上,越往北走,这一路就越加视野开阔。

    大燕南北两地地势图貌不一样,往北走多是一望无垠的平原,若往南走,到了汴都,又或者到了汴都以南,还要南的地方,多是高山流水的丘陵地带。

    都说江北多出良将谋臣,江南多出文人骚客,想必也是有些地理因素在里边儿。

    “不常下。”萧韶九道。

    “那江北经常刮风吗?”沈重欢又问。

    萧韶九想了想:“嗯。”

    “一刮风就会冷。明儿个出发的时候,你多添些衣裳。”沈重欢对着萧韶九道。

    萧韶九没有出声,没应答也没拒绝。他身体底子好,就是到了大冬天,鹅雪纷飞的,身上也仍是这几件天蚕丝白裳。

    “你冷吗?”萧韶九问了道。

    “倒是不冷。只是觉得穿得太少。”沈重欢道。

    “无妨,这样就不会冷了。”萧韶九人身后环抱着沈重欢。

    沈重欢微垂脑袋,抿嘴道:“这前几日天还是热得紧的,现在腻乎着……”

    哟,小妮子这潜台词是嫌自个儿抱着她腻乎呢。

    “方才你不是说穿得少。”萧韶九笑着道。

    沈重欢微轻咬了下嘴唇,好吧,她承认,是自个儿搬石头砸了自个儿脚。

    萧韶九看小妮子这会子是被堵住了,也不再逗她,便道:“等会儿,洗洗。”

    沈重欢猛然抬头,一眼就望进萧韶九琥珀色的眸子里,那里淡淡的金光像水波一样漾着,心下一热,从耳根子起到面皮,就噌地烧红了起来。

    “那,那你出去罢,我自个儿洗……”沈重欢细声细气地道。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跟萧韶九待在一起,对上他这样的目光,就会不由自主放柔了身段一语调,以致于总显得要娇娇弱弱地矮上一截。

    许是平素内秀的性子做怪,也许是这内秀将她心底深处的羞怯等诸情绪,都给勾磨了出来。

    “阿肥,怎知我想一起洗?”萧韶九勾了勾嘴儿,这下子彻底把沈重欢闹成了一个大红脸儿。

    沈重欢娇嗔地状似惩罚地打了她一下,真是坏胚子!

    萧韶九抓着她打闹如挠痒一般的小手,轻笑出声。

    晚间,到了打尖的酒肆,浣纱当归还有丁香三人,将准备好的上房给拾掇了一下。

    拾掇完不久,这酒肆的掌柜就让人送上一个大浴桶,几个小厮上上下下的提着热水。

    浣纱看在眼里,喜在嘴里:“咱姑爷可真是体贴人,知道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连个洗涮的地儿也没有,这不,这好家伙一上来,三小姐可以好生洗上一洗。”

    “奴婢也想洗了,这浑身痒的。”当归抓了抓后背道。

    沈重欢笑了一下:“回头,让掌柜再烧上一些水,让人也提一桶去你们几个屋里,虽然洗不上一个澡,但好好擦擦也是舒服的。”

    “那奴婢就谢姑娘了!”当归立即服个身,那乐得声音都差不多飞了起来。

    “得了得了,好好准备准备,让三小姐好好洗上一洗。”浣纱瞅了当归一眼,半是训半是嗔。

    “那姑娘有事儿就唤我们,都在厢房外边儿守着呢。”当归一脸爽朗地说。

    沈重欢罢了罢手:“知道了,你们下去罢,回头有事儿就唤你们。”

    几个丫鬟都退了下去。

    平素沐浴也是有丫鬟在外边伺候的,只是成亲之后,她就越发有些羞怯了。

    虽然萧韶九总是隔三差五闹她,但她身上的印子却是消得极慢的。通常一个红印,少说也要两到三天才消,结果,三两天一过,萧韶九却总要闹上一回。

    这倒好了,新印添上旧印,深深浅浅的,自是羞煞旁人。

    何况还露在一众丫鬟们面前,那不是更加……

    沈重欢熟念地褪去了自个儿的外裳,里边的袍子,腰封,只着里衣的时候,却听到一阵响动,待要回头,却发现自个儿动不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好汉银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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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虽是不能动弹,却还是清楚地知道,这背后之人不是什么好碴,因着不能回头,故也不知这后边儿的是什么人。

    只是随后,就被人用麻袋一罩,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人打包给扛了出去。她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就更别提什么留个记号什么的了。

    屋外边,迟迟没听到屋里边儿的动静,两刻钟之后,平素总要听见姑娘叫要换水,这会儿却静得异常出奇。

    警觉到屋里不对味儿的浣纱和当归,在慌乱之中推开了沈重欢所在的上房。

    屋内里外隔开的屏风上,搭着沈重欢的天蚕丝素色的红裳,外袍和腰封却散落到了地上,人却不见了。

    浣纱暗道,这下坏了,三小姐怕是被什么贼人掳走了。

    “姑娘呢?姑娘怎么人不见了?怎么办,怎么办?”当归急得团团转。

    沈重欢和萧韶九虽是在别庄上拜了天地,做了夫妻。可这人到底是未入北萧府的,这若是在入府之前,传出被贼人污掳,那该如何是好。

    “你别晃来晃去,这事儿别嚷嚷,先去找姑爷和龙大管家。”浣纱年长一些,处事倒是经过一番细思。

    当归连连点头:“行行行,我这就去找人。”

    “千万不能声张。这外边这么多人的眼睛看着呢,若是出了什么好歹,回头咱姑娘的名声就坏了……”浣纱生怕当归说漏嘴去,特意嘱了句。

    这厢当归急急忙忙去找人,却发现萧韶九也不在,新姑爷不在,她这事儿又不嚷嚷,暗急,难道这姑娘不见了,新姑爷也不见了?

    不会两人都被坏人掳走了吧!

    脑袋一疼,当归就控制不住地叫起来:“你看到了新姑爷没有?新姑爷不见了,不会是被人掳走了吧?”

    她是个实在人,想什么就说什么。

    这一嚷嚷,传到外边儿的耳中,就变成了:“新姑爷被人掳走了!”

    “新姑爷长得太好,被人掳走了!”

    “新姑爷被掳了!”

    其实萧韶九这边早就嗅到了不对味儿,循着那背人的黑影,一路尾追。没承想,却在关键时刻,被另一个忽然冒出来的黑衣人给截住了。

    一时分不开身,便想着几招虚晃,速站速决,结果这截人的黑衣人功夫不还不错。

    “阿韶,瞧瞧,你现在这模样,怒气腾腾的,对我出手,可是一点儿情面也不留?”那黑衣人,是个女声,一张嘴就是懒洋洋的充满着妖娆的语气。

    萧韶九闻着她这身上的味儿就知道是谁,不过,没什么心思跟她缠斗。

    若不是念着她是南萧家的人,估计早就手下不留情了。

    “你的人干的。”萧韶九不答,反而十分笃定地道。

    黑女人,带着黑色的帷帽,长长帽帘随风翻飞,更添一丝风流惑人。她修长的双手,挑起飞扬的帽帘,在一片黑幕之中,月光忽然聚焦在她的脸上,一张美艳的五官,出现在人前。

    美是美颖,甚至不逊于阿肥。不过这美,是带着毒的美,像一直吐着蛇信子的毒蛇,虽看上去好看,但一近身就随时可能会被咬上一口。

    而且艳到极致,那便不能称为美,只能称其为俗。

    “着急了?阿韶,我这也不过是帮你看看,论辈分,你还叫我一声小姑姑呢。我让银杀好好招呼一下她,你知道银杀也是个好汉子,不知道,她喜欢不喜欢。”

    黑衣女人美艳的眸子眼白多于眼珠,又是一双向上挑的桃花眼,轻轻一眯,就风情无限。

    “无耻。”萧韶九听出了黑衣女人话里的意思。

    “阿韶,莫生气。生气,就不好看了。”黑衣女人风情万种的挑了挑手。

    萧韶九本不是多话的人,因着顾念情面,便给了这女人一次机会,现正居然把主意打到了阿肥身上,还让那什银杀给弄走了,心火一蹿,腰间的软剑一出,锋芒毕露,已是丝毫不再留情面。

    “阿韶,你居然还真对你小姑娘下手。阿韶,你再凶点儿,我会被吓到了。到时你的小妻子,可就要失洁不保了……”

    “滚。”萧韶九怒喝一声,一掌将黑衣女人击出数步。

    然后噗一声,黑衣女人吐血了。

    “龙三,给我打!”萧韶九朝后背赶过来的龙二一喊,转个身,便寻着掳人的地方追去。

    掳走沈重欢的是黑衣女人的护卫,叫银杀,是个大黑脸儿,看上去粗犷扎实的一人,很是面恶。。

    银杀将沈重欢掳至了一处破庙内,破庙里燃着金花稀落的烛光,从麻袋的缝隙里露出来。

    然后头上麻袋被银杀揭了,银杀借着晞微的烛光,打量着沈重欢。

    这一看不要紧,越看,黑脸的银杀,便越是渐渐脸红。只是因着脸实在太黑,看不出来罢。

    沈重欢被银杀盯着浑身不自在,她这身上因着方才准备沐浴的缘故,仅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外袍和腰那都是褪下了的。

    如她被这莫名其妙的人掳至此处,就算没有发生什么,就冲现在这衣裳不整的模样,那进到北萧府,都会是个污点儿。

    “小姐说了,让你今晚做我媳妇儿。你别怕,我不会杀你。只要你乖乖做我媳妇儿。”银杀一张黑脸,闷声闷气,甚至还带着点儿羞涩道。

    沈重欢手口不能言,只能瞪大眼珠子看着他。

    什么小姐?

    哪个小姐?

    谁有这胆子,将她堂堂的北萧府少夫人,随便赏给一个粗野伍夫?

    这个小姐是谁?

    “媳妇儿,我叫银杀。你放心,以后跟着我,我会让你天天吃肉的。”银杀看着沈重欢,喜滋滋地道。

    沈重欢飞速地搜索着上一世所见所闻,实在是没有听这一号叫银杀的人物啊。

    “媳妇儿,你长得真好看。比小姐好看多了。跟了我以后,我会让你一直生娃娃的。到时,都由我来养。”银杀吞了吞口水,伸出一只蒲扇大掌,眼看着就要蹭上她的脸儿。

    沈重欢在心底大声呼救!

    走开,你这粗人!我早就嫁人了!萧韶九,你在哪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银杀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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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三这边带着人,已经跟黑衣女人缠上了好一会儿了。龙三和龙四,还有龙五,第一次碰到这样难缠的对手,若不是主子临行前,将这黑衣女人打伤了,估计就他们四人也怕不是这黑衣女人的对手。

    他几人也不识得这黑衣女人是什么身份,只是听令行事儿,四人使劲儿围攻。

    后头,这黑衣女人觉得势头不对,狡猾地射了一个冲天炮,不久之后又来了两人。

    三比三势劣,再纠缠一会子,黑衣女人便吆喝一声,带着另两人遁了。

    黑衣女人在其中一个黑脸男子的搀扶下往前走,另一个负责善后的,看身量是位女子,但身手也是不错的,敏觉地注意着四周的情况。

    三人一路疾行,拐了几个弯儿,又绕到了一座小峰下边儿。

    其中一个声音沉稳的,一看就是丫鬟的女子迎了上来:“姑娘,您可算回来了?呀,怎么伤成这样?”

    “阿韶,可真不念旧情,出手没个轻重。我这五脏六腑怕是震伤了。”黑衣女子懒着嗓子道。

    “姑娘,这北萧公子都是成婚了的人,您就……”那声音沉稳的丫鬟像是禁不住出口要努,但好像被什么事情阻断了似的,也没有再说。

    倒是另一个黑脸的男子,乍一瞧还与之前绑人的银杀有些相似。

    “姑娘,你真让银杀把人截了。”那男子抿着嘴肃着脸问。

    “是呀,不仅让银杀去把人截了,而且,我还跟他说,只要把那姑娘给截出来,就是他媳妇儿,可以用来生娃的。”黑衣女子嘿嘿地笑出了声,语气轻飘飘的,透着一丝儿志得意满。

    然后睇了那黑脸男子一眼,笑了:“你不会是嫉妒银杀吧,怎么说,他也是你弟弟。这三十而立的,还没娶上房媳妇,有这么一个汴都第一美人,也是好事儿。”

    果不其然,这两人看上去还真是兄弟,眉目上有几分相似。不过,银杀看上去面恶些,却透着憨厚实诚,而黑脸男子,则更加的阴沉,让人捉摸不透。

    “金杀,你若是想娶媳妇了,也可以跟姑娘说一声,姑娘仁慈保不准,就给我挑上了一房好的。”那善后的女子,俏皮的打趣。

    很快,黑衣女人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接了一句:“我倒惯是心善,不若把你许给金杀算了?知根知底儿的,又是个实在人。”

    “那还是不了,不了。我这样的,金杀看不上。”那女子连连摇头打起了退堂鼓,停了一下,倾刻便转了话问:“姑娘,您怎么让银杀去做这事儿?”

    “银杀是个老实人。要不是这沈三房的三小姐,长得确实不错,我也不会让银杀去。银杀这家伙捡到了宝,这沈三房三小姐碰上这么一个实在人,也未尝不件好事儿。”黑衣女人闲闲地说,那语气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样。

    很快,金杀听不下去了,站起身:“姑娘,我去看看。”

    然后,不待黑衣女人出声,人就像一阵风似的,飘远了。

    ——

    破庙。

    银杀的大掌正要触进沈重欢的脸,说时迟那时快。

    萧韶九在沈重欢的呼喊之下,终于被召唤出来的。

    眼见到银杀伸出一双脏手,就要染指自个儿的人儿,萧韶九彻底地怒手,下手丝毫不留情。

    银杀的功夫本就以力道和平稳取胜,对上萧韶九的速度和灵巧度,自然是节节败退。

    “你是何人?胆赶来跟我抢媳妇!”银杀抵防了一阵儿之后,怒喝。

    他现在已经认定沈重欢就是自个儿媳妇了,而且还是这样漂亮的媳妇,就免不了以为,同样有人看上了他这漂亮的媳妇儿。

    他从没想过,他的媳妇儿会是怎样的,直到姑娘将这媳妇赏给了她,自是觉得这世上千好万好的女子,没有自个儿媳妇好,漂亮!

    简直就跟天上的仙儿似的,若是早知道自个儿媳妇这样好看,他一定不用麻袋罩她,而是轻轻地把她抱出来。

    “找死!”萧韶九听到媳妇两字,更受刺激,二话不说,攻势全开。

    不肖片刻,银杀已经被萧韶九击伤在地。

    若不是金杀来得快,在萧韶九手底下抢人速度够猛,只怕这会儿,金杀这兄弟银杀,就已经没命了。

    对于救走自个儿走的金杀,银杀在离开前表示强烈地不满:“那是我媳妇!我媳妇!放开我!我要找我媳妇儿!”

    银杀和金杀一走,萧韶九便解开了沈重欢的穴道。

    萧韶九一脸不愉地看着她。

    沈重欢以为萧韶九误会了自个儿,忙道:“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儿,我这身上的衣裳,是在酒肆上房沐浴的时候脱的,后来就被他掳到了这里。”

    萧韶九仍是紧绷着脸。

    沈重欢咬了咬唇,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

    说实话,若不是萧韶九来得快,她这清白估计就要不保了。

    “萧……九哥哥,你知道掳我的是谁吗?”沈重欢问。

    知道这具体掳她的人是银杀的黑脸汉,可却并不清楚,指使银杀干这事儿的幕后之人是谁。

    萧韶九还是绷着脸儿,就是不说话儿。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知道这时候不是个说话的好时候,可若是不说点儿什么,依着萧韶九这寡淡的性子,这相处起来必是瘆人的。

    两一前一后出了破庙,而后萧韶九在龙三和龙四赶来之前,手脚麻利儿的揽住了自个儿的腰身,几个纵跃,就往酒肆上房赶。

    待萧韶九带着她,从酒肆上房的窗子里跃了进去之后,萧韶九却忽而冷声来了一句:“以后一起洗。”

    啊?

    沈重欢愣了半天,后头才会意。

    忙道:“以后,以后,你守在外边儿就好了。我……”

    萧韶九却不容拒绝,语气中展现了前所未有的强硬:“一起洗。”

    看这样子,萧韶九是生气了,怪自个儿没好生守着她呢。可想到以后连沐浴都要一块儿的话,她的脸上禁不住就烧烧的,心中既有些尴尬,却又伴着异样的甜密。

    “嗯。”沈重欢红着脸儿,极小声极小声的应了一声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不要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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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沈重欢出嫁已过去小半个月,沈府张灯结彩的喜气已经过去,只残留那么一丝丝热闹。其主要原因,皆由沈家二房清桥居的那位而起。

    “你听说了吗,二房那位跟咱大公子退亲后,现在还在闹呢。”

    “哟,她有什么好闹的。是她自个儿看不上咱公子,现在外面儿都传开了,都说她喜欢的是咱姑爷。”

    “哎,不是说是她身边那个大丫鬟做的,叫什么刘映雪。”一个丫鬟道。

    “你知道什么,要是没有主子授意,能有一个丫鬟什么事,你真以为一个丫鬟能有那通天的本事啊。做梦!”

    “我看她就是不要脸,看上咱姑爷了,就咱姑爷那样的人,能轮到她哼……”

    “那刘映雪不是只能……”

    “做丫鬟的,遇到这样的事儿,能有什么好下场。”

    “听说都用刑了,那送饭的丫鬟,都说了,身上没一处好的。还是没松口,再这样下去,估计那条小命是保不住了。”

    “哎,哎,快别说了,管事娘子来了。”领头一个丫鬟是个眼利的,一下子就看到对面走过来的怒香。

    四下几人忙禁声,闭嘴忙起手上的活计来。

    怒香是新提上来的管事婆子,管着摛芳居负责扫洒的一众小丫鬟们,沈重欢出嫁之后,她贴身的大丫鬟跟着陪嫁,倒只留了怒香和薄荷在。

    三太太是个念旧的人,她又是沈重欢的贴身丫鬟之一,便给了她一个松快的差事,掌着摛芳居的一众大小庶务。

    姑娘出嫁之后,府上婚礼那日的事件儿并没有就此翻页。三太太那边儿,乐得跟二房那位君姑娘解除了婚约,如今开始着手忙着大公子的婚事,估计今儿个上半年,就会给大公子说上一门亲。

    三太太一直属意薜家表姑娘,看来,不久那位薜家表姑娘就要入府了。她想,这件事情如果姑娘知道的话儿,一定是最高兴不过的。

    她知道最近府上都在传二房那位君小姐的话儿,眼见着这些丫鬟们,表面上规规矩矩的,便还是忍不住停下来,训上几句:“沈府有沈府的规矩,丫鬟有丫鬟的本分,在沈府做事情,该当如何,你们几个一早在进府的时候,管事婆子就有教过。姑娘虽然从摛芳居嫁了出去,但并不代表这摛芳居就没有主子,也没有管事的人。你们若因此就怠惰了,那可要仔细身上这身皮了。我知道,我若是这么们说,你们必然不服。只是咱下人的本分,都是要靠自个儿本本分分地挣的,不是什么在背后编排主子的不是,耍什么阴谋诡计就可以一步登天。”

    “是。李娘子说得对。”领头的丫鬟微服着身,恭敬道。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怒香道。

    丫鬟们散去之后,怒香望着略显空旷的院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姑娘那边儿是什么情况。

    沈重欢这厢,已是昨日酉时入了北萧府。因着是下晌到了的,便直接去了萧韶九的院子,水云间。

    今儿个一早,老爷子院里的萧大管事,就来水云间请人。

    “夫人还没起吗?”浣纱望着云水间东厢问。

    当归也在云水间的东厢外边儿等了良久,被问到这事儿时,忍不住抱怨:“自从姑娘和姑爷睡到一处之后,这东厢就不让人守夜了。平素都是我们陪着姑娘的,这下子,倒好了,省了咱的事儿。”

    “瞅瞅你这丫头,说得什么话儿。姑爷是个喜静的人,平素就不喜欢有人近身伺候,瞧瞧咱这水云间一水儿的小厮,哪个是能沾姑爷身的。”

    “我也看到了,姑爷这里的小厮好奇怪,一个一个都不喜欢说话儿,没劲儿。”

    “行了行了,又没让你在这其中找一个做自个儿的夫婿,由不得你挑三拣四。”浣纱笑道。

    “那萧大管事,一早儿就来找咱姑娘做啥子?”当归好奇问。

    “我寻思着是认亲罢。毕竟夫人这是刚入府的新妇,认认亲也是好的。”浣纱猜测。

    当归听后点点头:“我瞧着这时候也差不多了,我去看看热水怎么样儿。”

    “行行行,去罢。”浣纱笑着道。

    果然,一会儿之后,东厢内传出了响动。

    沈重欢悠悠转醒,见床上萧韶九盘腿闭眼而坐。他早已经醒了,功法行了几个周天之后,浑身清爽。

    “醒了?”萧韶九道。

    “嗯。”沈重欢点头。

    “你在练功吗?”沈重欢好奇地问。

    萧韶九嗯了一声。

    “什么功夫?”沈重欢又问。

    “童子功。”萧韶九道。

    童子功?要是他不是已经不是童子身了,还能修练童子功?

    “可是,你……”沈重欢心里寻思着这事儿,便立即将心头所想给说了出来。

    萧韶九望着她笑了一下,这一笑可把沈重欢笑得脸红了,她只得嗫嗫说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萧韶九逗道。

    两人成了夫妻之后,他私下最喜逗她,就爱看她脸红害羞的小模样儿。

    “就是……”沈重欢细声细气地准备解释,望进他带着戏谑和笑的眸子,顿时停住了,嗔了句:“你,你,你又欺负我!”

    “欺负你?”萧韶九微挑眉,翻身轻压住他。

    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子,最后停在了她的唇处打住:“这里,还是这里?”

    “是这样?还是这样?”说着,萧韶九还分外轻浮地用唇碰了碰她的脸儿,和敏感的颈子。

    这下好了,沈重欢脸烧得特别红,紧缩着脑袋,道:“你,你休要再闹我。”

    “嗯?”

    然后沈重欢就在萧韶九带着笑的威逼下,缓缓的,极是认真地道:“母亲说过,我的身子还没有长开……”

    “我……我……,总之……你以后休要闹我了……”沈重欢实在说不下去,那真是太羞人了。

    “忍不住怎么办?”萧韶九笑着问。

    沈重欢拧眉:“我……我怎么知道……”

    “阿肥,害羞了?”萧韶九道。

    沈重欢别脑袋不看他,每当他用那种全世界我只看到你的眼神望着她的时候,她就会不由自主的羞怯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北萧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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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韶九怎么会不知道,沈重欢的身子还嫩着,不能过度需索。只是每每小妮子动情,牵动他身上那处水蛊,便会以成倍的*驱使着他要这小妮子。原本,他就是对小妮子情有独钟,再加上这他练的是童子功,童子身一直保持着,未沾过女色,乍一开荤,始其味时,又是如此鲜嫩可人的小家伙儿,自然是爱不释手,进出无状。

    “我哪有害羞。”沈重欢低声咬着唇,辩解道。

    这话儿说得特别没底气,也莫怪萧韶九会喜欢笑她。

    “哪儿都有。”萧韶九道。

    沈重欢抿抿嘴,似是恼了:“不理你了。”

    萧韶九看着她微愠的小模样儿,笑出了声儿。

    “夫人可起了?”东厢外,浣纱的声音在外边儿响起。

    沈重欢这才推了推轻压在身上的萧韶九,道:“该起了,浣纱都来叫人了。”

    “你有力气么?”萧韶九微斜着眼,咬着她的耳朵根子闹道。

    “你……你……你……你欺人太甚了!”

    萧韶九:“哈……”

    东厢屋外的浣纱听着萧韶九的笑声,也跟着乐了一下。虽然不应景,但还是得催请。

    “夫人,萧大管事来咱院子坐了坐,说是要请您去北萧的正房呢。”浣纱道。

    “萧大管事?”沈重欢重复了一句。

    “老头子的人。”萧韶九解道。

    “那,那是什么事儿?起吧,莫让萧大管事久等了。毕竟是祖翁的人。”沈重欢道。

    萧韶九却不依,压着沈重欢的身子,不以为然:“以后他的人,你也不用给脸色。这院子是咱的,平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谁也不能置喙什么。”

    “哦。”沈重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毕竟是祖翁的人,而且是一大早来请人,莫不是什么紧要的事儿?”

    萧韶九微沉着脸,盯着沈重欢看了一会儿,才缓缓起身:“起罢。”

    随后,两人着上外裳,萧韶九打开了东厢的屋门,浣纱当归还有丁香,便齐齐进来了。她们一个端着热水,一个儿捧着托盘儿。

    “夫人可是起了,那萧大管事一直在前院儿,说是换过好几回茶水了。”浣纱笑着道。

    这话儿可没在萧韶九讨到好,他冷眼扫了一下浣纱,沉着脸儿,可让浣纱骇得立即慌乱的噤了声儿。

    她从未见过姑爷发火的模样儿,却只单是一个眼神,就足够让人经不住势弱。

    以前只觉得姑爷只是脾性清冷了一些,现下却觉得姑爷不是个好说话儿的人,高深莫测,虽是容貌俊美,前头还能让人肖想几回,但一接触下来,便会觉得,瘆人得紧。

    也就姑娘这样儿的人儿,才能降得住他。

    “姑娘来,用用热水。刚打出来的,可热乎呢。”当归倒是不注意这些,笑眯眯地对着沈重欢道。

    沈重欢轻点头,就着丁香递过来的湿帕子抹了抹脸儿,然后萧韶九就着她用过的帕子,抹了抹脸儿,丝毫不嫌弃这是别人用过的。

    几人看得傻眼,当归则是忙自责道:“姑爷,奴婢今儿个打少了水,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忘记了,屋内还睡着姑爷呢。明儿个,奴婢一定给您打水。”

    萧韶九瞥了她一眼儿,觉得这小丫鬟太过于大惊小怪,淡道:“不用了,以后一盆水就好。”

    “啊?姑爷以后都要用姑娘用过的水吗?”当归有些傻眼。

    “香。”萧韶九惜字如金的丢下这一个字,便长身走了出去。

    当归望着萧韶九的背影傻愣了好一会儿,才对着沈重欢道:“姑娘,咱这新姑爷,新姑爷是不是平时不大……这可不大好,咱大户人家都是有讲究的……”

    沈重欢想了想,以她对萧韶九的了解,不讲卫生不注重洗漱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他这人,哪一次看上去,不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

    “随他吧。他说香,便香呗。”

    当归好奇,把鼻子伸进洗过帕子的铜盆水里,嘬着鼻子使儿闻了闻:“别说,姑娘您用过的洗脸水里边,还真是香儿。原来咱姑爷好这口啊。”

    沈重欢一听,差点儿咬到自个儿舌头。

    当归,你还真会想啊。

    “夫人,三小姐,方才是奴婢错了,奴婢不应该催着您起的。”浣纱道。

    “无妨,他不大喜欢祖翁那边的人,莫怪他有些不高兴。以后这些事儿,你避着点儿他说就是。”沈重欢道。

    浣纱点点头。

    当归就觉得奇了:“怎么会,刚刚姑爷生气了吗?奴婢觉得没有啊。”

    "哪里没有?刚刚看我的眼神,就跟那刀子似的,可把我吓坏了."浣纱道.

    "是你看错了吧?咱姑爷人挺好的,就是不大爱说话儿,其他的都好.只是姑爷为什么在院子里都用小厮呢,没几个说话的丫鬟,挺无趣的."当归吐槽道。

    “这些主子的事儿,你就莫管了。”浣纱善意提醒道,小心惹祸上身。

    沈重欢也好奇这点儿,她也是被清一色的小厮给亮瞎了眼,起身还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可到了昨儿个晚上,这一水儿的小厮,皆着同样的衣裳,立在院子里向她问安的时候,可是颇为壮观。

    “走罢,萧大管事儿,应是等了许久,再折腾下去,就真是我的不是了。”沈重欢道。

    “可姑娘早膳还没用呢?”当归嘟着嘴道。

    “先去见见人,回头知道了怎么回事儿,再吃。”沈重欢笑道。

    梳好妆,又整理好了身上的外裳,随后沈重欢便领着三个贴身丫鬟去水云间的前院儿。

    那儿也是一排身着青布衣裳的小厮候着,一个一个弯腰缩背的,俱是一副卑谦恭敬的模样儿。

    沈重欢心下一紧,这阵仗看上去,可不是个好事儿。

    果不其然,刚一出现,那群小厮,便哈腰对着沈重欢问安:“少夫人好!”

    “嗯。”身为宗世贵女,虽痴心医术,但这些该学的规矩,也是一点儿没短到。沈重欢微点了一下头,便端身款步走了过去。

    那萧大管事,一看就是个非常老成的人,早在沈重欢出现的时候,也随着这些小厮起了身。

    哈着腰,只让沈重欢看到他的脑袋,脸是寻不着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北萧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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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大管事?”沈重欢疑了句。

    萧大管事微直起身板,不卑不亢:“是的。”

    这会儿,沈重欢总算打量清楚萧大管事的模样了。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眼尾细细地褶皱,相貌堂堂,却带着一股子狡黠。乍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他和老爷是一路人。

    岁在不惑左右,一身天青色绣云纹的长布衫,稳重之中透着一种圆滑世故的味道儿。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奴才今儿个来‘水云间’,是来请夫人去北萧前院儿的。昨儿个府上的众位主子们,听说少夫人来了,又闻名的美人,便一直盼着跟您见见呢。下晌儿,老爷子那边儿还说,让您和少爷去祖庙,给祖宗牌位磕个头,在族谱上记上一笔,您就算是咱北萧府的人了。”萧大管事微眯着一双桃花眼,恭谦地笑着道。

    这倒是,一般的新妇入门,都是要去祖庙磕头的,这算是见庙吧。随后再在族谱上添上自个儿的名字,从此就冠上夫姓,成为别人家的人了。

    “那既是认亲,那便让浣纱和当归将我准备的见面礼带上罢。顺便跟九哥哥说一声儿。”沈重欢朝着浣纱嘱道。

    浣纱点点头,领着当归和丁香便又折回了‘水云间’后院儿,取早先准备的见面的礼。

    回头,这边儿萧韶九得了信儿,崩着一张脸,不大高兴地过来。

    “谁的意思?”萧韶九拧眉问。

    萧大管事笑了笑,腰哈得更低,和声和气地说:“老爷子的意思。少爷,老爷子也是一片好意。少夫人刚入府,总不能让人瞧轻了去不是。这认认亲,拜拜祖庙到底是好的。”

    萧韶九惯来就不屑于和北萧府的人打交道,一是他虽是萧姓,但他父亲萧登风并不是北萧本家人,母亲虽是北萧府的嫡女,但母亲早就嫁给了父母,自也不算是北萧府的人;二来,他在这处自僻的院子,也不是靠得北萧府,这继承的不过是父亲的祖业,完全跟北萧府没半毛钱干系,那又何必做出一副寄人篱下的模样。

    他虽父母早亡,但早早就自立门户,独掌家业,是故北萧府上如何,关他何事。沈重欢嫁给的是他,并非北萧府那一脉,自是轮不到她去拜人家祖庙,给人家祖宗磕头。

    “磕头就算了。”萧韶九沉默良久之后,松口道。

    “这......”萧大管事微眯的桃花眼犯难了。

    “有问题?”萧韶九凝眉问。

    “倒不是大问题,只是老爷子那边儿,奴才不大好交待。”

    “那就不用去了。”萧韶九道。

    萧大管事从容地笑了笑,似是早就见惯了萧韶九这态度,颇已有些刀枪不入:“瞧,少爷您这话说得,就伤人了不?老爷子那边儿也是一片好意儿,这少夫人新入府,总得有个倚仗什么的。您说不是?”

    “嗯?”萧韶九沉着脸疑了一声。

    萧大管事继续笑着,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也莫怪这萧大管事在北萧府那个叫一个风生水起。

    “少爷您的能力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还不知道?只是先头姑爷他到底也是.....”萧大管事,说到这里就打住了,话说了一半,却留了一半,里边的意思,只有萧韶九能懂。

    他爹萧登风,原是不姓萧的,后来跟老爷子,也就是他严格意义上的外公萧登顶拜了兄弟,便跟着萧老爷子姓萧,后来为表兄弟情深,就取名叫萧登风。祖藉何处,又是哪儿人,那是一概不知的。

    他出生的时候,萧登风没活多久就挂了。萧登风又是个独来独往的神秘人物,他死了之后,除了他自己,估计也就没有什么知道,他是哪儿人,本姓什么。

    萧大管事这意思是,说他爹萧登风是个无根无宗之人,若是日后沈重欢不入北萧府,自是少些了名正言顺。

    “不过,少爷您也不必担心。老爷子知道您的意思,先头姑爷毕竟也算是老爷子的兄弟,自然是可以入北萧府的,姑爷的名字都入了北萧族谱上,就更遑论少夫人了。老爷子说了,以后您这边儿就是北萧府的二房,会文大老爷和会武大老爷那边算作是北萧府的大房,跟您‘水云间’隔着房头呢。”

    那臭老头居然想得这么周道?

    先头他这边的‘水云间’一直就是北萧府的特别所在,他的身份最多算是半个北萧府的人,是老头子的外孙,也能称得上一声北萧少爷。

    如今单独僻出一个房头,隶属为北萧府的二房,看来老头子对他爹这个拜把子兄弟萧登风还挺够意气,不仅把自个儿女儿嫁给了萧登风,还在北萧府替她独门立户。

    这两人,还真是真爱啊。

    “知道了。”萧韶九道。

    萧大管事知道,萧韶九这是同意了。

    于是乎萧韶九就领着沈重欢去了北萧府正堂。

    到底是百年世家底蕴,这江东的北萧府就是不一样。‘水云间‘虽然是在北萧府的南面而建,但比起北萧府格局而言,那自是大巫见小巫了。

    青石砖码砌的石墙,博沉大气;正堂前门冲天而立的朱红大柱,便是红漆消褪,却仍散发着岁月的古朴之风;黑片瓦,随着屋脊的走势,云集而起,压出一条粗犷的墨线,有着力透纸背的劲道。

    从北萧的前院,经过三重门,到正堂,每一处格局,都映照着这个家族历经百年风雨的沧桑足迹。

    这或许就是北萧世家真正与众不同的地方,低调,阴哑,沉稳,隐忍,大气。

    沈重欢随着萧韶九从正门大堂进去之后,便见到了老爷子萧登顶的两个儿子,论起辈分来,她是应该要唤声舅舅的。不过,显然,老爷子是特别抬举萧韶九的,若是萧韶九自成了北萧的二房,那这大老爷和小老爷,就不能再唤舅舅了。

    “我说是打哪儿来的妹妹?真真叫是天上飞下来的,这是来渡劫的吧?长得真叫一个好看!”张口说话的人,语气极为夸张,沈重欢下意识地看过去,见这人眼中确实闪过一丝惊艳之后,才习惯性地微低下头,羞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大爷小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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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自来就是脸皮薄的人,不经人夸。一夸脸就红得特别厉害。方才她进来之后,这屋里的眼珠子,又都集中在她身上,如此一来,自是觉身如火烧,哪能泰然得起来。

    她在沈府做姑娘的时候,不大爱出门走动,便因着这样去了大半些因由。

    张口说话这人,自是没有打住的趋势,亲亲热热地上前,自来熟地就要来拉沈重欢的手。不过却被萧韶九不着痕迹地挡了去。

    “我说这九哥儿,怎么护得那么紧呢,昨儿个人都到了府上,也不见得让新媳妇出来给我们看看,原因怕是在这里头。早就听说这新媳妇是汴都有名的美人儿,芳名远播,今日一见,果真是比那天仙都要美上三分。”

    说着说着,这女人嘴里的话就变味了。

    沈重欢微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这张嘴说话的第一人,看她做妇人打扮,这通身的气派又极是讲究,应是大萧氏或小萧氏其中一位,不然也不会操着长辈的架子,这样来说她。

    萧韶九经方才那妇人嘴里的一番话,脸色自是比先头还要暗上几分。

    “怎么说话儿的?”老爷子萧登顶横着脸斥道。

    那妇人立即敛了几分唳气,呵呵地笑着道:“阿公,我这也是,这也是被这新媳妇的美貌给震住了,一时才说错了话儿。什么芳名远播,那是青楼妓子才能做的事儿。咱新媳妇,算起来还唤我一声舅妈,自是不能比的,不能比的。”

    这话听起来,就是觉得含了两重意思,听出味儿来的,就觉得颇不是滋味儿。

    老爷子萧登顶哼了一声,训:“少在这里给我胡搅蛮缠。若是你以后不想来这正堂,那你大可不必来。不用在这里阴阳怪气地说话,觉着我人老了,听不懂是吧?什么玩意儿的东西!”

    “就是,你是什么东西,敢在父亲面前玩这一套,一边儿去一边儿去。”其中一个男子率先从沈重欢的美色中惊醒过来,附和着老爷子萧登顶的话儿。

    那张口的妇人没讨到好,心下不服气,脸上却强忍着退至了一边儿。

    倒是一另一位着装上显得更加大气简素的妇人,替她说了句话儿:“我起先看着,也觉得这新媳妇是天上来的呢。果然是真的,怕是比天上的还要看。以后咱要看美人儿,就不用上天了。在这北萧府就能能天天看到。方才你妹妹说话怕是真被新媳妇这模样给慑住了,张口就来,自是说岔了。”

    而后这妇人,上前了几步,有礼有节地站在沈重欢面前,轻轻柔柔地说:“你小舅妈平素说话就是这样。人一高兴儿,就有点儿找不着北。她本身是个实在人,没什么恶意的。你新入北萧府,可莫要放在心上。”

    “不会。”沈重欢淡淡地说。

    听这妇人的口气,方才那位先张嘴的,是小舅妈,那应该是小萧氏。而眼前这位,那便是大萧氏了。

    眉目匹配得极为端正,五官构不上精致,但胜大气贤惠。看来作为北萧府的长房长媳,那自是不一样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你刚来,心里犯膈应。”大萧氏笑着说。

    “不会。”沈重欢道。

    “瞧瞧,这么一打岔,都忘记正经儿事了。新媳妇刚进门,得敬茶。让人把茶水端上来。”大萧氏笑着吩咐身边的丫鬟。

    老爷子萧登顶大手一手,制止:“不用了,孙媳的茶,老头儿我早在汴都别庄就喝过了。”

    大萧氏明显地愕然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很快就恢复正常,道:“既是已经敬过茶,那就算是咱北萧府的人了。来来来,大家伙儿过来,都来认认人。”

    “这是你大舅舅。”大萧氏引着沈重欢认人。

    大舅舅,那就是萧登顶的大儿子,萧会文。看这模样,一副儒生打扮,果然是个读书人,容貌倒是与老爷子不大相像。长得颇为文秀,为人看上去很正派的样子。

    倒是一旁的萧会武,便是只肖一眼就能瞧出那是老爷子萧登顶的儿子,那五官全然遗传到了萧登顶的俊美,但胜在年轻,简直就是萧登顶翻板。不过,眼珠子忽闪得厉害,一看就是个好风流的人物。只怕,在女色这一块,比老爷子萧登顶过之无而不及。

    这浑身的打扮上,也是随了老爷子的。广袖长袍,一身白,好不玉树临风,丰神俊朗。

    “你小舅舅。”大萧氏引着沈重欢继续认人。

    沈重欢依依给萧会文萧会武服了服身子,经过萧会武的时候,明显地能看到萧会武眼中流露出来的精光。那精光就像发现了什么大宝贝似的,有着垂涎,还有着一丝红眼。

    沈重欢不喜,给她见礼的时候,萧会武还特意从腰身上摸下一块贴身玉佩直递给沈重欢,直道:“那个,那个,那外甥女儿,你初来乍到,小舅舅我没有什么好东西送你的,这身上的小物件,你拿去玩玩。权当小舅舅的一片心意。”

    沈重欢哪敢接。这要是接了,回头到了’水云间‘,萧韶九不得折腾死她。

    而且,哪有长辈给新媳妇见礼,送自个儿贴身玉佩的。这于理不合。

    “谢谢小舅舅,我已经有玉了。”说着,沈重欢还特意将颈子上戴着的那块透蓝的玉玦亮了出来,虽是模样儿差不多的玉儿,都代表着北萧府特殊的身份,但其中的用意就不一样。

    萧韶九那一块,是北萧府家主身份的象征,玉玦中间掰开可用做印鉴,调动北萧府的一切势力。而萧会武身上这一块,用处就不大,除了象征北萧府主子的身份,那就只能在北萧府旗下的产业,调动些银两。

    先头萧会武也从没觉得这家传之玉这么寒酸,但在这块北萧家主身份的玉玦到了沈重欢手里的时候,他就觉得这玉儿太寒酸了。

    “哟,就你这破东西也好拿出来显摆,也不瞧瞧人家身上戴的那叫什么。”小萧氏恼恨地酸了一句。

    她原就气,现在这会子,萧会武这色眯眯讨好的模样,瞧在眼里恨在心里,真是连吃人的心都有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人口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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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家二老爷,萧会武被大小萧氏这么一堵,自是什么也说不上来。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对小萧氏便自是更加不待见。

    “这位是你小舅妈,方才跟你说过话的。”大萧氏指着小萧氏道。

    沈重欢已然猜道,便服身向她行了个礼。小萧氏却别开冷,退后了几步,显然是不受她的礼,方才一进门那*的劲儿一下子就回来了,眯横着眼,阴阳怪调地说:“哟,我可不敢受。我怕受了你这礼儿,以后我这好日子就越来越短儿。瞧瞧,这二老爷和阿公护得多紧啊,咱就没这命!”

    “你这女人,好好说话不会儿?尽阴阳怪气,整什么幺蛾子?”萧会武瞪了小萧氏一眼儿,但声量也不敢太大,似是怕吓着什么人似的。

    小萧氏却越加看不过眼,眼一横,那股豁出去的作派就来了:“怎么了?萧会武?你嫌我了不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狗鼻子嗅着人家漂亮姑娘的味儿,就晕头转向了。当年你娶我的时候,你跟我说什么来着,绝不纳妾,绝不***现在呢,看看咱小院里,你是有多少个小妾,多少个丫鬟是你没碰过摸过的?说什么自命风流,我就看你,看你就是个*熏心的渣滓!真是有什么样儿的爹,就有什么样儿的儿子!”

    这话一出,老爷子萧登顶就不乐意了!

    有儿媳妇这么说自个儿公爹的嘛?不像话!

    忒不像话了!

    “你,你你,你这时候,哪壶不开提哪壶?外甥女儿才进入,你少给我整这些有的没的!来人,来人,把夫给我请下去,好生歇歇,消消火!”萧会武硬气地拿出了一家之态度,喝来几个丫鬟,就把小萧氏给半拉半请地弄了下去。

    对于这小萧氏,平素萧会武多少还会给些脸面给她,毕竟当年两人也曾年少恩爱,浓情蜜意过。再加诸,成年多年后,这小萧氏又给他生了二女一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说来,这后院之事儿,也多是他对不起她,当年两人成亲的时候,他血气方刚的,颇为情爱冲昏了头脑,就说了一些着三不着四的话儿,没想到倒让小萧氏一直抓着这把柄,留到了现在。

    现在这两人,只要一言不合,小萧氏就喜欢拿当年的话儿来堵他。一次两次倒还他,多让他生出些愧疚,对她也是多番相让。可时间久了,就觉得这女人叨叨小心眼儿,受不了。尤其不喜她这当人面儿,卸人脸儿的事上。

    今儿个外甥女儿新进门,他不过就是动了点儿小心思,便被这萧氏拿来小题大做!真是,真是,真是太气人!

    “外甥女儿,你别计较,别放心上。你小舅妈就是这样的人儿。嘿嘿……回头,我好好说说她,让她注意着点儿……”萧会武不大好意思地道。

    老爷子萧登顶,早就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你也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咱老萧的脸儿,到了你这儿,算是丢进了。平素好好不学,到了后院这件事儿上,就尽胡来。莫怪人家说你!”

    萧会武笑呵呵,也不怕老爷萧登顶发火,皮实地来了一句:“这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么?”

    老爷子一听,被堵得说不上来话,只得冷眼瞧着小儿子萧会武。

    沈重欢在心底噗嗤一笑,看来这二老爷萧会武还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你小舅妈家的那三个没来,两个闺女儿是出嫁了的,你小表兄弟,年纪就小一些,现在这会儿怕是在族里上学来着。回头放学了,我让萧大管事儿带去你的院子里给你瞧瞧。你小舅妈和小舅舅算是晚年得子,对你这小表弟,那是看管得紧,平日规矩是学得不错的,人也机灵。大家伙儿都叫他一声,灵哥儿。”大萧氏道。

    随后大萧氏牵出了自个儿身边的一位妙龄女子,一看,岁数与她差不多。身量已经抽条,比她愣是高了半个头去。若是不看脸儿,兴许会让人觉得这女子比她还要大上几岁。

    这细一看,横样稚嫩,就自是不一样了。

    “这是你表嫂,八媛,给你表嫂行了个礼罢。”大萧氏道。

    大萧氏身边统共就带着这么一位姑娘,听这语气,应是与大萧氏颇为亲近的。

    “表嫂好。”那女子从善如流地给沈重欢行了个礼。沈重欢屈身也回过个礼,笑笑。

    “媛媛妹妹好。”

    “你两个大表哥,比九哥儿大一些,早就分出去独过了。你大表哥在外边儿跑商,你大表嫂,一步不离地跟着,伺候着自个儿男人,是个贤惠的。前头几日,才来过信儿,说人在江北商西那片儿,人一时半会儿怕是赶不回来。你小表哥,管着江南一片儿的生意,带着你小表嫂,去了江南茶陵一带收茶籽去了。估计得好几天才回来。我这身边儿,就跟着八媛了。因着是正月初八生的,名字里有个媛儿,就唤着八媛,一直唤到现在。”大萧道。

    大萧生了两子,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出息人。听她这话里的意思,两位大表哥都是生意人,做起营生来,那是毫不含糊的。

    “好了,这亲也算是认完了。你大表哥小表哥他们,回头他们回来,再好好亲近亲近。”大萧氏笑着道。

    她说这认亲,怎么偌大个北萧府正堂没几个人呢?一眼瞧过去,做主子就这么几个,真是人丁稀落啊。

    敢情大房那两位长房长孙就没有回来,二房小萧氏那边儿,生得又是闺女,又早已出嫁。自是不可能还回来特意认她这个亲。

    如此说来。这北萧府的人口应该挺简单的啊。

    “下晌儿,就去祖庙,认了祖宗,就正正式式自是咱北萧府的人了。”大萧氏坦荡地笑着说。

    “那是,那是,以后你要有什么不懂的地儿,就来问问我。我这个做小舅舅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萧会武见缝插针地热情道。

    老爷子萧登顶白了他一眼。

    萧会武缩了缩脖子,嘴上收了话儿,脸上却仍是笑眯眯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映雪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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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就是一番客套了,沈重欢依着婚俗给长辈们奉上自个儿做的鞋垫儿、帕子。她绣活在沈府并不算出众,所以带过来的绣件不多,其余多是一些实用的手饰玩意儿。再加上‘宝香阁’的东西一惯好用儿是出了名的,在坐的除了小萧氏,大萧氏和八媛自是喜得紧。

    回头终于散场,到了‘水云间’,沈重欢就经不住对着萧韶九道:“我原以为,你们府上算是人多的。没承想,也没多少人。”

    萧韶九笑了笑:“人少不好?”

    “倒也不是。只是觉得这北萧府这么大,若就是这么几个主子,那也是少的。”

    “府上非嫡出,是不能去北萧正堂的。”萧韶九解道。

    沈重欢惊愕,瞪大了眼,表示很意外:“你这么说,这北萧府旁枝庶出的还有不少人?”

    若是这样的话儿,那北萧府的规矩,应该是极讲究了的。

    她方才还天真的以为,这北萧府就这么点儿人呢。

    “你觉得少,以后多生几个。”萧韶九微咧着嘴道。

    沈重欢对萧韶九忽然来得这么一句,微愣了几分,后头才娇娇软软地说:“你,你你说什么呢?我们才成婚几日,哪有什么孩子?”

    再说,她这身子骨儿还没长开,来年若是真有了孕,只怕也不好。关键是身上这条鱼蛊,会不会因着一直在体内,影响到孩子。这蛊虫,是否还有繁殖功能,会不会因着有孕,又生出另一条子蛊,盘踞在孩子身上……

    所以无论如何,这孩子的事儿,不能急。

    这几年,暂时还是不能有孕的好。

    当然,她这些事儿,也不好跟萧韶九说,也怕说出来,让他觉得心里头不舒服。

    “以后自会有。”萧韶九意味深长的笑笑,眉眼之间的自信,是往常没有的。

    只让觉得这神仙一般的人,也会有这样春风得意,自信飞扬的时刻。

    “那,庶出那些兄弟姊妹……”沈重欢问。

    萧韶九明白沈重欢的心思,直道:“无妨,那些人不用放在眼里。”

    沈重欢点点头,既然他这么说,那自有他的道理吧。

    “夫人,小厨房的丁婆子做好了午膳,这会儿差人来问您,是在前院儿吃呢,还是去后院吃?”浣纱喜着问。

    沈重欢想了想,平素她在沈府都是在自个儿院子里用餐的,除非是一家人晚膳,才会去前院儿吃。

    这‘水云间’又没外人,那自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吧。

    “让她摆在后院吧。”沈重欢道。

    浣纱嗳了一声儿,就下去忙活了。

    萧韶九心情也是极好,一路在宽袖的遮掩下,牵着沈重欢的小手,往‘水云间’的后院儿走去。

    到了后院的东厢,外间的圆案上,已经摆上了午膳。东西都是自个儿带来的厨房做的,都是汴都当地的清淡味儿。

    两人将当归和浣纱都遣了下去,对着一张圆案上的几道小菜,就吃起来。

    “这都是汴都的吃食。我不知道你们北地口味儿,若是你有不喜欢吃的,吃不惯的,就紧着跟我说。我让小厨房,也做上你喜欢的。”沈重欢道。

    “嗯。我不挑食。”萧韶九淡道。

    沈重欢哦了一声:“你既然是嫁给了你,自是要跟你好好过日子的,当然,还要帮你打点好一切。”

    萧韶九抬眉,一眼笑意地望着沈重欢一本正经儿的模样:“辛苦娘子了。”

    沈重欢愕然,没想到,他也会打趣呢。

    遂有些不自然地红着脸道:“不辛苦。”

    “娘子秀色可餐。”萧韶九望着沈重欢笑着说。

    沈重欢又不是个蠢的,自是能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他这是说自个儿长得漂亮,平素吃什么,只要面对着自个儿,就食欲大增呢。

    沈重欢心里甜滋滋的,面上也跟着烧红烧红的,但嘴上却不怎么饶人,嗔道:“那既是这样,你日日看着我就好,还用吃什?银子都能省下来大半。”

    “阿肥,现在就替我开始管家了?”萧韶九挑着眉,戏道。

    随后停了一下,接着说:“晚上娘子热情一些,倒是可以少食两顿。”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自从跟她私下相处之后,她就发现,这萧韶九说话儿,越来越多,越来越不着边际儿。

    成日不把她闹个大红脸,就不会放过她。

    沈重欢哪说得过他,他本就是极有成算之人,上一世那手段就足见他在整个大燕翻云覆雨的能力。

    只得撇撇嘴:“你,你就会,你就会欺负我!”

    “谁叫我娘子倾国倾城,黯然*。”萧韶九轻声笑着说。

    沈重欢这会儿真是恨不得,把整张脸儿给埋起来。

    这人,这人,这人说话,真是太露了!

    什么叫倾国倾城,黯然*!

    她从来不知道,这萧韶九私下就是个坏胚子?而且还是个黄胚子!

    上一世,只晓得他清清冷冷,对她也是不冷不热的,怎的到了这一世,这一世就变成了这样儿!

    这一闹得,沈重欢连整顿饭都没吃出味儿。

    倒是萧韶九吃得乐颠乐颠的。

    午膳用毕之后,龙三就领过来一个人。

    瞧着挺眼熟,后来仔细一看,发现是在沈府摛芳居做活计儿的花香。

    “夫人,这个就是爷给您安排的人,您以后要有什么不明白地方,有什么紧要事儿要做的,就全使着她去。”龙三道。

    花香给她磕了个头,沈重欢轻点首:“你是花香?之前在院里,我倒是见过你,只不过模样不似你现在这样。”

    “花香是奴婢的代号,奴婢本名叫黑妞,在沈府三房的时候,给夫人当过差。那时脸上是易过些容的。”花香道。

    “黑妞?你这名字,倒取得有意思。是因着你生下来就比平常人黑吗?不过,现在瞧着白净了许了。”沈重欢笑。

    花香点头:“夫人猜对了。奴婢生下来,就比常人要黑上一些。”

    “那,不如叫回你原名。黑妞听着讨喜。”

    “奴婢遵命。”黑妞不悲不喜地道。

    “奴婢这次回来,带回了龙二总管的消息。龙二总管让奴婢先回来,给夫人捎个口信儿。说是二房那位叫映雪的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准备见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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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一惊,龙二上次随他们到了汴都北萧府上的别庄,后头就又折回了沈府。

    不为其他,就是因着刘映雪的事儿。

    很显然,龙二和沈李氏都想从刘映雪嘴里问出点儿什么来。

    只是,刘映雪怎么会忽然死了。事情都过去了小半个月,现在忽然捎回来一个死讯,看来这里边的事情,或许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龙二有跟你说,这刘映雪是怎么死的吗?”沈重欢问。

    黑妞摇了摇头:“这个龙大总管倒是没有细说。奴婢回来的时候,龙大总管就已经准备起身回北萧府的,估着就这几日就到了。夫人,到时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问龙大总管。”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罢。以后跟着和浣纱当归她们,近身伺候就是。”沈重欢道。

    黑妞行了个礼,微弯着腰就出去了。

    待黑妞下去之后,龙三也随着告退。近身伺候的浣纱和当归许是听说自家主子身边添了人,便在沈重欢跟前伺候的时候,经不住问上一句:“夫人,这黑妞是姑爷身边的人?怎么瞧着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沈重欢想了想,这花香本就是萧韶九特意安排给她的暗卫,若是说她就在摛芳居待过,怕也不大好。于是道:“是吗?我怎么瞧着眼生。”

    “姑娘,奴婢也觉得这人像是在哪里见过?这姑爷安排的人,按说应该是靠谱的,但感觉上就是怪怪的。”当归快人快语道。

    “你都说是他安排的人,应该是信得过的,那又何必想那么多。九哥哥这样挑出来的,自然有她的道理。”沈重欢笑道。

    当归嘿嘿地摸了摸鼻子:“瞧,若是咱姑爷都不能信儿,那以后还能信谁去?也是奴婢多想了。”

    “多留个心眼儿,没什么不好。当初三太太叫咱们跟着夫人过来,无外乎就是为了多替夫人掌掌眼,操操心。既然人是姑爷安排的,那夫人也得多多留意。”浣纱道。

    “我知道,你们私下尽管与她好好处就是。”沈重欢笑着说。

    “下晌儿要去北萧祖庙,姑娘想好穿什么衣裳没有?这可是才来北萧府的头几天,这头面首饰上可不能寒酸了去,免得平白叫人看轻了。”当归挑挑拣拣沈重欢梨花妆台上的首饰头面,对下晌见庙的事情倒是上起心来。

    “当归说得对。这新妇进门,打扮是最重要的。婢子听说,这北萧府一脉人口众多,今儿个上晌在北萧正堂见的,那只是嫡出一脉。庶出一脉,今儿个应该都会去祖庙。夫人若是穿得轻浅了,难免叫人看低;要是穿得贵重了,便又有些压人。但毕竟是刚入府的新妇嘛,就是压人也就这一两天儿的事儿。婢子瞧着,就挑前头在路上穿的那套天蚕红裳。红艳艳的,最是喜庆不过。”浣纱在梨花木的雕花立柜里寻起合适的衣裳。

    沈重欢轻颔首,这样安排也确实是挺好的。

    她上晌去正堂,穿得就比较素淡,因着是认嫡脉这一支的亲,便也随着萧韶九穿得简便了一些。

    “奴婢瞧着姑爷那身衣裳,也得换一下。这若是姑爷也穿上一身红衣裳,那得多好看。奴婢觉得,姑爷和姑娘是这世上最匹配的人了。”当归道。

    “夫人,您看要不要差人跟姑爷说一声儿?”浣纱问。

    “无妨,等会儿,他就会回来与我一同去祖庙,到时,我跟他说说。”沈重欢道。

    这时,浣纱和当归操持着沈重欢换掌,丁香在外边儿守门。

    待沈重欢换上一身喜庆的红裳,又在浣纱的巧手下,梳了一个倭坠髻,右边儿插上一根金铃碎步摇,鬓着芍药琳琅珠花在倭坠髻中央,额上一串金铃流苏碎额饰,真真将人衬得,那叫一个明艳动人。

    加诸又是一身红艳,乍一打扮下来,这种素净又不*份的打扮,还愣是让自家主子穿出了几分不接地气儿的仙气儿。

    “咱家姑娘真是好看,这么一打扮,去了那祖庙,保管没什么人敢跟咱姑娘一争高下。咱家姑娘就像是天上的月亮,这一出去,准把别人都变成了星星。”当归看着沈重欢,喜滋滋地说。

    沈重欢呵声轻笑:“你倒是会说话儿。”

    “哎哟,奴婢说得可都是实话。若是不信,您问问浣纱,要不再问问,这屋外守门的丁香?”

    “行了,行了,咱夫人貌比西施那是出了名的,你呀就省省口水,少在夫人面前拍马屁。夫人若是没什么事儿,那婢子和当归便先退下了。”浣纱朝着沈重欢服了一下身,因着她早就在东厢内间,瞧见萧韶九进了东厢外间。

    这时候,已然不再是跟姑娘说话打趣的好时候。

    当归见浣纱一走,也随着下去了。

    东厢里间只余下沈重欢和萧韶九。

    萧韶九一身白裳,清风霁月。他站定在一旁儿,看着沈重欢微微出起神来。

    沈重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

    轻咳了一声之后,娇道:“你,你,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下晌儿就是见庙。你身上那身衣裳,怕是太素净了一些。把衣裳换了吧。”

    “娘子这样,真好看。”萧韶九眼中充满着笑意道。

    沈重欢发现,一旦萧韶九使坏,或者要逗趣她,便喜欢将阿肥换成娘子两个字。

    沈重欢虽经常被人赞好看,但萧韶九这么直白的夸赞她,倒是少。不一会儿,她的脸蛋儿,就不争气儿地红了。

    “我,我,我再好看,也不及你好看。”沈重欢不自然地找来了这么一句,来堵萧韶九的嘴儿。

    “我好看?原来,娘子是这样想我的。”萧韶九重复了一句,然后像是得了什么高兴的消息一样,乐呵呵地说。

    “我,我不与你说了。你等会儿就会乱想,就会欺负我。”沈重欢微嘟起嘴儿,别过脸不再跟萧韶九对视。

    萧韶九勾嘴笑了笑,话到嘴边,皆化成柔柔软软春水一片:“娘子,帮为夫换身衣裳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不吉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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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唤丫鬟进来?不若,就换小厮进来罢。”沈重欢正羞恼着,哪里肯。

    萧韶九低低地笑着:“方才就觉得阿肥话里有酸味儿,要是叫个丫鬟进来……”

    微顿,萧韶九接着道:“怕阿肥更酸儿。”

    沈重欢羞恼得不欲多言,她自是明白萧韶九话里的意思。方才那句,自自个儿没他好看,怕是他听出来一点儿醋味了。

    他平素身边近身伺候的人,从来就不是丫鬟,若是冒然叫了一个丫鬟进来,免不得让人多想。

    “我不酸儿。我才不酸儿呢。”沈重欢闷闷地说。

    萧韶九咯咯轻笑出了一声,待沈重欢回过头想瞪他一眼,他便已经跟变戏法一样儿的,藏到了自个儿身后,从身后圈住自个儿腰身。凑上前,毫不可客气地闹闹她。

    直到她气喘吁吁:“不要了……不要了……呀,人家头发都乱了……不要……这儿……”

    最后的结果就是,萧韶九换上了一身同沈重欢一样的天蚕丝红裳儿,而沈重欢则着铜镜不停地整理起自个儿的头发。

    然后时不时地嘟上一句:“你怎么这样儿,害得我头发都乱了……今儿个可是要去见庙的,怎么能这样儿……”

    “还气呢?再气,就晚了。”萧韶九淡淡地说,气定神闲的表情,似乎总能找着法子来对沈重欢。

    沈重欢抿抿嘴,心上再不气他这人乱来不守规矩,也只得跟着萧韶九出门了。

    北萧府的祖庙在北萧府最北边儿的阁楼上,那里边传门供着北萧府上的先人牌位。

    那阁楼共九层,第一层是先人牌位,成列放着,堆成一个三角的小山似的。第二层听萧韶九说,供着佛经。

    “第二层,怎么不是牌位呢?”沈重欢好奇地问。

    “死的人还不够多。”萧韶九道。

    沈重欢愕然地看了他一下,明白他说这死的人不够多,但第一屋便足够放牌位了。

    那时沈重欢还想,也许北萧府的先人是不真不够多的。可到了阁楼的第一层,见到那个五面三角九层的牌位塔时,登时也是傻眼的。

    这牌位还不够多?

    五面三角九层的牌位塔上,这九层可都是挤得满满的啊。

    不过,阁楼的一二层是连着的,二层由楼台阶直接连着第一层,牌位塔高至第二层。阁楼的四周则供奉着经书,墙上皆绘着一些神秘的壁画儿。

    北萧府的祖庙阁楼叫‘蒿里阁’。

    蒿里是泰山之南,相传为死人之所,是墓地。

    这祖庙取名叫‘蒿里阁’给人的感觉就是阴森森的。

    “哟,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不,新媳妇来了。”说话这人正大萧氏,显然是在‘蒿里阁’等了一会儿了,见萧韶九沈重欢齐来,便吆喝了一声儿。

    众人齐齐向两人看过来,就这含着多重意味不明的目光,齐齐向沈重欢两人看过来的时候,沈重欢头一次认识到,这北萧府上确实是有不少人的。

    而且这些人,都各有心思。

    不说别的,眼下这‘蒿里阁’的楼阁外边儿,就站着上百来号人。难道这些人,都是北萧府一脉吗。

    可真多。

    “给舅妈请安。”这种场合,该有的礼数自然是不能少,沈重欢给大萧氏行了个礼。

    又轮翻着给萧会文,萧会武,老爷子都行了礼。小萧氏没有来,想来是上晌儿那事儿,闹得不愉快吧。

    “孙媳儿,少计较这些虚礼。来来,这是北萧的族长,你叫大族公就是。”老爷子萧登顶主动接过大萧氏引荐人的机会,向沈重欢介绍起北萧族长。

    北萧族长是个满头发白长发的老人,精神矍铄,两眼炯炯有神。岁数约模九十来岁罢。身着一身青布长袍子,手拄着一根龙头拐杖,锐利的目光在沈重欢身上转了一圈儿,才缓缓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现在开始吧。族公,这拖下去,若是错过良时就不大好了。”老爷子萧登顶道。

    大族公点点头,龙头拐杖在地上连敲了三下,就像开启活动的信号似的。很快,族公身边一个家丁打扮的家仆,就扬声喊道:“礼庙开始!跪!”

    萧韶九沈重欢便在萧天顶的眼神下,齐齐刷刷地跟着这群嫡出庶出在内的考子贤孙跪了下去。

    “拜!”

    “再跪!”

    “再拜!”

    “跪!起!”

    家仆浑厚的声腔,连续儿喊了几声,最后从人齐刷刷而起。

    紧接着轮到那头发发白族公了,他敲了敲了拐杖,朝着‘蒿里阁’第一层拜了拜,然后进到‘蒿里阁’第一层,双膝跪地,两手合十,嘴中念念有词地开始祷告。

    好长一阵儿过后,那族公老人从‘蒿里阁’里出来,又唤上萧韶九和沈重欢一起上前。

    萧韶九,他在族公的引领下进了‘蒿里阁’,对着那九层的牌位塔拜了拓。

    而后,就轮到沈重欢了。

    她心下有一丝紧张,但具体为什么紧张,又说不上来。

    她站在‘蒿里阁’的九层牌位塔面前时,心里特别没底,那感觉就是像上位处有什么人,一眼就看穿了她所有,感觉阴嗖嗖的。

    她只得跟着这些家仆的引领,恭恭敬敬地,朝着‘蒿里阁’的九层牌位塔,拜了拜。

    待终于拜完,又把手中的焚香将家仆。

    这会儿,总算进完了香,家仆领着她就要从‘蒿里阁’第一层出来,却不知为何,那九层高的牌位塔却发出颤颤的声音。

    听着就不对味儿,沈重欢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去,就见这九层牌位塔上的牌位儿,不知道为什么,每一层都在震动。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哗哗都从九层牌位搭上掉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

    好好的牌位怎么会忽然全部掉下来!

    沈重欢早就愣傻了,若是萧韶九眼急手快,一把将沈重欢从‘蒿里阁’一层抢离数米,那九层塔上的牌位估计就会砸到沈重欢身上了。

    这牌位掉下来可不是小事儿,而且是九层牌位全都掉了下来!

    那响动之大,惊到了这一众前来见礼的每一个北萧家人!

    然后,不知道谁起的头,在众人之中喊了一句:“大凶!这是大凶之兆!此女,乃祸国红颜,天上的扫把星转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水很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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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一脸惊愕,怎的,这九层牌位塔,轮到了她,那牌位就给掉下来了……

    这也太凑巧了不是……

    很诡异……充满了阴谋的味道儿……

    沈重欢愣怔地看向萧韶九,只见萧韶九整张面皮崩得紧紧的,唇线下压,一瞧就知道他不高兴来着。

    这是要搞事情啊。

    “族公,咱们北萧府自江夏南朝以来,就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从来没有哪一个新妇,会在祭祖的时候,这牌位会从牌位塔上掉下来!族公,由此可见,此女不宜入我北萧府。”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长者,微沉着声音道。

    “族公,这乃大不吉之兆。前朝有个新妇,也是在入府见庙的时候,发生了不吉的征兆,最后那新妇入了门,整个府上都遭了大殃。族公,为着咱北萧百年家运着想,万不可让此女入我北萧府门。”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族公,请慎重啊!”

    ‘蒿里阁’这些长老,你一言我一语语重心长地劝着那德高望中的北萧族公。

    沈重欢心脏突突地跳个不停,不知道是不是被刚才那一众牌位砸下来,场面太壮观给吓得,还是因着这事儿太诡异给骇得。

    萧韶九安抚性地抚了抚沈重欢的脑袋,然后微挑着眉,面若寒霜地来一句:“我家阿肥,本就不稀罕。”

    而后,摞下这么一句,就准备带着沈重欢回‘水云间’。他早就跟老爷子萧登顶说过,这些事情不要弄,他可不想有人拿着阿肥做文章。

    现下好了,‘蒿里阁’见庙一事,还不知道这北萧府的人会嚼什么舌根子。

    “慢着!九哥儿,你身为北萧府的人,就得为北萧府的家运着想,还不快将此女休弃。”其中一个长者,用颇为威言地声音,沉声命道。

    休弃?

    沈重欢傻了?就因着这牌位掉下来,祖宗不认可,她就得被萧韶九休弃?

    她这才过门几天啊?

    现在她终于知道,母亲说北萧府水不浅,现在看来,怕是水深得很!

    “是呀,就算是不休弃,也得贬妻为妾。以后再也不能来这‘蒿里阁’!”又有一人附和。

    “九哥儿,你既然是我北萧府的人,就得遵着这北萧府的规矩。这女子纵然是千般颜色,万般好看,也不行。这种祸水,你在别庄玩玩就行了,何必带回北萧府来丢人现眼。”

    “我是北萧府的人?”萧韶九不搭腔,反而阴着脸问道。

    眼睛紧盯着老爷子萧登顶,萧登顶心虚得直埋头,他也没有想到,这见庙的时候,会出这个乱子。

    早知道会这乱子,他肯定也不会这样安排。话说,是谁在这牌位上动了手脚?

    “你母亲萧燕雪是咱北萧府的嫡姑娘,你父母萧登风和家主萧登顶是拜把子兄弟,你自然是北萧府上的人!你唤家主萧登顶一声外祖,唤我一声族公,这难道有假?”族公拄着龙头拐,淡声道。

    萧韶九拉长尾音,轻呵一声,笑了:“若真是,又岂会有今天这一出。”

    “你什么意思?你难道觉得这事儿,是我们安排的?”其中一个长者急了,面红耳赤地道。

    “是呀,你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开始指指点点。

    萧韶九冷面未变,唇上低笑的嘲讽未减半分,揽着沈重欢站在一边儿,然后打了一个响指。

    几个身手诡异的黑衣人,纷纷以黑影一般的移动速度,进了‘蒿里阁’一楼。

    倾而,就有一个黑衣人从里边像一阵风似地飞了出来。低声在萧韶九耳耳语了几句。

    最后才以最快的速度退下。

    “北萧祖宗显灵,既然还用得上这细如黑发的弦线?还真有意思。”萧韶九举手看了看手中的弦线,一脸似笑非笑,那是方才那个黑衣人给他的。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弦线,应该就是从‘蒿里阁’第一层找到的。

    有了这么可信的证据,谁还能说沈重欢是不吉之人?

    这明摆着,不是有人在故意设计?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样的事儿?”大家面面相觑。

    萧韶九使了个眼色给贴身暗卫龙三,龙三把找着的十来根细若发丝的弦线,呈于众人面前,最后交到了族公手里。

    族公看了看这从‘蒿里楼’找出来的十来根细弦线,点了点头。

    面对议论纷纷的众人,他最后拄着龙头拐敲了敲地面,以示肃静。

    一会儿之后,他老沉的声音郑重宣布:“萧沈氏,今日正式入我北萧府。从此她就是我们北萧府的人。谁若是有异议的,就先来跟问问我老头子的龙头拐!”

    这话一出,众人鸦雀无声。

    但萧韶九似乎对族公这话儿并不怎么满意,随后瞪了眼老爷子萧登顶。萧登顶摸了摸鼻子,马后炮一样的加了一句:“阿肥啊,以后就是老头儿的孙媳了,有什么不满的,就冲我来!不要在这背后搞什么阴谋诡计!算什么本事!玩阴的!今儿个这事儿,还没完!”

    “好了,今儿个就散了。”族公子看了老爷子萧登顶一眼,沉声做了决定。

    萧韶九不置可否,圈着沈重欢就先行离开。

    后头萧老爷子见沈重欢和萧韶九已经离开,便也紧随着离开。

    剩下北萧府一众人,在‘蒿里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

    水云间。

    沈重欢坐在水云间的东厢外间,萧韶九一路上轻揽着她,似是为了安抚她受到了惊下似的,手上摩挲的动作一直未停。

    她靠在萧韶九的怀里,浑身沐浴着让人平心静气的木樨香味儿,喃喃道:“你们北萧府的水还挺深。”

    “嗯。”萧韶九轻嗯一声,应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蒿里楼’是别人动了手脚?万一,万一这要是真的,真的是祖宗显灵,说我不能嫁给你,那怎么办?”沈重欢好奇地抬起头,问。

    萧韶九看了沈重欢一眼,拿下巴碰了碰沈重欢光洁的额头:“不是也是。”

    “啊?”沈重欢听涂糊了。

    倒是躲在暗处的龙三却是听明白了,主子方才叫他们进去,哪怕是没找着那细弦线,也会让他们几个制造一些人为的痕迹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灵哥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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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沈重欢并没有听出其中的关键,索性继续问。

    而萧韶九似乎没有什么耐性,便直截了当地捧着沈重欢红艳艳的花瓣一样的小嘴儿,狠狠嗫了一口。

    每每这样,沈重欢下意识地就会开始脸红,害臊,最后就会因为满心满眼的羞怯,而忘了这事儿。

    可这回却有些不一样,沈重欢羞赧了好一会儿之后,又嗫嗫嚅嚅地说:“九哥哥,那你知道这事儿是谁做的吗?”

    萧韶九琥珀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淡淡的,让人看不清里边的真实情绪。

    沈重欢情不自禁地伸手抹了抹他的眼睛,想把他眼中的那层让人视线模糊水雾抹去,可萧韶九却笑着握住沈重欢的小手,使坏地捏了捏。

    她知道,萧韶九这是不打算说了。

    沈重欢在心底轻叹了一声,这北萧府看似人口简单,表面风平浪静,可这内里却暗流汹涌,风云宕动,不见得就是个好地方啊。

    “以后,除了‘水云间’哪里都不要去。”萧韶九捏着沈重欢的小手,低声吩咐。

    沈重欢轻点了下头,既然有些事情萧韶九不乐意说,那她就不问了。

    下晌因着这见庙的事情并不愉快之后,沈重欢便一个人闷在‘水云间’的东厢外间看书,萧韶九陪了她好一阵儿才出去。

    屋里萧韶九不在,几个贴身丫鬟便都凑了进来。

    头一个关心这挡子事儿的,自然是当归:“姑娘,奴婢听说,今儿个您去祭祖的时候,那牌位都掉下来了?可没砸着您吧?”

    “有咱姑爷,不至于让夫人受伤。不过这事儿,倒是容易让人落话柄。虽然是找着了证据,说是别人动的手脚,可现下这北萧府私里还指不定要怎样传呢?”浣纱带着怒气道。

    “也是,这事儿,若是做实了。咱姑娘这辈子可就毁了。就算打道回府,也……”当归瘪着嘴道,仿佛真到了那悲催的一天似的。

    浣纱连跺了跺脚,呸呸呸连吐了数声:“你这死丫头,说什么丧气话呢!快连呸三声!咱夫人是新妇,刚进门,原来遇着这样的事情就够晦气的了。可你还说!你,你能说点儿好听的,行不?”

    呸呸呸。

    当归闻言忙呸了三声,而后才向沈重欢认错:“姑娘,对不住啊,奴婢有时候就是管不这张嘴儿……”

    “没事。左右都过去了。”沈重欢道。

    “要是真能这么容易过去就好了?依婢子看就得揪出这背后之人,不然,这一计不成,就生出第二计。二计不成就生出第三计?”浣纱道。

    “那究竟是谁要这么害我?我虽然嫁给了萧韶九,可萧韶九在北萧府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权力啊,害我能有什么益处?”沈重欢不解。

    浣纱却叹了一声:“哪有什么好处不多的?咱姑爷是北萧府未来的家主,这事儿,婢子早就打听过了。北萧府都知道。若姑爷是未来的北萧府家主,那这家主夫人的位置……得多招人眼儿啊……”

    “是呀是呀,再说,咱姑爷长得那叫一个丰神俊朗,如潘安再世,自然,自然不是寻常男子可以比的。是若,问问这世间的姑娘,有哪一个不喜欢这模样长得俊俏的郎君?若是郎君在有些本事,家资不匪,又在朝为官,有个一官半职。那就更加是上乘人选了。”当归道。

    “咱姑爷,就像这当归这丫鬟说得,要模样有模样,要身份有身份,要银子有银子,自然免不得让一些有什么想法……今儿个这事儿,若是姑娘的名声毁了……就算不是被休弃回沈府,但这正妻这位子,也怕是坐不稳的……”浣纱道,想想都替自个儿主子捏把冷汗。

    “还好,咱姑爷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从这‘蒿里阁’找着了证据。若是没有证据,那可怎么办?”当归习惯性的悲剧性思维,又一次开启。

    浣纱恼恨她不争气地推了她一把,当归才讪讪地朝沈重欢笑了笑。

    “婢子原想着,这北萧府上人口简单,应该不会有什么糟心窝子的事儿。现在看来,还是咱三太太都得对啊。这百年世家,哪里有不是浑水的道理?瞧着是干静,可这一下去,就知道到处都是污浊。”浣纱叹道。

    “姑娘,咱以后还是得小心一点儿。”当归道。

    “我们在明,人家在暗,也确是防不胜防。”浣纱接道。

    “姑娘,府上的八媛小姐和灵少爷来了。”在东厢门外守门的丁香,扬着嗓子在外边儿喊。

    沈重欢这才想起来,这时候,应是族里下学的时候了。这小萧氏的灵哥儿和大萧氏的八媛,现在这会儿来找她,确也吻合这点儿。

    今儿个上晌在正堂认亲的时候,就没见着这小萧氏的灵哥儿。

    据说年岁比沈重康要大上三四岁,是小萧氏和萧会武的宝贝疙瘩。

    他大名叫萧永灵,大家都叫一声灵哥儿,在北萧永字辈中,排行老八,是嫡出,也个金尊玉贵儿的主。

    “你说表嫂,是汴都第一美人?是真是假?”萧永灵的话里透着一股子新奇和机灵。

    “哪会有假。我瞧了,是真真儿的美。”八媛的声音响起,随后道。

    “你瞧着说美,不管用。得大家伙儿说美,那才叫真美!”萧永灵道。

    听这话儿,就知道是个小人精儿。

    “你媛媛我,还骗你不成?上晌儿,你在学堂的时候,我就看过了。确实是一个娇娇滴滴的美人。你不是一直嚷着,这天下若无绝色,将国之不国,君之不君么?今儿个倒叫你好生看看!”八媛不服气道。

    萧永灵摇了摇头,颇有些傲气:“若不是你说长得比南萧那位招蝴蝶的还好看,你以为我会来么?我从小就跟着我爹见识过不少美人啊?环肥燕瘦,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那都不在话下。”

    八媛乐了:“环肥燕瘦?你这都知道?二叔跟你说的那些,保证是从青楼子里听来的,做不得准。今儿个让你瞧瞧真人,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瑶抬仙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都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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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是真的?你不会骗我吧?”灵哥儿不大相信地说。

    “我怎么会骗你?再说,我骗你一个小孩子做什么?能有肉吃?”八媛乐呵呵地说。

    灵哥儿故作老成地说:“行,那我也就信你一回罢。希望是真的。”

    这两人话毕,便由丁香引进了‘水云间’东厢的外间。

    沈重欢随着浣纱和当归本就在东厢外间说着话儿,这会子人一进来,便从圆墩子上起身。

    八媛给沈理欢服了服身子:“表嫂好。”

    萧永灵本也打算行礼的,可一瞧着沈重欢,那眼珠子就跟直了似的,直愣愣盯着沈重欢,一动也不动。

    沈重欢被一个七八岁的童子盯着,说不上的一种不自然,便轻咳了一声。

    当归会意,机灵地掩嘴轻笑:“小公子,您要吃什么茶?莫看呆了,咱姑娘是能看不能吃的。”

    八媛也被萧永灵这愣傻的模样儿,逗笑了。

    这会儿,萧永灵才缓缓回过神,怔怔地说:“媛姐姐,你倒是没有骗我!这小娘子,长得还真叫一个国色天香。”

    八媛啐了萧永灵一句:“你说什么呢?这是你九表哥的媳妇儿,论起来咱得唤声嫂嫂。什么小娘子不小娘子,竟跟二叔学一些不着调的东西!”

    萧永灵这才愣醒了似地哦了一声,望着沈重欢耳朵片子一红,道:“是呀,是表嫂,表嫂。嫂嫂有礼了。”

    “你坐罢。”沈重欢淡笑着道。

    “小公子第一次来见咱姑娘,要吃什么茶?”当归尽职尽责地继续问。

    萧永灵下意识地说了句:“美人泡的茶,就是白水,也是香的。”

    八媛讶然地张开了嘴,然后瞧着萧永灵这小大人一般一脸色胚子的模样,捧腹哈哈大笑起来。

    沈重欢面色有丝尴尬,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倒是八媛,指着萧永灵就开骂:“你可真是学坏了!二叔在外边儿逛窑子,你是不是也跟着去?今儿个在新嫂嫂面前,你怎可这样失礼!看我不回去告诉二叔和二婶,叫你吃一顿板子!”

    “别啊,别啊。媛姐姐,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怪就怪,嫂嫂长得太好,老叫我,老叫我想入非非。”萧永灵摸了摸自个儿脑袋,怯得连眉也不敢抬了。

    八媛是成心逗他,遂接着问:“你知道什么叫做想入非非?”

    萧永灵忙道:“那是自然。这世上之事,还少有我不懂的。”

    “多大点儿的孩子,就说这样的大话!也不怕风把自个儿舌头给闪了。那你倒是说说,什么叫做想入非非?也好让我考考你!”

    “行。那我就说想入非非是何意。这想入非非的意思,就是,见着漂亮的小娘子,就想娶回家去。”

    沈重欢愕然,这说得,也太……

    “哟呵,这话不是二叔教你的吧?还是你望文生义,一通胡说?你这说得,可不对!”八媛两手撑腰笑他。

    萧永灵却不明白了:“我这是哪儿说错了?难道遇着漂亮的娘子不应该娶回家?”

    “那要是别人家的娘子,你也给娶回家?瞧二叔不把你腿给打折了。”八媛笑。

    浣纱和当归紧抿着嘴笑着。

    萧永灵没有再说话,想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爹倒不会把这腿给打折。不过,他说得也是有些道理的。”

    八媛啧啧了几声:“有其父必有其子。你这事儿,可别跟二婶说,省得二叔的日子不好过。现在嫂嫂也看了,咱走吧。”

    八媛本就只是领着人过来见见,并没有久待的意思。小萧氏那边儿肯定跟二叔闹着,今儿个上晌,二叔将贴身的腰佩给表嫂,就足够小萧氏喝上好一坛醋了。

    这若是灵哥儿还在这里耗着,那二房后院怕是不会清静了。

    可萧永灵却不大乐意:“媛姐姐,我还没有跟嫂嫂说话呢。你让我说几句再走,再待一会儿再说。我这才来呢。”

    沈重欢看着这两人,只是笑笑,也不再说话儿。

    不一会儿,只闻灵哥儿好奇问:“嫂嫂,你瞧着真好看。你是哪儿人啊?”

    沈重欢向来不会跟小孩子计较,这萧永灵瞧着,只是被萧二叔给带歪了一些,并无恶意,便道:“汴都人。”

    “汴都?那汴都的女人,都像嫂嫂这样的好看吗?”

    “怎么了?”沈重欢问。

    “若是汴都的女人,都像嫂嫂这样儿好看,那以后我也去汴都找个女人回来,做自个儿媳妇。”萧永灵道。

    “汴都好看的女子,大有人在。可我并不算是最看的。将来,你碰着自个儿喜欢的女子,那是千般好,万般意,哪有不好看的道理。”沈重欢笑着道。

    萧永灵并未听太明白,但还是似懂非懂地倾了下头:“那表嫂,我一定好好读书,将来去汴都找个汴都女人回来,定是要世间最漂亮的。”

    八媛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萧永灵的脑袋:“你个没出息的!读书识字,就是为了这个?小心阿翁听到,抽你皮!”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出去说,还能有谁知道。”萧永灵小大人似地说。

    八媛冷哼了一声,扯了扯萧永灵的袖子:“行了行了,这话也说了。咱得走了。待会子,九表哥回来,有得你受的。”

    一听萧韶九,八媛和萧永灵似乎都有些骇怕。瞧这会儿觉得也说上话了,看好人了,也该走了,便相携着给沈重欢行个礼,出了‘水云间’的东厢外间。

    待人一走,浣纱便道:“瞧着这萧家小公子,模样倒是个俊秀的,怎的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可惜了可惜了。”

    “奴婢听说萧二爷院里的人可多了,小萧氏没少跟他闹过。这小公子,又是萧二爷唯一的嫡子,自然是什么都是紧着最好的来。萧二爷平素又最喜欢亲自教导,久而久之,这该学的,不该学的,估计都会了。”

    “可不是?咱夫人,若是以后有了小公子,万不能这样学坏!”浣纱道,她这会儿,就开始操心沈重欢的下一代了。

    沈重欢笑了笑:“瞧你们说得,这都还早着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章 凭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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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还早着?原还想着夫人还未及笈,不能急。今儿个出了这样的事情,能不急?”浣纱怨道。

    “可不是?这才刚进门呢,就闹成这样。信奴婢看,姑娘不如早点儿将这嫡长子生下来,母凭子贵,日后有了儿子傍身,瞧那群人想闹出什么幺蛾子!”当归和浣纱想到一块儿。

    沈重欢却摇摇头:“还不到时候呢。”

    “夫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不急。这若是再出个什么乱子,得怎么好……”浣纱叹。

    “是呀。”当归跟着叹。

    “好了好了,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再说,我这上头,不是还有九哥哥护着。行了,你们也别操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沈重欢劝着两个丫鬟道。

    “姑娘,龙大管事回来了。”

    恰巧这会儿,龙大管事龙二从汴都回来了。

    应是带回了,沈府那边的消息,便忙遣着浣纱和当归下去,把龙二请了进来。

    “龙管事,今儿个黑妞来过了,说你让捎个信儿,说是二房清桥居的刘映雪死了。本想着你会过几日到府,没想到你今儿个就回来了。可是有什么紧要事情?”沈重欢问。

    龙二躬着身子道:“沈府三房大公子的婚事已经取消了,三太太正准备向薜府提亲呢。这二房的刘映雪,我倒是审了两日,怕是这刑具都吃遍了,愣是死口没改。后来,许是身子不大好,就落气了。”

    “原来是这样?那二房沈丽君那边儿,可有什么动静?”沈重欢微蹙眉问。

    这刘映雪可是沈丽君的得力助手。沈丽君不可能会放任刘映雪的生死,这样不管不顾的,除非沈丽君手里攥着刘映雪的什么把柄。

    “属下走的时候,倒是挺安静的。没啥事儿。不过那日夫人出阁的事情,早就在汴都闹开了,现在外边儿把这二房的沈丽君传得可臭了。这以后的名声算是毁了。”龙二道。

    “她这也是自作孽不可活。”沈重欢道。

    “对了,除了刘映雪的事情,这二房可还有什么奇怪之处?我担心,重安哥哥的婚事不会那么顺利?她知道我母亲的心思,这婚事儿好不容易退了,又逢着她在倒霉的头上,自然会想拉着重安哥哥下水。”

    龙二想了想,心下还真有一件怪事儿,要跟沈重欢说,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正在开口之际,‘水云间’东艳外间的门被推开,萧韶九动作不轻地出现在东厢外间。

    沈重欢顺着视线看过去,见萧韶九面上并无明显的悦色,也并无明显的喜色,便道:“九哥哥,你回来了。”

    萧韶九轻嗯了一声,而后随着沈重欢坐在一旁的绣墩子上。

    龙二又是个惯会看萧韶九眼色的,便一五一十地将自个儿所知道的地说了出来。

    除了那件儿怪事儿。

    “属下还有一事儿,不知道怎么说。”龙二望着萧韶九不怎么高兴的面色道。

    “说。”萧韶九坐在沈重欢身边,捏着沈重欢的小手儿,沉声道。

    龙二想了想,才接着说:“属下曾大二房清桥居,偶见二房那位沈小姐,半夜忽然从床上消息,一夜未归,但第二天早上,又会忽然出现在床上。属下原以为是那床上有暗隔机关,二房那位躲了进去,才会忽然消失。可属下四下查探过那床,并无暗门机关。后来属下又亲眼见过,这二房的那位,可以莫名消息,凭空出现。一直不解这其中的因由,便只得让人盯着。那次惊动了沈岸,就是因为这事儿。”

    “这……怎么可能?”沈重欢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儿。

    怎么可能?

    沈丽君怎么会有凭空出现,凭空消息的本事儿?

    上一世,沈丽君可从来不是这样的……

    “龙管事,会不会是你眼花了,瞧错了?”沈重欢追问。

    龙二十分肯定地摇摇头:“不可能,起先属下也觉得是眼花看错了。可后来,属下叫手下边五六个兄弟,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果然发现,她可以凭空消息,凭空出现。属下担心,这沈丽君夜间出去,便让人守着这清桥居的四院,并没有发现她出府的痕迹。。”

    “一个人,怎么可能凭空消息,又凭空出现呢?是不是,房间里边儿有暗门?”沈重欢还是难以相信。

    除非亲眼所见。

    可,她连重生都有可能,沈丽君又为何会没有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的本事?

    若真是这样,那这沈丽君必然会继续作妖。

    整个沈府,甚至整个大燕,都会风起云涌。

    “属下查探过二房那位的房间,确实是没有暗门隔间之类的东西。”龙二道。

    “那,那一个人怎么可以做到这样?”沈重欢不解地道。

    萧韶九冷然着一张脸,半晌没一句话儿。

    龙二等着萧韶九发句话儿。

    “主子,夫人,您看这事儿,咱要不要继续盯着?”

    “盯着。”萧韶九果断道。

    龙二倾头:“走之前,属下已经安排一个暗卫继续盯着。只是沈岸那个人咱不杀,由着他帮着二房那位,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不会。”萧韶九道。

    “那,主子,您看咱怎么才能找着二房那位凭空消失的原因?”龙二问。

    “她去哪里,你跟着去哪里。”

    龙二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是哦!若是要知道她去了哪里,必然就得跟着一起去。主子,您放心,龙二一定将这件事情处理好。”

    萧韶九不欲多言,挥着手,就让龙二退下了。

    ‘水云间’东厢外间只余下沈重欢和萧韶九他俩人。

    沈重欢还在为龙二形容的那种诡异的情况,讶然着。她怒力索搜着上一世有关于沈丽君的种种,可就是没有听说起,她能凭空消失的本事儿。

    这其中或许真有什么时空里的事件被改变了。

    若是这样,凭空消失的沈丽君会去哪里?

    她消失的这段间,又去做了什么?

    “阿肥?”萧韶九抿嘴淡声唤。

    沈重欢猛然抬头,掩去眸中的诸般烦恼,嗯了一应。

    “九哥哥,怎么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言而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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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肥。”萧韶九又唤了她一声。

    沈重欢不解地望着他,便见他轻轻一伸手,就将自个儿拉进了他怀里。

    “九哥哥,你……”

    萧韶九拿唇碰了碰她的唇,示意她噤声,然后开始摩挲起她的背来。

    她的长发已经梳起,做了妇人打扮,以前摩挲头发,现在只能摩挲后背了。

    “以后,萧府的任何人,你都不用见。”萧韶九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沈重欢倾了下头,虽觉得不妥,但还是问道:“九哥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萧韶九轻摇头:“不是。不过萧府的人,不可信。”

    沈重欢哦了一声。

    “我平素就不喜欢出门,没什么必要,自是不会出‘水云间’。再说,咱身上的蛊,还一直没找着法子呢。我带过来的医书,还有好些没看。九哥哥,若是北萧府还有蛊书相关书籍,可一定要找给我。”沈重欢道。

    她到现在都没有放弃要解蛊。

    每每觉得自个儿快要找出些头绪来了,却总会被一些难题绊住。或许,当她将《天医内经》七层,全部融会贯通之后,会有法子也说不定。

    “嗯。”萧韶九低声应道。

    “九哥哥说北萧府的人不可信,是因为祭祖见庙这事儿吗?”沈重欢动了动身子,在萧韶九怀里寻了个舒适的角度扒着问。

    萧韶九点头。

    “北萧府的人做的?”

    “阿肥,我现在还不能……”萧韶九抱着沈重欢道。

    “我知道。九哥哥,就算查出来,族公也会护着吧。祖翁那边儿,应该也会睁只眼闭只眼。九哥哥既然决定要留在北萧府,我自然一切听你的。再说,能在祖翁和九哥哥眼皮底下,做这样手脚的人,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沈重欢轻声细细地说。

    萧韶九亲了亲沈重欢的额:“以后不会了。”

    “嗯。”沈重欢点头。

    ——

    沈府。

    信仁居东厢外间,沈李氏在外间跟怒香谈着话儿。

    许是沈重平‘死了’之后,沈重欢又远嫁,这府上能陪着她说话的人儿,越来越少,便将以前跟在沈重欢身边伺候的老人儿叫过来,话话家常。

    “这日子过得可真快,眼瞅着这小半个月过去了,阿肥那边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倒是一个口信儿都没来,也不知道到没到?”沈李氏道。

    怒香笑慰道:“太太您放心,上次这龙大管事不是说了,从咱汴都紫京城,到江东北萧府,少说得十天半个月呢,这都过去好些日子,肯定是到了。奴婢寻思着,不久,这北萧府就会传来口信了。”

    “是呀,太太您可别急。”轻风道。

    “外边儿好像是康哥儿来了。”轻风听到响动,往东厢窗户外边看了一眼儿。

    果然,才一会子,那东厢的门帘就康哥儿的奶妈子撩起,沈重康小小的身板,不急不徐地走了进来。

    先是拱手给沈李氏行了礼,而后才道:“母亲这些日子,身子可好?”

    沈李氏笑得合不拢嘴:“自是好的。你这浑小子,怎的学来了这一套?平素看你没规没矩的,现在好了,规矩学好了,却发跟你母亲生疏。”

    “礼不可废。来而不往非礼也。先生说的。”沈重康稚气地说。

    沈李氏指着沈重康点点了手指头,直笑道:“你们瞧瞧,我这才夸上三两句,他就原形毕露了。还真不能夸!”

    沈李氏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和怒香相视笑出了声。

    就连随着进来的奶娘,也跟着乐呵呵的。

    沈李氏指了个座,让沈重康坐下,便问他:“平素看你,也不是常来。今儿个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不?”

    听沈李氏这语气,是起了逗康哥儿的心思。

    沈重康小模小样的,郑重地想了想,道:“母亲,你说我三姐姐怎么还不回?她不是在北萧府住上几天就回?这都过去十来天了,怎么也不见着人?”

    沈李氏一听,更加乐了:“你三姐姐那是出嫁了。出嫁了,就是别人家的闺女了。你听谁说,你三姐姐出去住个几天就回的?”

    “阿肥,她自己说的,不是!三姐姐,她自己说的。”沈重康忙转了口道。

    “你三姐姐说的,那是三朝回门。可咱沈府到江东北萧府,那一来一去少说得一个月呢。哪来得这么快。”沈李氏笑着说。

    “是呀,小公子,您看,这姑娘才过去十几日呢,总得歇上几日,才三朝回门。估计还得等上一阵子。”怒香也道。

    “那,那这样的话,那是阿……三姐姐,言而无信吧!”

    “哟哟哟,瞧瞧你这小模样,还叫上真了。回头,等你三姐姐和你三姐夫回来,你自己跟她们说去。”沈李氏指着他笑呵呵地说。

    “母亲,要不,我去把三姐姐找回来吧。她这住在外边肯定不习惯。哪有家里好。北萧那个地方,有淮山枣泥糕吃吗?会不会有人欺负她,也让她饿肚子?”沈重康想了想,忽然联想起那日沈重欢出阁,不能进食的模样,一时就担忧起来。

    这童言无忌,说得实在。却也惹得沈李氏一阵伤心。

    四个儿女之中,最不用她操心的是嫡女沈重平,可平姐儿到底出了那样的事情,现在人在哪儿,跟着谁都不知道呢。

    最贴心的,就属阿肥了,她这丫头,平时总是拿着针针罐罐来扎她,总想着把她扎好。以前觉得姑娘家不应该如此,便总会叨上一两句,现在人不在身边,就是图个念想,也觉得是空的。

    北萧府是个什么样的,她沈李氏就是没去过,光光听听这外边的传闻,就知道不是个简单的。

    可还真不知道,她在那边儿是否过得好,可遇着了什么麻烦。有没有人为难着她。

    她自个儿身子就是个娇弱的,却还喜欢到处给人扎针。她这扎针的医术,虽也拿得出手,可但凡在那样的正经世家里,这些玩意儿,就容易被人说道。

    一寻思到这里,沈李氏心中不免多了几重顾虑。

    “咱姑娘,那可是北萧府的少夫人,怎么会让她饿肚子?就是饿肚子,也是那些恶人饿肚子。小公子,这事儿,您就不用担心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婚事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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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康显然是不信,认真地望着说这话的怒香,抿了抿嘴:“你又不是三姐姐,你又没去过北萧府,你一个丫鬟怎么知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总得亲眼瞧瞧才知道。”

    “你这话说得!让我也跟着担心起来。”沈李氏叹道,联想平姐儿的事情,眼眶一湿,就情不自禁地抹起泪来。

    “母亲,咱要不去北萧府找三姐姐去,去把她接回来如何?”沈重康兴奋地提议,他就像是想了一个绝佳的点子一样,眼珠子亮晶晶的,等着沈李氏夸上几句。

    沈李氏横了他一眼,转泪为笑:“你这浑小子!嫁出去的姑娘,哪能说去接就去接。你三姐姐又没跟你三姐夫和离,我们沈府若是上门去接人,成个什么事儿了。”

    “母亲,一定要和离才能去接人吗?那要不,就让三姐姐和三姐夫和离罢。”沈重康道。

    他到底年岁小,很多事情不懂,什么事情想到什么就来什么。

    沈李氏一怔,随后开始训起康哥儿:“这话可不能乱说!女儿家若是和离了,成什么体统?再说,以后你三姐姐和离了,那以后可不好说亲。”

    “这有何难,待我考上状元,我三姐姐自是状元郎的姐姐,还怕没人提亲?”沈重康拍了拍自个儿的小胸脯道。

    “还是未来的状元郎呢,行。你考个状元再说吧。”沈李氏彻底被沈重康给逗乐了,笑眯眯地,抹了抹眼角挤出来的湿意,让奶妈将康哥儿领下去了。

    康哥儿一走,沈李氏才轻轻地长叹了一声:“唉,这日子是越过越冷清了。”

    “太太快莫这么说话,大公子不是正在说亲,日后大公子成了亲,再给您添几个孙儿,那不有得是热闹日子吗?太太,您的热闹日子在后头呢。”怒香宽慰道。

    沈李氏看了怒香一眼:“就你说话实诚讨喜。我说阿肥,那小丫头怎的喜欢你,原来是有理儿的。”

    “太太过奖了。奴婢就盼着咱府上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依婢子看,怒香姐姐这日子就过得够红红火火的,再过一两年,估计李大管事就得抱大胖儿子了。”轻风打趣怒香道。

    怒香脸一红,忙埋下头:“奴婢哪有这样的福分。左右都是不及三太太的。”

    “行了,你们也别笑她一个。以后你们几个都是要许出去的。还不如跟她取取经,找一个老实靠谱的,后半辈子大家伙儿都过得红红火火。”沈李氏帮衬了怒香一句。

    那几个年轻的丫鬟,自是脸一红。

    “说到大公子的婚事,太太,薜家表姑娘那边儿,成了吗?”怒香多嘴地问了一句。

    沈李氏沉吟了一会儿,方道:“本来是件好事儿。可现在却不是说亲的好时候。阿肥,才嫁去北萧府不久,安哥儿和二房那位的婚事,也只过去这些日子。这整个汴都紫京城,都还惦着这事呢。我薜家那个庶姐,倒是知道我的心思。可她是个明白了,这时候就是再中意咱安哥儿,也万不能在此时松口。”

    怒香点了点头,似乎能明白薜李氏当中的难处。便小心问:“那大公子这婚事,得再等等了?”

    “只能再等等。至少,得过去这个风头。再说二房那位,吃上这么大一个亏,能消停?”沈李氏冷哼。

    怒香觉得沈李氏说得有道理,现在这情况,当是按兵不动来得好。

    ——

    清桥居,东厢外间。

    沈丽君斜倚在一张美人榻上。最近诸事不顺之后,沈丽君发了好一通大火儿,终于把邪火泄掉之后,才恢复了正常的日常生活。

    刘映雪这个人是折了,以后再也不能明面上帮自己做事情。

    毕竟好几年才陪养上来的默契,换上别人,一来她不放心,二来,也能难把事情妥协。

    二白的脸已经开始恢复,过几日拆完线之后,就会直接回清桥居。映雪手上的一部分事情,看来只能倚重二白了。四白做事是个稳重的,但不能委以大任,她晚多管管帐房上的事物。

    二白心大,对于她这样的人,只要给予足够的利益就不怕抓不住。三白是个胆小的,做些小事情还可以,要是做大事,恐怕不行。

    这院里其他小丫鬟,五白眼看着这个机灵的,其实也没什么主见,并不是一个可塑之材。

    综合起来,也就刘映雪可堪大用。

    可问题是现在刘映雪折了。

    “过几日二白回来,三白,你去把房间收拾好。记得,一定要是后罩房最大,最干净的屋子,单独僻出来一间,让她好好休息。”沈丽君吩咐三白道。

    三白虽不明白,但还是按吩咐点头。

    “香凝雪那边儿,有什么情况没有?”沈丽君问。

    三白摇了摇头:“那香凝雪,现在是大同居的末等丫鬟,平素尽跟着婆子做一些粗活,完全接触不到大公子的起居,更别不用说接近大公子这个人了。她倒是前头几天托人,过来递了口信儿。”

    “什么口信儿?”沈丽君沉着脸问。

    “她说,她说,她在那里干不下去。那铲草倒夜香的活儿太累,都把自个儿手给磨起泡了。希望姑娘想个法子,让她干点儿松快活儿。”三白转述着香凝雪的话儿。

    “哼,她现在跟咱联系,就是找死。就她那点儿手段,怎么可能躲得过沈李氏的眼线。行了,以后香凝雪递过来的信儿,我们二房这边儿就不要搭理了。免得,干系脱不干净。”

    “是。”三白道。

    沈丽君勾唇,笑了笑:“失忆?就这么百试百灵?看来不行啊。在沈李氏面前,就一点儿法子也没有。你不是失忆吗?那就让你失忆的好好搓摩搓摩。”

    “姑娘,那香凝雪那边儿,先就这样安排是吧。”三白不大相信地,试探着问了句。

    沈丽君挑眉,抹了抹唇珠:“三白,听你这话的意思是在可怜她了?”

    “没有没有。奴婢自己就是个可怜人,哪还有什么资格去可怜别人。”

    “是吗?当初,香凝雪可是看清了这中间的厉害关系自己拿的主意,落到这步田地,不能怪旁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新人白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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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白不再多言,沈丽君吩咐下来的事情,照做就是。映雪是怎么折的,这别人不知道,她们清桥居院里的丫鬟们,却清楚得紧。

    是故,三白,越发打起精神给沈丽君做事儿。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至于那伤天害理的事儿,估计沈丽君也不会交给她去办。

    “过几日,你亲自去将二白接回来。以后这府上一些事情,就归二白管。你们几个到时暂且听她的。”沈丽君道。

    三白点头。

    二白这脸是好了?上次听说,姑娘给她修整修整,也不知道修整成什么样儿了?

    大同居香凝雪那边儿彻底切断了联系,阳春三月过去后,四月伊始。

    沈丽君盼来了她的贴身丫鬟二白。这是她继香凝雪之后,又一得力作品。

    三白那日是一大清早就去的,让一个粗使婆跟着,赶车去了汴都京郊外的庄子上。

    见着二白的时候,她脸上蒙着白色的面纱。依稀能瞧得见那分明突显的五官轮廓。

    虽然还看不明白,这二白的脸上哪里修整过了,但就冲二白身后也跟着小丫鬟伺候,衣裳打扮又作了良家女子打扮,那全身的气质,就比她们这些做丫鬟的,要胜上一筹。

    她很是好奇二白长成什么样。

    “二白,姑娘帮你修整修整之后,效果怎么样?你能摘面纱让我看看吗?我看不大清。”三白兴奋地对着二白道。

    二白向来就是个眼高手低,如今经这么一修整,自然觉得,她已与一般的小丫鬟划清了界线。

    再说,她这张脸,可是姑娘的又一力作,怎么说都得让姑娘先看,让一个贴身丫鬟先一睹为快,算什么事儿?

    “能让你看清了,岂不是白瞎了姑娘一番功夫?姑娘都还没看呢,你看什么?”二白横了一眼三白道。

    三白抿抿嘴,她自己也知道,自己跟二白,映雪,四白她们不一样。在姑娘面前没有什么说话的份儿。

    “行了,瞧瞧你这丧气模样。才多大的事儿?等姑娘查验之后,也给我赐个名儿,回头将这面纱取下来,有得你看的时候。”二白道。

    三白没有再出声,二白早跟她们身份不同了。是她自己还异想天开,以为二白还是以前的二白来着。

    马车到了沈府三黄巷的后门,二白先下了马车,后头跟着三白。

    两人身后跟着一个粗使婆子,对于二白的回来,清桥居知道的,都会好奇地前来凑个热闹,但谁也不敢多问什么。

    不知道的,又只当是清桥居又进了新的丫头。

    毕竟,映雪折了之后,这清桥居东厢一等丫鬟的位置就空了一个出来,总要有个人去补上。

    “姑娘,二白回来了。”三白领着二白在清桥居的东厢禀。

    一会儿子,五白从里边把东厢外间的门打开。

    二白和三白一前一后入了清桥居的东厢外间。

    沈丽君正坐在那张美人榻上,敷着一个叫‘面膜’的东西。这东西,三白以前见过,是个有用处的,在脸上贴着不动,一刻钟之后,会就发现这面上的皮肤水水嫩嫩的。

    只可惜,这单线‘面膜’只能用一刻钟,不能重复使用。一张‘面膜’要一百个钱,她觉得太贵,试用了一张之后,便没有再接着买。

    “我这才敷上一刻钟都不到,你们就来了?二白,把你的面纱揭下,让我看看。”沈丽君躺在美人榻上,压了压因为说话,变得有些不服贴的‘面膜’。

    她这面膜是用普通的麻布做的,可惜,大燕的轻工业不发达,还没有到用纯棉做出那种轻薄到像纸片一样的纯棉面膜。退而求其实,只能用麻布了。只是麻布的亲肤性不好,一动,就容易掉下来。

    “是。”二白在沈丽君面前,乖觉地将面纱取下。

    面纱下的那张脸,眼睛微微做了调整,眼角开大了一些,虽然有轻微的浮肿,但恢复得不错。

    这鼻梁也挺高的,像是垫了什么东西进去。

    整张脸型并没做什么大调整,毕竟开颌手术,风险太大,这里设施又不齐全,很容易死人。

    为了调整脸型,她选了最真接有效的办法,拔牙和整牙。

    二白,牙腔最里边的丁字牙,一共拔了四颗。

    有段时间,疼得她,都想死了坏了。可却还是咬牙撑着,牙拔了之后,只能吃清淡的流质食物。

    可功夫不负有心人,她这脸终于是小了。不说小成巴掌大,但至少这两颊的宽度,明显是小了很多。

    有对比,才会有变化嘛。

    五官的精细上,比不上香凝雪,毕竟人家底子好,稍加调整就非常自然。可二白却不大一样,底子有点儿差,加上技术有限。她只能按照现在审美标准帮她调调,算不上精致,但也确实是在变身了。

    脸型不大小,大眼高鼻,基本符舍这些标准了,看上去也顺点很多,但是,人中至下巴处,却有点儿挤。

    可也算是清秀之姿了。

    三白之前没见过香凝雪长成什么样,只见整容之后香凝雪,没有前后对比,自然,发现不了这其中的变化。可有了二白前后的真容,她开始相信,自家姑娘,果然有一手巧夺天工的变脸之术。

    “二白,你,你,你变得真漂亮。变得好看了很多。”三白讶然,说话都接不起来。

    二白心满意足地笑道:“那得多亏咱姑娘,若不是咱姑娘这手术,我哪有今天。”

    沈丽君仔细检查了一下,二白的恢复情况,总体上来说,还是不错的。

    “这样,你就满足了?”沈丽君颇看不上二白那没见过世面的傻样,不屑道。

    “当然满足了。我这张脸,现在就是出去,也没人看得出来。而且,已经比以前看好很多了。真的。”二白摸了摸自己的脸道。

    “行吧,你喜欢就行。”沈丽君道。

    “那,姑娘,您能给我赐个名吗?”二白喜着问道。

    沈丽君瞟了她一眼,勾嘴笑了:“我说,你这是嫌二白的名字不好听是吧?”

    “没有没有,姑爷给取的,那都是好名字,好名字。只不过,我这张脸被姑娘您调整了之后,就得重新取个名字。(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他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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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怎么配得上姑娘这手艺?”二白笑呵呵地说。

    沈丽君轻嗤笑出声,甩了甩手:“行了。冲你这句话,就给你重新赐个名吧。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你以后就叫白葭吧。”

    “白葭?白葭?”二白重复了两次。

    然后就像终于明了这其中的意思一般,兴高采烈地道:“谢谢姑娘赐名!谢谢姑娘赐名!”

    “不过是随便一句诗。你也值得你高兴成这样?”沈丽君笑道。

    二白,不,现在应该叫白葭了,忙扬着笑脸说:“姑娘是不知道,我在京郊外的庄子上,就听那教规矩的嬷嬷说过这些诗,托姑娘的福。我大字不识一个,现在也能认全几首诗了。这诗讲得是一个好意思。姑娘给我取这个名字,定然也是好意思。”

    “嗯。不错,确实是个好意思。你受用就行。”沈丽君道。

    “谢谢姑娘赐名了。”

    “以后,你就以白葭的名字,在府上做事儿。映雪的事情,你先全权接下来。若是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当然,你要是做不来,我也会另外安排人。”沈丽君道。

    “做得来的,做得来的。姑娘放心,以后您的事儿,一定会办得妥妥的。”二白信心十足地道。

    沈丽君却不以为然,二白有几斤几两,她清楚得很。“账面上的事儿,还是由四白先做着。你毕竟不认字,这算账的事情,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清楚。先就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好再说。”

    “行的,行的。行的。”

    “目前,有一件事情,你现在就可以去跟进了。”沈丽君道。

    “姑娘您吩咐就是。”

    “包打听杨秀那里很长一段时间没来消息了。你告诉他,我愿意出双倍的价钱,买北萧府上的消息。”沈丽君道。

    包打听杨秀的事情,这事儿一直是刘映雪在负责,具体怎么联系的,还得问刘映雪。

    刘映雪折得忽然,这些事情可都没有交待清楚。沈丽君让她立即联系包打听杨秀,第一件事情,就不大好办。

    “姑娘,平时这些事儿,一直都是映雪做着呢。她做事儿,从来就没让我插过手,这折得又忽然。我怕……”白葭犹豫道。

    沈丽君看了二白一眼,莫怪她轻视二白这样的人。有时候,还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映雪做事是个稳重的。所有的事情,她早就有所准备。就写在她屋里那个小本子上。你要是不识字看不懂,就去问问四白。”

    “行,行。奴婢这就去问问四白。”白葭忙哈腰道。

    ——

    北萧府,水云间。

    沈重欢在外间的书案上写着家书,大致讲了下北萧府上的情况,又说了说这里的天气如何,哪几日下雨,哪几日又是天晴。

    总之,报喜不报忧,写好之后,就装上信封,点上蜡,让黑妞给送了出去。

    府上有专门走驿站的小厮,快马加鞭,十日便可到达汴都紫京城的沈府。

    “夫人,这信也写了,怎的还写写画画呢?”浣纱从东厢外间,提溜着一小篮青枣进来给沈重欢当零嘴,见沈重欢仍在写写画画的,便问。

    “姑娘,这是在给康哥儿写信呢。姑娘出嫁之后,都好一阵儿了。心里惦念着三太太,还惦念着康哥儿呢。”当归道。

    浣纱一听,觉得有些乐:“咱小公子,也能识些字。不过,怕是识不全。夫人写信回去给康哥儿,那还真得写写画画。”

    “可不是,咱姑娘性子好,这都折腾好一会儿了。”

    “等会儿,姑爷看到了,又要心疼了。”浣纱笑着说。

    浣纱和当归相视一笑,两人将青枣归置好后,便默然站在沈重欢身边伺候笔墨。

    这说曹操,曹操就到。

    萧韶九一大清早出门之后,现在便推门回‘水云间’东厢了。

    现在伺候沈重欢的丫鬟们,浣纱和当归,都知道沈重欢和萧韶九独处的时候,不喜屋里有人。于是,她们只要萧韶九一回来,自家主子没有什么特别吩咐,就会主动起身退下去。

    于是乎,东厢外间,很快就只剩下沈重欢和萧韶九两个人了。

    “阿肥,家书写完了?”萧韶九站在沈重欢身后,淡声问。

    沈重欢微抬头,许是写得太认真,连唇角沾了些许墨汁儿,都未发现呢。

    “九哥哥,你回来了?”

    “嗯。”萧韶九望着她这些许呆呆傻傻的模样,笑了笑。

    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另一只还来不及动作。

    沈重欢便以为萧韶九又要对她,忙小声小气,吞吞吐吐的拒道:“九哥哥,你,你不能这样......现在,还是白天呢......”

    萧韶九垂头望着沈重欢娇羞如春花含露的小模样,低笑出声:“那白天不行,就晚上吧。”

    沈重欢微怔,然后刷一下,小脸儿就通红通红的了。

    随后,萧韶九才伸出另一只手,温柔地揩去她嘴角的那滴墨汁。

    “都成小花猫了。”萧韶九伸出手上的墨汁儿,给沈重欢看。

    沈重欢这才像是会意了一般,方才萧韶九的动作,也许根本就不是......人家只不过是为了帮她擦擦嘴角的墨汁,并没有要......

    若是这样,那方才岂不是羞死人了。

    沈重欢这肚里百转迂回,自然没有被萧韶九错过。

    他等着她回味过来,又娇嗔地说自己欺负她呢。这回,可不是他欺负她,而是她主动送上门来的。

    可不能怪他的。

    不过,让萧韶九失望了,沈重欢只是一直埋着头,正是因为羞怯,却是再也不敢抬头看他。打算就让这事儿过去。

    萧韶九想,晚上这小妮子,就知道不会过去了。

    “主子,夫人,‘水云间’来了人。是萧二爷带着灵哥儿过来了,您看要不要见?”浣纱在东厢门外边儿喊道。

    “萧二爷?”沈重欢搁下笔,若不是萧二爷一来,中间打断了这事儿,她估计会一直装模作样地写下去,直到萧韶九放过她。

    “他来做什么?”萧韶九蹙眉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娘子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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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也不大明白,这萧会武这时候来‘水云间’是为了什么?

    她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萧韶九,见或不见,全由着萧韶九来安排。

    “这个倒是没说。”浣纱在外边儿道。

    也道是,她一个贴身小丫鬟,哪有什么身份去问这北萧府的主子呢。况且还是陪嫁丫鬟。

    “我去会会。”萧韶九想了片刻,便拿了主意。让沈重欢待在东厢不出来,他去‘水云间’正房见见。

    沈重欢颔首,这些事儿,她也巴不得都交给他。毕竟,她初来北萧府,这身份上说来还算比较尴尬,处事的轻重可不是那么把握。

    萧韶九在‘水云间’的正房跟萧会武碰了面。

    萧会武被清一色的灰衣小厮,引到‘水云间’的正房,这小半会儿之后,就见到萧韶九来了。

    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时,他忙起身,像是在特意等什么似的,一脸兴奋地回过头。

    就连他身边的萧永灵,亦是神同步。

    见到来人是萧韶九的时候,萧会武脸上的笑容明显僵滞了半分。但毕竟是自个儿的亲外甥,表现得太不愉快,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九哥儿来了。”萧会武说这话的时候,眼珠子往外转着,明显在瞧他这后背还有没有人。

    萧韶九面上清冷,俊美的五官跟冰凿似的,透出一股子寒气。虽神色不显,但那狭长的眸子,却多了层雾色。

    是要瞧阿肥吧?

    这身衣裳穿得还真鲜艳,暗红色,还是金线段字文的滚边,简直比他这个新郎官还喜庆来着。

    萧会武穿成这样那是出于他们萧家,风流的本性。可这萧永灵,怎的,也穿了身红色的衣裳。

    “九哥儿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萧会武笑呵呵地说着,暗中给萧永灵递了个眼色。

    “九表哥,怎么不见表嫂呢?”萧永灵问。

    这话儿,确实萧会武问不合适,若是换成萧永灵这同辈来问,就不一样了。

    萧会武望着萧韶九笑着,耳朵却暗竖着,听这其中的关窍,生怕错过什么消息儿。

    “她还没起。”萧韶九淡扫了萧永灵一眼,道。

    这话里的意思,可真是耐人寻味儿。什么叫,还没起?

    这都什么时辰了?

    都快正午了吧,再过几刻钟,就得用午膳的时候。居然还没起?

    以萧会武丰富的临床经验来看,这里边,这里边的信息太大了。

    他暗暗吞了吞口水,眼中闪过的精光,划过一丝艳羡。心道,他这外甥就是好命啊,能寻着那样的美人啊。

    可萧永灵毕竟还是个稚子,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自是不懂的,便直问道:“怎么会还没起呢?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嗯。身子不大爽。”萧韶九忽然咧了下唇道。

    萧会武浑身颤了颤,新婚燕尔,这里边的情况,他懂。即便是过来人,可他心里听着,就是不爽。

    “九表哥,我去叫大夫过来吧。表嫂现在肯定难受来着。”萧永灵特别实诚地说。

    萧韶九轻勾着嘴,摇了摇头:“不急。她难受归难受,今天晚上睡上一觉,明天就好了。”

    “哦。”萧永灵没怎么大懂应了一声。

    沈重欢若是早知道,萧韶九这厮是这样请退萧会武等人,估计早就得羞死了。

    “小舅舅,今天来,有事?”萧韶九微微抬眉问。

    萧会武现在心里嘴里全不对味儿,哪还有什么事儿,只道:“没事儿。没事儿。这不是欢姐儿,那个新媳妇刚进门,怕她不熟,水土不服。便过来看看。你知道你小舅妈那个人,说话向来就不怎么好听。前几天在正堂的事儿,还希望新媳妇不要介意。不要介意啊。”

    “嗯。”萧韶九嗯了一声,等着他继续。

    萧会武那点儿小心思,早就被萧韶九洞察,加诸他这样骚包的过来被逮个正着,能一脸坦然平常心,那就怪了。

    只是呵呵笑着,然后在萧韶九冷厉的目光中如坐针毡,最后领着灵哥儿,便起身告辞了。

    这萧会武走后不久,沈重欢便在东厢外间得了信儿。回头便领着浣纱和黑妞来了正房。

    萧韶九正在梨花官帽椅上,悠闲地喝着一壶热茶。

    “九哥哥,小舅舅走了吗?”沈重欢一进来,便自顾坐在一边儿问,“可是有什么事情?”

    “无事。”萧韶九道。

    沈重欢闻言,乐了一下:“既然无事,那小舅舅来咱‘水云间’干嘛?”

    “你说呢?”萧韶九认真地看着沈重欢,眸中的雾色渐渐消弥。

    沈重欢被看得有些不自然,便别过脸,细声细气道:“我哪里知道的。这不是,来问你吗?”

    “嗯。我家娘子好看。”萧韶九冷然的嗓音中,带着一股子欣赏。

    沈重欢刹时便脸红了,觉得他又开始打趣自个儿,便嗔道:“都说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你倒好,哪有这样,天天夸自个儿娘子的。”

    萧韶九眼中蕴着笑:“嗯?”

    “自古红颜祸水,最后红颜枯骨。长得好看有什么好的,除了叫人多看上几眼。还能有什好处?”沈重欢道。

    “那娘子是多看了几眼?”萧韶九笑着问。

    沈重欢红着脸,埋下头,露出一截子白腻幽香的雪颈。惹得萧韶九眼中的亮色加深。

    这小妮子是不知道自个儿有多好看,怕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也是勾人*的紧儿。

    况且,他又是深知其中之味的人。那自是惹不住的。

    “哪有,哪有人,像你这样问的。”

    萧韶九勾住沈重欢的颈子,深深地啄了一口。沈重欢怕被身边的丫鬟们瞧见,便使劲往儿推拒着,倒叫萧韶九起了兴致,一直啄,直到啄得人晕晕沉沉,分不清方向,才作罢。

    “娘子,你是多看了几眼?”萧韶九平息着身体中的*,哑声道。

    沈重欢人已经傻愣愣的,只睁着水汽浮起的眼珠子,道:“我,我,我没数过。只是觉得,你,你,你好看就是。”

    “娘子,比我更好看。”萧韶九凑上前,轻咬住沈重欢的小耳片低声道。

    “九哥哥,九,你别这样……”

    “唔,忍不住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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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萧府,‘水云间’正房这边,又是一阵风狂雨骤。

    萧二爷领着自个儿的独子灵哥儿,回到北萧府的‘止戈’院时,不住唉声叹气。

    ‘止戈’院后院的东厢,小萧氏早就闻到了信儿,此刻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对着来报信儿的丫鬟道:“下去卫管事那里领赏钱,以后,但凡有‘水云间’那位的动静,都报来给我。”

    “是。”小丫鬟服身之后,一脸欢喜地下去领赏银了。

    小萧氏姓卫,闺名单字慧,出自江北卫氏。江北卫氏也曾是旺极一时的大族,如今自不比当年大燕元帝在位时。那时的江北卫氏,还出过一位贵妃,后来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的江北卫氏一族,盘踞江北一带,两位江北渭水都督皆出自江北卫氏。在朝堂上,倒还有一定地位。

    “太太,您瞧,咱二爷,这回也算是碰到对手了?”小萧氏身边的贴身丫鬟,笑着道。

    “对手?”小萧氏眉毛一扬,尾音一挑,显是不以为然。

    “月桃。这‘水云间’那位可不是对手?那是他萧二爷,看不着,摸不着的一块肉罢了。”小萧氏得意地笑了笑。

    月桃顿了一下,觉得自家夫人说得对极了,便附道:“是是是,是奴婢说错了。这‘水云间’的那位就是咱二爷,吃着碗里,盼着锅里,夹不着的一块肉。”

    “您今儿个是没瞧见,二爷出门的时候,特地是换了衣裳的。一身暗红描金线的袍子,那身衣裳穿上去,整个年轻了十来岁,就跟新郎官似的。咱小公子,也随着二爷换了身衣裳,倒是好看,就是年岁小了,撑不起来。”小萧氏的另一个贴身丫鬟月季道。

    小萧氏冷哼了一声,轻慢道:“自个儿不正经,成天想着一些下流胚子才做的事儿。还寻思着将灵哥儿给带坏!我呸!以后,灵哥儿,你们都给我看紧点儿。少让他往‘水云间’去!”

    “那得跟教书先生说说,拘得紧一些,自然就不会到处去跑了。”月桃道。

    “回头,我就去跟人说。这人从小不学好,到了大了,那就是一个麻烦。”小萧氏叹道。

    “太太觉得‘水云间’那位怎么样儿?”月季问。

    小萧氏呷了口茶,将茶盏递给身边的月柳,不紧不慢地说:“瞧着是一朵小娇花。可里边儿,却不并简单。至于藏着什么心思,以后就知道了。”

    “听说,老爷子那边儿,都护得紧。太太,咱以后日子会不会……”月桃担心地问了句。

    “有其父必有其子。都是一个德性,‘水云间’那位又长得那么招人,能不护着?”小萧氏冷讥道。

    “老爷子,素来就看中表少爷。这回,有了一个汴都第一美人,这以后,还不是如虎添翼啊。太太,您那天可有瞧见,那汴都第一美人,身上带着的那块玉?那可是咱北萧家主的身份象征。”月季道。

    “难道这老爷子,会把萧家家主这位子传给表少爷?”月柳猜测。

    小萧氏抚了抚头上的鬓花,道:“就算不是萧韶九,也轮不着,萧二爷那个不争气的。大爷和萧田氏,从不是个吃素的主儿。如今老爷子,想让萧韶九独门立户,又想让他入到萧氏嫡枝。就算咱没意见,这外边有主意的人多了去了。咱萧二房,等着看戏就足够了。”

    “您的意思是,大房那边儿,会有行动?那依太太的意思,这回新媳妇见庙的事情,会不会是大房的人做的?”月季问。

    “老爷子多看重萧韶九,谁不知道?他老人家,亲自到汴都别庄上给两个小辈儿做主,就可想而知。萧田氏是个聪明人,就算要动手,也犯不着在这大稠广众之下。再说,老爷子去汴都,不就是为了防这些牛鬼蛇神。不过,我有点儿不明白的是,这汴都来的沈重欢,除了模样儿出挑行得一手医术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老爷子,为了她去汴都别庄,还提前就把婚事给办了。这其中,究竟为了什么,还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会不会是,这汴都来的沈姑娘,并不那么简单?”月桃猜道。

    “多注意着点儿。不管是简单也好,还是复杂也罢。咱萧二房,现在还不是动的时候。按说,这汴都沈氏,在这大燕朝堂也算清贵世家。咱北萧府和沈氏联姻,有好有坏。到底是好多于坏,还是坏多于好。就得看日后了。”小萧氏长叹。

    “那二爷那边儿,您就这么放任着不管?若二爷真对‘水云间’那位动了心思......”月季替小萧氏忧道。

    小萧氏冷然轻呵:“我肯,萧韶九能肯?二爷那个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得不到的,永远是最紧好的。至少,有了‘水云间’那位,咱这后院儿,能清静很多了。”

    “太太说得是。咱后院,确实能清静好多了。”月桃会心一笑。

    “太太,这几日忙的,差点儿忘了这事儿。咱院儿小厨房那管事的婆子,不是折了腿儿回乡了嘛,今儿个卫管事在外边儿找了一个。您看要不要传过来看看?这要是没问题,那就让她顶上。”月季忽然想了这事一般,笑着问。

    北萧府上挑小厨房的婆子,向来是慎之又慎。

    尤其是内院,那多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先头那个管事婆子,在小厨房折了腿儿,年纪又来了。小萧氏,便让她回乡去过好日子。

    “卫管事挑的?”小萧氏问道。

    月季点头:“卫管事挑的。”

    “既然是卫管事挑的。那就不用看了。直接在小厨房用上罢。”小萧氏道。

    卫管事是她从江北卫氏一族带出来的人,跟在自己身边多年,这‘止戈’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卫管事的身影。比起北萧府的人,她自然更加依赖这从娘家带出来的人。

    “那回头,奴婢跟卫管事说一声。这事儿,就这么安排了。”月季道。

    小萧氏倾了倾头,微闭上眼睛,笑了笑:“你们说这二爷,接下来会做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二爷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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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朝回门。可沈重欢嫁到北萧府,早过了三朝回门之期。光从汴都紫京城北城门出发,到江北北萧府,慢行得花上半个月。快马加鞭,少说也得十来天。

    三朝之期已过,这回娘家的日子,那就紧着天气好的时候,再行远门。

    沈重欢自见庙之后,那几日,接连下着雨。好不容易放晴了,这回沈府的东西一准备,人就跟着有些犯懒。

    回沈府不是处简单的事情,路途遥远,又带着一帮子人,少不得要来回折腾。

    ‘水云间’后院,浣纱领着一众小丫鬟们,来来回回收拾着东西。

    当归拣着一本黄历,过来找姑娘挑日子。见浣纱指挥着一众小丫鬟,忙得晕头转向,便问:“东西都清点完了吗?瞧大家伙儿,忙进忙出的,好一阵儿了。”

    “这回汴都,可不是件小事儿。光这十来号人,在这路上吃喝拉撒哪一样不要仔细?再说,夫人回门可是大事儿,若是置办的物件儿少了,那是落北萧府的脸面,若是置办的重了些,咱也得为三太太和三老爷想想不是?总不能,把咱整个沈府给搭进去。”浣纱道。

    “你懂得多。我是不知道这些。这一路上,姑爷的人,也会跟着?”当归问了句。

    “这倒没说。不过,咱夫人回府,那可是件大事儿。这么一群男男女女,若是没几个手脚功夫好的,那多不安全。估摸着姑爷那儿,少说得带上一号人。”浣纱合计着道。

    当归点头,细算下来,这人还真不少:“照这样的话,那人还真不少了。”

    “可不是?”浣纱道。

    “前几日连下了几天雨,姑娘在北萧府一直待着,跟平素一样翻翻书。可我知道,姑娘不喜这里的天气。这几天早上,姑娘眼皮底下都青着,准是昨儿个没睡好。”当归道。

    “也是。咱汴都的天气,热热不到哪里去。冷吧,也就下点儿小雪。若不是有雪啊,还真分不大清这四季。夫人在汴都生活得久了,到了这北边儿,要么连着干几天,不见雨,把院里这草皮树叶什么的,都晒焉了;要么就连下几天。照这样下下去,院里新移过来的那几盆白茶,估计都得死。”浣纱道。

    “雨连着几天,咱东西也不好收拾。现在好了,天一晴,就得赶紧让院里的管事小厮,把马车都牵出来晒晒。不然,这一冷一热之间,竟是一股子霉味儿。”浣纱看了看天,接着道。

    “那你慢慢忙活,我去问问姑娘,什么时候走。这出远门,总得挑个黄道吉日吧。而且又是姑娘头一次回娘家,得图个吉利。”当归道。

    “去罢去罢,回头日子定了,记得跟我支会一声儿。”

    “欸。”

    当归拿着大黄历来‘水云间‘东厢找沈重欢挑日子。不巧,萧韶九也在。当归见萧韶九在时,自动放缓了脚步。

    沈重欢在榻上翻着书。萧韶九坐在一边,擦拭着一把银光闪闪,看上去很锋利的长剑。

    按说擦剑和看书,怎么都整合不到一块儿。看书是雅事儿,擦剑吧,杀戮重了些。可自家姑娘和姑爷,却是一刚一柔,刚柔相济。

    姑娘手上那本黄色的线装书似乎克化了,那剑锋上的锐利。

    就像,姑娘克化她家姑爷一样。

    “当归?”沈重欢早就注意到当归走进来的响动。

    她这丫鬟平素手脚就偏重,若是故意收敛些,却还不如她惯常的样子。越是注意这脚下的轻重,就越是容易踩出声响。

    “奴婢,给姑娘请安,给姑爷请安。”当归朝沈重欢和萧韶九服了服身子。

    萧韶九并未抬眼看她。

    当归知道,姑爷除了自家姑娘以外,对别的女人,但凡是母的,好像都有一种反感。

    这种反感厌恶,无需特别表现。只稍不经意一个动作,眼神,浑身那种气质,就显而易见。

    而且姑爷不像是个好说话的人,所以当归即便不怎么怕他,但也不怎么喜欢他。

    “你这一早儿过来,是怎么了?”沈重欢搁下手中的一本《千金病方》,问。

    当归直了直身子,将手中的大黄历递了上去:“姑娘回沈府,总要挑个日子吧。这是咱头一回回门,虽然过了三朝回门,但回门和探亲一起。挑个好日子,那可是很重要的。”

    沈重欢接过大黄历翻了翻,拿不了主意:“这个,也不知道,哪一天是个晴天。”

    “那姑娘多挑几个好日子,回头哪天放晴了,跟今儿个似的,咱就可以准备回沈府了。”当归道。

    “那我挑挑,让九哥哥最后拿主意。”沈重欢道。

    这会儿,沈重欢翻着大黄历,挑着近一个月的好日子。

    院外边,忙碌的浣纱,忽然朝着东厢外间道:“姑爷,夫人,咱‘水云间’前院来了人。”

    沈重欢搁下翻黄历的动作,意外地问道:“谁来了?是有什么事儿?”

    浣纱忙进来道:“是萧二爷,由着四个小厮抬过来的,萧府的萧大管事儿,也跟过来了。说是二爷,不知道怎么了,昨儿个晚上吃了东西之后,就一直不舒服。现在情况怕是不大好……”

    萧韶九闻言,拭剑的动作一顿。

    沈重欢已明白,浣纱后半句没说完的话儿。

    “昨天晚上没找大夫吗?”沈重欢问。

    “找了,今儿个,见情况不大对,还换了人。可几副汤药下去,那是越不见好。只是越发严重了。这二爷没了办法,便寻着萧大管事一起来了。姑爷,夫人,您看这是见还是见……”浣纱道。

    沈重欢微蹙眉,她虽从未在北萧府说起过自个儿的医术。可北萧府是什么地方,自个儿是‘国医圣手’沈三爷的女儿,又得过她亲传。自是不一样。

    萧二爷能让人把自个儿抬到这里,想必,早就摸清了自个儿的底儿。

    退一万步说,不管是真病还是假病,萧二爷怎么着,都还是萧韶九的亲舅舅,她嫁予萧韶九,也得随着唤声小舅舅哩。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拒之不见,那都说不过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见不着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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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萧韶九这边儿,他似乎一直不大喜欢萧二爷过来。

    这会不会……

    正在犹豫怎么开口之际,萧韶九已经替她拿了主意。

    “让人抬进前院。”萧韶九道。

    沈重欢意外了一下,面上的愕然,被萧韶九尽数捕捉。

    随即,他挥退浣纱。收起那把银光闪闪,跟蛇一样柔软的软剑。仍是那样清贵的风姿,却长身而立,淡淡的温水一般的眸子,望了沈重欢一眼。

    沈重欢知道这眼里的话,有太多意思,却有些羞于被他这样看着,一会儿之后,便怯然地别过脸。耳根片儿不自然的就红透了。

    “阿肥,走罢。”萧韶九勾嘴笑了笑,朝她伸出一只干净而修长的手。

    沈重欢微低着头,点了一下,将手放心地交到萧韶九手里。哎,其实,他真是个很贴心的人哩。

    上一世,他就是这样的人,什么事情都为她想到了。就是沈三房最后落了那样的结局,他也没少从中发力吧。

    两人手牵着手去了‘水云间’的前院儿。

    萧二爷已经让四个小厮抬到了前院儿,旁边跟着一双桃花眼儿的萧大管事。

    见着沈重欢和萧韶九来的时候,萧大管事和往常一样笑呵着:“少爷,少奶奶。”

    “这是怎么了?”沈重欢禁不住问。

    这让人抬进来的萧二爷,可是实实在在躺在一张门板上。面色看上去惨白如纸,唇无血色,微微透着青紫。

    方才听浣纱说,是萧二爷让人抬着往‘水云间’来,还让萧大管事一起。那人应该没有晕迷过去才是,怎的现在看着,这副模样,可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你来说说。”萧大管事指了随在萧二爷旁边的小厮道。

    这人沈重欢倒是见过,那日在北萧府正堂,这模样清俊,透着股机灵劲儿的人,就站在萧二爷身后。

    现在只听,这小厮抹了抹泪,抽抽嗒嗒地说:“二爷,昨儿个不知道怎么了。说是想喝这豆汁儿,便让小厨房临时去做。可这豆汁儿磨出来都得好一会儿呢。后来,二爷等不及,又说不吃了……”

    “说重点。”萧韶九沉声道。

    那小厮被萧韶九忽然的出声,骇得浑身一弹,哆哆嗦嗦接着说:“后来,后来二爷就吃了今儿个准备的饭食。到了晚上,就直叫肚子疼。小的见二爷情况不好,便去叫了府医。府医当时就开了方子,二爷服药之后,好一会儿。半夜又闹起来了。”

    “小的,小的,小的觉得这情况不对儿,便跑出去又叫了大夫过来。可二爷就是不见好。再后来,二爷说要来‘水云间’找少夫人,说是您是‘国医圣手’的女儿,一定能医好自己。还特地,让小的跟萧大管事报备了一声。然后,小的就带着二爷来了这里。可半道上,不怎么的,就晕了过去,怎叫都叫不醒。”

    小厮抹着泪,带着哭腔,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便儿。

    沈重欢看了看已经失去意识的萧二爷,伸手欲拨开他的衣裳看看,却让萧韶九制住了。

    “让他来。”

    沈重欢点点头,便对着萧二爷的小厮道:“你把你家主子的衣袖给送卷起来,露出两双手。再把他这鞋袜给脱了。”

    那小厮不大明白,沈重欢让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有萧韶九在,为了自家主子,自是麻溜儿动手。

    宽袖卷起,露出萧二爷一双修长风雅的手,沈重欢盯着他的指甲盖看了看。随后又伸出了自个儿的比对比对。

    便又绕到后头看看萧二爷的脚指甲盖儿。

    手指和脚趾的指甲盖上,色泽红润,不像是中毒所致。可这唇色上的青紫是怎么回事儿?

    她方才以为这萧二爷是中毒,如今看来,不像啊。

    “当归,速去将我的银针取过来。”沈重欢对着跟过来的当归,吩咐。

    当归应了一声,疾步外走。

    “昨儿个吃的东西,可还在?”沈重欢问萧二爷的小厮。

    小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这个得去问问小厨房。不过,昨儿个二爷吃的东西,后来是全给二爷拔弄翻了。若是小厨房还有,那还是有的。若是厨房没有,那就是没有的了。”

    “那你家主子,昨儿个吃了东西之后,可增进食过其他东西?”沈重欢问。

    小厮想了想,含泪地摇了摇头。

    “你不是说喝过药?”沈重欢指出这小厮的漏动。

    “喝过的。只是除了喝药,那便没有吃过其他东西。”小厮道。

    沈重欢微倾了下头:“那就好。你将你家主子的嘴捏开。”

    小厮一脸茫然地看着沈重欢,沈重欢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之后,又吩附着这其他几个小厮给他搭把手。

    待把萧二爷扶直身子,他的贴身小厮将他的嘴儿,捏开之后。去后院取银针的当归便回来了。

    沈重欢朝当归招了下手,取出当归捧过来的竹针罐子。从里边儿挑出一根丝长的银针,轻轻插进萧二爷的牙缝里。

    一会儿之后,将银针从牙缝里抽了出来。

    “把人平放下罢。”沈重欢看了看银针道。

    “少夫人,二爷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萧大管事见沈重欢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问道。

    “人醒了,让小舅舅自个儿说吧。”沈重欢道。

    说完,从竹针罐中找出细长的银针,开始扎起来。

    人中,太阳穴,几针下去之后,萧二爷果然开始转醒。

    他望见沈重欢的时候,失神的眸子中,出现一丝亮彩。

    “外甥媳妇儿,我可见着你了。我,我这是怎么了?”萧二爷有气没力地道。

    瞧他这虚脱的模样,可真不是装的。

    沈重欢看了萧二爷一眼,将方才从萧二爷牙槽里取出来的银针,用锦帕包起来。然后对着萧二爷的小厮道:“你昨儿个,在你家主子的吃食,加了什么。你自个儿说罢。若是不说实话,萧大管事,你就看着罢。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

    那小厮一听,立马就急了!

    忙跪下,磕头:“小的,小的,小的冤枉,小的什么也没有干!”

    “你可知道,你放的东西,若是再多那么一丢丢,小舅舅可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沈重欢语重心长道。

    那小厮吓得面色一白,猛磕几个头之后,一脸愕然,当也是再也不敢瞒。(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治病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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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的,小的,在爷的吃食里放了巴豆。不是,不是,是二爷让小的放的……不是!是小的,小的放的……”小厮害怕地望了萧二爷一眼之后缩着身子断断续续地交待了全部。

    很显然,这小厮已经告诉他们,萧二爷是自个儿吃了巴豆,才会闹成这样。

    既然如此,那萧二爷这病,就是自个儿整出来的。其目的是为了……

    不用说,萧韶九明白。沈重欢心里估摸着也有底,这旁边的萧大管事,向来是个人精,稍一揣摸这话里的意思,就明白了。

    “小舅舅,你怎么会忽然吃了巴豆?”沈重欢望着萧二爷认真地问。

    那神情不像是在故意奚落自己,而明知故问。

    但萧二爷当着一众人的面儿,也不可能把自个儿心底真实的想洗给说出来。

    只能掩着胸口,虚道:“误服,误服。误服。准是这小子,今儿个喂我那匹儿,闪光踏月时,把那什么东西,给带了进来。误服。误服啊。”

    “那府医开的方子,可还在?”沈重欢随后又问起这萧二爷身边的贴身小厮。

    那小厮自然不会将方了带在身上,只道:“小的,小的,这就让人去取。”

    沈重欢倾点了下头,伸手将萧二爷身上的几根银取下,示意当归用另一块锦帕包上。

    “那个外甥媳妇儿,我这是没什么大事吧?”萧二爷虚着气问。

    他虽然是故意吃的巴豆,可这玩意儿吃之前,不是说没什么大问题。怎么会把自个儿折腾成这样,还真差点儿要了自个儿小命了去。

    这不得不引起他的重视。看来药还真的不能乱吃。

    沈重欢未作声,她还在等小厮差人送来的药方子。但见萧二爷一脸吓到了的模样,便说了句:“小舅舅施救及时,暂时没有大碍。”

    萧二爷一听,顿时放下心来。可随后又琢磨着这沈重欢话中的暂时两个字,立即又紧张起来。

    谁不惜命啊?

    尤其是他萧二爷,除了这张脸儿,最紧要的,不就是人命了不是。

    “外甥媳妇?你说,你说,暂时是没有大碍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我这病,这病好不了了吧?”萧二爷自己吓自己,万分惊恐地说道。

    沈重欢在心底轻笑了一声,看来以后让这萧二爷少折腾自己,少往这‘水云间’来,还得想个法子。

    “小舅舅莫急,您这病有得治,就是麻烦了一点儿。”沈重欢心下虽然暗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以致略显沉重。

    “你说,你说,只要,只要能把这病给断根了。我什么都听你的,都听你的!”萧二爷道。

    瞧萧二爷这一脸担惊受怕的模样,应该是真被吓到了。

    沈重欢与萧韶九对视了一眼,眼中微带着一丝笑意,沉吟了道:“这其一,小舅舅您自是不能再吃巴豆了。至少,不能再误食巴豆了。”

    萧二爷忙点头如捣蒜:“那是,那是,这个自然。下次再也不会吃了。不吃了。不吃了。你接着说!”

    “这其二嘛,我外观小舅舅的面色,小舅舅您平日没少去那烟花柳巷之地吧,这……”

    说到这里,沈重欢故意打住了。

    这可把萧二爷急得,忙道:“你就别藏着了,快告诉我。你小舅舅我,平日确实是常进出那风月之地。这,这,这跟我这病有什么关系?”

    沈重欢轻叹一声,道:“这当然有关系了。医者父母心,小舅舅,我既嫁入了北萧府,跟着九哥哥得唤您一小舅舅,自然不会跟你打谎,害着您不是。”

    “唉哟喂,既然如此,那你快说啊,可把我,急死了!”

    “在咱中医上说,这男属阳,女属阴。小舅舅经常出入那烟花之地,自然少不了要沾些阴气回来。而这女子的阴气,又分好几种。有上阴,中阴,和下阴。这您要是沾着上阴的话,那还好,可以滋身。这若是沾了中阴和下阴,那免不得要带一些病邪回来。小舅舅,您昨儿个吃了巴豆之后,正是晚上。这晚上正是阴盛阳衰之时,您的阳气不足,加诸又带了这病邪在身,就自然容易让这恶气侵体而入。”

    沈重欢停了一下,再仔细打量了萧二爷一番,才道:“小舅舅这面色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可这经不住细瞧。小舅舅,您看,您这唇色青中带淡紫,眼中藏浊黄之色,通身这肤色,白而不润,实是外强中干之兆。所以,这其二,小舅舅,您得禁女色。依您现在这程度来看,至少得三个月不沾女色。”

    “啊?还有这样的?”萧二爷不乐意地嘀咕道。

    “当然了,小舅舅自然也可不用信我的。毕竟,我爹爹是‘国医圣手’。我又不是,自是比不上我爹爹的。要不,咱再让那府医来看看?”沈重欢道。

    萧二爷摇了摇头,虚着说:“那算了。那帮子老家伙,一个一个儿,都是吃干饭的。昨儿一副药下去,先头觉得还好,这后头就觉得……跟你不好说……”

    “无妨。待会儿,我看看这府医给开的方子,说不定就知道原因在哪里了。”沈重欢道。

    刚巧,那小厮差人去的方子,给送来了。

    沈重欢接过方子看了看,微蹙了蹙眉,交给当归,示意她暗下誊抄一份儿。

    这时萧二爷看得越发心慌:“这方子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啊?我这病,到底要吃什么药?怎么治来着?”

    “小舅舅,您这病不严重。就是断根,有点儿麻烦。除了我之前跟您说的那两点儿,这近三个月,小舅舅您,最好,最好……”

    “最好什么啊?”萧二爷追问。

    “最好,继续用着这方子。当然,方子,我已经挑出来改了一味药儿。您先吃着,要是感觉不好,咱再换。另外,另外,为了排除您这身上的病邪,这三个月,您除了要吃方子,还得,还得,让马桶不离您半步。最好就是蹲在马桶上。”

    “你说什么?什么叫不离马桶半步?”萧二爷懵逼了。

    沈重欢想了想,道:“是这样的,这马桶在五行中,属左木,为阳木。小舅舅您这病是因阴盛而起,所以得用阳木来克化。(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这是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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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蹲坐在这马桶上,自然是为了方便您排病邪恶气,待恶气全排出。这马桶自是不用着了。”

    “还有这样的?以前怎么没听人说过?”萧二爷半信半疑地问了句。

    “这人的身体各部分,与这世间的五行暗合。小舅舅要达到去病除根的目的,自然得结合五行阴阳来调配,再辅之以汤药,自是药到病除。”沈重欢解道。

    “那,那爷不蹲在这马桶上如何?”

    “那至少,马桶离您不出三尺远就好。”沈重欢道。

    萧二爷一听,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随后,沈重欢让当归将誊抄好的方子,改上几笔,交还给萧二爷的贴身小厮,便道:“先照着这方子吃上五天,若有什么不适,我再将这方子改改。你且快去给小舅舅抓药,因着小舅舅这是阴邪入体,这煎药的时候,千万不能让丫鬟婆子近身。这丫鬟婆子属阴,我看,你到时就守着这药慢慢煎。记住,凡事儿,得你自己来。若是旁人沾了手,染上了阴气,那这药效就……”

    “少夫人,您放心,小的,小的一定不让旁人沾水,一定好好替二爷煎药!”那小厮恭恭敬敬地接过沈重欢给的方子,估计被这事儿给吓得,怕是再也不敢马虎了。

    “对了,你这去府医那里领药,也千万记住,莫让阴气沾了药材。”沈重欢补道。

    小厮忙点头:“少夫人,放心!准不会的!不会的!”

    “小舅舅,现在正是正午当时,最是吸收阳气的时候。你们几个,现在赶紧抬着小舅舅,北萧府院中,吸上半天阳刚之气,壮壮身。”沈重欢指着那几个抬萧二爷进来的小厮道。

    那几个小厮闻言,就要动手,可萧二爷却不大明白,这吸阳刚之气,是什么气?

    怎么吸?

    “等等,外甥媳妇,这阳刚之气如何吸?怎么吸?”萧二爷问。

    “这日到正午,正是一天之中,阳气最足的时候。小舅舅只需在这正午当空时,脱近这外袍内衫,在这个日正当空时,晒上半个时辰足以。到时,阳气,自然会随着您的皮肤毛发入内。”沈重欢道。

    萧二爷懂了,忙差着几个小厮,弱声命道:“听到没有,还不快把爷,抬到府里,最大的院里,晒上半个时刻!都盼着爷死是吧!快点儿!”

    萧二爷惜命地遣着几个小厮走了。

    萧大管事瞧出了其中的一二,但不点破,只状似不解地问道:“少夫人,这人的阳气,还可以这样吸收啊?”

    “那是自然,萧大管事,若是不信不过我的医术。自然可以去这正午的日头下,站上一两个时辰。保管,萧大管事阳气充足。”

    “不用不用。少奶奶的医术,那在汴都可都是数一数二的。您这边儿,没什么事儿,奴才就先下去了。”正说着,萧大管事拱了拱手,欲要离开。

    萧韶九罢了罢手,萧大管事就退下了。

    外人一走,沈重欢自是再也忍不住地,咯咯笑出声。

    萧韶九瞧她那捉弄人的模样,也跟着咧嘴笑起来。

    浣纱和当归跟在一边儿,自是不大懂这其中的关窍。

    待萧韶九和沈重欢回了东厢外间时,沈重欢才咯咯止了声。

    贴身的丫鬟浣纱因着萧韶九在,自是不好问出声。

    倒是当归不管不顾地问了句:“姑娘,为何笑出这么开心?不过也奇怪,您今天除了给萧二爷开了方子,可为何还要让人蹲在马桶上?这也是方子吗?若是偏方的话儿,那以前为何没听姑娘用起过?”

    浣纱一听当归这么问,倒是提醒了她似的,猛然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遂也捂嘴轻笑起来。

    当归看着她们一个一个皆这样,就只自个儿没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便急了:“你们怎么都明白了,就我一个不懂?姑娘,您快跟奴婢说说!”

    “你把方才,那包起的银针给我。”沈重欢笑着,对当归道。

    当归在一头雾水之中,将竹针罐和之前包起来的银针,都拿了过来。

    沈重欢让她搁置在一边,这才对着当归道:“小舅舅,吃了巴豆是不假。不过,这阴气沾身,却也不能说全是真的。小舅舅风流惯了,这后院的女人应该不少,看着身子骨儿结实,却因着流连女色,而渐渐有虚空之像。不过,是这次巴豆,让他引发了病症罢。”

    “哦,原来是这样。”当归道,然后猛地一拍头,眼睛一亮:“呀,我知道了。姑娘让萧二爷坐在马桶上,是故意的?那根本就是让萧二爷吃个教训是不?”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夫人开这样的方子,使这样的法子,自有夫人的用处。”浣纱忍着笑道。

    “那倒也是。这萧二爷成天巴着好看的姑娘,现在这会儿,还瞧上了咱姑娘……”

    咳,咳咳。

    浣纱望着当归连咳了三声。

    当归立即知道这话儿不妥,担心地看了眼萧韶九,便选择了禁声。

    “好了,你们下去罢。这午膳快到了吧,都去准备准备罢。今天,在这里摆饭。”沈重欢对着浣纱和当归道。

    浣纱和当归忙服了服身,感激地看了沈重欢一眼,便都退下了。

    丫鬟们退下之后,东厢外间只余萧韶九和沈重欢两人。

    萧韶九微侧头,看着沈重欢。

    沈重欢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眼。

    “我竟不知,娘子还有这样的医术?”萧韶九逗笑道。

    沈重欢些微有些心虚:“你道管它是什么法子,能治人就行。”

    “娘子,今天让人大开眼界。”萧韶九道,他倒从来没见过,沈重欢还有这样调皮,捉弄人的一面儿。

    平时这小妮子,喜静,不多言,又极容易羞怯。

    这乍然露一手,倒还瞧见了她,不为人知灵动又狡黠的性子。

    “我先前也不知道,小舅舅是吃了巴豆。不过是诈了诈那小厮。没想到那小厮,这么争气。吞吞吐吐地,就把事情交待了。不过,若只是巴豆还好……”沈重欢说到这里,肃起了脸。

    她手上的动作未停,悄然展开,那包着银针的锦帕,只见方才那根从萧二爷牙缝取出来的银针,灰了针尖。

    这是,有毒?(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准备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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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沈府的日子拣在四月中旬,十六号,正是天清云淡的好日子。

    一大早,浣纱就领着一群小厮开始整理东西,许在这北萧府的‘水云间’住了一阵儿,加诸浣纱又个嘴讨巧,惯会交际的人。现在‘水云间’的小厮们,都会唤她一声,纱姐姐。

    ‘水云间’的东厢,屋里伺候的人,像往常一样在外边儿端着铜盆候着。老规矩,若是这东厢的厢房门不开,那这外边儿的人,就不能进去。

    萧韶九不喜让人近身伺候,连带着沈重欢也不怎么喜。

    东厢里间,沈重欢给萧韶九套着最后一层外袍,抚了抚他衣袖上的印子,道:“我听说小舅舅,最近这段时间,一直抱着马桶。这马桶不离身,倒还真照着做了。”

    萧韶九闻言,勾嘴漾起淡淡的笑纹。

    可不是?

    自从吃了沈重欢给他的方子之后,不肖两天,那萧二爷的病就好利落了。这有了前头府医的对比,自然对沈重欢的话便是深信不疑。加上这马桶跟在自己身边之后,萧二爷也常说,确实感觉自己身子骨儿,比以前硬实了好些。

    于是便一直让小厮抱着马桶跟着他。有时候,还夸张到自个儿抱着。

    “娘子聪慧。”萧韶九道。

    “我倒不是聪慧。别看我说的那些竟是一些歪理,可这都是有医理根据。我诓谁,也不能害了人命去。”沈重欢道。

    “今日就要起程回沈府,你陪着我,这一来一去,又要折腾上一个月儿,可会耽误你的事儿?”停了一下,沈重欢问。

    她隐约知道,萧韶九似乎是为什么事情忙着。但又不好说,联系上一世,她所了解的,实在是对北萧府的事情不怎么了解。

    所以,只是猜着。

    “阿肥,不想跟我一起回去?”萧韶九轻笑着问。

    沈重欢忙摇头:“那倒不是。主要是怕耽搁你的事儿。”

    “无什大事儿。”萧韶九道。

    随后薄雾的眸子,望着沈重欢一会儿:“阿肥,怎知我有事儿?”

    “我,我也是猜的。平日,你都是过了酉时三刻便回来,近些日子,都是过了二更天,才回。”沈重欢细声道,听上去闷声闷气的。

    萧韶九一听,乐了,剑眉一扬:“让娘子独守空闺。是我不对。”

    沈重欢瞪了萧韶九一眼,嗔道:“你,你,你总喜欢欺负我!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呢。”

    “那是哪个意思?”萧韶九一把扣住沈重欢的腰身,单手挑起沈重欢下巴,满嘴木樨花味儿,带着透透的凉意袭来。

    沈重欢吃了一好几口,与他共处一室,同床共枕,又诸他这人时不时喜欢闹腾她,害得她这浑身上下,都是他那味儿。

    “我不和你说,左右,我说不过你。”沈重欢别过脸,细声闷道。

    萧韶九低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哟,这就生气了?”

    “生气伤身。我才不呢。”沈重欢道。

    “那娘子不生气?怎么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萧韶九笑眼望着她,胸膛咕咕地开始震动。

    这会儿,沈重欢知道,他准是在乐呢。

    “不跟你闹了,时候不早了,得早点儿出发。不然赶不到下晌儿,落脚的客栈。”沈重欢道。

    随后扬声唤来当归和黑妞。

    萧韶九才收了逗弄她的心思,随着她洗了把脸,便准备在早膳之后出发。

    “夫人,萧二爷又来咱‘水云间’了。”浣纱在院里收拾着东西,一听到小厮来报,便将信儿送到了东厢。

    沈重欢和萧韶九刚用完早膳,两人对看了一眼儿。

    沈重欢见萧韶九似乎没有怎么反对的表情,便对着浣纱道:“还是让小舅舅去前院正房候着。我瞧着,小舅舅准是因着咱们要走,所以才急了。”

    “那可不是,就他瞧咱姑娘的眼神……”当归没好气地接了句。

    浣纱瞪看了当归一眼,当归才忙止了话。

    萧韶九因着面色结了层冷霜,不大好看。几个丫鬟小厮,识相的都相继退了下去。

    “阿肥,不准去。”这丫鬟小厮一走,萧韶九倒还闹上脾气了。

    沈重欢微愕,这会换作她要笑起来:“多大点儿事儿?你就闹上了?小舅舅来找我,准不是因着我,而是因着他那病儿。九哥哥,何时变得这般小气,没度量了?”

    萧韶九沉着眉,一张俊绝出人的脸,委屈起来,竟一点儿也不损他那谪仙的风姿。

    “我倒是不小气。只是阿肥还小,不懂男人。”

    沈重欢一听,乐呵呵地对萧韶九说:“我还小?我若是小,就不会嫁给你了?”

    这话一出,似乎彻底把萧韶九给惹到了。

    登时,沈重欢就后悔了。她方才那话儿,可没经过三思九转的,而是直接就脱口而出。

    现如今这周身的冷气,森森的渗人,这不是惹毛了,那是怎么了。

    “阿肥,不想嫁我?”

    “我,我是说,我若是年纪再大一些嫁给你,对身子会好一些。”沈重欢立即转了话。

    萧韶九微眯着眼,盯着她,接道:“好生养不是?”

    沈重欢倾了下头,随即意识到萧韶九说了什么的时候,怔了片刻,脸上迅速烧红。

    “我家娘子真是贤慧。为夫会向你证明,年纪小,也可以生养的。”萧韶九笑意十足地看着她。

    沈重欢觉得这话里还有另一层意思,却不欲深想,起身就道:“还是先去正房看看小舅舅吧。”

    萧韶九看着沈重欢落荒而逃的背影,扬起嘴角的孤度,深深地笑了笑。

    到底还是那样羞怯又害臊的性子。

    ‘水云间’正房,沈重欢见到了,萧二爷和他抱着马桶未离他三尺远的小厮。

    见到沈重欢独自一人的时候,萧二爷脸上的笑是怎么掩都掩不住的。

    “那个,你来了啊?”

    “小舅舅有礼了。”沈重欢给他服了服身子。

    萧二爷忙上前,作势就要扶住沈重欢的胳膊搀人,这腿腹上却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愣是使不动。

    “都是自家人,无须多礼。无须多礼。”萧二爷见这一腿不听使唤,便将身子往前倾了倾,殷勤地笑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内经脉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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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小舅舅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儿?”沈重欢微微往后,走了几步问。

    萧二爷见沈重欢往后退了退,不动声色地保持着安全距离,便拖着不逮力腿往前移,可没曾想,真是撞邪了似的,另一条腿的腿腹也不能使劲儿。

    这一使劲儿,就跟脚麻了似的,有千斤重。

    萧二爷觉得这事儿太怪异,孤疑地往这‘水云间’的正房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什么异样的时候,便接着说:“那个,外甥媳妇儿。我听说,你今儿个就要跟九哥儿回娘家?那,我,我岂不是一个月都见不到你了?”

    沈重欢愣了一下,装作愕然地看向萧二爷。

    萧二爷警觉这话说得不适,忙改道:“那个,我,我的意思是说,你和九哥儿这么一走儿,我和你阿翁啊,就没有个说话的人。而且,我这病不是你一直在治吗?这万一,你要是回了沈府,我这病忽然严重了,那可怎么办儿?”

    “是呀是呀。少夫人,果然不愧是神医。咱二爷,才两副汤药下去,一直到今天就没犯过病儿。这马桶,也一直跟着咱二爷,身子是越发见着好了。少夫人,这么一走,这要是有个什么,那可怎么好啊?”贴身小厮,抱着马桶,帮着萧二爷说项。

    沈重欢认得这小厮,挺俊秀的一个人。倒叫萧二爷,取了一个特别女性化的名字。叫花颜。

    后来一打听,还有一个小厮,叫月容来着。

    “小舅舅,按方吃药,主意勿沾这阴气就好。我只是和九哥哥回趟沈府,这嫁到北萧府虽有些时日,但大半部分时间,却花在路上了。因着相隔太远,可是连三朝回门都没呢。”

    萧二爷闻说,苦着一张脸,如丧考妣。

    “小舅舅,莫须太担心。按方吃药,记得不沾阴气。自然是会好。关键是,这马桶,小舅舅,可要记住了,千万莫离身。待三个月之后,病根邪气一除,自然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外甥媳妇儿,我这病还没好,真要是出了什么好歹,你让我找谁去?要不,这样,你和九哥儿不是回沈府吗?这肯定要带不少人手,你不把我和花颜带上。一路上,咱保管不给你添麻烦。当然,若是我这病儿,半道上就犯了,你还是得治我的。”萧二爷提议道。

    沈重欢摇了摇头,萧二爷,您真会想。

    “小舅舅的担心,我能明白。只是,小舅舅如今才将养好的身子,随着我们长途远行,怕是不妥。您近些日子,好不容易,吸足的阳气,就会在这周车疲顿中消散。届时,若想再吸阳气,那便是个大难事儿。阳气不足,自然病根不能完全去除。以后的事儿,就不好说了……”

    “那怎么能行?外甥媳妇,你可还有其他法子?”萧二爷急了。

    沈重欢想了想,好一会儿,才道:“小舅舅,我让浣纱给您三颗紫心玉露丸。这可是咱沈府的三颗保命良药。小舅舅,若觉得有什么不适,那可服下一颗,自然可以安全无虞。”

    “你说得可是真的?这世上还真有这样的灵丹妙药?”萧二爷难以置信地问。

    沈重欢倾倾头。

    萧二爷想了好一会儿,觉得目前也就只有这个法子,道:“外甥媳妇儿,你可得快去快回啊。你可别忘记了,你小舅舅我的病可还没全好呢。”

    “小舅舅放心,只要您这药材和吃食不沾阴气,多吸收吸收阳气,自然不会有什么大碍。”沈重欢再次强调。

    萧二爷无奈地点了下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的。我不会沾阴气的。你这要回去,九哥儿可有准备什么见面礼啊?你既然已经嫁到了北萧府,那自然算是咱北萧府的人,这回去的见礼,可不能太寒酸了。”

    “我知道的,小舅舅放心。”沈重欢道。

    “我没什么好送你的,身上这腰佩怕是你也看不上。但是这东西,我觉得你可能喜欢。”然后,萧二爷,便毫气地打了个响指。

    那个叫月容的小厮,捧着几本书进来。

    都是上古时期的医书,其中有本叫《内经脉诊法》,就一直是孤本。尤其是在大燕行医界,这可是大夫们,竟相寻找和追捧的一本医书。

    里边记载着,脉法和内经,是整个大燕医史上,最完整的一步。

    曾经,她爹爹沈三爷,也一直派人到处寻找,没想到,却是被萧二爷给搜罗了去。

    “这书是......这书,小舅舅,是从哪里得来的?”沈重欢激动地问。

    萧二爷得瑟地笑了笑:“这话说来就长了。不过是爷当年在走南闯北时,偶然从一个小商贩买到的。”

    “可真是机缘巧合。小舅舅,这可是孤本啊,您确定要送给我?”沈重欢小心翼翼地问。

    萧二爷阔气一笑:“在爷眼里,这不过就是一本破书。可在你眼里,这可是治病救人的良法。给你,爷也不算亏了。只不过,就一个条件,你一定要把爷治好。”

    “那就谢谢小舅舅赠书了。”沈重欢服了服身,立即让浣涨接过这些孤本。

    “你放心,孤本虽然在你这里,但是爷让人抄印了五份。以后,就算这书被人毁了,这治病救人的良方,自然有人传承下去。”萧二爷道。

    沈重欢说不上的对喜,但萧二爷此举,表示出了一瞬的惊讶:“没想到,小舅舅,还有这样济世救人的胸怀。这真是大家之福。”

    “好说,好说,都是小事儿。”萧二爷道。

    “小舅舅,若没什么事情儿,外甥女儿,就要起身先去准备了。”沈重欢道。

    萧二爷两腿早就僵麻木了,像根钉子一样钉在一边儿,尴尬地笑着说:“你去忙,你去忙。记得和九哥儿回北萧府就是。”

    沈重欢微笑着,服了服身子,便退了出去。

    待人一走,萧二爷就对那抱马桶的花颜,怒道:“还不快过来,爷这腿都快废了!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啊?二爷,您这不病,不会是加重了吧?要不,小的,去把少夫人叫过来给你看看?”(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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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花颜拔腿就要跑。

    “回来!”可人还没走三步,就被萧二爷给喝住了。

    花颜有些不明白,满脸不解地看着萧二爷,道:“二爷,您,您这到底是怎么了?您,您这不是,不是……”

    不是,不是来‘水云间’就是冲着人家少奶奶来的吗?

    怎么这个时候,这么好机会,却不让他去找人了呢?

    萧二爷瞪了花颜一眼,伸出半边胳膊,怒斥:“看什么看?赶紧的,把爷扶回去!回头,回头再收拾你!”

    花颜听得云里雾里,暗想,这二爷到底是怎么了。

    他讪讪地点了个头,扶着萧二爷就往自个儿的‘止戈’院去,临走了,还不忘吩咐后边的小厮,将爷的马桶给带上。

    “二爷,您这是……”花颜疑了句,才出了‘水云间’这萧二爷的腿忽然就好了,能直起身子板儿走了。

    花颜半天没搞清楚,现在似乎摸着点儿门道了,了然地看向萧二爷一眼。

    萧二爷瞅着他冷哼了一声:“你以为,爷刚才叫住你,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救你一小命!”

    “二爷,这话从何说起啊。”花颜以为明白事情,顿时听他这么一说,又糊涂上了。

    “九哥儿就在暗处,方才爷我准备上前跟外甥媳妇多说两句。结果这腿上被人用石子点中了麻穴。一时半会儿,使不上力气。你要是回头去找外甥媳妇,指不定一把刀就飞出来。直截就把你……”萧二爷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对小厮花颜道。

    花颜哦了一声,总算明白了,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忙四处看了看,紧张地问:“二爷,二爷,这会儿九少爷应该没有在暗处吧?”

    “哼,‘水云间’是什么地方。他不看着,还有他的人看着。北萧府上那只暗卫,老爷子早就给他了。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行了行了,先回去。”萧二爷说着,不知生得哪门的气儿,摆了摆手,就让小厮随他快些回去。

    这厢,‘止戈院’后院,小萧氏早就闻知了信儿。

    听得一个小丫鬟禀:“二爷,今儿个一早,抱着马桶,又去‘水云间’了。可没多久,就带着小厮出了‘水云间’。”

    小萧氏散张着五指,看了看指甲壳上红色丹蔻,那颜色水光油润的,把一双上小下大的富贵手,衬得越发白如雪玉。

    “他能不去?二爷这个人,怕什么?一怕没银子花,二怕没女人玩。最怕的,就是死了。寻常人都怕死,何况是生性在北萧府这个富贵窝的二爷,能不怕死?”小萧氏似轻蔑又似慨叹地笑了一声。

    月季觉得自家夫人说得有道理,忙附道:“太太说得是。这蝼蚁尚且偷生,这人啊就甚了。不过,‘水云间’那位少奶奶,听说还真有些医术,两副汤药下去,就治好了个七七八八。”

    “可不是?前头还听说,咱二爷是阴盛阳衰。近三个月都不能沾女色,‘水云间’那位还说了,得让爷不离马桶三尺之远。现在,怕是整个北萧府都知道了。”月桃想起萧二爷,最近出入都会随身带着一个抱着红漆马桶的小厮,就忍俊不禁。

    小萧氏挑眉,看了月桃那想笑,但又极力忍笑的模样。端了端身子:“这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沈府出来的姑娘,自然跟别的人不一样。听说,这沈重欢还没出阁之前,就跟沈三爷学医呢。沈三爷什么亲传弟子都没有,就教这沈三小姐一个。看来,是个医术不浅的。”

    月柳听到这话,想了想:“上次‘水云间’表少爷,给您递的信儿,估计少不得沈三小姐在里边的助力。太太,这都查了快几天,仍是摸不着影儿。您说,是谁想害咱二房?”

    小萧氏这会儿,才想起来。‘水云间’在得出这萧二爷怕是还种了毒的第二日,萧韶九便让人送了点儿东西过去。

    就是那根从萧二爷牙缝里拔出来的银针,一方素色锦帕包着。银针的针头,却是一片淡淡的黑灰色。

    送东西过来的,是萧韶九的近身护卫,叫龙三,只依着萧韶九的吩咐,传了句话儿:“主子说,二爷走的时候,落了件东西。回头叫我来送给您瞧瞧。这是从二爷牙缝中取出的银针。主子说了,这东西,交还给您,比交还给二爷要妥当。”

    一说完,龙三就闪身走人。

    小萧氏还来不及细问,心中便已有了计较。她拨开素色的锦帕,捏着那根细长的银针瞧了瞧。

    萧韶九这是告诉她,她这院里出了鬼。不然,萧二爷的牙缝中怎么会有毒?

    不是那天府医开的药有问题,那就是平素的吃食,被人动了手脚?

    若是没有萧二爷闹出来的巴豆一事儿,也许还未能发现这其中有人的动作?

    荒唐归荒唐,却是提醒了她,这‘止戈院’该彻底的洗洗了。

    “还好,二爷吃了巴豆闹了这么一出。这若是没有发现,那咱‘止戈院’……”月季不敢想,想想浑身都是汗。

    小萧氏端着身子,收起散张的五指。像是拿了什么主意似的,眼神锐利地一眯:“不管是谁,谁若是敢动这二房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萧二爷浑蛋归浑蛋,但怎么着,也是她小萧氏的男人。谁若是也把主意打到萧二房来,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萧二房,紧要的,无外乎萧二爷和萧永灵。若是萧二爷一死,那二房独撑门可萧永灵不过是稚子,必定独木难支。这嫡枝的萧二爷若是一败,那剩下,等着他们就是被北萧府的其他族支,给蚕食。

    有人既然把手伸向了‘止戈院’儿,先是萧二爷,那后头就是萧永灵。

    “灵哥儿的吃食,你们一定要仔细再仔细。若是有什么异样,立即报予我。”小萧氏道。

    “太太放心,这小厨房的婆子是顶靠得住的。怕的,就是院里其他人。咱北萧府,人多院大。这其中若是混杂了什么人,也很难辨别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南饼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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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给我好好查。动静不要弄得太大,以免打草惊蛇。”小萧氏眸光凝定,冷声吩咐。

    月季和月桃对看了一眼,纷纷点了下头。

    ——

    萧二爷走之后,沈重欢和萧韶九就立即带着人马出发了。

    老爷子萧登顶那边儿,昨儿个两人早就去支会了一声。

    今儿个出发,赶时间。自然没必要再去通报。

    这回门归宁和探亲一起,自然没有少带人。

    光是前头的四轮马车,沈重欢乘坐的那一辆,就有四匹骏马拖着。这后头,青布围子的小马车,少说就有五辆,都是丫鬟和婆子,还有一些路上半个月都要用到的吃食和衣物。

    再后面的几辆马车拉着几口箱子,皆码得高高的,是探亲回门准备的东西。

    随着这一拨人出发的,还有骑着马的小厮,除了负责赶车的是马夫之外,其他的,都是由暗卫所扮。

    萧韶九随着她坐在马车内,两人一个打顿儿,一个在翻书。

    这打顿儿的正是沈重欢,萧韶九则翻着沈重欢搁置在马车案上的一本医书。

    一行人从早上太阳初升,到正午烈日当空,走了整整一个半时辰。

    这会儿,人马整顿一下,都搁在官道旁的树阴下休息。

    沈重欢正在这会儿,刚巧醒了,见萧韶九端坐在一旁,漫不经心地翻着医书,便道:“这是倒哪儿了?马车怎的不走了?”

    “午时,停下来歇歇。”萧韶九惜字如金地道。

    沈重欢哦了一声,坐直歪了的身子,挑起这马车帷裳一角,往外看了看。果然,大家伙儿三两成群在一块儿,吃着干粮。

    看了一会儿,复又见萧韶九继续在看书,便道:“你这都看了一个上晌了。不累嘛?”

    这马车颠簸来颠簸去的,可真容易让人入睡。她本来就有些少眠,这么一折腾,索性扒在马车内睡了。

    马车里垫了厚厚的几层棉褥,就是为了让人坐着舒服,躺着舒适。当然,也足够沈重欢在里边好好地睡上一觉了。

    “嗯。”萧韶九朝她摇了摇头,搁下医书,将沈重欢柔弱无骨的身子捉进怀里。

    脸颊碰了碰她的,淡声问:“很困?”

    “嗯。挺累的。这马车这样晃晃荡荡,很容易让人入睡的。”沈重欢道。

    “那吃点东西。”萧韶九道。

    沈重欢点点头,这都正午了,自然是饿了。

    “夫人,这午膳都好了,您是在里边摆饭呢,还是在外边摆饭?”浣纱站在马车车窗边脆声问。

    沈重欢愣了愣,看了萧韶九一眼,承后才道:“去外边吃吧。”

    “好咧。”浣纱道。

    这午膳,怕是上晌儿,就在北萧府里做好了。

    出行的时候,都归置好,在后边儿的马车上。

    回头,到了正午,让人拣上柴枝烧上一堆火,吊锅一热,就能吃现成的。

    浣纱和当归,将小桌摆在马车朝里的一边儿,地上铺了层毡毛毯。桌上摆好了,午膳的吃食。

    旁边两个小墩子,显然是给沈重欢和萧韶九坐的。

    加热了的小锅粳米粥,北萧府的南饼,里边都是包着菜馅的,有一小叠。

    还有一小笼水晶龙虾卷儿,珍珠鱼盅和红枣乌鸡汤。那都是在北萧府昨儿个晚上就煲好了的。

    东西不多,却吃得精致又讲究。

    沈重欢自从到了北萧府之后,就尤其喜欢这北萧府的南饼,特别菜馅夹肉沫的,吃得津津有味儿,就这个,便可以用做主食了。

    “吃些汤。”萧韶九勺了小半碗红枣乌鸡汤给她。

    沈重欢倾了下头,吃掉半个南饼之后,饮了两勺红枣乌鸡汤。

    “听龙二说,府上还有做南饼的生意?这是真是假?”沈重欢问。

    她有回意外听龙二说起,这北萧府还有做南饼的营生,便记在了心上。

    萧韶九看了她一眼,缓缓道:“北萧府的老祖宗们,本就是做南饼起家。南饼是北萧府的传承,也是北萧府一脉的特色。每一代北萧府的子孙,若是想学别的本事,必然要先学会如何做南饼。”

    沈重欢一时稀奇,倒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哪个大家族府上,会要先学会做饼,才能学其他的。

    她一时想起小萧氏的儿子萧永灵,便问:“灵哥儿,看着年岁不大。他也会做南饼吗?”

    萧韶九点头:“会做。”

    “至于,做得好不好吃,又是另一回事儿。”

    “那做得不好吃,也没关系。你会做吗?”沈重欢好奇道,她无法想象,像萧韶九这样的人,会在厨房里拿着面粉滚滚来去,捏着面饼的模样。

    那模样,一定,一定反差很大好不?

    “自然会做,而且,味道不错。”萧韶九笑道。

    “你们,像灵哥儿这样的大的年纪,什么时候开始学做饼?”沈重欢双手撑着下巴问。

    “五岁。”萧韶九道。

    沈重欢讶然,瞪大一双秋水眼,奇了:“五岁?那不是刚起蒙没多久?那能捏动面皮团不?”

    “自然。灵哥儿做不大好,也还是要做的。他若是想入仕途,这做饼的手艺,须得到族里长老的认可之后,才能参加科试。”

    “还有这样的?那你,你是让族里的长辈们满意了之后,才学的其他东西吗?”

    萧韶九颔首:“十岁那年,便开始学骖龙剑法。”

    “你真厉害!”沈重欢想也不想,一脸崇拜地看向萧韶九。

    要是换作她,十岁啥都还能拿不出手。

    “少夫人,您是不知道。咱主子做的南饼那是北萧一绝!十岁那年,族公不是不让主子学骖龙剑法,便想方设法刁难主子。后来您猜怎么着了,族公和咱主子打堵,一起比做南饼,谁做的好吃,谁就赢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龙二,忽然兴致勃勃的插道。

    沈重欢听得起劲儿,追问:“那是九哥哥赢了是吗?”

    “那是自然。咱族公做了一辈子的南饼,最后竟然输在了咱主子,一个十岁的孩子手里。你信不?”

    沈重欢摇了摇头,表示这太难以让人置信了。

    龙二得意一笑,就好像当年比赢族公的是自个儿一样,道:“少夫人,您不懂的地方还多着呢。改天,我给您说说,咱主子的光辉历史!”(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早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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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二咯咯地笑着,一点儿大管事的模样也没有。

    萧韶九在一旁观望,眼中起着薄薄的雾气,探不清是高兴,还是生气。

    咻!

    咻!咻!咻!

    这不会儿,四周忽然射出了利箭。

    嗖嗖几声,好几支就钉在了马车上。

    龙二离沈重欢近,拔出的腰间的长剑,唰唰几下就挥挡了几支。

    萧韶九很显然欲飞身至沈重欢这边儿,奈何,密集地箭雨过后,飞刀又缠上了他。

    无奈,他只得吩咐龙二:“保护好人。”

    然后跟来势汹汹的飞刀给对上,其他暗卫人员,得护着这一大队人马,纷纷只守不攻。

    当然,这对手也显是有备而来。先射出来的暗箭和利器,怕是早就埋在了暗处。

    只是,这官道附近除了一片小树林,就是一片一眼望尽的荒原。难道人就躲藏在小树林当中。

    萧韶九打了个响指,几个黑衣暗卫就开始跃进小树林一探究竟。

    这边飞刀过后,一条黑色的长鞭袭来。萧韶九悍然对上,立即就跟这黑衣黑裤,蒙着脸的黑衣人交上了手。

    瞧这身段,应该是个女子,但是身手却很不错。

    敢冒然缠上萧韶九的,没有八两也有半斤吧。

    沈重欢由龙二护着站在一旁,她充满担忧地看着萧韶九和那黑衣女子打斗。

    两缠斗了不下十来招,几乎难分胜负。这时候,小树林里也起了打斗的声音,很快,又一批箭羽飞来。龙二挥剑挡暗器,护住一个沈重欢,还算是得心应手。

    可就在这时候,小树林里,忽然又蹿出一个人。身材高大结实,是个男性。两手使着一对短刀,直击龙二。

    龙二一边护着沈重欢,一边要应对这身手不错的短刀黑衣人,一时间就开始捉襟见肘。

    萧韶九见龙二这边形势不大乐观,出手越发狠利,急欲解决这个黑衣女人。

    可黑衣人似是早看出发他的想法,也毫不落后的缠打着他。萧韶九失去奈性,广袖一挥,一掌就要打出。

    却在这时,黑衣女人后又加入一个黑衣女人。

    后头来的那一个功夫虽不及先头的使鞭子的黑衣女人,但武功也是不弱的。

    这会子,萧韶九算是彻底被两个女人缠住了,分不得身。

    龙二那边儿,本来就十分吃力。他正想呼哨几个暗卫回来,可这双手使短刀的黑衣男人,看出了他的意图。

    喝了一声,又一个黑衣人加入了进来。

    二对一,龙二开始处于劣势。

    沈重欢不想给龙二增添负担,主动退后一些,以免龙二为要护住她,而不好施展拳脚。

    可躲在暗处的某人,等得就是这个时机。

    待沈重欢退至一边,然后就像一阵黑烟似的,极快地飞了现来,极快地将沈重欢的哑穴一点儿,捞起人就走人。

    龙二一看,心中大乱:“少夫人!”

    萧韶九也分了心,出手越快,连腰间的软剑也拿了出来。

    总算将这两个黑衣女人,弱势的那一个打成了重伤。

    可这使鞭的黑衣女子,却仍继续缠斗。看来是想给掳走人的同伴争取逃跑的时间。

    龙二因着一时分心,早被那使短刀的大高个儿,戳伤了肩膀。

    萧韶九失去了耐性,骖龙剑法使得更加溜狠了……

    ——

    沈重欢被点住了哑穴,不能出声。只能睁着瞧着这掳走自个儿的人。

    瞧上去有几分面熟,至少这虎背熊腰的,看上去,很像那天掳走她的汉子。

    一想到那个粗汉,沈重欢浑身不由地打了一个激灵。

    他掳着她少说飞跃半刻钟,然后迅速着她上了一辆蓝布围子的马车。

    赶车的马车夫,也像是个中年汉子,哧了一声,便趋着马儿得得得疾步往前跑。

    沈重欢被这急速前进的马车,颠得晃晃荡荡。

    后边掳着她的汉子,把她圈在怀里,然后憨声道:“媳妇,你别怕。很快,我们就到家了。”

    沈重欢蹙眉看着他,果真是那日那个掳她的汉子。

    “媳妇,你难受吗?这马车赶得急。你放心,等会儿到了家,你就舒服了。媳妇,你可真好看。”那汉子似是叫银杀。

    沈重欢想起来了。

    那日,她被这个叫银杀的汉子掳走,萧韶九紧追而至。差点儿就把这汉子给杀了,但另一个汉子,像是这银杀的哥哥,险险的将他救走。

    可没想到,银杀这个人,居然死性不改。又在她探亲回门的路上,给堵截了她。

    先是暗器打头阵,缠住众人,后头又出来两个女子缠住萧韶九,最后两人拖住龙二。其他一些暗卫,因着要护人,或者进了小树林打探被拖住。

    自然人手不够,也就给了躲在暗处偷人的银杀,可趁之机。

    “媳妇,你跟我回家之后,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那个北萧公子让你吃啥,我就让你吃啥。我哥说了,咱家现在有花不完的银子。”银杀对着沈重欢特别实诚地说。

    沈重欢摇了摇头,她虽是点了哑穴,但这动手动脚的能力还有。只不过被这汉子抱得太紧实了,挣扎不了。

    银杀见沈重欢摇头,以为她是同意,便忙补道:“媳妇,我虽没有北萧公子好看。但我会对你好的。我家主子说了,只要你跟我生了几个娃儿,没有不跟着我过的道理。回家,咱就生娃去。”

    “你别摇头,别害怕。我是真的喜欢你。”银杀一脸痴迷地看着沈重欢。

    一只粗糙的黑掌,欲摸上沈重欢的白玉一般的小脸儿。沈重欢紧眉看盯着那只熊掌,急得一直摇头。

    银杀见她拒绝,忙在黑色衣角上擦了擦,笑道:“媳妇,这手我擦干净了。媳妇,别怕,我就摸摸你。”

    “银杀,我说你行不行?半天半天,等会儿,这人都追来了。你还没完事儿!你到底会不会啊?”外边赶车的中年男子,中气十足的奚落道。

    沈重欢闻言,心中咯噔一声响。

    这是,他这是,这是……

    银杀却没心思跟这马车外的人打趣,只是一味地,痴痴地望着沈重欢。心道,他家媳妇长得真是漂亮,就是生气的这模样,也是好看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再次被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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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把媳妇带回家,让家里老叔给看看,还不得羡慕死。媳妇长得这么好看,以后生出来的男娃娃,女娃娃也不会像他这样五大三粗的。

    银杀望着沈重欢,开始不由自主地幻想起日后,和漂亮媳妇的美好生活了。

    沈重欢对上银杀这样迷恋的目光,不知怎的,就是骇得心里发毛。

    还好这粗汉子,现在一个劲儿盯着自个儿看呢,倒还没有理睬这外边赶车人的话儿。

    她生怕在萧韶九没有赶到之前,就被这粗汉子给……

    就算萧韶九赶过来,把她救走。但她在大稠广众之下,被这粗汉银杀掳走是事实。

    不管是江北还是江南,不管是汴都还是北萧府,女子被掳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只要被掳,不管发没发生那样的事情,都会被视为不洁。家门谨严,宗法森然的,必然会顾及家族名声,而将被掳的女子给秘密处死!

    这背后之人,先是暗箭,后是暗器,最后缠住萧韶九,不用想,显然是冲着她而来。

    只是,这人是谁?

    谁与她会有这样的深仇大恨,非得毁掉她的名节,让她在北萧府失去立足之地?还把自个儿配给这样一个粗汉?

    这个人是谁?

    沈重欢努力地回想起上一世,与萧韶九有关的种种细节。可上一世,她毕竟与萧韶九还没有走到这一步,这北萧府里边的弯弯绕绕她是真不清楚。

    唯一传到汴都,让人议论纷纷的消息,无外是北萧与南萧联姻。只后来,萧韶九娶没娶南萧小姐,沈重欢并不知道。

    毕竟,那时,她早就在这结局出来之前,挥刀自刎了。

    毁了她名节,但却不是要杀了她。似乎这人的目的,是北萧府。一旦她名节被毁,被休弃。那么北萧府少夫人的位子,就得另有其人。

    这人最后的目的,恐怕是萧韶九?

    那是会是谁?

    钟情萧韶九的女子,除了这一世移情别恋的沈丽君,还有谁?

    南萧小姐吗?

    可是上一世,并未传出南萧小姐钟情萧韶九的传闻?

    那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在这其中,是她不知道的?

    正寻思着这头,外边赶马车的中年人,怒喝了一声:“人追来了!银杀,你到底行不行?不行,老子就来了!”

    银杀很讨厌有人忽然打断,他和媳妇安静的相处时间,朝外挥了一掌:“小点儿声,你吓着我媳妇了。”

    “草蛋!你这个草包!居然敢对我动手!回头,看我不在姑娘跟前好好告你一状!”外边赶车的,骂骂咧咧道。

    很快,这马车前边儿就响起短兵相接的声音,应该是萧韶九的人追了上来。

    “银杀,你特么办成事没?弄完了,就给老子滚出来!”外边喝骂。

    银杀不为所动,还是一脸痴痴地瞧着沈重欢,伸手欲碰,却又不敢。生怕碰坏这么一尊白玉佳人儿。

    但他却不傻,嘿嘿地憨道:“媳妇,你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姑娘吩咐了我,让我把你的衣裳解开。这样,以后就铁定是我媳妇了。”

    沈重欢细眉几乎皱在一起,可以拧死一只苍蝇。这背后之人,一定是个女人。

    而且,肯定是个爱慕萧韶九的女人!

    银杀激动地吞了吞口水,黑熊一般的大掌,小心翼翼的,颤颤微微的,扯开了她腰封上的丝带,然后正欲钭腰封解下……

    一把银光闪闪的软剑,像蛇一样,嗞了进来。

    直骇得银杀立即停了手中的动作,奋然跃出马迎击!

    沈重欢认识这软剑,是萧韶九的贴身武器,知道他来了,沈重欢轻轻松下口气。

    有他在,就好。

    马车外,银杀和赶车的车夫,跟萧韶九交斗着。

    两人显然不是萧韶九的对手,一个银杀只顾着夺,没想过出手。倒是那个赶车的车夫,接了几招之后,就准备逃遁。

    萧韶九怎么可能再让这人逃了,加紧了对这人的围击。正巧,那边脱身的龙二和龙三也赶了过来,车夫见大势不妙。

    便挥刀斩断了马车的驭马的绳索,喊了银杀一声:“这汴都的第一美人,滋味儿不错吧。你这臭小子,爽完了就不想走了?老子可没时间在这里陪你!”

    萧韶九眉峰聚起,眸中冰雾翻滚,对银杀出手更狠。

    银杀灵活地躲着攻势,借机就要闪人。可他不是萧韶九的对手,便只得硬着头皮躲。后来,另一个攻击龙二的短刀汉子过来,扔了一爪迷雾粉儿,抓着银杀就跑了。

    马这时候,像是受了刺激,开始发狂跑起来。

    后边的马车因着绳索被斩断,失去了控制。眼看,这马车就要因着这马拖拉的巨大惯性,撞上一块巨石。

    萧韶九飞身而上,一掌劈开了马车,伸手一捞,将沈重欢钳了起来,两人凌空而起。马车震裂,碎至一边儿。

    “阿肥,你没事吧?”萧韶九揽着沈重欢问。

    沈重欢轻摇头:“我没事。”

    萧韶九拧着的眉头一松,但视线触及她那松开的腰封和丝带时,眉头又拢起。单手收起银色软剑,迅速扣好她的腰封,系好丝带。

    带着她默不作声地,几起几落,回到了原先队伍的落脚地点。

    这会儿,沈重欢想那车夫说起的话儿,声音那么大,相信这暗卫队里的人,有一半儿都听到了。

    再加上她这衣裳不整,很难让人相信,在她身上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萧韶九应该是生气了,她也不知道怎么跟萧韶九解释。那个银杀除了解开她的腰带,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只是这样的说法,本身就非常的薄弱,让人难以置信。

    “九哥哥......”沈重欢嗫嚅着唤了他一声。

    萧韶九却并没有看向她,只是吩咐浣纱和黑妞两人:“好生照料你家姑娘。”

    便翻身上了一匹黑光油亮的骏马。

    沈重欢愣了愣,本想说点儿什么,却在萧韶九这样的态度下,消歇了心思。

    浣纱迎上来,搀着她的身子,急问:“夫人,可有伤着?可有哪里不舒服?”

    黑妞则单膝跪地:“属下保护夫人不力,请夫人责罚。”(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 不若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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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下晌,沈重欢都安静地待在四轮雕格马车之中。浣纱和当归陪在车内,黑妞身手好,骑着一匹青骢马紧随在马车旁边。

    至于萧韶九,他则一直骑着骏马,跟龙二走在前头。

    一时之间,沈重欢摸不准萧韶九这是怎么了,复又想到,今儿个她被掳之事,这么多眼睛看着,那定是堵不住的。

    说不定,等再次回到北萧府,还不定传成什么样。

    当归看了看浣纱,朝她眨了眨眼,希望她说点儿什么。

    “夫人,这都到了下晌了,方才那么一闹,您怕是什么也没吃,您……”

    不待浣纱将话说完,沈重欢便出声阻了她的意思。

    浣纱只得在心底长叹一声,望向当归的眼神,那是无能为力。

    当归抿了抿唇,小心斟酌着词句:“姑娘,您渴不渴?这上晌到现在,您还没喝水呢?奴婢给您泡的君山银针,一直给您温着呢。您要是想喝就……”

    沈重欢亦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头。

    当归叹了声,低骂道:“也不知道是哪个歹人,好事儿不干,专来抢强抢货!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浣纱看了看沈重欢微微颤动的眼珠子,也道:“是呀,索性天公爷保佑。没丢什么东西,也没伤到什么人。夫人,您说,这些人是土匪吗?”

    沈重欢淡扫了浣纱一眼,终道:“不是罢。土匪怎的一开始不抢东西?”

    当归回想当时的混乱,也赞同:“那倒是。那些人,一拨一拨出来。若是要抢钱,怎么只顾着跟姑爷,龙大管事缠斗,也不多带些人手。把箱子抬走。”

    顿了顿,当归怕自个儿说得太多,哪儿说错了万一惹了姑娘伤心就不大好。她小心地望了沈重欢一眼,才细声接着道:“姑娘可是吓着了?奴婢瞧着姑娘脸色不大好?”

    沈重欢未吭声。

    当归一时有些急,又想着宽慰上几句,便直言:“姑爷与那两个黑衣女子缠斗了一会儿子,就去救姑娘了。姑娘,莫担心害怕,姑爷功夫那般高,定不会有事儿的。”

    “我没事。”沈重欢道。

    当归本还想再问一下,掳起她的那人是谁,下次若是逮着了,定叫不饶他!

    可浣纱却悄悄拿脚踢了踢她,眼神微拒,当归本欲接着说的话儿,就这样咽在了嗓子眼儿,打住了。

    一路上,浣纱和当归未再说话儿。沈重欢没了看翻书的心思,那本《千金方》便搁在一边儿。

    又因着上晌打了太久的盹儿,下晌精神太好。脑子里不断的复现,那个叫银杀的粗汉说得话,寻思着是否能从中找出点儿线索。

    除了知道,这北后之人很可能是个女人之外,其他愣是没发现半分蛛丝马迹。

    那萧韶九那边呢,是否已经加派人手去调查?萧韶九经中午这么一闹,就一直单枪匹马走在最前头,即便是不在视线内,她都可以感觉到他的不悦。

    以致这种不悦感染到整个队伍,大家伙儿做事,也打直敢十二分精神,人人少言寡语,做事谨慎。

    行至打尖的酒肆时,天色已擦黑。

    沈重欢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黑妞贴身伺候着,就怕再发生正午那会儿的乱子。

    当时黑妞没来得及第一时间赶到沈重欢身边。当归浣纱,两个人又都是没功夫的,乱箭之下,少不得让她伸手相助。

    先行安排好的酒肆,这下榻的厢房,是早就准备好了。

    沈重欢进到厢房后,仍愣愣地出着神。

    浣纱看天色已晚,早到了晚膳的时候,便试着道:“夫人,这会儿该摆饭了。奴婢这就去酒肆的后厨给您点几样小菜,摆里边来?”

    沈重欢木然地点了下头,又随口吩咐当归和黑妞都跟着下去。

    黑妞是不肯,虽然沈重欢并没有罚她,但是她性子固执,就认为是自个儿的失职,才让那贼人有了可趁之机,将自家夫人给掳了去,现下沈重欢叫她退下,她自是不愿离她身半分。

    沈重欢无奈,继续发着呆。

    直到,萧韶九从外边推了厢房门进来,沈重欢才愕然转过身。黑妞才在这当口退下。

    “你,你来了?”沈重欢不知道说什么好,越是不知道,便越是小心翼翼,开口便生疏极了。

    萧韶九看了她一眼,径自在厢房的圆案旁边坐下。

    沈重欢上前给他倒了杯热茶,这酒肆的茶水普通,自然比不上北萧府的极品好茶。

    茶倒好,沈重欢推至他跟前。

    萧韶九眼也不看地,就皱起了眉尖。

    沈重欢心中更加惴惴难安,他这是生气了?

    很明显的,就是生气了。是因着她被那贼人掳了去?虽是被掳了,可那叫银杀的汉子,只是解了她的丝带和腰封。

    似乎无伤大雅,无关紧要罢,可到底还是被轻薄了。

    他生气是因着这个?

    若是如此,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好,只怕越是解释,越是让人难以置信?

    “你,你若是不喜欢喝这茶,那,那我让浣纱再重新泡上一杯。府里带出来的云洲普洱还是有的。”沈重欢道。

    萧韶九未出声,眼中淡淡的雾色,与她单独相处的时候,并没有尽褪。让人捉摸不清的情绪。

    沈重欢在心底重重叹了一声,今儿个这事儿,势必得说开了。不然,日后怕是心结。

    若那背后的之人,有心利用今日之事,她在北萧府的日子,怕也不会再好过。

    要是失了萧韶九的心,那只怕更难立足了。

    “那掳我走的汉子叫银杀。我听他说,是他家姑娘将我赏给了他做媳妇。今日他将我掳去,便是想将我带回老家成亲。除了说要娶我之外,倒并没有做什么违礼之事。”沈重欢避重就轻地道。

    萧韶九凝眉看着她,一副像是你还没交待完全的模样。

    抿了抿唇,沈重欢不得不继续:“他,他说,是他家姑娘叫他解开我的衣裳。回头,我就是变成了他媳妇。刚抽开我的丝带,你便来了。”

    “你……萧韶九……若你介意我已经遭人轻薄,毁坏了北萧的名节,我也无话可说……你,你不若与我和离罢……”沈重欢咬了咬唇,叹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你可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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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是,她跟萧韶九之间,还未到那生死难离的地步。

    虽两人皆是种了蛊,又识于微时,但总还少了些什么。她嫁到这北萧府的日子,除去这娶亲途中的十来日,实在是不长。

    两人鱼水合欢融洽,但这并不意味着,两人便可长长久久。她不若母亲那样大气,做事儿前后都有成算,事情看得通透,又有手腕儿。

    她是心悦萧韶九。萧韶九模样好看,又待她好,上一世两人便有着解不开的渊源。但,始终没有发展更近一步。

    北萧府是个什么样儿的地方,自那日庙见就清楚。这偌大的北萧世家,就像一座只露出三分之一冰山似的,剩下的那没有浮出水面的三分之二,才是最危险的所在。

    她不认为,在没有萧韶九这靠山之后,还能在北萧府站稳脚根。再加上,二房沈丽君一日未离沈府,她就一日难安心在北萧府过太平日子。

    若是因着此事和离,也是好的。正好她可以回沈府,一边儿提防着二房的沈丽君,一边儿保护着自个儿的亲人。

    来来去去想了一圈儿,沈重欢回过神来时,萧韶九已经将她紧圈在了怀里。

    手上的力大出奇的大,好像是在惩罚她似的。

    沈重欢想回转身子看他,奈何他是从身后禁锢住她。然后咝咝地,气息冰凉透着木樨香味儿的唇齿,就压在了她的颈子上。

    使劲儿嘬了一口儿,沈重欢疼得吸了口冷气:“别,别这样,萧韶九。”

    身后的萧韶九却未听,眉头拧得更深,唇上的动作也开始更猛,那双握着软剑挥舞,磨出茧子的大手,也开始不安分。

    及至到了最后,像是发泄着不满一般,开始撕扯起她的衣裳。

    她心下惊得大骇,忙想叫萧韶九住手。

    “夫人,饭菜都好了,奴婢给您送进来了。”厢外外浣纱的声音响起,沈重欢推了推萧韶九的胳膊。

    那厮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二话不说,一掌挥出腰间那把软剑,剑穿木门三分,吓得门外的浣纱,连端来的饭菜都掉了。

    再然后,毫无前戏的,一根热楷搅进了她的身子……

    那厮晚上发了狠地折腾着她,各种姿势。那火热的劲儿,竟全然对不起他谪仙那张脸儿。

    直到最后,沈重欢气息微弱地摊在他怀里,这厮还不放过她,咬着她的耳片子,哑声道:“以后再胡言乱语,便这般罚你。”

    ——

    翌日,沈重欢再醒来,萧韶九已盘腿坐在床沿练功。

    只着一身白色汗衫的他,还是那样风姿清贵。这练功盘腿的模样,看上去,还真是得道仙君该做的事儿呢。

    沈重欢不想扰他,睁了睁眼,便又闭眼歇着。

    昨儿个傍晚,一直到三更的折腾,怕就是他的态度。折腾得那般狠,现在就是稍稍动一下腿,那处也感觉火辣辣地疼。

    心中,这既是甜蜜又是苦涩的味道,翻搅着,竟是最悠长的味道。

    “醒了?”萧韶九行完最后一周天,淡声道。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哑儿,甚至还有一丝*未消的痕迹。

    听在沈重欢耳里,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儿个晚上那些羞恼人的动作画面。

    “嗯。”沈重欢低应了一声,同样也是哑着的。看来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阿肥。”萧韶九柔声喊着她。

    翻身躺在她身边,一手将她从床上捞起来,压覆在自个儿身上。

    这一动,牵动那处哗哗的热液,沈重欢想到是什么了,唰一下子就脸红了。

    为了不让萧韶九看出异样,她把脸儿埋在萧韶九怀中。

    羞怯的性了又回来了,昨日那理智又自我保护性十足的心思,已经收起,这么一看,又是那个娇娇弱弱,需要人细心呵护的娇人儿了。

    萧韶九勾了勾嘴儿,半晌儿才像往一样,摩挲着沈重欢后北的长发道:“阿肥,我只会穿一次大红蟒袍。”

    “只会拜一次祖宗。”

    沈重欢还沉浸在自个儿的羞怯情绪里,随口应了句嗯。

    待回过神,细细品味这其中的意思时,沈重欢感觉胸口一股内劲四处冲撞,直击得人喜难自抑。

    “你,你们不是最介意这种事情?”沈重欢细细地说道。

    这样丢面脸的事情,不是大家族最忌讳的。

    哪怕是在沈府,像沈二房沈涂氏做出的糊涂事情,即便有可能是被沈丽君做了手脚,可到底不会饶过她。

    沈涂氏最后从‘静云庵’里逃了出来,去到陆府,最后却还是自尽了。

    “我不是他们。”萧韶九道。

    停了一下,又补道:“我不姓萧。”

    沈重欢抬眉愣愣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笑了:“你若是不姓萧,那姓什么?”

    “赵。”萧韶九道。

    沈重欢知道,萧韶九这意思是,他毕竟不是北萧家的嫡长孙,若说是嫡,那也只是嫡外孙。虽然生父萧登风是姓萧,但毕竟原不是萧家人,不过是后来跟萧登顶拜了兄弟,才在北萧府安生立命。

    想来,这北萧府的人,大概从来没有真正认同过萧登风,只是碍于萧登风势力强大,才未敢动什么心思。

    听这萧韶九的口气,若是这北萧府看不惯,他便会领着她离开北萧家。

    外界皆知这北萧公子是萧韶九,却鲜少人知,萧韶九不算是真正的北萧人,不过是萧登顶的外孙。实在是萧韶九,在北萧这一族的后辈当中,太出色了罢。

    “赵?”沈重欢喃喃地重复了一句。

    “萧韶......九哥哥,你知道你公公原来姓什么?”沈重欢新奇地问了句。

    萧韶九嗯地就了一声,后道:“日后不许再胡言乱语。”

    “我,我,我只是怕你介意......毕竟这样的事情,说出去不大好。咱们回头回北萧府,怕是又要......今日掳我之人,跟上次掳我之人,应是同一伙人。听那个叫银杀的汉子的口气,这背后之人是位姑娘。你可有查到,这背后之人是谁?”

    “南萧的人。”

    “南萧的人?南萧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与他们无冤无仇......细想来,他们只是想毁我名节,却并不是要杀我?那姑娘你可认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还真是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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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床响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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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 回沈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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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娘子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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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三姐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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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 身子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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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 什火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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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母女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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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 不用置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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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 又是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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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章 真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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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 看好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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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一章 汴都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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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章 真是天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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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章 远水近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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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去长安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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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一次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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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 讨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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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果断开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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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 通融通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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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章 鼻子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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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回来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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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 腥得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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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章 有喜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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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章 大言不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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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韶九冷眼瞧着龙二,直瞧得龙二毛发悚然,龙二才忙呵呵缩起脖子,恨不得立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不是您说,夫人不可能怀孕?

    那现在龙三传过来的信儿,说夫人有孕了,这不就明摆着,夫人肚里那娃儿,不是主子的?

    等等,夫不可能怀孕?

    主子这话的意思是,他还不行?

    想到此处,龙二在心里分外同情地望着自家主子,爷,您别急啊,这病得治,不能逃避。

    当然,萧韶九自然是不知,龙二心里的真实想法。他只是冷凝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主子,夫人有了生孕,您又说夫人不可能有孕,这会不会是夫人跟别人好了……会不会是南萧小姐身边那个杀手把……”龙二进一步做假设性的猜想。

    “滚!”不待龙二话说完,萧韶九带着内劲的大掌一挥,直把龙二扇退了好几步。

    龙二愣是被扇得胸腔气血翻涌,可还是咬牙忍着,无声地保留一个第一护卫的完美形象,悄然溜丢地退了下去。

    ——

    ‘止戈院’的萧二爷,萧会武近段时间一直盼着‘水云间’的那位外甥媳妇回来。

    可这都去了二十来天了,也不见人折回。他人急了。

    “二爷,您就别看了,这时还早些。您算着是时间长,日子久。可少夫人那边儿,这才到了北萧府,决计没歇上几日。”小厮花颜道。

    萧二爷自然明白这其中的路数,不满花颜将这话说开,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儿多。一边去,给爷抱着马桶。”

    “爷,您别气。您这身子才好,这要是气着,伤着身子,得多不好。”另一小厮月容上前安抚道。

    萧二爷长叹了口气:“要是病了也好,病了,说不定我那外甥媳妇早就回来了。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走了多少日子了,多少秋都算不清了。”

    花颜和月容对视一眼,哟,二爷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二爷,小的说句您不爱听,这有些东西,是别人的,您要是惦上了。也白惦记。”月容道。

    萧二爷挑眉,死瞪着他:“你说啥?你说清楚。”

    “二爷,他这意思是,少夫人是水云间那位九少爷的。您这是想,也没用。除非,您不惦记,九少爷那边儿不上心。”

    “九哥儿,怕是喜欢的紧。要让他主动把欢儿让给我,太不现实了。”萧二爷摇了摇头遗憾道。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懵头懵脑的,不知道是谁接了句。

    萧二爷四处一逡巡,仍未发现出声的人。

    “你是谁?躲在暗处算什么英雄好汗?”萧二爷警醒喝道。

    “呵,奴婢只是一介奴婢,怎么可以算是英雄好汗。”

    萧二爷这才弄清楚,这声音从何而来,竟是一个普通装束的丫鬟。姿色适中,但方才说话的中气十足,看来是个有武功底子的。

    他定睛一瞧,觉得有点儿面生。以前他院里,可就没几个眼熟的。可这一个,一看就不是一般的丫鬟。

    “你是谁?”萧二爷盯着这脸生的小丫鬟问。

    那丫鬟身着北萧府的统一着装,加诸姿色普通,若是参在一打丫鬟们中,还真不怎么起眼儿。

    “奴婢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二爷能够得让自己如隔三秋一般的人。”

    萧二爷一脸警惕地盯着她,忽地就笑了:“卫氏叫你过来的?少来了,竟在爷面前玩这种把戏,来试探爷?有意思吗?行了行了,你下去吧,以后别跟着卫氏做事儿,她那人心思不正,手段也不怎么光明。下去吧下去吧。”

    那丫鬟没想到萧二爷居然在她还没引出下文的境况下,就让她下去了。

    是该说这萧二爷太愚蠢上不了台面,还是应该自认倒霉?

    “二爷,奴婢真的有办法,能让您得到这水云间那位!”丫鬟生怕萧二爷不明白她本事似的,高喊了一句。

    这若是让有心人听到了,传到‘水云间‘那位耳里,能人活命儿?

    萧二爷登时定定地看着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儿,莫测高深地笑了:“你?一个丫鬟?”

    “二爷,您可别小看奴婢。奴婢的本事大着呢。”那小丫鬟抬起下巴道。

    萧二爷看着她这样,笑得更加大声:“哈哈哈,你一个丫鬟,你说你本事大?笑死我了,笑死我了。来人,给她赏十两银子!”

    月容和花颜瞧这情况,皆跟着嘿嘿笑出了声。

    唯有那丫鬟一直不服气。还在叫着:“萧二爷,您要是错过了我,以后再有这村就没有这店了。萧二爷,萧二爷萧二爷.......”

    丫鬟被萧二爷的人给押了下去。

    月容和花颜仍是咯咯笑得欢实。

    萧二爷跟着乐了一阵儿,忽然转变了脸色。

    这让月容和花颜立马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儿。

    “好笑吗?要真这么好笑,你们下去接着给老子笑!”萧二爷语气冷硬,看来是生气了!

    现下,见萧二爷这样,就是给银子让月容和花颜笑,两人也笑不出了。

    月容和花颜互相大眼看了会小眼儿,最后在眼神中决出高低,由月容去问问发为儿的萧二爷。

    “二爷,您这刚刚不是好好的,怎么就不乐了?是不是那小丫鬟惹着您了?回头,小的让人把这小丫鬟狠狠给揍一顿,让您出气!”月容细声细气地问。

    萧二爷拍了一下月容的脑袋:“粗俗,对待姑娘,得要学会怜香惜玉。得了,月容,你老实说,你们家爷我,看着就是像一个老实愚笨好欺负的?”

    月容忙摇头,哈腰狗腿:“您是玉树临风!哪像是老实人啥的,您要是真是个老实人,这后院儿,也不会有那么多姨太太。”

    “哟,你这是夸二爷呢,还是在损二爷?二爷有你说得那么差?姨太太怎么了,就瞧瞧咱二爷这身段,这样貌,那是姨太太们迷上了咱二爷!”花颜忙插道。

    萧二爷见花颜月容这一唱一喝,听得一阵烦心,手一罢:“好了,别闹了。都给爷下去!马桶留下!”
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章 想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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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萧韶九的‘水云间’就收到了萧二爷送来的一个丫鬟。

    龙二正向萧韶九说着此事儿:“主子,这萧二爷送来一个丫鬟。说是今儿个下晌儿,在院里随便抓着。给您用用。”

    萧韶九凝眉,一脸不愉:“什么丫鬟?”

    龙二道:“属下问过了,这丫鬟背后像是沈府二房那位的人。不过,她一直死咬紧嘴,不承认。”

    “沈二房?那个沈什么?”萧韶九给难住了,想不起来这沈二房那号人物。

    这若是沈丽君知道,她在萧韶九面前刷了那么多次脸,都没能让人记住沈丽君这三个字,估计得气得内出血。

    “叫沈丽君。”龙二忙补道。

    “嗯。”萧韶九嗯地应了一声。

    “主子,这人怎么处理来得好?”龙二问。

    “把她放了,让人监视她,把她和沈家二房那位的联系摸出来,然后再安排。”萧韶九道。

    龙二点头。

    随后又想道:“那主子,这个丫鬟可是过来,帮着萧二爷夺您妻的。她可是说了,她有办法让萧二爷把咱少夫人弄到手。”

    果然,萧韶九一听到这个,脸就黑了。

    “杀了。”萧韶九冷道。

    啊?

    龙二傻了,方才不是还说放了,现在怎么还说傻了。

    ——

    ‘止戈院’里,萧二爷的书房,两个模样好看的小厮,一个给萧二爷捶着肩儿,一个给他捶着腿儿。他一双腿搁在那红漆马桶上,手上端着一杯热茶,呼呷了一口,闭上眼睛,别担多身心舒畅了。

    “二爷,您说您,怎么把人送到‘水云间’那里去了?怎么着,也得您自己审审。这万一,真能从这丫鬟嘴里撬出什么好消息,好法子,那还不是您给赚了!”月容笑着道。

    萧二爷眼也不抬地,一心刮着茶盏中的茶沫子,慢条斯理道:“你当二爷我傻啊!这明显就是个圈套。要离间我和我外甥九哥儿的关系。你当我看不出来?”

    “那是,那是。二爷您那是英明神武,聪敏睿智。”花颜热哄哄地附道。

    “你们两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俩儿以为我就是一傻子是不?哼!你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北萧府!北萧府能那么容易混进来?这小丫鬟,定然是有些本事的。可惜啊,我二爷虽然是喜欢外甥媳妇,但君子有成人之美。”

    “是的,是的。咱二爷是个好人!”

    萧二爷白了花颜和月容一眼:“我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小道理却明白的紧,我从小的时候,我娘就教我。这兄弟亲人之间,要团结友爱,一致对外。平时嘛,睁只眼闭只眼。可惜啊,我老娘死得早,后来,你二爷我,也就成了这样,外边的人儿,都说爷不成器。二爷这是没有娘教的孩子。”

    别说,当年萧二爷和萧云氏的母子关系可真好,不过后,萧云氏死得早。萧家老爷子虽然一直未娶,可这美妾通房,却一直没少过。

    萧二爷起先看不大惯,一直为自个儿死去的娘亲抱不平。待后来,自己明白了个中滋味,似乎慢慢就体谅了萧老爷子。久而久之,这两父子,开始在女人这一块,有了比较共同的审美。

    “女人嘛,就得长得像我外甥媳妇那样儿的。得美!美得跟水做的似的,柔得,看一眼就能让人浑身上下都想犯酥。还得慧质,就像外甥媳妇那样,你是没见过她扎针的样子,那样专注,那样细心,医术那样高超。柔中带着独当一面的刚强,真是女人中的极品啊。”萧二爷品道。

    花颜和月容吞了吞口水,以前瞧着‘水云间’那位确实是长得顶好看,可是光是好看没什用处,后来又会扎针开方,那就更加不一样了。

    这萧二爷不说,还不觉得,这么一说,花颜和月容两小厮也跟着动心了。

    “二爷,您光想着也没用!那是人家媳妇儿!”花颜到底忍不住酸了句。

    “是呀。二爷,怎么从来不听您起太太啊。咱太太,瞧着也不错啊。”月容后觉后知道。

    萧二爷叹了一声:“生不逢时哟,君生我已老。你们太太,她那人太较真!较真的人没意思。”

    “不是吧,二爷,当年这太太可是您亲自去相看,娶回来的。”月容道。

    “那时,二爷我是鬼迷了心窃,只是觉得看着顺眼,再说,咱北萧这样的大家族,能随便整个回来!这可心儿的,不还可以讨上几个美妾。”萧二爷贱贱地说。

    月容和花颜都跟着笑了笑,只是一味儿地夸着:“还是咱二爷最会成算!”

    ——

    这厢‘止戈院’萧二爷被两个小厮哄得眉开眼笑。

    那厢,‘水云间’萧韶九一人独坐在‘水云间’的东厢,拭着腰中那把银色软剑。

    忽然,噗!

    一阵集中的掌风,将屋内的蜡烛给吹熄了。

    萧韶九登时警惕起来,将手中的银色软剑收进腰肩。

    一个婀娜多姿的黑色人影,忽地闪现在‘水云间’的东厢屋外,衬着银月的流光,只将那道身影拉得更加娉婷玉立。

    “阿韶,多日不见,想我没有?”

    一道女性绵软的声音,带着闲闲散散的挑逗之意,响起。

    萧韶九皱紧了眉:“你来干什么?”

    “我来,自然是来安抚一个我们阿韶。长夜漫漫,独守空闺,我自是来排遣你这寂寞的。”那女人十分轻佻地笑着说。

    “滚。”萧韶九冷唇一启,面无表情道。

    “啧啧,瞧瞧你这小模样。每次看到你,你都这样,对人家冷冰冰的。你可知道,人家在这等了你多久了?阿韶,你知道,我这么等着你,盼着你,盼得心都碎了,等着这心窝子都疼了。”那女人拿着手中的麒麟鞭,动用挑逗性地抚着自己的胸口。

    “贱!”

    “贱!”那黑衣女人似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后退了数步,原先散闲的语气一转,音量激亢起来:“我贱?我贱吗?我再贱,也不会让一个刺客给睡了。你心心念念的沈家三房三小姐,汴都第一美人,现在可是怀着身孕呢。而且,还是我那个傻货杀手,银杀!”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 无药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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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韶九琥珀色的眸子,聚起浓雾,瞬间就像翻滚的黑烟似的,腾地吹了出来!

    萧韶九大掌一挥,带着霸道内劲的掌力,毫不手软地向黑衣女人袭去。

    那劲道冲得黑衣女人往后退了数步,足见萧韶九的怒气!、

    “生气了?阿韶,你果然是在意那个汴都小美人啊!”黑衣女人的声音,带着无限遗憾长叹。

    “找死!”萧韶九发了狠,又一重击击来。

    黑衣女人曼妙的身体一折,妖娆地避过萧韶九的重击。

    “阿韶,我若是死了,你身上的蛊毒可就没有人可以解了哦?”黑衣女人懒懒地耸了耸肩。

    萧韶九闻言,眼中的怒气更盛。

    “阿韶,你也是自找苦吃。若是你早些年臣服于我,与我行个周公之礼,你那蛊虫自然就没事儿。”说到这里,黑衣女人停了一下,继续叹道:“可惜啊可惜啊。这蛊虫现在就在你的心脉处,相信不久,这两条小虫子,就会在你的体内恩爱一番,然后生下无数小虫子。到时你这身体,就只能被小虫子啃噬殆尽了。”

    萧韶九心下一紧,这两条虫可以在体内繁衍!

    好毒的手段!

    “死!”萧韶九手中的软剑使得更快,逼得黑衣女人节节败退。

    “阿韶,你还来真的啊?我要是死了,这世可没有人知道,你这身上的小虫子该怎么解?除了我萧有仪,你说还有谁呢?”

    “杀!”

    萧韶九可懒得听她废话,继续迎上,一声唿哨唤来暗卫,将萧有仪团团围住。

    看来萧韶九是没有顾忌什么的了,想直接将萧有仪给杀了。

    萧有仪的功夫再好,也抵不上这群训练有素的暗卫,再加上这萧有仪的功夫,本就在萧韶九之下。

    这样一翻缠斗下来,她的帮手又一时无法前来支援,很快,萧有仪身上便开始挂彩,处于劣势。

    就在萧韶九打算最后一击,将这萧有仪一剑解决时,一个极快的身影,伸出两只金钢指,夹住了他的夹锋。

    “闪开!”萧韶九怒道。

    “臭小子,你不要命了!要是真杀了她,你和欢姐儿怎么办?”萧老爷子夹着那软剑,巧劲一使,便将萧韶九迫开。

    萧有仪闻言,低低地笑了:“看来,说到底,还是萧老爷子最会怜香惜玉了。”

    萧老爷子横了她一眼:“闭嘴儿!”

    “她,必须死。”萧韶九冷脸道,三个字表面了他今天的态度。

    这几日,他一直按而不发,就是为了设这个局,等着萧有仪前来。

    他回府后,即发现,府上并未传出沈重欢被掳之事。回头问龙二这消息怎么来的,龙二说他也不知道,但可料想,其中必定出了内鬼。

    他用三天时间在北萧府中找到了这个人,然后等着萧有仪前来。萧有仪此番给他假消息,无外乎就是想引他回来。

    他回来,这女人没有不为来见他的道理。

    “要死也不是现在!”萧老爷子怒着跟着萧韶九怼道。

    转而问向萧有仪:“要想活命,萧女娃你就好好说话儿。南萧和北萧本是一家,这要说起来,咱先辈们还是亲兄弟。老头儿我,并不想杀你让南北两萧起内讧,这样只会让外人如意。你老老实实告诉我,这蛊该怎么解?”

    “解?自然是有办法的。只是这解蛊的法子嘛,不好说。不好说。”萧有仪浅浅地笑着,分外阴抑。

    “是要灵芝仙草,还是要童男童女?只要你说得出来,老爷子我一定满足你!”萧老爷子道。

    萧有仪摇了摇头,伸手点着红唇,那即便是在明亮的明色下,仍显艳丽的红唇,透着一股子说不起来的诡异。

    “这事儿,不难办。只要阿韶娶了我。一切就迎刃而解了。”萧有仪笑道。

    “娶你?娶你的话,欢姐儿怎么办?”萧老爷子凝眉。

    “那我可就管不着。”萧有仪轻笑一声。

    “老头儿我虽不想杀你,坏了南萧北萧的情分。可关着你,还是可以的。女娃儿,老头儿我可是有得是办法让你开口。”

    萧有仪不屑地扬了扬眉,闭嘴不再说话儿。

    “你不说?那我问你,这两条蛊虫如果分别在两个人体内,那会怎么样儿?我先头听你说,两条蛊虫同在一个人的体内,会繁衍生虫。这要是两条虫分开了呢?”

    “你这话的意思是,阿韶九体内只有一条蛊虫?”萧有仪惊道。

    几年前,她下蛊的时候,原是准备将情蛊下在自己体内,欲蛊下在萧韶九体内。可萧韶九那人在中了欲蛊之后,忙又将她手中的情蛊也给夺走,引到了自己身上。

    所以,这*双蛊,是不可能在另一个体内的!

    除非,后面有人将其中一条蛊给引到了自己身上!

    “女娃儿,我问的话你还没答呢?”

    “另一条蛊虫是不是在汴都那个小美人身上?”萧有仪不答反问,神情有一丝诡异的紧张。

    “老子问你话呢!你怎么不答还问我!真没礼貌!”萧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哈哈,看来,我这忙活了大半天。居然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萧有仪轻飘飘地长叹一声。

    “什么为他人做了嫁衣?你这女娃儿,怎么心思那么不正!臭小子比你小一轮,你居然还想着臭小子来娶你!你也不嫌你岁数大,羞得慌!”萧老爷子骂道。

    “萧老爷子,你的拜把子兄弟萧登风,娶了你的掌上明珠,当年你的掌上明珠,可比他小了足足一轮不止。拜把子的好兄弟,做了你的女婿。这数十年来,我看你也过得挺好啊。”萧有仪冷嘲反击。

    萧老爷子朝天翻眼哼了哼:“那能跟你这样比!他们是两情相悦。两情想悦懂不懂!哪跟你一样?你这是强娶豪夺!强扭的瓜不甜!当年臭小子才多大,你就给臭小子下这样的阴险的毒手!你倒是臊不臊啊?”

    “我自然是不臊的。我喜欢阿韶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臊呢!”

    “你这女娃真是无药可救!”萧老爷子气道,转而又对着萧韶九道:“臭小子,你你给老子说说,你当年到底对她对做了什么?”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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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韶九表示对萧老爷子问出此等弱智问题,视而不见。

    萧老爷子可没打算放过他,他一口咬定:“你这臭小子!定是你,定是你顶着这张臭脸,到处去招人!招惹完人家,你也不负责!你好歹也给老子留几个香几口啊!有本事招,你有本事都给老子娶回来当小妾啊!”

    龙二听到这话的时候,情难自禁地抖了抖。萧老爷子,老主子,您说这话儿,还不如不说。

    那南萧小姐,萧有仪听着能心里舒服?那不是火上烧油!

    原这萧有仪就不好对付,功夫又高,又是个嘴硬的。身份还摆在那儿,就是真押到了白虎堂那地牢里审,他们也不也给人家把所有的酷刑给撸一遍啊!

    “小妾?我堂堂的南萧小姐,就够做你北萧府的小妾?这话儿,若是我哥听到了了,你说他会不会生气呢?”萧有仪冷笑着说。

    “你这女娃儿,可真没安什么好心儿!老头儿我不过说了句实在话,你就要变着法儿来挑事儿!莫怪我家臭小子看不上你!”萧老爷子哼哼几声,道。

    “萧老爷子,您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就不知道,以后,你是不是还能这样潇洒地过日子了!因为,我给你们北萧府准备了一份大礼儿!”

    “什么大礼儿?”萧老爷子面色一变,忙问。

    萧有仪妖娆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萧老爷子这一气,一把掌呼出一掌内劲儿,拍向萧韶九。他也不怕萧韶九接不住,或者躲不及。只图个自己泄忿爽快!

    “你这臭小子!老子叫你出去少转悠少转悠!偏偏要出去!就你这张臭脸儿,没老头儿我当年半分的风采,居然还把这风流债给招回北萧来了!看我不打死你!你这死小子!欢姐儿要是知道这事儿,得多伤心啊!”萧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就替着沈重欢伤心起来。

    龙二咳了咳,适时站出来说话:“老家主,老爷子。这事儿,还真不怪咱主子。属下可以用人格保证。咱主子可是从来就没有在外面沾花惹草过!而且,在外边儿这么久,都是那些女的,自为国色天香,巴着咱主子来。眼前这个人老珠黄的,就是其中一个。咱主子可是清清白白。这要是真怪什么,就只能怪老天爷,给了咱主子举世无双的美貌。”

    “啊呸!他的臭脸不是他的?他臭脸长成这样,还出去招人,不是他的错儿!就是他的错儿!”萧老爷子呛道。

    龙二又欲道,可话还没出声。

    就给萧韶九冷言冷语地截住了:“有完没完?”

    “完了,完了。您说。”龙二忙狗腿道。

    萧老爷子不服:“哎呀,你这臭小子!居然脾气我还大!”

    “滚!”萧韶九跟萧老爷子如出一辙,朝他呼出一掌。劲道大得将他迫退十来步。

    很显然,萧韶九已经失去了耐性!

    “走了就走!老头儿我,还就不想管你这些风流破事儿!回头,要是欢姐儿跟你和离。正好,我把她娶回来,做你姥姥。”

    哄!

    萧韶九又是一掌。

    ——

    龙二将萧有仪擒住之后,关在了北萧的一处暗室。每天让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不过吃食都是架了东西的,能让人浑身发软。

    对付武功高强的人,这是江湖上常用的手段。

    “主子,这南萧小姐咱是给抓住了。可万一南萧那边儿找咱要人怎么办?”龙二开始远虑起来。

    “被杀了。”萧韶九道。

    “啊?您要是这样说,那还不得让两家反目成仇啊。咱南萧和北萧在江北江东的关系,可是十分微妙。一旦要是打破这种平衡,免不了要掀起轩然大波。”龙二分析道。

    萧韶九冷了他一眼,给他一个,就你事多的眼神。

    “主子,您不想听这个,咱就不提这个。倒是少夫人那边儿,毕竟她这肚子也被弄大了。这要是以后不是......”

    “滚!”

    龙二屁颠屁颠儿走了。

    可不到一刻钟,龙二又硬着头皮折了回来。

    “主子,主子,不好了,您小舅舅,萧二爷又来了。”龙二道。

    “他来干什么?”

    “说是出了大事儿,关于少夫人的。”龙二解道。

    萧韶九眉目一收,横了他一眼:“让他进来。”

    “哎,萧二爷,已经进来了。”龙二苦哈哈地说。

    “九哥儿,你怎么还在这里待着!这外边儿出大事了!”萧二爷领着花颜和月容进来,其中一个抱着红漆马桶,焦急道。

    萧韶九面上动声色,可心上却跟着一紧。

    “你老实跟我说?外甥媳妇跟你的时候,是不是完璧之身?”萧二爷急问。

    萧韶九蹙眉,阿肥与他圆房的时候,自然是处子之身的。

    “这外边儿都传开了,说外甥媳妇在迎亲的途中被人掳走了!你们这次回去,也被人掳了出去,还上了马车,出来的时候衣裳不整的!”萧二爷道。

    萧韶九冷脸一滞,萧有仪还是把这件事情给散了出去。

    “唉呀,二爷,这事情是这样的。南萧小姐爱慕咱主子日久,所以就派人在半道来截亲。把咱少夫人给截了出去,后来咱几个及时追了回来。这消息,就是这南萧小姐给传的。就是想坏咱夫人的名声!”龙二热心地解道。

    萧二爷一脸明白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可是,怎么又被人掳上了马车?还衣裳不整?”

    “唉呀,那也是假的。南萧的人把咱少夫人掳上了马车,咱主子就跟在后头。后头那马车失控,差点儿撞山,还是咱主子把马车给劈开,救出了夫人。”

    “这可真危险!那南萧小姐就不是个好人!对了,那外甥媳妇,没有因此而受伤吧?”

    “没事没事,当时就是受到了点儿惊吓。其他倒都还好。”龙二道。

    “那就好。那就好!哎,你说的南萧小姐,是不是那个萧有仪?那个,那个长得漂亮的那个?”

    “正是。”

    “此女真是枉费那么一张好脸了!想当年,爷还一直记得她在花园刺绣,蝶舞纷飞的场景。当时,爷惊为天人。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人怎么变成这样?”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 明天过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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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爷,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难说,难说。”龙二道。

    “行了,行了,我就是过来告诉你们一声。九哥儿,你确定外甥媳妇那边儿,一个人没问题?”萧二爷疑道。

    萧韶九没说话。

    萧二爷觉得瞧他这模样,八成心思也不在这里边儿。

    他摇了摇头:“得了。我先走了。”

    龙二忙上前相送:“二爷您慢走……”

    “九哥儿,你要是担心外甥媳妇那边儿,北萧府的事儿,那就先别管。老爷子那边儿我替你去顶着。”萧二爷走到一半,又顿了下,折回来道。

    萧韶九仍是未吭声。

    萧二爷见他爱搭不理这模样,挺是无奈。轻叹一声,便领着人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萧二爷前脚一走,萧韶九就旋身往外走。

    龙二摸不准自家主子要去哪儿,忙跟上前问:“主子,您这是要去哪儿?”

    ——

    沈重欢自北萧府回来已过半月。

    昨夜,长安侯府遣来一个小厮传口信儿。说是让沈三爷领着三小姐过府一聚。

    让沈三爷领着沈三小姐去,这显然不是那么简单。

    沈李氏让胡大管事将这小厮好生伺候着,又亲自向这小厮问了句话儿:“可是府上的夫人叫你来传的话儿?”

    那小厮躬着身子答:“正是。”

    “夫人还让你带什么话来吗?”沈李氏坐在官帽椅上首问。

    那小厮起先摇了下头,后头又补上:“夫人只说,让小的给您递个信儿,说让三爷带着三小姐去就好。”

    “让三爷去?近日府上可来了什么客人?”沈李氏想了一下问。

    小厮点了下头:“三太太真是神人。夫人说您一定会问这个。所以,让小的告诉您,府上确实是来了几位族里长辈。让您准备准备。”

    “原来如此。那你回去给大婶传个话儿,就说妹妹这边谢谢姐姐的照应了。”沈李氏笑着道。

    小厮忙哈腰应下:“小的一定替您向夫人传达三太太的谢意。三太太若没什么吩咐,小的就告退了。”

    沈李氏让胡大管事将这小厮送了出去,又让人去账房领了十两纹碎,打赏给这个小厮。

    那小厮走得时候,一脸春风如意。

    是夜。

    沈李氏将这话传给沈三爷。沈三爷也知道了沈重欢这迎亲路上被劫一事儿。

    “长安侯府来了信儿,说是族中几位长辈落榻了,我寻思着这准是为了阿肥那事儿来的。大婶那边儿叫人传的口信儿,是让你带着阿肥过去。我怕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弄不好,就是一三堂会审。”沈李氏道。

    沈三爷叹了口气儿:“这事儿风头太大。瞧瞧最近这段日子,整个汴都紫京城关于咱沈府的是是非非就没断过!族里那几位长辈,是个极重门风的。闹成这样,能不过来?我看这时候,过来,算是晚的了。”

    “呀,三爷,你现在知道门风了?先头这都是谁惹出来的?还不是你二房那个宝贝侄女儿!阿肥出嫁那天是怎么来着,要不是刘映雪那丫头无缘无故服毒自尽,你以为我知道,这换亲的事儿,不是她做的?”

    沈李氏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就没发忍住,尤其是关于这沈丽君的。

    她真是恨死这二房的丫头!

    “你说说,自从咱家阿肥和小九儿在一起之后。这哪一件事儿不是她弄出来的?上巳节那次雯姐儿*?宫里的傅老嬷嬷?出嫁那日换亲?到现在这会儿,又是从她那里传出,这阿肥的疯言疯语?哪一件事儿不是她做的?你在这里跟我说门风家风,你怎么不把这祸胚子给除了?”

    顿了一下,沈李氏不顾沈三爷那难看的脸色,接着来:“三爷,我丑话说到前头。平姐儿已经折了,这里边没有她的手笔,也有她的影子。我明白,你护着她,可这回儿,你要是再护着她。咱就和离吧。我不想阿肥,还毁在这狼心狗肺的人手里!我家安哥儿,也要说亲。这两孩子,要是都毁没了。咱三房就别指望了。”

    “瞧瞧你,又说气话了不是?我知道,平时那丫头做事没个轻重。这次,我不会手软的。”沈三爷无奈叹道。

    “没个轻重?这里边的桩桩件件哪一件是没个轻重就能说过去的?你就是偏心她!偏心她,那你以后,跟她过去!让她给你送老送忠。死后烧香立牌。”沈李氏最不喜的,就是沈三爷这粉饰一切的态度。

    包括,他对沈二房那位沈丽君,也是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早点儿休息。明儿个你陪着我一起去!明天那帮族里的长辈,可不是好说话的。”

    “呵,你现在知道不好说话了。我就这点儿用处,三爷想到了,就用上了。”沈李氏还拿起乔,耍起小性子来。

    沈三爷笑了,呵呵道:“好了。阿蕊,你的本事我不知道?这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儿,可都是夫人你说了算的。你知道为夫,笨嘴拙舌。这要是说错了什么,给咱阿肥招惹来不该招的麻烦,那可怎么办?”

    “三爷这话说得,就不知道几分是真意?听着是怪舒坦的。”

    “我说夫人,我可是不能没有你的。以后的事儿,都夫人说了算儿。早点休息,夫人身子弱儿,这要是着凉了就不好了。”沈三爷温声哄着。

    沈李氏哼哼,最后还是别别扭了扭地上床睡了。

    外间伺候的轻风和细雨,两人相视一笑。

    都这么多年了,老爷和夫人,还是这么恩爱。若不是有二房的事情,在中间作梗。只民近沈三房的日子,那是最舒心不过的。

    明儿个三太太要去长安侯府,两人轻手轻脚地将明儿个三太太出行的行头搁置好。又吹熄了这里间的蜡烛,外间留一盏玻璃罩的小油灯。悄悄地退出了信仁居东厢的院子。

    这一幕没被院里的一道黑影错过,黑影屏息观望了一会儿。待两个丫鬟退去时,也跟着撤离了。

    黑影几经跳跃,轻松地在一处院落的屋顶上停下......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 机会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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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在一片院落的屋顶上站了一会子,像是在想什么。最后选择灵活地跃下。

    清桥居的沈丽君,早已在东厢的外间,等候许久。

    黑影如期闪身进来了,她挑着眉,眼中隐着一抹兴奋,问:“怎么样?可有打听到什么?”

    “长安侯府送来的贴子,她们也有。”黑影似乎是不怎么善说话儿,涩着道。

    沈丽君极轻蔑地笑了一声:“哟,你给我去打听了半天。现在就知道这个消息?昨天下晌儿,长安侯府上送信儿的小厮,我的几个丫鬟都看见了。他们有贴子不奇怪。我想,咱们有贴子,沈三房那边儿也清楚。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长安侯府送贴子,又都是大大方方送过来的,谁不知道?沈岸,我请你回来,可不是让你只探听这一些没什么用处的消息。”

    沈岸想了想,复道:“我刚才在信仁居,听到说,长安侯府上,来了族里的长辈。”

    “还有呢?”沈丽君凝眉问。

    想必,族中的长辈是为了沈重欢的事情而来。那也正好。

    若是能借这个机会,让族中长辈们,看到沈重欢伤风败俗的画面儿,那就是想翻身都难!

    “没有了。”沈岸道。

    沈丽君怒看了沈岸一眼:“那摛芳居那边儿可有什么消息?”

    摛芳居那边儿有高手,他上次去过了,打不过,从此便不再去。他相信,摛芳居那几个隐在暗处的高手一直都在。

    他可不想再被抓住。

    “没有。”沈岸道。

    “没有?什么都没有?那要你这个护卫有什么用!白搭了一身功夫,连萧韶九身边的人都打不过!”沈丽君怒了,口不择言开骂。

    “没想到,你还是跟以前一们,脾气那么差。”窗外一个熟悉的男音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清冷和明显的讥诮。

    沈丽君听这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

    可沈岸与来人不熟,警惕地望向四周。

    “沈岸,你去外边守着!谁也不准进来!”沈丽君道。

    沈岸点头,虽然心中满是不明白,又很是好奇这深夜出现的人是谁,但还是悄然退下。

    很快,隐在暗处的那个讥诮的声音,更加清晰了。

    他忽然推门而入,站在沈丽君的对面。

    “我的脾气是没怎么变。可傅小将军的功夫,倒是变得有点儿厉害了。”沈丽君笑道。

    几月不见,这傅梓砚又成熟了很多,一张俊颜越来越往硬汉的方向发展,加诸良好的出身和教养,硬是将一种书卷儒气和这挥刀舞剑的刚气糅合在一起。硬气之中,带着丝丝的柔情。

    只是这柔情很少示于人前罢了。

    他的五官变得更加深刻了不说,这肤色也开始变黑了些,应该是长时间的日晒所致。黑出了一种成熟男人的味道儿。

    若不是有萧韶九这样更好的选择,对于傅梓砚这样的上品男人,她还真就不想错过了。

    “你让你那个骚手弄姿的丫鬟过来给我递信儿,是有什么事儿?沈丽君,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做任何对不起欢妹妹的事儿,我决不会放过你!”傅梓砚冷声道。

    沈丽君轻嗤一声,表示嘲讽:“傅小将军,你说这话儿,不知道,还会觉得你有多情圣。其实咱们心里都清楚,你好不到哪里去,就不要在我面前装什么情圣!话说,我还只是小丫鬟去传个信儿,你瞧,你这不是屁颠屁颠儿就过来了?”

    傅梓砚冷哼!

    沈重欢出嫁那日,他是知道的。只不过先头一直被傅老将军关在铁屋暗室里。后来,他跟傅老将军再三保证,不会做出阁的事儿。才得了允许,去看沈重欢出嫁。

    那日,长长的迎亲队伍,吹着唢呐,带着红绸,浩浩荡荡地出了沈府,穿过紫京城,又走过紫京城北门,向江北的方向出发。

    他永远都忘记不那欢天喜地锣鼓唢呐声和红绸漫天飞扬的场景。声音刺盲了他的耳朵,红绸又刺瞎了他的眼睛。

    那天傍晚的火烧云,就像那红绸一样,一直燃到了天际,没有尽头!

    仿佛是将一切烧毁了一样的火焰,红霞褪去之后,他的心中,就只剩那天空如浅灰色的云一般的灰烬!

    他想此生,他与她将再无交集了吧!

    迎亲的队伍出了紫京城北门之后,他的魂也跟着丢了。小厮要领着他回府,他却到了‘悦来楼’来个一醉方休。

    他整整在‘悦来楼’醉了三日,第四日夜里,偷偷跑到了摛芳居的东厢,在屋顶上站了一夜。

    后头,还是贴身的小厮将他敲晕,带回了将军府。

    第五日,傅老将军说给他说了门亲,今年年底,那位闺阁千金就要过门。他无声应了。

    本以为,她会在北萧府过上快乐无忧的日子,这样即使是没有嫁予他,心想这巨大的遗憾也会因着她的幸福,而渐渐减消一些。

    可她回府探亲到达沈府的第二日,便传来了,关于她种种不堪入耳的流言。

    他知道她出事儿,便让人四处去打听,先从这流言的源头查起,果然拣到一丝蛛丝马迹。因着先头有二房沈丽君的动作,很快,他便知这一定是二房沈丽君的安排。

    于是,让小厮分外流意这清桥居的动向。直至,沈丽君的贴身丫鬟,打扮得花枝招展来找他。

    他明白了,沈丽君这是又想借他的手,来成事儿。

    “不高兴了?你这人就是这样,不高兴儿,就不喜欢说话儿!小时候,你也是这样!对我就没一个好脸色!当年你可别忘记了,还是我将你从那群人贩子手里跑出来的。”沈丽君闲闲地叹道。

    “哼,是你?靠你?靠你在那粗汉身下各种婉转承欢?”傅梓砚冷哼。

    沈丽君微讶,嘴大张:“那时候你就醒了?我那是演的!那个想欺负我的男人,我早就把他电晕了!我若是不这么演,上面那群人,早就觉得异常,下来,把我们都给弄死。”

    “爷被抓之前,就发了信号。若是靠你,我这条小命早没了。”

    “行了。这都多久以前的事儿了,你还给记着。今天找你来,是给你制造了一个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了了?”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不可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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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机会?”傅梓砚问。

    “相信汴都紫京城关于沈重欢那些失洁的流言已经传开,明日,长安侯府沈氏宗祠的族长们,听说极重这宗族脸面规矩。长安侯夫沈高氏,已经下了贴子,让沈二房沈三房的一同过去。想必,这里边少不得要对她进行一番责难。咱沈氏宗祠里的宗族长辈们,一个一个都是迂腐之辈,她既闹出这样的大事儿,不管有理没理儿,应该都落不着什么好。”沈丽君闲闲地扯道。

    傅梓砚袖中的双手暗紧,抿嘴轻嘲:“这就是你说的机会?”

    “我话还没说完。说实话,她若是想继续在北萧府待着,这事儿,就算咱沈府这边儿过得去,北萧府那边儿可未必过得去。就算过去了,这以后她在北萧府的日子,想是也过不怎么好。一个女人,一旦身上有了污点儿。纵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何况,若是有心人背后从中拨乱一番,那说不定又会惹出一些别的什么祸端。”

    傅梓砚看着沈丽君,沈丽君倚着美人榻,轻笑了一下,继续道:“可傅小将军就不一样了。若是沈重欢改头换面进到傅小将军府,做个低调安分的小妾。有着傅小将军你的呵宠,你说谁敢动她分毫。我知道此事儿,有一定的风险。但,如果不出手,别人也会出手。”

    “这些流言就是你散出去的?你现在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傅梓砚眯眼问。

    “这些流言是我散出去的。可把这信儿告诉我的,确另有其人。我觉得,这世上,或许就在北萧府,还有一个人,也跟我一样,不喜欢三房的沈重欢。所以,即便不是我动手,那人也会将这些消息给散出去。”沈丽君冷笑道。

    “明天是个好机会,虽然看似有些鲁莽,计划仓促。可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你想想,明日,沈重欢要是在众宗族长辈们的盘问下顶不住了,你挺身而出。那这沈重欢就算是跟定你了。事后,你从中运作。沈府也会顾着将军府的势力,还留沈重欢一命。”

    这女人就没安什么好心!

    明日,欢妹妹若是在宗族长辈们面前,露出了什么不对,他一旦出现,就会坐实了欢妹妹婚前失节的事实。

    可是,迎亲那日掳走她的并不是他呀。就像沈丽君说的,即便是她不出手,这背后之人,也会出手。

    她日后在北萧府的日子定是不好过的,若是进了傅将军府,有他将她护在羽翼之下,定然不会再出任何差错!

    沈丽君瞧着傅梓砚一脸纠节的表情,笑了,傅梓砚动摇了。

    “明日长安侯府,你可以堂堂正正地投贴拜访。至于你去不去,就全在你。这回,你总不能说我玩什么阴谋诡计了吧。”沈丽君笑着道。

    傅梓砚并未说什么,他眉头深陷,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沈丽君罢了罢手:“明日,我在长安侯府等你。若是你来,我自会尽全力助你。若是不来,那一切就都不好说了。”

    傅梓砚无声地扫了她一眼,旋身出了清桥居的东厢。

    傅梓砚一走,白葭便点着羊角灯笼进来了。

    “傅小将军走了?”白葭望了望傅梓砚离开的方向,面上的表情有点儿说不出来的失望。

    沈丽君将白葭这行止尽收眼底,嘴角挑起一抹不屑的笑:“走了?怎么了,你是不是想送人家什么定情信物?”

    她可没忘记,方傅梓砚话里提到过这白葭,花枝招展地过去传信儿。话不用多说话,光这四个字,就能品出其中的味儿。

    自二白变成白葭之后,沈丽君也感觉到,白葭这丫鬟的变化。平素自以为是就算了,到现在却开始目中无人。甚至还想利用她这层关系,攀上将军府。

    一个女人通过正当的手段往上爬,她没有意见。关键是,也要看自己配不配。

    而她,一个大字都不识几个的丫鬟,想去嫁去将军府过上好日子。

    怕没这命儿!

    “姑娘是误会了,我只是随便问问。像傅小将军这样的人物,哪是我们这样的人能肖想的。”白葭违心地哈着腰说。

    沈丽君轻哼一声:“其实,你能有这样的认识,那是挺好的。不过,问题是,就怕你心里明白,可还是止不住自个儿想一些其他的。你想往上走,我也能理解,可每时每刻,白葭,不要忘记掂掂自己的分量!”

    “姑娘,姑娘是不是听那些丫鬟婆子说了什么?那些丫鬟婆子就是尽爱在背后嚼我舌根子!我其实这辈子,真没什么大想法。只要能安安心心跟在姑娘身边伺候就行。”

    “哼,这会儿,如果是刘映雪说,我信儿。可惜,是你说的。我就不能信儿了。”

    “姑娘,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了!你直接骂我吧!罚我吧!我是个下人,没读过书识过字。也听不明白姑娘你说的什么!我只知道,我惹姑娘生气了!”白葭利落地往地上一跪,两嘴一张一闭之间,便哭了起来。

    沈丽君瞧着她这梨花带雨的小模样,轻轻地笑了笑。

    让她哭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这哭得,我头都疼了。别哭了,再哭,你这打开的眼角可坏了。我记得,你这鼻子还是歪的吧!瞧瞧你现在这样,赶紧拿块镜子去照照,哭成个什么样了?鼻子歪斜,眼睛红肿!简直跟小丑一样!”

    “我估着,那小丑都比你要好看上几分。”沈丽君轻视着补道。

    一说到自己的五官会哭坏,白葭立即就打住了。

    她可是极在意自己这张脸了。若是有什么不好,那第一时间开始急人。

    “姑娘,那我该怎么办?现在这样,我该怎么见人啊!姑娘,你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那些丫鬟婆子,一定会笑话死我的!”白葭止着哭,抽抽嗒嗒地说。

    “你这鼻子,暂时开刀扶正,不大现实。改天吧,我会手好好给你捏捏。到时自然就不会这么难看。眼下,沈三房的事情,是最重要的。尤其是明天,你们可别给我出什么乱子!”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出手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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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信仁居东厢里间,轻风和细雨在服侍沈李氏穿上有品阶的宫装,又差人去摛芳居看看沈重欢准备得怎么样儿。

    上晌儿巳时一刻,她们就是要出发的。

    “怎么样儿?阿肥那边准备得如何?”见差出去问的丫鬟服身进了东厢外间,沈李氏微挑着眉问。

    那丫鬟低着头细声细气地禀:“已经准备妥当了。一听说今儿个要去长安侯府,摛芳居那边儿的丫鬟婆子可早都准备着。三小姐也是十分谨重的。”

    “那就好。今日是场硬仗。可不能有什么闪失。”沈李氏嘱道。

    随后,又想起了什么似地问:“三爷那边儿可妥当了?”

    “妥当了。方才三爷身上那衣裳,不是三太太您亲手帮忙穿的。现在三爷在书房和大公子商量着事儿。待会儿,三太太一出发,这三爷和大公子也都是要去的。”轻风道。

    “嗯。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他们父子商量着也好。”沈李氏叹道。

    “三太太也莫太担心,外边儿那些流言,不过是一些不实之言。他们啊,就是看不惯咱三小姐嫁得个如意郎君!回头,咱将这桩桩件件儿,给人说道清楚了。还不怕这黑白不分了。”细雨劝着说。

    “但愿吧。”

    “三太太,三老爷让我过来问您,您这边儿可以了吗?三老爷说,他和大公子去前院儿等您。”来传话儿的胡大管事,在信仁居东厢的外间道。

    “方才还说三爷那边儿如何,现在倒好,手脚比咱还麻利。行了,行了,胡管事,你去跟三爷说一声儿,我这边儿就好了。”沈李氏道。

    胡管事点点头:“行,那奴才这就去回话儿。”

    这头胡管事方才走,那头摛芳居的丫鬟,浣纱便又过来请安了。

    “浣纱给太太请安了。”浣纱被细雨领进信仁居的东厢外间,朝沈李氏服了服身子。

    沈李氏看了她一眼:“起来了吧。你这请安怕是假的,阿肥那边儿是都好了是吧?你现在回去跟她说,叫她直接去前院儿。莫来我这里请安了。他三爷和安哥儿,都在信仁居前院儿等着。”

    “哎,奴婢这就过去传信儿。”浣纱也不含糊,再服一个身之后,就折出了信仁居的东厢,去传话儿。

    巳时一刻,沈府三房一大家子,都出发了。

    雕格红顶的马车得得得地驶向长安侯府。

    不远处,拐弯的三黄巷里也驰出了一辆马车。那马车在要跟沈三房的马车对上时,停住了。

    “姑娘,咱又不怕他们,为什么让他们先走?”白葭撩开车帷裳问。

    沈丽君笑而不答。

    白葭不明白,揉了揉鼻子。现在她的鼻子,仍是歪斜着,不过倒不像之前那边般厉害了。沈丽君让她用轻柔地力道,按磨鼻子,这方法用下来,已经有了很显的改善。

    只要不仔细看,这歪鼻子是不大明显的。

    “是不怕他们。只是不想在这里招惹他们。后头到长安侯府,有得是我们出手的机会。现在不如养精蓄锐儿。”沈丽君道。

    白葭听得似懂非懂,哦哦哦了几声。待沈三房的马车从三黄巷巷口一一经过之后,白葭,让车夫赶起了马车。

    ——

    这厢,沈李氏和沈重欢同坐一辆马车。

    身边各带一个贴身丫鬟伺侯着。沈李氏拉着沈重欢的手拍了拍:“莫怕莫怕!今日,就是拼了我这条命,也得护住你。”

    “母亲......”沈重欢轻唤了一声,满是感激。

    她倒不是怕,她只是心里慌毛毛的,觉得今天这这事儿,怕不会那么简单!

    “把你的心放在肚子里!到了长安侯府,你到时就把这事儿,全推在二房那位小贱人身上。这边儿,自有我和你哥哥。你毕竟是三爷的骨血,再亲厚,也万不会越过了二房那个小贱人去!所以啊,三爷再糊涂,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受家法。只是,小九儿不在。你都回来半个月了,他这一来一回,也该到了。怎的还不见人?”

    遂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忙问:“阿肥,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北萧府那边儿,也出事儿了?”

    “只是府上一些事儿。无关紧要的。母亲莫多想。”沈重欢避开重点道儿。

    可沈李氏是何其精明的人!

    “你既说是无关紧要,那小九儿可回去,也可不回去!莫不是北萧府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儿,还能重要过去你?阿肥,都这时候了,你得与我说实话儿!小九儿此番回去,是不是遇着了什么大麻烦?不然,怎的这时候,还不见他回来?”

    “母亲,就在汴都紫京城流言四起的前一日晚上,北萧府也将这事儿传开了。所以,他才先行一步回去。我原以为,这事儿只是在北萧府上传下,没这么快传到汴都来。可没想到,他前脚一走,我迎亲被掳的事情,就传到了紫京城。”沈重欢见瞒不过沈李氏,于是坦言道。

    “你啊你啊!怎么现在才予我说!小九儿现在还没有回来,必是被那边的人和事儿绊住了!此事,关系重大。北萧府那是是百年世族,最重这些规矩门风。我看这背后之人,是有备而来。小九儿不在,你待会子进了长安侯府,得得处处小心。这背后之人,既然将手伸到了汴都紫京城,想必这长安侯府内,说不定还有她安排好的陷阱。若是进了府,你可不能离了我半步!”沈李氏郑重地嘱道。

    沈重欢点点头,不知怎的,心下毛慌慌的感觉,似与沈李氏说道了一番,倒还轻松了一些。

    “母亲,阿肥让你们操心了。”沈重欢愧道。

    “哪有父母不为儿女计的?前有触龙说赵太后,虽说是溺爱,可这天底下的父母心却是一样的。平姐儿,我是有心无力。如今就留你一个在我身边儿,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受这莫大的冤屈。”

    “母亲,你说,长安候府的宗族长辈们,会有哪些人啊?您先予我说说罢。我也好有个准备。”沈重欢端了端身子道。

    “头一个,是你的亲祖父,沈正德。他这人为人古板刚正,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对三爷和你极是看重的。”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自求多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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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是行医起家,族中每一年,都要培养一批年轻有天分的弟子。到了你叔伯父沈长泽这一代,才有人渐入朝堂。这一边儿算是给沈氏一族有个照应,一边儿又能传承这沈氏一脉的医术,而保留些实力。天有不测风云,三爷身为族长的嫡次子,自然是身肩着这一脉的医术。不仅如此,三爷的天分又是最高的,到了你们这一代的族学子弟中,若算天份最高的,那便属你了。你是不知道,你那个看上去一言不发,特别严肃的祖父,不知道多少次在背后与三爷说起过你,可惜你啊,不是个男孩。”沈李氏接着道。

    沈重欢对自己祖父的印象倒不是特别深,因着上一世,祖父深居简出,一直居住在沈氏宗祠中,往来不怎么频繁,自然要疏远一些。后来,身为族长的祖父,将《天医内经》传予她时,已病入膏肓。即便是后来的长安侯府的叔伯父沈长泽,也随着他被发配荆洲,日渐生疏。

    在她的印象中,族长,自己的祖父确是个一丝不苟,少言语的人。

    “你伯叔父是长安侯,在沈氏一族中,最是贵重不过。在族里说话的份儿,比三爷重。他跟三爷在朝堂素有照应,这点儿,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余下的是族中上了年纪的老者,虽然刻板,但毕竟,三爷的地位在这里摆着,我背后还有一个国公府。所以,你到了那儿,尽管硬气给我挺着腰板。”沈李氏分析道。

    沈重欢点点头。

    两人说道着,很快便到长安侯府。

    沈三爷和沈重安的马车在前边儿,待他们二人下马车之后,沈李氏和沈重欢也随着下了马车。

    一路上,沈重欢轻扶着沈李氏的胳膊,跟众位出来相迎的堂姐堂妹们见礼。随后,就由管事婆子引着,去雪梅院正堂。

    沈高氏早坐在官帽椅的上首候着,见沈李氏和沈重欢一进来,忙起身相迎。

    “弟妹可算是来了。来来来,先坐,莫行那些虚礼。”沈高氏招呼着丫鬟婆子们上热茶,又将早就准备好的点子,也叫人逞了上来。

    沈府大房的沈崔氏是早来一步,就在沈高氏下首的官帽上坐着。见沈李氏来,只是意思性地起了起身。

    她身后跟着大房的嫡女沈重悠,嫡次女沈重妍,庶女沈重菲。沈高氏身边的嫡女沈重玉,庶女沈重惜,沈重琳皆在。

    一屋子女人,又皆涂脂抹粉穿着打扮了一番,香气袭人。

    忽而,沈重欢胃中一股酸水泛涌,控制不住地就作呕起来。

    沈李氏忙惊道:“怎么了?阿肥,你这是哪儿不舒服?”

    沈重欢强压处胃中的翻搅,道:“无事,只是近日有些着凉,所以有些身子不适儿。”

    说着,她还连连咳了几声。

    “欢妹妹这身子素来就不怎么好?这若是着凉了,那可不怎么好。不若,我叫府医过来,给妹妹看看?”沈高氏身边的嫡长女,沈重玉体贴地笑着道。

    “无妨碍,不过是小风寒罢了。”沈重欢轻声道。

    “瞧瞧,欢妹妹你这脸儿,呕得都掉色了。依我看啊,不如找个府医来看看,这府医给你看看,耽误不了多少功夫。欢妹妹嫁去北萧府,也有月余了吧,我听说这妇人有孕,都是先呕酸水儿,瞧着还挺像的呢。”沈重琳尖溜地声音插道。

    “今儿个上晌出门的时候,我便让李管事抓了些药儿吃,已经好多了。就不麻烦府医了。”沈重欢道。

    “哟,我们倒是忘记了,这欢妹妹也是会医术的。要说起来,咱府上的府医,可能还没欢妹妹医术好。”沈重琳尖刻地说。

    沈重菲看了沈重菲一眼儿,寻思了一下,便帮腔:“三叔的‘国医圣手’那是出了名的。连宫里的圣人都是赞许有佳。欢妹妹师从三叔,医术自是没得说的。上个年头,陆府那位少奶奶,也就是咱二房的堂姐,遇上难产,不正是咱欢妹妹给开方把得脉。”

    “那是,她这些本事,可不是咱一般人能学得会。”沈重琳酸着说。

    “技多不压身。我听说,欢妹妹在府上的女工针线也是极好的。”大房的沈重悠,淡淡地说道。

    “俗话说医者不能自医,想必欢妹妹的医术已到了化境,自个儿的身子,也能开方抓药吃了。”长安侯府的嫡长女沈重玉,不轻不重地接了沈重悠一句。

    “方子都是沈氏祖传下来的,一些伤寒杂症,对方吃药就行。回春阁的李管事那儿素日会将爹爹用过的方子,记录成册。久而久之,只要跟管事说一下病症,按着方子拣药就行。”沈重欢细声道。

    沈重悠扫了沈重欢一眼,朝她笑了笑。

    沈重欢回了她一个笑儿。

    沈重玉没错过两人的互动,也随着笑了:“这说着说着,我倒觉得,这女工针线学起来无什意思。还是会身医术好儿,这要是哪儿不痛快了,扎上一针儿,或者开上一方药儿,自然而然就好了。可惜了,咱老祖宗的本事儿,尽被欢妹妹学了去。”

    “说是医婆药婆说的东西,有什么稀奇的。”沈重琳冷眼嘟道。

    沈高氏横了她和沈重玉一眼儿,正声道:“咱沈氏一族,正是靠这些医婆药婆的东西起家。先头如果不是先人悬壶济事,在大燕建国初期立了大功,能你们今儿个一个一个的富贵日子。”

    “母亲,琳妹妹说话,向来就是心直口快,她实质上没什么恶意儿。”沈重惜中间忙好人作劝。

    沈高氏瞧着她笑了笑,随后又冲着沈重欢道:“欢姐儿,你到底是世家出来的贵女。有些规矩还是得守。未出闺,父母纵着,不见得就是件好事儿。我听说,北萧府是个隐世大族,府上规矩,恐怕不比咱候府的少,一些事情,不该你做的,自是要拘着自己,莫轻易出头。”

    “叔伯娘教训的是。”沈重欢不卑不亢地,心悦受教。

    “今日来的都是沈氏宗族的长辈们,待会儿见了诸位长辈,你们这些姑娘们,一个一个儿,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该守规矩的,就守规矩。若是哪个今儿个犯了什么大婚,请了族里的家法,那就请你们自求多福!”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章 自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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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欢紧了紧眉,她怎么觉着这话儿,有点儿像冲着自己来的。

    沈李氏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沈重欢低垂着视线,按下内心的不安,回以沈李氏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会儿,雪梅院的正堂,沈高氏身边的一个大丫鬟进来传话,她先是跟各位太太小姐请了安,然后才道:“侯爷那边儿来催了,想想问问您,什么时候过去?”

    “哟这就要开始了啊?”沈重琳阴阳怪气地插声道,眼神轻嘲地扫过沈重欢。

    沈高氏微沉着脸儿,沈重琳又是个会看人脸色的,见沈高氏不喜,忙噤了声儿。

    这会儿,沈高氏问:“人都到齐了吗?”

    “回夫人的话儿,好像只有二房的君小姐没有过来。”沈高氏身边的大丫鬟道。

    “母亲,要不再等等儿?”沈重玉问。

    沈高氏微蹙眉,看了她一眼儿,今儿个这丫头是怎么了,似乎处处在给沈三房添堵似的。二房那个惹事精儿,要不是怕落人口实,说欺负她这个没爹没娘的孤女,否则,她才不会让人给沈丽君下贴子。

    可当众,又不好驳了她,毕竟她是这长安侯府的嫡长女。

    于是,沈高氏顿了顿:“那就再等一会子吧。你去跟侯爷说一声儿,就说一刻钟后,我们就过去。”

    “哎,奴婢这就去传话儿。”沈高氏的大丫鬟,服了服身子道。

    “我竟不知,玉姐姐和二房的君妹妹关系这般好了。平素,也不见君妹妹与玉姐姐走得亲近,今日,真是有些意外。”沈重悠闲闲地开口。

    大房的沈崔氏看了沈重悠一眼儿,她今儿个来,除了沈李氏进来的时候,说过几句客套话儿。全程,可一直到现在也一声未发。显然,她不过是来看看戏儿,走走过场罢了。

    倒是自己这嫡女,没事儿处处帮衬这沈三房做什?她原就比沈李氏要矮上一截,若不是嫁给了沈府的大房,辈份上站高一寸儿,估着这沈李氏还不指在自个儿面前,如何拿乔!

    她这嫡女儿,三番两次出言相助,到底是图个什?

    “悠妹妹这话儿说得真是太伤人心。我对众位妹妹一向是一视同仁。又怎会厚此薄彼。不过,只是平素想起,二房的君妹妹,二叔二婶早逝,雯妹妹又先一步嫁去了陆府,整个二房就剩她一人,心存此疼惜罢。我素日,也不见悠妹妹跟欢妹妹走得近,今日,悠妹妹处处帮衬着欢妹妹,可也真是让我意外。”沈重玉不动声色地回道。

    “是吗?欢妹妹人美心善,瞧着她这样的可人儿,就自然而然,不想她受一丁点儿委屈。我也就是个爱美之人罢了。”沈重悠四两拔千斤地打趣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瞧着欢妹妹这样的儿,也顶可人疼的。”旁边儿的沈重菲也恰到好处地插道。

    “你这话说得就不怎么好听了,人美心善,悠姐姐的意思,莫不是说咱这几个长得丑的,那人心都是黑的吗?”沈重琳呛道。

    沈重悠笑了笑,一双玉佛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人在做,天在看。公道嘛,自在人心。”

    “太太,侯爷那边儿说请您现在过去。”不一会儿,沈高氏的另一个贴身丫鬟,再一次过来传话儿。

    看来,长安侯那边儿,这是等不急了?

    沈高氏也不敢说再等,她本来就不想等二房那个惹事精儿来,现在丫鬟来传话儿,自然就起身,带着一众女眷,往沈府的正堂去。

    众女眷由沈高氏领着,一齐到了沈府的正堂。

    沈府的正堂上首四张官帽椅上,分别坐着族长沈正德,族里一位长者沈正丰,另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沈正茂。末首坐着长安侯本人,沈长泽。

    下首两排官帽椅上,各坐着族中来的长辈们。

    女眷们到了正堂,则只能依次散开站在自家男人后边儿。

    贴身的丫鬟们,则遣到了堂屋外边儿伺候着。

    “开始吧。”族长沈正德严肃中带着威信的声音,发了话儿。

    沈重欢望过去,确是记忆中,那样严肃板正的老人,手中持着一根竹龙拐。

    另外的两位长辈,她倒是没什么印象,应是没有见过的。上一世,沈氏一族的长辈们,分分受到长安侯府的波连,死死的走走的。沈氏宗祠最后落败到,只有一个姓沈的仆人,念着昔日恩情,在打理。

    “今日把大家叫过来,就是为了将一些事情弄清楚。这段时间,汴都紫京城,传来了一些关于咱沈府的不利谣言。所谓,无风不起浪,无不根不长草。凡事有因不果,既有今天这样的果,那就得好好看看,那往日种来的那些因,到底是从何而来。”长安侯沈长泽微沉着声,十分肃重地道。

    正堂之上,官帽椅下首的两排沈氏长辈们,议论纷纷。

    “这真是败坏了咱祖宗的门风!”

    “是呀!是呀!按族里的规矩,这样的女人,就得沉塘!”

    “门风败坏,世风不正!”

    沈重欢皱起了眉,知道他们口中所说的是谁,心中虽早有准备,但仍是免不了有些骇怕。

    “族中做事,向来不能偏听偏信。俗话说,一个巴掌啪不响。让三房的欢姐儿,自己出来说说。”坐在上首四位之中的,其中一位,叫沈正丰地发了话儿。

    沈李氏带着沈重欢,微微上前,拉着她的手儿,就在众位族公长辈们面前跪下。

    “不是只叫三房的欢姐儿,沈李氏,你跪着做什?”那叫沈正丰老者,微拉着脸道。

    “我身为沈氏的宗妇,欢姐儿又是我所出。今日,她纵有千般不是,也是我这个当娘的没有教好。何况,她还受了莫大的冤屈,我这个当娘的,护不住自己的孩子,那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世上。”沈李氏嘴带嘲讽道。

    族长沈正德没有出声,沈长泽也未开腔,显然是默认这沈李氏的行为。

    当即,沈正丰又坐回上首:“沈李氏,你既然要跪着,就跪着罢。三房的欢姐儿,你先说说,这些有辱门风的事儿,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沈重欢笑了笑,一双清泉的水眸望向沈正丰,似乎看出了些什么。

    “我没有做任何有辱门风之事,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你有何证据,证明,我做的哪些事儿,是有辱门风的?”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 一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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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岂有此理!你简直目无尊长!一点儿规矩也没有!”沈正丰气得面红耳赤,甩甩手中的儒袖喝斥。

    “族中诸位长辈!欢姐儿从小养在我身边儿,素日是个讲规矩的,与北萧萧九公子的婚事,也是循规蹈距。哪做了什么有辱门风之事儿?就是有,也得说个一清一楚,也让咱三房心服口服。”沈李氏半步不让地接道。

    沈正丰指着沈李氏和沈重欢,甩了甩手:“你们让我说是吧,这外边的疯言疯语是怎么回事儿?你说说!”

    “此事说来话长......”

    “慢!”

    沈重欢开腔的话儿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尖厉的声音喊停。

    众人齐刷刷地回过头去,只见长安侯府的正堂,沈丽君带着自个儿的丫鬟,浩浩荡荡冲了过来。

    方才高喊一声‘慢’字的,正是沈丽君的贴身丫鬟白葭。

    “你一个丫鬟在此处高声大叫做什?一点儿规矩也没有!来人,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子!”一出声要将人处置的,正是沈高氏。

    沈李氏皱起眉头,真不知道这沈高氏在帮忙,还是在帮倒忙。

    这欲盖弥彰的,不存心给人话柄!

    “沈高氏!这里还轮不到你一个妇人做主!你这丫鬟是谁?从何而来?你是否有什么话儿要跟大家说!”沈正丰忙张嘴阻了沈高氏的处置。

    那白葭正好逮此上前,沈丽君随后往后几步。

    只见白葭,向众人屈膝,行了一个大礼,跪在地上,开始直言:“奴婢是沈二房君姑娘身边的贴身待女。奴婢叫白葭。这前头些日子,汴都紫京城一些关于三房三小姐的流言确有所据。不过,奴婢人微言轻,想必说了,大家伙儿也不会信罢。奴婢,奴婢,还是不说了......”

    “你有什么话儿尽管说来!难不成,还有人威胁你?若这背后真有这样的人,你今日大胆指出,我给你做主!”沈正丰一脸正气道。

    “那奴婢就实话实说了。前一段时间,大概是三房君小姐回来的第二日,奴婢和奴婢家小姐在三黄巷子附近,意外发现一个受了伤的乞丐,本也不以为奇。毕竟,这三黄巷子拐个弯,就是沈府的朱红大门。虽然平素这边儿行乞之人来得少,可也没见过那样的乞丐。”说到这里白葭停了一下,目光扫了一下众人。

    果然,这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都给吊起来了!

    “你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大老爷,您别急。奴婢马上说,马上说。奴婢见那乞丐,谈吐不凡。且衣着虽然破烂不堪,可衣料确是上等的绸缎所制,定非寻常人家子弟。于是,我家姑娘一时起了好心,便将这落难的乞丐,让人带回了府中的前院儿,并让小厮好生给他些吃食,待让他吃饱了,再赏几个银钱,让他自去这汴都谋份差事儿。这也算是件好事儿吧。可没承想,那乞丐不走!他说,他说,他说他是......”

    白葭说到这里故意佯装害怕得不说了......

    “说什么!”沈正丰追问。

    白葭害怕地瞧了瞧沈李氏,最后目光落在沈重欢身上。引得众人,皆往她这边儿看来。

    沈重欢知道,接下来,沈丽君和她的贴身丫鬟白葭,给她准备了个大招儿。

    她平心静气地等着,她倒要看看这个眼熟的丫鬟,到底给她编了一出怎么样的故事!

    “他说,他说,他说他与咱三房三小姐,有过肌肤之亲。而且,还还还相约着,一起私奔过。只是未料,被北萧府的人发现了。他被北萧公子痛打了一顿,但又不忍扔下与自己有过露水之缘的三小姐,所以一路力尽千难万险,追到了汴都府......”此处,白葭停住了。

    “真是岂有此理!简直简直是不知廉耻!”

    “居然还真有这事儿!”

    “太过分了!”

    堂屋内,众人哗然,一些责斥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你胡说!我家阿肥和小九儿情投意合,如何会跟一个乞丐私奔!又如何会跟一个乞丐有过露水之缘!”沈李氏气急了眼儿,连萧韶九和沈重欢的小名儿,都叫了出来。

    “是呀,这北萧公子,可是人中之龙,貌若潘安,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夫婿。这欢妹妹,又何为舍了西瓜,去捡一颗芝麻?”沈重玉轻笑着出声。

    看似在帮腔,实则是制造机会,让白葭将这出故事给编全了。

    沈重欢紧掐着手掌心,那双清透的眸子,透得不含一丝杂质,她挺直着腰板,听着这白葭继续故事。

    “玉姑娘是有所不知,据那乞丐公子说,这北萧公子看着是一表人才,实则,实则是个断袖!听说他‘水云间’那用得全是清一色的小厮,而且人人皆模样出众。这时日一久,北萧公子对着这女人就不来事儿。所以,所以......”

    “所以,欢妹姝耐不住寂寞就跟人好了?”沈重琳接过话儿,奚落道。

    “笑话儿!阿肥,嫁过去才不过一月,从何而谈耐不住寂寞!简直,一派胡言!”沈李氏斥道。

    “三婶婶,你这话的意思是,欢妹妹嫁过去才一个月,时间太短,不会寂寞难耐红杏出墙?这是说,若是有个三年五载,那欢妹妹必然是守不住会与人偷欢也是实情。既然如此,那嫁去北萧府,北萧公子不能人道之事儿,一个月和三年五载有什么区别?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儿,这欢妹妹春情难耐,十天半个月,也还是春情难耐罢。”沈丽君不缓不慢地曲解沈李氏的话儿。

    沈李氏真是气得恨不能将这眼前的沈丽君给撕了!

    “你这个恶女!真是好毒的心思!”“话说得糙了点儿,可理却是这个么一个理儿。都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未必,这理儿,在咱诸位宗族老爷们面前,就不能说了?也说不通了?”沈丽君挑眉冷道。

    “自然,光我自个儿说,你们是不会信的。
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脱衣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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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若,我让那乞丐进来,若是那乞丐将咱欢妹妹认出,又确实有过那肌肉之亲,那三婶,你总不能不认这个理儿吧?”

    沈丽君言毕,招了招手,就让白葭将那个口中所说的乞丐,领了上来。

    堂屋内众人,将视线齐齐聚向沈丽君让白葭带上来的乞丐公子。

    那乞丐公子,长得粉面白皮,五官俊秀,现着一身白色的斜襟袍子,正是一个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儿。若不说是个路边儿的乞丐,自然是瞧不出,他曾落迫至此。

    人人瞧着这乞丐公子真不是一般出生。这行止气度,倒像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家来的。

    见他泰然至此,眼睛看到沈重欢的时候,两只眼珠子几乎可用望眼欲穿来形容,这望眼欲穿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艳!

    若是白葭假意连咳几声,让他回过神儿,就他瞧人的那模样儿,那稀罕劲儿,莫怪会让这乞丐公子惦忘至此。而且还追到了这沈府三黄巷。

    “在下,姓白,名浪,字清风。家住江北平源县,府中做些茶业营生,颇有些家资。”那乞丐公子为突显自己的修养身份,拱手自报起家门。

    沈李氏仔细盯着他,上上下瞧了一番,问道:“你是江北人氏?我问你,我家阿肥嫁到北萧府不过月余,这从汴都沈府出到,到江北不过半月。回到沈府,又去了半月。这来来回回一个月儿,尽在这往来汴都和江北的途中,与你又有何交集!”

    “夫人问得极是。在下与阿肥是在汴都去往北萧府的途中相识,那日,北萧公子迎亲队伍与咱白府的商队一起上路。途中一来二去,自是生了情分。”白浪道。

    “一派胡言!我家欢姐儿,根本就不识得你这等人!”沈李氏喝道。

    “有理不在声高。三婶婶,你也莫着急嘛。我让他说说,你口口声声说,与咱欢妹妹有了肌肤之亲,还曾相约过私奔。现在这事儿,闹得这么大。我欢妹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是见了。就你这样的公子,怕是瞧都瞧不上。你可莫说了谎话儿,来诓咱儿。你既说与我欢妹妹已有过欢好之事,我就问你,我欢妹妹身上,可有过什么明显的记号!”沈丽君抢过沈李氏的话儿,引着话头往沈重欢身上靠。

    沈李氏已是怒气攻心,紧掩着脸口,说不上来话了。

    沈重欢忙按住沈李氏颤抖的胳膊,让她冷静下来。给她一个,她自有办法的眼神儿。

    “太毒!此女就是,就是咱沈三房的祸害!”沈李氏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

    沈丽君不以为意,她挑衅的眼神儿,可没错过沈李氏眼中的恨意。只高高挑起眉,冷冷勾起嘴。

    “我与阿肥,虽相识不久。可却是一见倾心,男欢女爱之事,自是水到渠成。阿肥身上,左边儿的胸尖儿上,有颗红痣。”白浪笃定地说。

    “是吗?至于你说得是真是假,那就让欢妹妹脱个衣服,验个身就知道了。”沈丽君轻飘飘地提议。

    “那正好。我的教养嬷嬷,正是从宫里出来的老嬷嬷了,还会些歧黄之术,尤善这女科之症。不若,我让这教养嬷嬷给欢妹妹验验身子。”沈重玉忙接过话。

    沈高氏瞪了沈重玉一眼儿,可沈重玉却仍吩咐了丫鬟去唤人。

    不一会儿,一个沈重玉所说的教养嬷嬷,来到了正堂之中。

    她先是恭恭敬敬给府上的老爷,夫人,公子小姐们问安。然后才依着吩咐到沈重欢身边,服了下身子,趾高气扬地道:“奴婢是个粗人,凡请三小姐配合。若是手重,弄疼弄伤了三小姐,那就莫怪奴婢了。奴婢,也是为了三小姐好。这要是弄清楚,三小姐身上没那颗痣,那自是能帮三小姐洗清冤屈!”

    “我乃堂堂的沈三房嫡女,哪是你这个贱婢可以碰的!滚开!”沈重欢终是怒了。

    即便是怒,那也只是一张精致绝伦的小脸微皱,恼怒的神情,又自有另一番风情。

    “白浪,你说与我欢好,是我红杏出墙。那我问你,我既与你情投意合,那我和你是在何时何地欢好?又是在何时何地定情?”沈重欢冷声质问。

    白浪被沈重欢看得心虚,看了一眼沈丽君道:“你我自是在去往北萧府的迎亲路上,那日在马车里,阿肥你忘记了吗?”

    “你是说,我是与你在马车内定情,马车内欢好?”

    “当然是的。”

    “那是迎亲的哪一日?”

    “这......”白浪吞吐了,在沈丽君的示意下,立道:“自是途中的第三日!”

    “你撒谎,第三日,我被一个杀手掳走!又怎么会与你欢好,与你定情!”沈重欢冷声指出白浪的破绽所在。

    “欢妹妹,看来,你果真是在迎亲路上,被人掳了去。如此说来,是这白浪说了谎!”沈重玉忙接道。

    “玉姐姐,此事这时候下定论为时尚早。我看不如还是让你的教养嬷嬷给欢妹妹看看,也好全了欢妹妹的清白。这公说公有理儿,婆说婆有理儿,得诤到什么时候?”沈丽君冷眼说。

    “依我看,那就让这婆子验一下!”沈正丰黑着脸开腔!

    “谁敢!谁敢动欢姐儿一根头发,就跟我李国公府过不去!”沈李氏端直了身子,喝道。

    “三婶婶,这若是事实,你就是赔上整个国公府,也改变不了。何必呢?”沈丽君一脸轻蔑。

    沈三爷早就摁不住了,冲上前:“君丫头,你怎么说话的!你三婶虽平素不喜你,可也没半点儿亏着你!”

    “三叔,我这也是为了欢妹妹好。我看不如这样吧,我听说三叔诊脉,单从脉象就能看出,这女子是否还是处子,处子新开,又是几时破身的。不如,就让三叔给欢妹妹把个脉吧。这要是真让一个嬷嬷把欢妹妹衣裳儿给剥了,那以后还让欢妹妹怎么做人?”沈丽君故作无奈地又提了一个主意。

    “那也不能叫三叔来诊。三叔是欢妹妹亲爹爹,这恐怕有包庇之嫌。”沈重琳插嘴。

    沈重玉笑了笑:“不如让族中几个阿公轮流看看?族中几位阿公,医术自是没得说。而且,也断不会偏颇谁。”香菇肉丸说不知不觉,重欢一文,已陪众读者走过数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明天除夕了,新年马上就要来临,祝大家除夕快乐,新年大吉。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 两月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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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把脉来看自己的破身之日?

    这简直是荒堂!而且,脉象上的断法,多是用来看女子有孕的浅短!

    岂能用来定破身?

    况且此法颇有些不成熟,若是冒然作断,那岂不是草菅人命?

    沈氏在大燕虽以医术立足,可此法也甚少用来探脉!如此不成熟的诊脉之法,岂可轻易用来替替人准脉?

    沈氏自大燕建朝半个世纪以来,此诊脉之法,从来未曾公然使用。原因无他,只怕此法将来给沈氏一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欢姐儿毕竟是嫡出的小姐,依我看,这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就让族里的老哥哥们给看看。这不就一清二楚了。”沈正丰义正辞严地说。

    两排下首端坐的宗族中的沈氏长者们,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头接耳不止。

    而处于一直观望状态的沈正德,也就是沈重欢的亲祖翁,并没有出声。他微含着目光,不动声色地像一个外人一样,看着众人在台柱子你方唱罢,我登场。

    “那就还是诊脉吧!”

    “诊脉吧。”

    “毕竟都是族里几个人,吃不了什么亏去!”

    ......

    沈氏宗族里的长辈们七嘴八舌地就拿了主意。

    “此法不妥!父亲,各位宗族伯叔,此诊象之法,多用来断女子孕的日子浅短。岂可用来看女子......那实在是,实在是太不妥!”沈三爷出言反对。

    “三弟说得没错,此法自长安侯府建府到现在,从未用来断女子清白。且此法断脉招来的祸端只怕不会少!”长安侯府沈长泽亦出言道。

    他到底是个深谋远虑之人。年少时,未入庙堂也曾在沈氏的族学和药祠里学过医术,精通医理,可在开方救治这一块,确实少了些天分,自是不比沈三爷。

    “那依父亲的意思是,不如就让这个教养嬷嬷给欢妹妹验个身子吧。”沈重玉又将话题绕了回来。

    沈长泽紧皱的眉头深深地睇了沈重玉一眼,长年浸淫官场的五官越发不怒自威。看得沈重玉不由自主地缩回了颈子。

    “叔伯父,我看就依玉姐姐的罢,就这个教养嬷嬷给欢妹妹验个身吧。”沈丽君不怕挑事儿地接在沈重玉后边,补道。

    即便这白浪说得是假话儿,可只要沈重欢让这教养嬷嬷验了身,势必就间接佐证了沈重欢不贞的事实。到时,只要她将今天验身一事,稍加渲染,传到外边儿,就不信儿这沈重欢还能过上安生日子!

    “谁敢!沈丽君!你这个妖孽!”沈李氏指着沈丽君的鼻子,厉声喝道!

    “众人可还记得二房那涂姨娘是怎么死的?就是被这沈丽君给害死的!二房的涂姨娘临死前,可在陆府小少爷的百日宴上说过,此女必为祸大燕!是个妖孽!父亲,你可千万不能被此女蒙蔽了双眼!”沈李氏也不给沈丽君插嘴的机会,直接嚷道。

    “涂姨娘的死,全是因着她自个儿不洁身自爱所致。你们有所不知,涂姨娘之所以擅自离了‘静云庵’可不是为了其他。不过是因为,她在庵内,早与一异姓男子私通。”

    众人又一次哗然。

    “此事,说来确是我们二房的丑事儿,我本也没打算说出来。让二房蒙羞。本来,我还想留点儿体面给涂姨娘,怎么说死者为大。她又是我长辈,虽与我有宿怨,可人毕竟是死了,再死揪着过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今日,三婶婶既然提出来,那我就不妨把这些丑事儿给抖出来。我想,涂姨娘她在陆府自谥,也怕是因着这事儿,无脸见人吧。”沈丽君冷掀了掀嘴角。

    又道:“涂姨娘说我是大燕的祸端。那实在是太高看我了!我有什么本事?能为祸整个大燕?说到底,不过是一句想致我为死地的疯话罢了。今天,三婶婶重提此事,是不是想说,这白浪白公子,也是我安排的。为的,就是要陷害欢妹妹?”

    沈李氏想挑以前的刺儿,她偏要把沈李氏所有的路给堵死了。

    “这白公子所言,句句都有漏动。不过是你找来坏欢姐儿的名声罢了。你恋慕小九儿已久,得之不成,便想要毁了欢姐儿取而代之。否则,欢姐儿成亲那日,又怎么会有你这换亲的戏码?”沈李氏厉声质问。

    沈丽君蔑然一笑,她等的就是沈李氏这些话呢。

    “要说起翻旧账的本事,我还真不及三婶婶呢。此事,是我身边那心大的丫鬟做的。她暗恋萧大哥日久,只盼着我能成萧大哥成其好事,让她如愿以偿做个姨娘罢了。于是便伙着我那个护卫,想将欢妹妹和我给换了。后来不是没换成嘛?我这贴身的丫鬟,也服毒自杀了。这事儿,也算是给你们三房一个交代了。没承想,三婶婶你却还一直记着。都说,三婶婶是是国公府出来的贵女,对下人宽厚有度,怎的,对我这个亲侄女儿,就一直咬着不放!”

    “而且,今天这事儿看似是我针对欢妹妹,可实则不过是为了咱沈氏的脸面好。三婶婶,我看你就不要再翻旧账了,在这里耽搁时候了。”沈丽君冷道。

    “身正不怕影子斜!三婶婶,你这左一出右一出的,到底是在折腾什么啊?”沈重琳可真是和沈丽君一个鼻孔出气儿。

    不知道的,还会以为她们早就商量好了。

    “你一个庶女!这里岂有你一个庶女说话的份儿!你们长安侯府真是教的好规矩!”沈李氏端着身子喝道。

    “掌嘴!”沈高氏也因着沈重玉今日的种种,火着。这当口,正少一个撒气的,沈重琳既然撞上来,那就先掌她几个耳刮子再说。

    沈重琳怒瞪着眼,横看着沈李氏和沈重欢,一会儿便被沈高氏身边的高嬷嬷带着人,把她领了下去。

    “我看,这脉不若我来诊!一个一个闹成什么样子?”坐在沈正丰下首的沈正良道。

    只见他话未说完,便已出其不意,掐信沈重欢的右手三部,微闭着眸子探起脉来。

    良久后,他才摸着自己倒三角的白胡子道:“你这是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 媳妇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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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有两个月的身孕?我家阿肥,嫁到北萧府笼共不过月余,哪来的两个月身孕?”沈三爷道。

    沈正良睁开一只眼,斜了沈三爷一眼。暗怪这小子沉不住气。

    正欲要说话,便被沈李氏截了话!

    “这可真是荒堂!若是有两个月身孕,那阿肥这肚里的孩子是谁的?那这白浪说得岂不是一派胡言!”沈李氏笑道。

    她冷盯着白浪:“你说,你到底是谁?是谁派你来的!你若不说清楚,就算你能出得了沈府,也休想出得了这紫京城!”

    “我白浪所言,句句属实。我与阿肥,是有过露水之缘的。至于,阿肥腹中为何会有了两个月的骨肉,我还真不清楚!好,好你个沈重欢!你跟我好的时候,说这萧九公子满足不了你,你还是处子之身!这没承想,你原来,原来就是被人耍过的二手货罢了!”白浪眼珠一转,机智的倒打一耙。

    对于沈重欢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沈丽君也很是意外。她没料到有这一出,但白浪的表现,却是出乎意料的好。

    “哈哈哈,果然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欢妹妹自个儿守不住,这两个月的身子,很显然,在嫁去北萧府就怕已不是完璧之身罢。既然如此,三婶婶你还什么话可说!”沈重欢真是笑开了怀。

    沈重欢居然有两个月的身孕,这真是神来之笔!

    就算她沈重欢肚子里怀的,是萧韶九的孩子,可这也不正好验证了沈重欢婚前失洁的事实!

    倒要看看,沈李氏要怎么垂死挣扎!

    “不可能!定是你们早就安排好了的!三爷,你快给阿肥看看!她绝不可能有两个月的身孕!”沈李氏急道。

    沈三爷如梦惊醒一般,他方才是着实被吓到了。猛然上前,同样掐住了沈重欢右手三部。

    浓眉紧皱,这脉象,果然似是两个月的身孕......

    可,哪里又不对......

    他抬眉看向一边老神在在摸着自个儿胡子的沈正良,心里已经有了底。

    沈正良沈老爷子是沈正德的堂兄弟,此人正派,但不守旧古板。在沈氏一族中,极是不喜讲礼法规矩这一套。方才,他主动出手掐脉,显是有了给三房搭把手的意思......

    “三叔?怎么样啊?你可是号称这大燕的‘国医圣手’,难道连两个月的身孕与否,还诊不出来?”沈丽君语气凉凉地道。

    “欢妹妹此言差矣,三叔医术自来在父亲之上,想必是不会诊错的。”沈重玉闲闲地接了一句。

    “如何?你倒是说句话!”沈正丰急了,喝问。

    沈三爷蹙眉,拱起手:“确似有两个月的身孕有余......”

    “三婶婶,你还有何话可说?”沈丽君立道,眼中的幸灾乐祸,已是掩都掩不住了。

    “不可能!我自个儿的闺女,我自个儿知道!她绝不可能越雷池半步!”沈李氏笃道。

    咻咻咻!

    此时,长安侯府正堂不知从哪个方向,飞来三只铁镖!

    骇得众人往后退!

    “何人,何胆敢在我堂堂的长安侯府放肆!”沈长泽怒中带威喝道。

    “不准你们欺负我媳妇!”

    一个粗憨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怒气,从堂屋口飞身过来。

    一把跃至沈重欢身边,伸手就要捞住沈重欢的身子。

    可沈重欢身边的黑妞也不是个吃素的,飞身出来,与这粗汉堪堪过了十几招。

    那粗汉才停罢在一边儿,焦急地对着沈重欢道:“媳妇!你莫怕,我来救你了!”

    “你,你你又是谁?”沈正丰被那三只铁镖吓得不轻,抖着手,颤颤道。

    “我是自是我家媳妇的相公。你这老头又是谁?”粗汉没规没矩地指着沈正丰问。

    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南萧小姐,萧有仪身边的银杀。

    他这个时候,怎么会来!

    怕是嫌给她造的麻烦少了!

    “欢姐儿!你,你你,你真是好不知羞!一女不可二嫁!你怎么还会冒出来一个相公!”沈正丰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怒道。

    “你这老头!不得凶我家媳妇!要是我媳妇,被你吓着了,我就杀了你!”银杀挥了挥手中的铁镖道。

    他可不怕什么沈正丰!

    谁对他媳妇不客气!

    他就对谁不客气!

    “咱欢妹妹的胃口,还真是重!居然喜欢这样的?想必,欢妹妹有两个月的身孕,怕是解释得通了?既然她这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白浪的,那必然是这粗汉的。”沈丽君笑着道。

    她现在心情简直如三春的风筝一样,被春风吹得高高的。

    “沈重欢!你可真是骗得我好苦!那日,你与我在马车内鸾凤颠倒,你跟我说你是清白的身子!没想到啊!你早在这之前,就跟这样的人好了!你真是太不脸了!”白浪指着沈重欢,呸了一声,骂道。

    “哪来的小白脸!居然敢骂我媳妇!”银杀怒了,一只铁镖飞过去,将这白浪头上固发的发簪给削了。

    登时,这白浪一头黑发披散了下来

    “你个小白脸!居然是个秃子!”银杀指着银杀这秃顶溜光的脑袋道。

    白浪一时忿然,他这秃顶的毛病,可是家族遗传!平素,他皆打扮得光鲜体面,这秃顶有周围的头发给掩着,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现下,被人当众看到,实在丢煞人也!

    “你这个奸夫!看我不跟你拼了!”白浪怒极,冲上去就要拼命。

    银杀又是个手重的,待他过来,大手一挥就直直将人劈了,白浪当即晕死了过去。

    “就你这样儿的,我家媳妇怎么看得上?我家媳妇喜欢我这样的的。你明不明白?下次再骂我媳妇,我割了你舌头!”

    “这位壮士,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口口声声唤我欢妹妹是媳妇,那总得知道你是何方氏人士吧?如果,欢妹妹是你的媳妇的话儿,我们也算是亲戚了。”沈丽君笑呵呵地说。

    “我叫银杀,住在山里。家里有三亩田,一个老娘。你又是谁?”银杀憨然道。

    他虽憨可不傻,一眼就看出来,这说话的女子不是什么好人。

    “我是你媳妇的堂姐。”

    “我瞧着就不像,我媳妇长得这般好看,你长得这般羞于见人,怎么能说是我媳妇的姐妹。怕是丫鬟还差不多。”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傅梓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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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杀说话憨实直接,可没把沈丽君给气出血来。

    沈李氏心下觉得这银杀,似乎也不是这么碍眼!

    而银杀的到来,却是出乎沈丽君的意料的!

    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她丑!在她还没有穿到大燕这个古代王朝之前,她在21世纪的现代,就是因为样貌普通了一些,自己的男朋友才会劈腿个网红脸。

    后来,她从全球数一数二的医学院毕业,从事美形整容行业,把自己那张脸,打造成了最标准的网红脸。结果,前男友在被甩了之后,又回头苦苦哀求她复合。

    当然,她沈丽君是不可能吃回头草的!经此一事之后,她就再不喜别人说她丑!

    银杀这样怼她,可以说是触到她的逆鳞了。

    “咯咯,瞧你这粗汉倒像是个大字不识的。没想到,这眼睛却是挺会看的。你是觉得我欢妹妹好看,才嚷嚷着叫做媳妇是吧?”沈重悠捂嘴,笑呵呵地问。

    “就你这样的,还肖想欢妹妹这模样,也不撒泡尿去照照!”沈丽君气道,她现在特别不舒服,只想让这粗汉在她现前吃个狠亏。

    出言即忘了,这话似乎有帮沈重欢说话的意味在里边儿。

    可银杀丝毫不在意,嘿嘿地摸着自己后脑勺:“我家媳妇长得好看,我这样的粗人确实配不上她。可是我对我媳妇好的。”

    “哟,想必欢妹妹一定认识这粗汉吧。”沈丽君平复了一下状态,继续争锋相对!

    “媳妇!我是银杀,上次跟你说过的!你可不能忘记我了。”银杀憨憨地凑向沈重欢跟前,道。

    黑妞横旦着银杀继续向前。

    “你你你,欢姐儿,你说!你成亲只有月余,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这个人的?”沈正丰指着银杀喝问。

    “啊,媳妇你有喜了啊?”银杀听了半天,傻愣愣地上前。

    粗黑的面庞看不出欢喜,也看不出难过,只是明显地被这消息给吓到了似的。

    “瞅你这模样,该不会是被欢妹妹有喜这事儿,给吓到了吧?”沈丽君添油加醋地说。

    “媳妇啊?媳妇,那你,那你身子舒不舒服啊?我阿娘说过,女人有喜是最不舒服的?”银杀焦急地问。

    沈丽君瞧银杀这样,整个一个妻奴样儿,心里又是气又是堵。

    特么的。这沈重欢到底是走什么狗屎运,就连一个庄嫁粗汉都把她当宝!难道他就一点儿也不关心,沈重欢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瞧你这焦急的模样。欢妹妹这肚子里的孩子,定是你的吧。”沈丽君正好借着这由头说下去。

    “你胡说!这又是何人?你,你与我家欢姐儿是识于何时?”沈李氏喝止了沈丽君的话儿,转而质问银杀。

    银杀正要答话来着。

    正堂这会儿,长安侯的沈大管事,匆匆从外边儿进来,绕过众人在长安侯沈长泽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很快沈长泽便皱起了眉头。

    而后,长安侯府的正堂内又迎来一个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沈丽君曾极力相邀解逑沈重欢的,傅梓砚。

    沈丽君见着他的时候,皱了皱眉头,起先还以为这人不会来。

    没想到这时候,却来了。

    她倒想看看,这突然冒出来的傅梓砚,会不会让这件事儿变得更加有趣儿!

    “傅小将军?您怎么来了?”沈高氏皱眉道。

    这嫌今天这事儿不乱是吧。

    “梓砚今天前来,不为其他。只为欢妹妹而来。听说,长安侯府上,正因着汴都紫京城流言一事儿,在为难欢妹妹。所以特前来,为欢妹妹洗清冤屈。”傅梓砚拱手道。

    “哦?你为欢妹妹洗清冤屈?我欢妹妹已嫁入北萧府许久,与你将军府也素无往来。你这般冒然前来,岂不是说明欢妹妹与你还不清不楚的牵扯着?”沈重玉挑眉道。

    她这话儿,可是生怕这沈重欢身上摘干净了。

    沈李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似的,望着沈重玉。

    那沈重玉微抬下巴,以轻轻勾嘴,无视地回以淡笑。

    气得沈李氏,真是恨不得上次直接撕了此女!

    好你个沈高氏!先头,你是怎么说来着!

    今天,你居然让沈重玉落井下石!

    那日后,咱沈三房和你们长安侯府情分,那就彻底了断!

    傅梓砚扫了沈重玉一眼,拱手继续解道:“我倾慕欢妹妹日久,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罢。近日,汴都紫京城的流言,我也是纯属在偶然中发现一丝蛛丝马迹。这此流言,皆乃人为。这背后之人嘛,正是沈家二房的君小姐。”

    沈丽君一脸讶然,她没想到傅梓砚跑到这里来,是来揭自己老底的。

    先头不是说好,给他制造机会,让宗族里把沈重欢处置了,随后再改头换面,把她弄进府里去!

    这厮居然出尔反尔!

    “傅梓砚!你胡说!我跟欢妹妹无冤无仇,有什么必要在这后面这么害她!”沈丽君大声辩道。

    “因为你中意的人,不是沈家三房的大公子,而欢妹妹的夫君,萧九公子!”傅梓砚冷道。

    “傅梓砚,你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去害欢妹妹!”

    “我没有胡说,我想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前头宫里傅老嬷嬷来教导欢妹妹规矩的事情,正是你蛊惑我易容成傅老嬷嬷的模样,去毁欢妹妹的清白!此事,你身边的柳婆子最清楚不过!因为,她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婆子,而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易容高手,‘柳千变’!”

    “什么‘柳千变’!你休得在这里胡说!休得在这里胡言乱语!”沈丽君厉声指着傅梓砚道。

    傅梓砚的临阵倒戈,全然让沈丽君措手不及!

    “傅小将军,人说话要有证据!你说我身边的婆子是柳千变,你倒是指出来是哪个婆子?你说我蛊惑你去毁欢妹妹的清白,你可有任人证物证?你要是没什么证据,那就是污蔑!”

    “我知道,你心怡欢妹妹许久。可欢妹妹毕竟已经嫁人了,你可莫因着欢妹妹许了你什么好处,就在来这里胡乱赖人!”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 似喜非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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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证,人证,你身边的丫鬟白葭就是人证!白葭,今日只要你说出实情,说出沈丽君背后的种种作为,我便让你进傅府。你乐意还是不乐意?”傅梓砚对着白葭笑着诱道。

    白葭眼下不动心,那绝是假的。可沈丽君绝不是那么好惹的。

    刘映雪已死,她自个儿知道的也不多,看沈丽君这模样,长安侯府的沈重玉已经跟她是同气连枝站了对儿。

    沈三房现在势单力薄,冒出来的这个银杀,跟沈三房三小姐绝对有扯不清理还乱的关系。宗族这里边,那个叫沈正丰的老者,应该也是沈丽君的人。

    如此算来,这沈三房怕是必败无疑了。

    她若是此时站错了队儿,还不知道,沈丽君回头会怎么整死自己了。也许,自己根本就没命儿进到傅府去。

    沈丽君带着几分冷残,对着白葭笑了笑:“白葭,你这名字,都还是我给起的。你可莫要做那忘恩负义的人啊?”

    白葭被沈丽君看得浑身发毛,心下虽然有想法,也不敢再继续了。

    “傅小将军,你莫要这样诓我。我家姑娘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从来不会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白葭颤颤地喊道。

    “阿公,叔伯父,你们可要为我做主!这傅小将军,摆明就是在利诱我身边的丫鬟,说一些不实的话儿!我敢发誓,我绝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欢妹妹的事情,即便是对萧九公子,那也只是一般的恋慕。比竟,萧九公子那样的人儿,实在是太出众了。谁也不能不会喜欢。”沈丽君冲着沈正德,沈长泽就喊起冤来。

    沈重悠笑了笑:“君妹妹莫急,今日,你这丫鬟就是被这傅小将军给诱了,说了假话,我自也会让她说出真话儿。只要这小丫鬟,说得句句儿是真的就行。”

    “奴婢说得自然句句是真的,如有不属实,奴婢愿意天打雷劈。”白葭立即跪在地上,发起毒誓。

    “天打雷劈不算什么,你这要是说了假话,就按着族里的规矩来吧,直接抽筋剥皮试试!”沈重悠笑着说。

    白葭是直接给吓傻了,她可从来不知道这沈氏族规里,还有抽筋剥皮这么一说!

    “悠姐姐莫不是跟傅小将军一样,都在恐喝我这胆小姐的丫鬟。”沈丽君冷道。

    “君妹妹莫担心,你悠姐姐不过是跟你的丫鬟打打趣呢。族中可没有这样的规矩对待下人的。倒是,对一些不守妇道,有辱门风的,惩治得要重一些。”沈重玉接了沈重悠的话儿,似笑非笑着道。

    “今儿个,不是因着欢妹妹做出有辱门风的事儿,诸位叔伯长辈们,才齐聚一堂。怎的现在倒审起我这丫鬟来了?”沈丽君冷哼。

    可不能把题给跑偏了。

    “此事虽是由欢妹妹所起,可这幕手的推手却是你自己。你说这事儿,跟你有关还是无关?”傅梓砚可没打算轻易放过她。

    “由我而起。就算这事儿,是我做的。那这个野男人又做何解释?沈重欢明明只嫁过去一个月多,两个月不到,却怀有两个月的身孕,此又做何解释?傅梓砚,我知道你喜欢沈重欢,可要包庇,也不是这么包庇的。你可莫说,她这肚子里的那块肉是你的?”沈丽君厉声道。

    “你说什么,欢妹妹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傅梓砚一脸惊愕!

    欢妹妹不是才嫁到北萧府一个月余,怎么会有两个月的身孕?

    难道欢妹妹真的,被眼前这个粗汉给侮辱了?

    这粗汉也配!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对欢妹妹做了什么?你是何人?”傅梓砚转而将目光对向银杀。

    银杀上下打量了傅梓砚一般,先头觉得这个人还是个好人,至少长得挺好看的,怎么一会子就变了脸儿。

    “我是银杀。你又是何人?”银杀憨然不怕地问。

    “我问你,你是不是对欢妹妹做了什么?”傅梓砚捏紧中的拳头,质问。

    “她是我媳妇,我对我媳妇做什么,自然是对她好。才不会伤了她的。”银杀硬生硬气地说。

    傅梓砚一怒,眼眶烧红。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居然到头来,是被这个什么也不是粗汉给糟蹋了!

    他能不恨!

    双拳一出,招招致命。

    傅梓砚一言不合,即开打。

    银杀也怒了,开始只攻不守。他本来就是身强力壮的高手,这两人打起来,自是旗鼓相当!

    两人从长安侯府的正堂,一直打到长安侯府的外边儿,好事的人,追出来看,只见两条人影,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沈丽君看着这两人玩命儿拼杀的情况,心下笑了。有了傅梓砚这举动,怕是更加证实了,这沈重欢肚子里的孩子,是那个粗汉的。

    这粗汉虽然瞧着不怎顺眼,可是确是扎扎实实的妻奴一枚,只要不死,就不怕以后不会缠着沈重欢。

    真希望这傅梓砚,可别下手太重,万一把人弄死了,那可就不好玩了。

    沈正丰被这弄得人仰马翻的两人,深恶痛绝,怒火都往沈重欢身上发:“欢姐儿!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依我看,就按着族里的规矩,沉塘吧!”

    “谁敢!”沈三爷道。

    “谁敢!”沈李氏喝。

    而正要上前的三房大公子沈重安,见沈三爷和沈李氏已经出头,将迈出去半步的脚,悄然收了收,继续静面其变。

    “父亲,阿肥身上的脉象怪异!并非是喜脉!”沈三爷对着官帽椅上首的沈正德,喊道。

    沈正德果然掀开眼,敲着手中的竹龙拐,起身。

    那沈正丰年岁比沈正德要少上许多,气势上自然比不上他。

    便道:“这怎么可能,良兄,刚刚不是说,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沈正良这才笑呵呵地摸着自己胡子道:“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把话给抢了。她这脉象似喜非喜。可不是一般的喜脉。是你们想多了。”

    “什么叫似喜非喜?”沈正丰问。

    沈丽君眼皮一跳,心下一慌,难不成,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沈重欢还能逆袭不成?
正文 第四百五十九章 有失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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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滑脉,脉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滚玉盘之状。滑脉乃二十七脉之一。而以滑名者,因其脉跳光滑、圆滑、滑溜,故形容以名之。滑与涩为反义,故在脉学里滑脉与涩脉为对待之脉。盖本脉之病因,多由痰滞,或因食伤,或由实热,或缘血主气盛;偶有元气衰少,不能摄持肝肾之火而致血热脉滑者;又妇人精血调和,胎气初成,其脉亦滑。妇人无病而脉滑疾,是血气旺盛,乃孕育之征。滑者,阴气有余也。邪入于阴,则精血沸腾,故脉滑(参考百度)。”沈正良摸着自个儿的胡子,老神在在地说了一通儿。

    堂屋内不通理理的,自是听着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可长安侯沈长泽,却是听明白了。良叔这是说,这喜脉虽然是滑脉当中的一种,可却并非所有的滑脉都是喜脉。所谓滑脉,是阴气过盛所致,平人之脉象,若只要阴邪入内,自然血脉沸腾,也可以诊出滑脉之象。

    “不错,妇人无病而脉滑疾,是血气旺盛,乃孕育之征。滑者,阴气有余也。邪入于阴,则精血沸腾,故脉滑。但脉滑,并不一定是喜脉。阿肥,这脉象虽珠滚玉盘,往来流利,可却并不是胎脉。相反,她的脉象阴邪肆行,似是因某种药物所致。”沈三爷接着解道。

    沈重欢自个儿就是把脉的高手,想必她早就知道这其中有异,一直按兵不动,就是要想看看沈丽君的后招在哪儿。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银杀这时候蹿了出来,傅梓砚还破天荒来救场。

    说实话,沈丽君安排的白浪,她并怎么担心。唯一担心的是,这长安侯府早有了南萧小姐萧有仪安排的人。

    想来,这银杀应该就是她派过来的罢。

    “哼,三叔,欢妹妹是你的亲闺女儿,你自是什么都向着她!我们这些不懂医术,自是任你说呗。”沈丽君轻飘飘地刺道。

    “你是二房的丫头吧,我看的脉,你都不信儿?那要不,你让你的人来诊诊?”沈正良摸着胡子,笑道。

    沈丽君抿了抿嘴儿,她不知道沈重欢有了身孕,这要是早知道,肯定早有安排。现在去哪儿找一个医术高超,又令信服的人出来,反拨这沈三爷和沈正良的结论。

    见沈丽君未搭话。

    沈正良站出来道:“我看这件事儿嘛,摆明了就是有心人所为。三房的欢姐儿,并无身孕。不过是冲着今天这事儿来的。丰兄,你不如把这白浪,和这外边正在打闹的两人都给抓起来,好生问问,到底是何来意。”

    沈正丰沉起眉,他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等等!阿公,叔伯父,各位宗族长辈,你们是族里的老人,见的世面比我多。欢妹妹虽然并没有怀孕,可并不代表着,她未跟这外边的粗汉没有任何关系。不然,人家为何口口声声唤她媳妇?”沈丽君咬死沈重欢不放手。

    她知道,这次若是扳不倒沈重欢,下次再出手,恐怕就很难了!

    “是呀,虽然欢妹妹并未有孕,可也并不能洗清她与这两男子,没有任何瓜葛。我看,还是将这两人囚起来,好生问问。”沈重玉接道。

    “你们这是打算屈打成招了!那我欢姐儿,没问题也会被你们折腾出问题!你们一个一个,怎的就不安好心来着!沈丽君,我自问从未害过你!平姐儿已经没了,你从中做了什么,你清楚得很!现在我就欢姐儿一个闺女,你都不想放过!你是不是想把咱三房弄得家破人亡,你就知足了!沈长桥啊沈长桥,你看看,你睁眼看看清楚,你这个二房的亲侄女,今天都做了什么!早知道有今日,我就是死,也得把这恶女给弄死!”沈李氏冲着沈丽君和沈三爷高声指骂。

    沈丽君冷眼笑了笑:“哟,这才多点儿事,三婶你就想跟我拼个你死我活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现在,无人能证明欢妹妹的清白,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三婶婶,我也希望欢妹妹今天能躲过这一劫。可是看来,她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二房君丫头说得也不无道理。这事儿,不能这么过去了。毕竟关系到整个沈氏一族的脸面。我看不如这样儿,欢姐儿就落发去祖祠待着吧。”沈正丰想了想,做了个决定。

    沈丽君扯嘴笑了笑,落发去祖祠,那跟落发为尼有什么区别呢?

    “阿公,叔伯父,这事请听我一言。阿肥未孕,这既不能证明她与这白浪,银杀无关。可也不能证明,她与这白浪银杀有关。丰叔公,您这样处理,只怕有失公允。”沈重安上前一步,手握折骨扇道。

    他接扫了扫沈丽君一眼,接着道:“阿肥毕竟三房的嫡次女,所嫁的,也非一般人家。这事儿,依我看不能单由咱沈府说了算。萧九公子那边儿,也应该支会一声儿。别莫是,萧九公子将阿肥好好交予咱沈府,这一转身,人就给弄没了。也不好交待。”

    沈重安这是提醒众人,别忘记了,北萧府虽然在江北,可沈重欢现在毕竟是北萧府的人!

    沈丽君掐着手板心儿,心里恨得要死!

    哪怕今天不能把沈重欢弄去沉塘,就是落发去祖祠,也是一件好事儿!

    只要人不在北萧府,她就有办法把沈重欢给弄掉!

    沈重安这时候,拿北萧府来压人,这算什么!

    “墩子,这事儿因你们三房所起,你看着办吧。”一直默不作声的族长,沈正德忽然发了话儿。

    这话里的意思,很深。

    确是在护着三房,可也确是在沈三爷出个难题!

    这若是不罚说不过去!罚重了自个儿心疼,阿蕊那边儿,头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可若是罚轻了,难以服众。

    “父亲,阿肥此事,为有心人所害。父亲,可千万莫被蒙蔽!”沈重安摇着扇子,劝。

    “三爷,今儿个,你若是真处置了咱欢姐儿,你就顺带把我们娘仨儿,都处置了吧。我已让李嬷嬷点好了我的陪嫁。此事若不给欢姐儿一个交待,咱就和离吧。”沈李氏也似是疲惫了,长叹道。
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 旧账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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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蕊!”沈三爷一脸为难,急道!

    “我意已决,三爷,咱夫妻一场,你看着罢。”沈李氏道。

    “三婶婶,你可不能用和离来挟制三叔啊。此事,怎么着,也得让咱三叔不失公允地拿个主意!也好让大家心服口服!欢妹妹是嫁了个好郎君,可咱这一众儿沈氏姐妹却都待字闺中。三叔若是处理不好,不正视听,以后,这外边的人,就说咱沈氏的姑娘不值钱!随随便便跟什么,就能睡在一起!”

    沈丽君这是给沈三爷下重药来着!

    沈三爷沉着脸,望着沈重欢,沉沉地问了句:“阿肥,你有什么要说的?”

    “爹爹,此事确是因我们三房而起。可爹爹曾想过,三房到底是何时开始,才有如此多的是是非非?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儿,应该是从二房君堂姐从一个傻子,忽然开智起罢。自君堂姐开智后,我们三房事事儿不顺。先是母亲难产,而后是重安哥哥差点儿错过科试,雯堂姐传出那样的事儿,嫁去陆府。重平姐姐生死,涂姨娘自谥。最后是我。爹爹,您仔细想想,这些事情,是不是从君堂姐开智之后发生的?而且,为什么不是在三房就是二房?”沈重欢问。

    “因为,二房薄待了君堂姐,咱三房虽说未曾直接苛待她,可也正因着隔着房头,有事儿自不好插管。君堂姐不相信咱三房,所以借着母亲难产一事,把嫁妆和二房的家业要了回去,这本也应该。虽然咱三房的人从未想过要染指。而后雯堂姐出事,大家若要说,我坏了咱沈府的家风,要论起起头,还得从雯堂姐说起。她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平白上了陆府的船。她再是娇纵,也不会这么拎不清,直接与陆大公子在船上欢好!沈氏为了息事宁人,加诸涂姨娘对君堂姐的种种,自是将雯堂姐送到陆府,大事化小。”

    “这里边因着什么,爹爹,您真的就从未细想过吗?”

    “沈丽君,你不要拿着前尘往事儿,在这里作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你不就是想说动三叔,从轻发罚你!”沈丽君冷道。

    “是呀,三小姐,您可不能翻旧账!你说这么也没什么意思!这外边为你打的两个男人,你也别说不认识!咱们心里门儿清着呢!”白葭也跟着喊。

    “放肆!这里哪有你一个丫鬟说话的份儿!拖下去,给我掌嘴!”沈高氏冷喝。

    白葭登时焉了,冲沈丽君求救:“姑娘,救救我!救救我!”

    “叔伯娘,今天的主角可是欢妹妹,您可莫因着欢妹妹后一事,牵怒我这丫鬟。”沈丽君出声替白葭道。

    沈高氏眯眼笑了笑:“你都说是一个丫鬟,那这丫鬟就得有丫鬟的样子!既然你的丫鬟,学不好规矩,那就好好下去,学学规矩再上来!”

    沈丽君被堵得说不上话儿,这时候,可不能跟沈高氏怼上!

    沈高氏可一直看她不怎顺眼!

    “夫人,这外边陆大少爷并着陆少奶奶一起来了!”长安侯府的沈管事,匆匆进来禀。

    沈丽君皱眉,关键时刻,这沈重雯怎么会出来插一脚!

    她有种不好的直觉!她来一定没什么好事儿!

    “雯妹妹既已出嫁,今日之事,乃我沈氏一族的家事。母亲,这怕是不好见吧。陆大少爷毕竟是外人,这若是传出去,那以后咱长安侯府还怎么在汴都城立足?”沈重玉闲闲地插道。

    “玉堂姐此言差矣!阿肥也已出嫁,按说,阿肥与这个两外男有何关系,也不是咱沈氏一族的家事。而是北萧府的家务事儿。今天在长安侯府,处理此事,本就不妥。”沈重安抵道。

    “够了,事已至此,已经事关两家脸面。让她进来罢。”沈长泽率先拿了主意。

    很快,由陆越带头,并着沈重雯和身边的丫鬟幻儿,一号儿人齐齐进了长安侯府的正堂。

    沈重雯和陆越先是给众人见礼,而后,陆越才说明来意:“今日前来,是感念欢妹妹当日的救命大恩。我与娘子才前来,为欢妹妹作证。”

    沈丽君闻言大骇!这陆越可知道她不少事儿!要是把这些事儿,抖出来,那怎么可好!

    “阿公,叔伯父,各位伯公,叔公!你们可以要为我做主啊!”沈重雯端着身子,捏着帕子就嚎起来!

    “你有什么事?好好说!”沈正丰皱眉问。

    沈重雯捏着帕子,擦了擦若有似无的眼泪,哭着道:“我今日,不仅是为自个儿叫屈,也是为欢妹妹叫屈!各位可还记得,去年上巳节一事,那天,我本与大房的悠姐姐在画舫上谈得好好的,后来因着身子不适,便回了自个儿的画舫。可没承想,那我才回了画舫雅间,便被一个婆子给敲晕了过去。那婆子身手极好,将我送到了夫君的船上。我在那船上晕睡了片刻,便清醒过来。发现,夫君当时被人下了春药。我一个弱女子,自是比不上男子。后来,便与夫君发生了那样儿的事儿。这事儿,我在姨娘被诬那日,极力辨说,可因着平素我和姨娘对君妹妹的作为,而无人相信。可今日,就算是不无人相信,我也要说出来,免得欢妹妹跟我一样,遭了同样的罪儿。”

    “按雯妹妹这么说,你是被人陷害了?”沈重悠肃然问。

    “自是。这陷害我之人,正是二房的君妹妹。她因我与姨娘平日苛待于她,便怀恨在心。那日,相公正是被她下了‘春风散’才会失控至此。”沈重雯哀哀戚戚道。

    “你胡说!你一派胡言!你既然是冤枉的,当初为何不说出来!非要到现在!”

    “君妹妹,当日你收买了我身边的两个丫鬟,我涂姨娘身边的丫鬟婆子也都是你的人。我就是有一百张嘴儿,也说不过你啊。夫君,你快将那日君妹妹给你下的‘春风散’拿出来!”

    果然,陆越从袖兜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正是那日用的‘春风散’。

    “我怎么会有那样的下作东西!你少在这里来污蔑我!”沈丽君面色一变,厉道。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 有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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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春风散’当时还是表姐你身边的柳婆子给的。君表姐你忘了吗?你身边的柳婆子,可是江湖上的高人。当日,你让这柳婆子给我和欢妹妹下药,不料,欢妹妹被人救走。当时我药效复发,你就在我身边。可你却并没有救我,而是让柳婆子把娘子敲晕,掳了过来。药效发作,我一时失去自控能力,才会有了后边的事儿。君堂姐,你是忘了吗?”

    陆越说到这里,嘴上扬起丝丝残笑。

    “你胡言乱语!你简直就是在污蔑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柳婆子,‘柳千变’!有本事,你把柳婆子叫出来啊!叫出来!”沈丽君喊道。

    她只要咬住不认识柳婆子,跟柳婆子没什么关系,加诸这柳婆子又是个易容高手,随便换张面孔在自己身边,别说是其他人,就是自己也认不出来!

    “想来君堂姐记性不好。那《再乐缘》那个话本子,可是你一手杜撰的。难道你忘了?你让找来江湖上的妙手空空吴道天,那吴道天不仅从无失手,而且还绘得一手好丹青。你让吴道天去欢妹妹和平姐姐的闺房偷贴身物件儿,回头让我拿着这物件儿,来沈府上门提亲。这可都是你出的点子啊?那吴道天没偷着欢妹妹的东西,你便让他绘了一幅丹青,想将欢妹妹的模样给镌印成册,随着《再乐缘》给卖出去,以此好来坏欢妹妹的名声。可不曾想,最后这吴道天,偷的却是平姐姐的贴身物件儿。你诱着我,哪怕是娶了平姐姐也好。最后,谁也没有想到,这吴道天偷过来的却偏被人给换了。而后,害得我陆府取亲未成,与沈府反结仇,在汴都紫京闹了个大笑话!”陆越不急不躁地说。

    “一派胡言!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我与沈三房无缘无仇,为何要做这样的事情!何况,你有证据吗?哦,我知道了,陆越,是不是沈重欢给你什么好处,又或者,她早跟有过一场露水之缘,所以,你才帮着她说话!”

    沈丽君真是说什么,都不忘记黑一下沈重欢。

    “真是忒毒啊!”沈李氏喊道。

    “还有,君姐姐,你见我嫁到陆府过得风生水起,看不惯我过上好日子。便让买通府里后厨房管事的亲戚,在我的汤药里下着山楂沫儿,你忘了吗?若不是整个紫京的大丈都说无救,我也不会找上三叔。还好三叔和欢妹妹医术高明,救了我和孩子一命。我知你不会轻易放过我,可没想到,你连我姨娘也没有打算放过。她纵然对你有千万不是,可终究未要了你的命儿。而你,居然买通‘静云庵’的小尼姑,让她被一个外男给污辱。后来,她实在受不了,又发现自己有孕在身,便逃出了‘静云庵’向我救命。只可惜,她不想连累我,到了陆府后的第二日,便服药自尽了。众位伯公叔公,阿公,叔伯父,这是我姨娘生前,咬破手指写得血书。她虽大字不识几个,却将事情交待得一清二楚。”

    说完,沈重雯便抹着泪,给贴身丫鬟幻儿一个眼神,将涂姨娘所作的‘血书’呈了上去。

    上面果然,只简单写着:沈丽君买通尼姑,让人污辱我,雯姐儿替我报仇。

    “沈重雯,你这事儿编得还不够全乎吧?你们别忘记了,涂姨娘是由一个洗脚丫鬟爬上来的。她大字不识一个,怎么可能写下血书!”

    沈重雯长叹了一声儿:“姨娘虽是从洗脚丫鬟爬上来的。可当你还是个傻子的时候,她虽是个姨娘,但也要管着这二房一大家子的帐,一大家子的人。不可能,什事儿也不管。她素来是个好学的,而且又将府上的银钱细软看得重。久而久之,数年下来,也看得懂账本,识得一些字的。只是,你一直没有想到罢。”

    “哼,谁知道这遗书是真是假!说不定,是你为了保全自己在陆府的颜面,自个儿将自个儿姨娘给弄死了,回头写封血书栽在我头上!”沈丽君咬牙冷哼。

    “今日看来,左右我们说什么,你也是不会认了。可伯公叔公,阿公,叔伯父,我和相公所言,句句属实。君妹妹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今日之事,怕全是君妹妹所为啊!”沈重雯道。

    “胡说!你们休得将这些脏水往我身上泼!”

    “汴都紫京城,有关欢妹妹的流言蜚语,也是君表姐找人散出去的。你身边的丫鬟白葭,正是她买通了紫京城,城东头城头破庙里的乞丐。”陆越又揭沈丽君恶行。

    虽然,这事,先头傅梓砚也说过,可被沈丽君一直咬着无人证物证,死口不认来着。

    “君妹妹,我知道,你这个人最喜欢讲人证物证,这不,我今儿个就让相公将这城头破庙的乞丐带了过来。让他指认一下,到底是这堂屋的哪个丫鬟指派他去散播流言的?”沈重雯笑了笑。

    然后给幻儿打了一个手势,这丫鬟就领着一个衣着破烂不堪的乞丐上来了。

    沈丽君已经确定,这沈重雯是有备而来了!

    白葭,那个死丫鬟,叫她办事小心再小心,结果还是被人给逮住了!

    她颤了颤身子,不断地在心理暗示自己,没事儿的,没事儿的,只要自己打死不认,他们还能把她怎么样儿!

    “这里的丫鬟,可有你认识的?你指出来,哪一个是给你银子,让你去散信儿的?”沈重雯示意乞丐扫一扫这堂屋中的众丫鬟,问。

    那乞丐第一次来到这样富贵的人家,见到这么多贵人,早是骇得不能自已。

    但一想到,今儿个不将这实话说出来,自个儿这条小命儿,怕是保不住了。

    他利索地在众丫鬟中转了一圈儿,最后终于落在了沈丽君身边的丫鬟白葭身上。

    指着她道:“陆夫人,就是这个丫鬟。就是这个丫鬟给我的银子。那日,她再再三叮嘱做事儿要小心,莫让人抓住。于是我收了她的银子之后,将她要我散出去的信儿,告诉了城东腰口子的刘秀才,那刘秀才是个嘴碎的。又最喜欢去那种风雅之地,然后这事儿,就一传十,十传百,不日整个紫京城就知道了。”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 说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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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葭刚被撑了嘴儿,这会儿两边儿脸微肿着。

    被这乞丐认出来之后,她知道自己已经完了。要么像刘映雪一样,将所有事情咬牙扛下来,等沈丽君回头救她。

    可今天这样的大场面,看起来不大可能。

    要么就只能背主,指出沈丽君所做的种种。可就算指认出了沈丽君,估计这沈府她也待不下去了,回头免不了要被处置。轻责发卖去青楼,重责当场被人杖杀。

    所以,寻思来寻思去,只有让沈丽君屹立不倒,她才有活命的机会!

    “没错儿,这事儿,是我干的!我家姑娘对萧九公子一心一意儿,我看不过我家姑娘朝思暮想,便为她出了这个主意!”白葭咬牙一认。

    沈重雯呵呵笑出了声儿:“君妹妹,你身边这样的忠仆可还真是多啊。出了一个刘映雪,现在又有一个白葭?我听说这丫鬟,原来叫二白,后来被君妹妹巧手改头换面一番,有了个新名字,叫白葭,倒是取得好。”

    “白葭啊白葭,前头映雪的事儿,你难道没看到?你怎么这么糊涂!”沈丽君掩面,心疾首道。

    “姑娘,我这条命,这张脸儿,都是你给的!没有你,我也不会活到现在!姑娘,我的能力小,比不让映雪姐姐那般足智多谋,只能做一些这样的傻事情。没承想,倒连累了姑娘!姑娘,你罚我吧!”白葭扑在地上,嚎道。

    这一场主仆情深,可是演得真好!

    就是不知这其中,是真情还是假意啊!

    “既然这散播谣言的事情是你做的,那这个白浪想必也你找来害人的吧!”沈重安摇着折扇,温温和和地出言道。

    白葭一愣,没想到这沈重安会见缝插针,把这事儿也得算自己头上。

    可若是不认,回头沈丽君也不会放过她!

    这陆府的人看来是有备而来,说不定还准备了几个指信白浪的人,看来,只能将这事儿给认下了。

    “没错!此事,也是我做的!跟我家姑娘没有半点儿干系!”白葭跪在地上,端着身子,一脸慨然赴死的状态。

    “既然都是你所为,那今日这个堂会,我看是可以散了。”沈重安笑了笑道。

    “安堂弟,此言怕是不妥。就算这流言,和这个白浪是这个丫鬟所为,可这外边打架的粗汉和傅小将军,这里边的牵着的事儿,可不简单呢!”沈重玉截了沈重安的话,也笑笑道。

    “既然这白浪和流言是有人设计,想必这外边的粗汉,也是暗中有人安排。事关沈府的声名,玉堂姐怎么总是盼着自家姐妹出个丑事儿?莫不是,姐妹们出丑儿,你长安侯府的姑娘还能沾光占好去?”沈重安温声一堵。

    可将沈重玉堵得面上多了几分不自在:“安堂弟这是哪儿的话。我自是希望这府上的众姐妹是好的。”

    “依我看,还是先处置了这丫鬟吧。这桩桩件件的,总得一件一件儿来不是?”沈重悠笑着插道。

    “悠姐姐说得是,我寻思这丫鬟,怕是背后人。不然,哪能设计出这么好一出戏儿来!”沈重雯也道。

    “说,你这背后到底是何人?何人给你出谋划策!今日,你若不交待出来,就让人杖杀了啊。”长安侯沈长泽发了话儿。

    他今日总算是看清了,这不过是一件后院的事儿,这些不安分的女人,居然把整个沈府推向风口浪尖!

    简直是该杀!

    “没有人给我出谋划策!此事,都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我不过是借用了映雪姐姐留下来的人脉和布置,才设计了这一出!”白葭咬牙道。

    其实她心里已经怕了,可若真将沈丽君指认出来,她左右还是个死!

    “一派胡言乱语!你一个丫鬟,大字不识几个,居然能想出这样的毒辣的法子,简直是痴人说笑!”沈长泽喝道。

    这些女人,一个一个,都把他当成傻子了吗?

    “白葭啊!你快说啊!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然叔伯父,真的会杀了你!我们姐妹一场,你如果死了,你让我怎么办啊!你快说啊!”沈丽君嚎道。

    白葭皱眉,她这让她说啥。难道胡乱指出一个人来!

    可指向谁呢!

    “我,我我,姑娘,姑娘,真是我做的!我只是想为姑娘好!”白葭抹着眼泪说道。

    “白葭,你今日不将这背后之人交待清楚,你我主仆的情份就到此为止!你以后是生是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沈丽君装腔作势地怒道。

    “此事,确实,确实不是我一人所为。我一个做丫鬟的,自然没有那样的能耐。这背后之人,这背后之人,我怕我说出来,也会被处死!倒不如,不如说!”白葭一脸死咬不放,摇头道。

    “你说!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让叔伯父饶你一命!”

    “姑娘,你说得可是真的?那我说,我说。这背后指使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长安侯府的玉姑娘!”白葭直接身子,伸手指着沈重玉道。

    她这也是给逼急了!

    今天在这里,她可算是看明白了,跟她家姑娘一伙儿的,可是那沈重玉。

    她要是把沈重玉给指认出来,那长安侯沈长泽可要怎么办?

    那可是长安侯府的嫡女啊!

    “你胡说!我家玉姐儿,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沈高氏急了,忙厉声否认。

    其实,沈高氏自己心里也没有底,毕竟今天大家伙儿的眼睛可都看着,玉姐儿今天可是处处针对着沈三房!

    就像跟沈二房的沈丽君约好了似的!

    “我没有胡说!玉姑娘,今天这事些事儿,都是你在背后授意我做的!不然,你怎么处处帮着我家姑娘!”白葭也不怕了,大声驳道。

    沈重玉心下一紧,她也没想到,这白葭会忽然咬上自个儿。

    但身为长安侯府的贵女,她这时候越是不能慌,即便沈丽君可能撑握了她什么。

    “是吗?你口口声声说是我让你做的?那你说说,我倒是为什么让你这么做?”沈重玉扯了扯嘴儿,镇静地问。

    白葭倒还没想好这茬,牙一咬,便道:“那是因为玉姑娘,玉姑娘跟我家姑娘一样,也钟意萧九公子。”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 还请明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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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可以,沈丽君是真想给白葭颁一个奖,这借口找得好啊!

    这人也找得好啊!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恋慕萧九公子?白葭,你可莫要胡诌!”沈重玉加重音量道。

    很明显,她现在怕是已经慌了。

    “怎么不可能!北萧公子,那长得就像天上的仙君一样,哪一个女儿家看上不会春心萌动。玉姑娘,你喜欢就喜欢罢。犯不着这般激动。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我家姑娘也喜欢北萧公子呢。”白葭道。

    “你说你家姑娘喜欢萧九公子,那就是君妹妹也喜欢萧九公子了。那你为什么不说是你家姑娘在这背后操纵的?非得赖在我头上?”沈重玉冷哼。

    不愧是长安候,沈高氏的嫡女,一会儿,就平复了情绪。

    “我家姑娘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哪能比得上玉姑娘。玉姑娘到底是长安候府的嫡女,不然您也不会找上我不是?”白葭不怕死地道。

    “既然,你说是我找上的你,那我让你做的这些事情,总该有个痕迹吧。你拿出点东西说说,我是怎么找上的你?”沈重玉冷道。

    白葭皱眉,心思开始飞速的流转。

    一会儿,她就想起上次那个沈重玉身边那个丫鬟,给她的锦囊。里边的纸条不是写着,上次三房去长安侯府的事儿。

    “玉姑娘,您身边的大丫鬟,花枝姐姐,可是她当得递信儿人。玉姑娘怕是早忘记这碴了吧!虽然玉姑娘做事,向来是滴水不露。可我这儿还留着上次玉姑娘身边的贴身大丫鬟花枝,给我的锦囊和纸条儿呢。就搁在我枕头底下呢!候爷,夫人,您若是不信,就让人回二房去我小屋的枕头底下,取出来看看。我想,那上边儿写的东西就能证明一切了。”白葭带着实足的把握道。

    沈重玉心下大骇!

    是啊,她怎么会忘记了这碴子!

    那个锦囊和里边写着字的桑皮纸条儿,就是她让花枝给二房的沈丽君送去的!

    “玉姐儿,这丫鬟说得可是实话儿?”沈高氏瞧沈重玉这脸色不对,立即也猜到了七八分。

    “长安侯夫人,我自然说得句句属实。就这玉姑娘是不会认的。”白葭被打歪了的嘴儿,笑道。

    “花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沈高氏厉声喝问。

    沈氏的主子们在此,花枝吓得立时跪下。

    她求救地看向沈重玉,沈重玉紧拧着眉,狠狠地看向沈丽君。

    她沈重玉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给她递个信儿,没承想,这最后,倒还被她反咬一口!

    “夫人,夫人饶命啊!夫人!奴婢,确实给过二房的君小姐一个锦囊!可那锦囊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字条儿啊!都是这贱婢在胡说!”花枝磕头道。

    “什么锦囊?你给我说清楚?玉姐儿为什么要给君姐儿一个锦囊?”沈高氏喝问。

    花枝急得满头大汗,想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是这样的,那天,那天,二房的君小姐来求见您,您身子不适,不便见客。后来,二房的君小姐,君小姐在外边等了许久,脸色也不大好,好像,好像,也是是身子不适儿。姑娘,姑娘念着姐妹情分,就让我送了一个安神提气的香囊过去。对对对,根本就不是什么锦囊!更没有什么字条儿!”

    “你胡说!那天,我们上马车要离开,就是你塞了个锦囊给我家姑娘!我看得清清楚楚。而且,里边还有字条儿!上面写着,三房的三小姐和三太太拜访长安侯夫人,说了什么。”白葭大声辨道。

    因着这事儿,是真真儿发生过的!

    又事关她个人的生死,所以说得再是理直气壮不过!

    “等等,你方才说,这锦囊是给你家姑娘的?不是给你的?那这么说来,就算这锦囊里边真写了什么,就算是玉姐儿给了什么暗示,那这背后的种种,却你家姑姑娘做的?”沈高氏抓着这漏动道。

    “这一切是我做的!跟我家姑娘无关!”白葭意识到,方才一急,好像说漏了嘴儿。

    “既是你做的,那这锦囊为何不给你?却给了你家姑娘?你家丫鬟,满嘴儿没有一句真话!事到如今,明明是你家姑娘在背后操纵了一切,你为了替你家姑娘洗脱嫌疑,居然栽赃到玉姐儿身上!你是不是觉得咱长安候府没人了?任你这个贱婢在此胡乱指认!”沈高氏冷喝。

    沈丽君面色一就。

    这沈高氏还是不赖!就这真都能真相了!

    “侯爷!玉姐儿平时是个什么德行,规矩学得怎么样儿,您是最清楚不过的!她怎么可能指着自个儿身边的丫鬟,去做那档子伤天害理的事儿?再说,如果玉姐儿真是中意这北萧公子,可怎么,我这个当娘的,却是一点儿信儿也没有闻道?侯爷,这绝对是这丫鬟在胡说八道,替二房的君姐儿脱罪啊!”沈高氏开口,即哭唱起来。

    “是呀,爹爹,我们几个平素跟姐姐相处最是亲密。也未曾听姐姐中意过北萧公子!若是她真中意北萧公子,以她长安侯府嫡女的身份儿,也用不着去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她是堂堂长安侯府的嫡长女,身份和家世足以匹配那北萧公子。只怕那北萧府在咱长安侯府面前,还要矮上一节呢!”沈重琳也跟着哭唱。

    她这显然是跟沈高氏一条心。

    沈长泽皱起眉头,这话是不错。可这事儿,的确跟玉姐儿脱不了干系!

    就算这背后之事,不是她做的。但她今日的种种异常,也说明了什么,这其中怕不是那么简单!

    “侯爷,我真的没有胡说!这一切,真的是玉姑娘做的!不是我家姑娘做的!都是玉姑娘指使我做的!”白葭伏地大喊。

    似乎通过这样反复强调,就能令沈长泽相信似的。

    只可惜收效甚微。

    “玉姐儿,你自己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回各伯公叔公,父亲母亲的话儿。我确实给过一个香囊给君妹妹。可那仅仅只是安神提气的一个香囊,根本就不是什么锦囊!还请各位伯公叔公,父亲母亲明查!”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不懂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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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玉知道,这时候,只要自己稳住,有沈高氏和沈长泽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儿。

    再说,这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这背后之人,就是沈丽君。

    先头死了个刘映雪,现在一个白葭,这事再是明显不过,只要她自己立住了,回头这事儿就很好说。

    从沈二房派人取所谓的证物到长安候府,这其中来回来去,可要好长一段时间。

    东西又是送到长安候府,她让人转手送上个香囊,并不困难。

    “来人,给我去沈二房把这丫鬟口中说的锦囊取来!”沈长泽挥手喝道。

    而后,沈大管事便领命,带着两个小厮,就去沈二房取东西。

    “我瞧着这一来一回,得费不少时间。玉堂姐也到了出阁的年纪,方才这丫鬟口口声声说,玉堂姐中意的是北萧公子。琳堂妹又说不是。既然事情已经挑开了,我倒是好奇,玉堂姐这中意的,到底儿是谁?”沈重雯笑着问。

    沈重玉看了沈重雯一眼儿,脸上一抹羞涩,不知是故作张致,还是由然而起。只是低压着头道:“雯堂妹这问得,叫我,叫我怎生好说!”

    沈重雯笑了一下:“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我寻思着,让玉堂姐看上的人,定不是一般的人儿。只怕,这话儿不是我问,君妹妹也会想问吧。”

    沈重玉一脸涩然地看了眼沈高氏。

    然后才红着脸儿,吞吞吐吐地说:“久闻我朝枝山公子的才名,若能得枝山公子指点,倒也不枉此生。”

    枝山?

    沈丽君表示没听过这号人物?

    众人倒是一脸惊讶,就连沈长泽也跟吓到了一般,面色巨变!

    枝山是谁?

    那是当朝太子赵祥的雅号,因着当朝皇长子与皇太子并非同一人,皇长子赵靖好武,倒是颇为骁勇善战。而皇太子,赵祥好文,舞文弄墨,胸中颇有些学识。皇长子由贵妃所出,皇太子乃由先皇后所出,贵妃出自丞相府,自得丞相府一脉支持。先皇后是太后一族所出,自得后族一家支持。论起势头,那旗鼓相当!

    沈重玉怎么会喜欢上赵祥呢?

    话说到赵祥这枝山的雅号,那是十几年前,光德帝大寿。诸皇子使劲浑身解数,让光德帝亲眼有佳。其中这赵祥就写了首诗给当朝光德帝。光德帝大为赞赏,问这皇太子赵祥要什么赏赐。皇太子赵祥说,自己有名有姓,还有字,独少个雅号,让光德帝取个雅号给自己当赏赐。

    那光德帝心情大好,思索了一会儿,便赐了‘枝山’二字做了他的雅号!

    前大明朝,有个叫祝允明的,因长相奇特,而自嘲丑陋,又因右手有枝生手指,故自号枝山,世人称为“祝京兆”,是前朝著名书法家。祝允明擅诗文,尤工书法,名动海内。与唐寅等四人,被称为‘吴中四才子’。

    光德帝将‘枝山’的雅号赏赐与他,可见光德帝对皇太子的喜爱与器重。

    当然,这其中,也尤可见皇太子,确是个腹有诗书之人。

    沈重玉心怡的枝山公子,正是皇太子赵祥,如此说来,这沈重玉的野心可还真不小!

    相对沈丽君的一脸懵逼,沈重欢则心下了然。

    上一世,沈重玉也是跟皇太子赵祥在一块儿,只可惜,最后的储位之争中,被最不起眼的七皇子赵景所得。而长安侯府,终因站错了队儿,被全部发配。

    难道,这一世,从一开始,沈重玉的最终目标,就瞄准了宫里那个最尊贵的位子?

    这倒真不愧是长安侯夫人沈高氏教出来的孩子!

    “枝山公子是谁?”沈丽君望着众人问。

    “也莫怪君妹妹不知道。这枝山公子,是我朝皇太子,赵祥的雅号。因着写得一手好诗,练着一笔好字,才学渊深,被当今圣上赐雅号‘枝山’。”沈重雯解道。

    沈丽君点了点头。

    这沈重玉还真是心大?居然喜欢的是皇太子?

    对了,她怎么忘记,这大燕朝的皇亲贵戚了?

    真是失败!今日,若是早能跟一些皇亲贵戚交上朋友,她也不会这样毫无倚杖!

    要像一般穿越小说里边儿的,最后穿越女主都是嫁给了跟霸道总裁别无二致,身份尊贵的王爷!

    她是不是一直把眼界放在萧韶九的身上,反而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环!

    果然,美色误人!

    “玉姐姐还真是眼界高儿!居然喜欢咱当朝皇太子!”沈丽君讥笑道。

    “只是钦慕。像‘枝山’公子那样的人,我一介民女,恐是高攀不上。”沈重玉叹道。

    “玉姐姐,你可莫随便找个人出来,就说是自个儿喜欢的。其实,你就是喜欢北萧公子,也没关系。左右,我又不会跟你抢!”沈丽君可没忘记,这时候,可不能被沈重玉给绕晕了!

    “君妹妹,你怕是二婶死得早的缘故吧。我们沈府出来的姑娘,哪怕是庶女,也是万不会给人做妾的。君妹妹,你心心念念北萧公子日久,莫不是想跟欢妹妹共侍一夫,自降身份,去给人做妾吧!二叔走得也早,怕是这个道理,没人支会你。你好好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姑娘,怎可日日惦着别人的夫君呢?”沈重玉拧眉忧道。

    沈丽玉气得差点儿咬断自个儿舌头!

    “玉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我,喜欢萧九公子,那是在欢妹妹还未嫁到北萧府呢。如今欢妹妹已嫁到北萧府了,与萧九公子是恩恩爱爱,我又怎会去做棒打鸳鸯的事儿!”沈丽君磨着后槽牙道。

    “呀,君妹妹,原来在欢妹妹还未嫁去北萧府之前,你就恋着北萧公子呢!既然如此,也莫怪君妹妹今日做出这样的事儿了。真是造孽啊!你若是真心喜爱这北萧公子,不若跟欢妹妹好生说说,让欢妹妹点个头,把你接进北萧府。也省得绕这这么大一圈儿啊。”沈重玉轻捏着嗓子,讥道。

    “玉姐姐!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我沈丽君此生,绝不会与人共侍一夫!将来娶我之人,必不得有任何姨娘,小妾通房。只得有我一个女人!所以,北萧公子,我是不会考虑的!”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现代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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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丽君说得那叫一个崭钉截铁。

    这想法,对沈重欢并不陌生,上一世,沈丽君嫁给傅梓砚,就一直是这样的态度。不跟任何女人分享自个儿的男人。

    乍一听是惊世骇俗,可事实上,生活在大燕高门大院里的女人,哪一个不盼着自个儿的夫君,只此一人。

    旁的,若有个三妻四妾的,嘴上虽然不说,可心里终也是盼的。

    不过,大燕女子的地位素来不高,哪怕是皇家的女儿,嫁出去,也必是以夫为尊的。

    沈丽君可以说是将数万大燕女子的心声说了出来,可生活在深宅内院的大燕女子一向循规蹈矩,最讲三从四德,自是接受不了,视此为离经叛道。

    沈丽君此言一出,可以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长安候府正堂的沈氏宗祠的长辈们,清一色的老古板,又俱是男性,更是听不下去。

    可这关键时刻,沈丽君是不会错过通过表现自己与众不同,来自异世的一缕百转千回让人回味无穷的灵魂的特别。

    她暗暗清了清嗓子,端起了身子,眉目飞扬地散发着21世纪,现代成功女性的风采!

    “我知道,自来在大燕众人的心目中,一个男子就好比一个茶壶一样儿,可以配上四五个,甚至更多的茶杯。其实,这四五个,五六个,甚至更多的茶杯,就好比咱大燕的女子。试问,身为女人,为何就没有一个人问过,一个男人为什么可以这样拥有如此之多女人,四五个,甚至更多!男人,要求咱们女人守身如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怕是被人瞧了一下,也会被人说成失去了清白,不守妇道云云!可是,你们这些男人呢!你们在要求女人做到守身如玉,终其一生守着一个男人的同时,怎么轮到自个儿身上的时候,就能够这样的放荡自己。除了家里的良妻美妾,甚至还可以三五成群的,去青楼妓院儿,那样的地方,风流快活!”

    “这公平吗?不说远的,就说我们二房罢,若是我父亲守得住寂寞,不招惹涂姨娘,就光我娘一个,今天想必也不会有后边儿这么多的事儿!所以,我沈丽君这辈子,哪怕是不嫁,也不会嫁给一个朝三暮四,妻妾成群的男人!更遑论说去北萧府做妾了!”

    沈丽君挺直腰板,硬气十足,一番长篇大论下来,充分散发着21世纪现代女性,自强自立的爱情观风采!

    “君妹妹,你这番话儿,听着可真是惊世骇俗啊。可真没想到,咱二房,还出了像君妹妹这样的人物,原来这志不在后院啊。”沈重雯笑呵呵地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是一派胡言!”

    “是呀,是呀,这简直太伤风化了!”

    “什么一个茶壶五六个杯?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这二房的就是死得早,瞧瞧,丧妇长女,都成什么样子!”

    众沈氏一族的伯公叔公老者,开始低声斥骂。

    “这跟我有没有母亲是两回事儿!我不过是就事论事,说一下而已。既然,咱们世界观不同,那价值观自然也不会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不认同也罢!可我今儿个把我这态度摞这儿了,我沈丽君是绝不会嫁给一个妻妾君群的男人,也更加不会腆着脸,去给人做妾!所以,玉姐姐,欢妹妹,你们大可放心。我就是喜欢萧九公子,也不会入北萧府!”

    沈丽君一再强调。

    “君妹妹现在如此着急摘自己,这乍一听觉得这新奇,可深一想,还是觉是君妹妹是太着急了。既然这事儿,不是你做的,你又何必说这般多,这离经叛道的话儿,说多了可不好。君妹妹毕竟还没有说人家呢。这要是传出去,君妹妹要挑个稳重的,怕是有些难。”沈重悠笑着道。

    “情有独钟,说的就是一个独字。既然谈不上这个‘独’字,那说什么情有独钟?一切不过是将就罢了。而我,沈丽君必是不会想将就的!日后,我若是未找着合心合意的有情郎,还请诸位伯公叔公,祖父,叔伯父,叔伯娘,各位叔叔婶婶,莫强逼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我父母已亡,与三房堂哥哥的婚事作罢了,那以后,我这个婚事,就由我自个儿做主。”

    沈丽君正好借着这机会,亮明自己的态度。

    “胡闹!你的婚事,你自个儿做主!这成什么体统!”沈正丰喝斥。

    “这有什么不成体统的!自己的命运自己做主,我既然能自立根生,自然就能做自己的主儿。”沈丽君冷睨了沈正丰一眼儿。

    “你这丫头的想法,有点儿意思。不过,今儿个,我看,还是过了眼下这事儿再说。”沈正良抹着自个儿的胡子,倒是对她有一点儿激赏。

    咻!咻,咻!

    又一只铁飞镖打着漩儿,飞了进来!

    众人又一阵骇然。

    那铁飞镖,堪堪打在长安侯府堂屋的朱红大柱上。

    看来,这是外边那个银杀射进来了的!

    难道,他跟傅梓砚的混战,他赢了?

    这要不是飞进来一只镖,众人还真忘记了,这外边的两号人。

    “还不去叫人,让护院把他们给我制住!我堂堂的长安侯府,可不是给他们打架斗殴的地方!”沈长泽喝道。

    沈长泽身边的管家,忙叫上一君护院出去喊停。

    最后,也不知怎的,这外边打得火热的两人,终于是停下了。可制住这两人,不是别人,而是一个黑衣护卫。

    “你们两个还挺经打啊!不错,不错,打成这样,正好省得爷来动手!来人,给绑上!给爷绑紧点儿!”黑衣护卫道。

    沈长泽身边大管事,叫人找来绳索,倒是毫不客气地就将银杀给绑死了。可面对傅梓砚的时候,大管事就停了下。

    “那个,这位,毕竟是将军府的傅小将军,你看这人,能绑吗?”大管事问黑衣护卫。

    “绑!干嘛不绑!爷跟你说,你现在要不绑,回头这两人又较量上了,打起来,那可够你喝一壶。刚爷飞身上去,在两人打得精疲力尽之际,将两人点了穴。所以,你们才能捡个便宜。”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毁容许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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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这,毕竟是贵人?”

    黑衣护卫笑了一下:“贵人怎么了?他这万一要是把这银杀给打死了,回头,傅将军府也没好日过子。绑吧!我家夫人在里边没?”

    “那个,这位壮士,你家夫人是谁啊?”大管事问。

    那黑衣护卫笑了笑:“我姓龙,你叫我龙管事就好,我家夫人,正是府上的沈三房的三小姐。”

    “啊?哦,你是江北来的?北萧府上的管事?龙管事?”大管事笑呵呵着问。

    “那是。快进去禀报咱夫人,就说龙二回来了。给她送来份儿贺礼!”龙二大气笑道。

    大管事这厢才进去回禀。

    沈重欢面上一喜,龙二回来了?那萧韶九也回来了吗?

    可,若是萧韶九也回来了,那为何不见人呢?

    难道是北萧府,出了什么事儿?

    沈重欢心道。

    “属下给夫人请安了。夫人,主子让属下给您带来一份儿贺礼。”龙二一进来,便扬声道,先是作了个揖,而后打了个唿哨。

    一个黑衣卫就拎着一个婆子上前来。

    那婆子脸似被毁了大半,一边儿五官看不出来,皮肤粗黑,似是遭了大罪一般儿。但瞅着那倒三角的吊梢眼,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敢问三老爷,可识得这人?”龙二拱手,看向沈三爷。

    沈三爷微皱着眉,伸长脖子盯着这婆子看了许久,并未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人怎么瞧着有几分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沈三爷不怎么肯定道。

    龙三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复又问向沈李氏道:“三太太,您可对这婆子,有什么印象?”

    沈李氏紧锁着眉,捂着胸口,往前移了几步,仔细打量着这婆子,半晌之后,才道:“这婆子,瞧着,瞧着怎么那眼熟。倒是跟十几年前,给二嫂接生的许婆子有些相似。”

    “没错,这位就是当年给沈家二房,二太太接生的许婆子。不过,这脸被毁了大半儿,怕是轻易认不出。”龙二道。

    沈重欢并不明白,龙二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众人也是一脸茫然,只有沈丽君两只眼皮子一直猛跳,直觉有什么灭顶的大事要发生!

    “三爷啊!是老奴的错啊!老奴,对不起,对不起二爷啊!”许婆子伏在地上,松皮似的双手,朝着沈三爷拜着,一边拜,还一边儿嚎!

    “许婆子,你好生说话!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沈三爷冷问。

    许婆子挥着磨出边儿的青灰色袖袍边儿,抹了抹眼泪,这才哭道:“三爷啊,老奴当初是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啊!才会做那档子伤天害理之事儿!”

    “你到底做了什么?许婆子,还不快一一道来!”龙二喝道。

    “十六年前,沈二房的二太太生产,是由二房府上的管事亲自去汴都紫京的城东唐家湾请的老奴。老奴眼热府上给的银钱多,便带着自家那口子,去给二太太接生。可二太太身子弱,那胎又不是足月,这要母子平安生下来,那谈何容易。当时二爷极是爱重二太太,便给我这接生的婆子发了话儿,若是二太太和小少爷有任何闪失,就让咱们抵命。老奴一时害怕,为了保命,便想尽了办法让二太太将小少爷生了下来。

    可小少爷在二太太肚子里待得太久,出来的时候,便已经落气了。我怕二爷不会放过我们,便让自家那口子,将自个儿早出生两个月儿的亲闺女儿,放在了二太太身边。回头出来,对着二爷谎称,生下的是个闺女儿。好歹,也能让老奴保条命!再加上,我这闺女儿,生下来的时候,就有些身子不好,便想将她养在二太太身边,养好身子,过上富贵日子!

    可没曾想到,老奴家那口子,好赌成性,家中财物全部赌光。就连,老奴也被他给卖了出去。他见卖不到几个好价钱,便打起了,沈二房二小姐的主意!让老奴前来认亲,老奴不肯,他便拳脚相加。那日,老奴与他大吵了一架,准备离了城东唐家湾,想寻个由头进二房谋个差,也好就近照顾二小姐。不料,他起了歹心,与我在屋中争执起来,后来,老奴打翻了这屋里的蜡烛!不小心,将房子给点着了,他吃了些酒,一时始料未及,竟被压在了屋梁下丧了命儿,老奴侥幸活下来,可也烧坏了脸儿!”

    许婆子哭唱道。

    这消息太劲爆,沈重欢听傻了眼儿。

    只有事关自己的沈丽君,立即炸毛一样的反驳起来!

    “哪里来的疯婆子!你胡说什么!我堂堂的沈二房嫡女,怎么会,怎么会变成你一个下贱婆子的女儿!你一定是编的!是谁叫你编的!是谁安排你来的?是沈重欢,还是萧韶九?”沈丽君尖声质问。

    “老大啊!娘真的没有骗你!你真的是我的亲闺女!当年,我也是一时贪生怕死,又想着家中没有钱,治你的病,便想将你养在沈二房,日后过上个富贵日子!可没想到,没想到,今天会弄成这样!”

    “你根本就是在撒谎!你既然是我亲娘,又可以在我身上捞着好处,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我如何早些来找你!你是家中的老大,后来你虽养在了沈二房,我也来看过你几回。可你是个傻子,我就是来找你,也要不到几个钱啊。本来,我也是死了心。可最近,才知道你变正常之后,在汴都紫京那是挣了许多银两。你爹便起了心。我想拦着他,结果就出了这样的事儿!老大啊!娘真的不是故意的!娘只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许婆子冲着沈丽君中嚎道。

    这就是龙二说的礼物?

    可这一招釜底抽薪,未免有些太狠了吧!

    沈重欢暗道。

    “你胡说!你根本就是受人指使,才会来这里胡说!根本就没有道理,沈二房生产,根本就不可能只请你这么一个婆子!你胡说!生产的时候怎么会就只你一个婆子!其他人呢!”沈丽君急眼,怒道。

    “没错,当时接生的,是有两个产婆。我是其中一个,还有一个,姓陈。没错儿,这事儿,她也可以做证!”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滴血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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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二拍了拍手掌,一会子,另一个黑衣护卫,就将一个叫陈婆子的老婆子,领了上来。

    那陈婆子比许婆子看上去要体面一些儿,人也显得年轻,看来这些年,日子应该比许婆子过得好。

    陈婆子一身细布蓝面袍子,一身儿素素净净,规规矩矩朝沈三爷沈李氏拜了拜。

    “三爷,您可认得这个?”龙二指着陈婆子问。

    沈三爷细看一会儿后,点头。

    沈李氏道:“陈婆子?我问你,这许婆子所说的事情,可是真的?”

    沈李氏初听许婆子的陈辞,巨大的惊愕大过心中翻起的窃喜。

    甚至是,来不及窃喜!

    “当年沈二房二太太难产,确实产下的是一个男婴。不过男婴在胎里待得太久,出来的时候,已经断气了。奴婢等当时也是没有办法,二爷那个脾气,府里的人是知道的,他将二太太看得极重。奴婢这几个,要是没把小少爷给保下来,准也落不着好下场。于是心一横,许婆子便提议将自家那口鼻似乎有些不正常的女娃抱过来,先顶上。左右生下来的,是男是女很难说。关键是大人和孩子都要平安落地!于是,我们便将这孩子给换了。死了的男胎,继续由许婆子抱回去。待处理之后,过上个几年,事情自然会过去!奴婢也没有想到,今天这事儿,过去了十六年,还能翻出来!三爷,三太太,饶命啊!”

    陈婆子也趴在地上喊!

    “胡说!这全是假的!全是假的!你们都在骗人!”沈丽君戳着许婆子陈婆子尖声高叫!

    “老大啊!娘没有骗你!你的的确确是娘生下来的亲骨肉啊!若不是亲骨肉,我又怎么会舍了你,把你放在沈二房,让你过上好日子!”许婆子对着沈丽君喊道。

    “十六年前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谁知道是真是假!这两个婆子,只有你们认识!这肯定是你们三房早就安排好的!伯公叔公,叔伯父,叔伯娘!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当年之事,过去时间太久,昔日旧人早已死去,我父亲,母亲不在人世。还不是由得这些人在这里胡乱作妖!你们可一定要为我做主!”

    沈丽君也跪下来,趴着喊!

    “老奴说得绝不会有半句假话!若有假话,叫老奴此生不得好死!老奴身知此交犯了大错儿!可还是希望,太太老爷,能让我见见我家老大!”许婆子哭道。

    一副拳拳的爱女之心的,慈母认亲画面,被眼泪和叫喊渲染到极致!

    “是呀,妮子,你还是认了你娘吧,你娘也不容易!”陈婆子似是被此情此景感动所致,也擦着眼泪道。

    “你胡说!姓陈的,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之前干什么去了?姓许的有这么个大把柄在你手里,你怎么可能放过她?”

    不得不说,沈丽君即便是在大怒之下,也还尚存一丝急智。

    陈婆子拭了拭眼泪儿,叹道:“如你所说。当日之事,我和许婆子都有参与。又因着那享福的是许婆子,所以,我便让许婆子多给我了一些好处。这些年,也没少以此事挟制她。最后一次在许婆子这里拿了些银钱,又加诸奴婢平日挣了些银钱,便跟着自家当家的,离了紫京城,在汴都望仙城买了个铺面,安心做起了面馆的生意。近几年小有些收入,日子过得倒还好。所以,也许久没有再去找许婆子的麻烦。后来,后来,直到这黑些人找到我那儿,我才被带到了这里。”

    “假的!你也是假的!这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我就不是父亲的女儿!”

    沈丽君尖着嗓子道!

    大燕这个古代社会,根本就不可能,像现代社会一样,可以通过dna亲子鉴定,确认血缘关系!

    所以,她相信,这些婆子就算说得是真的,也没有办法!

    “君妹妹说得,也不无道理。依我看,父亲,不如来个滴血验亲吧。我们沈氏一族,不是有个滴血验亲的法子,还是把那法子用出来,一试便知,这说得是真是假。”沈重玉叹道。

    沈丽君脸色巨变!

    这古代的滴血验亲的法子,怎么可能正确确认血缘关系!

    清水之中,只要加少许食盐,就算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人,也会相溶在一起。

    若是放上些白矾即便是有血缘关系的两人,血液也不会相溶!

    所以,此法根本就不可取!

    “是呀,是呀,不如就用个滴血验亲法子,把这事儿弄清楚!”

    “嗯,滴血验亲吧。”

    “不然,混淆了血脉,那可是大事儿!”

    “我说咱沈家的姑娘一向是出众的,怎的到了二房这里,就出了岔儿。”

    “是呀,瞧着,可是一点儿也不像二爷和二太太啊。平素不觉得,今日一看,倒是跟这许婆子有几分相似!”

    “我不滴血验亲!你们这个滴血验亲的法子,根本就不科学!真要确定亲缘关系,除非做dna!”沈丽君喊道。

    看来,她也是急了,不然怎么会在古代喊出21世纪的现代亲缘血脉确认关系?

    “这可容不得你!咱沈氏一族,血脉最容不得厮混!你若不是咱沈家的女儿,那就只能给遣出去!”沈正丰正颜喝道。

    “来人,去把祖上滴血验亲的那块石头给拿出来。”长安侯沈长泽拧眉,吩咐。

    沈丽君登时傻了!

    滴血验亲不是两滴血,放置于清水,看是否相溶,来判定是否是亲缘关系!

    怎么会用到什么石头!

    难道这个大燕,跟别的什么古代有什么不同?

    一会子之后,沈长泽身边的大管事,就去宗族里,将沈氏一族滴血验亲的石头给取了出来。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用一块石头,就来确定是否是沈家人!这根本就不合理!根本就是错的!”沈丽君急道。

    “这块石头,乃是由我们沈氏先祖的一块指节骨所制,我们的先人,将这块指节骨,成日是用药水和各种石块一起浸泡。常年累月下来,这指节骨与石头在药水中相溶,慢慢变成了石头一般模样。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铩羽大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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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是我们沈氏一族的血脉,将这血滴上去,这石头便会变蓝。若不是我们沈氏一族的血脉,这血滴上去,自然不会变色。公平起见,玉姐儿,你滴血上去试试。”

    沈长泽扬手一摆,让大管事,将拖着石头的水晶盘子,递至沈重玉跟前。

    沈重玉闻言,伸手自发髻上取下一支珠簪,轻轻在指间上戳一个小洞儿。一滴血珠从指间冒出,沈重玉将血珠滴于指节骨石头之上。

    顿时,这颗节指骨形状,石头模样的块状物,缓缓变成了蓝色。

    待大管事,将这血珠洗净,这石头就又变成了普通的石头,除了质朴的黄白色,无其他任何变化。

    “玉姐儿是我们长安侯府的嫡女,自是真真的沈家人。君丫头,今日,你也来验验吧!”沈高氏端着身子,睨着她一眼儿,道。

    沈丽君看傻了眼!

    请原谅她见识浅薄!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通过指节骨来滴血验亲的!

    而且似乎这玩意儿,还真管用!

    “我为什么要验!我明明是我父亲的亲生女儿!就是验,也要让她先验!”沈丽君指着沈重欢厉声道。

    沈重欢微蹙眉,道:“君堂姐,你这话的意思是,只要我验了,你就会验?”

    “那是自然。凭什么你不用验!我看你,也不像是沈家人!”

    沈丽君真是急疯了眼儿,此时,只有咬着沈重欢,她心里才会舒服。

    “将石头拿过来罢,我这就验。”沈重欢道。

    言末,唤来浣纱去取一根银针,银针戳破小指指间,一滴血珠涌出。

    沈重欢将血珠滴于石块之上,石块一会儿之后,也变成蓝色。

    沈丽君脸色一白,她这穿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可只有原主零零碎碎的记忆。

    这原主是不是被抱换过?

    她可是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说不准,这原主,还真不是沈二房的人!

    沈丽君心里没有底!根本就不敢肯定,这身子,是不是沈家人!

    “君堂姐,轮到你了。”沈重欢淡然道。

    大管事,将石头用清水洗净之后,将它呈于水晶盘子之个,端去沈丽君面前。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得不滴血验亲!

    只能赌了!

    如果赌输了,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只能说自认倒霉!

    穿过来的时候,没有设定好!

    沈丽君取下头上一根簪子,戳破小指,犹豫着将一滴血珠滴了上去。

    一会儿过后,那能变蓝的石头,并没有任务变化!

    她死死盯着那石头!

    那石头却是一点儿变化也没有!

    这怎么可能!

    难倒自己,真的不是沈家的孩子!

    这不是把她妥妥的千金小姐身份,变成一个仆婢的身份!

    这简直是要人命啊!

    “原来,这许婆子和陈婆子,说得还是真的!”

    “没想到,真不是沈家的人!”

    “真是作孽啊!”

    “我以前就说看着不像。再说,咱沈氏一族一直到现在,哪一个,生出了个傻子?”

    “妮子,这回,你总相信,我说的了吧!”陈婆子道。

    “老大啊,娘真的没有骗你!娘真的没有骗你啊!这下,你应该相信了!”

    “我不信!一定是你们在这块石头上做了手脚!所以,才会这样!我不信!”沈丽君大叫,起身,就要扑上那块石头。

    还好大管事闪身闪得快,将这块指节骨石头保护了下来。

    “来人,给我的按住这个奴婢生的贱人!”沈高氏端身一喝。

    侯府夫人的威压十足!

    “你若还是不信,那就让大管事,滴点血,看看!”沈高氏冷声道。

    说完,大管事,真将自个儿的手指弄破,也滴了滴血上去,石头未变蓝。

    沈高氏这才斜勾着嘴儿,矜贵地笑了起来:“大管事,姓刘,原是这汴都望天城的人。后来,一家子跟随先翁一直到现在。也算是半个沈家人,我今儿个让他来验验,也是为了告诉你,只要不是咱沈家的人,自然,不会让这石块蓝起来。”侯府夫人的威压十足!

    “你若还是不信,那就让大管事,滴点血,看看!”沈高氏冷声道。

    说完,大管事,真将自个儿的手指弄破,也滴了滴血上去,石头未变蓝。

    沈高氏这才斜勾着嘴儿,矜贵地笑了起来:“大管事,姓刘,原是这汴都望天城的人。后来,一家子跟随先翁一直到现在。也算是半个沈家人,我今儿个让他来验验,也是为了告诉你,只要不是咱沈家的人,自然,不会让这石块蓝起来。”侯府夫人的威压十足!

    “你若还是不信,那就让大管事,滴点血,看看!”沈高氏冷声道。

    说完,大管事,真将自个儿的手指弄破,也滴了滴血上去,石头未变蓝。

    沈高氏这才斜勾着嘴儿,矜贵地笑了起来:“大管事,姓刘,原是这汴都望天城的人。后来,一家子跟随先翁一直到现在。也算是半个沈家人,我今儿个让他来验验,也是为了告诉你,只要不是咱沈家的人,自然,不会让这石块蓝起来。”侯府夫人的威压十足!

    “你若还是不信,那就让大管事,滴点血,看看!”沈高氏冷声道。

    说完,大管事,真将自个儿的手指弄破,也滴了滴血上去,石头未变蓝。

    沈高氏这才斜勾着嘴儿,矜贵地笑了起来:“大管事,姓刘,原是这汴都望天城的人。后来,一家子跟随先翁一直到现在。也算是半个沈家人,我今儿个让他来验验,也是为了告诉你,只要不是咱沈家的人,自然,不会让这石块蓝起来。”侯府夫人的威压十足!

    “你若还是不信,那就让大管事,滴点血,看看!”沈高氏冷声道。

    说完,大管事,真将自个儿的手指弄破,也滴了滴血上去,石头未变蓝。

    沈高氏这才斜勾着嘴儿,矜贵地笑了起来:“大管事,姓刘,原是这汴都望天城的人。后来,一家子跟随先翁一直到现在。也算是半个沈家人,我今儿个让他来验验,也是为了告诉你,只要不是咱沈家的人,自然,不会让这石块蓝起来。”
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 白葭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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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高氏微抿着嘴儿,不动声色地看了白葭一眼儿,似乎能将她心底的要算看透似的。

    白葭颤颤地跪着,若不是前边儿还有两只胳膊撑着,估计,连跪都跪不稳来着。

    “刘大管事,把傅小将军给请上来。”沈高氏命道。

    长安侯身边的刘大管事点点头,片刻之前,就是在龙大管事的帮助下,制住了傅小将军和银杀两个人。

    为避免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便只能用绳索分别捆住,绑在了一张官帽椅上。

    好在这两人只是打得力竭,又皆被龙大管事点住了穴道,并没有闹出什么人命来。银杀那个粗汉倒是好说,关键是傅梓砚,他可是傅将军的嫡子,若是在长安侯府有个三长两短,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时候,刘大管事让两个小厮将傅小将军连带官帽椅子,抬了进来。

    白葭手脚并用,跪趴着朝傅小将军移了过去,望向傅梓砚一张俊颜,在鼻青脸肿下仍难掩上位者的风采。

    她动了动唇瓣:“傅小将军,奴婢想问您一句话儿。”

    傅梓砚皱眉紧盯着她,因着身上穴道被点,行动受制,只得奋力用内劲冲着自己的穴道。

    此时,龙大管事单手弹过来一颗石子,左右两下,就将傅梓砚身上的穴道解开。

    他憋劲太久,乍一释然,便喘着粗气问:“你少耍什么花样!放开我!”

    前一句是对着白葭说的,后一句是对着长安侯府这一众人说的。

    “奴婢只问您,方才您说,只要奴婢说出实话,就将奴婢收进傅将军府,此话现在可还作数?”白葭颤着嗓子,大着声量问。

    沈高氏轻歪了下嘴,这个白葭,倒是个有野心的,不过,不够聪明罢了。

    “你想给我做妾?”傅梓砚闻言,红肿的嘴角斜斜一拉,冷冷笑了。

    “奴婢不敢。奴婢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小将军。可奴婢仰慕小将军已久,只要能在小将军身,为奴为婢又何妨。哪怕只是天天倒茶送水,奴婢也是乐意的。”白葭冲着傅梓砚急道。

    开过眼角的双眼,哭起的来的时候,眼角缩起来的褶皱特别不自然。尽管,白葭已经比照着香凝雪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尽了自个儿十二分努力,哭得梨花带雨!

    傅梓砚嫌恶地笑了笑:“我若是不肯呢?”

    “不肯的话,奴婢,奴婢只好什么都不说。奴婢左右不过是一死,只不过实在太仰慕将军才苟活至今。既然将军不稀罕奴婢,奴婢自会心死。既然心死,那不如死时全了我与沈丽君的一场主仆情谊。说真的,沈丽君除了脾气差点儿,对我们这些下人,倒还真不坏。”白葭豁出地道。

    她也是掷力一博,赌得,不过是傅梓砚对沈重欢的心思!

    “好,我让你进傅府。你把你知道的,都给交待出来吧。”傅梓砚勾嘴,不屑地轻哼一声,轻易就给了白葭许诺。

    白葭心下激动,终于能在长安侯府保下一条性命,事后还能入到傅将军府,这也算没的亏!

    “白葭!他根本就不会收你入傅府,就算你入了傅府,你又能怎么样?凭你的身份,你不过是一个下贱的奴婢!白葭,你想清楚,别被他给骗了!”沈丽君大叫着提醒着白葭。

    说实话,沈丽君这人倒是真不傻。早品出了这其中的关键。

    不过,白葭可并不领情,她早就想摆脱沈丽君日久。

    如今好不容易等来一个许诺,她坚信,当着沈氏族人的面儿,傅梓砚不会的失言。

    她好日子,就在后头!

    白葭攥了攥拳头,微微昂起头。

    “这所有的事情,都是沈丽君做的!沈丽君,平时你驱使我们就算了,今天,你还想阻拦我吗?我知道,你现在就是怕我舍了你去过好日子是吗?”

    白葭指着沈丽君尖声道。

    “候爷,夫人,三爷,三太太,这些事情,通通都是沈丽君所为。三太太,从雯姑娘被掳去,一直到三小姐那日出嫁被换亲,再到如今,这汴都紫京城传出的疯言疯语,皆是由沈丽君做的!”

    “雯姑娘那一次,是她让身边的柳婆子给陆少爷去送药,然后,本来打算将三小姐给掳去的。可三小姐身边有高手,柳婆子没有得手,那时陆少爷又中了药儿。原来有个黑衣人,将沈丽君掳去送到了陆少爷身边,想让陆少爷和沈丽君成了好事儿。可沈丽君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逃脱了,便让柳婆子将雯姑娘掳了去,将她送给了陆少爷!”

    “还有,还有就是那次薜小姐的帕子,也是沈丽君做的。她一直不喜欢三房大公子,所以便想寻个由头,退了三房大公子的婚事,这样,便可以说服三老爷松口。沈丽君故意弄来了薜小姐的帕子,然后就想诬陷三小姐和薜家小姐有染,以此来退婚。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大公子那处根本就没有薜家表小姐的帕子。此事就只得作罢。”

    “然后,然后是涂姨娘的事儿。涂姨娘的事儿,也是沈丽君做的。涂姨娘因着雯姑娘清白被毁,连夜来找沈丽君算账,争执之中,涂姨娘拿把剪子划花了沈丽君的脸儿。沈丽君怀恨在心,后来便让人卖通了涂姨娘和雯姑娘身边的婆子丫鬟,将几个粗汉送进了涂姨娘房中。第二日,我们便前来捉奸,以此让别人知道涂姨娘不守妇道。”

    “还有,傅老嬷嬷的事情,也是沈丽君安排的。她借着学规矩的名义,让三老爷去请个礼教嬷嬷,又将傅小将军唤过来,让柳婆子将他易容成傅老嬷嬷的样子,好在三房三小姐学规矩的时候,下点儿药,毁了三小姐的清白!”

    “还有就是换亲那件事儿,也是沈丽君做的。刘映雪不过是应着沈丽君的安排做事儿。最后事情败露,她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下去,最后便替沈丽君顶了罪!那日,沈丽君让那个江湖高手沈岸将她带到三小姐所在摛芳居,将三小姐打晕,正打算李代桃僵。可没想到,最后那个有人救了三小姐,沈丽君见事情败露。便示意,让刘映雪顶了罪。”
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 她是穿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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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现如今,三小姐的不利流言也是沈丽君让我去散播的。她通过柳婆子认识了一个江湖上的高人,那人叫杨秀,外号‘包打听’。专门打听人的隐秘私事儿,以此将这些消息贩卖出去,赚些银钱。这些事儿,之前是由刘映雪负责。后来刘映雪折了之后,便由我负责。沈丽君原来一直通过杨秀打听萧九公子的消息,她总盼望着有跟萧九公子遇上。然后,然后,将三小姐的夫君给夺过来。”

    白葭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所有的事情都交待完了。

    “那《再乐缘》那个话本子,可也是沈丽君所为?”沈重安插道。

    白葭重重点头:“正是,那个话本子《再乐缘》如陆大少爷说所,确实是沈丽君所为。还有,还有,那个香凝雪。那个香凝雪,原来不是长成那样的。后来,后来沈丽君拿刀,给她换了一下脸。她就变得更加漂亮了。沈丽君本来是想让这个人,送给三房大公子,一来好打听消息;二来,也好以此为借口,退婚。”

    “你说什么,她会给人换脸?”沈三爷讶然道。

    这沈丽君,可是一天沈底族学也没进过,更没沾过什么药理医书,怎么会换脸!

    这简直是荒唐!

    “三爷,这是真的。奴婢原名叫二白,后来是沈丽君拿刀,给奴婢改变了一下,就变成了这样儿。这事儿,三白可以做证的。还有,还有那个沈丽君在京郊外的庄子上……”

    “白葭!你给我住嘴!”沈丽君怒喝,立马冲上来,就要跟白葭拼命!

    京郊外那个庄子上的人,是她最后的根据地!

    也是她最后的,最大的实力!

    那些人,一个一个儿,都是她费了好大心力所雕琢出来的!

    白葭这个贱婢,怎么可以将她最后底牌都给亮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龙管事一颗石子飞出,精准地点住沈丽君穴道。

    白葭看着沈丽君要吃人的样子,吓得往后爬了几步。

    见她被制住,登时旧忿激起,扬声道:

    “沈丽君,你有胆儿做,难道没胆儿让我说吗?那个京郊外的庄子上,沈丽君花大价钱,买来各式各样的丫鬟,漂亮的留下来,在脸上动动刀子,变得更加漂亮!不漂亮的,就让沈岸,那个江湖人,教她们功夫。还有,沈丽君为了给人改头换面,起先做的换脸手术到还顺利,香凝雪就是个成功的例子。到了后来,渐渐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术就失败了几次,有好几个丫鬟,最后因为改头换面,想变得更加漂亮,死在了京郊外的庄子上。人一死,沈丽君就让里边的管事婆子,将她们烧了埋在后院做花肥。”

    “所有,漂亮的丫鬟,都会被拉去改造一番。最后都会按着三房三小姐的模样来改造!”

    堂屋里的每一个人都哗然!

    这种所作所为,根本就是太令人匪夷所思!更重要的是,这样的事情,在大燕人眼中,根本就是伤天害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有人,这样拿买来的婢女不当人命儿!

    “这……这根本……根本就是丧心病狂!”

    堂屋里为人古板正直的,直接破口就骂。

    “是呀,这得闹出多少人命儿?”

    “太伤天害理了!”

    ……

    “你说了这般多,我听着有一点儿不有白。”

    这时,沈重雯忽然插道。

    白葭端起上半身,道:“陆少夫人请说,奴婢一定知无不言。”

    “为何这沈丽君要挑着漂亮的姑娘,按着三房三小姐,也就是我欢妹妹的模样来改造?”

    “这个,奴婢曾听沈丽君说过,她说,萧九公子之所以会喜欢三房三小姐,那是因为三小姐长得好。可长得好并不出奇,这世上容貌绝艳的人,正是因为太少了才会让人稀奇。所以,只要在萧九公子身边,多安排一些跟三小姐容貌别无二致,但又胜过三小姐的人,那萧九公子自然会腻,自然会歇下对三小姐的心思。到时候,她才会有机会。”白葭稳声答道。

    她现在将一切都交待出来,理直气壮地,可别提多舒坦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平日盛气凌人,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沈丽君,最后竟栽在了自己一手陪养起来的贴身丫鬟手上!

    “白葭!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不得好死!”被制住的沈丽君,猩红着双眼,不忘叫骂!

    “我没有忘恩负义!倒是你,你才是忘恩负义的那个!三老爷对你多好啊,你居然想方设法,去对府大公子和三小姐。你这样做,才是真正的忘恩负义!”

    “候爷,夫人,三老爷,三太太,奴婢说的都是真话!你们若不信,就将二房那叫二白贴身丫鬟叫过来。或者,你们现在直接可以去京郊外的庄子上。那里的人肯定还没有走,后院一定还有那些死去的丫鬟们的骨灰!”

    “事已至此,沈丽君,你可有何话要说?”沈高氏冷声喝问。

    沈丽君扫了众人一眼儿,恨恨地,突地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既让我沈丽君穿越了,为何又要穿来一个沈重欢!

    “你们,是不是都很奇怪,我为何会给人变脸?我告诉你们,我不仅会给人变脸儿,我还会给人剖腹生子!因为,我是全球数一数二的医学院毕业的!我懂的东西可多了!我是穿越的!穿越的,你们懂吗?不过,这里,不光我是穿越的,还有她也是穿越的!”

    沈丽君眼神死看着沈重欢。

    众人随着沈丽君的眼神看过去。

    “说我是妖孽!她也是妖孽!不然怎么会那么聪明,几岁就会给人施针,开药,施方了?她也是穿越的!”

    “什么穿越不穿越?沈丽君,倒是说清楚,到底什么是穿越?”沈重欢上前走了几步,蹙眉问。

    这个问题从上一世,一直困扰她到现在。时至今日,她都不明白,沈重平上一世告诉她,穿越到底是什么回事儿。

    那次沈李氏难产,她跟沈丽君去谈条件,沈丽君就问过她,她是否也是穿越,还问她是不是从末世穿过来的。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 好生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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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给我装!沈重欢!你明明跟我一样,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你装什么装?咱们不过都一样,窃取前人的智慧,在这里装逼罢了!”沈丽君冷笑。

    沈重欢就更加不明白了?

    什么叫做另一个世界穿过来的?

    难道,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

    “另外一个世界穿过来的?那你是从哪个世界穿过来的?什么是穿?”沈重欢追问。

    沈丽君极为不屑地睨了沈重欢一眼儿,科普道:“穿?穿越分身穿和魂穿。身穿是连带自己的身体一起回到过去某个不知道的世界。魂穿,就是人的*死了,魂魄穿到这个世界,也刚刚死去但还有气息的死人身上,替死去的人活过来!至于我,我是从21世纪穿过来的。我原名也叫沈丽君,我估计,这个沈家二房的沈丽君,可能就是我的前世。所以才会因缘际会,穿到了过去。”

    “原来是这样,那这么说,是你占有了沈丽君的身体?”沈重欢问。

    沈丽君点点头,她望着沈重欢,眼中的妒恨,忽然演变成了一股子惺惺相惜的味儿:“沈重欢,念在我们是一起穿过来的。你放我一马,日后,我再也不跟你作对就是!”

    “可我不是穿过来的。”沈重欢道。

    “你不是穿过来的,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会的东西比一般人多?我才不相信,你是什么神童!”

    “沈丽君,我真不是什么穿过来的。我也没有听说过什么21世纪。”

    “不可能,飞机,手机,中国移动,苹果爱哄,香奈儿,邓丽君,刘德华,这些你都没有听过吗?”

    沈丽君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儿,问道。

    沈重欢摇了遥头。

    “不可能,明明你也是穿越的!那如果你不是穿越的!那我为什么不会是女主角?我的主角光环,怎么会到你的身上!”沈丽君魔怔了一般,大声喊道。

    “什么是主角光环?”沈重欢又追问。

    沈丽君望着她,呵呵呵冷笑了数声,这会儿,她算是终于相信,沈重欢不是穿越的了。

    “你连主角光环都不知道?果然,果然,果然是不是穿越的!”

    “我自来从未说过我是什么穿越的。就更不知道,你说的那个所谓的飞机手机。”

    “也算是我自己倒霉!没想到,我一个堂堂的穿越者,居然对付不了,你们这群古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那什么穿越小说,都特么是骗人的!”

    “沈丽君,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费尽心思要除掉我,和我们三房的人?”

    沈重欢望着情绪激昂沈丽君,如果说什么是穿越者一直困扰着她两世的人生。

    那么,沈丽君为什么要对付沈三房,那便如梦魇一般,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主角光环是我的!所有的一切,都要为我服务!萧韶九是我的,傅梓砚也要是我的!你们三房的一切都要是我的!”

    沈重欢皱眉看着她,她这是什么想法?

    什么所有的一切都要是她的!

    “我三房与你二房早已分开,沈氏自分家到现在,各房都是各管各事。我三房的一切,又怎会是你二房的?你这说法,真是好生霸道!”

    “自然都得为我服务!凭什么,你就能拥有这绝丽的容貌,能和萧韶九那样的人在一起!明明我才是穿越者!这一切都该是我的!”

    沈丽君已经癫狂了。

    如果沈重欢真是自21世纪穿过来的,估计应该可以判断出,这沈丽君怕是被所谓的穿越小说给荼了!

    那种以我为中心的唯心论世界观,在沈丽君身上,演绎放大到极致!

    以致她才有了今天这样的后果!

    其实,只要她好好经营这大燕古代的生活,完全可以过得风声水起!

    可惜了!

    “事情到了这里,我想大家伙儿,也应该听明白了。这所有的事情,怕都是沈丽君所为。就看看,诸位叔伯长辈们,怎么处理了?”沈重悠悠带着闺阁千金的气度,闲闲地道。

    “此事简单,既然,她不是咱沈府的人,直接逐出府去罢。”沈正丰大手一挥道。

    “这是要放过这个贱人吗?你们可知道,若不是她,雯姐儿怎么会落得那样一个名声!那涂姨娘虽然说是自尽,可到底还是因着她而死!这事儿,不能就这么过去!而且,我家阿肥,更是没少遭她的陷害!”沈李氏第一个极力反对!

    “我也觉得三婶说得没错儿,这个人女人,如此恶毒,不应该这么轻易放过她!省得她到了外边儿,还败坏咱沈府姑娘的名声!”沈重玉忙接着补道。

    看样子,她这是恨死沈重欢了,所以才会帮衬着沈李氏说话,想除去沈丽君。

    “想杀我?只怕你们没这个本事!我沈丽君,岂是你们这些人,想杀就能杀的!”沈丽君冷哼。

    她一点儿也不怕这些古代人,毕竟,随身空间在手。

    虽然这个空间,一直就只是一眼灵泉,没有其他用处。但只心要心念一动,就可以随时进去灵泉空间,用来保命还是绰绰有余!

    “叔伯父,叔伯娘,请你们为我姨娘做主!我姨娘真是清白的!如今枉死!可到底也是条性命啊!”沈重雯挥着帕子,抹着泪儿大哭起来!

    “没错,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是呀,这毕竟关系到咱沈家的颜面,这到外头去说,总得给人个说法!”

    “嗯。到底是出了人命!”

    “她做的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能害人性命的!太毒了!”

    “没错,此女不除,难正咱沈家家风!”

    堂屋内的伯公叔公们,议论纷纷地道。

    “候爷,此事确实是不能姑息。候爷,您与族长商量一下,拿个注意吧!”沈高氏道。

    然后挥挥手,眼神一个示意,就让沈大管事,将沈丽君捆绑了起来。

    沈丽君不屑地撇了撇嘴儿:“今日,你们沈氏一族,若是放了我。我沈丽君保证,以后跟你们井水不犯河水。若是你们今天敢伤了我,哪怕是半分,我会让你们整个沈氏,吃不了兜着走!”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 逃生空间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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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好大的口气啊!”沈高氏冷哼一声。

    “这不过是一个没有人权的社会,你们谁也没有资格可以抹杀我!”沈丽君厉声道。

    虽然,她有随身空间,可进去了空间,却也离不了与这现实世界的补给。

    首先空间里边只有灵泉水,没有粮食,暂避一时是可以,若是长期待在里边不出来,估计她也得饿死。

    那灵泉水,可不能当饭起!

    所以,她必须得跟外界保持一定的联系,至少,日后夺进这空间,须得在空间里储备好更多的粮食!

    “人权?你不过是一个奴婢所生,谈什么人权!笑话,给我绑紧点儿!免得她,折腾跑了!”沈高氏斜睁着她道。

    长安候沈长泽与沈正丰,沈正良商量了一下,最后结果,请族长沈正德来度量。

    直待沈正德微点了一下头,对沈丽君的处置总算是落定了。

    众人翘盼着沈丽君的结果。

    “二房沈丽君一事,我与几位族里长辈商量了一下,决定将沈丽君遣出沈府,这姓氏自然就不能再姓沈了。族谱上,也须得去掉这个名字。从此,你就不是咱沈氏一族的人,更不是什么沈二房的二小姐。另外,你的所做所为,已经不是简单的后院之事,我已与族里长辈拿了主意,将你送去这紫京城的官衙。至于,是生是死,就看你自个儿的造化。”沈长泽道。

    “不行,此女不除,后患无穷!”沈李氏反对。

    “没错,此女不除,日后必定卷土重来!”沈高氏也道。

    对于这件事情上,两人倒是达成了一致的看法。

    “我看,这交给官府来办,也未必不是什么坏事儿。毕竟,这里边除了牵扯到姨娘的枉死,还牵扯到数条人命。这京郊外的庄子上,可枉死了不少丫鬟。不如就交给官府来办吧。”沈重雯插道。

    “可是......我家平姐儿......”沈李氏不甘心啊!

    沈重平闹成这那样,这里边也没少沈丽君的手笔!

    “母亲,算了罢,就交给官府来办吧。我相信,这官府一定会禀公处理的。”沈重欢也道。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沈李氏叹道。

    心下却暗做了打算,回去之后一定要立即差人递个信儿去国公府,千万不能将这沈丽君放出来!

    最好是在牢里就给处置了,这样方才能一劳永逸!

    说实话,沈重欢本来,也担心沈丽君卷土重来。可没办法,这事儿闹得太大,自然不能就这么轻易就处置了。

    事关沈氏一族在整个大燕的脸面,如今有沈丽君这么个人,自然得把她推出去,好堵悠悠众口。

    不过,既然送到了官府,那届时让萧韶九注意一些,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罢。

    “哟,好大的口气啊!”沈高氏冷哼一声。

    “这不过是一个没有人权的社会,你们谁也没有资格可以抹杀我!”沈丽君厉声道。

    虽然,她有随身空间,可进去了空间,却也离不了与这现实世界的补给。

    首先空间里边只有灵泉水,没有粮食,暂避一时是可以,若是长期待在里边不出来,估计她也得饿死。

    那灵泉水,可不能当饭起!

    所以,她必须得跟外界保持一定的联系,至少,日后夺进这空间,须得在空间里储备好更多的粮食!

    “人权?你不过是一个奴婢所生,谈什么人权!笑话,给我绑紧点儿!免得她,折腾跑了!”沈高氏斜睁着她道。

    长安候沈长泽与沈正丰,沈正良商量了一下,最后结果,请族长沈正德来度量。

    直待沈正德微点了一下头,对沈丽君的处置总算是落定了。

    众人翘盼着沈丽君的结果。

    “二房沈丽君一事,我与几位族里长辈商量了一下,决定将沈丽君遣出沈府,这姓氏自然就不能再姓沈了。族谱上,也须得去掉这个名字。从此,你就不是咱沈氏一族的人,更不是什么沈二房的二小姐。另外,你的所做所为,已经不是简单的后院之事,我已与族里长辈拿了主意,将你送去这紫京城的官衙。至于,是生是死,就看你自个儿的造化。”沈长泽道。

    “不行,此女不除,后患无穷!”沈李氏反对。

    “没错,此女不除,日后必定卷土重来!”沈高氏也道。

    对于这件事情上,两人倒是达成了一致的看法。

    “我看,这交给官府来办,也未必不是什么坏事儿。毕竟,这里边除了牵扯到姨娘的枉死,还牵扯到数条人命。这京郊外的庄子上,可枉死了不少丫鬟。不如就交给官府来办吧。”沈重雯插道。

    “可是......我家平姐儿......”沈李氏不甘心啊!

    沈重平闹成这那样,这里边也没少沈丽君的手笔!

    “母亲,算了罢,就交给官府来办吧。我相信,这官府一定会禀公处理的。”沈重欢也道。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沈李氏叹道。

    心下却暗做了打算,回去之后一定要立即差人递个信儿去国公府,千万不能将这沈丽君放出来!

    最好是在牢里就给处置了,这样方才能一劳永逸!

    说实话,沈重欢本来,也担心沈丽君卷土重来。可没办法,这事儿闹得太大,自然不能就这么轻易就处置了。

    事关沈氏一族在整个大燕的脸面,如今有沈丽君这么个人,自然得把她推出去,好堵悠悠众口。

    不过,既然送到了官府,那届时让萧韶九注意一些,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罢。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沈李氏叹道。

    心下却暗做了打算,回去之后一定要立即差人递个信儿去国公府,千万不能将这沈丽君放出来!

    最好是在牢里就给处置了,这样方才能一劳永逸!

    说实话,沈重欢本来,也担心沈丽君卷土重来。可没办法,这事儿闹得太大,自然不能就这么轻易就处置了。

    事关沈氏一族在整个大燕的脸面,如今有沈丽君这么个人,自然得把她推出去,好堵悠悠众口。

    不过,既然送到了官府,那届时让萧韶九注意一些,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罢。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空间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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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屋内众人讶然!

    “这不可能!”沈重雯略显激动地喊道。

    已经稳重了一段时间的沈重雯,倒是很少见她这般失态了。

    众人视线齐齐看向她。

    “沈丽君自小便不是学武的料子,咱二房府上,也从未给她请过教拳脚功夫的师傅。若说她会武功,我是怎么也不信的。”沈重雯解道。

    沈重欢点点头:“雯堂姐这么一说,我也就觉得更奇怪了。这世个,难道有什么法子,能让人瞬间就凭空消息?大管事,你可有瞧错?”

    “回三小姐的话儿,若是奴才一个人所见,倒可能真是看花了眼儿。奴才先头也觉得是自个儿看花了眼儿,可后头问了身边的两个小厮,他们皆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应是不会瞧错的。”刘大管事道。

    “那既然这样,难道,这沈丽君是会妖法不成?”沈重玉淡声问。

    “妖法?妖法!”

    众人哗然!

    “那怎么办?若她真会妖法!那如何是好!”

    “我看近段时间大家不若加强些警惕,若有异动,便立即报官!”沈高氏道。

    ——

    这厢,沈丽君在被刘管事和两个小厮押解至紫京城官衙门的途中,便心念一动,闪身进了灵泉空间。

    堂屋内众人讶然!

    “这不可能!”沈重雯略显激动地喊道。

    已经稳重了一段时间的沈重雯,倒是很少见她这般失态了。

    众人视线齐齐看向她。

    “沈丽君自小便不是学武的料子,咱二房府上,也从未给她请过教拳脚功夫的师傅。若说她会武功,我是怎么也不信的。”沈重雯解道。

    沈重欢点点头:“雯堂姐这么一说,我也就觉得更奇怪了。这世个,难道有什么法子,能让人瞬间就凭空消息?大管事,你可有瞧错?”

    “回三小姐的话儿,若是奴才一个人所见,倒可能真是看花了眼儿。奴才先头也觉得是自个儿看花了眼儿,可后头问了身边的两个小厮,他们皆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应是不会瞧错的。”刘大管事道。

    “那既然这样,难道,这沈丽君是会妖法不成?”沈重玉淡声问。

    “妖法?妖法!”

    众人哗然!

    “那怎么办?若她真会妖法!那如何是好!”

    “我看近段时间大家不若加强些警惕,若有异动,便立即报官!”沈高氏道。

    ——

    这厢,沈丽君在被刘管事和两个小厮押解至紫京城官衙门的途中,便心念一动,闪身进了灵泉空间。堂屋内众人讶然!

    “这不可能!”沈重雯略显激动地喊道。

    已经稳重了一段时间的沈重雯,倒是很少见她这般失态了。

    众人视线齐齐看向她。

    “沈丽君自小便不是学武的料子,咱二房府上,也从未给她请过教拳脚功夫的师傅。若说她会武功,我是怎么也不信的。”沈重雯解道。

    沈重欢点点头:“雯堂姐这么一说,我也就觉得更奇怪了。这世个,难道有什么法子,能让人瞬间就凭空消息?大管事,你可有瞧错?”

    “回三小姐的话儿,若是奴才一个人所见,倒可能真是看花了眼儿。奴才先头也觉得是自个儿看花了眼儿,可后头问了身边的两个小厮,他们皆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应是不会瞧错的。”刘大管事道。

    “那既然这样,难道,这沈丽君是会妖法不成?”沈重玉淡声问。

    “妖法?妖法!”

    众人哗然!

    “那怎么办?若她真会妖法!那如何是好!”

    “我看近段时间大家不若加强些警惕,若有异动,便立即报官!”沈高氏道。

    ——

    这厢,沈丽君在被刘管事和两个小厮押解至紫京城官衙门的途中,便心念一动,闪身进了灵泉空间。堂屋内众人讶然!

    “这不可能!”沈重雯略显激动地喊道。

    已经稳重了一段时间的沈重雯,倒是很少见她这般失态了。

    众人视线齐齐看向她。

    “沈丽君自小便不是学武的料子,咱二房府上,也从未给她请过教拳脚功夫的师傅。若说她会武功,我是怎么也不信的。”沈重雯解道。

    沈重欢点点头:“雯堂姐这么一说,我也就觉得更奇怪了。这世个,难道有什么法子,能让人瞬间就凭空消息?大管事,你可有瞧错?”

    “回三小姐的话儿,若是奴才一个人所见,倒可能真是看花了眼儿。奴才先头也觉得是自个儿看花了眼儿,可后头问了身边的两个小厮,他们皆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应是不会瞧错的。”刘大管事道。

    “那既然这样,难道,这沈丽君是会妖法不成?”沈重玉淡声问。

    “妖法?妖法!”

    众人哗然!

    “那怎么办?若她真会妖法!那如何是好!”

    “我看近段时间大家不若加强些警惕,若有异动,便立即报官!”沈高氏道。

    ——

    这厢,沈丽君在被刘管事和两个小厮押解至紫京城官衙门的途中,便心念一动,闪身进了灵泉空间。堂屋内众人讶然!

    “这不可能!”沈重雯略显激动地喊道。

    已经稳重了一段时间的沈重雯,倒是很少见她这般失态了。

    众人视线齐齐看向她。

    “沈丽君自小便不是学武的料子,咱二房府上,也从未给她请过教拳脚功夫的师傅。若说她会武功,我是怎么也不信的。”沈重雯解道。

    沈重欢点点头:“雯堂姐这么一说,我也就觉得更奇怪了。这世个,难道有什么法子,能让人瞬间就凭空消息?大管事,你可有瞧错?”

    “回三小姐的话儿,若是奴才一个人所见,倒可能真是看花了眼儿。奴才先头也觉得是自个儿看花了眼儿,可后头问了身边的两个小厮,他们皆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应是不会瞧错的。”刘大管事道。

    “那既然这样,难道,这沈丽君是会妖法不成?”沈重玉淡声问。

    “妖法?妖法!”

    众人哗然!

    “那怎么办?若她真会妖法!那如何是好!”

    “我看近段时间大家不若加强些警惕,若有异动,便立即报官!”沈高氏道。

    ——

    这厢,沈丽君在被刘管事和两个小厮押解至紫京城官衙门的途中,便心念一动,闪身进了灵泉空间。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 如何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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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苏苏的大‘姨妈’刚走了!真的刚走,她又恢复轻爽透气的日子啦。

    除了前天顾家发生了一件大事儿,她已死的老妈的妹妹顾静宜,也是就是她现实生活中的大姨妈,在订婚之后的第二天就跑了!

    这事儿闹出来得的动静不小,足够在整个隆国的海城引起轩然大波,可惜,顾家人在家丑不可外扬这方面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到位。大姨妈把未来大姨夫抛弃的事儿,滴水未漏地没有浮出海面。

    作为最后一个跟大姨妈顾静宜照过面的颜苏苏,总算摊上了人生当中的第一件大事儿。

    从昨天晚上一直到今天早上,顾家她叫得上叔啊婶啊辈分以上的,全把她盘问了遍。几堂会审下来,颜苏苏有一种生无可恋的冲动!

    好不容易应付完顾家的叔叔婶婶们,这会子事故中的男主角,也就是她未来的大姨夫又找上她了。

    “大姨夫,前天晚上是这样的,大姨妈来找我。她说,她有点儿事儿出去一下。你知道啊,平时大姨妈那工作就挺忙的,我以为真有事儿,就只说了句,早点回来,注意安全。哪里想得到,昨天一早人就不见了。大姨夫,我觉得你们就是太小题大作了,现在的年轻人出去工作,十天半个月出差不是挺正常的么,怎么一个晚上不回来,你们就以为她丢了?大姨夫……”

    在收到大姨夫霍靳冬面不改色一脸酷寒的两道冰椎子目光之后,颜苏苏先是打了一冷颤,然后才弱弱地噤了声!

    她大姨妈顾静宜这未婚夫,在隆国是出了名的冷面白无常,有钱,有权,关键还是这三十世纪隆国第一权贵长子,霍首相的长子,将来必定会进入隆国国务院,继任首相之位。

    霍靳冬除了拥有傲人的家世之外,这身材和容貌也拥有广泛的群众基础。

    据说,他稳踞隆国女性国民老公榜榜首,嫁给冬哥,成为了所以隆国女性最具有挑战性的梦想!

    这其中,也包括对着大姨夫霍靳冬犯了很长一段时间花痴的颜苏苏。

    现下,这张被上天眷顾得人神共愤的俊颜,只稍精致眉峰一动,就能牵动颜苏苏那花痴了好久的心。

    似乎是用刻度尺准确精测过的五官,吞口水!

    那修长的剑眉,朝上挑的单凤眼,吞口水!

    高山一样挺立的鼻子,薄厚适中的双唇,吞口水!

    撇开单个来看,哪一样不是精雕细琢出来的。

    再再再吞口水!

    “怎么负责?”霍靳冬默数了颜苏苏吞口水的声音,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可声音却很严肃。

    一直在近距离欣赏美色的颜苏苏有点了蒙了,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什么怎么负责?

    她大姨妈要走,她还能绑住人家腿不让人家走啊!

    而且,现在出行都是开小型飞艇的,钻进去,咻一下就得飞好远巴远!

    “大姨夫,负责?嘿嘿,您当时可没说大姨妈要叫我照看照看啊。这怎么负责?”

    霍靳冬冷扫了她一眼,手指搭在飞艇的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冷淡地吐了两个字:“还钱。”

    唉呀,要翻天了!

    颜苏苏顿时就炸了!

    这事儿得怎么说呢,就是大概半年前,颜苏苏过生日,在一个夜店里喝高了,然后把某个权贵公子用红酒瓶给砸得进了医院,最后呢,那权贵在医院躺了小半个月才好。这医药费是其次,关键是人难缠,最后还是颜苏苏实在没办法欺瞒顾家的情况下,首次向霍靳冬抱大腿了,话说这其中还是大姨妈顾静宜牵的线呢。

    听说,花了不少钱才摆平。

    可具体多少,当时大姨妈顾静宜非常好心地怕颜苏苏这小心脏受不了,便只说拿了她嫁妆抵了就够了。

    不过,到底后来还是知道了个大概,那就是她那点儿破嫁妆全部加起来都还不够三分之一的赔款。

    若不是那啥,大姨夫给兜着,估计她在顾家,早被那几个叔叔婶婶给赶出门了。

    “谈钱伤感情啊。嘿嘿,大姨夫,您看,咱大姨妈走了,您又是钻石单身汉,还不瞅找不到老婆是不?要不,我给您介绍一个?”颜苏苏嬉皮笑脸地道。

    “你给介绍?”霍靳冬那无表情脸,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好像是说,就你还想给我介绍?

    “大姨夫,你可别瞧不起人!我保准给你介绍个美艳无双,清纯可人,内外兼修,动静相宜,与你相辅相成的好对象!绝对让你见过后,就忘记了大姨妈!睡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大姨妈!”

    颜苏苏这牛皮吹得,真是……

    按说,颜苏苏怎么不选择把人找回来,那是有原因的。她大姨妈前天晚上离家出走之前,秘密在她邮箱发了一封信,大意就是追逐那遥远时空中的真爱去了,并且让她不要担心,还要打好掩护,守口如瓶。

    “谁?”

    霍靳冬对颜苏苏说要给自个儿重新介绍对象的话,给逗得来了几丝兴趣,可面上却不显。

    “我怎么样?”颜苏苏双手捧脸,做了一个花儿模样,眼皮像抽风一样不停地眨了眨。

    苍天作证,这只是她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啊!

    大姨夫,可千万别当真!

    “还行。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人家颜苏苏可没当真,傻傻地来了句:“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一个小时后……

    颜苏苏看到结婚证上那张打上已婚钢印的彩照,顿时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蒙蔽了双眼的即视感!

    她怎么,怎么跟人人都觊觎的大姨夫结婚了!

    而且,还在大姨妈刚走的时候!

    天啦,她颜苏苏从来没有想过,要做小三啊!霍靳冬对颜苏苏说要给自个儿重新介绍对象的话,给逗得来了几丝兴趣,可面上却不显。

    “我怎么样?”颜苏苏双手捧脸,做了一个花儿模样,眼皮像抽风一样不停地眨了眨。

    苍天作证,这只是她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啊!

    大姨夫,可千万别当真!

    “还行。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人家颜苏苏可没当真,傻傻地来了句:“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一个小时后……

    颜苏苏看到结婚证上那张打上已婚钢印的彩照,顿时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蒙蔽了双眼的即视感!

    她怎么,怎么跟人人都觊觎的大姨夫结婚了!

    而且,还在大姨妈刚走的时候!

    天啦,她颜苏苏从来没有想过,要做小三啊!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昔日旧情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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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醒来,沈丽君第一件事,便是起床去看昨日挖坑种下的种子。

    播种的四块土地,其中有两块已经长出东西来了。第一块长的全是西红柿,大概是灵泉空间生长条件比外面好的缘故,昨日播下的西红柿种子,今日就长成了绿绿的一片儿,而且还开了花。

    照这样的速度下去,估计明天就能结果了。

    第二块长出来的,是桃树苗,长得倒是不高,一夜时间,已经及她腰了。虽然离成树结果,还有一段时间,但是毕竟只是一夜,已经很快了。

    第三块和第四块地上的种子似乎还没有发芽似的,仍是一排排黑坑,规整地立在那里。

    沈丽君看到西红柿的长势很好,寻思着,今天再浇一天水。

    这样下去,说不定,明天就能吃到西红柿了。

    于是,沈丽君洗漱完之后,喝饱‘功德泉’的泉水,将四块土地又浇了一遍水。

    洗个澡之后,沈丽君虽然有些饿,但还是爬上床睡了,期待明天的西红柿长出来。

    ——

    酉时末,沈重欢在摛芳居晚膳后不久,遣退了身边的几个二等小丫鬟,留着浣纱和当归近身伺候,又让人去将龙大管事请过来。

    就在摛度居东厢的外间,两人谈着话儿。

    “我方才在长安侯府听你说,九哥哥那边儿,已经将南萧小姐给囚住了?这是真是假?”沈重欢问。

    龙大管事龙二点了下头,拱手道:“自然是真的。此事,属下也随着主子参与了。那南萧小姐虽然是自幼习武,可论功夫到底不如咱主子。以前若不是咱主子念着旧情,手下留情......”

    龙二惊觉自个儿说多了,忙噤了声儿。

    沈重欢却已抓住了话中的关键:“旧情?难不成九哥哥和南萧小姐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

    应该是有的吧,上一世,不就有传出南萧和北萧联姻吗?

    虽然最终不知道南萧和北萧是否联姻,可这事实确是存在的。看来,南萧小姐萧有仪跟萧韶九之间,真有什么过去也难说。

    “夫人,您别往心里去。这些都是旧事情。旧事情,不值一提。”龙二呵呵地笑道。

    方才,他怎么就一时没把住嘴儿,把这事儿给说漏了。

    “既然是不值一提的旧事,想必你说说也没有什么紧要的?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事情?”沈重欢笑看着他,细声细气道。

    “哪有哪有。这说起来,咱北萧和南萧原是一家。后来,就分了。然后,北萧和南萧就各过各的。也一直相安无事。直到,这萧登风,也就是咱主子的老爹,后来不是娶了咱老主子的女儿,也就是主子的亲娘,两人共结连理,倒也过得十分美满的。可是不久,咱主子的娘亲生主子的时候,坏了身子。再加上那时候,南萧有意跟北萧亲近,于就想到了联姻。打听到咱主子的老爹和亲娘子嗣稀薄,便动了念头,想将这南萧小姐,嫁给主子的老爹,做平妻。后来主子的老爹和亲娘都不肯。按说,这也不过是一件小事儿。可奈何,这南萧小姐却对咱主子的老爹一眼定情。那时咱主子才八岁,南萧小姐萧有仪才十六岁。”

    “后来呢?”

    “后来,南萧小姐自然没有嫁进北萧府。主子的亲娘病死之后,主子的老爹,不久也就离世了。”龙二道。

    “那这旧情又从何说起?”沈重欢不懂。

    “当时主子看自家亲娘,日日愁眉苦脸,便去让老主子不要应下这一门婚事儿。老主子当时倒也没有立即应承。只说,让他说服了这南萧小姐就好。于是,主子便只身一人,找到了这南萧小姐萧有仪,与她约好,在他亲娘的有生之年,不入北萧府。那南萧小姐萧有仪知道主子的亲娘时日不多,便答应了。于是,咱主子就承下了南萧小姐这份情。后来,主子的老爹死了,南萧小姐便一直没有嫁到北萧府。如今,南萧小姐虽然虚长主子八岁,可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咱主子长得又是个招人的,估摸着,是有了这‘子承父业’的想法。”

    龙二偷瞄了沈重欢一眼儿道。

    “所以,我头次去北萧府的时候,那个黑衣女人就是她。当时萧韶九便能打过她,不过是出手留情了,是不?”沈重欢问。

    龙二点头:“夫人,您可别多想。咱主子要是对那南萧小姐有意,早就将她迎进了北萧府。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想方设法靠近咱主子,不还是没有得逞?”

    “不过,也不要紧。他萧韶九要是真喜欢了,我还能拦着他不成?现在南萧小姐被你们囚住在北萧府,萧韶九人也还没有回来。她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虽然年岁大了些,但到底还是个清女子,这次将人囚了,那不是坏了人家的名声。依我看,不如就将她娶了吧。省得人家日日惦记,不是让人来掳我,就是让人来坏我名声。”

    沈重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总之语气不善就是。

    龙二紧抿着嘴,艰难地吞了吞口水,他这是在挑事啊?

    可他刚刚明明就是想把这事情,轻描淡写地揭过啊!

    许是被那句萧韶九明明能打过她,却仍念着旧情,放了她。

    又许是萧韶九囚住了人家在府上,现在人还没有回到汴京,指不定是陪着那囚住的南萧小姐去了。

    种种种种,莫明就来了气儿,一不顺,就冲着龙二给怼起来。

    龙二心说,这话儿,您对着主子说,比对我说管用啊。

    “夫人,您可千万别多想啊。咱主子心里就夫人您一个呢。那个,要是没什么事儿,奴才先下去了?”

    龙二本还想说件紧要的事儿,现在见气氛不对,立马就要抽身闪人。

    “阿肥,生气了?”

    龙二一走,沈重欢只觉眼前一个白影一闪儿,带起一阵儿木樨香味儿的冷风,直吹得人清醒了三分。

    沈重欢愣了愣,眨了眨眼睛:“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龙二没告诉你,我已经回来了?”萧韶九蹙眉问。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 如何还情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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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二是真没有跟她说,萧韶九也回来了。

    那方才,龙二跟她说的话儿,萧韶九是都听见了?

    沈重欢抿了抿嘴儿,心下也不知道是要气,还是要发火儿,只闷声道:“刚从长安侯府回来,便到了下晌儿。后头,沈丽君又不见了。我哪有时间问他这个?”

    “阿肥,你在怪我?”

    萧韶九凑上前,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子,紧盯着沈重欢,肯定道。

    “我,我哪敢怪你?是你与人家有旧情,又不是我与人家有旧情。再说,人家允了你,你也承了人家的情,自是要还的。”沈重欢翁生翁气的。

    这一听,就知道是说着反话,气着呢。

    萧韶九心下乐了,面上却不显,只道:“那依阿肥的看法,我倒是如何还人家人情好?”

    “我怎么知道。至少,你现在将人家囚住了,就是件好事儿。以后,就算没什么,人家也好说,是你毁了人家清白。”

    ——

    第三日醒来,沈丽君空间竹屋跑出来,果然看到了结出了西红柿。她真是太饿了,摘下几颗又大又红的西红柿连洗都没洗,就直接吃起来。

    足足吃上了十个大西红柿之后,沈丽君才满足地打了一声饱嗝。吃饱喝足之后,她这才关注起其他两块土。

    桃树比起昨天,又长高了一尺,现在都快跟她比肩了。

    其他两块土仍是没有什么动静。

    这让沈丽君很期待,说不定,这土里边长出来的,是什么稀罕物种。将来可以派上大用处。

    于是,便更加用心的栽培这两块还没有冒出芽来的种子。

    桃树苗齐刷刷长成了一排,沈丽君怕它长得太快太密,而影响生长,便将桃树苗迁出来,竹屋左右前后各种上了一些。

    到时等这些桃树长大长粗时,这竹屋被桃花环绕,那应该风景不错。

    ——

    龙二是真没有跟她说,萧韶九也回来了。

    那方才,龙二跟她说的话儿,萧韶九是都听见了?

    沈重欢抿了抿嘴儿,心下也不知道是要气,还是要发火儿,只闷声道:“刚从长安侯府回来,便到了下晌儿。后头,沈丽君又不见了。我哪有时间问他这个?”

    “阿肥,你在怪我?”

    萧韶九凑上前,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子,紧盯着沈重欢,肯定道。

    “我,我哪敢怪你?是你与人家有旧情,又不是我与人家有旧情。再说,人家允了你,你也承了人家的情,自是要还的。”沈重欢翁生翁气的。

    这一听,就知道是说着反话,气着呢。

    萧韶九心下乐了,面上却不显,只道:“那依阿肥的看法,我倒是如何还人家人情好?”

    “我怎么知道。至少,你现在将人家囚住了,就是件好事儿。以后,就算没什么,人家也好说,是你毁了人家清白。”

    ——

    第三日醒来,沈丽君空间竹屋跑出来,果然看到了结出了西红柿。她真是太饿了,摘下几颗又大又红的西红柿连洗都没洗,就直接吃起来。

    足足吃上了十个大西红柿之后,沈丽君才满足地打了一声饱嗝。吃饱喝足之后,她这才关注起其他两块土。

    桃树比起昨天,又长高了一尺,现在都快跟她比肩了。

    其他两块土仍是没有什么动静。

    这让沈丽君很期待,说不定,这土里边长出来的,是什么稀罕物种。将来可以派上大用处。

    于是,便更加用心的栽培这两块还没有冒出芽来的种子。

    桃树苗齐刷刷长成了一排,沈丽君怕它长得太快太密,而影响生长,便将桃树苗迁出来,竹屋左右前后各种上了一些。

    到时等这些桃树长大长粗时,这竹屋被桃花环绕,那应该风景不错。

    ——

    龙二是真没有跟她说,萧韶九也回来了。

    那方才,龙二跟她说的话儿,萧韶九是都听见了?

    沈重欢抿了抿嘴儿,心下也不知道是要气,还是要发火儿,只闷声道:“刚从长安侯府回来,便到了下晌儿。后头,沈丽君又不见了。我哪有时间问他这个?”

    “阿肥,你在怪我?”

    萧韶九凑上前,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子,紧盯着沈重欢,肯定道。

    “我,我哪敢怪你?是你与人家有旧情,又不是我与人家有旧情。再说,人家允了你,你也承了人家的情,自是要还的。”沈重欢翁生翁气的。

    这一听,就知道是说着反话,气着呢。

    萧韶九心下乐了,面上却不显,只道:“那依阿肥的看法,我倒是如何还人家人情好?”

    “我怎么知道。至少,你现在将人家囚住了,就是件好事儿。以后,就算没什么,人家也好说,是你毁了人家清白。”

    ——

    第三日醒来,沈丽君空间竹屋跑出来,果然看到了结出了西红柿。她真是太饿了,摘下几颗又大又红的西红柿连洗都没洗,就直接吃起来。

    足足吃上了十个大西红柿之后,沈丽君才满足地打了一声饱嗝。吃饱喝足之后,她这才关注起其他两块土。

    桃树比起昨天,又长高了一尺,现在都快跟她比肩了。

    其他两块土仍是没有什么动静。

    这让沈丽君很期待,说不定,这土里边长出来的,是什么稀罕物种。将来可以派上大用处。

    于是,便更加用心的栽培这两块还没有冒出芽来的种子。

    桃树苗齐刷刷长成了一排,沈丽君怕它长得太快太密,而影响生长,便将桃树苗迁出来,竹屋左右前后各种上了一些。

    到时等这些桃树长大长粗时,这竹屋被桃花环绕,那应该风景不错。

    ——

    萧韶九心下乐了,面上却不显,只道:“那依阿肥的看法,我倒是如何还人家人情好?”

    “我怎么知道。至少,你现在将人家囚住了,就是件好事儿。以后,就算没什么,人家也好说,是你毁了人家清白。”

    ——

    第三日醒来,沈丽君空间竹屋跑出来,果然看到了结出了西红柿。她真是太饿了,摘下几颗又大又红的西红柿连洗都没洗,就直接吃起来。

    足足吃上了十个大西红柿之后,沈丽君才满足地打了一声饱嗝。吃饱喝足之后,她这才关注起其他两块土。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 丫鬟来头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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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日,沈丽君将桃树迁栽出来之后,便开始在竹屋的边边角角找东西,希望能在竹屋找到一些关于这个灵泉空间的使用方法。

    可惜,她几乎将竹屋翻了个底朝天,除了意外找到一些谷种和花生,其他啥都没有。

    她想,有可能这是一个还未被人发现的

    于是,她只能扛着锄头在第四块土旁边,另外翻出两块黑土,一块种上花生,一块儿种上谷子。但谷物水稻喜湿,她不得将功德泉里的泉水,一点儿一点儿拎过来,浇透这些谷种。

    心里盘算着,按这样的生长速度,应该不久就能够吃上米饭了。

    沈丽君估计是没干过农活,根本就不知道,这水稻长出来,除了收割扬谷,还得脱粒才能吃。

    这事儿,到了后头,成为她的大问题。

    姑且容后再说。

    ——

    第二日,与沈重欢约好隔日上沈三房拜访的沈重雯,如约而至。

    沈重欢领着两个丫鬟在摛芳居院门口去迎人,老远就见着沈重雯抱着一个哥儿,前后族拥着一大群丫鬟,往这边儿来。

    “你把孩子带过来了啊?这是哪个哥儿?”沈重欢上次,意外之中参杂了丝惊喜。

    两人也顾不上姐姐妹妹地客套一番。

    沈重雯抱着手中的哥儿,笑着道:“奇哥儿。平素母亲最是喜欢抱着新哥儿,我便抱热着了奇哥儿。再加上他又比新哥儿晚出来一些时候,身子骨儿比不得新哥儿健壮,我便在他身上多费了些神。你要不要抱抱?”

    一说完,沈重雯就要将奇哥儿递给她。

    沈重欢没抱过孩子,这乍然抱着一个绵软的小家伙儿,总感觉浑身不逮力,便僵着身子抱着奇哥儿。

    哪里想到,这奇哥儿许是被生人抱着不舒服,不安地扭了扭,吓得沈重欢赶紧将孩子还给沈重雯。

    “还是你抱过去吧,他老是动。”沈重欢小声道。

    沈重雯见状笑了,并着这一群丫鬟婆子,也都是抿着嘴儿在笑。

    “夫人,这孩子哪有不动的?奴婢以前抱着夫人的时候,要是稍有不适儿,夫人也定是扭动不安。方才,定是夫人将哥儿儿抱不舒服了。”浣纱在一边儿笑着解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方才,想是我将他抱不舒服了。”沈重欢笑着道。

    “夫人怕摔着哥儿,不如去屋里,到时夫人坐着再抱抱哥儿,说不定,来年,夫人抱着的,就自个儿的哥儿了。”浣纱笑,引着一群人往摛芳居屋东厢外间走。

    “你这婢女倒是会说话儿,说不定明年儿,欢妹妹还真抱上孩子了。”沈重雯笑了笑,遂接过奇哥儿,领着丫鬟婆子进了摛芳居外间。

    又吩咐一些儿在外间等着,领着几个贴身的得力伺候。

    其中,就一个那个叫幻儿的丫鬟。

    一进来便道:“你家相公在吗?就是那个北萧公子?”

    “怎么说话的?一进来就问人家相公?那是欢妹妹的夫婿,按着礼来,你得叫一声堂姑爷。”沈重雯抱着奇哥儿,瞪了她一眼儿。

    那幻儿就是这样的脾性,自动忽略了沈重雯的喝斥,继续冲着沈重欢道:“方才在外边儿,实着太多人,我一个未嫁的姑娘也不好多问。现在到了屋里了,我便随口问了几句。不过,你也别放在心上就是。不过是随便问问。其实,我也就是好奇,听说那北萧公子长得比女子还好看,便想想看看,到底有多好看?未必比你还好看了去?”

    “九哥哥一早儿便出去了。”沈重欢笑道。

    “哎,你放心,我可不会粘着你家相公的。就是好奇,就是长得再好看,像我这样身份,也断不会给做了妾去。你把他叫出来,让我看看呗!”幻儿凑上前,拍着自个儿胸脯道。

    “这位小姐姐,我家姑爷,今儿个一早确实是出去了。姑爷功夫好,向来是神龙见着不见首,有时候,连咱这些做奴婢都难得见上几回呢。”浣纱插道。

    “他还会功夫?江湖中人,是不是都会功夫?”幻儿好奇问。

    这么一说,她倒还真来了兴致了。

    “只是见我家姑爷练过些拳脚功夫,倒是没见过其他的。”浣纱道。

    “那你知道吗?”幻儿对着沈重欢道。

    “我也只见过他打坐吐气,只是身子比一般人强健些罢了。”沈重欢道。

    “算了算了,估着你们没去过外边儿不知道,这些江湖中的高手,个个都能飞檐走壁,当然,这些还是最基本的。厉害的,还能一掌就能将人像拍苍蝇一样拍死。”说完,她还特意比了比。

    “好了好了,堂姑爷出去了,那定是出去了。这么大个人,欢妹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呢。不若然,你就跟着欢妹妹身的边的丫鬟,去摛芳居看看?”沈重雯笑道。

    “那是,我好像是第一次来这儿。还好没好好逛过呢。我想去回春阁看看,我听说你们那儿,还能制药什么的。你带我去吧。”

    说风就是雨,幻儿不容浣纱拒绝,就拉着她往外走。

    沈重雯笑了笑,眼神指着两人离去的方向,道:“怕是被我惯坏了,养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还请妹妹多多担待。”

    “我瞧着雯堂姐身边的这丫鬟,不像是一般人家出生的。雯堂姐这样待她,也是她的福气。”沈重欢道。

    “欢妹妹真是好眼力。说实话,我起先也有些怀疑,后头才知道,这丫头跟着我哪是什么家道中落。就是离家出走,怕让家里人找到,便躲到了我这里。她家里家大势大,恐她惹出什么乱子,怕是在整个汴都都找翻了天。”沈重雯笑着说。

    “就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我也是猜的,估摸着这位份不会比长安侯府那位玉堂姐低了去。”沈重雯道。

    沈重欢心下一惊,这幻儿来头这么大吗?

    可上一世,没听说这沈重雯身边,有这样来头大的丫鬟啊?

    “你也莫奇怪。我也只是同你说说,猜得而已,做不得准。对了,我今日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儿。”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 怎么消失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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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儿?”沈重欢问。

    沈重雯抱着奇哥儿笑了笑,轻声摒退了左右,道:“我或许知道,这沈丽君去了哪儿。”

    沈重欢惊了,忙问:“雯堂姐说得可是真的?”

    沈重雯点头:“自是真的。我经历了这一般事情,很多事儿也是想通了。想必妹妹一直疑惑,那日,我怎么会说动陆越前来,为你说话吧。”

    沈重欢点头。

    她方才正打算将话头引到这上面,倒没想,沈重雯主动提起。

    “起先我也是没有把握说服陆越。后来是安堂哥来找得我,与我说了一事儿。”沈重雯说到这里停了。

    接着抱着奇哥儿拍了拍,继续道:“妹妹可还记得,去年上巳节一事儿?原这事儿,妹妹要受罪的。不曾想,妹妹有那样的好福气,挑了个得力的夫婿,自是躲过了一劫。后头,是这沈丽君替上。结果,她自有法子脱了身,又恶毒地想了一计,将这事儿,落在了我身上。”

    “事已至此,你还得放宽心。沈丽君做恶多端,总有一天会得报应的。”沈重欢不知道怎么安慰沈重雯,只得略显干瘪瘪地说道。

    “我早已放宽了心,不然,也不会看清了这沈府的人。也就欢妹妹一家子,待我还是说得过去的。其实,那次,陆越是自个儿服的‘春风散’。而这‘春风散’也确是那个叫柳千变的柳婆子给的。不过,他是被沈丽君忽悠着,主动吃的。那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小用怡情,过量则会有些反面作用。安堂哥前些日子来找我,不知从哪里得知,陆越因着食用那‘春风散’过量,以后怕是再无子嗣了。”沈重雯轻叹道。

    沈重欢一脸愕然!

    陆越再无子嗣了?

    那这样的话儿,是不是就能解释清楚,陆越跟沈丽君反目的原因?

    “安堂哥将这事儿告诉我之后,便嘱了我几句。我寻思着安堂哥话里的意思,便和陆越谈了谈。他便将那日如何吃药,如何设计依依说给了我听。我当时听了,又是气,又是恨。于是便劝着他,到时去长安侯府帮你一帮。后来,我又和他自做了一个说法。也就是,那日在长安候府,你听到的那个。”沈重雯道。

    “原来是这样。谢谢堂雯姐,那日前来为我解困。”

    沈重雯摇头:“欢妹妹,就算我不来,我估摸着,以北萧公子对妹妹的情意,绝不会让妹妹有半点儿闪失。”

    “可他到底是没来的。对了,雯堂姐可知道,重安哥哥是怎么晓得陆越那个事情的?”

    “这个,我当时也没有多问。不如,回头等我走了。你自个儿去问问他。安堂哥,向来是策无遗算,说不定,就是我们不来,北萧公子不来,也定是给你谋了条退路的。这兄弟姐妹多的,就是好。”沈重雯道。

    “那,那,沈丽君,到底是如何......”

    沈重雯给她一个你莫急的眼神,缓缓道:“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儿。”

    “什么事儿?”沈重欢问。

    沈重雯抱着奇哥儿笑了笑,轻声摒退了左右,道:“我或许知道,这沈丽君去了哪儿。”

    沈重欢惊了,忙问:“雯堂姐说得可是真的?”

    沈重雯点头:“自是真的。我经历了这一般事情,很多事儿也是想通了。想必妹妹一直疑惑,那日,我怎么会说动陆越前来,为你说话吧。”

    沈重欢点头。

    她方才正打算将话头引到这上面,倒没想,沈重雯主动提起。

    “起先我也是没有把握说服陆越。后来是安堂哥来找得我,与我说了一事儿。”沈重雯说到这里停了。

    接着抱着奇哥儿拍了拍,继续道:“妹妹可还记得,去年上巳节一事儿?原这事儿,妹妹要受罪的。不曾想,妹妹有那样的好福气,挑了个得力的夫婿,自是躲过了一劫。后头,是这沈丽君替上。结果,她自有法子脱了身,又恶毒地想了一计,将这事儿,落在了我身上。”

    “事已至此,你还得放宽心。沈丽君做恶多端,总有一天会得报应的。”沈重欢不知道怎么安慰沈重雯,只得略显干瘪瘪地说道。

    “我早已放宽了心,不然,也不会看清了这沈府的人。也就欢妹妹一家子,待我还是说得过去的。其实,那次,陆越是自个儿服的‘春风散’。而这‘春风散’也确是那个叫柳千变的柳婆子给的。不过,他是被沈丽君忽悠着,主动吃的。那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小用怡情,过量则会有些反面作用。安堂哥前些日子来找我,不知从哪里得知,陆越因着食用那‘春风散’过量,以后怕是再无子嗣了。”沈重雯轻叹道。

    沈重欢一脸愕然!

    陆越再无子嗣了?

    那这样的话儿,是不是就能解释清楚,陆越跟沈丽君反目的原因?

    “安堂哥将这事儿告诉我之后,便嘱了我几句。我寻思着安堂哥话里的意思,便和陆越谈了谈。他便将那日如何吃药,如何设计依依说给了我听。我当时听了,又是气,又是恨。于是便劝着他,到时去长安侯府帮你一帮。后来,我又和他自做了一个说法。也就是,那日在长安候府,你听到的那个。”沈重雯道。

    “原来是这样。谢谢堂雯姐,那日前来为我解困。”

    沈重雯摇头:“欢妹妹,就算我不来,我估摸着,以北萧公子对妹妹的情意,绝不会让妹妹有半点儿闪失。”

    “可他到底是没来的。对了,雯堂姐可知道,重安哥哥是怎么晓得陆越那个事情的?”

    “这个,我当时也没有多问。不如,回头等我走了。你自个儿去问问他。安堂哥,向来是策无遗算,说不定,就是我们不来,北萧公子不来,也定是给你谋了条退路的。这兄弟姐妹多的,就是好。”沈重雯道。

    “那,那,沈丽君,到底是如何......”

    沈重雯给她一个你莫急的眼神,缓缓道:“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儿。”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 怒香小产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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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欢妹妹,只要我们派人守着沈丽君消失的地方,除非她永远躲在空间不出来,否则,她从哪儿消失的,就得从哪儿出来。”沈重雯抱着奇哥儿,肯定地说。

    “那这样的话儿,我怎么跟长安侯府那边儿说?”沈重欢蹙眉,可真是犯愁了。

    那沈丽君消失的地方,就在长安侯府内,派人二十四小时看着,会不会打草惊蛇,可若是不派人看着,那又怎么能囚住沈丽君呢?

    “这个简单,我这里倒是替欢妹妹想了一个法子,回头,你与三婶婶说说,剩下的事情,便交给我就行。”沈重雯道。

    “既然如此,那就谢谢雯堂姐了。”

    “不用谢,除去沈丽君,本就是我的任务。而且,不仅为我好,也是为咱沈府好,整个大燕的秩序好。”沈重雯笑道。

    而后,沈重欢又给沈重雯的奇哥儿捉了会子脉儿,开了两个方子,换着用。都是用来泡澡,强身健体的。

    两人又闲话了一些家常,便才告辞。

    她那贴身丫鬟幻儿走的时候,倒是又折回了摛芳居问她:“你家相公还没有回来吗?全是叫我好等啊。没想到,今儿个随着姑娘专程来,可没见着真人!回头,你家相公回来的时候,你要不让人去陆府送个信儿,留他一留,别叫他出府了。我再过来,瞧瞧。”

    “这小丫鬟倒是挺有意思,不过就是跳脱了一些。”回头浣纱瞧着她那模样,笑了。

    “嗯。”沈重欢点头。

    “重安哥哥今日可去当值了?”

    “早先听大同居的丫鬟们说,大公子是一早儿就出去了。这时候怕还没回来。夫人找大公子是有事儿?”浣纱问。

    “也不是紧要的事情。不过,只是有些事情没想明白。”沈重欢道。

    浣纱手上的动作一顿:“夫人倒也不必事事想着清楚,人有时候糊涂点儿,倒是件好事儿呢。”

    “你这话说得倒有些道理。”沈重欢笑道。

    “姑娘,姑娘,出事了,出事了。”这方才送走了沈重雯,当归便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沈重欢问。

    “您快跟奴婢去趟回春阁吧,怒香那边的情况好像不大好。”当归急道。

    沈重欢面色一紧,疑了句便立即起身:“怒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情况不好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奴婢刚刚过来之前,听李管事说,怒香有小产的迹象。李管事给施了针,开了个什么方子,可情况还是不怎么好。李管事叫奴婢过来找姑娘,奴婢便跑过来了。”当归边急着边喘着粗气道。

    “那赶紧过去。”沈重欢皱眉道。

    李管事跟着爹爹良久,不会连一般的胎象不稳都稳不住。除非,怒香的情况跟一般人不一样。

    可,前些日子,怒香不还是好好的吗?

    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沈重欢不敢多想,领着两个丫鬟,就往回春阁疾走。

    人才到了回春阁,李管事便神色慌张地冲了出来,两膝往地上一跪,对着沈重欢道:“姑娘,您救救怒香吧!怒香,怕是不好了。”

    沈重欢神色一变,也顾不得李管事跪在地上,忙让当归领着去了回春阁的厢房。

    自怒香嫁给李管事之后,怒香便从摛芳居,搬到了这回春阁的厢房,与李管事住在一处儿。

    两人日子过得倒是和和美美,倒叫不少丫鬟婆子羡慕了去。

    这开年三春就怀上了孩子,那就更加圆满了。

    李管事也是喜不自胜,逢人逢事儿,脸上都挂着笑意。

    当归推开了回春阁厢房的门,过了外间,便到绕到了里间。

    几个末等的小丫鬟按着她的手脚,薄荷正拿着帕子给怒香抹着汗。

    怒香的情况看不上去不大好,面色苍白,满头大汗。

    身上扎了几根保胎针,可似乎没怎么大用,另两个丫鬟分别按着她的手,似乎在制止她乱动。

    沈重欢连忙上前,伸手抓住怒香的左手三部,秀眉紧皱。

    “姑娘,怒香这情况,是怎么回事儿?”当归在一边儿急道。

    沈重欢未出声,又抓过怒香的右手三部,探了探。

    吩咐道:“薄荷,将我的针罐拿过来。要快。”

    “好,奴婢这就去拿!”薄荷扔下手中的帕子,跑着出去找针了。

    薄荷一出来,正巧遇着在外边急得跟什么似的李管事。

    “怎么样?”李管事抓着薄荷问。

    “姑娘要针!我要去拿针!”薄荷道。

    李管事便松开薄荷,继续在厢房门外徘徊。

    一会儿之后,薄荷找着了沈重欢的竹针罐。

    沈重欢将针罐中的毫针取出,分别扎在了怒香的腹胸出。

    然后将李管事原来找的针给取了出来。

    晕迷中挣扎的怒香,在沈重欢的几针下,终于安静了。

    这时当归喜道:“姑娘,还是您厉害!您看,您几针下去,怒香就好了!她好像不那么难受了!”

    沈重欢却蹙眉,摇头,这当归只看到了事情表象,却不知......

    怒香体内有一股极阴邪的胎毒之气,这气从胎心出发,随着胎脉运行全身。她之所以浑身抽搐,就是因着这股胎毒之气,让她时冷时热,疼痛难耐。

    只是奇怪得很,她刚回沈府给她抓脉时,这胎脉明明是正常的,怎的才过去半个多月吧,这胎脉就变成了这样?

    难道,这其中,怒香接触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

    “把李管叫进来吧。这件事情,得他来拿主意。”沈重欢略一想,沉声道。

    当归见沈重欢这样,也猜出了个七八成,忙跑到门口,对着李管事道:“姑娘叫你进去。”

    李管事急得是就失去了平时一板一眼的周正严肃,只道:“姑娘,您想个法子,把这胎引出来吧。”

    “为什么?这孩子不是怀得好好的?为什么不要了?”当归骇道。

    “李管事,这胎心有一股极阴邪的胎毒之气,这是从何而来?近日,怒香可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事物?”

    李管事摇头:“她素日就在摛芳居待着,也是姑娘回来的这段日子,才在回春阁的东厢养着。养身子的这些日子,奴才什么也没有让她做过啊。”

    “这胎心的阴邪之气,不像是一般的胎象不稳。”
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 求治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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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这不是一般的胎象不稳,是奴才医术不精,发现得太晚了。”李管事竟带着丝哭意道。

    沈重欢拧眉摇头:“倒不是你发现得太晚。我半月前,也曾给她捉过脉。当时她的情况,确实是劳累所致的体虚胎弱。所以,才让你去开方施药。我想,若是换成我,估着也怕是看不出吧。此胎心之阴邪毒气,来得很突然。我看她脉象涩中滑利,这阴邪毒气,不似一日两日入体。”

    “那姑娘可有法子,可有法子,保住她们娘俩儿一命?”李管事急红了眼儿问。

    到底是他和怒香的第一个孩子,而且李管事年岁也不小,平常人到了他这般年纪,怕是早就做了外祖了。他倒是到了现在才娶妻,又是头一个孩子,自是紧重得很。

    “这胎心之毒,我怕是无能为力。就算勉强保住这孩子,怒香将这孩子生下来,这孩子日后怕也......”

    沈重欢的话不用多说,李管事行医多年,也能明白。

    “而且这胎心的阴邪毒气不除,怀胎十月,时日一久,这阴邪之气,浸透周身血脉,只怕会将她这身子给掏空。”

    “那还请姑娘想个法子,将这孩子去了,给怒香寻条活路!”李管事捏了捏手道。

    “你既拿了主意,我自会替你想办法。”沈重欢道。“没错。这不是一般的胎象不稳,是奴才医术不精,发现得太晚了。”李管事竟带着丝哭意道。

    沈重欢拧眉摇头:“倒不是你发现得太晚。我半月前,也曾给她捉过脉。当时她的情况,确实是劳累所致的体虚胎弱。所以,才让你去开方施药。我想,若是换成我,估着也怕是看不出吧。此胎心之阴邪毒气,来得很突然。我看她脉象涩中滑利,这阴邪毒气,不似一日两日入体。”

    “那姑娘可有法子,可有法子,保住她们娘俩儿一命?”李管事急红了眼儿问。

    到底是他和怒香的第一个孩子,而且李管事年岁也不小,平常人到了他这般年纪,怕是早就做了外祖了。他倒是到了现在才娶妻,又是头一个孩子,自是紧重得很。

    “这胎心之毒,我怕是无能为力。就算勉强保住这孩子,怒香将这孩子生下来,这孩子日后怕也......”

    沈重欢的话不用多说,李管事行医多年,也能明白。

    “而且这胎心的阴邪毒气不除,怀胎十月,时日一久,这阴邪之气,浸透周身血脉,只怕会将她这身子给掏空。”

    “那还请姑娘想个法子,将这孩子去了,给怒香寻条活路!”李管事捏了捏手道。

    “你既拿了主意,我自会替你想办法。”沈重欢道。“没错。这不是一般的胎象不稳,是奴才医术不精,发现得太晚了。”李管事竟带着丝哭意道。

    沈重欢拧眉摇头:“倒不是你发现得太晚。我半月前,也曾给她捉过脉。当时她的情况,确实是劳累所致的体虚胎弱。所以,才让你去开方施药。我想,若是换成我,估着也怕是看不出吧。此胎心之阴邪毒气,来得很突然。我看她脉象涩中滑利,这阴邪毒气,不似一日两日入体。”

    “那姑娘可有法子,可有法子,保住她们娘俩儿一命?”李管事急红了眼儿问。

    到底是他和怒香的第一个孩子,而且李管事年岁也不小,平常人到了他这般年纪,怕是早就做了外祖了。他倒是到了现在才娶妻,又是头一个孩子,自是紧重得很。

    “这胎心之毒,我怕是无能为力。就算勉强保住这孩子,怒香将这孩子生下来,这孩子日后怕也......”

    沈重欢的话不用多说,李管事行医多年,也能明白。

    “而且这胎心的阴邪毒气不除,怀胎十月,时日一久,这阴邪之气,浸透周身血脉,只怕会将她这身子给掏空。”

    “那还请姑娘想个法子,将这孩子去了,给怒香寻条活路!”李管事捏了捏手道。

    “你既拿了主意,我自会替你想办法。”沈重欢道。“没错。这不是一般的胎象不稳,是奴才医术不精,发现得太晚了。”李管事竟带着丝哭意道。

    沈重欢拧眉摇头:“倒不是你发现得太晚。我半月前,也曾给她捉过脉。当时她的情况,确实是劳累所致的体虚胎弱。所以,才让你去开方施药。我想,若是换成我,估着也怕是看不出吧。此胎心之阴邪毒气,来得很突然。我看她脉象涩中滑利,这阴邪毒气,不似一日两日入体。”

    “那姑娘可有法子,可有法子,保住她们娘俩儿一命?”李管事急红了眼儿问。

    到底是他和怒香的第一个孩子,而且李管事年岁也不小,平常人到了他这般年纪,怕是早就做了外祖了。他倒是到了现在才娶妻,又是头一个孩子,自是紧重得很。

    “这胎心之毒,我怕是无能为力。就算勉强保住这孩子,怒香将这孩子生下来,这孩子日后怕也......”

    沈重欢的话不用多说,李管事行医多年,也能明白。

    “而且这胎心的阴邪毒气不除,怀胎十月,时日一久,这阴邪之气,浸透周身血脉,只怕会将她这身子给掏空。”

    “那还请姑娘想个法子,将这孩子去了,给怒香寻条活路!”李管事捏了捏手道。

    “你既拿了主意,我自会替你想办法。”沈重欢道。“没错。这不是一般的胎象不稳,是奴才医术不精,发现得太晚了。”李管事竟带着丝哭意道。

    沈重欢拧眉摇头:“倒不是你发现得太晚。我半月前,也曾给她捉过脉。当时她的情况,确实是劳累所致的体虚胎弱。所以,才让你去开方施药。我想,若是换成我,估着也怕是看不出吧。此胎心之阴邪毒气,来得很突然。我看她脉象涩中滑利,这阴邪毒气,不似一日两日入体。”

    。我想,若是换成我,估着也怕是看不出吧。此胎心之阴邪毒气,来得很突然。我看她脉象涩中滑利,这阴邪毒气,不似一日两日入体。”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 离魂粉儿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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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丽君觉得,能在大燕这个古代,想到用铁笼子在她消失的地方,困住她的,绝对是个有同穿经历,甚至跟她一样有空间的现代人。

    不然,不可能想到,这样的点子,来对付自己。

    话说,这还得从沈重雯跟沈重欢说了那番随身空间的讲起。那日,为防事情发生变故,沈重欢依着沈重雯所言,去找了沈李氏。

    当然,她跟沈李氏商量这事儿的时候,并没有说到这随身空间的事情,只是依着沈重雯给的主意,跟沈李氏说,这沈丽君徒然消失,怕是会些妖法,定要请那佛法深厚的高僧,才能将这沈丽君囚住。

    本来,她二人,自那日从长安侯府回来的时候,便有此想法,沈重欢再提此事,不过是加诸着沈李氏以最快的速度将这道行高深的高僧请过来。

    后来,也不知道,这沈李氏是如何说服沈高氏的。

    两府的女人,暂弃沈重玉那日所做的种种造成的嫌隙,相邀着请来了相国寺的高僧。

    那高僧选了个黄道吉日,领着一众僧衣和尚在沈丽君消失的地方,围成了一个圈儿。先是例行的祭天祭地,后就是练经。

    足足在长安侯府练了三日,后来那和尚叫人做一个铁笼子来,搬到沈丽君消失的地方。

    扫上了一些法水,才算大功告成。

    是故,沈丽君一从空间闪出,见到自个儿被困在这铁笼里,便是这么回事儿了。

    沈丽君真想在心里骂娘,这铁笼做得足够大,够关十来个人了,看来,这沈家的人,想囚住自己的心思是再坚定不过了。

    如经要破开这铁笼跑出去,没有顺手的工具,一时半会儿还真出不去。

    唯一办法是先回空间,去空间找找东西,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打开这个铁笼,让她顺利逃出长安侯府。

    当初,她之所以没有选择在大街上闪身进空间,原因就是在这里。就怕大街上人多眼杂,自个儿这点儿小秘密藏不住。

    现在弄成这样,也只能去空间过上一段日子。

    ——

    怒香的情况稳定之后,沈重欢便带着怒香的药澡水儿和一小些熏香去信仁居书房找沈三爷。

    这几日,沈三爷也似乎一直在消化沈丽君不是沈长清亲女的事实。

    甚至连修练《天医内经》的内息,都没有什么心情。

    “爹爹,阿肥给您请安了。”沈重欢领着贴身丫鬟浣纱给沈三爷请安。

    沈三爷先头有些微微走神,这会子见到沈重欢笑了一下:“阿肥,你来了啊?坐吧。”

    沈重欢点头,在书房的一张官帽椅子上规规矩矩地坐下。

    “爹爹,方才见您神情不大好,可是有什么事儿?”沈重欢道。

    “无事,无事。倒是阿肥,自你出嫁,就很少来信仁居的书房了。”沈三爷感叹。

    沈重欢笑了笑:“今日不是来了嘛。今日来,是有些事情,想问问爹爹。这先头一件,就是想问问爹爹,可有哪种草药儿与这香片中的茉莉味儿相似?”

    沈三爷皱了下眉,示意让丫鬟将东西逞上来。

    浣纱手脚麻利地将先头怒香泡过的药水和熏香片儿,都拿了上来。

    沈三爷先是闻了闻那小瓷瓶装的药水儿,后又闻了闻熏香片儿。

    先头还只是看了看,后头许是觉得哪里不对儿,便将熏香片儿,掰开来,看了看。

    惊道:“阿肥,这香片儿,你是从何处弄来的?”

    沈重欢蹙眉,有些不解地看向沈三爷,道:“这个熏香儿,不过我摛芳居平日用的寻常香片儿。冬日的时候,屋里冷儿,烧上银丝碳儿,有股子味儿。丫鬟们便会熏上一些香儿。这香片儿是茉莉味儿的,先头觉得好闻,便用上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香,这香片里面参杂了离魂粉。”沈三爷道。

    “怎么可能?这香片里边怎么会有离魂粉?这离魂粉出于南越,咱大燕儿,根本就很难寻道。一般人,又怎会将这阴邪之物,放在香片里边儿?”沈重欢道。

    “确实是离魂粉儿,咱大燕就算有,也只有宫里有。为何,会到了你的屋里?”沈三爷皱眉,然后板着面孔,扫向浣纱。

    “你是怎么做事的?姑娘房里怎么会有这等阴邪之物!此物有用了,你可知,有什么后果!”

    浣纱骇得立即跪下。

    “三老爷,奴婢也不知道这香片儿是怎么来的,平素这些香片儿,都是由怒香管着的。奴婢随着夫人去了北萧府,这后边的事儿,就更不知道了。”浣纱白着脸,急道。

    “等等,你说这香片是怒香在管着,那平素屋里是不是熏着这香儿?”沈重欢问。

    浣纱点头:“是的,平素这香儿是怒香在管着的。”

    沈重欢蹙眉,有些不解地看向沈三爷,道:“这个熏香儿,不过我摛芳居平日用的寻常香片儿。冬日的时候,屋里冷儿,烧上银丝碳儿,有股子味儿。丫鬟们便会熏上一些香儿。这香片儿是茉莉味儿的,先头觉得好闻,便用上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香,这香片里面参杂了离魂粉。”沈三爷道。

    “怎么可能?这香片里边怎么会有离魂粉?这离魂粉出于南越,咱大燕儿,根本就很难寻道。一般人,又怎会将这阴邪之物,放在香片里边儿?”沈重欢道。

    “确实是离魂粉儿,咱大燕就算有,也只有宫里有。为何,会到了你的屋里?”沈三爷皱眉,然后板着面孔,扫向浣纱。

    “你是怎么做事的?姑娘房里怎么会有这等阴邪之物!此物有用了,你可知,有什么后果!”

    浣纱骇得立即跪下。

    “三老爷,奴婢也不知道这香片儿是怎么来的,平素这些香片儿,都是由怒香管着的。奴婢随着夫人去了北萧府,这后边的事儿,就更不知道了。”浣纱白着脸,急道。

    “等等,你说这香片是怒香在管着,那平素屋里是不是熏着这香儿?”沈重欢问。

    浣纱点头:“是的,平素这香儿是怒香在管着的。”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 背后之人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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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也是听薄荷说起,夫人不在府上的日子,怒香一直惦着姑娘。三太太又将摛芳居的交给了她一人打理。于是隔三差五就会将屋子熏上一熏。夫人三朝回门,想是总能用上的。”浣纱道。

    “这离魂粉是至阴之物,常人吸入体内,初觉困顿。可若是日子长了,便会恶心作呕如孕者症状,再然后,这阴邪之气入体,人的身子便会慢慢掏空。怒香那时怕是就有了身子,加诸时时熏上这香儿,身子便早坏了。”沈重欢叹。

    “阿肥,此物对一般女子,那可是绝嗣的狠药。对有孕的女子,更甚。想必,你房里的那个丫鬟,是替你受了。”沈三爷道。

    “到底是谁?竟将毒手伸到了我屋里?”沈重欢咬牙道。

    “你先下去吧。我有事,与阿肥说。”沈三爷冷扫了浣纱一眼儿,便将她遣了下去。

    沈重欢愣了愣,这会儿才打起些精神:“爹爹可是有紧要话予我说?”

    沈三爷点头,随即眼神往书房外瞧了瞧,才道:“阿肥,把你的手伸出来,让爹爹为你捉个脉。”

    沈重欢颔首,将右手伸出来。

    沈三爷掐住她的三部,闭眼擦脉,略一沉吟之后,道:“还好,这离魂粉儿还没怎么伤着你。”

    “我平素没有熏香儿的习惯,也就是前日熏上了一块儿,后来便叫人撤了。”沈重欢道。

    “奴婢也是听薄荷说起,夫人不在府上的日子,怒香一直惦着姑娘。三太太又将摛芳居的交给了她一人打理。于是隔三差五就会将屋子熏上一熏。夫人三朝回门,想是总能用上的。”浣纱道。

    “这离魂粉是至阴之物,常人吸入体内,初觉困顿。可若是日子长了,便会恶心作呕如孕者症状,再然后,这阴邪之气入体,人的身子便会慢慢掏空。怒香那时怕是就有了身子,加诸时时熏上这香儿,身子便早坏了。”沈重欢叹。

    “阿肥,此物对一般女子,那可是绝嗣的狠药。对有孕的女子,更甚。想必,你房里的那个丫鬟,是替你受了。”沈三爷道。

    “到底是谁?竟将毒手伸到了我屋里?”沈重欢咬牙道。

    “你先下去吧。我有事,与阿肥说。”沈三爷冷扫了浣纱一眼儿,便将她遣了下去。

    沈重欢愣了愣,这会儿才打起些精神:“爹爹可是有紧要话予我说?”

    沈三爷点头,随即眼神往书房外瞧了瞧,才道:“阿肥,把你的手伸出来,让爹爹为你捉个脉。”

    沈重欢颔首,将右手伸出来。

    沈三爷掐住她的三部,闭眼擦脉,略一沉吟之后,道:“还好,这离魂粉儿还没怎么伤着你。”

    “我平素没有熏香儿的习惯,也就是前日熏上了一块儿,后来便叫人撤了。”沈重欢道。“奴婢也是听薄荷说起,夫人不在府上的日子,怒香一直惦着姑娘。三太太又将摛芳居的交给了她一人打理。于是隔三差五就会将屋子熏上一熏。夫人三朝回门,想是总能用上的。”浣纱道。

    “这离魂粉是至阴之物,常人吸入体内,初觉困顿。可若是日子长了,便会恶心作呕如孕者症状,再然后,这阴邪之气入体,人的身子便会慢慢掏空。怒香那时怕是就有了身子,加诸时时熏上这香儿,身子便早坏了。”沈重欢叹。

    “阿肥,此物对一般女子,那可是绝嗣的狠药。对有孕的女子,更甚。想必,你房里的那个丫鬟,是替你受了。”沈三爷道。

    “到底是谁?竟将毒手伸到了我屋里?”沈重欢咬牙道。

    “你先下去吧。我有事,与阿肥说。”沈三爷冷扫了浣纱一眼儿,便将她遣了下去。

    沈重欢愣了愣,这会儿才打起些精神:“爹爹可是有紧要话予我说?”

    沈三爷点头,随即眼神往书房外瞧了瞧,才道:“阿肥,把你的手伸出来,让爹爹为你捉个脉。”

    沈重欢颔首,将右手伸出来。

    沈三爷掐住她的三部,闭眼擦脉,略一沉吟之后,道:“还好,这离魂粉儿还没怎么伤着你。”

    “我平素没有熏香儿的习惯,也就是前日熏上了一块儿,后来便叫人撤了。”沈重欢道。“奴婢也是听薄荷说起,夫人不在府上的日子,怒香一直惦着姑娘。三太太又将摛芳居的交给了她一人打理。于是隔三差五就会将屋子熏上一熏。夫人三朝回门,想是总能用上的。”浣纱道。

    “这离魂粉是至阴之物,常人吸入体内,初觉困顿。可若是日子长了,便会恶心作呕如孕者症状,再然后,这阴邪之气入体,人的身子便会慢慢掏空。怒香那时怕是就有了身子,加诸时时熏上这香儿,身子便早坏了。”沈重欢叹。

    “阿肥,此物对一般女子,那可是绝嗣的狠药。对有孕的女子,更甚。想必,你房里的那个丫鬟,是替你受了。”沈三爷道。

    “到底是谁?竟将毒手伸到了我屋里?”沈重欢咬牙道。

    “你先下去吧。我有事,与阿肥说。”沈三爷冷扫了浣纱一眼儿,便将她遣了下去。

    沈重欢愣了愣,这会儿才打起些精神:“爹爹可是有紧要话予我说?”

    沈三爷点头,随即眼神往书房外瞧了瞧,才道:“阿肥,把你的手伸出来,让爹爹为你捉个脉。”

    沈重欢颔首,将右手伸出来。

    沈三爷掐住她的三部,闭眼擦脉,略一沉吟之后,道:“还好,这离魂粉儿还没怎么伤着你。”

    “我平素没有熏香儿的习惯,也就是前日熏上了一块儿,后来便叫人撤了。”沈重欢道。“奴婢也是听薄荷说起,夫人不在府上的日子,怒香一直惦着姑娘。三太太又将摛芳居的交给了她一人打理。于是隔三差五就会将屋子熏上一熏。夫人三朝回门,想是总能用上的。”浣纱道。

    “这离魂粉是至阴之物,常人吸入体内,初觉困顿。可若是日子长了,便会恶心作呕如孕者症状,再然后,这阴邪之气入体,人的身子便会慢慢掏空。怒香那时怕是就有了身子,加诸时时熏上这香儿,身子便早坏了。”沈重欢叹。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 各中折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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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小弟见大哥思子心切,便生了个想法,想将自个儿的长子过继给大哥。可大哥不肯。固执地要这小弟来肩挑两房。再后来,这大哥的一个朋友见他一直为此所困,便给他想了个不是主意的主意。”

    沈重安说到这里,看了沈重欢一眼。

    沈重欢紧凝着眉,她紧觉得这下面的话,才是事情的关键!

    “小弟的大哥,素日爱饮酒作赋,平日交的这些朋友,也都是一些顶不上什么用处的狐朋狗友。那大哥的朋友,本就常出入那风月之地,自是对那风月之事,太过了解。加诸这大哥的朋友,觊觎这大哥的娘子许久,才由着出了这么一个法子。大哥约着那小弟出来,那大哥的好友,在小弟的酒中放了些催情药,又骗着大哥,哄着自家娘子吃了些催情药。准备将这两人关在一屋,成了这好事儿。可惜,那大哥的好友色从心起,在小弟的酒中放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催情药,而是一般的迷药。那小弟本就习医,早就品出了味儿,可奈何大哥劝酒,便将着饮了些许。虽然,脑子清楚,可是身体却使不上劲儿。后来,小弟隐约之中,见大哥将自家嫂子抱了进来,将房门关上,准备离开。他心知要出事儿,便撑起身子要离开。可万没有想到,这大哥的好友,不知是怎么劝着大哥离开的,自个儿却进来了。将这小弟挪至一边儿,宽衣解带,竟将自个儿的嫂子给奸污了。小弟虽然清醒,可浑身无力,嘴上又喊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嫂子被人侮辱。那嫂子虽然也吃了些催情药,可头脑也是清醒的,只是身子扛不住药效,只能任那好友胡作非为。待大哥,过了一宿回来时候,才发现自家娘子被人侮辱了。”

    听到此处,沈重欢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给提起来似的,挂得高高的,玄乎得很!

    “大哥得知事情经过之后,悔不当初。于是,便莽撞地提了剑要去寻仇。可大嫂是个知书识礼的,以死相劝,让他莫把事情闹大了。那个大哥的好友是这村里有权有势的人,他若是寻仇,闹出人命不说,只会让整个村子都知道这件丑事儿。到时,所有人都会笑大哥没本事,戴了顶绿帽子,而他们一家子,在整个村子都会没有立足之地。寻仇不成,反结恨。大哥无奈,想到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自己,自责不己。小弟为着大哥的颜面,未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不久,大嫂怀孕了。小弟给大嫂摸脉,诊出来是个男胎。大哥心里又气又恨,但又没得法子。只得成日在外边饮酒解恨。有一日,这大哥的好友,忽然冒出来,戏落大哥没本事,又说了些有关大嫂的污言秽语。那大哥气急,便那那好友大打出来。第二日回来,便不知道从哪儿寻来一些药,放入了自家娘子的安胎药之中。七个月后,大嫂生便下了一个死胎。小弟发现其中的蹊跷之后,便去质问大哥,大哥承认是自个儿在嫂子的汤药中加了些下胎的毒草。”

    “小弟无奈,嫂子问起这事儿来时,便只能瞒下。后来,大哥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个女婴顶上。小弟原还有些疑问,便去问大哥。大哥只说,是自己与一青楼女子结下的珠胎。从此,这女婴便成了大嫂的女儿,大哥的孩子。”沈重安道。

    “那这么说,沈丽君是二伯父的女儿了?那为何许婆子和陈婆子会那样说?”

    “许婆子和陈婆子说得是实情,不过是在二伯父的默许下做的。二伯父恨极那个玷污其妻的恶人,自是连带也恨极那个腹中的孩子。闻说,这接生的婆子也有个刚出生的孩子时,便动了心思。差人前去撺掇了几句,事情便成了。”沈重安解道。

    沈重欢点了点头:“于是,爹爹就一直以为,沈丽君是二伯父最后血脉,加诸先天不足,便更加疼惜。可是,这种陈年旧事,重安哥哥又是怎么知道的?”

    沈重安摇着扇子,翩翩地扇了扇:“二房的沈丽君始终与沈三房不对付。与其日日夜夜防着她,不若彻底将她除了。就算没有这档子事儿,白虎堂的副堂主,也会给她捏造个身份出来。”

    这么说来,沈重安的意思是,他们本来就打算将沈丽君连根拔起,所以才来了这么一招釜底抽薪。只是,没有想到,根本就无须捏造个身份,沈丽君本就不是二房的小姐。

    而白虎堂那位有‘江湖女诸葛’之称的白清扬,正与沈重安想到了一处,才有了翻查沈二房旧事一事,顺便将当年的秘辛也揭了出来。

    “重安哥哥,若是沈丽君真是二伯父的女儿,那,那你会......”

    沈重安笑而不语,单手轻合起扇子,道:“事情既已过去,阿肥还是莫想太多了。我听说,你院里那个大丫鬟出了点儿事儿,是怎么了?”

    “怒香小产了。她平素管着摛芳居,隔三差五在屋里熏了香。可不曾料到,这香片里加了些孕妇忌讳的东西,于是孩子便没了。”沈重欢道。

    “原来是这样?那妹妹,可得仔细留意身边的人了。”沈重安温温和和地说。

    沈重欢点了一下头。

    此事,定是要还怒香一个公道的。

    ——

    话说回在空间的沈丽君。

    那天晚上闪身出了空间之后,沈丽君就一直在找着打开铁笼,逃生出去的法子。

    可是,试了几次,这铁笼还是弄不开。

    要么,将这灵泉空间的灵泉水得再多几个泉眼,形成一股洪水一般的冲势,将这铁笼给冲开。

    要么,就只能在空间制造出一些工具,将这铁笼破开,再逃出去。

    可惜了,沈重欢还一直未实际可行的法子。

    环绕在竹屋附近的桃树,已经开花结果了。

    这些日子,她从吃西红柿,换上了吃花生,吃桃子。

    谷物之类的,因为没有脱粒机,没有火,自然吃不上热饭。结出来的谷子,只能看着它颗颗饱满不能吃。
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 逃出牢笼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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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沈丽君在这空间里住上了大半年,吃桃吃到她想吐。

    尽管那桃子又大又甜,远胜过大燕普通的桃子,但桃子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当饭吃。

    她想了无数出去的法子,先头想着要能多几个泉眼,通过大水将这铁笼给冲走,实在是行不通。

    后头,又制造了各样的工具,但这些工具,多是些锄头棍棒之类的。

    她想过撬开这铁笼离开,但力气太小,弄出的动静太大,很容易让人发现。

    是故,也只能作罢。

    这日,空间的暖阳高照,沈丽君躺在空间的草地上,闭上眼睛,搜罗着她看过的那此穿越和穿越随身空间文。

    联想到,这空间的使用方法时,她发现好些,就不适用她现在这个灵泉空间。

    首先,她这口泉眼,叫‘功德泉’,原是个茅棚搭的泉眼井,后来不知怎的,变成砖砌朱红大柱的泉眼井,再后来不知又怎么了,这井棚,就又变回了茅棚搭的,那副破破烂烂的样子。

    再其次,是那泉眼,原还只是一股小流,只有一眼,后来变成了三四眼,最后那三四个泉眼,也不知怎么了,像是会退化似的,干枯了,只有一个泉眼冒水。

    这些看似没有规律的变化,让她一直到现在,都没摸清楚头脑。

    到底是哪儿出错了,这灵泉空间居然这么不好使儿。

    随身空间收物这个功能,她就没有用过,虽然,心念一动可以进空间,但心念一动,并不可以将铁笼也收进空间啊。

    因为这样,她还苦恼着,以后如果想搬一些火啊,日常用品进空间,是不是都会很难。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总得出去!

    而且在大燕,她不能就这么败了!

    她得崛起!

    她一定要整个姓沈的所有人,跪在她面前求饶!

    一定要让萧韶九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不仅要让她做裙下之臣,还要让他爱上自己,最后再耍了他!

    让他也尝尝被人忽视,抛弃的滋味儿!

    当然,这些都是沈丽君日后出去的反攻打算。

    空间外边的东西收不进来,空间内部的东西倒是能带出去。

    到底有什么东西,能移开这铁笼呢。

    她在心底细数起这空间大家伙来。

    倒是终于让她想到了一个法子。

    又过了半年之后,沈丽君抬头看了看空间里的黑夜,心念一动,将一顶硕大的桃树移了出来。

    那桃树在空间每日用灵泉水浇灌着,长得特别粗壮!

    怕是十个成年人手牵手,围成一个圈儿,也难以将它抱住!

    这桃树,一个晚上骤然出现在了长安侯府内,顶开了那个铁笼,沈丽君迅速在桃木的掩映下逃出了铁笼,寻了个角落,又闪身进了空间。

    此时,长安侯府乍然出现的巨大的桃花树,已经让整个长安侯府陷入了恐慌之中。

    沈丽君勾嘴笑了笑,既然能让你们这么害怕,那就多种几株再走。

    不几日,长安侯府中,就多了七八颗参天的巨大桃树。

    这桃树长得邪门,沈高氏还特意去请了相国寺的高僧来施法问神,最后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而在暗处盯着沈丽君的人,也似乎因着这忽然蹿出的桃树,而失去了她的踪影。

    于是,沈丽君成功逃出了长安侯府。

    ——

    “唉呀,你们听说了没有,那长安侯府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一夜之间长出好几棵那么粗的大桃树!听说,十几个人都抱不住。怕是成精了!”

    “真的假的?你可别骗人啊!”

    “当然是真的,这事儿,还是夫人身边的幻儿姐姐说的!哪有假!”

    “是呀是呀,我也听说了。现在整个汴都紫京城都传遍了!长安侯府长出了邪物来!”

    几个小丫鬟碎碎道。

    “真是奇怪啊,为什么会长出桃树呢!我老家的桃树,那得上百年,才能长那大呢!”

    “所说以邪门得很!现在,住在长安府的那些丫鬟婆子都吓死了!我听说有一个丫鬟,原来在屋里睡得好好的,一个晚上,就看到那桃树,噌噌噌往上长,愣是下晕了过去。后来等她醒来,人已经被桃树树枝,给叉到了天上去了。”

    “那真是太可怕了!”其中一个小丫鬟拍了拍自个儿的胸脯道。

    “我听说,这桃树是那个什么沈二房的二小姐弄出来的。听说,她会妖法!”

    “她不是沈家人,不过跟咱一样,是个奴婢生的,也是贱籍。只不过,沈二房的那位二爷死了,沈三房的三房也不知道瞎,才将她当着小姐养了十几年。后来才翻出来,原来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姐。”

    “我说呢,都说沈家的小姐长得不差,怎么到了沈二房那里,就出了个歪瓜裂枣。原来,原因还在这里。”

    “别说了别说了,夫人来了,不然抓住了,咱都得挨罚。”

    一个年长些的丫鬟,眼见着远处来了群人,便小声提醒了大家伙儿一句。

    眼下,大家伙儿再也不交头接耳,而是规规矩矩做起手头上的活来。

    “看来咱这府上也是传开了,长安侯府一夜之间就长出数棵巨大的桃树,已经让人津津乐道了。”幻儿手中抓着一个苹果,边说着,边咬了口苹果。

    “那桃树长得太大,又太离奇。长安侯府本就因着沈丽君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现如今,不过是几棵桃树,便更加火上浇油罢了。”沈重雯懒懒地道。

    “那你知道,这些桃树是从哪里来的吗?”幻儿问。

    “我哪里能知道。这相国寺的高僧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这个后宅妇人,又怎么可能知道。”

    “是吗?”幻儿皱了皱眉,恨恨地咬了口苹果。

    她才不信呢。

    “那你知道,这桃树要长成那么大,要多久吗?”幻儿追着沈重雯又问。

    沈重雯摇头:“虽不知道具体要多长时间,但是,绝不是一夜之间就可能长成的。”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你说这事儿,会不会跟那个消失的沈丽君有关?其中有一株不正是长在那个铁笼附近?”
正文 第四八十五章 空间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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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丽君顺利从长安侯府逃离出去之后,很快,便闪身进了空间。

    在空间待了几日之后,她因实在不想再吃那空间的桃子,又觉得已经过了好些日子,这件事情应该已经淡去了许多。

    便瞅着一个月黑风高的日子,一个闪身便出了空间。

    趁着夜色,用几个硕大的桃子,跟一个小乞丐换了一套破破烂烂的衣裳。

    再回头瞅个无人的地方,进了空间,将这衣裳用灵泉水洗了一遍,晾晒之后,换上又穿了出来。

    她如今身上并无什么银钱,出来之后,便只能将空间的桃子带出来,换几个铜钱。

    当然,这次为了避人耳目,她特意拣挑些跟普通桃子差不多大小的桃子出来换钱。只是色泽上,较一般桃子要好看上许多,粉嫩的色泽,倒叫人瞧上一眼,就想尝上一口。

    所以,没几日,她空间这些小桃子,便卖得一干二净。

    回头终于凑上了些银钱,便唤来一个认识的小孩,去酒店卖了只烧鸡予她。

    这对许久没闻到肉沫子味儿的沈丽君来说,哪怕这烧鸡做得不怎么样,但也变成了人间美味了。

    烧鸡饱吃了一顿之后,沈丽君便打算闪身回空间。毕竟,空间里边的东西可以移出来,可外界的东西却带不进去。

    沈丽君在空间外边寻着一个脚落,将这烧鸡给吃了。

    刚准备闪身回空间时,她就听见,一阵呼救声!

    “来人啊,来人啊,救命啊!别,别过来!别过来!”

    呼救的声音,听上去是个女人的声音,叫得特别凄厉绝望。

    沈丽君本来没什么管闲事的心思,怕节外生枝。她现在在整个汴都,怕是成了过街喊打的老鼠。幸运的是,整个汴都还没出现通辑她的画相,不然就更加危险。

    意念一动,整个人立马就到灵泉空间内部,可这时候,却现手掌心的灵泉眼,突突地冒出水来,似一股拉力似的。一会子,就把她拉出了灵泉空间。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以前,她手上的灵泉眼,就是‘功德泉’的泉眼,遇上什么困难,泉眼都会随着自个儿的意念,变化出相印的东西来。

    可后边一段时间,也就是灵泉茅棚,从茅棚变成砖砌的泉眼棚,最后又变回灵泉茅棚之后,这手掌心的灵泉眼,就再也没有冒出来过。

    只在空间冒着一股细流,有时候,这泉水还甚至流到最后没有。

    近期住在空间内,这灵泉眼的水似乎变大了许多,并其他几口灵泉眼,似乎也有隐隐冒水的趋势。于是,她便开始更加上心了。

    现在这掌心的泉水,像一个人一样,拉着她往呼救的地方走。

    难不成,是想她出手救下那呼救的女子?

    她拧了拧眉,意念一动,想让手中的灵泉变成一根电棍。

    果然,这灵泉眼就跟以前一样,如修复了一般,在她手中变出了一根水做的电棍。

    二话不说,既然这灵泉是要她救人,那就去救人。

    沈丽君举着电棒跑出来救人,很快便找到了那女子呼救的地方。

    沈丽君顺利从长安侯府逃离出去之后,很快,便闪身进了空间。

    在空间待了几日之后,她因实在不想再吃那空间的桃子,又觉得已经过了好些日子,这件事情应该已经淡去了许多。

    便瞅着一个月黑风高的日子,一个闪身便出了空间。

    趁着夜色,用几个硕大的桃子,跟一个小乞丐换了一套破破烂烂的衣裳。

    再回头瞅个无人的地方,进了空间,将这衣裳用灵泉水洗了一遍,晾晒之后,换上又穿了出来。

    她如今身上并无什么银钱,出来之后,便只能将空间的桃子带出来,换几个铜钱。

    当然,这次为了避人耳目,她特意拣挑些跟普通桃子差不多大小的桃子出来换钱。只是色泽上,较一般桃子要好看上许多,粉嫩的色泽,倒叫人瞧上一眼,就想尝上一口。

    所以,没几日,她空间这些小桃子,便卖得一干二净。

    回头终于凑上了些银钱,便唤来一个认识的小孩,去酒店卖了只烧鸡予她。

    这对许久没闻到肉沫子味儿的沈丽君来说,哪怕这烧鸡做得不怎么样,但也变成了人间美味了。

    烧鸡饱吃了一顿之后,沈丽君便打算闪身回空间。毕竟,空间里边的东西可以移出来,可外界的东西却带不进去。

    沈丽君在空间外边寻着一个脚落,将这烧鸡给吃了。

    刚准备闪身回空间时,她就听见,一阵呼救声!

    “来人啊,来人啊,救命啊!别,别过来!别过来!”

    呼救的声音,听上去是个女人的声音,叫得特别凄厉绝望。

    沈丽君本来没什么管闲事的心思,怕节外生枝。她现在在整个汴都,怕是成了过街喊打的老鼠。幸运的是,整个汴都还没出现通辑她的画相,不然就更加危险。

    意念一动,整个人立马就到灵泉空间内部,可这时候,却现手掌心的灵泉眼,突突地冒出水来,似一股拉力似的。一会子,就把她拉出了灵泉空间。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以前,她手上的灵泉眼,就是‘功德泉’的泉眼,遇上什么困难,泉眼都会随着自个儿的意念,变化出相印的东西来。

    可后边一段时间,也就是灵泉茅棚,从茅棚变成砖砌的泉眼棚,最后又变回灵泉茅棚之后,这手掌心的灵泉眼,就再也没有冒出来过。

    只在空间冒着一股细流,有时候,这泉水还甚至流到最后没有。

    近期住在空间内,这灵泉眼的水似乎变大了许多,并其他几口灵泉眼,似乎也有隐隐冒水的趋势。于是,她便开始更加上心了。

    现在这掌心的泉水,像一个人一样,拉着她往呼救的地方走。

    难不成,是想她出手救下那呼救的女子?

    她拧了拧眉,意念一动,想让手中的灵泉变成一根电棍。

    果然,这灵泉眼就跟以前一样,如修复了一般,在她手中变出了一根水做的电棍。

    二话不说,既然这灵泉是要她救人,那就去救人。

    沈丽君举着电棒跑出来救人,很快便找到了那女子呼救的地方。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六章 神秘女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来,是几个乞丐在调戏那个女子,隐隐有霸王硬上弓的即视感。

    沈丽君自然不会傻冒地冲出去,大喝一声叫人住手。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她自己还是个女的。

    于是,猛然冲上去,举着手中的电棍,下猛力打在了这调戏女子的几个乞丐上。

    那几个乞丐,完全没料到有人会忽然从背后袭击,一时措手不及。再加上这电棍出来的电力也不小,一会子,就将人给电晕了。

    准确的说,沈丽君并不知道这些人,是电晕过去的,还是敲晕过去的。

    将那个女子,从乞丐手中解救出来时,沈丽君这才看清楚了那女的模样。

    长得倒是个不错的,模样挺精致,只是穿得真不怎么样,衣裳褴褛,破破烂烂,浑身脏兮兮的。

    脸上还特意涂了些灰似的,不过,这女子五官底子不错儿,所以,有眼力劲的人,一眼就能瞧出来,是个俏女娃。

    估计这几个围着她的乞丐,就是看出了,她是个女子的缘故,这才借着夜色将人逼在死角,欲行不轨!

    原来,是几个乞丐在调戏那个女子,隐隐有霸王硬上弓的即视感。

    沈丽君自然不会傻冒地冲出去,大喝一声叫人住手。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她自己还是个女的。

    于是,猛然冲上去,举着手中的电棍,下猛力打在了这调戏女子的几个乞丐上。

    那几个乞丐,完全没料到有人会忽然从背后袭击,一时措手不及。再加上这电棍出来的电力也不小,一会子,就将人给电晕了。

    准确的说,沈丽君并不知道这些人,是电晕过去的,还是敲晕过去的。

    将那个女子,从乞丐手中解救出来时,沈丽君这才看清楚了那女的模样。

    长得倒是个不错的,模样挺精致,只是穿得真不怎么样,衣裳褴褛,破破烂烂,浑身脏兮兮的。

    脸上还特意涂了些灰似的,不过,这女子五官底子不错儿,所以,有眼力劲的人,一眼就能瞧出来,是个俏女娃。

    估计这几个围着她的乞丐,就是看出了,她是个女子的缘故,这才借着夜色将人逼在死角,欲行不轨!

    原来,是几个乞丐在调戏那个女子,隐隐有霸王硬上弓的即视感。

    沈丽君自然不会傻冒地冲出去,大喝一声叫人住手。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她自己还是个女的。

    于是,猛然冲上去,举着手中的电棍,下猛力打在了这调戏女子的几个乞丐上。

    那几个乞丐,完全没料到有人会忽然从背后袭击,一时措手不及。再加上这电棍出来的电力也不小,一会子,就将人给电晕了。

    准确的说,沈丽君并不知道这些人,是电晕过去的,还是敲晕过去的。

    将那个女子,从乞丐手中解救出来时,沈丽君这才看清楚了那女的模样。

    长得倒是个不错的,模样挺精致,只是穿得真不怎么样,衣裳褴褛,破破烂烂,浑身脏兮兮的。

    脸上还特意涂了些灰似的,不过,这女子五官底子不错儿,所以,有眼力劲的人,一眼就能瞧出来,是个俏女娃。

    估计这几个围着她的乞丐,就是看出了,她是个女子的缘故,这才借着夜色将人逼在死角,欲行不轨!

    原来,是几个乞丐在调戏那个女子,隐隐有霸王硬上弓的即视感。

    沈丽君自然不会傻冒地冲出去,大喝一声叫人住手。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她自己还是个女的。

    于是,猛然冲上去,举着手中的电棍,下猛力打在了这调戏女子的几个乞丐上。

    那几个乞丐,完全没料到有人会忽然从背后袭击,一时措手不及。再加上这电棍出来的电力也不小,一会子,就将人给电晕了。

    准确的说,沈丽君并不知道这些人,是电晕过去的,还是敲晕过去的。

    将那个女子,从乞丐手中解救出来时,沈丽君这才看清楚了那女的模样。

    长得倒是个不错的,模样挺精致,只是穿得真不怎么样,衣裳褴褛,破破烂烂,浑身脏兮兮的。

    脸上还特意涂了些灰似的,不过,这女子五官底子不错儿,所以,有眼力劲的人,一眼就能瞧出来,是个俏女娃。

    估计这几个围着她的乞丐,就是看出了,她是个女子的缘故,这才借着夜色将人逼在死角,欲行不轨!

    原来,是几个乞丐在调戏那个女子,隐隐有霸王硬上弓的即视感。

    沈丽君自然不会傻冒地冲出去,大喝一声叫人住手。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她自己还是个女的。

    于是,猛然冲上去,举着手中的电棍,下猛力打在了这调戏女子的几个乞丐上。

    那几个乞丐,完全没料到有人会忽然从背后袭击,一时措手不及。再加上这电棍出来的电力也不小,一会子,就将人给电晕了。

    准确的说,沈丽君并不知道这些人,是电晕过去的,还是敲晕过去的。

    将那个女子,从乞丐手中解救出来时,沈丽君这才看清楚了那女的模样。

    长得倒是个不错的,模样挺精致,只是穿得真不怎么样,衣裳褴褛,破破烂烂,浑身脏兮兮的。

    脸上还特意涂了些灰似的,不过,这女子五官底子不错儿,所以,有眼力劲的人,一眼就能瞧出来,是个俏女娃。

    估计这几个围着她的乞丐,就是看出了,她是个女子的缘故,这才借着夜色将人逼在死角,欲行不轨!

    原来,是几个乞丐在调戏那个女子,隐隐有霸王硬上弓的即视感。

    沈丽君自然不会傻冒地冲出去,大喝一声叫人住手。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她自己还是个女的。

    于是,猛然冲上去,举着手中的电棍,下猛力打在了这调戏女子的几个乞丐上。

    那几个乞丐,完全没料到有人会忽然从背后袭击,一时措手不及。再加上这电棍出来的电力也不小,一会子,就将人给电晕了。

    准确的说,沈丽君并不知道这些人,是电晕过去的,还是敲晕过去的。

    将那个女子,从乞丐手中解救出来时,沈丽君这才看清楚了那女的模样。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七章 葵花宝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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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丽君望着如月凄凄惨惨的样子,心一软,道:“不是。你可别多想,像你这么洁身自爱的姑娘,到了青楼那样的地方,还能用滚水烫伤自己自残跑了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了!要是我是你的话,估计可能没那勇气。唉!”

    “那,那姑娘收下如月么?”如月水汪汪的眼珠子,盛满期待望着着她。

    沈丽君想了一下,道:“不是我不乐意收你,关键是,我现在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谈何容易养活你啊。当然,就更不可能给你工钱了。不过,你要是喜欢吃桃子,那我倒是每天可以给你些桃子。”

    “没关系的,如月为奴为婢,自然是不需要姑娘养活的!如月可以出去讨活计,来养活姑娘的!”如月很是真诚地道,一脸生怕自己丢下她的模样儿。

    沈丽君暗道,这叫如月的小姑娘可还真是单纯。她原本起了收留她的心思,但一想到,空间里边连物都带不进去,保况带进去人?

    再说,空间的秘密,她思来想去,还是不能让外人知道。这如月到底是个什么秉性,还得看以后呢。

    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这如月最多只能先用着,以后看情况再说。

    之前,二白那玩意儿,不也是一直满嘴好话,天天表忠心来着。最后见自己快要倒台,不还是抛弃了自己。所以,这一次,挑身边的人,就得分外小心了。

    “你来养活我?你怎么来养活我?我看你这纤纤瘦瘦的,也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主儿。再说,你这刚从青楼里边跑出来,去哪儿找个工作,来养活自己?说不定,明天天一亮,那群找你的青楼打手,就又冒了出来。还有你眼下,被我打晕的这几个,搞不好,又找上你!”沈丽君道。

    如月听着,两手攥得紧紧的,一脸不甘心的模样,道:“姑娘,你放心!如月,一定会找着活的。只是,姑娘什么是工作?”

    “工作就是,就是找活儿干的意思。”沈丽君解道。

    “姑娘,你就收下如月吧,如月以后一定好好伺侯姑娘!定不会教姑娘吃亏的!”如月保证。

    “好吧。收下你也行。以后,我就把桃子给你,你拿去集市卖了换钱。到时,你把钱给我,我七你三。只不过,你去哪里落脚,那倒是个问题啊。”沈丽君摸着自个儿下巴道。

    停了一下,又问:“你平时是在哪里落脚睡觉的?”

    “如月这几天一直在躲人,平时就跟一些乞丐睡在一起,也没个固定的落脚处。”如月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这张脸呢,容易让人认出来,得画个妆,易容一下。”沈丽君道。

    “那怎么办呢?”如月也正为这事儿苦恼。

    沈丽君叹了口气:“要是以前呢,这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可现在,姑娘我手头没工具。所以,帮不了你。你就在脸上多涂点儿东西。回头,我去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帮帮你。”

    “那如月就谢过姑娘了。”言末,如月就给沈丽君服了服身子。

    “谢我也没有用,现在事情都没办成呢。这样吧,我平时晚上要练功,一般晚上不用休息的。所以,只有白天才出来找找东西吃。现在大晚上,估摸着那些找你的打手,也不会赶夜工。我就帮你找一个落脚的地方,以后你就在落脚的地方休息,我就在一边儿练功。不过,我练功的时候,你千万不能打扰我,否则我就会走火入魔,万劫不复。你平时要是没看到我,那也不用着急。我晚上通常要出去吸取日月精华,所以,你也别奇怪。最最重要的是,我练功的事情,你千万不能说出去。这觊觎我神功的人多着,你要是万一说了出去,让我的仇家来寻仇,倒时恐怕不光是我有危险,那些仇家找到你,你也会受牵连被杀。”沈丽君随口编了一大段儿。

    主要是为着自己消失去空间,打好基础。

    如月一听,这下对沈丽君便更加崇拜了:“如月早瞧着姑娘就不似凡人,原来姑娘还会神功啊。那,姑娘,你能告诉我,你练得是什么神功啊?”

    面对如月崇拜的星星眼,沈丽君笑了,脱口道:“葵花宝典。”

    “葵花宝典,果然一听,就是很厉害的名字。”如月一脸敬畏地说。

    沈丽君笑了笑,这姑娘还真是好骗啊。

    “行了行了,你知道就行了。以后要是谁问你,你可不能随便就说出去!”沈丽君还不放心地叮嘱道。

    如月认真地倾了倾头。

    沈丽君这才起身,如月拣着没吃完的两个桃子,抱在手里,跟在沈丽君后面儿。

    沈丽君领着她,出了这条死巷子,往外走。

    找来,这几天帮她跑腿的小乞丐,拿了如月手上一个桃子,对他道:“小孩,有地方休息吗?”

    “有。”那小乞丐像是也饿了。

    年岁不大,瞧着顶多就比沈重康大个一两岁。

    “带我去,这是我妹子。以后我每天给你桃,管你饱。不过有个条件,你得护着我妹子,不能叫别人欺负她。她以后帮我做生意,卖不完的桃子,就分给你那些朋友。你要是能照顾好我妹子,以后你朋友饿了,想吃桃,也可以管我要。”沈丽君道。

    那小乞丐想了一下,觉得这笔生意划得来,心头也活泛起来:“这地界儿乱得很,我看你妹子我一人肯定护不住。不如这样,你每天给我十五个桃子,我就带着我那帮兄弟,帮你照看她。你看行吗?”

    “十五个桃子?”沈丽君蹙眉,这群破小孩,每天吃桃,不腻吗?

    那小乞丐以为自己开的桃子数目太高了,又生怕这笔生意给跑了,忙改口:“要不十四个,不能再少了。”

    沈丽君笑了笑:“我桃子有得是。每天给你二十个,只要你吃不腻。以后,我这妹子就交给你们照顾了。以后,她要是少了根头发,去了块皮,我可不会放过你们!”

    “成交!”那小乞丐见沈丽君这么豪爽,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八章 改名换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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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认识你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名字。说说你叫什么吧?”沈丽君道。

    那小乞丐拍了拍胸脯:“我叫毛小二,这一带没人不知道我。你以后叫我毛小二就行。”

    沈丽君笑出了声:“你要是姓王,那就叫王小二了。得了,我觉得你这名字,虽然不怎么好听,但管用就行。”

    “听你这意思,你还会取名似的?”那小乞丐分外不喜沈丽君说他名字这态度,哼了哼鼻子道。

    “你想改名啊?算了,不过看你这样,也不会想改名。不过,我这妹子的名字是得改一下了。”说着,她看向如月。

    见如月一脸不解,她便道:“你方才从那些恶人手中逃出来,自然不能再叫以前的名字了。你以前姓什么?”

    “我只记得,叫如月,姓什么倒是忘记了。许是年岁太小的缘故,后来叫着叫着,就不记得自己到底是姓沈,还是姓李了。”如月苦恼道。

    沈丽君一听她有可能姓沈,便忽然有了一个不成形的想法,当然日后这个想法如何付诸实行,又如何让沈三房吃上了一个大亏,那就得后头慢说了。

    “你既然姓沈,那不如,就叫丽君吧。我看你模样长得漂亮,这个丽就是美人的意思。丽君丽君,很是适合你。”沈丽君道。

    “丽君?沈丽君?”如月微蹙着眉,重复了几句,细细一品儿,便觉得这名字,比如月好听多了。

    欣然接受:“那就听姑娘的,叫沈丽君吧。姑娘取的名字,就是好听。比万花楼那些花娘的名字,好听多了。”

    小乞丐一听,也动了心,嘴嚅了两下,欲言又止。

    如月心善,自己得了沈丽君这个名字之后,见小乞丐也想,便道:“姑娘,你要不,也给他取个名字吧。我看着他这名字,也挺不好听的。”

    “谁说我名字不好听了!毛小二!多威风!”毛小二拉不下脸,大张声势地喊。

    沈丽君笑了,有意逗弄一下这个小孩:“是挺威风的。那你以后,就一辈子叫毛小二吧。”

    “走,带我们去你落脚的地方。”沈丽君对着小乞丐发号施令道。

    毛小二本来就想换个名字,现在一听沈丽君不主动给他换,心里有些不爽,迟迟不动身。

    沈丽君瞧出了他傲娇的小心思,长叹了一怕,无奈道:“算了,我看,我还是给你取个名字吧。只怕,你不会喜欢。”

    “你取个来听听!”毛小二憋着气道。

    沈丽君摸着下巴,微一沉吟,即道:“毛易峰。”

    “毛易峰?姑娘,这名字,很好听啊!只不过,为什么叫毛易峰啊?”如月好奇问。

    沈丽君端了端身子,道:“在很久以前,有个地方出了个大伽,叫李易峰。人家体内有焚寂煞气,可谓是天纵奇材!有无数姑娘喜欢他,他啊,不仅好看,而且能征善战,一把梵寂剑,就能荡平整个三界。我看你这小孩,志气不小,以后你就叫这个名字吧。希望,你将来也能有出息。”

    “勉勉强强吧。喂,女人,你叫什么名字?那焚寂剑,现在还在吗?”毛小二努了努嘴,到底是小孩子,对大英雄就是容易崇拜。

    沈丽君想了下,说:“我姓姬,单名一个如字。字千泷。你们以后就叫我千泷好了。”

    她这名字,纯粹就是从某个国产3d动画上抄的,起初主要是觉得好听,够玛丽苏。后来觉得这姓氏好,听着就新鲜。

    “千泷?勉勉强强,也能入耳吧。你还没说焚寂剑呢!”毛小二的本性最后还是暴露了。

    沈丽君笑了笑:“这剑还是上古时期一把神剑,后来早失传了。毛易峰,我可告诉你,你以后可得好好努力,也争取让自己当个能征善战的英雄。以后,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了。你要是饿了,管我要桃子吃就是了。”

    “要你管啊。你们女人就是麻烦,还走不走?”毛小二小脸一变,阴雨不定的情绪,扭头就走。

    如月跟着沈丽君后边,小心翼翼地说道:“姑娘,你的名字真好听。”

    “以后你也别叫我姑娘了,叫我千泷就行了。”沈丽君道。

    “嗯,千泷。”如月道。

    待沈丽君领着如月,随着小乞丐寻到了一处最不起眼的破庙内,又仔细叮嘱小乞丐一翻,一定要好生照顾自己的妹子‘沈丽君’。最后当即给了他二十个不大不小的桃子,作为一天的酬劳。

    如月见沈丽君要走,顿有些不舍:“千泷,你要去哪里啊?”

    “我要去练功,顺便去摘些桃子,弄些吃的回来。你这几天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先别出去找活干,也别出去到处乱晃。省得被别人逮住!要是逮住了,我可一时很难回来救你!你就跟着毛易峰在一处儿,等抓你的那些打手走了,你再出来帮我做事儿。”

    如月点头,虽然有些不乐意,但也没有办法:“如月听姑娘的安排就是了。”

    “你现在叫沈丽君,不叫如月。”沈丽君提醒了她一句。

    她哦了一声:“千泷,我就听你的。丽君不会到处乱跑的。会乖乖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你放心,我每天都会来找你。还会给他们送桃子。还有就是我练功的事,你不能跟别人说。知道不?”沈丽君嘱道。

    “嗯,千泷放心!我一定不会的。”

    “好好进去休息,明天,我来找你。”沈丽君道。

    “那我明天等你来!千泷,你可一定要来啊,不然,不然我会着急的。千泷,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不能离开你的。至少,至少,也要等报完恩之后。”如月一脸诚恳地说。

    “好好进去休息,明天,我来找你。”沈丽君道。

    “那我明天等你来!千泷,你可一定要来啊,不然,不然我会着急的。千泷,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不能离开你的。至少,至少,也要等报完恩之后。”如月一脸诚恳地说。

    “那我明天等你来!千泷,你可一定要来啊,不然,不然我会着急的。千泷,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不能离开你的。至少,至少,也要等报完恩之后。”如月一脸诚恳地说。
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 功德由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沈丽君安顿好外边的如月‘沈丽君’,便寻着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闪身进了灵泉空间。

    一进空间,沈丽君便惊讶地发现,‘功德泉’的灵泉眼,由原先的一个,变成了两个。准确的说,是原先一分为二的那个,后来干涸了,现在又开始重新开始冒出泉水了。

    沈丽君知道,这绝对是好事儿!

    这是否,证明,这灵泉空间在进化升级!

    那这个灵泉空间,到底是怎么样进化升级的?

    沈丽君开始思考,她回想最开头,灵泉空间是怎么一分为二变成两个泉眼,茅井棚又是如何变成朱红砖井亭,最后又变回茅井鹏这期间发生的事情。

    最先开始,功德泉的泉眼一分为二,水势充沛是在她被人打晕,给拍花子给弄了去,后来,她将傅梓砚救出来,连带那群被拍花子拐进来的小孩也给解救了,自此泉眼一分为二。再后来,她为了跟萧韶九拉近距离,对沈重欢做了不少坏事儿,撺掇陆越上门提亲,又专门写了话本子去污她名声,再后来,她设计了沈姨娘。

    这空间的两个泉眼,就渐渐的开始不冒泉水,最后只余一个泉眼冒着泉水。

    她当时从没有想过这其中的关键所在,那时毕竟忙着挣钱,以及她的美容商业版图拓宽大计。现在细起来,这灵泉眼的变化,似乎跟这些事情有某种莫名的关联。

    沈丽君望着茅井棚‘功德泉’三个字,忽然以有限的中文能务,悟出了点儿什么。

    “功德?功德?难道是要做好事儿?这次泉眼的变化,就是因为救了那个如月?”沈丽君喃喃自语道。

    如果这灵泉空间,真是要做了好事儿,才会升级的话,那她以后多做些好事儿,是不是就能从中多捞些好处儿?

    说实话,她真的很好奇,这灵泉空间升了满级之后是什么样子?

    于是乎,摸出了其中的味之后,沈丽君在空间里歇了几日。

    她这空间里的时间,比外边的时间要长,外边一晚上,抵得了她在空间过上好几日舒心日子呢。

    有了这种打算之后,沈丽君在空间住上几日,便算着这外边天亮的日子,出了空间。

    先是拿出了二十个不大不小的桃子,抵做新的一天报酬。

    如月翌日一早,就见沈丽君果然守信地出现在破庙外面,很是高兴。

    “千泷!你来了啊!真好,你真的来了!”如月迎上来,拉着沈丽君的衣袖道。

    “这是我晚上去山里练功,摘回来的桃子。你去给毛易峰吧。记得分出二十个给他们,剩下的,你自己吃。”

    如月点点头:“丽君这就去办!”

    “千泷,现在是六月呢,还不是桃子成熟的时候,你这些桃子是从哪个山里摘出来的?”如月好奇道。

    沈丽君想了一下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桃子分几种,按月份来分,有春桃,大概三月份就得吃。咱现在吃的,这种档子叫水蜜桃,就是这个时候吃的。秋天过后,有个秋桃,脆得很。”

    “原来,这桃子一年四季都能长啊?”如月意外。

    “这品种不一样,自然成熟的时间也不一样。你们先吃着填宝肚子。”沈丽君道。

    那沈丽君安顿好外边的如月‘沈丽君’,便寻着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闪身进了灵泉空间。

    一进空间,沈丽君便惊讶地发现,‘功德泉’的灵泉眼,由原先的一个,变成了两个。准确的说,是原先一分为二的那个,后来干涸了,现在又开始重新开始冒出泉水了。

    沈丽君知道,这绝对是好事儿!

    这是否,证明,这灵泉空间在进化升级!

    那这个灵泉空间,到底是怎么样进化升级的?

    沈丽君开始思考,她回想最开头,灵泉空间是怎么一分为二变成两个泉眼,茅井棚又是如何变成朱红砖井亭,最后又变回茅井鹏这期间发生的事情。

    最先开始,功德泉的泉眼一分为二,水势充沛是在她被人打晕,给拍花子给弄了去,后来,她将傅梓砚救出来,连带那群被拍花子拐进来的小孩也给解救了,自此泉眼一分为二。再后来,她为了跟萧韶九拉近距离,对沈重欢做了不少坏事儿,撺掇陆越上门提亲,又专门写了话本子去污她名声,再后来,她设计了沈姨娘。

    这空间的两个泉眼,就渐渐的开始不冒泉水,最后只余一个泉眼冒着泉水。

    她当时从没有想过这其中的关键所在,那时毕竟忙着挣钱,以及她的美容商业版图拓宽大计。现在细起来,这灵泉眼的变化,似乎跟这些事情有某种莫名的关联。

    沈丽君望着茅井棚‘功德泉’三个字,忽然以有限的中文能务,悟出了点儿什么。

    “功德?功德?难道是要做好事儿?这次泉眼的变化,就是因为救了那个如月?”沈丽君喃喃自语道。

    如果这灵泉空间,真是要做了好事儿,才会升级的话,那她以后多做些好事儿,是不是就能从中多捞些好处儿?

    说实话,她真的很好奇,这灵泉空间升了满级之后是什么样子?

    于是乎,摸出了其中的味之后,沈丽君在空间里歇了几日。

    她这空间里的时间,比外边的时间要长,外边一晚上,抵得了她在空间过上好几日舒心日子呢。

    有了这种打算之后,沈丽君在空间住上几日,便算着这外边天亮的日子,出了空间。

    先是拿出了二十个不大不小的桃子,抵做新的一天报酬。

    如月翌日一早,就见沈丽君果然守信地出现在破庙外面,很是高兴。

    “千泷!你来了啊!真好,你真的来了!”如月迎上来,拉着沈丽君的衣袖道。

    “这是我晚上去山里练功,摘回来的桃子。你去给毛易峰吧。记得分出二十个给他们,剩下的,你自己吃。”

    如月点点头:“丽君这就去办!”

    “千泷,现在是六月呢,还不是桃子成熟的时候,你这些桃子是从哪个山里摘出来的?”如月好奇道。
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 回南萧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千泷,你看我只能帮你分分桃子,又不能帮你拿出去卖。我真很没用。”如月咬着唇委屈道。

    “这有什么?我们大家现在都是在困难时期,自然不能跟那些有钱人相比。越是在困难的时候,大家越要同舟共济相互扶持。”沈丽君道。

    如月点头:“千泷,我觉得你说得对。越是在困难的时候,越要互相帮助的。”

    “这样吧,你要是觉得没帮上我什么忙。不如,让毛易峰带着你,去给那些身体残病的乞丐,每人一个桃子。至于那些身强力壮的乞丐,你们就不要给桃子。若是抢,你让毛易峰去处理。总之,我给你一些桃,你去帮助那些比咱还过得差的弱者就行。”

    沈丽君还正愁着,在这敏感期,怎么做点儿好事儿,测试一下这‘功德泉’的变化呢。

    如月一听沈丽君这样的安排,就更加觉得沈丽君是个大善人,实在是没有跟错人。

    “千泷,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你真是一个好心的姑娘!”如月夸道。

    “小事儿小事儿,不过,你去送桃时,人家要是问起你这桃子哪里来的,你可不能说是山上摘的。”沈丽君嘱道。

    如月不明白:“千泷,为什么啊?这桃,你不是说是山上摘的?”

    沈丽君点了点如月的脑袋,道:“这桃确实是山上摘的。可是这里的山又高又陡,这些乞丐,天天吃不饱,哪有什么力气去爬山爬树?你要是告诉他们,他们手脚不灵便的,都是爬山爬树,万一摔下来,那怎么办?”

    如月这才一脸了解地倾了倾头:“是哦,千泷,还是你说得有道理!你放心,我不会跟人说,这桃子是你从山上摘的。免得大家都去摘,摔伤了自个儿。”

    “没错儿。你能明白就好了。还有凡事小一点儿,处理不了的事儿,就叫给毛易峰啊。”沈丽君道。

    如月嗯了一声点头。

    “对了,你这脸上涂点黑的。算了,还是我来吧。你们昨天晚上有没有生火?”沈丽君问如月。

    如月回想了一下:“有,昨天晚上这庙里挺潮的,毛小二怕我睡不好,就用拣的枯柴给我烧了火。”

    “行了,你把还没有烧完的那个木碳啊,或者没有烧完的树枝给我找来。”沈丽君吩咐。

    如月领命,欢天喜地地去找没有烧完的树枝和木碳。

    一会儿子,毛易峰就带着几个衣裳破烂的小孩一起出来了。

    “今天的桃子,如月等下会给你们。毛易峰,今天安排你一个事儿。我这还有一些多出来的桃,我让丽君,去给这附近的残病乞丐送上一些。你们在旁边照看着丽君,免得其他乞丐跑出来,抢东西,打人。这事儿,要是能办好,明天,我多给你们二十个桃子。”沈丽君道。

    毛易峰一听,明天还能多二十个桃,心里一喜,便疑了一句:“现在还是结桃的时候,你这些桃子是从哪里弄的?”

    “这个,你这个小孩就不用管了。以后好好干活就是。少不了你的吃的。”“千泷,你看我只能帮你分分桃子,又不能帮你拿出去卖。我真很没用。”如月咬着唇委屈道。

    “这有什么?我们大家现在都是在困难时期,自然不能跟那些有钱人相比。越是在困难的时候,大家越要同舟共济相互扶持。”沈丽君道。

    如月点头:“千泷,我觉得你说得对。越是在困难的时候,越要互相帮助的。”

    “这样吧,你要是觉得没帮上我什么忙。不如,让毛易峰带着你,去给那些身体残病的乞丐,每人一个桃子。至于那些身强力壮的乞丐,你们就不要给桃子。若是抢,你让毛易峰去处理。总之,我给你一些桃,你去帮助那些比咱还过得差的弱者就行。”

    沈丽君还正愁着,在这敏感期,怎么做点儿好事儿,测试一下这‘功德泉’的变化呢。

    如月一听沈丽君这样的安排,就更加觉得沈丽君是个大善人,实在是没有跟错人。

    “千泷,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你真是一个好心的姑娘!”如月夸道。

    “小事儿小事儿,不过,你去送桃时,人家要是问起你这桃子哪里来的,你可不能说是山上摘的。”沈丽君嘱道。

    如月不明白:“千泷,为什么啊?这桃,你不是说是山上摘的?”

    沈丽君点了点如月的脑袋,道:“这桃确实是山上摘的。可是这里的山又高又陡,这些乞丐,天天吃不饱,哪有什么力气去爬山爬树?你要是告诉他们,他们手脚不灵便的,都是爬山爬树,万一摔下来,那怎么办?”

    如月这才一脸了解地倾了倾头:“是哦,千泷,还是你说得有道理!你放心,我不会跟人说,这桃子是你从山上摘的。免得大家都去摘,摔伤了自个儿。”

    “没错儿。你能明白就好了。还有凡事小一点儿,处理不了的事儿,就叫给毛易峰啊。”沈丽君道。

    如月嗯了一声点头。

    “对了,你这脸上涂点黑的。算了,还是我来吧。你们昨天晚上有没有生火?”沈丽君问如月。

    如月回想了一下:“有,昨天晚上这庙里挺潮的,毛小二怕我睡不好,就用拣的枯柴给我烧了火。”

    “行了,你把还没有烧完的那个木碳啊,或者没有烧完的树枝给我找来。”沈丽君吩咐。

    如月领命,欢天喜地地去找没有烧完的树枝和木碳。

    一会儿子,毛易峰就带着几个衣裳破烂的小孩一起出来了。

    “今天的桃子,如月等下会给你们。毛易峰,今天安排你一个事儿。我这还有一些多出来的桃,我让丽君,去给这附近的残病乞丐送上一些。你们在旁边照看着丽君,免得其他乞丐跑出来,抢东西,打人。这事儿,要是能办好,明天,我多给你们二十个桃子。”沈丽君道。

    毛易峰一听,明天还能多二十个桃,心里一喜,便疑了一句:“现在还是结桃的时候,你这些桃子是从哪里弄的?”

    “这个,你这个小孩就不用管了。以后好好干活就是。少不了你的吃的。”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 见萧有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幻儿丫鬟听沈重欢这么一说,想了想,觉得颇有道理:“你说得还挺有些道理的。你们沈三房那个沈丽君,不就是因着你相公太招人,才惹出那些祸事儿。行了,那这画相,我便不要了。”

    沈重欢听着笑了笑:“人你也瞧到了,这写给你的方子,可务必要带到。”

    “你放心,我今天没瞧着真人,瞧着你家相公的画相,也算是开了眼了。对了,我之前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有这画相啊?要是早些给我瞧了,我估着也不会来来回回跑好几趟呢。”

    “这画相原是沈三房那位找人所作,以前可是一直放在清桥居的东厢。直到,族里派人清点这二房的东西,才将这画给找出来。我见画的是九哥哥,便将这画收下了。”沈重欢道。

    幻儿一听,讶了:“还能这样啊!那,那那,那个沈丽君对北萧公子的心,还真是日月可照了。”

    “瞧你这丫鬟说得什么话儿?我家夫人和姑爷好好的,怎的还需要旁的女子来日月可照?”浣纱插道。

    “那沈丽君对你相公,本就是花了大心思。不然,哪能闹得这一出一出的。唉,我说,你当初若是让你家相公纳了沈丽君做妾,那应该没这些麻烦事儿吧。”幻儿猜道。

    沈重欢却摇了摇头:“怕是难。”

    “那倒是,她那样的人,完全就是想将你拉下来,然后自己顶上。行了,我的信儿也送了,人也看了,我走了。”幻儿从圆墩子上起身,拍了拍衣袖,就要离开了。

    “浣纱,去送送幻儿。”沈重欢吩咐道。

    幻儿却十分大气地罢了罢手:“不用了。不过,我还真是希望你能和北萧公子白头到老,这以后,你们生出的孩子得多好看啊。你俩儿在一起,还是顶般配的。这世上若没了他,也没哪个能配得上你,若是没了你,也没哪个能配得上他。你以后生了孩子,记得让我瞧瞧。”

    沈重欢微愣,随即掩嘴轻笑起来。

    这叫幻儿的丫鬟还真是有意思,她这身体的蛊虫都还没除呢,怎么会轻易有孩子。

    ——

    次日,沈重欢拜别了沈三爷、沈李氏,领着一众儿丫鬟婆子,坐上马车,开始走上回北萧府的返程。

    萧韶九与她同坐在马车内,车内遣下了贴身丫鬟,只余两人。

    这会儿,沈重欢想起沈重雯叫幻儿递给她的信儿,便拿出来,捏下那信封的蜡印。

    取出当中沈重雯写的那张信笺,展目一扫。

    原来这上面写着,长安侯府长出来的桃花树,应该与沈丽君有关。她在上面说到,这桃花树应该是沈丽君的随身空间里长出来的。

    现在沈丽君逃脱了。也不知道她那随身空间里还有何物,让她万事小心。

    看完之后,沈重欢便将信笺收起来。

    萧韶九一直微微含着眼睛,视线却并没有错过沈重欢的一举一动。

    “写了什么?”萧韶九问。

    “也没什么大的事情,都是些小事,叫我们小心沈丽君罢了。”沈重欢道。

    那幻儿丫鬟听沈重欢这么一说,想了想,觉得颇有道理:“你说得还挺有些道理的。你们沈三房那个沈丽君,不就是因着你相公太招人,才惹出那些祸事儿。行了,那这画相,我便不要了。”

    沈重欢听着笑了笑:“人你也瞧到了,这写给你的方子,可务必要带到。”

    “你放心,我今天没瞧着真人,瞧着你家相公的画相,也算是开了眼了。对了,我之前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有这画相啊?要是早些给我瞧了,我估着也不会来来回回跑好几趟呢。”

    “这画相原是沈三房那位找人所作,以前可是一直放在清桥居的东厢。直到,族里派人清点这二房的东西,才将这画给找出来。我见画的是九哥哥,便将这画收下了。”沈重欢道。

    幻儿一听,讶了:“还能这样啊!那,那那,那个沈丽君对北萧公子的心,还真是日月可照了。”

    “瞧你这丫鬟说得什么话儿?我家夫人和姑爷好好的,怎的还需要旁的女子来日月可照?”浣纱插道。

    “那沈丽君对你相公,本就是花了大心思。不然,哪能闹得这一出一出的。唉,我说,你当初若是让你家相公纳了沈丽君做妾,那应该没这些麻烦事儿吧。”幻儿猜道。

    沈重欢却摇了摇头:“怕是难。”

    “那倒是,她那样的人,完全就是想将你拉下来,然后自己顶上。行了,我的信儿也送了,人也看了,我走了。”幻儿从圆墩子上起身,拍了拍衣袖,就要离开了。

    “浣纱,去送送幻儿。”沈重欢吩咐道。

    幻儿却十分大气地罢了罢手:“不用了。不过,我还真是希望你能和北萧公子白头到老,这以后,你们生出的孩子得多好看啊。你俩儿在一起,还是顶般配的。这世上若没了他,也没哪个能配得上你,若是没了你,也没哪个能配得上他。你以后生了孩子,记得让我瞧瞧。”

    沈重欢微愣,随即掩嘴轻笑起来。

    这叫幻儿的丫鬟还真是有意思,她这身体的蛊虫都还没除呢,怎么会轻易有孩子。

    ——

    次日,沈重欢拜别了沈三爷、沈李氏,领着一众儿丫鬟婆子,坐上马车,开始走上回北萧府的返程。

    萧韶九与她同坐在马车内,车内遣下了贴身丫鬟,只余两人。

    这会儿,沈重欢想起沈重雯叫幻儿递给她的信儿,便拿出来,捏下那信封的蜡印。

    取出当中沈重雯写的那张信笺,展目一扫。

    原来这上面写着,长安侯府长出来的桃花树,应该与沈丽君有关。她在上面说到,这桃花树应该是沈丽君的随身空间里长出来的。

    现在沈丽君逃脱了。也不知道她那随身空间里还有何物,让她万事小心。

    看完之后,沈重欢便将信笺收起来。

    萧韶九一直微微含着眼睛,视线却并没有错过沈重欢的一举一动。

    “写了什么?”萧韶九问。

    “也没什么大的事情,都是些小事,叫我们小心沈丽君罢了。”沈重欢道。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 引蝶表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韶九沉默,应是认高了沈重雯的话儿。

    沈重欢倚着车壁,打了一个哈欠。

    萧韶九瞟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捞起来,横抱进自个儿怀里。也亏得沈重欢自个儿是个身段娇小的,萧韶九生得高大强壮,不然,这样抱着那得多不伦不类啊。

    这样的婴儿抱,沈重欢表示已经习惯了,而且,在他怀中睡觉似乎睡眠质量特别好。

    他身上的那股子沁人的木樨香味儿,似有安神助眠的奇效。

    “睡吧。”萧韶九啄了一下她的唇,柔声道。

    沈重欢闭起了眼儿,可闭眼不多久,便又睁开眼儿。

    这从沈府到北萧府也不过十几日的路程吧,听说那南萧小姐萧有仪还在北萧府上的关着呢。

    她这回去,岂不是就能见到萧有仪了?

    “九哥哥,那萧有仪还在北萧府吗?”沈重欢问。

    萧韶九看了她一眼,并不知道她要问什么,便点了一下头。

    “我倒是从未见过那女子。九哥哥,我听说她会蝶的,你可还记得?”

    萧韶九点头,他当然记得,他当初还说过,要让她亲眼去看看,她是不是会引蝶。

    “那,那......”问到这里,她便不好意思问下去了。

    其实,她就是想知道,这南萧小姐到底是哪般模样?

    萧韶九虽总说,她是不及自己的,可她心理却不这样想的。

    “嗯?”萧韶九蹙眉,长长地疑了一声。

    沈重欢努了努嘴儿:“没事儿了。我睡了。”

    “嗯吧。”萧韶九道。

    许是因着沈丽君到底被逼得消失匿迹,因而消停了。又许是因着南萧小姐被囚,没了那掳人的人,这回北萧府的一路,还是很安全的。

    马车辘辘转悠了十五日,中间经过几场大雨,小雨,晴天,阴天,到了第十六晶,一众人,便到了北萧府。

    她们是直接回的‘水云间’,也不知道,这北萧府的正门那处,是否有人接迎。但这些,都轮不上沈重欢去操心。

    不过,‘水云间’倒是有一位前来给他们接风洗尘的。

    这人,前头也说过,正是萧韶九那小舅舅,萧会武。

    还记得,约摸着三个月前,她还叮嘱着萧会武,半分都不能离了那红漆马桶。如今看来,过去了三月,这马桶倒是没有叫那花容月貌的小厮抱着了。

    想是,他这病也好了。

    “哎呀,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可是盼着你们好久了!老爷子那边儿,还天天叨着你们呢。外甥媳妇,你怎么一回去,就折腾那么晚啊?”小舅舅萧会武很是殷勤地问道。

    “府上有些事儿,加上这天气不大怎么好,便回来晚了。”沈重欢道。

    “没事儿,没事儿,左右不是见着了吗?”萧会武摇着扇子道。

    “哎呀,知道你们今儿个会到,我早上府上的人给你们做好膳食了。快去吃吧。”

    “倒是谢谢过小舅舅了。”沈重欢朝他服了服身子,算是搭谢。

    “谢什子!都是自己家人,不过,我今天来找你,就是这身子好像不大爽利?你看,要不要给我诊诊?”萧会武道。

    萧韶九则在一边儿沉着脸儿,萧会武那点儿套近乎的小心思,可没被他错过。

    萧韶九沉默,应是认高了沈重雯的话儿。

    沈重欢倚着车壁,打了一个哈欠。

    萧韶九瞟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捞起来,横抱进自个儿怀里。也亏得沈重欢自个儿是个身段娇小的,萧韶九生得高大强壮,不然,这样抱着那得多不伦不类啊。

    这样的婴儿抱,沈重欢表示已经习惯了,而且,在他怀中睡觉似乎睡眠质量特别好。

    他身上的那股子沁人的木樨香味儿,似有安神助眠的奇效。

    “睡吧。”萧韶九啄了一下她的唇,柔声道。

    沈重欢闭起了眼儿,可闭眼不多久,便又睁开眼儿。

    这从沈府到北萧府也不过十几日的路程吧,听说那南萧小姐萧有仪还在北萧府上的关着呢。

    她这回去,岂不是就能见到萧有仪了?

    “九哥哥,那萧有仪还在北萧府吗?”沈重欢问。

    萧韶九看了她一眼,并不知道她要问什么,便点了一下头。

    “我倒是从未见过那女子。九哥哥,我听说她会蝶的,你可还记得?”

    萧韶九点头,他当然记得,他当初还说过,要让她亲眼去看看,她是不是会引蝶。

    “那,那......”问到这里,她便不好意思问下去了。

    其实,她就是想知道,这南萧小姐到底是哪般模样?

    萧韶九虽总说,她是不及自己的,可她心理却不这样想的。

    “嗯?”萧韶九蹙眉,长长地疑了一声。

    沈重欢努了努嘴儿:“没事儿了。我睡了。”

    “嗯吧。”萧韶九道。

    许是因着沈丽君到底被逼得消失匿迹,因而消停了。又许是因着南萧小姐被囚,没了那掳人的人,这回北萧府的一路,还是很安全的。

    马车辘辘转悠了十五日,中间经过几场大雨,小雨,晴天,阴天,到了第十六晶,一众人,便到了北萧府。

    她们是直接回的‘水云间’,也不知道,这北萧府的正门那处,是否有人接迎。但这些,都轮不上沈重欢去操心。

    不过,‘水云间’倒是有一位前来给他们接风洗尘的。

    这人,前头也说过,正是萧韶九那小舅舅,萧会武。

    还记得,约摸着三个月前,她还叮嘱着萧会武,半分都不能离了那红漆马桶。如今看来,过去了三月,这马桶倒是没有叫那花容月貌的小厮抱着了。

    想是,他这病也好了。

    “哎呀,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可是盼着你们好久了!老爷子那边儿,还天天叨着你们呢。外甥媳妇,你怎么一回去,就折腾那么晚啊?”小舅舅萧会武很是殷勤地问道。

    “府上有些事儿,加上这天气不大怎么好,便回来晚了。”沈重欢道。

    “没事儿,没事儿,左右不是见着了吗?”萧会武摇着扇子道。

    “哎呀,知道你们今儿个会到,我早上府上的人给你们做好膳食了。快去吃吧。”

    “倒是谢谢过小舅舅了。”沈重欢朝他服了服身子,算是搭谢。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 萧沈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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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韶九命人将南萧小姐萧有仪从一处暗室里抓了出来。当然,沈重欢并不知道这处暗室,是哪处暗室。

    那南萧小姐萧有仪,似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走起路来软绵绵。完全不像记忆中,沈重欢见过的那个,能与萧韶九你来我往共同过招的黑衣侠女。

    推搡着南萧小姐萧有仪出来的,是龙三和龙四。

    自然,沈重欢知道,这面上瞧着偌大的‘水云间’似乎就这两个人看着南萧小姐,怕是暗处没少布着暗卫。

    然后,沈重欢就依着萧韶九的安排,在屋内看。

    可也不知怎的了,那南萧小姐闹起了脾气,就是不表演引蝶。

    她似是知道沈重欢就在屋内似的,对着屋内,扬着懒洋洋的声线喊:“沈三小姐,既然想看我表演,为何不出来看?躲躲藏藏的,怕是瞧不真切呢。”

    沈重欢看了萧韶九一眼,不知道要说什么。

    可萧韶九却只是蹙了蹙眉,似是不打算说话了。

    “沈三小姐,你怎么不说话呢?难不成是怕我害你?你放心,阿韶早就在我身上下了软筋散,我现在别说杀人,就是想逃的力气都没有。”萧有仪冲着沈重欢所在的厢房云淡风轻地喊。

    沈重欢伸长脖子往前看了看,真是难以想象,这南萧小姐被囚,这身上的气度却是未减半分。

    不过,大体上瞧上去狼狈了几分。

    其他倒是都还好,五官确如她所言,瞧得的确不怎么真切。

    “沈三小姐,你看,这屋外的天气是多么的好。你若是出来,将我真真儿瞧仔细了,也能免去你心中的疑惑了。我这引蝶之术,可不比旁人。今日,若不是阿韶让我演一出,我怕轻易不会动的。”萧有仪漫笑着说。

    沈重欢被她说得,当真是心动了几分,不由自主地,就想走出去看看。

    萧韶九却伸手按着她的肩儿,给她一个淡然之中蕴着警告的眼神。

    沈重欢知道,这怕是不能走出去了。

    “几年前,我早在南萧的时候就听说过你,只说沈三小姐长得那叫一个倾国倾城,怕是入了皇城做了宫里的娘娘也是不差的。我心想着,这样的容貌,应该不会比我差了去罢。可惜啊,一直无缘亲眼见见。说起来,你我二人比肩,时常被人提起。今日,无缘一见,也实在是可惜啊。”

    “昔年,我与阿韶也曾有过一段情谊,说起来,阿韶娶了你,也算与我有些渊源了。”萧有仪淡淡地说。

    “你既说是昔年,那必不是以后。既然是昔年的情分,那怕是早断了。不然,九哥哥也不会今日将你囚在此处。”沈重欢鬼使神差地就回了句。

    方才,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惹着她了。

    “沈三姐看来,不仅容貌倾城,人也是冰雪聪明的。还真是想见见你。”萧有仪中间停了一下,才恢复懒懒地嗓音道。

    “我听府里的管事说,论起辈分,九哥哥应该叫你一声姑姑。还说,你这个姑姑年轻时,爱恋着九哥哥的亲爹爹。后来阿公走了,这年轻姑姑又喜欢上了,足足小了自己*岁的侄子。”萧韶九命人将南萧小姐萧有仪从一处暗室里抓了出来。当然,沈重欢并不知道这处暗室,是哪处暗室。

    那南萧小姐萧有仪,似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走起路来软绵绵。完全不像记忆中,沈重欢见过的那个,能与萧韶九你来我往共同过招的黑衣侠女。

    推搡着南萧小姐萧有仪出来的,是龙三和龙四。

    自然,沈重欢知道,这面上瞧着偌大的‘水云间’似乎就这两个人看着南萧小姐,怕是暗处没少布着暗卫。

    然后,沈重欢就依着萧韶九的安排,在屋内看。

    可也不知怎的了,那南萧小姐闹起了脾气,就是不表演引蝶。

    她似是知道沈重欢就在屋内似的,对着屋内,扬着懒洋洋的声线喊:“沈三小姐,既然想看我表演,为何不出来看?躲躲藏藏的,怕是瞧不真切呢。”

    沈重欢看了萧韶九一眼,不知道要说什么。

    可萧韶九却只是蹙了蹙眉,似是不打算说话了。

    “沈三小姐,你怎么不说话呢?难不成是怕我害你?你放心,阿韶早就在我身上下了软筋散,我现在别说杀人,就是想逃的力气都没有。”萧有仪冲着沈重欢所在的厢房云淡风轻地喊。

    沈重欢伸长脖子往前看了看,真是难以想象,这南萧小姐被囚,这身上的气度却是未减半分。

    不过,大体上瞧上去狼狈了几分。

    其他倒是都还好,五官确如她所言,瞧得的确不怎么真切。

    “沈三小姐,你看,这屋外的天气是多么的好。你若是出来,将我真真儿瞧仔细了,也能免去你心中的疑惑了。我这引蝶之术,可不比旁人。今日,若不是阿韶让我演一出,我怕轻易不会动的。”萧有仪漫笑着说。

    沈重欢被她说得,当真是心动了几分,不由自主地,就想走出去看看。

    萧韶九却伸手按着她的肩儿,给她一个淡然之中蕴着警告的眼神。

    沈重欢知道,这怕是不能走出去了。

    “几年前,我早在南萧的时候就听说过你,只说沈三小姐长得那叫一个倾国倾城,怕是入了皇城做了宫里的娘娘也是不差的。我心想着,这样的容貌,应该不会比我差了去罢。可惜啊,一直无缘亲眼见见。说起来,你我二人比肩,时常被人提起。今日,无缘一见,也实在是可惜啊。”

    “昔年,我与阿韶也曾有过一段情谊,说起来,阿韶娶了你,也算与我有些渊源了。”萧有仪淡淡地说。

    “你既说是昔年,那必不是以后。既然是昔年的情分,那怕是早断了。不然,九哥哥也不会今日将你囚在此处。”沈重欢鬼使神差地就回了句。

    方才,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惹着她了。

    “沈三姐看来,不仅容貌倾城,人也是冰雪聪明的。还真是想见见你。”萧有仪中间停了一下,才恢复懒懒地嗓音道。

    “我听府里的管事说,论起辈分,九哥哥应该叫你一声姑姑。还说,你这个姑姑年轻时,爱恋着九哥哥的亲爹爹。后来阿公走了,这年轻姑姑又喜欢上了,足足小了自己*岁的侄子。”
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 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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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南萧小姐的面色僵了一下。

    说起来,这桩陈年旧事,还真不怎么好听。

    当年,她确实爱慕着萧韶九的父亲萧登风,爱的也不是其他,只因着萧登风对妻子萧燕雪的一片深情。这话说起来,就偏长了。

    话说,萧燕雪产下萧韶九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大好。竟至萧韶九五岁那年,萧燕雪的身子就彻底败落了下来。萧登风爱妻心切,抱着病弱的萧燕雪四处求医。

    最后求到了南萧府上来。求的,还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父亲,南越苗疆人,白凤。父亲白凤是南越皇族,早年化成了个大燕人游历大燕,遇着了自个儿的母亲,当时的南萧小姐萧湘音,两人一见钟情,互生爱意,最后结成了夫妇。父亲白凤,当时迫于一些原因,不能带着母亲去南越,便随了母亲的心愿,入赘了南萧,擅用蛊。当时这桩婚事,成为整个南萧的一桩美谈。

    所以,人称父亲一声‘白东床’。

    只可惜,后来母亲死后,父亲便在南萧待不住,再后来,便离开了南萧,自此杳无音讯。

    那年,北萧家主萧登风抱着奄奄一息的妻子萧燕雪,跪求父亲白凤出手相救。犹记得,父亲那时并未说相救,也并未说不救。而依着外公的安排,避而不见这北萧家主萧登风。

    那萧登风便抱着病重的妻子在父亲白凤的院子里,跪上了整整七天七夜。

    直到最后,外公怕闹出人命儿,无法向北萧交代,才松口让父亲白凤前去医治。

    整整七天七夜,她只记得,那纷飞的大雪里,一个被雪花落成的雪人,一动不动铁铮铮地抱着自个儿的妻子,跪在冰天雪地里。愣是动也未动,愣是一眼也没有合。

    直到,父亲白凤,站在院子长叹了一声,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那男子铁铮铮地,带着沙哑干涩的嗓子答:“但求不离不弃。”

    父亲白凤当时身子一顿,想到了什么似的,忽地就笑了:“好一个不离不弃。你将抱进我院中厢房吧。你自己也去换身衣裳。”

    待萧登见将萧燕雪抱进厢房软榻,安置好她的那一刹,这铁铮铮的汉子便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当时,她就想,他这样摔下去,那得多疼!

    他这样在雪里跪上七天七夜,不眠不休,那得是多喜爱自己的妻子!

    她觉着,自己也应该找一个像北萧家主萧登风这样的男子!

    那一天,她一直往萧燕雪房间跑,主要是想看看,那萧燕雪是长得如何漂亮,竟能让名震江湖的北萧家主萧登风做到这般!

    可仔细瞧清楚了萧燕雪,她才知道,那萧燕雪长得并不漂亮,当然比起那时的她还是好看的。可她心里清楚,待她长开了,定是要比萧燕雪强的!

    所以,她觉得,她一定能找到跟萧登风一样的男子待她!

    那年萧登风带着萧燕雪在南萧住了小一个月,才将身子养回来。萧燕雪也在父亲白凤的医治下渐渐起色。

    不过,萧燕雪的时日是不多就是。父亲白凤说,她多则五年,短则两三年。

    他们走得那天,是她去送的。临别时,她对萧登风说:“你下次再来见我爹,就要跪了。你那妻子,活不了太长了。你若是难过,将来可以来找。”

    萧登风当时瞅着她笑了笑,拱手道谢:“多谢仪小姐。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萧有仪笑道。

    又过了两三年,她及笈了。也到了出阁的年纪,那时母亲萧湘音还没有死,父亲白凤也还在。她便央着母亲,求父亲白凤以当年救命之恩去给她说门亲。

    这说亲的对象,就是当年的萧登风。

    那时父亲白凤笑她傻,像萧登风这样的男子,即便是遵诺将她取进了北萧府,怕也不会一心一意待她,父亲让她另择门婚事。

    母亲也说,你这是何苦?那萧登风可不是那样好相与的。而且,你是堂堂的南萧小姐,又是嫡出,虽南萧家主一声外祖,可你父亲毕竟是入赘的,自然不比府里的表哥表姐们差,何必委屈自己去给人做小。

    她不听,执意如此。

    她觉得,这世上,除了自个儿的父亲白凤,也就萧登风一个,那样对女子一心一意的男人了!

    她不想将自己一生糟蹋在一个随便的男人身上,不如嫁给萧登风,跟他生个一儿半女,守着这样的男人过日子,那才叫好日呢。

    父亲白凤拗不过她,果然挟恩求来了这样一门婚事儿,那萧登风一开始不应。后来,应了。只提了一个要求,那便要在萧燕雪死后,她才能入北萧府的门。

    她想了一下,那萧燕雪的身子一向不好,也没几年好活。再等上几年,她也不过是二九芳华,时间也不晚。再说,她真嫁过去,见到萧登风对萧燕雪百般的好,自然也不好受。不如等萧燕雪去了,自己再嫁过去,他后院就她一人,干干净净的,过得想必也舒坦。

    只可惜,她想得太好,也想得太美。

    又过了三两年之后,萧燕雪果真在她的期盼下死了,可萧登风却也从此跟着消沉起来。整日胡子拉碴,一瞬间就像老了十岁一样,早没了当年半点儿风采。

    这些当然都不是重要的,她都能接受。

    可问题是,萧燕雪死后的半年,也就是她即便嫁入北萧府的那半年,萧登风便也跟着殉情了。北萧那边儿传来的消息是,他跳涯了,寻死了。

    她不信,还以为萧登风是假死,待在北萧府的灵堂见到他了无生气的遗容时,便信了。

    这些当然都不是重要的,她都能接受。

    可问题是,萧燕雪死后的半年,也就是她即便嫁入北萧府的那半年,萧登风便也跟着殉情了。北萧那边儿传来的消息是,他跳涯了,寻死了。

    她不信,还以为萧登风是假死,待在北萧府的灵堂见到他了无生气的遗容时,便信了。她不信,还以为萧登风是假死,待在北萧府的灵堂见到他了无生气的遗容时,便信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 香味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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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萧小姐萧有仪,这是被彻底噎住了。

    萧韶九瞧着沈重欢跟一只伸了利爪的猫似的,心下那种满足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竟十分高兴。

    他眼含笑意地望着沈重欢,沈重欢被萧韶九看得不大好意思,咻一下,从耳窝窝处起到面颊子,竟跟染了色的朱丹似的,一片片地红起来。

    沈重欢心道,萧韶九会不会觉得她太凶悍了些?

    可,只要一想到,那南萧小姐从阿公开始,再到萧韶九,都怀揣着那样的心思,那就禁不住一阵儿一阵儿冒火儿。

    当然,她这些小心思自不能说出来,就怕让萧韶九觉得自个儿小气了去。

    但,平素,她着实也不是个大方的。

    屋外的南萧小姐萧有仪没有再出声,龙二和龙三站在她旁边守着她。

    南萧小姐萧有仪对着那晴日的太阳晒着,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这正午过后的太阳,也是极热的。不一会儿,空气中似乎漂浮着一股子馥郁的花香儿。像是一种混合了所有花香的香味儿。阿嚏!

    沈重欢很没形象地被这种混合的香味儿,刺激到了,打了一个喷嚏!

    然后让人很惊艳的一幕出现了,这不知从哪里飞来的蝴蝶,竟由一只变成两只,两只变成四只,最后成群结队地飞了过来。环在南萧小姐萧有仪的身边,飞舞儿。

    沈重欢还从未见过那么多蝴蝶,围着一个人飞呢。

    “这,这怎么会这样啊?那些蝴蝶是从哪里来的?”沈重欢看得惊呆了,不由得喃喃地问。

    “她父亲白凤是南越人,犹擅养蛊。从小,她就用自己的血养蛊。长期服食一些毒花毒虫。时间长了,浑身就散出这种混合的毒花香味儿。”萧韶九解道。

    啥?

    这香味儿,是那些混合的毒花香味儿?

    这要是被沈丽君看到了,估计会以为眼前这一帘,一定是某珠电视剧里的香妃了。

    “那她长期食用毒花毒虫,自己不会中毒吗?中医上虽有相生相克一说,但毒素长期积于体内,并不见得吃些草药就会好。”沈重欢道。

    “嗯。她身上那股味儿,就有毒。你莫靠太近。”萧韶九道。

    原来,这才是他不让自己靠近萧有仪的关键啊。

    “你看。”萧韶九示意她接着看。

    果然,那些蝴蝶围着她飞了数圈之后,就会自然而然越飞越低,最后一只一只死气沉沉地落在地上。有些飞到半空中,就直接给毒了了,只能直接掉落。

    “那这些蝴蝶,最后都会被毒死?龙二和龙三会不会有事啊?”沈重欢看着跟在萧有仪身边的龙二和龙三道。

    “应该不会。这种毒香味儿,对人来说作用不大。不过,我已经让他们吃了避毒丹。”萧韶九道。

    “这么说来,涛哥儿说得倒是不假的。他还真见过,萧有仪招蜂引蝶的模样儿。可惜,涛哥儿怕是看了一会儿子,便没看下去吧。不然,怎么会只知这引蝶的开头,不知道这引蝶的结尾。”沈重欢叹道。

    “还看吗?若是不看,我便让人将她送下去了。”萧韶九道。

    沈重欢摇了摇头,虽然萧有仪的面目瞧不太真切,但是也总算是满足了自个儿看她引蝶的场面。

    ——

    这厢沈丽君的灵泉空间。

    沈丽君发现了灵泉空间的使用方法之后,迅速在短短一个月之内,通过不断的赠桃,救助老弱的事儿,让整个灵泉空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功德泉那个茅井棚,现在又变回了砖砌的了。一口泉眼,同时变成了四个,几乎没日没夜地冒着泉水。水稻成熟之后,她自己开始割稻,但收割之后,她不会脱粒,于是便只能将稻子从空里里移出来。让如月和毛易峰想个办法,将这稻谷脱个粒,以后就能吃上白米饭了。

    “千泷,你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稻子的?”如月虽然一直很相信沈丽君,但她她不是傻子。

    像这样成堆地弄出来一些稻子什么的,那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弄好的。而且,现在还不到稻子成熟的时候。

    “我自己种的。我每天晚上练功之后,便会趁着月色去种稻子。”沈丽君道。

    “那千泷,天都是黑的,你看得见吗?你的稻子种在哪里啊?要不要我帮你?你救了我之后,就一直没让我做过什么事情,我想,我躲了那些恶人这么久,应该没问题了吧。”如月道。

    沈丽君暗叹了一声,这叫如月的,还真是不傻啊。

    “我的眼睛有夜视功能。晚上就跟你们白天一样,能将东西看得清清楚楚。我将这稻子种在我平时练功的一块山地上。”

    “哦,那千泷,你告诉我在哪儿,我去帮你打理稻子吧!”如月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这山上的稻子都打理好了。”沈丽君忙道。

    她可没想过在空间外还种上一块儿,用来敷衍人。

    “千泷,你是不是嫌弃我啊?所以,不告诉我稻子在哪里?”

    “不是,不是。我是想告诉你,平时我练功的地方,就是一个很高的山。我怕把稻子种在一些显眼的地方,让人踩了去。便种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那山太高,你上去也不方便。我看,你以后就安心安意帮我卖桃子就行了。其他的,我自己来干。”

    “那,那就听你的吧。不过你要是觉得累,就一定要告诉我。千泷,我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的。”如月十分有信心地说。

    “放心,不会忘记你的。对了。这稻子要脱粒,就是要去掉外边这层皮。你叫上毛易峰,看看他有什么办法?能不能将东西给去干净,这样,以后咱就能吃上白米饭了。”

    “嗯,我这就去安排!”如月道。

    一会儿之后,毛易峰便跑了出来,听说有大米要脱粒,他便一口应承下来,帮她们将谷子脱粒。他只要求沈丽君脱粒之后,也能分给分们的人一些粮食。

    沈丽君很爽快地答应了。

    随后,沈丽君彻此机会,将水稻了移了些出来在空地上。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 南萧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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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南萧小姐引蝶之后,南萧萧有仪,又被人给关回了北萧府‘水云间’所在的暗室。

    沈重欢虽然没瞧清楚萧有仪的模样,但也见识过她招蜂引蝶的情况,也算是满足了。

    日了渐安稳下来,萧韶九仍将萧有仪关着,至于怎么处置她,却是半句也未提及。

    这日,辰时初的样子,从北萧府过来了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者。

    听说,是南萧府的人,大概是先去了北萧府攀交情,交情攀够了,便到了‘水云间’。

    估着就是来要人的吧。

    “少夫人,少夫人,这外边儿来了几个人,说是南萧府的,应该是来要人的。少夫人,你说见不见?”龙二龙大管事问。

    沈重欢并未立刻答话,想了一下,问:“他们怎的直接来了‘水云间’?”

    “先头去了北萧府,再来的咱‘水云间’。”龙二道。

    “那北萧府是哪位迎的他们?”

    龙二一听,眼倒是亮了几分:“是萧大奶奶见的。”

    那就是大萧氏见的了,既是大萧氏见的,那大萧事怕也做不得这‘水云间’的主。除非,萧老爷子那边儿点了头。

    “外祖可曾跟着来了?”沈重欢问。

    龙二摇头。

    “既然如此,你就请他们去‘水云间’的正堂坐着吧。怎么说也是南萧的人,咱北萧面上不能过不去。你让下面的人,好茶好水伺候着,若是问起我,你便说我身子不适,还在床上趟着,不便见客。若是问起九哥哥,你便照实说,他出去办事儿了,不在府上。”沈重欢道。

    “那若是他们不走怎么办?”龙二道。

    “不走,就让他们留下来在‘水云间’用膳。总之,别怠慢了就行。”沈重欢接着说。

    “少夫人的意思,属下明白了。您放心,属下一定吩咐好下面的小厮,好茶好水都招呼着。”龙二眼神会意地笑了笑,便退下了。

    这群人一听沈重欢身子不适,不便见客的时候,脸色果然不怎么好看。但面上却按着未发,只能等着萧韶九回来,再要人。

    这一群人,倒也是个有耐性的,直到‘水云间’用了午膳,又到了夜傍的酉时末,都未发难。

    直到萧韶九回了‘水云间’。

    萧韶九还在外边儿就收到了信儿,原也是怕沈重欢应付不了,便急急往回赶。

    现在看她躺在一张软榻上,端着一小碗酒酿丸子不紧不慢吃着,才歇下口气。

    “娘子倒是好兴致。”萧韶九微扬嘴角道。

    沈重欢吃了一口,险些被他忽然出声给吓呛了,忙将碗递给浣纱。

    “听九哥哥的意思像是在怪我啰!”

    “何出此言?”萧韶九在小厮端进来的热水里洗了把手,清冷着嗓子问。

    沈重欢抿了抿嘴,略显得有些小气地道:“你那与你有旧情谊的南萧小姐,这回啊,他们府上来人了。我虽不想见他们,可却是让人好茶好水,好酒好菜的招呼着。那可是半点儿也不让小厮们马虎了去。”

    萧韶九看她这吃酸的小模样,哈哈地笑出声了。挥退下众人,从身后圈住沈重欢小小的,软软的身子。

    即便日日与她欢好,但还是觉得不满足,不够。真是恨不得,将这娇软精致的小人,天天含在嘴中,时时刻刻可以吃上几口。

    “你那酒酿丸子真香,阿肥,怎的不给我留一些?”

    呃?

    他方才指的,难道不是她避而不见那南萧府上的人?

    沈重欢登时有些心慌意乱,刚才她这是怎么了,轻易被萧韶九一逗,就会往歪里想。

    这会儿,将头埋得低低的,真是恨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呢。

    “阿肥,这是害羞了?”萧韶九拿下巴顶着她的额道。

    低醇的嗓音,带着木樨花香味儿,轻轻地传来。

    她恼得更加凶了,满脸都通红。

    “主子,这南萧府的人,说是等了您一天了。现在听说您回来了,直接往‘水云间’的东厢来了!”龙二龙大管事道。

    萧韶九蹙眉,冷扫了龙二一眼。

    那眼神写着,你们这些暗卫干啥吃的?几个老头都拦不住?

    会意之后,龙二抹了下汗珠子。连北萧府那边儿,萧老爷子都躲开的人,推着大萧氏出来做挡箭牌的,肯定不是好招呼的。他们这群暗卫,在北萧府混了这么久儿,自然也知道轻重。

    结果,这么一示意之后,南萧府的几个老头,就被拦在了‘水云间’东厢外边儿。

    人是进不去了。

    可估计也是让这几人等狠了,其中一个脾性大的,便开始骂了。

    “萧韶九,你给我出来!你躲了我们一天了!你,你,你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上咱南萧府啊?”

    “我告诉你,你把咱南萧府的人莫名其妙囚到这府上,那是不合规矩的!仪姐儿一个清清白白的闺女,当年因着你父亲,就一直没寻个好人家,这样一闹,你叫她日后怎么嫁人!”

    沈重欢悄悄撇了撇嘴,抬眉,给萧韶九一个,我就知道他们会这么说的表情。

    更甚者说,她就知道,这南萧府会来这么一出儿!

    “依我看,你要是喜欢仪姐儿,也不能把人这样不明不白地囚在你府上!咱南萧嫡出的姑娘,你若是有心,直接将那沈氏给休了,然后八抬大轿,名门正娶将仪姐儿抬进门!”

    “他们心可真大。”沈重欢小声吐槽道。

    萧韶九瞧着她这受气的小模样,揉着她软乎乎的脑袋,抬起她微嘟起的红唇,狠狠地搅了几下。

    直到她吃喘吁吁地,又是很委屈地望着他。

    “别这样看我,不然,我就出不去了。”萧韶九咬着她的小耳朵低声道。

    沈重欢讨厌地捶了他一下,将头埋得更低,嘟着被啃红的小嘴儿,不说话儿。

    “娘子莫急,为夫处理了那些老臭虫,就过来与娘子好好恩爱一番。”萧韶九扬着眉,笑道。

    沈重欢被他这么一打趣,羞得赶紧逃出了萧韶九的怀里,别过脸儿,像是生闷气一样不看他。

    萧韶九乐得紧,正巧这外边的老臭虫又嚷了句。

    “今在这事儿,咱们南萧跟你们北萧没完!你若不把仪姐儿娶进门!咱什么也别说!”

    “那就送客吧。”萧韶九冷声道。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 才三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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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萧韶九,你别以为,我们南萧的人,不敢把你怎么样!”

    其中一个火爆脾性的,开始嚎。

    萧韶九缓缓从‘水云间’东厢踱了出来,那不紧不慢的调子,就够那几个老臭虫,横挑鼻子竖挑眼了。

    “德贤啊,少说几句。萧九公子,咱今天来,是来商量个法子,不是来跟你吵架的。这仪姐儿,毕竟是咱南萧正正经经清清白白的姑娘,就算一直未嫁,但也不能就这么被你平白无故地关在府上。这理儿,说不过去!”

    有一个瞧着,惯会做和事佬,唱红脸的,好声好气地劝道。

    萧韶九高高睨了那个红脸的老头一眼儿,笑了:“正正经经,清清白白?正经清白会给我下蛊?”

    啥?

    东厢外间里的沈重欢总算听清楚了,萧韶九这是在说,当年给萧韶九下蛊的,不是别人,正是南萧小姐萧有仪?

    她对他下蛊干嘛?

    沈重欢抿唇深思,思及那鱼水两蛊的用处时,她豁然就想明白了。

    搞了半天,还是对萧韶九存了那样的心思,估着是见萧韶九不从,明的不行,就来了暗招儿。

    真是忒毒的心思!

    “仪姐儿对你下了蛊?”那红脸似是从未听过这事儿般,吓到了一样,讶道。

    萧韶九冷眼一瞧,南萧府今天来这里这么闹,不就是仗着他身上有萧有仪下的蛊?

    他们那点儿心思,他能瞧不出!

    “蛊解了,我就放人。”萧韶九一点儿也不容量道。

    “萧九啊,我知道,这件事啊,是仪姐儿做得不对!可是,你要是把这人成天关着,坏了她名声不好说。她也不好给你解蛊啊!而且,这蛊虫是由她所养。这事儿,你们北萧府的人最清楚不过了。当年她爹白凤就是南越人,你爹带着你娘来南萧府求药时,你就应该知道。”红脸老者语重心长地劝!

    “蛊虫不解,她就在北萧待着吧。”萧韶九道。

    他是个拿了主意,就不会轻易变动的人。

    “萧韶九,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当年,仪姐儿他爹,还救过你娘的命呢!”

    “续命,也才三五年。”萧韶九道。

    那红脸老者听到这话时,气得差点儿没喘上气。

    这小子的意思是,当年仪姐儿她爹根本就不是救命,只不过是续命罢了。

    也才三五年?

    什么叫也才三五年?

    放眼整个大燕,谁有那样的本事?

    “你!你!萧韶九,你别以为,我们南萧的人,不敢把你怎么样!”

    其中一个火爆脾性的,开始嚎。

    萧韶九缓缓从‘水云间’东厢踱了出来,那不紧不慢的调子,就够那几个老臭虫,横挑鼻子竖挑眼了。

    “德贤啊,少说几句。萧九公子,咱今天来,是来商量个法子,不是来跟你吵架的。这仪姐儿,毕竟是咱南萧正正经经清清白白的姑娘,就算一直未嫁,但也不能就这么被你平白无故地关在府上。这理儿,说不过去!”

    有一个瞧着,惯会做和事佬,唱红脸的,好声好气地劝道。

    萧韶九高高睨了那个红脸的老头一眼儿,笑了:“正正经经,清清白白?正经清白会给我下蛊?”

    啥?

    东厢外间里的沈重欢总算听清楚了,萧韶九这是在说,当年给萧韶九下蛊的,不是别人,正是南萧小姐萧有仪?

    她对他下蛊干嘛?

    沈重欢抿唇深思,思及那鱼水两蛊的用处时,她豁然就想明白了。

    搞了半天,还是对萧韶九存了那样的心思,估着是见萧韶九不从,明的不行,就来了暗招儿。

    真是忒毒的心思!

    “仪姐儿对你下了蛊?”那红脸似是从未听过这事儿般,吓到了一样,讶道。

    萧韶九冷眼一瞧,南萧府今天来这里这么闹,不就是仗着他身上有萧有仪下的蛊?

    他们那点儿心思,他能瞧不出!

    “蛊解了,我就放人。”萧韶九一点儿也不容量道。

    “萧九啊,我知道,这件事啊,是仪姐儿做得不对!可是,你要是把这人成天关着,坏了她名声不好说。她也不好给你解蛊啊!而且,这蛊虫是由她所养。这事儿,你们北萧府的人最清楚不过了。当年她爹白凤就是南越人,你爹带着你娘来南萧府求药时,你就应该知道。”红脸老者语重心长地劝!

    “蛊虫不解,她就在北萧待着吧。”萧韶九道。

    他是个拿了主意,就不会轻易变动的人。

    “萧韶九,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当年,仪姐儿他爹,还救过你娘的命呢!”

    “续命,也才三五年。”萧韶九道。

    那红脸老者听到这话时,气得差点儿没喘上气。

    这小子的意思是,当年仪姐儿她爹根本就不是救命,只不过是续命罢了。

    也才三五年?

    什么叫也才三五年?

    放眼整个大燕,谁有那样的本事?

    “萧九啊,我知道,这件事啊,是仪姐儿做得不对!可是,你要是把这人成天关着,坏了她名声不好说。她也不好给你解蛊啊!而且,这蛊虫是由她所养。这事儿,你们北萧府的人最清楚不过了。当年她爹白凤就是南越人,你爹带着你娘来南萧府求药时,你就应该知道。”红脸老者语重心长地劝!

    “蛊虫不解,她就在北萧待着吧。”萧韶九道。

    他是个拿了主意,就不会轻易变动的人。

    “萧韶九,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当年,仪姐儿他爹,还救过你娘的命呢!”

    “续命,也才三五年。”萧韶九道。

    那红脸老者听到这话时,气得差点儿没喘上气。

    这小子的意思是,当年仪姐儿她爹根本就不是救命,只不过是续命罢了。

    也才三五年?

    什么叫也才三五年?

    放眼整个大燕,谁有那样的本事?

    这小子的意思是,当年仪姐儿她爹根本就不是救命,只不过是续命罢了。

    也才三五年?

    什么叫也才三五年?

    放眼整个大燕,谁有那样的本事?

    这小子的意思是,当年仪姐儿她爹根本就不是救命,只不过是续命罢了。

    也才三五年?

    什么叫也才三五年?

    放眼整个大燕,谁有那样的本事?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 重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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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子,真是站着说话儿不腰疼!

    有本事,你自己也试着让一个临死之人,续命三两年试试!

    老者真是敢怒不敢言!

    “你,你,真是没想到,堂堂的萧九公子,居然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受了人家恩惠,居然不图报!还把人家囚起来!我说你,我说你们北萧府,到底要不要脸啊!讲不讲道义!”

    萧韶九连眼神都懒得给他,扫了龙二龙大管事一眼儿。

    那龙二会意,这时,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一颗小石子,直接就讲那义愤填膺的老者给点了穴!

    这小子,真是站着说话儿不腰疼!

    有本事,你自己也试着让一个临死之人,续命三两年试试!

    老者真是敢怒不敢言!

    “你,你,真是没想到,堂堂的萧九公子,居然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受了人家恩惠,居然不图报!还把人家囚起来!我说你,我说你们北萧府,到底要不要脸啊!讲不讲道义!”

    萧韶九连眼神都懒得给他,扫了龙二龙大管事一眼儿。

    那龙二会意,这时,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一颗小石子,直接就讲那义愤填膺的老者给点了穴!

    这小子,真是站着说话儿不腰疼!

    有本事,你自己也试着让一个临死之人,续命三两年试试!

    老者真是敢怒不敢言!

    “你,你,真是没想到,堂堂的萧九公子,居然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受了人家恩惠,居然不图报!还把人家囚起来!我说你,我说你们北萧府,到底要不要脸啊!讲不讲道义!”

    萧韶九连眼神都懒得给他,扫了龙二龙大管事一眼儿。

    那龙二会意,这时,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一颗小石子,直接就讲那义愤填膺的老者给点了穴!

    这小子,真是站着说话儿不腰疼!

    有本事,你自己也试着让一个临死之人,续命三两年试试!

    老者真是敢怒不敢言!

    “你,你,真是没想到,堂堂的萧九公子,居然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受了人家恩惠,居然不图报!还把人家囚起来!我说你,我说你们北萧府,到底要不要脸啊!讲不讲道义!”

    萧韶九连眼神都懒得给他,扫了龙二龙大管事一眼儿。

    那龙二会意,这时,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一颗小石子,直接就讲那义愤填膺的老者给点了穴!

    这小子,真是站着说话儿不腰疼!

    有本事,你自己也试着让一个临死之人,续命三两年试试!

    老者真是敢怒不敢言!

    “你,你,真是没想到,堂堂的萧九公子,居然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受了人家恩惠,居然不图报!还把人家囚起来!我说你,我说你们北萧府,到底要不要脸啊!讲不讲道义!”

    萧韶九连眼神都懒得给他,扫了龙二龙大管事一眼儿。

    那龙二会意,这时,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一颗小石子,直接就讲那义愤填膺的老者给点了穴!

    这小子,真是站着说话儿不腰疼!

    有本事,你自己也试着让一个临死之人,续命三两年试试!

    老者真是敢怒不敢言!

    “你,你,真是没想到,堂堂的萧九公子,居然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受了人家恩惠,居然不图报!还把人家囚起来!我说你,我说你们北萧府,到底要不要脸啊!讲不讲道义!”

    萧韶九连眼神都懒得给他,扫了龙二龙大管事一眼儿。

    那龙二会意,这时,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一颗小石子,直接就讲那义愤填膺的老者给点了穴!

    这小子,真是站着说话儿不腰疼!

    有本事,你自己也试着让一个临死之人,续命三两年试试!

    老者真是敢怒不敢言!

    “你,你,真是没想到,堂堂的萧九公子,居然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受了人家恩惠,居然不图报!还把人家囚起来!我说你,我说你们北萧府,到底要不要脸啊!讲不讲道义!”

    萧韶九连眼神都懒得给他,扫了龙二龙大管事一眼儿。

    那龙二会意,这时,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一颗小石子,直接就讲那义愤填膺的老者给点了穴!

    这小子,真是站着说话儿不腰疼!

    有本事,你自己也试着让一个临死之人,续命三两年试试!

    老者真是敢怒不敢言!

    “你,你,真是没想到,堂堂的萧九公子,居然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受了人家恩惠,居然不图报!还把人家囚起来!我说你,我说你们北萧府,到底要不要脸啊!讲不讲道义!”

    萧韶九连眼神都懒得给他,扫了龙二龙大管事一眼儿。

    那龙二会意,这时,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一颗小石子,直接就讲那义愤填膺的老者给点了穴!

    这小子,真是站着说话儿不腰疼!

    有本事,你自己也试着让一个临死之人,续命三两年试试!

    老者真是敢怒不敢言!

    “你,你,真是没想到,堂堂的萧九公子,居然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受了人家恩惠,居然不图报!还把人家囚起来!我说你,我说你们北萧府,到底要不要脸啊!讲不讲道义!”

    萧韶九连眼神都懒得给他,扫了龙二龙大管事一眼儿。

    那龙二会意,这时,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一颗小石子,直接就讲那义愤填膺的老者给点了穴!

    这小子,真是站着说话儿不腰疼!

    有本事,你自己也试着让一个临死之人,续命三两年试试!

    老者真是敢怒不敢言!

    “你,你,真是没想到,堂堂的萧九公子,居然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受了人家恩惠,居然不图报!还把人家囚起来!我说你,我说你们北萧府,到底要不要脸啊!讲不讲道义!”

    萧韶九连眼神都懒得给他,扫了龙二龙大管事一眼儿。

    那龙二会意,这时,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一颗小石子,直接就讲那义愤填膺的老者给点了穴!

    说你,我说你们北萧府,到底要不要脸啊!讲不讲道义!”

    萧韶九连眼神都懒得给他,扫了龙二龙大管事一眼儿。

    那龙二会意,这时,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一颗小石子,直接就讲那义愤填膺的老者给点了穴!
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 米店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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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你们休得在这里胡说!我们家大米才没有问题呢!”

    如月从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只得干巴巴地扯着嗓子喊。

    毛小二也加入了这阵营:“没错,我们毛记米店,从来就不卖黑心米!”

    “那为什么,我们儿子昨天吃了你的大米之后,肚子疼得满地打滚!”老汉厉声质问。

    如月急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现在千泷也就是沈丽君,每天的练功都要练到早上的辰时三刻,才会回来。

    这毛记米店,可是她们这一帮小乞丐的心血,可不能就这么在她手里给毁了。可如果要去找千泷,那该怎么找她呢。

    她也不知道千泷每日练功去了哪儿。

    相较于如月急得团团转,这毛小二就好很多了。

    这小子不慌不忙地站在毛记米店的大门口,朝着围观的父老乡亲作了个揖。

    道:“各位父老乡亲,一定有不少人认识我。实话说来,我不过就是这城外破庙里头的一个乞丐。一日三餐不饱的,知道大家的日子过得都不容易,所以,我们毛记米店,秉着良心做人,卖给大家的一定是正宗的稻花香大米。大家伙儿,应该都清楚,我这个小乞丐做起这个米店多不容易,除了意外之中,找到我失散多年的姐姐,也开不了这个店。正是因为这家店开得极其不容易,所以,我们更加小心翼翼。毕竟,这背后,我还有十几个乞丐兄弟要一起吃饭。再说,我姐姐虽然人老实,不会说话,可却一直就教导我,做人得本本分分,不能忘本。平时,我毛易峰还是个小乞丐时,就少受大家的恩惠,所以这些段质的大米,我们行价要得也不高。这些,相信大家伙儿,也都知道的。”

    “是呀,是呀!”

    “虽然是乞丐出身,可也是穷苦人,都懂的。”

    “不容易啊。”

    “他们这群小孩子,除了讨些吃的,平时倒也没做什么坏事儿。”

    毛二小勾勾嘴儿,将自个儿身分先亮出来,取信于人。免得,回头让这两老货,拿他乞丐出身说事儿。

    再说,这周边的人,有哪一个没受过他们姐弟的恩惠。

    沈丽君让她们开店的时候,就是以失散多年的姐弟之名开的毛记米店。

    所以,这一带都清楚,她们姐弟的善举来着。

    关键时刻,这些人只要引导得当,就会全倒向他们毛记米店。再说,人就是这个样子,很容易对平时帮助过自己的人产生非理性的好感。

    “各位父老乡亲,我毛小二在这里向大家保证,毛记米店出来的米,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米!如果这米中有任何参杂物啊,我们毛记米店假一赔十!所以,我有几句话想当着大家伙儿的面,问问这位老先生。”毛小二这翻话是跟着沈丽君学的。

    本来还不屑,现在觉得这话儿,还挺上道的。

    先礼后兵,不错。

    “有什么好说的!就你们家卖出来的黑心米,害了我儿子!你们,赔我儿子!”那老婆子吊梢眼眯着,只顾着干嚎!

    “这位老大娘,您也别急。先听我了解一下情况再下判断不迟。老先生,我想问你,你是何年何月何日何时,在我毛记米店买的大米?买的是什么大米?”毛小二从容不迫地问。

    “就是昨天,昨天上午,大概是午一刻。我见家里米缸里无米了,又听大家伙儿说,你这里的米吃着味道不错儿。便带了钱来你这里买了米。买了那种最好吃的。”老汉道。

    这说得有根有据,乍一听起来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儿。

    毛小二点了点头:“老先生,您说的最贵的一种米,可是我毛记米店的招牌大米‘稻花香’?”

    “正是,正是这种,还没煮,就是光闻着都能发出香味儿的那种米。”老汉忙点头道。

    “那,昨天晚上,老先生将米买回出去的时候,可是都煮了?做了几个人的米饭?”毛小二问。

    “自然是都煮了。我家人口多,除了小儿,还有大儿二儿子三女。”老婆子插道。

    “那可都觉得,我家这稻花香这种大米最好吃?”毛小二接着问。

    一旁的如月虽然急,可心里不知道怎的,就觉得毛小二这小子,有能力将这些人摆平。

    她暗暗地站在一旁看着,替毛小二打气。

    那边毛小二似是觉察到了如月的目光,朝她点了一下头,示意让她放心,他已经有了主意似的。

    “是的。当然是好吃了,不过也没有好吃到哪里去。就是比平时的大米香了一些。”那老婆子道,中间像是怕说了这毛记大米的好话,给人宣传了似的,又转折了一下。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有点儿不明白了,我这毛记米店的米,卖给大家伙儿,大家伙儿都煮着吃,怎么就只有你们家吃出了问题呢?再说,昨天你们一家子都吃了我这毛记米店的米,怎么就只有你小儿子肚子疼呢?”毛小二不慌不忙地问道。

    “我们,我们哪里知道!哪晓得你这卖的,到底是什么米!”老婆子心虚地喝道。

    毛小二心里已经有了底儿,道:“既然老先生一家都是吃了,说不定这一会儿,您这一家子也会闹肚子。”

    “本来就是!哎哟,哎哟!我这肚子疼得!好疼啊!老头子,我肚子好疼啊!”

    那老婆子不是个傻的,刚发现毛小二这话里不对,就寻思着立即补救起来,摁着肚皮儿喊疼!

    “我也好疼啊!我这肚子啊!疼死人了!”老流也明白了过来,跟着那老婆子一个劲儿喊疼。

    “老先生,您这肚子疼得真是好生蹊跷啊。昨天您说是上晌午时一刻来我店买的大米,可我这个记账铺子上却并没有这笔出账啊。再说,每个来咱毛记米店的顾客,我们都会在当时就配发一张毛记米店自制的粮票,上面写着,买的是哪种大米,何种价格,多重,共计花了多少银两。为了方便咱们自个儿记账,也方便大家伙儿,便有了这么一张粮票。这事儿,凡是在咱毛记米官买过大米的人,都知道。老先生说米是在响毛记米店里买的,就将这张粮票拿出来吧。”
正文 第五百章 同名同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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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粮票?什么粮票?”老婆子凶悍地问。

    如月终于知道毛小二为什么那么底气足了,一边感慨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点时,一边喝道:“你连粮票都没有,昨天怎么可能来我们店买过大米。再说,我们的粮票上,都有注明购买时间的。你们要是不做假,就把票拿出来再说!”

    “是呀是呀,你们把粮票拿出来!我们在毛记米店买大米,那都是有粮票的。而且这粮票上还按了我们自个儿的手指印,绝对是不会骗人的!”其中一个人站出来道。

    “你们,你们......我们,我们是有粮票的!只是没有带过来而已!”那老婆子忙不喊肚子疼了,又改了口嚷道。

    “谁信啊!”

    “就是!”

    “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是呀是呀!”

    此时舆论已经偏向毛记米店,毛小二有心底胸有成竹的笑了笑。

    然后再来了剂猛药。

    “这位老先生肯定是想说,我们现在回去取张粮票过来吧。不过,也不必了。我们毛记米店所出售的大米,只有稻香和花香两种。根本就没有稻花香这种大米。而且,如果是稻香大米的话,前天下晌就买完了。这事儿,前几天来过咱毛记米店的人应该都知道。”毛小二补道。

    “是呀,昨天上午辰时一刻,我就来问过毛小掌柜,还有没有稻香大米。我家娘子有了身子,近日闹喜闹得厉害,也就喜欢吃那稻香大米煮的粥,所以,我一大早就来了。当时沈大掌柜和毛小掌柜,才开门呢。毛小掌柜就跟我说,这稻香大米卖完了。只有花香了。我见只有花香的大米,便回去了。”一个模样憨厚的青年男子出来道。

    这人大家伙儿都认识,是这唐家弯一巷一个做面人的小贩,姓唐。因着有一双巧手,捏出来的面人栩栩如生。在家又行三,人送外号唐三巧。

    这乍然一听,还有点儿像女孩子的名字呢。

    且他为人出了名的忠厚老实,自然是不会扯谎,做假证的。

    “是呀,我昨儿个下晌,也来买米的。沈大掌柜说没有,便让我买些花香米回去。我这儿,还有粮票呢。”又一个人出来作证。

    “你们,你们都是串通好的!你们,你们......”那老婆子见自己的谎言被戳破,忙反咬一口。

    “只怕,你们两个才是串通好的!各位父老乡亲,你们有谁认识这两人吗?怎么瞧着那么眼生?不会是外地来的骗子吧?”如月忙疑道。

    毛小二对如月的机智接话十分满意,这沈丽君总算是聪明了一回!

    “是呀,瞧着好面生,根本就不是咱这片儿的人!说啊,你们是哪儿来的?干么在这里行骗!”其中一个年长的老人,在这一片儿颇有些威信,问道。

    “我们哪里是来行骗的!我们就是在毛记米店买了米,然后吃出了问题才来打他们算账的!”

    看这样子,那老婆子死咬了这话儿不改了。

    “既然如此,这位老先生,老大娘,不如咱就去这县衙找县老爷说说理儿吧。这事儿一定得弄清楚,不然以后咱毛记米店还怎么做生意。”毛小二皮笑肉不笑地说。

    那老婆子和老汉顿时就怕了。

    颤颤道:“你要告便去告。我家中还有事儿,有本事你去告,我在家中等你!”

    那老婆子真是死鸭子嘴硬,都被说破了,还一副我没错的模样儿。

    “对,我们家中还有事儿,你若要告,你便去告!”老汉也跟着分外大声地道。

    可这老俩儿的腿儿已经出卖了他们,还不待毛小二说下一句,这两人就跟过街的老鼠似的,蹿得飞快!

    “哟,这家中看来还真是有急事儿啊!一说告官,就急得像死了爹娘一样!”

    泼辣的赵寡妇单手挂着菜篮子喊。

    “别走啊!别走啊!咱先去告官!”

    这么一喊,围观的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毛小二见事情已经基本解决了,忙向诸位乡亲作揖行礼:“今日之祸,想必是因为我们姐弟这毛记米店生意太招人眼所致。我姐常木秀于木,风必催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在这里,我毛小二还是谢谢诸位乡亲父老对我们毛记米店的支持和认可。方才,如果不是大家出来作证,想必,刚刚那俩老不会善了。我们毛记米店的形象,也会一落千丈!”

    “毛小掌柜,你客气了。你平时也没少帮助我们啊!”

    “是呀是呀。自从你们姐弟开了这个米店之后,我们这些吃不上饱饭的,现在虽说吃不上最好的大米,但总能填得了肚子了。”

    受过恩惠的几人出声感激道。

    “毛记米店能有今天,其实都是我们大家共同维护的结果。我们毛记米店,希望将来能做更多的小事儿,来为大家改变生计。这些,大家不必放在心上。今天之事,若不是大家,就凭我们姐弟二人,恐难逃此祸。”“毛小掌柜,你客气了。你平时也没少帮助我们啊!”

    “是呀是呀。自从你们姐弟开了这个米店之后,我们这些吃不上饱饭的,现在虽说吃不上最好的大米,但总能填得了肚子了。”

    受过恩惠的几人出声感激道。

    “毛记米店能有今天,其实都是我们大家共同维护的结果。我们毛记米店,希望将来能做更多的小事儿,来为大家改变生计。这些,大家不必放在心上。今天之事,若不是大家,就凭我们姐弟二人,恐难逃此祸。”“毛小掌柜,你客气了。你平时也没少帮助我们啊!”

    “是呀是呀。自从你们姐弟开了这个米店之后,我们这些吃不上饱饭的,现在虽说吃不上最好的大米,但总能填得了肚子了。”

    受过恩惠的几人出声感激道。

    “毛记米店能有今天,其实都是我们大家共同维护的结果。我们毛记米店,希望将来能做更多的小事儿,来为大家改变生计。这些,大家不必放在心上。今天之事,若不是大家,就凭我们姐弟二人,恐难逃此祸。”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 见萧有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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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得知,萧韶九身上的蛊,是南萧小姐萧有仪下的之后。

    沈重欢就开始想方设法跟南萧小姐萧有仪见上一面。

    毕竟,这件事情,若是能从她嘴里问出点儿什么来,对她以后解蛊说不定有好处。

    当然,她自己也知道,这南萧小姐萧有仪,恐怕是不会将解蛊的法子说出来了。

    若是早想说,怕是早就说了。

    可是萧韶九不肯让她跟萧有仪见面,不为其他,只说这南萧小姐萧有仪,曾拜过湖上鼎鼎有名的魔教教主,冷不败为师。

    手脚功夫倒还是其实,关键是那个摄魂的功夫,这功夫在江湖上,也算是一绝了。

    沈重欢再三跟萧韶九保证,不会中她摄魂功夫,只要不看她的眼睛就行。

    萧韶九也不肯。

    这日,待萧韶九出了‘水云间’去办事儿,沈重欢便唤出来了龙二龙大管事。

    “少夫人,您就别为难属下了,主子说过了,您不能去见她。”龙二龙大管事为难道。

    “这摄魂的功夫,我早就有所耳闻,昨夜也仔细向九哥哥打听清楚了。只要不瞧着她的眼睛说话儿,自然不会被她摄去了心智。龙二,你就不用担心了。你主子身上的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蛊虫看似是没什么问题,可以后就很难说了。而且,我想着那南萧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人,万一,这蛊虫日后发作,引出什么治不了的病根来,那怎么得了。”

    此处,沈重欢顿了顿:“若你担心我被那摄魂之法也摄去心智,不如你陪我一道儿去见见她。一旦发出有什么异常,你便将我打晕,带出来即可。”

    “这......”龙二为难。

    沈重欢见龙二神色有些松动,便接着道:“龙二,我也不瞒你说,你家主子自从种了那蛊虫之后,便我与生死同命。所以,你家主子娶我,有一半儿的原因,是因着我身上的这条雄蛊。你每日每夜守在暗处,相信你也知道,你家主子夜夜与我......也全是拜这蛊虫所致。我担心,这蛊虫会将他的身子掏空......”

    龙二一脸诧异!

    他知道自家主子喜爱这沈三房三小姐,有时候甚至还不惜做那夜探香闺的放浪之举。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番原故在里边。

    那依少夫人这么说来,主子爷每天晚上那种干劲儿,全是那条蛊虫所致?

    如果是这样的话儿,主子爷那方面,是不行了啰!要是离了那蛊虫的话儿。

    可这夜夜被浪红翻也不是个事儿,他们这些习武之人,本来眼力和耳力就比常人敏觉,说实话,夜夜听那床摇的咯吱声,真的很伤身心啊。

    “可是,少夫人,这事儿,还等主子回来您再去吧。”龙二想了想道。

    “龙二,我记得你家主子爷说过,以后我也是你主子。我既然与九哥哥成了亲,自然万事都要替他想想。你若是不陪我去,那便我自己去。左右,九哥哥也告诉我,她关在哪处了。”沈重欢怒道。

    其实,萧韶九根本就没有告诉过她,萧有仪关在何处。

    若是早知道她关在何处了,她便不用唤来龙二了,直接领着几个丫鬟婆子就过去了。

    龙二自是知道沈重欢根本不知道萧有仪关在何处,只心想,这若是让少夫人单独去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儿,那可不得被主子爷给弄死啊!

    想了想,既然少夫人,一定要去,那得陪她去。

    万一中间出个什么事儿,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少夫人您别急。我看这样吧,我陪您去,我叫上龙三,再叫上几个功夫好的暗卫,跟您一起去。您有什么话儿要跟南萧小姐说的,就一块儿全说了。”龙二道。

    “那是当然。”沈重欢道。

    心下松了口气,总算能见见这南萧小姐,长何般模样了。

    可这夜夜被浪红翻也不是个事儿,他们这些习武之人,本来眼力和耳力就比常人敏觉,说实话,夜夜听那床摇的咯吱声,真的很伤身心啊。

    “可是,少夫人,这事儿,还等主子回来您再去吧。”龙二想了想道。

    “龙二,我记得你家主子爷说过,以后我也是你主子。我既然与九哥哥成了亲,自然万事都要替他想想。你若是不陪我去,那便我自己去。左右,九哥哥也告诉我,她关在哪处了。”沈重欢怒道。

    其实,萧韶九根本就没有告诉过她,萧有仪关在何处。

    若是早知道她关在何处了,她便不用唤来龙二了,直接领着几个丫鬟婆子就过去了。

    龙二自是知道沈重欢根本不知道萧有仪关在何处,只心想,这若是让少夫人单独去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儿,那可不得被主子爷给弄死啊!

    想了想,既然少夫人,一定要去,那得陪她去。

    万一中间出个什么事儿,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少夫人您别急。我看这样吧,我陪您去,我叫上龙三,再叫上几个功夫好的暗卫,跟您一起去。您有什么话儿要跟南萧小姐说的,就一块儿全说了。”龙二道。

    “那是当然。”沈重欢道。

    心下松了口气,总算能见见这南萧小姐,长何般模样了。龙二自是知道沈重欢根本不知道萧有仪关在何处,只心想,这若是让少夫人单独去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儿,那可不得被主子爷给弄死啊!

    想了想,既然少夫人,一定要去,那得陪她去。

    万一中间出个什么事儿,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少夫人您别急。我看这样吧,我陪您去,我叫上龙三,再叫上几个功夫好的暗卫,跟您一起去。您有什么话儿要跟南萧小姐说的,就一块儿全说了。”龙二道。

    “那是当然。”沈重欢道。

    心下松了口气,总算能见见这南萧小姐,长何般模样了。

    “少夫人您别急。我看这样吧,我陪您去,我叫上龙三,再叫上几个功夫好的暗卫,跟您一起去。您有什么话儿要跟南萧小姐说的,就一块儿全说了。”龙二道。

    “那是当然。”沈重欢道。

    心下松了口气,总算能见见这南萧小姐,长何般模样了。
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 去蛊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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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那就多叫上几个人。我们便一起去看看那南萧小姐。”沈重欢不动声色地说。

    龙二点头,亲自叫上几名暗卫,然后一行人便杀到了关南萧小姐萧有仪的暗室。

    沈重欢是从来不知道,‘水云间’还有这样一个暗室。

    这暗室,设在不起眼的兵器房里,房里四处挂着练手的兵器。

    沈重欢并不知道,这兵器是不是萧韶九平日练功所用,但这兵器房的暗门,就在一堆挂兵器墙的后边儿。

    然后就是一个台阶,砖砌的甬道,再就是一间铁栅牢门,关着的人,正是萧有仪。

    南萧小姐萧有仪对她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

    她仍旧懒懒的,一身懒骨,半躺在一张床上,很是惬意地吃着茶水。

    “我就想,这沈三房的三小姐,应该快来了。这不,今天就来了。”萧有仪笑着搁了手中的茶碗,道。

    沈重欢并未着急搭话儿,只抬眼,仔细打量着她。

    这会儿,她是把跟龙二说的话儿,都忘了。

    上一世,就一直与她齐名的南萧小姐,果然是好看的!

    甚至她身上这股子惑人的气质,便是她不及的!

    眉是柳叶长眉,生生极细,又极妖媚。眼是一双桃花眼儿,泛着幽幽的水光。

    肤色不算很白,但瞧上去,就知道保养得极好。

    便是芳年二十六了,看上去,也最多跟萧韶九差不多。

    挺鼻,鼻尖带点儿勾,唇色鲜艳,唇形略厚,一眼看就上去,真真儿添了丝恰到好处的媚色,极是勾人!

    真是好一身媚骨,媚颜。

    难怪有人说她南萧小姐是花中的牡丹!

    沈重欢在打量着萧有仪的同时,萧有仪也在打量着沈重欢。

    她起身下了床,摇着身子,步履轻盈地绕在她跟前看。

    一只涂了丹蔻的手,轻轻点着另一只手手背儿。

    那种瞧人的态度,闲散之中参杂着一丝轻慢。

    可这轻慢又掌握得极好,生生被她一身媚儿遮掩了去。

    只觉得,她这样的动作表情,是再自然不过了。

    半晌儿,她品鉴够了,手指点着手背儿,道:“我今儿个总算是知道,阿韶为何选你了。平常还只是听别人说,沈三房三小姐是个绝色美人儿,今天见了,果然是不差的。你股子精致劲儿,怕是我也不及。”

    眼前的沈三房三小姐,有一张极为精致的面孔,那眉眼那五官,完全是比着画上去的美人。

    精致到半分错儿也没有,如何看都是赏心悦目的。

    再加上她这身量,这比她还要白上三分的肤色,就是一个玉做的人儿。

    阿韶做事向来救一个极致,挑上她,也算是他惯常的做法。

    沈重欢倒没想到,这南萧小姐萧有仪,会这样磊落地说她。

    向来夸赞她的话儿,她便不怎么受用。毕竟她是个内秀的性子,夸上几句,就容易羞怯。

    此番见到萧有仪这么说,她似乎多了那么些笃定,羞层竟然不在,但似乎有些欢喜。

    被自个儿情敌肯定,那自然是快乐的。只是沈重欢不知道罢。“行,那就多叫上几个人。我们便一起去看看那南萧小姐。”沈重欢不动声色地说。

    龙二点头,亲自叫上几名暗卫,然后一行人便杀到了关南萧小姐萧有仪的暗室。

    沈重欢是从来不知道,‘水云间’还有这样一个暗室。

    这暗室,设在不起眼的兵器房里,房里四处挂着练手的兵器。

    沈重欢并不知道,这兵器是不是萧韶九平日练功所用,但这兵器房的暗门,就在一堆挂兵器墙的后边儿。

    然后就是一个台阶,砖砌的甬道,再就是一间铁栅牢门,关着的人,正是萧有仪。

    南萧小姐萧有仪对她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

    她仍旧懒懒的,一身懒骨,半躺在一张床上,很是惬意地吃着茶水。

    “我就想,这沈三房的三小姐,应该快来了。这不,今天就来了。”萧有仪笑着搁了手中的茶碗,道。

    沈重欢并未着急搭话儿,只抬眼,仔细打量着她。

    这会儿,她是把跟龙二说的话儿,都忘了。

    上一世,就一直与她齐名的南萧小姐,果然是好看的!

    甚至她身上这股子惑人的气质,便是她不及的!

    眉是柳叶长眉,生生极细,又极妖媚。眼是一双桃花眼儿,泛着幽幽的水光。

    肤色不算很白,但瞧上去,就知道保养得极好。

    便是芳年二十六了,看上去,也最多跟萧韶九差不多。

    挺鼻,鼻尖带点儿勾,唇色鲜艳,唇形略厚,一眼看就上去,真真儿添了丝恰到好处的媚色,极是勾人!

    真是好一身媚骨,媚颜。

    难怪有人说她南萧小姐是花中的牡丹!

    沈重欢在打量着萧有仪的同时,萧有仪也在打量着沈重欢。

    她起身下了床,摇着身子,步履轻盈地绕在她跟前看。

    一只涂了丹蔻的手,轻轻点着另一只手手背儿。

    那种瞧人的态度,闲散之中参杂着一丝轻慢。

    可这轻慢又掌握得极好,生生被她一身媚儿遮掩了去。

    只觉得,她这样的动作表情,是再自然不过了。

    半晌儿,她品鉴够了,手指点着手背儿,道:“我今儿个总算是知道,阿韶为何选你了。平常还只是听别人说,沈三房三小姐是个绝色美人儿,今天见了,果然是不差的。你股子精致劲儿,怕是我也不及。”

    眼前的沈三房三小姐,有一张极为精致的面孔,那眉眼那五官,完全是比着画上去的美人。

    精致到半分错儿也没有,如何看都是赏心悦目的。

    再加上她这身量,这比她还要白上三分的肤色,就是一个玉做的人儿。

    阿韶做事向来救一个极致,挑上她,也算是他惯常的做法。

    沈重欢倒没想到,这南萧小姐萧有仪,会这样磊落地说她。

    向来夸赞她的话儿,她便不怎么受用。毕竟她是个内秀的性子,夸上几句,就容易羞怯。

    此番见到萧有仪这么说,她似乎多了那么些笃定,羞层竟然不在,但似乎有些欢喜。

    被自个儿情敌肯定,那自然是快乐的。只是沈重欢不知道罢。
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 如月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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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记米店的生意,经那俩老之事后,生意又上去了一层。

    当时沈丽君刚从空间出来,就听如月说起这事儿。

    “千泷,你是不知道啊,刚刚那两个老泼皮,可真是厉害。若不是毛小二机警,发现这其中的破绽,说不定,咱毛记米店就要被人坑了。”

    “毛小二这人机灵,能想到这点儿不奇怪。倒是你,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万不能乱了阵脚。”沈丽君嘱道。

    “嗯,我今天也算是长了见识了。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人,就知道怎么对付了。”如月颇有信心地说。

    沈丽君笑了笑:“毛小二没识过字,你多教他认认字儿。你们两个在一起,也算是取长补短了。”

    “嗯。他这人脑子好使儿,千泷,我才教过他一遍的字儿,就记住了。”如月道。

    如月识字,沈丽君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听说,她在青楼给花魁娘子当丫鬟时,那花娘的妈妈,就请人了人专门教花魁娘子识字作画儿,所以,她在一旁儿也跟着学了些。

    长年累月下来,倒能念出一些诗,写得一手好字儿。

    这对沈丽君来说,倒是个意外的收获了。

    “好了,这几日,你让人去咱种稻米的荒地上看看,若是要施水,记得跟我说一声。”沈丽君道。

    她这毛记米店的大米,不是分稻香和花香两种嘛?

    这稻香的米,是空间里种的,口感比花香的米要好。而这花香的米,却是在外边儿这荒地上种的,虽然也用灵泉水浇着,可到底比不上在空间长出来的稻子,口感和色相上,都要差上一截。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比普通的大米要好上许多倍了。而且价格上,也没有稻香大米那么贵。自然,更受大家喜爱了。

    “行的。”

    “注意安全。”沈丽君道。

    她如今要在荒地上给稻子浇水,也得避着点儿耳目。所以,她会叫上一些小乞丐,帮忙抬水来灌溉,等这些水到了稻田里,她就会借着除草的名头,悄悄给稻田里放上灵泉水。

    这样几次下来,这些小乞丐们,又没有种田的经验,自然只会认为,这稻田只要抬上十来桶水,就够了。其实,这大部分水都是灵泉空间的水来着。

    如月得了沈丽君的吩咐,寻着阴天这一日,带上四五个小乞丐,便去了他们自己开垦出来的荒地。

    这荒地,也就是挨着唐家湾的一座大山,平素这山地贫瘠,自然没有什么人,会想在山地上开荒种田。而自从毛记米店做起来之后,许多附近的村户开始改变了想法,觉得这大山上也能种东西。

    便也学着毛记米店的这些人,开始劈出一块荒地来,种上些蔬菜啊,稻子啊什么的。可是每每收获都不如毛记米店这些小孩种出来的。

    如月带着小乞丐们从唐家湾后边儿,穿过一条通阔的官道儿,再抄着近路上山。

    这日从山上稻田里看完之后,如月领着他们又一道儿下山。

    途经那山下的官道时,碰到一个受伤的老者。

    这老者上了点儿年纪,头发和胡子都有些发白,但又未全白的那种。

    体形微胖,一身灰蓝色的衣裳,大概伤在肩膀,因为左肩的位置,衣裳浸出了血色。

    如月心善,忙上前查看。见这老者已经昏死了过去,便忙叫一个小乞丐回去通风报信儿,叫辆马车过来。

    自个儿守着这老者。

    小乞丐见老者生命垂危,便听了如月的话儿,立即回去报了信儿,又叫毛小二雇了一辆马车来。

    待如月并着几个小乞丐将老者抬上马车之后,便立即抬着这老者回了毛记米店。

    她们现在一群人,住在毛记米店的后院儿。一些跟着毛小二的小乞丐,随着他也到了毛记米店。

    沈丽君发觉人一多,又觉得自个儿确实得养出一帮自己的人来,便叫人做了个大通铺。平时这些小乞丐们就在这里休息,吃饭。

    “沈丽君,你怎么回事儿?怎么一出去,就捡了个人回来?”毛小二对她捡人回来,不满道。

    他现在叫如月沈丽君,叫惯了口。改不过来了。

    “你没听千泷说要多做善事儿,我们要是不把这老先生救回来,他八成就得死在这官道上了。对了,千泷留下来的泉水还有没有?快点拿来给老先生喝一点儿。”如月道。

    她是最听沈丽君的话了,沈丽君说什么,如月就做什么。

    毛小二嘴上虽然不满,但看那老人确实奄奄一息的样子,便忙叫一个小跟班去倒水。

    等水端过来了,如月扶着老人小心饮下。

    大概沈丽君这灵泉空间升级之后,灵泉水的功效也加强了。这受伤的老人,一杯饮下去之后,便开始渐渐转醒。

    “你是,你是......”老人沙哑着嗓子,微睁着眼问。

    “老先生,我叫沈丽君,是这毛记米店的大掌柜。今天下午,我们去荒地给稻子浇水,回来看到您晕在唐家湾的官道上,便将您带了回来。您可有哪里不舒服?我已经叫人去给你请大夫了!”如月柔声道。

    “原来是小娘子你救了我,老夫,老夫在这里谢谢你了。”老人强撑着身子就要给如月行礼。

    如月忙止道:“使不得使不得。我们不过是路过而已,顺便帮您带了回来。您要是真要谢,就要谢谢我们家姑娘千泷。是她告诉我们,一定做好事儿,说好话儿,这样才能得福报呢。就您刚刚喝的水,还是她特意从山上打回来的,泉水呢。”

    “那,那就谢谢你们家姑娘了。不知道,你家姑娘叫什么名字?来日老夫,也好衔环报恩。”

    “我家姑娘叫千泷,她呀......”

    咳嗯!

    毛小二在旁边咳了一声,忙插道:“不过是一点儿小事儿,老先生,您不必放在心上。这时候也不晚了,丽君,你也该去做饭了。”

    “是呀,时候不早了,我得去做饭了。不然,大家又要饿肚子。”如月忙不好意思道,刚刚毛小二这么一咳,她才惊觉自己说多了。
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 学教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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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之前,沈丽君就三再嘱咐过她们,一定不能过多透露自己的信息,以免被一些有心人知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如月怕是日子过顺了,个性活泼起来,话也自然说得多。

    说来,还是毛小二,要稳重一些。

    “老先生,您就在这里歇下吧,我要去做饭了。您有什么事儿,就叫他们就是了。或者叫我也行。”如月笑呵呵地说。

    如月说完,便带着几个人去做饭了。

    回头待饭做好了,如月便将饭菜送到沈丽君的房内。

    当时,沈丽君早掐着点儿,从空间里出来。

    如月便将今天下晌儿救人的事儿,对沈丽君道。

    “千泷,我今天救了一个人,是个老人,受了挺重的伤。本来以为他快死了,没想到,喝了点儿水,就又好起来了。千泷,你打来的灵泉水,还真是有用。”如月一脸崇拜地说。

    沈丽君撇了撇嘴儿,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用出来:“我平素练功的时候,会将这普通的泉水,放于这月光日出之下,这水吸了天地灵气,自然就不比普通的水了。疲乏之人喝了,可以解乏,振奋精神。这有病在身的人喝了,可以减轻身上的疼痛。要是受了伤的人喝了,便会加速伤口愈合,补充能量。所以,你给那晕死过去的老人,喝这泉水,当然是最有效的了。”

    “嗯,果然是神奇啊。要是,我也能练功就好了。将来就可以帮助更多的人。”

    沈丽君蹙眉:“你想练功?”

    “千泷,我虽然笨,但你若是教我的话,我一定会很努力的。”如月很诚挚地说。

    沈丽君想了想,是呀,现在她领着的这帮小乞丐,不正是学功夫的好年纪,若是能请个教拳脚功夫的过来,那不是更好。

    可这,却哪里找个拳脚功夫?

    “学我这功夫,得看天分。而天分这个东西最难说了。你若想学,就先从最基本的学起吧,改天叫毛小二去打听一下,这附近有什么拳脚功夫不错的,先把拳脚功夫学好了,再说。就你这身子骨儿,太差了些。”沈丽君煞有介事地说。

    如月很是受教地点点头:“行,那我明天就跟毛小二说,叫他去找人。先教我学会这拳脚功夫再说。”

    “我看这些小乞丐身子骨儿也不怎么强健,既然打算请人回来教的话,就让他们跟着一起学吧,左右教一个是教,教一群也是教。练些拳脚功夫,对身体总是好的。”

    “千泷,你想得真周道。嗯,我今天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沈丽君倾头,又补道:“学功夫嘛,在兴趣。要是有不想学的,你也没必要勉强,只需将这学好功夫的利害关系告诉他们就行。”

    “我知道了,千泷,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如月喜道。

    “好了,你要没什么事儿,就出去吧。我吃完饭叫你进来收碗筷。”沈丽君说。

    如月点点头,满脸笑容地跑了出去。

    因着高兴,第一时间就跑去找毛小二。

    兴冲冲对毛小二道:“小二小二,你知道吗?千泷让你去找一个拳脚功夫好的,教我们大家功夫。”

    “学功夫做什么?”毛小二问。

    如月想起沈丽君要求她不能将自己神功一事讲出去,便道:“千泷说,咱们那天遇到老汉那样的无赖,还只是小事儿。这以后要是有什么眼红咱毛记米店的,怕是会派些拳脚功夫不错的人来。所以,叫我们学点儿功夫防身,就算不防身,能学点儿功夫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在之前,沈丽君就三再嘱咐过她们,一定不能过多透露自己的信息,以免被一些有心人知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如月怕是日子过顺了,个性活泼起来,话也自然说得多。

    说来,还是毛小二,要稳重一些。

    “老先生,您就在这里歇下吧,我要去做饭了。您有什么事儿,就叫他们就是了。或者叫我也行。”如月笑呵呵地说。

    如月说完,便带着几个人去做饭了。

    回头待饭做好了,如月便将饭菜送到沈丽君的房内。

    当时,沈丽君早掐着点儿,从空间里出来。

    如月便将今天下晌儿救人的事儿,对沈丽君道。

    “千泷,我今天救了一个人,是个老人,受了挺重的伤。本来以为他快死了,没想到,喝了点儿水,就又好起来了。千泷,你打来的灵泉水,还真是有用。”如月一脸崇拜地说。

    沈丽君撇了撇嘴儿,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用出来:“我平素练功的时候,会将这普通的泉水,放于这月光日出之下,这水吸了天地灵气,自然就不比普通的水了。疲乏之人喝了,可以解乏,振奋精神。这有病在身的人喝了,可以减轻身上的疼痛。要是受了伤的人喝了,便会加速伤口愈合,补充能量。所以,你给那晕死过去的老人,喝这泉水,当然是最有效的了。”

    “嗯,果然是神奇啊。要是,我也能练功就好了。将来就可以帮助更多的人。”

    沈丽君蹙眉:“你想练功?”

    “千泷,我虽然笨,但你若是教我的话,我一定会很努力的。”如月很诚挚地说。

    沈丽君想了想,是呀,现在她领着的这帮小乞丐,不正是学功夫的好年纪,若是能请个教拳脚功夫的过来,那不是更好。

    可这,却哪里找个拳脚功夫?

    “学我这功夫,得看天分。而天分这个东西最难说了。你若想学,就先从最基本的学起吧,改天叫毛小二去打听一下,这附近有什么拳脚功夫不错的,先把拳脚功夫学好了,再说。就你这身子骨儿,太差了些。”沈丽君煞有介事地说。

    如月很是受教地点点头:“行,那我明天就跟毛小二说,叫他去找人。先教我学会这拳脚功夫再说。”

    “我看这些小乞丐身子骨儿也不怎么强健,既然打算请人回来教的话,就让他们跟着一起学吧,左右教一个是教,教一群也是教。练些拳脚功夫,对身体总是好的。”
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 众人习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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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管将养了七日左右,身子便差不多全好了。

    白管一直好奇这如月口中说的千泷——沈丽君,倒也如期见上了一面儿。

    那日是白管将养好了身子之后的第三日,他开始正式给毛记米店一群小乞丐授武。

    如月如中说的那位叫千泷的,也或许是因为好奇,便出了自己的房间,看着他们小小年纪一群人,三五成排的在院子里扎马步。

    这是学武的基本功。

    小乞丐们刚开始学武,似乎对扎马步不大感兴趣,加诸马步扎得太久,很多身子骨儿不甚强壮的,便有些吃不消了。

    于是,有几个调皮的,便开始偷奸爽滑起来。

    白管对这群小的不是管不住,而是学武这个东西,本就比一般事情要做得辛苦。勉强让人去学,反而会适得其返。只有明白这苦中苦,心甘情愿受着这累时,才有可能学出点儿东西。

    “白先生,这马步我们昨日就学会了,你为何今日还教我们学马步?既然马步都学会了,你就教我们其他的吧!”

    “是呀是呀,这马步又不能打人!”

    “马步昨天已经教了,那就教点其他的吧。”

    “教点其他的吧,白先生!”

    起先是三两人这么说,后来有人起了头,大家伙儿就跟着一起说。

    就连如月和毛小二也参与其中。

    见大家似乎都不能吃苦,白管寻思着说辞,怎么跟他们讲。

    可不巧,这时候,沈丽君从屋里走出来,扫了大家一眼。道:“你们来毛记米店之前,在外面当了多久的乞丐?”

    “姑娘,为什么问我们这个?”如月不解问。

    其中有一个答:“我认识姑娘之前,一直跟着毛小二,自我爹娘死了那日起,我便当年三年乞丐。”

    “我是从伯娘家逃出来的。我爹娘死之后,我伯娘便收留了我。可她并不真心待我,每日我有做不完的活儿,干不完的事儿,可是却连一顿饱饭都没有。”

    “我也是,我也是。我跟着爷爷奶奶逃荒来的汴京,后来爷爷奶奶死了,我便一个人沿街乞讨到了这里。也是三年了。”

    “我从小就是乞丐,你爹是乞丐,我娘也是乞丐。他们从小就叫我讨东西,后来他们饿死了,就剩我一下人。从我记事起就在汴都讨东西。我今年几岁,就讨了几年。”

    大家东一句,西一句,说起往事儿,气氛便凝重起来。

    沈丽君看了眼毛小二,他迟迟未言,便问:“毛小二,你说说,你当乞丐多久?”

    “四五年吧。我爹原来就是汴都人,不过他好赌,把我娘输了,后来又把我姐给输了。我娘被人卖进了楼子里,我姐也是。她们娘俩儿,不堪受辱,想从楼子里逃出来。结果我娘为了保护我姐儿,被楼子里的人活活打死。我姐儿千辛万苦逃出来,回到家里,拿了把菜刀,夜里把我爹剁了。剁了我爹,她就杀了她自己,临死前,她说跟我说,她早就坏了身子,逃出来不过是为了替我娘和她自己报仇。她让我找城头的老乞丐去拜师,说她照顾不了我,以后就靠我自己。”

    “丽君你呢?”沈丽君又问向如月。

    她现在已经习惯叫如月丽君了。

    如月听着毛小二的过去,早已一片泪湿:“我跟毛小二也差不多,不过,被卖进楼子里的是我。当时我才七八岁。跟在花魁娘子身边做小丫鬟。后来花娘们的妈妈,逼我接客。我就用滚水将自己身子烫坏了,后来逃了出来。遇到了姑娘。”

    “回想过去,大家觉得,是以前苦,还是现在苦?”沈丽君扬声问。

    众小乞丐没有说话儿。

    “以前大家觉得苦,是因为大家不仅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受到非人的侮辱折磨。可现在,大家如果觉得苦,那又是为什么苦?”

    众人继续无语。

    “因为扎马步苦?还是因为学功夫苦?”沈丽君停了一下,继续:“扎马步真的苦吗?学功夫真的苦吗?比起你们之前过得那种朝不保夕,天天挨饿受打的日子,扎马步就真的让你们坚持不下去,活不下去了吗?”

    众人摇头。

    “既然你们都摇头,都说没有。那为什么不能坚持!为什么不能咬牙撑下去!人生在世,做哪一件事情不是苦的!做哪一件事情不需要自己努力?学功夫,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你们若是吃不了苦,将来能做什么事情!”

    众人攥紧手,眉目肃然。

    “你们或许一个一个,都会记得自己曾经遭遇的种种苦难!恨那些自己带来种种伤害的人!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别人能轻易伤害得了你?轻易就能决定你的生死?你的命运?逼迫着你们,去做你们不想做的事情,出卖自己的尊言,肉本,甚至是灵魂?为什么?因为,你们都太弱!”

    “你们太弱!你们肩不扛,手不能提,你们没有强健的体魄,没有机智的头脑,甚至没有强大的精神!所以,你们只能任人践踏,践踏你们的生命,你们的青春,你们的报复!”

    “我问你们,你们可想回到过去!可想过那种任人践踏的日子?”

    沈丽君厉声问。

    “不想!”众人齐答。

    “如果你们不想的话,你们应该怎么做?”

    “变强!”众人齐答。

    “怎么变强?”

    “学功夫!”

    沈丽君笑了笑,随后又摇了摇头,众人不解地看着她。

    她道:“学功夫是强健你们的体魄,让你们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不至于手无还击的能力!你们要变强,就要学更多的东西!只有拥有更多的资料,占有更多的优势,你们的命运,才能被你们自己主宰!才能抓在你们自己手中!如今,扭转你们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你们珍惜不珍惜?”

    “我们珍惜!”

    “你们学不学?”

    “学!”

    “我希望,今天这番话,你们都能记住!不是为我记住,而是为你们自己记住!日后,我不会在重复这番话!若是想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来日不被人欺辱,你们一个一个就给我打起精神来学习,来强大自己!”
正文 第五百零六章 谁的墨玉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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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了这一幕的白管,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眼前还不到二八芳华的沈丽君,能领着一群小乞丐,在汴都唐家湾这个小地方,开起一家米店。

    而且还经营得如此有声有色!

    “日后,你们练功,我不会盯着你们。白先生虽然是我们救的,可他一日是你们的先生,那你们一日就得做好学生的本分。谁若是吃不了这苦,想偷懒了,那就现在站出来!另学一门本事去!”

    沈丽君凝眸,扫着这一群童子军道。

    众人之中,倒没有人站出来,而是一个一个激起了斗志,一脸激昂。

    “今天,你们就都散了吧,明日想清楚了,便去白先生那里说一声,说自己不学功夫。但是,不学功夫可以,你们如果不学功夫的,便要说一条出来,自己想干什么,凭什么能觉得自己能干好。”沈丽君道。

    就这样,这群小乞丐,在今天晚上,人人都做了一个事关自己以后人生的决择!

    这个决择,在他们今后的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下半辈子当中,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你就是千泷姑娘?老夫感谢千泷姑娘的救命之恩!”

    白管拱着手行礼道。

    他抬眉,细细打量这叫千泷的人,生得眉目清秀,五官虽不是他见过最好看,但这一身肤色当是他见过最白,最透的。只是脸上似乎有道儿疤,远看不明显。近看,便能看出些痕迹来。一身白裳,配上这样清秀的五官,说不上是绝色,但也的确确是个佳人!

    气质清冷,如深谷幽兰。

    “白先生莫谢我,救你的,是我们毛记米店的人。”沈丽君不居功地说。

    “若是没有千泷姑娘,便没有毛记米店,若是没有毛记米店,老夫自然不会为毛记米店的人所救。”白管道。

    “我们毛记米店救的人不少,白先生不必放在心上。再说,白先生不是已经打算留下来教我们功夫了吗?这样一来,这救命之恩,也算是抵了。”

    白管却摇了摇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

    “严重了,算不得什么大事儿。白先生若没有什么事儿,那我便进去休息了。”沈丽君道。

    “姑娘请便。”白管拱手道。

    眼见了这一幕的白管,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眼前还不到二八芳华的沈丽君,能领着一群小乞丐,在汴都唐家湾这个小地方,开起一家米店。

    而且还经营得如此有声有色!

    “日后,你们练功,我不会盯着你们。白先生虽然是我们救的,可他一日是你们的先生,那你们一日就得做好学生的本分。谁若是吃不了这苦,想偷懒了,那就现在站出来!另学一门本事去!”

    沈丽君凝眸,扫着这一群童子军道。

    众人之中,倒没有人站出来,而是一个一个激起了斗志,一脸激昂。

    “今天,你们就都散了吧,明日想清楚了,便去白先生那里说一声,说自己不学功夫。但是,不学功夫可以,你们如果不学功夫的,便要说一条出来,自己想干什么,凭什么能觉得自己能干好。”沈丽君道。

    就这样,这群小乞丐,在今天晚上,人人都做了一个事关自己以后人生的决择!

    这个决择,在他们今后的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下半辈子当中,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你就是千泷姑娘?老夫感谢千泷姑娘的救命之恩!”

    白管拱着手行礼道。

    他抬眉,细细打量这叫千泷的人,生得眉目清秀,五官虽不是他见过最好看,但这一身肤色当是他见过最白,最透的。只是脸上似乎有道儿疤,远看不明显。近看,便能看出些痕迹来。一身白裳,配上这样清秀的五官,说不上是绝色,但也的确确是个佳人!

    气质清冷,如深谷幽兰。

    “白先生莫谢我,救你的,是我们毛记米店的人。”沈丽君不居功地说。

    “若是没有千泷姑娘,便没有毛记米店,若是没有毛记米店,老夫自然不会为毛记米店的人所救。”白管道。

    “我们毛记米店救的人不少,白先生不必放在心上。再说,白先生不是已经打算留下来教我们功夫了吗?这样一来,这救命之恩,也算是抵了。”

    白管却摇了摇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

    “严重了,算不得什么大事儿。白先生若没有什么事儿,那我便进去休息了。”沈丽君道。

    “姑娘请便。”白管拱手道。这个决择,在他们今后的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下半辈子当中,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你就是千泷姑娘?老夫感谢千泷姑娘的救命之恩!”

    白管拱着手行礼道。

    他抬眉,细细打量这叫千泷的人,生得眉目清秀,五官虽不是他见过最好看,但这一身肤色当是他见过最白,最透的。只是脸上似乎有道儿疤,远看不明显。近看,便能看出些痕迹来。一身白裳,配上这样清秀的五官,说不上是绝色,但也的确确是个佳人!

    气质清冷,如深谷幽兰。

    “白先生莫谢我,救你的,是我们毛记米店的人。”沈丽君不居功地说。

    “若是没有千泷姑娘,便没有毛记米店,若是没有毛记米店,老夫自然不会为毛记米店的人所救。”白管道。

    “我们毛记米店救的人不少,白先生不必放在心上。再说,白先生不是已经打算留下来教我们功夫了吗?这样一来,这救命之恩,也算是抵了。”

    白管却摇了摇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

    “严重了,算不得什么大事儿。白先生若没有什么事儿,那我便进去休息了。”沈丽君道。

    “姑娘请便。”白管拱手道。

    白管却摇了摇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

    “严重了,算不得什么大事儿。白先生若没有什么事儿,那我便进去休息了。”沈丽君道。

    “姑娘请便。”白管拱手道。
正文 第五百零七章 萧有仪跑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厢还是回到北萧府沈重欢这边儿。

    那日自沈重欢背着萧韶九,与南萧小姐萧有仪见一面之后,便一直寻思她这话的真假可信度。

    可她这头还没思量出个结果来。

    回头,萧韶九得知了消息,便将龙二龙三一干人,全罚去了‘云楼’操功。

    话说得好听是练功,可实际上这其中的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萧韶九处了龙二龙三一干等人,便急急折回了‘水云间’的东厢。

    那时,沈重欢正侧耳寻思事情来着。

    “阿肥?”萧韶九甫一进来,就带着急切,带着恼怒,带着担忧唤她。

    这些情绪参杂在一起,只比往日听着更加清冷袭人,所以伺候沈重欢的几个贴身丫鬟,都只当姑爷今儿个心情不好。

    便纷纷会瞧眼色的退了下去。

    “阿肥?”萧韶九加重一音量。

    “阿肥?”

    竟是唤到第三声,沈重欢才慢半拍地应了一声儿。

    “九哥哥,你你回来了?”沈重欢抬起眼,略显迷蒙地看向他。

    萧韶九叹了口气,拉起的她的身子,一个巧劲儿,就折进了自己怀里。

    “阿肥?”

    “九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瞧着不大高兴?”沈重欢睁大一双水眸望着他道。

    萧韶九捧着她的脸:“阿肥,看着我,眼睛别动。”

    沈重欢并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什么,但心里清楚,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片刻之后,萧韶九总算松下了口气,下巴抵着她光洁的额头:“阿肥。”

    “九哥哥,到底怎么了?你这般紧张,可是出了什么事儿?”沈重欢不解地问。

    这厢还是回到北萧府沈重欢这边儿。

    那日自沈重欢背着萧韶九,与南萧小姐萧有仪见一面之后,便一直寻思她这话的真假可信度。

    可她这头还没思量出个结果来。

    回头,萧韶九得知了消息,便将龙二龙三一干人,全罚去了‘云楼’操功。

    话说得好听是练功,可实际上这其中的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萧韶九处了龙二龙三一干等人,便急急折回了‘水云间’的东厢。

    那时,沈重欢正侧耳寻思事情来着。

    “阿肥?”萧韶九甫一进来,就带着急切,带着恼怒,带着担忧唤她。

    这些情绪参杂在一起,只比往日听着更加清冷袭人,所以伺候沈重欢的几个贴身丫鬟,都只当姑爷今儿个心情不好。

    便纷纷会瞧眼色的退了下去。

    “阿肥?”萧韶九加重一音量。

    “阿肥?”

    竟是唤到第三声,沈重欢才慢半拍地应了一声儿。

    “九哥哥,你你回来了?”沈重欢抬起眼,略显迷蒙地看向他。

    萧韶九叹了口气,拉起的她的身子,一个巧劲儿,就折进了自己怀里。

    “阿肥?”

    “九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瞧着不大高兴?”沈重欢睁大一双水眸望着他道。

    萧韶九捧着她的脸:“阿肥,看着我,眼睛别动。”

    沈重欢并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什么,但心里清楚,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片刻之后,萧韶九总算松下了口气,下巴抵着她光洁的额头:“阿肥。”

    “九哥哥,到底怎么了?你这般紧张,可是出了什么事儿?”沈重欢不解地问。

    这厢还是回到北萧府沈重欢这边儿。

    那日自沈重欢背着萧韶九,与南萧小姐萧有仪见一面之后,便一直寻思她这话的真假可信度。

    可她这头还没思量出个结果来。

    回头,萧韶九得知了消息,便将龙二龙三一干人,全罚去了‘云楼’操功。

    话说得好听是练功,可实际上这其中的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萧韶九处了龙二龙三一干等人,便急急折回了‘水云间’的东厢。

    那时,沈重欢正侧耳寻思事情来着。

    “阿肥?”萧韶九甫一进来,就带着急切,带着恼怒,带着担忧唤她。

    这些情绪参杂在一起,只比往日听着更加清冷袭人,所以伺候沈重欢的几个贴身丫鬟,都只当姑爷今儿个心情不好。

    便纷纷会瞧眼色的退了下去。

    “阿肥?”萧韶九加重一音量。

    “阿肥?”

    竟是唤到第三声,沈重欢才慢半拍地应了一声儿。

    “九哥哥,你你回来了?”沈重欢抬起眼,略显迷蒙地看向他。

    萧韶九叹了口气,拉起的她的身子,一个巧劲儿,就折进了自己怀里。

    “阿肥?”

    “九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瞧着不大高兴?”沈重欢睁大一双水眸望着他道。

    萧韶九捧着她的脸:“阿肥,看着我,眼睛别动。”

    沈重欢并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什么,但心里清楚,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片刻之后,萧韶九总算松下了口气,下巴抵着她光洁的额头:“阿肥。”

    “九哥哥,到底怎么了?你这般紧张,可是出了什么事儿?”沈重欢不解地问。

    这厢还是回到北萧府沈重欢这边儿。

    那日自沈重欢背着萧韶九,与南萧小姐萧有仪见一面之后,便一直寻思她这话的真假可信度。

    可她这头还没思量出个结果来。

    回头,萧韶九得知了消息,便将龙二龙三一干人,全罚去了‘云楼’操功。

    话说得好听是练功,可实际上这其中的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萧韶九处了龙二龙三一干等人,便急急折回了‘水云间’的东厢。

    那时,沈重欢正侧耳寻思事情来着。

    “阿肥?”萧韶九甫一进来,就带着急切,带着恼怒,带着担忧唤她。

    这些情绪参杂在一起,只比往日听着更加清冷袭人,所以伺候沈重欢的几个贴身丫鬟,都只当姑爷今儿个心情不好。

    便纷纷会瞧眼色的退了下去。

    “阿肥?”萧韶九加重一音量。

    “阿肥?”

    竟是唤到第三声,沈重欢才慢半拍地应了一声儿。

    “九哥哥,你你回来了?”沈重欢抬起眼,略显迷蒙地看向他。

    萧韶九叹了口气,拉起的她的身子,一个巧劲儿,就折进了自己怀里。

    “阿肥?”

    “九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瞧着不大高兴?”沈重欢睁大一双水眸望着他道。

    萧韶九捧着她的脸:“阿肥,看着我,眼睛别动。”

    沈重欢并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什么,但心里清楚,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 要不是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为何要去见那萧有仪?”萧韶九问。

    沈重欢抿了抿嘴儿:“我那天听你说,那蛊虫是她下的,便想去问问她,问这蛊虫是如何养的。”

    “那她可告诉你了?”萧韶九抵着她的额头,柔声问。

    “没有。我知道她不会告诉我解蛊的法子,便想问她这蛊虫是如何养的。可惜,她偏不告诉我。反倒是......”

    反倒是解蛊的法子说了,虽出乎意料,但却不能完全采信。

    当然这话儿,沈重欢咽在肚里没有说出来。

    “反倒是怎么了?”萧韶九凝眉,问。

    “反倒是什么也没有说,竟与我扯了些七七八八。说你与她有着少年情谊,旁人难及。还说,她就是中意你。”沈重欢临时诹了这么一几句,倒是好奇地观察起萧韶九的反映来。

    萧韶九面色一冷,明显蕴着一股子怒气:“一派胡言!阿肥,你可莫听她胡言。”

    “我今日本就是为着蛊虫才去找她的,她却故意说了这些给我听,我想,她对你必是情根深种吧。又或者是,你们昔日的情谊,实在深重,以致于让她到了现在还念念不忘。”沈重欢故作轻叹。

    “我与她没有半分情谊。就是有,也是她一厢情愿。”萧韶九怒道。

    瞧他这气极了的神情,生怕她不相信似的。

    “九哥哥,你这样气急败坏的,倒让我觉得,她或者说得也不完全是胡话。”沈重欢低低道。

    她倒是想逗逗他。

    平日这人倒是清贵惯了,一张冷脸,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在乎的人,愣是一点儿表情也吝于给。

    如今看他皱眉略急的模样,倒是瞧着有趣极了。

    “阿肥,你若是不信,便去杀了她。”萧韶九道。

    还真是个冷血的男人呢。不知道萧有仪听到这话儿,会做何感想!

    对她无情便罢了,为了取信自个儿,还能让人去杀了她。

    “我,我不杀人的。我与她无冤无仇,为何要杀她?”沈重欢道。

    “那我去杀了她。”萧韶九道。

    那死女人,居然敢在阿肥面前乱说话,干脆一刀子了结得了。要不她,怎么会惹出这么多事儿。

    他和阿肥身上的蛊虫也不会一直没法子。

    可此刻的萧韶九却是忘了,要不是她,他也不会落难伽蓝寺的官道中,被沈重欢所搭救。

    自然就没有以后的种种了。

    “你为何要去见那萧有仪?”萧韶九问。

    沈重欢抿了抿嘴儿:“我那天听你说,那蛊虫是她下的,便想去问问她,问这蛊虫是如何养的。”

    “那她可告诉你了?”萧韶九抵着她的额头,柔声问。

    “没有。我知道她不会告诉我解蛊的法子,便想问她这蛊虫是如何养的。可惜,她偏不告诉我。反倒是......”

    反倒是解蛊的法子说了,虽出乎意料,但却不能完全采信。

    当然这话儿,沈重欢咽在肚里没有说出来。

    “反倒是怎么了?”萧韶九凝眉,问。

    “反倒是什么也没有说,竟与我扯了些七七八八。说你与她有着少年情谊,旁人难及。还说,她就是中意你。”沈重欢临时诹了这么一几句,倒是好奇地观察起萧韶九的反映来。

    萧韶九面色一冷,明显蕴着一股子怒气:“一派胡言!阿肥,你可莫听她胡言。”

    “我今日本就是为着蛊虫才去找她的,她却故意说了这些给我听,我想,她对你必是情根深种吧。又或者是,你们昔日的情谊,实在深重,以致于让她到了现在还念念不忘。”沈重欢故作轻叹。

    “我与她没有半分情谊。就是有,也是她一厢情愿。”萧韶九怒道。

    瞧他这气极了的神情,生怕她不相信似的。

    “九哥哥,你这样气急败坏的,倒让我觉得,她或者说得也不完全是胡话。”沈重欢低低道。

    她倒是想逗逗他。

    平日这人倒是清贵惯了,一张冷脸,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在乎的人,愣是一点儿表情也吝于给。

    如今看他皱眉略急的模样,倒是瞧着有趣极了。

    “阿肥,你若是不信,便去杀了她。”萧韶九道。

    还真是个冷血的男人呢。不知道萧有仪听到这话儿,会做何感想!

    对她无情便罢了,为了取信自个儿,还能让人去杀了她。

    “我,我不杀人的。我与她无冤无仇,为何要杀她?”沈重欢道。

    “那我去杀了她。”萧韶九道。

    那死女人,居然敢在阿肥面前乱说话,干脆一刀子了结得了。要不她,怎么会惹出这么多事儿。

    他和阿肥身上的蛊虫也不会一直没法子。

    可此刻的萧韶九却是忘了,要不是她,他也不会落难伽蓝寺的官道中,被沈重欢所搭救。

    自然就没有以后的种种了。

    瞧他这气极了的神情,生怕她不相信似的。

    “九哥哥,你这样气急败坏的,倒让我觉得,她或者说得也不完全是胡话。”沈重欢低低道。

    她倒是想逗逗他。

    平日这人倒是清贵惯了,一张冷脸,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在乎的人,愣是一点儿表情也吝于给。

    如今看他皱眉略急的模样,倒是瞧着有趣极了。

    “阿肥,你若是不信,便去杀了她。”萧韶九道。

    还真是个冷血的男人呢。不知道萧有仪听到这话儿,会做何感想!

    对她无情便罢了,为了取信自个儿,还能让人去杀了她。

    “我,我不杀人的。我与她无冤无仇,为何要杀她?”沈重欢道。

    “那我去杀了她。”萧韶九道。

    那死女人,居然敢在阿肥面前乱说话,干脆一刀子了结得了。要不她,怎么会惹出这么多事儿。

    他和阿肥身上的蛊虫也不会一直没法子。

    可此刻的萧韶九却是忘了,要不是她,他也不会落难伽蓝寺的官道中,被沈重欢所搭救。

    自然就没有以后的种种了。

    他和阿肥身上的蛊虫也不会一直没法子。

    可此刻的萧韶九却是忘了,要不是她,他也不会落难伽蓝寺的官道中,被沈重欢所搭救。

    自然就没有以后的种种了。

    自然就没有以后的种种了。
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 离魂出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既然事情过去那般久,要想从头查出什么怕也难。行了,你也莫多想。”沈重欢道。

    “奴婢回想那日的种种,只是担心,那玉姑娘身边的丫鬟,会不会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怒香忧道。

    沈重欢点头:“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只是眼下事情过去太久。”

    “依奴婢看,不若逮了空,找来那丫鬟过来问问。”浣纱提议。

    “是玉堂姐身边的丫鬟,又岂是可以轻易叫来的。再说,这丫鬟若是真做了什么事情,这么叫过来一问,反而打草惊蛇了。”沈重欢忖量着道。

    “夫人说得有道理,此事,还是再等等吧,再说时间过去那么久,估计也留不下什么蛛丝马迹了。”浣纱道。

    “你有了身子,这一胎可是要好好将养着。平日少些操劳。李管事也不容易,不惑之年才添子息,一定是紧盼着的。”

    沈重欢笑着望着怒香的肚子。

    怒香点点头:“姑娘放心,奴婢小心着呢。这回万不会像上次那样了。”

    “上次,都是我拖累了你。想必那些香片儿,是冲着我来的。不过我恰巧去了北萧府,这东西被你用上罢了。亏你还来谢我,是救我了你的命儿,其实说起来,倒都是我牵连的。”沈重欢叹。

    “姑娘快莫这样说!要怪,只能怪奴婢失职。奴婢若是早些发现这香片里的异常,也不至于自个儿吃亏。这幸好,还是奴婢自个儿吃了亏,若是姑娘受着了,那可如何是好。”

    “既然事情过去那般久,要想从头查出什么怕也难。行了,你也莫多想。”沈重欢道。

    “奴婢回想那日的种种,只是担心,那玉姑娘身边的丫鬟,会不会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怒香忧道。

    沈重欢点头:“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只是眼下事情过去太久。”

    “依奴婢看,不若逮了空,找来那丫鬟过来问问。”浣纱提议。

    “是玉堂姐身边的丫鬟,又岂是可以轻易叫来的。再说,这丫鬟若是真做了什么事情,这么叫过来一问,反而打草惊蛇了。”沈重欢忖量着道。

    “夫人说得有道理,此事,还是再等等吧,再说时间过去那么久,估计也留不下什么蛛丝马迹了。”浣纱道。

    “你有了身子,这一胎可是要好好将养着。平日少些操劳。李管事也不容易,不惑之年才添子息,一定是紧盼着的。”

    沈重欢笑着望着怒香的肚子。

    怒香点点头:“姑娘放心,奴婢小心着呢。这回万不会像上次那样了。”

    “上次,都是我拖累了你。想必那些香片儿,是冲着我来的。不过我恰巧去了北萧府,这东西被你用上罢了。亏你还来谢我,是救我了你的命儿,其实说起来,倒都是我牵连的。”沈重欢叹。

    “姑娘快莫这样说!要怪,只能怪奴婢失职。奴婢若是早些发现这香片里的异常,也不至于自个儿吃亏。这幸好,还是奴婢自个儿吃了亏,若是姑娘受着了,那可如何是好。”“既然事情过去那般久,要想从头查出什么怕也难。行了,你也莫多想。”沈重欢道。

    “奴婢回想那日的种种,只是担心,那玉姑娘身边的丫鬟,会不会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怒香忧道。

    沈重欢点头:“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只是眼下事情过去太久。”

    “依奴婢看,不若逮了空,找来那丫鬟过来问问。”浣纱提议。

    “是玉堂姐身边的丫鬟,又岂是可以轻易叫来的。再说,这丫鬟若是真做了什么事情,这么叫过来一问,反而打草惊蛇了。”沈重欢忖量着道。

    “夫人说得有道理,此事,还是再等等吧,再说时间过去那么久,估计也留不下什么蛛丝马迹了。”浣纱道。

    “你有了身子,这一胎可是要好好将养着。平日少些操劳。李管事也不容易,不惑之年才添子息,一定是紧盼着的。”

    沈重欢笑着望着怒香的肚子。

    怒香点点头:“姑娘放心,奴婢小心着呢。这回万不会像上次那样了。”

    “上次,都是我拖累了你。想必那些香片儿,是冲着我来的。不过我恰巧去了北萧府,这东西被你用上罢了。亏你还来谢我,是救我了你的命儿,其实说起来,倒都是我牵连的。”沈重欢叹。

    “姑娘快莫这样说!要怪,只能怪奴婢失职。奴婢若是早些发现这香片里的异常,也不至于自个儿吃亏。这幸好,还是奴婢自个儿吃了亏,若是姑娘受着了,那可如何是好。”“既然事情过去那般久,要想从头查出什么怕也难。行了,你也莫多想。”沈重欢道。

    “奴婢回想那日的种种,只是担心,那玉姑娘身边的丫鬟,会不会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怒香忧道。

    沈重欢点头:“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只是眼下事情过去太久。”

    “依奴婢看,不若逮了空,找来那丫鬟过来问问。”浣纱提议。

    “是玉堂姐身边的丫鬟,又岂是可以轻易叫来的。再说,这丫鬟若是真做了什么事情,这么叫过来一问,反而打草惊蛇了。”沈重欢忖量着道。

    “夫人说得有道理,此事,还是再等等吧,再说时间过去那么久,估计也留不下什么蛛丝马迹了。”浣纱道。

    “你有了身子,这一胎可是要好好将养着。平日少些操劳。李管事也不容易,不惑之年才添子息,一定是紧盼着的。”

    沈重欢笑着望着怒香的肚子。

    怒香点点头:“姑娘放心,奴婢小心着呢。这回万不会像上次那样了。”

    “上次,都是我拖累了你。想必那些香片儿,是冲着我来的。不过我恰巧去了北萧府,这东西被你用上罢了。亏你还来谢我,是救我了你的命儿,其实说起来,倒都是我牵连的。”沈重欢叹。

    “姑娘快莫这样说!要怪,只能怪奴婢失职。奴婢若是早些发现这香片里的异常,也不至于自个儿吃亏。这幸好,还是奴婢自个儿吃了亏,若是姑娘受着了,那可如何是好。”
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 重平消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离魂花本就香气逼人,参在一般香片之中,不过是让原本的香片更加香罢了。不是识香之人,怕也闻不出个所然。说来这离魂粉儿,还是爹爹发现的。我虽在医书上看见过,但并未见过真正儿的东相,那日听爹爹说起,才识得这个味儿。所以,自是怪不得你没有发现。”沈重欢说。

    “夫人说得也是,怒香啊,你也莫老怪自己了。这事儿,换作寻常人,肯定也是不知道的。”浣纱道。

    怒香点了点头,转而笑着道:“瞧奴婢,这一来,明明是拜谢姑娘的,倒还让姑娘宽慰起奴婢来。真是不应该。”

    “你啊,素来就是个心重的。什么事情,都得儿想得妥妥的。不过,现在你有了身子,就得好好顾着这肚里头那个。不然,我看李管事,跟你急!”浣纱笑道。

    “晓得的,奴婢晓得的。”怒香道。

    “姑娘,大公子来了。就在门外。”当归从外边儿进来,服身禀道。

    “我本还想着去寻重安哥哥,不曾想,他倒自己找到咱院里来了。你们且退下罢,当归,你去沏壶茶过来。”沈重欢嘱道。

    于是,浣纱和怒香服了服身子,便都退了下去。

    她们两人这私下应该也有不少体己话要说。

    待沈重安进来,屋外留下当归一个丫鬟在外守着,沈重欢便起身沈重安行了个礼。

    “重安哥哥。”

    “阿肥,不用多礼。坐吧。”沈重安朝沈重欢罢了下手,自顾寻了一张圆墩子坐下。

    “重安哥哥这是当值才回来吗?”

    “这离魂花本就香气逼人,参在一般香片之中,不过是让原本的香片更加香罢了。不是识香之人,怕也闻不出个所然。说来这离魂粉儿,还是爹爹发现的。我虽在医书上看见过,但并未见过真正儿的东相,那日听爹爹说起,才识得这个味儿。所以,自是怪不得你没有发现。”沈重欢说。

    “夫人说得也是,怒香啊,你也莫老怪自己了。这事儿,换作寻常人,肯定也是不知道的。”浣纱道。

    怒香点了点头,转而笑着道:“瞧奴婢,这一来,明明是拜谢姑娘的,倒还让姑娘宽慰起奴婢来。真是不应该。”

    “你啊,素来就是个心重的。什么事情,都得儿想得妥妥的。不过,现在你有了身子,就得好好顾着这肚里头那个。不然,我看李管事,跟你急!”浣纱笑道。

    “晓得的,奴婢晓得的。”怒香道。

    “姑娘,大公子来了。就在门外。”当归从外边儿进来,服身禀道。

    “我本还想着去寻重安哥哥,不曾想,他倒自己找到咱院里来了。你们且退下罢,当归,你去沏壶茶过来。”沈重欢嘱道。

    于是,浣纱和怒香服了服身子,便都退了下去。

    她们两人这私下应该也有不少体己话要说。

    待沈重安进来,屋外留下当归一个丫鬟在外守着,沈重欢便起身沈重安行了个礼。

    “重安哥哥。”

    “阿肥,不用多礼。坐吧。”沈重安朝沈重欢罢了下手,自顾寻了一张圆墩子坐下。

    “重安哥哥这是当值才回来吗?”

    “这离魂花本就香气逼人,参在一般香片之中,不过是让原本的香片更加香罢了。不是识香之人,怕也闻不出个所然。说来这离魂粉儿,还是爹爹发现的。我虽在医书上看见过,但并未见过真正儿的东相,那日听爹爹说起,才识得这个味儿。所以,自是怪不得你没有发现。”沈重欢说。

    “夫人说得也是,怒香啊,你也莫老怪自己了。这事儿,换作寻常人,肯定也是不知道的。”浣纱道。

    怒香点了点头,转而笑着道:“瞧奴婢,这一来,明明是拜谢姑娘的,倒还让姑娘宽慰起奴婢来。真是不应该。”

    “你啊,素来就是个心重的。什么事情,都得儿想得妥妥的。不过,现在你有了身子,就得好好顾着这肚里头那个。不然,我看李管事,跟你急!”浣纱笑道。

    “晓得的,奴婢晓得的。”怒香道。

    “姑娘,大公子来了。就在门外。”当归从外边儿进来,服身禀道。

    “我本还想着去寻重安哥哥,不曾想,他倒自己找到咱院里来了。你们且退下罢,当归,你去沏壶茶过来。”沈重欢嘱道。

    于是,浣纱和怒香服了服身子,便都退了下去。

    她们两人这私下应该也有不少体己话要说。

    待沈重安进来,屋外留下当归一个丫鬟在外守着,沈重欢便起身沈重安行了个礼。

    “重安哥哥。”

    “阿肥,不用多礼。坐吧。”沈重安朝沈重欢罢了下手,自顾寻了一张圆墩子坐下。

    “重安哥哥这是当值才回来吗?”

    “这离魂花本就香气逼人,参在一般香片之中,不过是让原本的香片更加香罢了。不是识香之人,怕也闻不出个所然。说来这离魂粉儿,还是爹爹发现的。我虽在医书上看见过,但并未见过真正儿的东相,那日听爹爹说起,才识得这个味儿。所以,自是怪不得你没有发现。”沈重欢说。

    “夫人说得也是,怒香啊,你也莫老怪自己了。这事儿,换作寻常人,肯定也是不知道的。”浣纱道。

    怒香点了点头,转而笑着道:“瞧奴婢,这一来,明明是拜谢姑娘的,倒还让姑娘宽慰起奴婢来。真是不应该。”

    “你啊,素来就是个心重的。什么事情,都得儿想得妥妥的。不过,现在你有了身子,就得好好顾着这肚里头那个。不然,我看李管事,跟你急!”浣纱笑道。

    “晓得的,奴婢晓得的。”怒香道。

    “姑娘,大公子来了。就在门外。”当归从外边儿进来,服身禀道。

    “我本还想着去寻重安哥哥,不曾想,他倒自己找到咱院里来了。你们且退下罢,当归,你去沏壶茶过来。”沈重欢嘱道。

    于是,浣纱和怒香服了服身子,便都退了下去。

    她们两人这私下应该也有不少体己话要说。

    她们两人这私下应该也有不少体己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