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静深深
|
《爆笑闪婚:抢到高冷男神》正文
|
|
第01章 大叔,你是谁?
|
第02章 你是我的了
|
第03章 大叔,我没钱
|
第04章 四爷规定的时间
|
|
第05章 只有听话的人才能好好
|
第06章 女孩子要有教养
|
第07章 小猫发脾气了
|
第08章 那是你看走眼了
|
|
第09章 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福
|
第10章 明天是怎样的一个明天
|
第11章 你哪里都别想去
|
第12章 记住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
|
第13章 你们四爷到底是什么人
|
第14章 要打你就打我好了
|
第15章 心,真的好痛
|
第16章 你会心甘情愿的哭着求
|
|
第17章 难道我还要谢谢他
|
第18章 有什么事直接通知我
|
第19章 我不是第一次看见她
|
第20章 搅乱了他心神的女孩
|
|
第21章 你撒起谎来还真厉害
|
第22章 手里拿的是什么?
|
第23章 沈辰逸,你是个大混蛋
|
第24章 摔,使劲摔!
|
|
第25章 摔瓶子的时候胆子可不
|
第26章 我真的可以帮你做事
|
第27章 我教你好不好?
|
第28章 你那么好奇,猜猜看?
|
|
第29章 我不要你的东西
|
第30章 那好像应该是我女人做
|
第31章 我保证会很听话的
|
第32章 跟我说这些可没用
|
|
第33章 别对着我笑,丑死了
|
第34章 我们必须习惯彼此的存
|
第35章 四爷都被你咬了
|
第36章 许清悠同学已经转学了
|
|
第39章 四爷给你请了老师回来
|
第40章 为什么不可以今天就开
|
第41章 只要做错事,就要受罚
|
第42章 看你的头顶会不会长出
|
|
第43章 惩罚
|
第44章 小姐好像晕过去了
|
第45章 我的动作已经很轻了
|
第46章 今天是她的生日
|
|
第47章 其实小许这个称呼也不
|
第48章 我是医生,可以帮助你
|
第49章 他要害我,还要害我全
|
第50章 我可不想养白痴
|
|
第51章 生日快乐
|
第52章 要学会乖一点
|
第58章 别折腾自己
|
第59章 这个混蛋会陪着你一辈
|
|
第60章 说什么话之前用用脑子
|
第61章 累了,就靠着我
|
第62章 是她吗?
|
第63章 哥,带小悠回家
|
|
第64章 家的方向,忽然间离她
|
第65章 我不是让你好好看着吗
|
第66章 别傻了,不是因为你
|
第67章 你们不要伤害我哥
|
|
第68章 我把小悠交给他了
|
第69章 跟我回去
|
第70章 这样折腾自己,何苦?
|
第71章 舍不得她去承受那样的
|
|
第72章 看起来很糟糕的样子
|
第75章 她的快乐,会温暖了谁
|
第76章 知道你心乱,心乱了
|
第77章 我恨你
|
|
第78章 舍得睁开眼睛了?
|
第79章 我也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
第80章 这里不需要人了
|
第81章 这几天我就在这边办公
|
|
第82章 通入地狱的通道
|
第83章 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
第84章 我凭什么要给你最好的
|
第85章 我没有钱,所以不会跑
|
|
第86章 我要回自己的房间
|
第87章 你明天哪里都不用去了
|
第88章 我是有病,所以别惹我
|
第89章 你可以开始上课了
|
|
第90章 可我目前就是你的救世
|
第91章 对她好点不行吗?
|
第92章 一会不要太伤心了
|
第93章 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
|
第94章 沈辰逸,如你所愿
|
第95章 大叔,我心里好难受
|
第96章 我知道你听得懂
|
第97章 我们一样孤单
|
|
第100章 我陪你出去看雪
|
第101章 叫我许小姐,听到没
|
第102章 别说我没警告你
|
第103章 你好像欠我更多了
|
|
第104章 你好像比我还惨
|
第105章 那是因为你犯了错
|
第106章 今天不回来吃晚饭了
|
第107章 好几个代沟的距离
|
|
第108章 风家的规矩可不是好
|
第109章 三叔喜欢就好
|
第110章 穆青不是我的女人
|
第111章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
|
第112章 你的名字很好听吗?
|
第116章 许清悠,你给我过来
|
第117章 误会了,我们误会了
|
第118章 我是她男朋友
|
|
第119章 闹够了,回家!
|
第120章 很遗憾,让你失望了
|
第123章 是你满意了!
|
第124章 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
|
第125章 其实你笑起来更可爱
|
第126章 你真以为我是幼稚鬼
|
第127章 我没办法帮我哥哥
|
第128章 他肯定是维护着你的
|
|
第129章 沈辰逸,我绝不欠你
|
第130章 你在威胁我吗?
|
第131章 别,我可担不起
|
第132章 小心点,一滴几千块
|
|
第133章 你是在跟我提条件吗
|
第134章 一辈子,那是多长
|
第135章 最后一句话好,我爱
|
第136章 难道她轻松过关了?
|
|
第137章 我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
第138章 我才不喜欢黑色
|
第139章 这个不是你能够决定
|
第140章 更换生活方式
|
|
第141章 风赫
|
第144章 没有爱情的婚姻
|
第145章 做不出来,是你太笨
|
第146章 我发现你有点自恋
|
|
第147章 想逃跑?别作梦了
|
第148章 除了你,没人吼过我
|
第149章 买买买,刷刷刷
|
第150章 又闯什么祸了吗?
|
|
第151章 判若两人
|
第153章 没听清楚算了
|
第154章 温暖的感觉
|
第155章 没关系,不会吃死人
|
|
第156章 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
第159章 埋了就埋了吧!
|
第160章 这来历不明的丫头
|
第161章 那片湖泊是有故事的
|
|
第162章 我见过你父亲
|
第163章 他为什么不喜欢红色
|
第164章 白叔是一直在沈园的
|
第165章 这种关系你明白不?
|
|
第166章 有个事我还真想问问
|
第167章 身在沈家,这就是命
|
第168章 就差那么一点点
|
第169章 一个人毕竟是孤单了
|
|
第170章 沈家向来是这样
|
第171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
第172章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
第173章 就是一个梦而已
|
|
第174章 过于特殊的身份
|
第175章 你允许我用手机了吗
|
第176章 你胆子也太小了
|
第177章 我是真的看到一个人
|
|
第178章 女人的直觉
|
第179章 他回来了
|
第180章 《爱的悲伤》
|
第181章 该来的,就让它来!
|
|
第182章 治好她!
|
第183章 今天是什么日子?
|
第184章 她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
第187章 典型的沈辰逸风格
|
|
第188章 欠了他的我还不起
|
第189章 医好了她,我给你十
|
第190章 拜访风赫
|
第193章 那你的未婚妻是谁?
|
|
第194章 他会回来找我的
|
第198章 看我怎么收拾你
|
第199章 不许哭,也不要看
|
第200章 一切有我
|
|
第201章 结束了,你懂了吗?
|
第202章 今天,我想要喝酒
|
第203章 一辈子可以很长,也
|
第204章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
|
|
第205章 红酒不是这么喝的
|
第207章 我不想跟他在一起
|
第208章 幸福是来源于磨难
|
第209章 不听话我会折断你的
|
|
第210章 明年圣诞我们去海边
|
第216章 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
第217章 我可以带你去他的墓
|
第218章 替他开心就好了
|
|
第219章 我没别的意思
|
第220章 他没有心
|
第221章 她很容易心软
|
第226章 你周末都不回家吗?
|
|
第227章 他的心事
|
第228章 生活好像又回到了原
|
第229章 你家里人没来吗
|
第230章 难得的二人世界
|
|
第231章 我要去卢浮宫看蒙娜
|
第232章 也算是一个理由
|
第233章 习惯不是喜欢
|
第234章 端着拿着不是你能做
|
|
第235章 我不是她们
|
第236章 得过且过
|
第237章 反正爱了也白爱
|
第238章 沈家男人注定的命运
|
|
第239章 哪天死在她手里你都
|
第240章 她真的是撒谎无能
|
第241章 让二少爷拿个信物来
|
第242章 是我自己偷偷跟着你
|
|
第243章 有些事你不必知道
|
第244章 你不气我会死啊
|
第248章 因为他希望你快乐
|
第249章 一生所爱
|
|
第250章 你要娶一个什么样的
|
第251章 谁要天天吃海鲜炒饭
|
第254章 周五早点来接我
|
第255章 可不可以爱她
|
|
第256章 我的监护人在照顾我
|
第258章 他担心了一夜
|
第260章 不要入戏太深
|
第261章 女生就是八卦
|
|
第262章 那种思念也许就是爱
|
第263章 我是做不到了
|
第264章 你准备把她放在身边
|
第265章 不如把她还给风赫
|
|
第268章 没有怀孕
|
第271章 新任管家
|
第276章 没人陪你一起吗?
|
第277章 一见如故
|
|
第278章 还能是什么关系?
|
第281章 我可是真的关心你
|
第282章 别拿我们开玩笑
|
第286章 自己的想法才最重要
|
|
第287章 我不是你养的一条狗
|
第288章 正当的活动
|
第289章 车祸
|
第290章 不准跟着我
|
|
第291章 我不知道会是这样
|
第292章 意外跟谁都没关系
|
第293章 权衡利弊
|
第294章 这个情她得好好的还
|
|
第295章 那个是我同学
|
第296章 许小姐的事情你尤其
|
第297章 你想得挺美
|
第298章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
|
第299章 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
第300章 天塌了我给你顶着
|
第301章 我不喜欢别人利用她
|
第302章 我要关氏的股份
|
|
第303章 小懒猪和大笨猪
|
第304章 新年快乐
|
第305章 摸摸不就知道了吗
|
第306章 压岁钱
|
|
第307章 高兴就笑,哭什么
|
第308章 你有完没完啊
|
第309章 他今天的表现好好
|
第310章 吃亏的是你自己
|
|
第311章 再下一场雪就好了
|
第312章 以后不要叫我大叔
|
第313章 许清悠,你很得意啊
|
第314章 他隐瞒了太多的事实
|
|
第315章 还会有这样的快乐吗
|
第316章 想要多少,告诉我
|
第317章 许清悠就是他想要的
|
第318章 压在心底的小秘密
|
|
第319章 千万别爱上我
|
第320章 真的是全靠了你
|
第321章 简直就是没人性
|
第322章 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好
|
|
第323章 丑陋的标签
|
第324章 下次想跑,机灵点
|
第326章 她配不上大人
|
第327章 我会把她带回来的
|
|
第328章 我才是她唯一的合法
|
第329章 还有第三个选择吗
|
第330章 舍不得伤了她
|
第331章 愚蠢的问题
|
|
第332章 有些事,你以后会懂
|
第333章 你可以跟我提一个要
|
第334章 我想跟你要一样东西
|
第335章 如你所愿
|
|
第336章 不要买那些幼稚的衣
|
第337章 你不要乱想
|
第338章 只有我才配得上你
|
第339章 那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
|
第340章 肯定是在想那个你喜
|
第341章 我想看看海
|
第344章 许小姐,我们回家
|
第345章 你叔叔到底是谁啊
|
|
第346章 心怡最崇拜的就是你
|
第347章 真的想你了
|
第348章 这话我爱听
|
第351章 让他们陪你玩
|
|
第352章 羡慕嫉妒恨
|
第353章 不准生气
|
第354章
|
第346章 女人有钱就开心
|
|
第356章 我不想争宠
|
第357章 你原本要的只不过是我的听
|
第358章 就要让他心如刀绞
|
第359章 人没丢就好
|
|
第360章 这里一直都很冷清
|
第361章 我今天是来做好事的
|
第362章 他不能被你给毁了
|
第363章 她是穿越了吗
|
|
第364章 那些隔过黑暗的花与水
|
第365章 我是你的丈夫
|
第366章 很多事我们都做过
|
第367章 夫妻之间要坦诚相见
|
|
第368章 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
|
第369章 心情真是好极了
|
第370章 耳朵不舒服
|
第371章 知道什么是出轨吗
|
|
第372章 重新开始就是重新开始
|
第373章 怎么他就成了疯子了
|
第374章 夜老来了
|
第375章 难道爷爷希望我跟他离婚
|
|
第376章 洗干净她过去的记忆
|
第377章 你再坚持也没用
|
第378章 你一定会只爱我
|
第379章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帮我做决
|
|
第380章 你为什么非要害她呢
|
第381章 他从未曾想过会弄丢她
|
第382章 就是拿我寻开心
|
第383章 可以不用挑豆子了
|
|
第384章 奖励
|
第385章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
第386章 你就是我今生的劫
|
第387章 我们结束了
|
|
第388章 这绝对是一种惩罚
|
第389章 别再让我碰见你
|
第390章 谢谢你选了我
|
第391章 你别忘了风家的规矩
|
|
第392章 都烧了
|
第393章 她必须这样改变
|
第394章 那是我欠她的
|
第395章 我一个人喜欢你就行了
|
|
第396章 古老的诅咒
|
第397章 为什么不跟他走呢
|
第398章 一个沈家的血脉
|
第399章 你可以把我当成他
|
|
第400章 他狠起来没有一点情面可讲
|
第401章 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
第402章 没人敢被你发现
|
第403章 你要让我等多久
|
|
第404章 混沌不堪的记忆
|
第405章 会恨我吗
|
第406章 脑洞十八开
|
第407章 重新找个男人来照顾你
|
|
第408章
|
第409章 我一定会击败他的
|
第410章 让人镇静安心的力量
|
第411章 习惯
|
|
第412章 是我
|
第413章 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
第414章 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
|
第415章 别跟我玩这一套
|
|
第416章 别回来求我
|
第417章 你们都等着陪葬
|
第418章 你骗我
|
第419章 难道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
|
第420章 一辈子都有效的约定
|
第421章 没选她绝对是个错误
|
第422章 就是那个女人不可以
|
第423章 生孩子只是条捷径
|
|
第424章 可是你就是比不上他
|
第425章 我是外貌协会的
|
第2116章 他好像也不在乎她的事情
|
第427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
|
第428章 跟魏家的丫头订婚
|
第429章 你必须要参加我的订婚典礼
|
第430章 怎么都没办法忘掉
|
第431章 疯子会恨我吧
|
|
第432章 是不可能有那一天了
|
第433章 你运气真是背
|
第434章 我没办法跟你做朋友
|
第435章 你们是来参加他的订婚宴吗
|
|
第436章 最薄凉的见面礼物
|
第437章 我不想看到他订婚
|
第438章 所有的退让他都愿意做
|
第439章 他在那里
|
|
第440章 大叔,我回来了
|
第441章 这个身份比较适合你
|
第442章 错了就要受罚
|
第443章 我说了等你
|
|
第444章 乖乖的别动
|
第445章 真正的目标应该是他
|
第446章 他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
第447章 她会害怕的
|
|
第448章 怕吗
|
第449章 真是不值得
|
第450章 我来替你还
|
第451章 偏偏只有她不知道
|
|
第452章 你要走,我不留
|
第453章 他这个人强势惯了的
|
第454章 没人能欺负你
|
第455章 消息不会传开
|
|
第456章 最佳损友
|
第457章 竟然敢做个套子嫁祸给他
|
第458章 他明明是爱了
|
第459章 难道你在对着空气讲话
|
|
第460章 可以高兴
|
第461章 感觉像千山万水般的遥远
|
第462章 她不是沈辰逸的未婚妻吗
|
第463章 起码也不可能做朋友吧
|
|
第464章 那是沈总把你看得太紧了
|
第465章 我说你就是在玩命
|
第466章 你真的真的赚到了
|
第467章 对他没一点兴趣
|
|
第468章 想你了
|
第469章 怎么会那么不小心
|
第470章 我们好好的在一起
|
第471章 这辈子我的心都不会好过
|
|
第472章 我养你
|
第473章 我那天很失礼
|
第474章 到底是谁征服了谁
|
第475章 感觉哪件都不好
|
|
第476章 没眼光怎么会看上我
|
第477章 不好的那个是我
|
第478章 我不会背叛他
|
第479章 你又不是美金
|
|
第480章 为什么你不准别人来
|
第481章 永远有多远
|
第482章 哪有那么巧
|
第483章 两份最贵的
|
|
第484章 还真是没有冤枉你
|
第485章 别让我说中了
|
第486章 坚持的事情反对了也没用
|
第487章 绝对不会让他以为是逼婚
|
|
第488章 是一见钟情吗
|
第489章 小姐今天去过药店吗
|
第490章 这丫头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
第491章 我不是说的那种爱
|
a市。
深秋,阵阵秋风扫荡下,路边的银杏树叶也开始纷纷飘落大地,一眼看去,满地金黄,颇为壮观。
放了学,许清悠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因为今天做清洁,所以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
踩着满地的落叶,沙沙作响,她弯腰拾起一片银杏叶,拿在手里把玩。
钻进一条小巷,她忽然发现巷口停着七八辆清一色的黑色高级轿车。她认得后面几辆是奔驰,可是排头的那辆迈巴赫,她就不认得了。
哎!这巷子里出了个有钱人吗?这么气派,不可能吧?
她摇着头,向家里走去。
家就在巷子中央,一进三间。
最外面是厨房,中间大哥住,她住在最里面的一间。
“哥,我回来了。”里屋开着灯,她想一定是大哥许铭回来了。
进了屋,她愣住了,屋子中央的饭桌被移到了墙边,本来放桌子的地方摆了张餐椅。
灯光下,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椅子上面,正用极其阴冷的眼神打量着她。
男人乌黑浓密的头发下,是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
他幽暗深邃的眸子,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只是周身飘荡着一股近乎死亡的气息。
“啊……”她的第一反应是尖叫并且逃离,可是身后不知从哪里钻出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不仅挡住了她逃跑的路线。其中一个人还伸手使劲捂住了她的嘴。
“不许叫。”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冷冷的盯着许清悠,他的声线很优美,也很冷。
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许清悠还是明白的,她惊魂不定的点点头,整个人好像掉进了冰窖里,从心顶凉到了脚尖。
男人的嘴角不屑的轻轻扬起,做了个手势:“原野。”
快让她窒息的手离开了她的脸,她大口大口呼吸着,然后用极度惊恐的声音问:“大叔,你……你……你们是谁?”
在她的记忆里,他们家和这样的人是绝对不搭界的。
男人紧抿着唇紧紧的盯着她,一言不发。
“我……我哥呢?”她不甘心的又问了一句,难道是哥哥得罪了什么人?可是他一向都是温文尔雅的,哪怕是妈妈出了车祸,永远的只能躺在病床上,她也没有见到他有任何的失控。
接踵而来的生意失败,卖掉市中心的房子,哥哥都一直是乐观的告诉她:“小悠,只要活着比什么都好,活着就有希望。”
这样的哥哥,还会做出什么得罪人的事情吗?
“放心吧!你哥哥和躺在医院里的妈妈都会很好,不过好的程度取决于你。”男人眼一眯打量着她,如一只冷酷嗜血的豹盯着属于他的猎物。
“我……不懂。”许清悠颤栗的说,眼前这个男人虽然长得很好看,可是他身上透出的那股子摄人心魄的暴虐和冷酷让她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
这位英俊帅气的大叔到底是个什么人啊?怎么会找上了她?
“那个……大叔,大叔,我想你……你们……肯定认错人了。”她不甘心的看着那个可怕的男人,小声的说。
男人不耐烦的挥挥手,显然没心情跟她解释。
一股奇异的幽香传入许清悠的鼻尖,她还来不及仔细分辨香气来自何方,人就软软的倒了下去,失去了知觉。
******************
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的醒了过来。
昏沉的大脑告诉她是在一辆行驶的汽车上。
可是头下怎么软绵绵的好舒服,而且还带着适宜的温度。
“醒了吗?”一个冰冷的男人声音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
她捂住嘴,赶紧坐了起来,原来她枕在了那个男人的大腿上。
顿时,她白瓷般的脸庞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她摸了摸发烫的面颊,还好天色已晚,不会被他看到这副摸样。
沈辰逸揉了揉有些麻麻的大腿,有些淡漠地低头看了她一眼,这么让女人毫无顾忌的亲近,还是第一次。
许清悠害怕地瞪着他,这位大叔长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帅,可是也不能不明不白的绑架她啊!
而且,他看上去好年轻,又年轻又帅气的大叔,到底找她要干什么?
“我……你这样……我会报警的,而且,我们家也没钱交……交赎金的。”她结结巴巴的说,晶莹的双眸里隐约可见少许的慌张。
沈辰逸紧抿的双唇松弛下来,嘴角微微勾起,好笑地问:“你还在吃奶吗?”
他堂堂的沈门四爷,要个人还需要绑架?说出去就像是天方夜谭。
额?吃奶,好像很久没有吃过了。家里的钱都砸进了医院,哪里还有钱买牛奶?
许清悠摇摇头,呆呆的看着他,他犹如希腊雕塑般的五官,一不小心就会让她忘记了害怕,轻易的沦陷进去。
“没吃奶,怎么说话那么幼稚,带着奶腥气?”沈辰逸没好气的瞄了她一眼,在他眼里,许清悠就是一个黄毛小丫头。
他为自己刚才发自内心的笑感到奇怪,自己应该很少笑的。沈家的家主掌控着杀伐决断,笑对他来说是一种奢侈品。
“你要带我去哪里?”原来他是拐着弯骂她幼稚,什么跟什么嘛?许清悠压抑下心中软弱的部分,恨恨的问。
“b市,就快到了,到时候我给你电话,你报警。”沈辰逸淡淡的说,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
“骗子。”她咬着牙骂了句。
他绑了她来,还会让她报警?
要真那样,他才是个吃奶的孩子。
沈辰逸摁亮车里的灯,幽深的双眸好笑的看着她倔强的小脸。
白皙的肌肤,挺直小巧的鼻梁,弯弯的秀眉,卷翘的睫毛。
两个宝石般的乌黑大眼,此时虽然满含着恨意,可依旧闪烁着诱人的光泽,粉嘟嘟的红唇更像是熟透的果实,等待着人去采撷。
许清悠向旁边一让,背部紧紧抵住了车门,她摸摸自己的脸,应该没脏吧?这位帅大叔像大海一样深不可测的眼睛这样一直盯着她看,怪瘆人的。
“你……是……我的了,懂了吗?”他侧过身子,饶有兴趣的用手指托起她的下颚,以他挑剔的眼光来看,这个小丫头还算不错。
“你在说什么?我……我怎么会是你的?”许清悠恐慌的向后一缩,抬手拂开那只讨人厌的大手。
沈辰逸不悦的瞪了她一眼,把头靠在椅背上,关掉灯,不再理会她。
沉沉夜色中,汽车奔行在高速公路上,车窗外漆黑一片。
许清悠身子僵硬的坐在座位上,眼神里带着警觉,双手紧紧的绞在一起。
要怎么办?会被杀掉吗?
他们家没有钱,一定会被撕票的。而且,会被……她脑子里出现了好多圈圈叉叉,叉叉圈圈。
她偷偷看了眼正在假寐的沈辰逸,暗淡之中,只见着棱角分明的轮廓,一种无形的压力在她惊魂未定的心里陡然而生。
她在脑子里回忆着电视新闻里的那些连环惨案,不禁毛骨悚然。
拜托,这位大叔,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好么?
“大叔,我明天还要去学校上课,要是……要是老师发现我没去,会打电话给我……给我哥。到时候,你就惨了,会被……抓起来的……”
男人没有动,像是睡着了。
“大叔,大叔……我没钱……”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吧!
她悄悄伸手去摸车门,是锁死的,但就算是没有锁死,她也不敢打开车门,怕摔死。
“大叔……”她又低声唤了一声。
沈辰逸依旧靠着椅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大叔……”
沈辰逸还是没有动,许清悠只好撅撅嘴,放弃了。一会,又累又饿又害怕的她也靠着椅背睡着了。
……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已经整个人靠在了沈辰逸怀里的许清悠被一把推开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
怎么又靠着绑架她的大叔睡着了?好没志气,好丢脸!
有人过来打开了车门。
“四爷,到了。”
沈辰逸揉揉鼻梁,看都没看许清悠一眼,径直下车离去了。
“唉……那个……大叔……”许清悠小声的喊,不敢下车,害怕。
“下来吧!”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许清悠犹豫着,在车子上磨蹭了好半天,终于还是慢慢的下了车。
天啦,这是哪里?
她站在车道上,环顾着这个陌生的看起来很阴森的地方
“这……这里……是……是哪里?”她惶惶不安的看着这偌大的园子和高大的像城堡一样的建筑物。
中年男人目无表情的回答:“沈园。”
许清悠看着他,在心里寻思着沈园是个神马地方?
“走吧!”中年男人做了个手势,让许清悠跟着他走。
许清悠当然不敢反-抗,小心谨慎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的五官端正,理着小平头,从背影看身材非常的健硕,一看就是那种肌肉型男,八成就是护卫什么的。
跟着男人进了屋子,许清悠的眼前顿时一亮。
金碧辉煌的水晶大吊灯,欧式精致的巴洛克风格的装修和款式典雅的家具无一不在显示主人的富有和奢侈。
这么有钱的人,还需要干绑架的勾当吗?难道,想拉她去做……那种事?
许清悠面色顿时变得惨白,不会吧!
看起来那个大叔不像是一个坏人,怎么都不像!
要不然是家里谁的朋友,当年受过他们许家恩惠,然后特意找到她想要报恩?
她一厢情愿地做着美梦,在脑子里一会yy这种可能,一会又yy那种可能,只是每一个可能最后都会被她贴上否定的标签。
屋子很大,许清悠看着心发慌,脚步也很凌乱,总之就是紧紧跟着前面的那个男人,生怕走错路,半路消失了。
“我们这是要去……去哪里?”紧张的情绪,让许清悠一说话,舌头就打结。
中年男人也不回答,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停下了。
楼上下来了一个五官精致,神情冷艳,穿着白色衬衣,米色紧身裤的年轻女孩。
女孩身材修长,长得很漂亮,瓜子脸,尖下巴,肌肤白皙,只是一双狭长的美目冷冰冰的,写满了生人勿近!
“穆青小姐,人带来了。”中年男人弯着腰恭敬的说。
“肖七,四爷还吩咐了什么吗?”穆青盯着许清悠,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四爷他们去西楼了,四爷说,让她换好衣服,带她过去。”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穆青冷冷的说完,上了楼梯。走了几步,回过头,发现许清悠还呆呆的站在原地。
“发什么呆?动作快一点。”穆青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四爷的身边没有缺过女人,但是这种青涩的毛丫头,她可是第一次见到。
惊异中,穆青也忍不住多看了许清悠一眼。
许清悠咬着唇,无奈的迈开步子跟了上去。这该不是老鸨吧?有这么年轻漂亮的老鸨吗?
再说这里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地方啊?难道是高级的卖-身场所。许清悠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怎么办?怎么办?听那个男人的说的话,好像妈妈和哥哥都到了他的手里。
是要用她来换取家人的平安吗?
许清悠脚下一软,差一点摔倒在波斯地毯上。
穆青回过头,再一次甩给她一个无限鄙夷的眼神。
到了三楼,穆青推开一间房门,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去洗澡。”她说完,打开衣柜,开始挑选适合许清悠穿着的衣服。
百般不情愿之下,许清悠慢慢的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面积很大,镶着奢华的罗马墙地砖。豪华的双人按摩浴缸,大的可以在里面游泳了。
真是万恶的金钱社会,简直是太会享受,也太浪费了。
她磨蹭着打开水喉,脱去了身上的校服。
温热的水,顺着花洒哗哗的流下,洗去了她一身的疲惫,紧张的心情也松懈了下来。
浴室里的玻璃架上,摆了一排沐浴露。
她一个个的打开闻了闻,最后选了个玫瑰花香的。
芬芳的香气,在热气氤氲的浴室里萦绕。
“好香。”她孩子气的笑了,闻了闻自己手上的肌肤。
洗头,洗澡,围上浴巾吹干头发。她依旧故意的磨蹭着,拖延时间。
直到穆青推开门冲进来板着一张脸说:“你就磨蹭吧!四爷规定的时间,你没赶到,就等着死吧!”
许清悠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咬着牙恨恨的回了一句:“不就是死吗?有你们这样的吗?二话不说把一个人绑到这里来,再好的地儿我也不稀罕。”
莫名其妙的被带到了这里,想回家也回不了,妈妈和哥哥也见不到,死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还可以避免他们这些人用她来威胁家人。
穆青阴冷的瞪了她一眼,把手里的裙子和蕾丝内衣塞到她的手里:“你不怕死,那怕不怕你家里人死?就你那脑容量,还值得让四爷费心去绑你?省省吧!想多了你!”
许清悠紧紧的抓住手里的衣物,说:“我要回家!”
“该你回去,自然会放你回去,不然你以为四爷会养你一辈子?异想天开!”
许清悠听了会放她回去,禁不住鼻子酸酸的:“你们……你们想怎样?我的家人到底在哪里?”
“在这里,只有听话的人才能好好活着。我在门外等你,给你三分钟。”
“知道啦!”想起生死未卜的妈妈和哥哥,她还是选择了乖乖的听话。
用她来威胁家人,她不怕,因为可以选择死。但是用家人来威胁她,她怕,而且是非常的害怕。
她走进衣帽间迅速的换好衣服,白色的吊带裙,配以精致的薄纱裙边,穿在皮肤白皙的她的身上,把她衬得像是一个俏丽的精灵。
她用手指随意的抓了抓及腰的秀发,匆匆忙忙的走了出去。
……
许清悠跟着穆青下了楼,转过一个长长的走廊,又穿过一个小花园。
一路上,都站着高大健硕的护卫。
这个陌生地方,这些陌生的人都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惊恐。
她迅速的迈着步子,把穆青跟得很紧,生怕迷了路。
走了一会,她听到有男人的说话声,和女人的娇笑声。
穆青回过头,细细的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了一番,然后领着她走进了一个小厅。
“四爷,人带来了。”穆青恭恭敬敬的低声说。
许清悠微微的抬头,厅里坐了两个穿着深色高级定制西服的男人,他们的身边都有衣着暴露的漂亮女人陪伴。
听了穆青的回复,沈辰逸没有说话,小厅里的另一个男人和女人都把视线移到了许清悠的身上。
这么多的眼睛都停留在许清悠一个人身上,让她微微抬起的头又微微的埋了下去。
沈辰逸眯着眼看了许清悠好一会,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灵动、清新,让他冰冷的心莫名的有了一丝暖。
那一丝温暖里面,夹杂着对眼前这个倔强、有些迷糊的小姑娘的怜惜。
他皱皱眉,这样复杂的感觉让一贯强势冰冷的他感觉很陌生,也很不喜欢。
“穆青,你下去吧!”他冷冷的说着,把手里拿着的水晶高脚杯轻轻的摇晃了一下。
穆青会意,低头躬身,慢慢的退了出去。
“过来。”沈辰逸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看着许清悠。
白色很适合她的清澈纯净,让她多了一种动人心脾的纯洁。
他的视线久久的停留在她的身上。
一米六多一点的个头,发育良好的身材,及膝裙下修长漂亮的小腿,都吸引着他挑剔的目光。
“新宠物?”三人沙发上坐着的那个皮肤白皙,长相阴柔妖冶的男人开了口。
“你看她像吗?叶枫,她还是个孩子……”沈辰逸淡淡的回答,脸上依旧是不屑。
叶枫用挑剔的眼光看着许清悠,俊颜上带着意味深长笑。
许清悠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低垂着头,双手紧紧的绞在一起,小腿不停地发颤。
让她来这里干嘛?难道真的要……
她都不敢往下想了,心跳就像是在打鼓,咚咚咚急速的跳个不停。
“过来。”沈辰逸再次用命令的口吻说。
他说话从来不说第二遍,如今这个小丫头,却让他破了例。
隐隐的他的脸上,多了几分不满。
许清悠慢慢的走过去,沈辰逸身边的女人都识趣的走开了,围在了叶枫的身边。
一时间众星拱月,他也乐得其所,不时与她们逗弄调笑。
“喝一口?”沈辰逸感觉到许清悠的身体在轻颤,轻轻的揽住了她不停抖动着的身体,把酒杯放到她的唇边。
那些女人都惊讶的看着他,她们还没有谁被这么抬举过。
用沈四爷用过的杯子,那不是等于间接接吻,沈四爷可是从来不亲吻女人的。
于是,满室的女人眼神千奇百怪。
嫉妒、羡慕、不屑、傲然、鄙夷,怨恨……
许清悠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我……不会,我饿了,我想吃东西。”她一脸的惊慌,连忙伸出手推拒着。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子,她的肚子早就饿扁了。
沈辰逸笑了,很慵懒:“吃饭?你在上面磨蹭的时候,我们就吃过了。记住,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得补偿。”
她咬着唇,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
在家里,这个时候,她早就吃过哥哥做的可口晚餐了。她慢慢的挪着身子,想避开那只搁在腰间的大手。
沈辰逸回头吩咐站着伺候的女佣:“去,拿些糕点过来。”
很快,女佣就端了盘精美的糕点过来。
沈辰逸接过来,送到她的嘴边:“吃吧!”
他的样子温柔极了,那深情宠溺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只可爱的宠物猫。
她盯着他,抵不住肚子的反-抗,伸手拿了一块。
“不,用这个。”沈辰逸拿起盘子边上的不锈钢小叉,“女孩子,要有教养。”
教养?
许清悠已经送进嘴里的蛋糕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一时间,鼓着嘴,不知所措。
“她可真有意思,小猫,你叫什么名字啊?”叶枫妖孽般的目光射向了低垂着头的许清悠。
“我不是小猫,”许清悠很艰难的咽下了蛋糕,倔强的回答,“我有名字,我叫许清悠!”
这两个男人很可恶,把她当成什么了,要不是想到妈妈和哥哥,她才不要坐在这里被他们当猴子耍。
她更不愿意像屋子里的这些妖媚女人一样,毫无尊严的供他们取乐子。
而且,在几个小时前,她根本想不到自己会被带到这里来。
“哟,小猫发脾气了。”叶枫笑了,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那样子就像是要一口吞了她。
沈辰逸用叉子叉起一块蛋糕,喂到了她的嘴里。
“叶枫,不准叫她小猫。”他满意的看着她乖乖的吃着蛋糕,慢悠悠的说。深邃的眸光充满了占-有-欲。
“真是的,一起玩不好吗?没意思。”
“哪天玩够了,我把她送给你。”沈辰逸理所当然的的语气让许清悠差点把嘴里的蛋糕一口吐了出来。
他说的风轻云淡,说的稀松平常。
让她感觉自己不是个有生命力的人,而是一个物件。
一个让他们把玩,互相转送的物件。
她再也按耐不住心中腾起的怒火,猛地站起身,狠狠的瞪着沈辰逸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你到底把我的家人怎么了?你说呀?”
因为恼怒,她的身体颤抖着,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沈辰逸的眼眸瞬间暗沉下来,许清悠的态度和语气让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是因为他们感受到了来自于沈辰逸身上的危险气息。
果然,下一秒,沈辰逸阴沉着俊颜扔下了手里的东西。
地板上“哐当”之后,一片狼藉。
他可是堂堂沈门的家主,还没见过谁敢在他面前没大没小的。
“不喜欢吃,就别吃了,饿着。”他冷冷的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叶枫也站起了身,走到许清悠面前,抬手钳住她的下颚叹息着说:“哎!可惜了,还以为他会罚你,小东西,如果是我,我会,好,好,的,惩,罚,你。”
许清悠惊慌的向后退着,咬着唇一言不发。
叶枫狭长的眼眸里,闪现着华丽的光芒。但是那样的华丽,摄人心魄,让人无端端的害怕。
“小东西,在这里女人不外乎两种,一种可以上-床,一种不可以上-床,看来他是想跟你上……床。”叶枫抿着薄唇,邪-肆的笑了。
他灼热的鼻息喷在了她的脸上,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仿佛要蹦出她柔弱的胸膛。
这两个男人一个像魔,一个像妖。
都叫嚣着想要摧毁她的理智和脆弱的心灵。
她的双眼氤氲着一层水雾,声音哽咽:“你们……你们到底想怎样?”
叶枫叹息着,放开手,眸色暗沉:“小东西,别这样看着一个男人,会让男人发狂的。我敢打赌,你要是敢这么看着他,他立刻就会上,了,你。”
狂放的笑声和女人们的脚步声在灯光下,渐去渐远。
慢慢的,屋子里安静下来。
许清悠脚一软,下意识的向后一退。
鞋跟踩在了碎瓷片上,身子向后一倾,跌倒在地上。
“啊……”一阵刺痛从她的脚上传来,碎瓷片划破了她的小腿,血从白皙的肌肤上渗了出来。
“小姐,你没事吧?”一个女佣赶紧过来,把她扶了起来。
许清悠忍着痛摇摇头,惨白着一张脸,她用力撕下一缕裙边,弯腰扎在了小腿上。鲜红的血液一下就浸透了薄纱布条。
“小姐,你等我,我去拿药箱。”女佣刚一转身就撞进倒转回来的沈辰逸的怀里,“四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见。”
“怎么了?”沈辰逸看着脸色苍白的许清悠,脸色阴阴的,语气很冷漠。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倒回来,更没想到许清悠会被弄伤。
“这位小姐的脚被划破了,流了好多血。”女佣低垂着头,很紧张的回答,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
撞到了四爷,要是他发了火,她可就惨了。
女佣想到这里,浑身像筛糠似的瑟瑟发抖。
“去拿药箱。”沈辰逸皱皱浓眉,深邃的双眸暗沉下来,他弯腰检查许清悠的伤势,把绑着的布条使劲拉得更紧。
“好疼……轻一点……”她痛得皱紧了眉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活该,”沈辰逸毫无表情的回了一句,心却像是被那一抹血红轻轻拂过,涩涩的疼。
他怎么能对她心软?他应该捏住她的伤处,让她更痛,更难受……
可这不是一个小姑娘吗?他再狠,其实也不会跟一个小姑娘计较的。只是,他们之间好像是隔着很多很多……
想着,他的眉头锁得更紧,脸色也更加的阴沉。
很快,女佣就拿来了药箱。
沈辰逸在女佣的惊异目光注视下,熟练的给许清悠止血上药包扎。
他的动作很轻柔,包扎好后,他站起身冷冷的看了眼面带些许痛楚的许清悠,扭头对女佣说:“以后你就跟着她身边伺候。”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他是疯了吧?居然帮她包扎伤口,不对,以后的日子他绝对会把她欠他的一分分的讨回来。
“逸,怎么了?什么情况?”幽暗的回廊下,叶枫倚着石柱,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不是恨吗?怎么一知道她哥哥出事了,反而眼巴巴地亲自去接了过来。想怎样?供着吗?这不像你啊?”
“那是你看走眼了。”沈辰逸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看他一眼。
“逸,记住你说过的话,玩腻了,把小东西送给我。我挺喜欢她的……”叶枫冲着他的背影低笑着喊了声。
“等我腻了再说吧?”沈辰逸低沉的嗓音在回廊上空飘荡。
……
“小姐,小姐……我们走吧!你需要好好休息!”小厅里,女佣轻轻的捅了捅发呆的许清悠,小声的喊。
许清悠收回视线,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你叫我绮莲就可以了。”绮莲的小脸上除了温和的笑容,还有一丝小小的羡慕。
那种艳羡的眼神,许清悠刚才在那些女人脸上见到过,只是绮莲的眼神很纯净,没有嫉妒的成分在里面。
“绮莲,你干嘛那样看着我?”她不解的问。
“小姐,四爷给你包扎伤口哎!他对你可真好。”
绮莲的话差点没把许清悠呛到,对她好?把她平白无故的绑到这里来,用她最在乎的家人来威胁她,这也叫对她好吗?
她盯着绮莲略显花痴的脸庞,苦笑着摇摇头。
也难怪,那位大叔长得那么帅,又随时摆着一副难以接近的酷毙神情,如果她不是被他绑来的,说不准也会犯花痴的。
而且说实话,就算是他绑的,她刚开始对着他的时候,也有点贱贱的发了点小花痴!
“很晚了,不想睡了吗?”这时,穆青走了过来,冷冰冰的问。
她一接到沈辰逸的电话就赶过来了,其实她很早就知道沈园会住进一个特别的女人,但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小丫头。
这个丫头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不仅能住进沈园的主楼,还可以住在沈四爷的对面。
那间卧室很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它的主人光临。
不过,可惜的是,能住多久呢?穆青冷冷的一笑,有意无意的看了眼许清悠受伤的小腿。
“青姐……”绮莲赶紧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穆青冰冷的眸子轻轻在两个女孩身上扫过,嘴唇动了动:“跟我走。”
跟在穆青后面,许清悠的手搭在绮莲的胳膊上,小腿上的伤口传来阵阵火烧火燎般的割裂疼痛。
她望着穆青冷清的背影,感觉沈辰逸跟她真的是绝配,长相都是那么的出众,神情却都是像冰山一样,让人看着就会感受到那种渗进骨子里的寒气。
******************
“哇,好漂亮,小姐,我是第一次上来,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上三楼的,这个房间的对面是四爷的卧房。”绮莲扶着许清悠在白色的贵妃椅上坐下来。
许清悠环顾四周,这就是她刚来时洗澡的房间,那个时候没有注意到房间里的陈设。
现在看来,的确是非常的漂亮,粉色的蕾丝窗帘和寝具,白色的欧式古典家俱,活脱脱的一间公主房。
可是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皱皱眉,不自禁的就想起了那条小巷,那几间平瓦房,那才是她的家。
虽然贫寒简陋,但那是家啊!
“妈……哥……你们还好吗?”她在心里低低的喊,眼眶里充盈着泪水。
“怎么了?小姐,是伤口疼了吗?”绮莲小心的问。
“嗯!”她站起身,“我好累,想休息了。”
“好……”绮莲微笑着过来把她扶到了床边,然后细心地替她脱去鞋子,“小姐,你的小腿上有伤,不能洗澡了,我去给你打点水洗洗,好吗?”
在沈园,一个小女佣一跃成为可以上三楼的贴身女仆,对绮莲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所以,她是发自内心的想伺候好许清悠。
“不用,你去帮我拿件睡衣来就好了,我刚才……洗过澡了。”许清悠连忙阻止,她现在只想躺下,什么都不去想。
她好希望明天一早醒来,全都是一场梦,梦醒过后,她又可以看到温文尔雅的哥哥,又可以和他一起去医院看妈妈。
换好睡衣躺下,绮莲替她关掉了房间里的灯:“小姐,你好好睡,我就在外面,有事情叫我。”
“绮莲,我没事,很晚了,你去睡吧!”许清悠很不习惯她毕恭毕敬的言语和举动,从样貌上看,她们应该差不多大。
绮莲笑了下,轻轻的走了出去,掩上了房门。
走廊上,穆青站在门口,看着她出来淡淡的说:“从现在开始,你就在这里睡,晚上惊醒点,别睡的像头死猪。”
穆青说着指了指隔壁的房间门,那是一间专为仆佣准备的房间。
绮莲点点头,很快的回答:“青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姐的。”
穆青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本来整层楼只住着她和四爷,现在又多出两个女人,没来由的她心里一阵窝火。
……
沉寂的秋夜里,许清悠怎么都无法入睡,原以为自己早已经疲惫不堪,可是一躺下,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全是妈妈和哥哥。
她闭上刺痛的双眼,心里反反复复的问:“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她还是个高中生,明年就要大考。
她不止一次和哥哥谈论过心仪的学院,不止一次憧憬着美好的她以为自己努力读书,将来努力工作,就可以帮哥哥分担,就可以让他们一家人的生活好起来。
她以为自己努力读书,将来努力工作,就可以帮哥哥分担,就可以让他们一家人的生活好起来。
她不想哥哥为了她和妈妈孤孤单单的生活一辈子。
她也想要一个美丽善良的嫂子,在她的心里,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男人。
要不是妈妈遭遇了一场肇事逃逸的车祸,哥哥可能已经找到女朋友来照顾他了。
扭头看向窗户的方向,她的心情如同跌落到谷底。
明天,明天是怎样的一个明天?
她痛苦的闭上双眼,昏昏沉沉的渐渐睡去。
……
“小悠,跟我走,我带你回家。”黑暗中,许清悠看到一丝微弱的光亮。
哥哥许铭就站在那一丝光亮中,微笑着向她伸出了手。
“哥,是你吗?”她兴奋的挣扎着走过去,可是哥哥的身体总是离她有几步远的距离,怎么也无法靠近。
她很努力的朝着哥哥跑过去,却还是抓不住他的手,于是惊慌失措的大声喊:“哥,你过来啊!小悠要回家,我想妈妈,带我去看妈妈好不好?”
“小悠,”哥哥笑了,一如既往的温柔,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亮光下显得那么的优雅。
许清悠用力的扑过去,很想拉住哥哥的大手。却冷不防撞进一个黑影的怀里。
“去哪里?忘了吗?你,是,我,的。”黑影用力拽着她的手腕,一脸的阴鸷。
冷冰冰的声音就像是刚刚从地狱里归来。
黑色的烟雾中,那张阴冷的俊颜在她的眼前清晰的浮现。
是沈四爷,是那个冷酷的,看起来阴晴不定、深不可测的男人。
“放开我,放开我……”她痛苦的叫喊着,撕扯着,她不想跟他呆在一起,她讨厌他,“哥,救我,救我……带我走,快带我走……”
那只令她感到厌恶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她顿时变得呼吸困难,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如同溺水般,双手不停的挥舞,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沈辰逸坐在床沿上,高大的身影在寂寂朦胧的月光下,多了几分孤独,几分苍凉。
他刚刚进来的时候,打开了一小半窗帘,皎洁的月色下,许清悠眉头微蹙,整个身子抖得十分的厉害,她似乎在梦境中遇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他抬手抚摸着她白皙略带痛楚的小脸,棱角分明的脸上紧锁着一分分的挣扎。
为什么要挣扎?挣扎的又是什么样的情感?他英挺的眉头越锁越紧,一向果断的他尽然也有了困惑,有了迟疑。
缓缓的,他修剪得及其整洁的手指慢慢的滑向了她纤细漂亮的脖颈。
“哥,带我走……带我走……”许清悠带着哭腔挣扎着低喊。
走?那里去?沈辰逸深邃冰寒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悦,放在她脖颈上的大手不由自主的就用力捏了下去。
“这辈子,我不说放手,你哪里都别想去。”他俯下身,在她的耳边沉声低语。
许清悠的嘴里呜呜的闷哼着,双手无助的揪着床单,白皙的脸上,愈加的痛苦。她显然还被困在可怕的梦境中。
慢慢的,她的双手下意识的紧紧抓住了沈辰逸的手腕,猛地被窒息的强烈刺激惊醒。
但是依旧沉闷难受的感觉让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现实里,还是在梦魇中。
“不要……”求生的渴望让她很吃力的憋红了脸艰难的吐出了两个字。
沈辰逸有力的大手松开了,得到解放的她捂着喉咙,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忽然她意识到什么,坐起身子盯着眼前的人影,惊恐的问:“谁?你是谁?”
说完,她倾身就摸向了台灯的开关。
就在触摸到开关的一瞬间,身子猛地被扯进了一个温暖坚硬的怀里。
“你很痛苦?”沈辰逸紧紧的把她固定在自己的怀里,幽深的眸子没有一丝表情。
“你怎么进来的?”她的嗓音有些沙哑,全身上下都已是一层汗湿。
她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借着月光,她看到了他眼睛里的残酷和无情。
难道,她又惹到他了吗?因为他,她可是连晚饭都没得吃,而且还割伤了小腿。
“许清悠,你给我记住,你,是,我,的。如果你伤心了,痛苦了,我就开心了,愉悦了,懂了吗?”沈辰逸冷冰冰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
“我不懂,我不懂……”她拼命的想要挣扎,却怎么都挣不开他的束缚。
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不懂为什么自己变成是他的了,更不懂为什么她痛苦了,他就会开心了……
她的背在他的禁锢下,不停地起伏。
“我喜欢听话的人。”
“我不要你喜欢,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要见我的妈妈和哥哥。”
“听话,就看得到,不听话,我会让他们都去死。”对着一个惊恐的小姑娘说狠话,实在不是他沈辰逸的风格,所以他的语气很不自然。只是许清悠这个小迷糊感觉不出来。
“为什么啊?沈……”许清悠不知道他的名字,顿了顿,她揪住他的衣领,哀求着说。
“四爷,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放过我们好不好?放过我们……如果是钱的问题,我以后会挣钱还给你,真的,我不会赖账的……”
“钱?”沈辰逸在鼻子里轻蔑的哼了声,猛地一把推开她,头狠狠的撞到了床头,痛得她缩起身子趴在了枕头上。
终于,在梦魇里压抑着的泪水,刷刷的像决了堤的洪水,一瞬间就浸湿了柔软的枕头。
他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身体,坚硬空洞的心脏似乎多了点内容。他们欠他的不是钱,是自由,是在任何一个城市的天空下,尽情呼吸的自由。
没有了这样的自由,陪伴着他的就是血腥、死亡、追杀、阴谋……
那都是他最不喜欢,最厌恶的东西,可惜以后会陪伴着他一辈子。
既然他都只能生活在地狱里,那她又凭什么可以得到自由?
残酷的命运硬要把他们纠缠在一起,那就都不好过吧!
沈辰逸仰头看着窗外的那一轮秋月,深深的吸了口气。
“记住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忘了的话,有惩罚。”他站起身,慢慢的走向门口。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她坐起身子,伤心的哭着问。
他回过头,面无表情残忍的回答:“因为……我,喜,欢。”
门被打开又被重重的关上了,许清悠用手背抹着泪,伤心的抽泣着。
她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大概是完蛋了,以后那个可恶的男人最大的乐趣就是着折磨她。
“哥……你在哪儿?”她蜷缩起双腿,把脸埋进膝盖里,哥哥一定还不知道,哥哥一定会来救她的。
想起哥哥,她更是满腹的委屈,整个人都沉浸在无边无际的悲伤中。
“小姐,小姐……”
许清悠抬起头,房间里的灯打开着,绮莲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见她不说话,绮莲接着又小心的问:“小姐,你怎么了?我一听见关门声就过来了,我看见四爷……四爷回自己的房间了,他……来过?”
“没事,我……没事。”她抽噎着,接过绮莲递过来的纸巾轻轻的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她不想跟绮莲说什么,她没忘记绮莲是沈园的人,也算是那个什么狗-屁四爷的人吧!
绮莲进浴室给许清悠拧了条热毛巾,她把毛巾递给许清悠柔声说:“小姐,擦把脸,会舒服些的。”
许清悠接过毛巾捂住了脸,哭是没有用的,眼泪也是没有用的。既然她痛苦,那个男人就开心,反过来她就应该开心,让他去痛苦。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看着绮莲说:“绮莲,去帮我拿点吃的东西好吗?我肚子好饿。”
从中午到现在,她也就吃了几小块蛋糕,折腾到现在,肚子早已经扛不住,咕咕的提出了抗议。
该死的臭男人,心理变态。她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绝对不会让他把自己当成手心里的玩物。
“好,你等等,我立刻去。”绮莲笑着回答,小姐想吃东西有食欲总是好的,她冲着许清悠眨了眨眼睛,迅速走出了房间。
好一会,绮莲匆匆的走了进来,手里拿了块小麦面包:“吃吧!小姐,只有这个了,我不敢惊动其他的人,四爷……没说……没说可以给你东西吃。”
许清悠怔怔的看着她,都忘了接过面包。
“记住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忘了的话,有惩罚。”沈辰逸阴冷的声音回响在她的耳畔。
她记得在那个小厅里他曾今说过,不吃,就让她饿着。当时,绮莲也在场,看绮莲现在小心翼翼的样子,一定是没有忘记那句话。
大概这里的人都已经被训练的很听话了。
“谢谢!”许清悠木然的接过面包,一口咬了下去。
可恶的男人,你一天得说多少话啊!简直是……她想了想变态这个词用在他的身上太轻巧了,他简直是比变态还可怕,纯粹就是一个禽-兽。
对,那个什么拽狂霸道的高冷沈四爷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禽-兽。
“绮莲,你们四爷到底是什么人啊?”强烈的好奇心让她忍不住问。
“四爷啊,他叫沈辰逸,是亚盛集团的总裁,刚才在小厅里跟四爷一起的是叶枫,叶少的医术很高明,是明爱医院的继承人,也是四爷的好朋友。你别看他唬人的样子很可怕,其实人很好说话的。”
许清悠怔住了,听起来都像是好人,哪里像可恶的绑匪?难道真的是什么私人恩怨?家里谁有机会得罪这样的人啊?
“叶少的枪法很好的。”
“枪法?”许清悠差一点被咽下的面包哽住,好人会用枪吗?
“是啊,”绮莲笑着应了声,赶紧给她端了杯水过来,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许清悠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那……四爷呢?”
“他呀……听说看过他拔枪的人都是死人。”
“扑哧,”许清悠顿时心里一放松,捂着嘴笑了起来。
“笑什么?小姐,没骗你,是真的。”绮莲很无辜的盯着许清悠。
“嗯嗯!真的,我还以为你在说小李飞刀。好,我知道你看我心情不好,想哄我开心,谢谢你!”
“我说的可是真的,你以后会知道的。射击俱乐部里,他们可是数一数二的高手。”看见许清悠笑了,绮莲的神情也轻松了不少。
射击俱乐部?
这样啊!
许清悠恍然大悟,吓她一跳真是!
绮莲把被子整理好,放好水杯说:“小姐,很晚了,睡吧!早晨我会过来叫你起床的。”
“好,”许清悠揉了揉略微红肿的眼睛,安静下来,那份极度的不安又悄然袭上了心头。
******************
第二天清晨,许清悠是被绮莲小心谨慎的声音叫醒的,她喃喃的应了声,坐了起来。
“几点了?”她觉得好疲倦,眼睛刺刺的很难受。
“小姐,七点了,快一点,四爷都已经开始吃早餐了,晚了的话又要错过了。”
“好,”许清悠知道错过的下场就是饿着,于是下了床,刚迈出几步,她猛地回过头疑惑的盯着绮莲看。
绮莲赶紧转过身去,用手捂住了脸。
“我看看。”许清悠走到绮莲的面前,拉开了她的手,“怎么回事?”
绮莲的脸颊上又红又肿,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狠狠的扇了不止一个耳光。
“小姐,没有关系,你快去洗漱,晚了四爷真的会生气的。”
“是他,那个四爷?”
“不是,真的不是。”绮莲摇了摇头,把许清悠推进了浴室。
许清悠很快的洗漱完并且换好了衣服,她的直觉告诉她,绮莲挨打是因为昨晚帮她找了吃的东西。
下楼到了餐厅,沈辰逸正坐在餐桌前看报纸。他的身后站着穆青,穆青的身后站着两个年轻的男仆。
“沈……四爷,我可以继续上学吗?”许清悠慢慢的走过去,一个男仆过来替她拉开椅子。
她看了下,没有坐,因为那个位置就在沈辰逸的旁边。
沈辰逸微微抬头,目光越过报纸落在了她的身上,一言不发,仿佛在等待她的下文。
“我还是个学生,我明年就要大考了,上学对我来说非常的重要。”
沈辰逸阴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的暖意,他毫无表情的低下头,依旧看着手里的报纸。
“别看了,”许清悠一把扯过他手里的报纸扔在了地板上。
穆青迅速走过来把报纸捡了起来,厉声呵斥:“许小姐,道歉。”
许清悠转过脸,没有理会她。
给沈辰逸道歉,省省吧!她恨不得一巴掌打在他那张可恶的俊颜上,更恨不得一刀戳死他。
“想惹我生气?一个晚上,就想到对付我的办法了?”沈辰逸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是啊,谁敢惹你生气,你是谁啊?沈四爷,我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昨晚是我让绮莲去帮我找吃的东西,如果要打,就打我好了。”
沈辰逸的视线移到了穆青的身上。
“四爷,昨晚绮莲没有听四爷的吩咐,擅自去给许小姐拿了吃的东西,所以受了些惩罚。”穆青走到沈辰逸的身边小心翼翼的解释。
“所以,许清悠,你是想拿我撒气?”沈辰逸微微的一笑,转头盯着满脸红肿的绮莲,“只是几个耳光而已,太轻了,穆青,送她去刑房。”
“四爷,饶命啊……四爷,四爷,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四爷……”沈辰逸冷漠的话音刚落,绮莲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板上,不停的磕头。
“我说了,要打你就打我好了。”许清悠被绮莲诚惶诚恐的告饶,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的就瞪了沈辰逸一眼,他此时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看到了吧!她很害怕,是你害了她。”沈辰逸深邃冰冷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残忍的桀骜不驯的笑。
那样子就像是一个自信的捕猎者在享受着猎物的战栗和瑟缩。
“我说了,不是她的错,你让他们打我好了。”许清悠回避着他慑人的目光,提高了音调。
沈辰逸站起身,踱步到她的面前,俯瞰着她。因为昨夜哭过,并没有休息好,她的眼睛还是肿肿的,显得楚楚可怜。
他戏谑的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冷笑着说:“我不打你,我要让你难受,让你那颗悲天悯人的心难受,这样的话,你才可以找准自己的位置,懂了吗?”
“好,你说啊,要怎么才肯放过她?你说啊……”许清悠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怒,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她想起昨天绮莲说过,他们会用枪,没想到还会用私刑。这绝对不是一个纯粹的生意人。
看见绮莲还跪在地上,伤心的抽噎,她觉得心里一阵难受,她不喜欢连累人,不喜欢别人代她受过。
如果这个男人就是想折磨她,那也应该由她自己来承受。
她仰起脸,沈辰逸紧抿着薄唇,冷漠的像荒野的狼,她松开手,双膝一曲跪了下去,白皙的小脸上仍旧带着几分倔强。
“四爷,求求你,放过绮莲,如果你放了她,你让我……让我做什么都行。”说完最后几个字时,她的眼里已经蓄满了屈辱的眼泪。
心,真的好痛。
她从来没有跪过,哪怕是做错了事,妈妈和哥哥也舍不得罚她。
如今这样丧失尊严的跪在一个阴晴不定的禽-兽面前,她都不知道究竟是错在了哪里?
这个男人说过要让她痛,她本来不想如他的愿,可他就像是死死的扼住了她的命运,轻易就让她堕入了无底的深渊。
沈园?
深渊?
这个地方应该就是她的劫数,她的枷锁……
旋即,她认命的抱住了他的腿:“四爷,求求你,我说的是真的……我以后会听话,会记住你说过的话,四爷,求求你,放过绮莲,放过她……”
沈辰逸微微颌首,弯腰扯开她的手,拉过一把餐椅坐了下来:“报纸。”
穆青立刻把报纸递到了他的手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始终都把视线集中在手里的报纸上,没有看跪在脚下的两个女孩哪怕是一眼。
过了好一会,原野走了进来:“四爷,今天还去公司吗?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沈辰逸把手里的报纸扔在了餐桌上,若有所思的瞄了许清悠一眼,然后站起了身:“不去了,让罗助理把今天所有的安排向后推一推。”
“是,四爷。”
“收了吧!”他吩咐了一句,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出了餐厅。
穆青冲着男仆挥挥手:“收了。”
说完,她面带鄙夷的瞪了两个女孩一眼,匆匆的跟了上去。
……
一楼的书房里,沈辰逸坐在书桌前眉头轻蹙,他现在应该在公司里,坐在四十八层顶楼的宽敞办公室里。
可是那个青涩的毛丫头就像是一阵风搅乱了他波澜不惊的心。
向来他是说一不二的,刚才明明说了带绮莲去刑房,结果许清悠的那一跪,居然让他无言的退让了。
他甚至知道她不是心甘情愿的求他,也许她此时正跪在餐厅里,暗暗的在心里狠狠的咒骂他。
一想到她瘦弱纤细的双腿还跪在坚硬冰冷的地板上,他的心就莫名的一揪。
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却让他感觉很痛,很陌生。
他不是没有痛过,那些比特种部队还要严格,还要残酷的训练没有少让他痛。
但是那些痛只是在表面,而刚刚的那一瞬间,是痛在了心上。
拉开抽屉,他拿出一条银质的项链,坠子是一个缕空的小圆球,上面雕刻着繁复古朴的花纹,非常的漂亮。
圆球有一个凸起的地方,刻着一个字:风。
他晃了晃手里的链子,一缕阳光穿过巨幅的落地窗,投射在坠子上,一闪一闪的发着斑斑驳驳的光芒。
许清悠,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哭着求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鹰隼般锐利的眸子闪现出一丝精光。
把链子扔回抽屉,他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的吐出白色的青烟。
“穆青。”他叫了一声。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穆青走进来小心的问:“四爷,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让绮莲起来吧!”沈辰逸吸着烟淡淡的说。
“是的,那个……”穆青欲言又止。
“去吧……原野在外面吗?在的话,让他进来。”
穆青低着头退了出去,她朝着站在门外的原野使了个眼色,原野会意,赶紧走进了书房,穆青回身把门轻轻掩上。
“四爷……”原野走进来,小心翼翼的喊了声。
“找到他了吗?”
“暂时还……没有,四爷,冷枭的师傅可是夜煞,这么多年都藏了下来,真要找他,还是……但我想,他不可能就这么扔下许小姐的,再怎么说,也是妹妹。”
“你认输了?”沈辰逸不满的问。
“……”
“我要活的,明白吗?”
“知道了,四爷,这段时间,二少一直闹着要见你,他说……四爷这样关着他,还不如一枪崩了他。”
“想死还不容易,带着一颗想死的心活着,那才叫难。他要闹,由着他闹,到时候,我自然会去见他。你传话下去,让他们好好的找。”
“可是,”原野面有难色,“找到的话,四爷又要活的,我想……我们会死很多人的。”
沈辰逸阴着脸,略微抬头,不悦的盯着他:“那你的意思是要让我亲自去抓他?”
“小的不敢,四爷,您放心,我立刻再多派些人手,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冷枭挖出来。”
原野说完,低垂着头不敢看他,额前后背浸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金爷的大儿子去年被冷枭干掉了……你知道该怎么做了?”他看着原野,指缝间缠绕着袅袅的白烟。
“四爷,您放心,我明白。”如果被喜欢玩阴招的青虎堂找到冷枭,那人是死是活就说不清楚了。
“去吧!放消息出去,冷枭是我要的人。”沈辰逸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挑着眉瞄了原野一眼。
从他正式作为沈门的候选接班人开始,原野就跟着他了,忠心耿耿,凶狠只是少了些谋略的本事。
不过,那个时候整天疲于跟二哥争斗,不停奔命于追杀和被追杀中,身边有一个忠心不二的贴心手下,用处比一个多心眼的谋士好太多了。
“四爷,那我去做事了。”原野毕恭毕敬的退出了书房。
沈辰逸没吭声,见他掩上了门,这才打开桌上的电脑,开始处理一些耽误下来的公事。
早些年,沈家是名门望族,生意做得很大,后来受到了金融风暴的一些冲击。直到他击败二哥坐上这个位置,才开始把亚盛集团的生意做得更大更强。
……
餐厅里,许清悠的双膝早已经痛得麻木了,获准起身的绮莲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左右为难。
小姐是为了给她求情才受惩罚的,她不忍心看着小姐孤零零的跪在那里,可是又不敢违背四爷的吩咐,只好半蹲着守在许清悠的身边。
“对不起,小姐。”绮莲满脸的歉意,不时偷偷的抹眼泪。
“没关系,绮莲,你好好的就行,不然一会我起来动不了,谁来扶着我啊?”许清悠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笑着说。
“小姐,四爷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只要以后你听话,他肯定会对你好,真的。在沈园,除了青姐,没有一个女人上过三楼。”
“难道我还要谢谢他?”许清悠苦笑着摇摇头,看绮莲那意思,能让她住在三楼,住在四爷的对面,她应该要感恩戴德,痛哭流涕了。
抬起头,望着落地玻璃窗外草木葱郁的花园,澄净的蓝天,飘飞的白云,她的心里一阵怅然。
以后?对于一个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尊严的人,以后意味着什么呢?
她直了直酸胀的腰,可是膝盖处的疼痛又让她的身子向前一倾,整个人软软的趴在了地板上。
“小姐,怎么了?”绮莲吓了一跳,伸手想把她扶起来。
也许是跪得太久了,一旦倒下,许清悠发现连直起身子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了。
她的膝盖和腰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身体的疼痛和心灵上受到的伤害,转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迅猛的堆积到她的胸口,堵得她异常的难受。
她在绮莲的搀扶下,用手撑住地板,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好像不这样,她立刻就会昏厥过去。
很快,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小脸憋得通红,身体蜷缩着开始痉-挛。
“小姐,小姐,小姐……”绮莲吓坏了,惊慌失措的大声喊叫,她四下张望,“来人啊,快来人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一双大手推开了她。
“去,给叶枫打电话,让他过来,立刻。”沈辰逸沉声低喝,把不停颤抖的许清悠抱了起来。
紧跟在他身后的穆青赶紧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叶涛的电话。
通完话,她走到楼梯口,望着旋转的木梯,失神了。
第一次,看见四爷如此的紧张;第一次,看见四爷的怀里抱着一个女人;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内心升起了嫉妒……
******************
卧室里。
许清悠蜷缩在床上,全身上下都在颤抖,她的嘴也不停的抽搐,银牙死死的咬住了下唇。
沈辰逸坐在床沿上,神情复杂的看着她。
她做了错事,理当受罚,可是看见她涨红的脸色,失神的双眸,抖动着的柔弱身躯时,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莫名的失落。
然后就觉得自己肯定是神经错乱了,因为她痛了,他却无法开心,无法愉悦……
那种陌生的因她而起的怜惜,一下下的纠缠着他的心。
他紧锁着眉头,那样的怜惜不应该有,起码对她不能有。
“绮莲,去拿一条干净的毛巾过来,快。”他用力压抑下烦躁的心绪,用手掰开了许清悠紧紧咬住的牙关,以免她持续肆虐自己娇柔的唇瓣。
许清悠挣扎着,一口咬住了放在她唇边的温热手掌,并且越咬越紧。
他闷哼了一声,由着她去,没有因为不适而推开她。反而,空出的手下意识的就抚上了她汗湿的额头。
“听话,呼吸,慢慢的呼吸……放松……没事的……对,就这样,慢慢的呼吸……”他倾身一边抚摸着她的头,一边在她耳边柔柔的低语。
许清悠的双手揪住了他的衣襟,在他的安慰下,使劲的往他的怀里靠。
“四爷,毛巾拿来了。”绮莲手里拿着毛巾,吃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原来四爷温柔的样子比平时更加的让人痴迷。
沈辰逸回头瞪了她一眼,扯下她手里的毛巾,却始终没有用它替换掉那只已经开始渗血的手。
过了一会,叶枫匆匆的拎着药箱赶了过来。
看见穆青正站在门边发呆,不由得轻轻一笑:“想什么,好专注的样子?”
“叶少,没想什么,请进吧!”穆青慌乱的掩饰着内心的不安,替他推开了房门。
进了房间,叶枫先是一怔,因为认识沈辰逸这么多年来,应该没见过他这么温柔的一面,感觉怪怪的。
他走过去问了绮莲几句,打开药箱直接给许清悠打了针镇静剂。
细细的针头扎进了许清悠细白的胳膊,沈辰逸握住她绵软的手掌,低声说:“轻一点。”
“她现在应该感觉不到这点痛吧?再说也不看看谁打的针,会痛吗?”叶枫熟练的拔出针头,放进了药箱里。
几分钟后,因为药物的作用,许清悠安静了下来,沈辰逸这才轻轻的抽出自己的手,用毛巾细细的擦去她嘴角的血渍。
她的脸色已经从红转成了白,纸一样的白。
长而卷翘的睫毛,挺直的鼻梁,略微发白的唇瓣,在粉色蕾丝枕巾的映衬下,显得那么的楚楚动人。
有好一会,沈辰逸就这么看着她,连身边还有两个旁人都忘记了。
叶涛轻轻的咳嗽了下,他才回过神来吩咐绮莲:“好好看着,有什么事直接通知我,听到没有?”说完,他用毛巾擦去手背上的血,扔在了纸篓里。
“四爷,听到了,您放心吧!”绮莲低垂着头赶紧答应。
叶枫拿出一个小药瓶,刚想弯腰查看许清悠的膝盖,就听见沈辰逸透着不悦的声音:“把药拿给绮莲,教她怎么用。”
“好,”叶枫一脸无奈的把手里的药瓶和棉签递给了绮莲,“多擦几次,会消肿的。”
“嗯,我知道了。”绮莲接过了药瓶和棉签,小心的放在了床头柜上。
沈辰逸若有所思的看了许清悠一眼,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逸,怎么?一见钟情啦?”从房间里追出来,叶枫一边看着穆青一边有意无意的问了句。
沈辰逸没有理他,只是对着穆青淡淡的吩咐了一句:“穆青,以后许小姐有什么事情第一个要通知我。”
“嗯,知道了。”穆青应了声,推开门进去了。
“逸,你这个样子奇怪。”叶枫阴柔狭长的双目里面充满了疑惑。
“没见过?”
“是啊,没见过,”他大步追上去在沈辰逸的肩头拍了一下,“可别忘了你说过的话,玩腻了就送给我。”
“等着吧!”
“那就对她好一点,没事罚她干什么?她看起来身子骨挺弱的,经不起折腾的。逸,一见钟情很好玩吗?”
沈辰逸扭过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我不是第一次看见她。”
如果不是许清悠的挂名哥哥出了事,他还会等,等到她满十八岁。等到她成-年,因为欺负一个小女孩,不是他的作风。
要是知道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样,他是不是应该早一点把她弄到身边来呢?
“不是第一次看见她?你以前见过?你去见过她了吗?”叶枫惊讶的重复着他说过的话,蓦地脸上绽放出一个妖冶华丽的笑容,“你的意思是,我没有机会啦?”
沈辰逸莞尔一笑:“你猜猜看。”
说完,他转了身。
叶枫连忙问:“你去哪?”
“西楼。”沈辰逸挥了挥手。
******************
沈园西楼,恒温泳池里,一个矫健的身形在清澈的碧波里游动,像一头优雅的鲨鱼。
“哇,四爷游得好棒哦!”
“帅呆了。”
池水边,几个身材火辣,穿着比基尼的美女不停的拍手尖叫。
叶枫站起身,慵懒的一笑:“我比他游得好。”
说完,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美女们嬉笑着,一起扑入水中,和叶枫玩水打闹。
一般这样的游戏和玩笑对象只能是他,因为没有哪一个女人敢在沈辰逸的面前放肆。
而且西楼的女人就像是流水一样,不停的变化。一般最长的也只呆的上半年,半年后,离开的女人都会得到非常丰厚的报酬。
要是有幸能够跟四爷上床,哪怕是一夜,报酬都会翻倍,还不用说得宠的了。只是很可惜,至今还没有哪个女人爬上了四爷的床。
所以,她们都知道听话,四爷需要的时候伺候好他,四爷不需要的时候,绝对不要去烦他。
乖乖听话,万一有了机会,那就是飞上枝头了。
一时间,女孩子的尖叫声和叶涛的调笑声在一汪碧水里荡漾回响。
沈辰逸上到池边,一个面容清丽的女子立刻走过来,递上了干净的浴巾。
他擦干身上的水滴,另外两个没下水的女孩也围了上来:“四爷。”
沈辰逸指了指给他递浴巾的女孩:“叫什么名字?”
“李菲。”女孩面带羞涩的回答。
“新来的?”李菲的脸上似曾相识的那一抹清纯,带给他一种新鲜感。
看到她,他的心里很自然的就会想起那个本应该恨之入骨,搅乱了他心神的女孩。
“嗯!”李菲才来没几天,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沈辰逸,一下就被他卓然的气势和英俊的面容给迷晕乎了。
她先是低头,然后又微微抬头,小脸红扑扑的,清透的眸子里流转着动人的光芒。
“跟我过来。”他的嗓音低沉暗哑,身体的某处因为想起了许清悠紧绷绷的疼。
李菲点点头,低着头在两个女孩锐利的目光下,跟着沈辰逸进了专用的浴室。
宽敞的浴室里,浴缸大得像一个小型游泳池,有两面都是巨幅的大玻璃,金色的秋阳穿过浓密的树隙在地砖上洒下一地的碎金。
“过去。”沈辰逸指了指透明的玻璃墙。
李菲慢慢的走过去,脱去了身上的白色比基尼,蜜色的肌肤在斑驳的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她的双手无措的垂在腿侧,其实她对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材还是很有信心的。
悄悄的她抬头看了眼沈辰逸,没有从他淡然的脸上看到她期冀的表情。
但是从他精壮如同模特般的身体上散发出的成熟男人特有的气息,让她无限的期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能被这样的一个男人占-有,给她的感官上带来了莫名的兴奋。而且,她应该是会成为西楼第一个被四爷看上的女人的。
“四爷……”她嗲声嗲气地喊了声。
沈辰逸的嘴角微微勾起,眼里满是不屑,女人在他的字典里等于虚假。
所以,他不喜欢在她们身上浪费时间。
他也不喜欢孩子,因为沈家的男孩子注定会是个悲剧。
他们一出生就会被阴谋包围,长大后必须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才可以避免自己的死亡。
李菲乖乖的转过她的身体,把双手撑在了玻璃上,优美的曲线向后躬起。可是身后却没什么动静。
她还寻思着怎样做才能让沈辰逸迷恋上自己的身体,但是现在看起来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她有些不甘心,试着用一只手撑住面前的巨幅玻璃,另一只手缓缓的摸向了身后。
“撑好,不准动。”沈辰逸暗哑冰冷的嗓音里充满了不悦和微怒。
李菲失望的挪开手,身后又恢复了一片宁静。
她不知道四爷在想什么,也不清楚他想干什么。可她是真的真的希望这个男人可以对着她做点什么。
李菲感迷蒙的波眼中带着几分困惑,可她又不敢回头。
窗外,绿荫间,金黄的银杏叶和火红的枫叶,交织成一片色彩斑澜,景致相当迷人。
“出去!”
忽然,浴室里,响起了沈辰逸冰冷的声音。
完了?就这么完了?
李菲惊呆了,四爷还没碰她了,这多好的机会,怎么就完了呢?
她还没使出浑身的足以魅惑男人的技巧,一切就结束了?
尽管十二万分的不情愿,她还是立马穿上比基尼,迅速的离开了浴室。
如果慢了,惹四爷生气了,那是会受罚的。
浴室里静了下来,沈辰逸迈进了宽大的淋浴房,打开了花洒。
凉凉的水顺着他小麦色的肌肤哗哗的流下。
眼前这么一个身材火辣、长相妩媚的女人,他尽然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一点兴致。
身体内依然残存着没有完全纾解的情感,这是怎么了?难道许清悠的身上带着某种魔力,一旦靠近,就无法全身而退?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她狠狠的压在身下,由着身体内悄然抬头的欲念,予取予求。
也许,这都是源自于对她的恨吧!他在心里劝慰着自己。
他的双手撑在厚实的玻璃门上,一抬眼,就看到了那个红肿的牙印。
顿时,一向坚强的内心五味陈杂。
******************
一个星期后,许清悠的膝盖逐渐恢复了。
为了见妈妈和哥哥一面,她变得安静了,听话了。
早上七点,中午十二点,晚上七点她都会准时出现在餐厅里。
有沈辰逸在的时候,她也不介意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座位上。
他不说话的时候,她绝对一言不发;他说话的时候,她会仔细地听并且记住。
就算她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问问妈妈和哥哥的近况,但最终都把话头咽回了肚子里。
忍,一定要忍,她不敢在这个男人面前肆意逞强,但也不想就此示弱。
她还抱着一丝希望,就是哥哥没事,那样的话,总有一天,哥哥会来带着她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可恶的男人。
“吃饭的时候不能专心一点吗?”沈辰逸面无表情的瞄了她一眼淡淡的问。
许清悠赶紧往自己的碗里夹着菜,很勉强的笑着回答:“四爷,我很专心啊!”
这是从她来沈园后第一次看见沈辰逸在家里吃午饭,本来没有他的午餐时间是最能让她胃口大开的,结果今天有了他的存在,吃什么都感觉无滋无味。
所以不管是自己的笑颜还是娇声的回答,她都觉得好假,假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沈辰逸喝了一口汤,用纸巾优雅的抹抹嘴,仿佛看透了她紧紧包裹住的心,扬起眉不屑的说:“你撒起谎来还真厉害,脸都不红一下。”
一眼被看穿的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很认真的吃着饭。
心情不好的她只会多说多错。
吃过午饭,她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呆着,于是径直去了花园,也没让绮莲跟着。
沈园主宅的前后都有花园,只是前面的花园树木大多矮小,花的种类也不多。倒是后花园,树木葱郁,一年四季,各种花儿常开不败。
她听绮莲说过,穿过后面的那片林子,就会看到一片湖泊。
都说湖边的风景很美丽,可是那里是禁-区,不经过四爷的首肯,是不准人随意进出的。
这个变态禽兽还真是会享受,把好的东西都留给了自己。
她想着,面带鄙夷的撇了撇嘴。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靠墙边的一个角落,那里孤独的盛开着几株馥郁芬芳的红玫瑰。
它们生长在一排灌木丛边,与那些成片的鲜花相比,它们仿佛是被遗弃的宠儿,静静地绽放着自己的美丽。
“小姐喜欢这几株花儿吗?”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吓了许清悠一跳。
她慌张的回过头,就看见一个手持花剪,满头银发的老头微笑着站在她的身后。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许清悠下意识的抚了抚胸口,笑着问。
“你叫我白叔就可以了,我是这里的园丁。是来看这几朵玫瑰花的,过了今日,就看不到了。”白叔走上前去,轻轻的抚弄着殷红的花瓣,若有所思的说。
“白叔,这些花不是开得好好的吗?”许清悠有些不解,这几株玫瑰花花期再短,看样子,也得灿烂好些天去了,怎么可能明天就不见了。
白叔不语,弯下腰闻了闻花香,然后冲着花朵伸出了手。
许清悠这才发现他的手里拿着的花剪是用来剪掉这几朵娇艳欲滴的玫瑰,急忙上前阻止:“白叔,不要,为什么要剪掉?开得多好啊!”
“不是我要剪掉,是四爷,他不喜欢玫瑰花,尤其是红色的。”
“不喜欢可以不种啊,既然种了,那就应该好好待它。”这下她明白了,偌大的花园里,为什么只有这一个角落里有这么几株玫瑰花,原来那个讨厌的大叔,沈四爷不喜欢。
她忽然心里就高兴起来,那个四爷不喜欢的,她就要去喜欢。反正都无法避免被剪掉,还不如把这些花带回去偷偷的插在房间里。
“白叔,既然必须要剪掉,拿给我好不好,我拿回去插在屋子里。”这么好看的花扔掉多可惜。
“真喜欢?”
“嗯!很喜欢呢!”许清悠用力的点着头,生怕白叔不相信。
“那……不要被四爷看到,要偷偷地拿回去。”
“嗯!一定是神不知鬼不觉。”她冲着白叔做了个ok的手势,“放心,白叔。”
白叔和蔼可亲的笑着,把花枝剪了下来,递给了许清悠。
“许小姐,记住,千万别被发现。”
“你认识我?”许清悠闻了闻手里的玫瑰花,一股浓郁的芬芳扑鼻而来,“好香。”
“在这里还有谁不知道沈园来了位许小姐,就住在四爷的对面,大家都很好奇这是位怎样的小姐,今天我倒是看见真人了。”
白叔玩笑似的语气,亲切的面容让许清悠紧张的情绪放松了很多。
要是自己不是被绑来的,那么她也许会欣然接受那些人眼里或多或少的羡慕。
“白叔,谢谢你!”
白叔苍老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解的锐利。
……
许清悠拿着玫瑰花兴冲冲的跑进了大厅。
沈辰逸刚好从楼上下来,他一边扣着袖扣,一边用那种让她感到害怕的慑人目光盯着她。
许清悠下意识的就把花藏在了身后,真是要死了,怎么偏偏就碰上了最不想碰到的人。
“手里拿的是什么?”他迈着沉稳优雅的步伐慢慢地走过来,眼神很冷漠,眼底透着恶魔般的凶狠和残忍。
那样子,好像又在探究她在搞什么他不喜欢的花样。
“没有什么。”许清悠向后退着,刚想转身跑开,就被他狠狠的拖入了怀中。
“我最讨厌撒谎的人,”他的手紧紧的钳住了她的下颚,“拿出来。”
其实,从他看到她进来的那一刻,他已经闻到了属于玫瑰花特有的那种芬芳,很香,却让他很厌恶。
想着,他的手上又不由自主的加了把劲。
许清悠痛得皱紧了眉头,她的下巴都好像要被他给捏碎了。
可是她依旧倔强的仰起头,瞪大了晶莹的双眼,迎着他冒着怒火的眼眸,毫不退缩。
“啊……好痛,”忽然间她的手腕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沈辰逸在放开她下颚的一瞬间,倾身便死死的捏住了她拿着玫瑰花的那只手。
纤细的手腕在大力的作用下,松开了五指,玫瑰花掉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不要再有下次,你要是再敢撒谎,我会让人用钳子拔掉你的小银牙。”说完,他用力推开她。
许清悠踉跄着一屁股跌坐在冰凉坚硬的地板上,疼得她呲牙咧嘴,完全没了淑女的样子。
沈辰逸看都没看她一眼,伸脚就踩在了花朵上。
鲜嫩的花儿顿时粉身碎骨,四散飘零。
“沈辰逸,你是个大混蛋。”许清悠站起身,冲向了博物架,抓起一个瓶子就像他砸了过去。
沈辰逸下意识的向旁边闪躲开,碰的一声,瓶子砸在了他的脚下,碎片四下溅落。
大厅里的佣人和跟着沈辰逸身后的手下都惊呆了。
那个瓶子是前几天沈辰逸才拍回来的明青花瓷瓶,价值不菲。
“小姐,”绮莲惊慌的推着许清悠,“快啊,快道歉,小姐,快道歉啊!这个瓶子好值钱啊!很贵很贵很贵的!”
绮莲把重点讲了三遍,虽然不清楚究竟有多贵,但是她知道许清悠这辈子可能都赔不起。
许清悠没有说话,望着沈辰逸,沈辰逸也紧紧的盯着她,两个人的眼里、身上都冒着熊熊的怒火,烧着了在场的所有人,唯独他们就这么不甘示弱的对视着。
其实沈园各处的摆设,哪一件都不便宜。所以平时大家都很小心,很注意。
如今许清悠不仅对四爷直呼其名,还摔了青花瓷瓶子,罪过大了去了。
一时,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
“你在乎,值几千万,上亿,我不在乎,分文不值。”过了一会,许清悠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
“难道几朵花,还值了成千上万?”沈辰逸没有走近她,是想克制自己想要一枪崩了她的欲-望。
“值,我说值,它就值。”
“呵呵,这是我听过的最不好听的笑话……”沈辰逸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是那种笑声背后却隐藏着无情的味道。
“你一无所有,就连这几朵难看的花,都是我的,就算它在你的眼里值了一个亿,那又怎样?还是我的,就连你,都是我的。”他说的很轻松,就好像她不是一个人,而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宠物。
沈辰逸指了指绮莲:“去,把那个粉彩花瓶拿过来……”
绮莲不敢怠慢,赶紧过去那边把架子上那只乾隆粉彩战战兢兢地拿过来,递给了沈辰逸。
沈辰逸将精美的花瓶拿在手里看了看,这只花瓶跟那个明青花一样,都是价值连城。
“可惜了,可惜了……”他慢慢踱步走到了许清悠的身边,把粉彩花瓶交到了她的手里,“摔,使劲摔!”
他微眯着眼眸,意味深长的笑:“原野,拿手机给我拍下来,她要是敢摔,报警抓她。”
许清悠抱着花瓶,胸口急剧起伏着,还真想摔了这只破花瓶,可是她看到原野已经拿着手机对准了她。
她再傻,从绮莲脸上惊恐的表情也猜到了花瓶的价值。
她狠狠地瞪向了沈辰逸,这男人感情是在给她下套子,她才不要上当。她转身将花瓶往目瞪口呆的绮莲手里一塞:“拿过去放好!”
“是,小姐。”绮莲如梦方醒,抱着花瓶快步走到檀木架子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只精美的乾隆粉彩放回了原处,“四爷,放……放好了。”
她还没忘了提醒一下仍旧沉浸在愤怒中的男人。
“怎么?怕了?刚才还不怕天不怕地的拽,这会怎么了?知道错了?”沈辰逸看着气呼呼的许清悠,冷笑着问。
“错?凭什么?我又没有错,你厉害,那你杀了我呀,杀啊!杀啊……”
“你以为我不敢吗?”
他猛地上前,捏住了她白皙像天鹅般美丽的纤细脖颈,幽深的眼眸里充满了不屑。
她冷漠的眼神迎上了他写满了愤怒和不悦的视线,一言不发。
“嗯!很好。”沈辰逸在鼻子里轻轻的哼了一声,拽起她的手腕,用力把她拖上了楼。
他一脚踢开了许清悠的房间门,转身狠狠的把她压在了门板上,把她的身体紧紧的固定住。
许清悠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起来,可仍旧是一脸的倔强和不服。
沈辰逸俯瞰着怀里气息不定,胸口急剧起伏的女孩,不屑的笑了,带着一丝嘲讽。
“好几千万哎!”他似笑非笑的说了句,其实他根本就不在意那个青花瓷瓶,他在意的是许清悠对他的态度。
说她胆子大,有时候跟他说话,她竟然会结结巴巴。
说她胆子小,她今天为了几朵玫瑰花,竟然砸坏了一个价值几千万的古董花瓶。
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孩?
让他本来对她只有仇恨的情绪,幻化成更多的好奇和困惑……
他眯着眼,用探究的眼神打量着她。
她发丝凌乱,垂了一绺在额前,如烟的秀眉轻蹙,两排睫毛像扇子一样细密卷翘,黑水晶一样清澈透亮的眸子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脸庞因为急促的呼吸染上了一抹诱人的红晕。
他有些情不自禁的就俯下头去,想触碰她粉嘟嘟的红唇。
“啊……”一声尖利的叫声差一点就穿透了他的耳膜。
“你叫什么?怕我吃了你吗?”沈辰逸皱着眉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娇柔面容,哑声问。
“你……你想干嘛?”许清悠眯着眼,扭头躲开他灼热的鼻息,紧张的问。
“知道怕了?摔瓶子的时候胆子可不小,知道我想干什么吗?我想……”他话还没有说完,勾住她的后脑勺,精准强势的捕捉到她如花般娇艳的唇。
“唔……”许清悠拼命的挣扎着,从来没人像这样对过她。
她的身体被他紧紧箍住,根本无法移动半分,毫无抵抗的沦-陷让她感到了羞耻。她紧紧抿着唇,无助的反抗着。
沈辰逸的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鸷,这根本就是一场力量悬殊的对抗,沈辰逸高超的吻技很快就让青涩的她无力的瘫软下来。
如果不是被他死死的抱在怀里,可能她早已经跌倒在地板上了。
沈辰逸强有力的怀抱,身上成熟男人特有的气息,狂放霸道的吻,都成了一根根的丝线,交织成了一张密结的网,把她牢牢的网在了中央。
她在羞愤之际,居然还对他有了反应,虽然那样的感觉很陌生,可是她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助和失措。
虽然那样的感觉很陌生,可是她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助和失措。
“是初吻吧?”好一会,沈辰逸抬起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许清悠无力的望着他充满了魅惑的俊颜,呼吸着属于他特有的那种散发着淡淡木香混着烟草的气息,眼里没了焦距,如星子般的迷蒙。
微肿的红唇上残留着他尽情肆虐的痕迹。
她无意识揪住他衣领的小手,溃丧的垂在了身体的两侧。
这的确是她的初吻,居然就这么让一个冷血、无情、可恶的男人给夺去了。
猛地鼻子一酸,委屈得直想掉眼泪,她侧过头避开他如同手术刀般锐利的目光。
沈辰逸抬手钳住她的下颚,让她面向他:“怎么?想哭?”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手指有意无意的刮着她柔嫩的脸颊。
细腻的触感带给他一种陌生的心绪,那种心绪是令人感到快乐的。
“其实,你并不讨厌我。”
慢慢的他的脸上出现了温柔的笑,那是许清悠第一次看到他脸上,出现这样温柔的笑。
侵染了笑意的俊颜显得非常的迷人,轻易的让她失去了理智,痴痴的用水漾的眸子盯着他,一动不动。
“现在我们来算算账,那个明青花价值不菲,我给你打个折,一千万。你说说,怎么还?”
“一千万?”她摔瓶子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是个古董好么?
“折后价,不打折的话,翻几倍!”沈辰逸轻抚着她细滑的面庞,温柔的把垂在她额前的发丝撩到她的耳后。
粗糙温热的大手仿佛带着某种致命的魔力,触碰到哪里,就燃烧到哪里。
“不要碰我,放……手……”她用力的咬了下唇瓣,力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的双手慢慢抵住了他强健的胸膛使劲的推搡。
“不……放,”性-感的薄唇毫不犹豫的再次覆盖住了她,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的用力,更加的放纵。
他的强势搅乱了她的心,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箍得紧紧的。
许清悠无奈的被拽进了他挑起的战争中,溃败之后只能是任他予取予求。
渐渐地,她被迷惑了心智,沈辰逸紧紧地抱着她,像是要将她整个吞入腹中。
“不要,不要啊……”情急之下,许清悠挥舞着双手,使劲的抓扯着他,“大叔,大叔,求你不要……我跟你不合适……”
终于,她是怕了,也是服软了。
“大叔?”沈辰逸有些反感这个称呼,他很老吗?他才刚满二十八好吗?
他死死的压着她的身体,呼吸渐渐的沉重起来,深邃的双眸被欲-望烧得猩红。不管怎样,这一声大叔还是提醒了他,他们之间是隔着好几个代沟的,因为三年一个代沟。
“不合适吗?”他问。
“嗯!”许清悠使劲点头,可怜巴巴地说道,“大叔,我从小没有爸爸,你看着就跟我……”
“住口!”沈辰逸嫌弃地瞪了她一眼,他才不想做她爸爸,“别跟我装可怜,你不是小孩子了。”
说起来他们的生日还都在同一个月,金秋十月。他比她大了整整十岁零七天。
想到这里,他看着怀里的她,氤氲起一层水雾的眼眸,晕开了粉红的双颊,情不自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带着邪恶意味的笑容。
”想好怎么还了吗?一千万?”
她微微蹙眉,想了想:“我以后用薪水还,每个月分期还,你放心,我不会赖账的。”
虽然,她心里很清楚这一千万她恐怕工作一辈子也还不起,可是没办法啊!摔碎了东西,可不得赔吗?
“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三千?五千?一万?”
她识趣地闭嘴,低着头不吭声。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以后,能乖乖听话吗?”看出她的窘迫,沈辰逸转换了话题。
“能!”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许清悠用力点头,眼角闪亮闪亮的。
“能记住我说过的话吗?”
“能!”
闻言,沈辰逸笑了,其实也就是想逗逗她,因为能够让执拗的她服软,他感觉很有成就感。
“我想起来了……我还可以帮你做事……我帮你洗衣服、做饭……”许清悠的声音就跟蚊子一样嗡嗡嗡的。
“这些事佣人都能做,”沈辰逸用修长的手指触摸着她细嫩柔滑的脸蛋,“你还是做其他的吧!”
陌生的犹如电击般的情愫想海潮一样汹涌而来,她的身体颤抖着,胸口起伏不定。
“不要……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我真的可以帮你做事……”屈辱的泪水充盈了她的眼眶,她的身体无法动弹,只能无助的推着他的肩膀,力图阻止他的无礼。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她不是那种女人。
她不想用身体来交换任何一样东西,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过柔细的脖颈,嘴里发出了嘤嘤的低泣。
“我不想……我不想……求求你,放过我……我错了,我错了……”她不停的颤抖着,纤细的指尖掐进了他的肩头。
她真的认输了,至少在这一刻,她输了个彻彻底底。
他把她所有的自尊和骄傲都踩在了脚下,让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是如此的卑微,不堪一击。
“知道错了?”他不舍的抬起头,粗糙的大手代替了双唇,缓缓抚摸着,“你怕啦?原来你对我是有感觉的?”
她咬着唇,双手撑在他的胸前,轻轻的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现在,她是真的怕他了,因为惹恼了他,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怎么不说话?舌头被猫咬掉了吗?”他俯下头,看着她,“想到你能做什么了吗?我很期待……”
带着调-戏味道的话顿时让许清悠无地自容,真恨不得地板上立刻裂开一条缝好让她钻进去。
沈辰逸察觉到她的瑟缩,故意做了个抬手的动作,吓得她又叫了一声,以为他要动手了。
“我不知道……我……我……不知道。你说,你告诉我,你想让我做什么……”她使劲的贴着门,而沈辰逸就使劲的贴着她。
“我教你好不好?”他恶作剧的逗着她,眸光在她幼滑的颈窝处扫来扫去。
“我说的是家务事,是劳动,不要……你……你走开,我……我……”许清悠不敢睁开眼睛,惊惶间,舌头就像打了结,说起话来结结巴巴。
她知道眼泪没有用,可是却阻止不了它们再次扑簌簌的从紧闭的眼角处滑落,身体瑟瑟发抖。
“我说的也是家务事,是劳动!”
“……”许清悠已经不敢讲话了。
“看来是真的怕了,”沈辰逸看着她越发的伤心起来,也失去了逗弄她的兴趣,于是整理好她的衣服,吻了下她紧闭的双眼,低声说,“许清悠,有一天,我会让你主动爬上我的床。”
压在身上的重量随着充满了魅惑的低语消失了,许清悠慢慢的睁开眼睛,看见沈辰逸正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她,于是赶紧又扭过头不去看他。
“记住我说过的话。”沈辰逸说完,轻轻把她拉开,打开房门出去了。
许清悠呆呆的站在那里,蓦地,她大步冲进了浴室,打开了花洒。
她迅速脱去身上的衣物,站在花洒下使劲的搓揉着被他触碰过的地方。
直到把肌肤搓红,发疼,她仍然觉得很脏,没有洗干净。
沐浴露抹了一遍,冲洗掉,再抹一遍,再冲洗掉……
反反复复,她恨不能从身上揭下一层皮来,那才叫干净。
末了,她捂住脸站在花洒下,失声痛哭起来。
“许清悠,有一天,我会让你主动爬上我的床。”恶魔般的低语再次回响在她的耳畔。
“不,我不会……我不会……”她拼命的摇着头,哭着说。
不,她绝对不要那样的事情发生,就算要把她关在这里一辈子,她也不想和那个禽-兽有一丁点的关联。
不,她不要被他关一辈子,她要离开这里,她必须要离开这里。
温热的水冲刷着她娇柔的身体,却冲不走她内心的羞耻感以及那份深深的绝望……
明爱医院。
高级病房里,一个女人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她的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的管子,床头柜上的心跳监护仪滴滴的响,显示着她微弱的心跳。
沈辰逸坐在病床边的软椅上,看着那张没有血色,苍白如纸的脸,失了神。
这张脸和许清悠很像,也难怪,许清悠是她的女儿,能不像吗?
这个女人早在很多年前就应该死了,逃了那么多年,最终就这么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算不算是一种解脱呢?
沈辰逸不屑的笑了下,解脱?哪有那么容易?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身白大褂,脸上架着金边眼镜的叶枫走了进来。
“逸,看着她没用,醒过来的机会不大。”他走过去检查着那些仪器的指标,“你不想让小东西来看看她的妈妈?”
沈辰逸瞄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她很可怜哦!”
“我十岁起就没有见过妈妈了,谁比较可怜?”沈辰逸没好气的回答,“还有,她后天就十八岁了!”
十岁,他失去了幸福,失去了妈妈,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十岁,他开始接受残酷的训练,学会了怎样才能让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血腥、死亡、追杀、阴谋……
一切原本无法接受的东西,他都让自己很好的掌握并且运用。
“叶枫,曾今我的理想是……穿着白大褂,”沈辰逸指指叶枫身上的白大褂,“做个脑外科医生。”
“可是你知不知道有好多人都希望像你那样,拥有绝对的金钱和权势。”叶枫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人意味深长的说。
“不是自己追求的东西,再好也没用。说实话,我都快忘记都什么是笑?什么是快乐?什么才是我应该有的生活。”
叶枫却不以为然的笑了,双手抱在胸前,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淡淡的说:“她让你笑过,你不用否认,你说不是第一次看见她时,我就在想,如果小东西是个男孩子,长得像夜煞,那你会不会一见面就崩了他?逸,我敢打赌,现在你八成是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沈辰逸两腿交叠,眉头一挑,淡淡的说:“你那么好奇,猜猜看?”
的确,许清悠让他笑过,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可至少他笑了。
以往看起来那么奢侈的东西,竟然是那个人的女儿给的。
他做了个深呼吸,力图保持内心的平静,力图让自己对所有与夜煞有关的人只产生一种情绪,那就是恨。
“找到冷枭,你打算怎么办?”叶枫见他沉默不语,知道他又陷入了那些纷纷扰扰的仇恨中去了。
沈辰逸不语,只是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深沉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杀气。
去年,当自己的手下第一次找到这个女人时,他都不敢相信她身边站着的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是当年的追风杀手冷枭。
他本来可以在那个时候就杀了他们,可是一个雀跃快乐的女孩出现了。
她一脸灿烂的笑容,就像是比春风还要美,悄悄地刮进了他冰冷的心。
于是,游戏变味了。
“逸,其实夜煞死了好多年了,你这样对小东西,不太……公平。”
“你喜欢上她了?”沈辰逸微微抬头,不满的瞥了他一眼,“难道你确定她会喜欢披着羊皮的狼?”
叶枫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狭长双眸闪过一丝邪佞、妖冶无比的光芒:“她会喜欢的,不然你也试试,在她的面前披着身羊皮也不错。”
“有病!”沈辰逸甩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然后他站起身,指了指床上的女人淡淡地说,“就算她醒不过来,也别让她死了。”
他要让她活着,只要活着,她也许就会感受到她女儿的痛。只要她不死,许清悠就只能被他攥在手心里。
离开医院,沈辰逸回到了公司,罗助理拿了些文件让他签。
“沈总,”罗助理收好沈辰逸签好的文件,“关于收购华源的资料都在这里了,计划书也做好了。”
他说着把放在办公桌上的另外两份文件推到了沈辰逸的面前。上面还搁了一份请柬。
“沈总,请柬是海心慈善总会发来的,你看是亲自去一趟,还是拨一笔款给他们,顺便推了?”
“嗯!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沈辰逸揉了揉鼻梁,略带倦意的回答。
罗助理点点头,出去了。
沈辰逸把请柬挪开,专心的看起了文件,不时用笔在上面勾画着。
看了一会,他的视线又落在了那份请柬上,想起了家里的那个女孩,他摸出了手机打给了原野。
“四爷,有什么吩咐?”
“让肖七把小姐送到公司里来,立刻。”
“是的,四爷。”
挂掉电话,沈辰逸这才又翻看起了办公桌上的文件。
四十多分钟后,许清悠跟着肖七来到了公司。
隔着红木办公桌,许清悠面色清冷的站在那里,看见他,她就会想起他曾今对她做过的事。
顿时,在她的心底翻涌着一阵阵的厌恶。
沈辰逸抬起头,盯着她微微泛红的双眸看了好一会:“我走了,你又哭过?”
他的语气很淡,里面隐藏着少许的关切。
猫哭耗子,许清悠心里恨恨的骂了句。依旧是面无表情,依旧是一言不发。
抬腕看看表,他接着又说:“要到下班时间了,你等我一会,我们一起吃晚饭,吃过晚饭我带你去买礼服和首饰。”
他想带她一起去参加那个慈善晚会。
“我不要,我不要你的东西。沈辰逸,你不要以为你给我买了东西,我就会让你怎么样?我不是出来卖的。”许清悠听了他的话,生气的回应。
原来在他的眼里,女人就是这么的低贱,他以为买了东西就可以抵消那些侮辱了吗?他以为她会像某些女人一样,对他感恩戴德吗?
他不是皇帝,她也不是那些争宠的妃嫔。
他对她做的那些事情不是临幸,是伤害,是无耻下流的伤害。
“长胆子了,又敢叫我的名字了?知道我的名字怎么写的吗?沈是三点水的沈,辰是时辰的辰,逸是安逸的逸。”沈辰逸好笑的看着她,一脸的淡然。
“谁要知道这些?”许清悠一扭头,不满的在嘴里嘟囔着。
她现在哪里有什么心情,探究他的名字是怎么写的?
“四爷,你告诉我名字怎么写的,难道是希望将来我把它刻在你的墓碑上?”她知道自己的话说得很恶毒,可是比起他的所作所为,还是觉得显得善了些。
要是可以,她真的很想一记耳光扇在他那张可恶的俊颜上。
沈辰逸听了她的话,没有生气,他起身越过办公桌走到她的面前。
冲着她坏坏的笑了:“帮我刻墓碑,好啊!那好像应该是我女人做的事吧?许清悠,你想到自己可以做什么了?”
说完,趁她还没反应过来,他高大的身躯就把她压在了桌沿上,一只手紧紧的揽住了她的腰。
温热的气息夹杂着那种强烈的压迫感排山倒海的朝着许清悠席卷而来。
“放开我……”他的靠近让她感到了不安和害怕。
“如果不放呢?”
“你放手啊……”她使劲的推着他的胸膛,却被他抱得更紧。
“别动,该死的,听话……”他的身体紧紧的贴着她的,鼻尖沙发的全是她独特的清香。欲-望在想起她的时候,痛得让他抓狂。
那种因为她的反抗带来的要命摩擦,让他烦躁得想立刻撕碎她的衣服,压着她狠狠的要,朝死里要。
可是他知道,现在还不行。
“听话,”他性-感的薄唇滑过她微红的脸颊,来到她的耳边,“只要你乖乖的,我保证,会让你去见你的妈妈。”
他把一句明明是要挟的话,说得既坦然又轻松。
怀里的女孩立时安静了下来,整个身体瘫软在他的怀里。
感觉到她明显的驯服,沈辰逸微微的一笑,紧紧的抱着她,含住她的红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他不喜欢亲吻女人,可是许清悠的青涩和娇柔就像是有毒的藤蔓,死死的纠缠着他。
到最后,他只有一种感觉,就是想把她揉进身体里,吞入腹中。
和仇恨背道而驰的心绪,让他更加的难以控制手上的力道。忽的,他迟疑了一下,收回手抬起了头,满意的看着那张被自己弄得略微红肿的唇,不舍的在上面轻轻咬了一口。
“你放心,有些东西,你不主动,我不会强要,女人,西楼有很多。”他面带轻松的说着,手一松,完全放开了她。
许清悠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伸手就拉住他的胳膊紧张的问:“大叔,是真的吗?让我和妈妈见一面?”
她好想妈妈,尽管妈妈现在只能躺在病床山一动不动,可是只要监护仪里有妈妈的心跳声,她就会很开心。
因为那代表着妈妈还活着,代表着有一天妈妈会醒过来,跟她说话,让她在怀里撒娇。
“放心!我保证你的妈妈会得到最好的治疗,只是彻底恢复的可能性有多大,这一点我不能保证。毕竟,她也失去知觉很久了……”
“会好的,会好的,”她拉住了他的胳膊摇晃着,“我妈妈的病会好的,是不是?”
他捏了捏她的下巴,邪肆的笑着问:“那你听话吗?”
“我……听话。”只要能见到妈妈,她会听话,她会很乖,不会惹他生气,“大叔,只要我妈妈没事,我保证会很听话的。”
一切都是为了见到妈妈,她在心里一个劲的安慰自己。
“那好,我们走吧!”沈辰逸说完,把她的小手握在手心里,牵着她走出了办公室。
……
城东的古式巷陌里,车队在一扇古香古色的木门外停了下来,司机刚刚把车门打开,餐厅老板已经亲自迎了上来:“哎呀!沈四爷大驾光临,荣幸啊!”
许清悠跟着下了车,抬头见大门匾额上写着:碧凌居。
环顾四周,粉墙碧瓦,青石板路,看样子应该是特意打造过的古城区。
进了贵宾包间,沈辰逸礼貌的替许清悠拉开了椅子。
然后坐下来笑着说:“老李,看你这拘谨的样子,我以后都不敢来了。”
“哪里哪里,今天两位大驾光临,不胜荣幸,不胜荣幸。”李老板以为自己的小心引来了沈辰逸的误会,赶紧解释,然后掏出手帕,不停抹着额头上的汗珠。
这里属于会所性质,来来往往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身为老板的他必须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这可都是些惹不起的主啊!
“四爷,请。”李老板接过服务生端来的茶盘,殷勤的替他们倒茶水,“小姐,请。”
“你看看,想吃点什么?”沈辰逸把菜单递给了许清悠。
“随便吧!”许清悠淡淡的回答,把菜单推给了他。
扭过头,雕花木窗外面,正是掩映在竹影里的幽静回廊。正中的天井处有一个长满了青苔的雕花大石头缸子。
余晖斜斜的洒进了院落,显得那么的安静,那么的遥远。
如果对面坐着的不是沈辰逸,这古朴的意境该是多么的美好而又令人遐想。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沈园,离开这个禽-兽。
她低低的在心底叹息着,一转脸,发现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而沈辰逸正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她。
她赶紧垂下头,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在想什么?”沈辰逸沉声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很好,很清静,很雅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很好,很清静,也很雅致。”她掩饰着内心的慌乱,故作平静的回答。
“就这些?”他依旧用那种仿佛要看透她心思的眼神盯着她看,轮廓分明的五官上隐约可见丝丝的不悦。
不用脑子他都想象得到,许清悠一定又在想着离开他之类的问题。
“嗯!真的就这些,这里应该是会员制的吧?”她赶紧转换了话题。
不能惹他生气,至少在见到妈妈之前。
想起妈妈,她清透闪亮的眸子里多了一层担忧。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常带你过来。”他的话说得很客气,但是许清悠听得出来他生气了。
“我……其实只是想起了妈妈。”
“嗯!”他瞄了她一眼,算是认可了这个答案。
沈辰逸点的菜品大多清淡可口,许清悠禁不住开了胃口,多吃了一小碗米饭。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多吃了一碗饭,沈辰逸就很想笑。他放下手里的筷子,像对小孩那样摸了摸她的发她,就跟随时都在等着她长成那些女人的样子。
她才不要,她才不喜欢那些女人妖媚的模样。
沈辰逸低声笑着:“跟我说这些可没用,我可记着你摔坏了我的明青花,很值钱的。好好想,慢慢想,看看怎么还,听到没有?”
额……
许清悠低着头,闷着朝嘴里塞菜,但是只一会,她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还个毛线?
没事放那么多值钱的瓶子在客厅里,就是诚心陷害人的。他说几千万,指不定是赝品呢?
这个坏心眼的男人,不会干好事。
她心里想的和嘴里答应的,完全是两码事。
吃过饭,沈辰逸带她去了一家:“还不错。”
白色的裹胸式礼服,把她纤细有致的身材衬得异常的迷人。而且简单的裁剪,更凸显出她的青春和纯净。
总之一句话,就是很适合她,还非常的贴身漂亮,几乎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我说不好看。”他盯着她完全裸露出的肩头,面无表情的说。其实他也觉得挺好看,可就是看着哪里不对劲。
许清悠又回过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感觉这件白色的曳地礼服款式简洁大方,显得她的气质高雅又不失俏丽。
而且还突出了挽起的长发下,漂亮修长的脖颈和白皙圆滑的双肩。
很好啊!她转了个圈,又看了看镜子,然后鼓起勇气对着脸色阴沉的沈辰逸说:“大叔,我……我真的很喜欢,要买的话,就买这件,好不好?”
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所以许清悠小心的坚持着。
一旁的店长看出了端倪,赶紧拿了条同色系的丝质披肩过来。
沈辰逸起身抓过披肩,披在了许清悠细滑的香肩上,他抬眼看着镜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就这件。”
许清悠真是彻底无语了,她哪里知道沈辰逸的心思,只认为她喜欢的东西,他一定会搞破坏,反正就是不让她称心如意。
她板着脸,进了更衣室。
有了这次的教训,在接下来去珠宝店挑选首饰的时候,许清悠基本上都保持着应有的礼貌,但是绝不提出任何的意见。
经理呈上了一条条的经典款式,许清悠只是坐在那里,微笑着不吭声。
沈辰逸见她一言不发,于是扭头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问:“想抗议?又不听话了?”
许清悠向后退了退,迎上他冷漠邪肆的眼神,绽放出一个比花还要娇艳的笑容:“大叔,你选吧!你选的我都喜欢。”
明明清楚这个笑容是装出来的,沈辰逸还是晃了一下神。
对于他来说,许清悠绝对是一种毒,在不经意间,正慢慢的侵入他的五脏六腑,控制着他的思想和情绪。
“选一条,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他收回视线,冷冰冰的带着命令的口吻说。
许清悠撇了撇嘴,指了指其中一条款式低调,线条流畅的钻石项链对经理笑着说:“就这条吧!谢谢!”
“没搞错吧?好像你应该谢谢的是我?好像付钱的是我?”她的话音刚落,沈辰逸带着不满的话语立刻在她的耳畔响起。
我又没叫你买,她在心里嘀咕着,应付式的冲着额头上爬满黑线的沈辰逸说:“谢谢大叔!”
她对他的称呼,让店里所有的人都投来了惊异的目光。
沈辰逸阴着脸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拖着她走出了珠宝店。
店长热情恭敬的一直把他们送到了门外,直到车队远去,这才进了店门。
黑色的迈巴赫在马路上行驶着。
许清悠扭过头看着车窗外陌生热闹的街头夜景,心里一片迷茫。
“以后不想笑的时候,别对着我笑,丑死了。”沈辰逸双手抱在胸前,身体放松仰头靠在了椅背上。
“知道了。”她依旧望着车窗外,没有回头。
沈辰逸眉头微蹙,刚才那个笑迷惑了他的心智,操纵着他的感官,想着就让他有些莫名的烦躁。
而且最让他生气的是,那个笑容是假的,是装出来的。
一个假笑就能把他给迷惑了,那有一天要是她真的对着他开心的笑了,他会怎样?
会忘记所有的仇恨,跟着她一起笑吗?
缓缓的,他扭头看着她,微微闭上的双眸睁开了。
一根簪子挽起了她齐腰的长发,发髻松松软软。
她细白的颈项在五彩斑驳的街灯光线下,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他倾身过去,一股清香袭上了他的鼻尖,沁入了他的心脾。
忍不住伸出手,拔掉了挽在她发间的簪子,霎时,一头乌黑亮丽如锦似缎长发披散了下来。
许清悠轻声低叫,一转身,已经被他拖入了怀中。
他搂着她,抚摸着她的如丝秀发,嗓音低沉暗哑:“一直留着,别剪掉,我喜欢。”
“嗯!”许清悠应了声,想推开他,却是徒劳。
“过几天有个慈善晚会,你乖乖的听话,完了我让你去医院看你的妈妈。”他温柔的低哄要挟着她。
一听到可以见妈妈,许清悠停止了挣扎,乖乖的伏在他的胸前,任由他紧紧的抱着她。
她的耳朵贴着他的心脏,他富有节奏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带给她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个男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他跟他们家难道有过什么很深的渊源吗?
他明明很讨厌她,可偏偏又要靠近她,甚至用上要挟的手段。
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啊?
她静静的倚着他,脑子里画满了一个又一个的句号。
“我们必须习惯彼此的存在。”沈辰逸慢慢的放开了她。
就算是恨,因为注定要纠缠下去,他已经开始让自己习惯身边多了一个女孩,习惯视线范围类有一个不喜欢他的女孩的存在。
“你既然讨厌我,就不该习惯,那不是一种好习惯。”许清悠不解的看着他,暗淡的光线下,他的眼眸幽深如大海,让她一眼看不到底。
他在想什么,她从来就猜不到。
沈辰逸看了她好一会,忽的不屑的笑了:“你慌什么?想离开我?你都还没有爬上我的床,我哪里就会放过你。”
他欺身上前,强健的身躯把柔弱娇小的她死死的抵住,语气恶劣的说:“你不介意的话,现在,在这里,也许我……玩过以后,食之无味,说不定……就放了你。”
许清悠不敢吭声,知道自己说的话让他生气了,她低垂着头,满脸通红。
只有他才有本事把那么下-流的话说得如此的轻松优雅。
“怎么?不想?”他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见她拼命的摇头,满脸不悦的说,“既然不想,那说话的时候可不可以用用脑子?”
轻蔑的语气,似笑非笑的神情,都让许清悠恨得牙痒痒,却一个字都不敢吐出来。
她面带瑟缩的沉默让沈辰逸禁不住笑了,抽回身,他靠在椅背上假寐,不再理会她。
回到沈园,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许清悠洗浴完,匆匆的上了床,很累,跟沈辰逸哪怕是多呆一分钟她都会觉得累,还别说跟他出去了那么久。
“小姐,看你的样子,好疲倦,你睡吧!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回房间去了。”绮莲面带关切的笑着说。
“好,你去吧!我现在只想闭上眼睛做个好梦。”许清悠把脸埋进软枕里,嘟囔着回答。
生活不美好,那就让梦美好一些吧!她暗自的在心里笑了下。
绮莲关了灯,小心的掩上了房门。
许清悠沉沉的睡去,陷入了梦乡。
梦境并不美好,尽管她梦见了学校,梦见了老师和同学……
因为那一张张难以辨认的试卷让她在梦里欲哭无泪。
试卷上的符号她觉得自己都认得,可是脑子里却怎么都整理不出答案。
她拿起笔,无所适从……
考试大鸭蛋,她好像听到了同学们的嘲笑声,于是赶紧用笔在试卷上书写,但是却没有字迹显示。
有没有搞错,什么笔啊?写不出字的。
找同学借,可是一晃眼,周围没有一个认识的同学。
昏昏沉沉,糊里糊涂的许清悠在梦里挣扎了好久……
直到第二天醒来,吃过早餐,她依旧处于一种迷糊的游离状态。
学校,那个梦让她想念起了熟悉的校园和要好的同学。她的学习成绩一直都很好,她准备考上一所好的大学,找到一份好的工作,和家人开心幸福的生活下去。
“小姐,小姐……”绮莲摇了摇一直坐在落地窗前发呆的许清悠。
“啊……有事吗?”许清悠恍恍惚惚的应了声,神情依旧显得有些黯然失落。
“小姐,你都坐了好久了,要不要去花园里走走,后面的枫树全都红透了,银杏树也都黄了,远远看去,真的好美。要不,我陪你走走?”
许清悠回头看看她,忽然想起昨晚的梦,于是随口问了句:“绮莲,他们有没有把我的东西,比方说衣物、书包之类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绮莲抢先回答道:“有,我想起来了,有一个书包,你来的第二天青姐交给我的,对不起啊,我都忘记了,那两天太混乱了……啊,我不是说你……”
“没事,你帮我拿出来,我想看看。”那天,绮莲挨了打,她们都受了罚,还出了些状况,也难怪绮莲会忘记。
不一会,绮莲从衣帽间的柜子里把她的书包拿了出来。
看见那个暗红色的格子书包,许清悠真的可以说是百感交集了。
“小姐,我都忘了告诉你,那天你被罚,身体出了状况,四爷都被你咬了,流了好多血,可他都没有挣开的意思,怕伤着你。”
正在翻看书包的许清悠微微抬头,咬了他?还流了血?怎么她不知道,知道的话咬死他算了,那么可恶的一个男人。
绮莲歪着头盯着她,想从许清悠的嘴里听到些中意四爷的话来。在她简单的思维里,以后小姐肯定是沈园的女主人。
“呵呵……”许清悠干笑了两声,他让她咬,那是因为他变态、冷血。他哪里会怕痛,让别人痛才是他最大的本事。
她摸到了书包里的暗袋,那里放着她的手机。
手机还在,她的心莫名的一阵欣喜,手指一动,又摸到了备用电池。
还以为就算有了书包,手机肯定会被收走,这下好了,她不动声色的把书包放到了脚边。
“好,我也想出去走走,绮莲,你不用陪我,我自己出去逛逛,你帮我把房间整理下。”
绮莲只好点点头,她知道小姐是在找托词,不想她去跟着。
许清悠摸出了手机和备用电池,紧紧的握在手里离开了房间。
一路上,没有碰见穆青和肖七,那些高大的护卫,她倒是不怎么怕的。因为只要不逃跑,这些人几乎可以无视。
她迅速的跑到了后花园,望着那片茂密的树林,毫不犹豫的就钻了进去。
禁区好,禁区意味着没有人会来打扰,就不会被别人发现。
反正那个变态禽-兽吃过饭,就离开了沈园。
这样想着,她的心情出奇的越来越好,步伐也越来越快。
当所有的高大树木都被她甩在身后时,她的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精致的湖光山色映入了她的眼帘。
这……这也太美了吧!许清悠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美景,惊呆了。
她的脚下是一片草坡,草坡的不远处是一片澄净的湖泊。湖水像一块无瑕的翡翠在阳光下闪烁着美丽的光泽。
她走到湖边,静静的湖水宛如明镜一般,清晰地映出蓝的天,白的云,红的花,绿的树。
风儿徐徐吹来,层层鳞浪随风而起,伴着跳跃的阳光,在追逐,在嬉戏。
沈辰逸,你也太会享受了吧?
居然自私的把这好好的一片美景只留给了自己。
放眼望去,湖水在水草丛里微微低语,远处不时传来一两只小水禽的扑翅声。
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美丽的笑容,美景总是会让人感到无比的享受和开心。
弯腰捡起一颗小石子,用力的扔向了湖水里,荡起了层层的涟漪,在银镜般的湖面上一圈圈的晕开。
欣赏完美景,许清悠这才拿出手机,把备用电池换上。
开了机,她拿在手里四处移了移方位,还好,有信号。
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拨了哥哥许铭的手机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许清悠皱皱眉头,神情黯淡,哥哥到底是去哪里了?
她想了想又拨通了学校训导处的电话。
“喂,老师,你好!请问是a市的九中吗?”她装出很成熟的声音礼貌的问。
“是啊!请问你找谁?”
“哦,我想找高三年纪一班的许清悠同学,我是她的远方表姐,听说她在这里读书,就想过来看她。”
“这样啊!许清悠同学已经转学了。”
“转学?请问老师知道转到了那里吗?我很远来的,不想白跑一趟。”
“她转学去了b市的亚圣中学,那个中学很有名的,我们学校的老师都替她高兴,你有时间可以去那里看她。”老师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骄傲。
“她转学去了b市的亚圣中学,那个中学很有名的,我们学校的老师都替她高兴,你有时间可以去那里看她。”老师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骄傲。
“好,谢谢你!再见!”许清悠说完挂上了电话。
那个男人本事真是大,就这么把她给合法的禁锢了,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掌控她的生活。
亚圣中学,全国有名的私立贵族学校,每年有很多的学生从那里考入世界各地的名校。
能进入那里的学生不光要学习拔尖,还要有良好的家庭背景。
他是怎么做到的?把她弄到了这个名校,还挂了个学籍?他不知道她有多想继续读书吗?
她还想着以后可以找个好的工作,哥哥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许清悠躲在浴巾里,尽管知道这里不会有人来,还是慌慌忙忙的用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
“小姐,这里好美哦!可是……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是禁区,没有四爷的允许,不准进来的。”绮莲望着美丽如仙境般的景致,赞叹之余略带疑惑的问。
如果不是刚才沈辰逸吩咐她,她也不敢来。
想到这里,她接着又说:“小姐,四爷吩咐我的时候紧张得很,一个劲的让我快一点,大概是怕你着了凉,会感冒。其实,其实,他很在意你的。”
许清悠看着她又发了花痴,扔给她一个无语的眼色,是沈辰逸让她掉进湖里的好不好?他那么狠心,还会在意她?
随即,善良的许清悠下意识的又在心里反省了一下,想来也是自己说话狠了些,惹恼了那个可恶的四爷。
不过,欺负一个女孩子的男人绝对不是一个好男人,绝对不可以原谅。
“小姐,我们快回去吧!四爷给你请了老师回来,在书房里等你。”绮莲一边说,一边收拾好许清悠换下的湿衣服。
“你说什么?什么老师?”
“当然是上课的老师,四爷是和老师一起回来的,没看见你,所以……大家都在找你……但是,但是我不知道四爷为什么能在这里找到你?”绮莲回过头又恋恋不舍的看了眼秀丽的湖光山色,“走吧!小姐。”
走到书房门口,穆青板着脸盯着她满头的湿发,皱了下眉头。
“四爷,小姐来了。”穆青轻轻的叩响了门,小心翼翼的说。
“让她进来。”沈辰逸低沉的磁性声音从书房里面传来。
穆青推开门,让到了一边,等许清悠进去后,她掩上门匆匆的走到了大厅,刚好看到从洗衣房回来的绮莲。
“绮莲,上去给小姐放好热水,她一会就上来。”穆青精致的五官依旧冷清淡然。
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动心、动情的事情。
“青姐,我这就去。”绮莲回答完立马匆匆的上了楼。
******************
书房里,沈辰逸抬头看了看许清悠,他对面坐着的一个戴着眼镜,梳着发髻的中年女人站了起来。
她转过身,微笑着对许清悠说:“许小姐,你好,我姓陈,以后就是你的英语和语文老师。”
“陈老师好!”说起读书的事,许清悠的心情一下就好了很多。
能继续读书,那以后就可以参加大考,上了大学,就可以找到工作,有了工作,就可以离开……这个禽-兽。
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视线下意识的就落在了沈辰逸的身上,正好他也在盯着她,四目相交,随即又都用一种不屑的神情打量了对方一眼。
“陈老师,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啊?”许清悠转移开视线,看着陈老师满怀期待的问。
陈老师回头看了眼沈辰逸,带着请示的意味。
“明天吧!我会安排你和其他老师的上课时间,”沈辰逸看着许清悠,语气温和,“头发还是湿的,上楼回房间去吧!”
虽然天气不是很凉,可沈辰逸想着她刚才落了水,这会头发又是湿-漉-漉的,担心她身子弱会感冒。
“我……为什么不可以今天就开始呢?”现在还早,还有一下午的时间,许清悠有些不甘心的问。
就这么呆着即无聊又失落,静下来只会胡思乱想,还不如把心用在学习上,充实下自己备受煎熬的心。
沈辰逸站起身对着陈老师礼貌的笑了一下:“失陪一下。”
“没关系,沈先生。”陈老师被沈辰逸英俊的笑颜迷惑了,语气里带着丝小兴奋。
帅气的男人,是个女人都会喜欢。
沈辰逸越过她的身边,拖着一脸不情愿的许清悠走出了书房。
“四爷,我已经让绮莲上去替小姐放好热水了。”穆青上前恭敬的说。
“嗯!”沈辰逸没有停下脚步,紧紧拽着许清悠的手腕,把她拉上了楼,推进了她的房间。
“四爷,小姐,热水都已经放好了。”绮莲偷偷瞄了眼沈辰逸有些阴沉的脸。
“我不想洗澡。”本来掉进了湖水,许清悠还是想回来洗个热水澡的,可是一旦被沈辰逸逼迫,就起了逆反心,死活不想进浴室。
没有一点自由,被人操控,像傀儡一样的感受深深的折磨着她。
沈辰逸抬手摸了下她湿漉漉的长发,一弯腰便将她打横抱在怀里,不顾她的挣扎,走进了浴室。
宽大的浴缸里满满的一池热水,水面上氤氲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空气里漂浮着薰衣草精油的清香。
“你想干什么?你放开我。”许清悠使劲的在他的怀抱里挣扎着。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浴室,还是跟一个变态的冷血的男人,许清悠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
“现在想洗了吗?”沈辰逸放下她,把她抵在墙边。
“嗯!”许清悠别过脸,避开他灼热的鼻息,点了点头。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呢?任性的那个?还是现在不知所措的这个?”他低声说着,俯下头吻住了她漂亮的锁骨,慢慢的向上,在她的轻颤中捉住了她的唇瓣。
他的索取霸道不容拒绝,一双大手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她的身体上缓缓的游移。
“唔……”她的柔弱根本抵抗不了他的坚决和强势,晶莹的泪珠一颗颗的砸落了下来。
她不想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自己,她只想回到以前自由自在的生活,哪怕是清贫,哪怕是平淡。
她不想被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死死的攥在手心里,任意践踏她的自尊。
闭上双眼,咸咸的泪水顺着脸庞落到了唇边,沈辰逸尝到了眼泪的味道,心里的某一处悄然崩塌了。
抬起头,他看着她白皙泪湿的小脸,忍不住轻轻的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这一刻的柔情,让他感到了困惑、不解……
“你走开,出去啊!”许清悠的背紧紧的贴着冰凉的瓷砖,使劲想推开他。
沉重的身体在她的推搡下又死死的压了上来。
“难受了?”她的反抗和拒绝总是轻易的就挑起他的愤怒,他脸上的片刻柔情变化成了带着一丝不屑的清冷。
“忘记啦?如果你伤心了,痛苦了,我就开心了,愉悦了,记起来了吗?”沈辰逸继续用那种高高在上冷冰冰的语气说。
他本来是心疼她的身子,可是表面上却偏偏要把话说得很难听,也许爱撒谎的不只是她,还有他。
“你到底想我怎么样?我要怎么做,你才肯放了我,放过我的家人?你说啊!”许清悠眼泪汪汪的盯着他,视线一片模糊,她抑制不住内心的痛苦,流着泪哭着问。
“我不知道,其实很简单,你听话就好。”他淡淡的回答,这个女孩不会知道,要不是他,她和她的妈妈只会得到更难以想象的结局。
“你……你……”许清悠悲愤交加,怔怔的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呼吸变得凌乱,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看着许清悠水漾的双眸,粉色的小脸,白皙细腻的肌肤,傲人的曲线,楚楚动人的表情,沈辰逸只觉得身体的某一处紧绷绷的疼得厉害。
他从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产生过如此强烈的占有欲-望,有的只是生理上的发泄而已。
可是对着眼前这个青涩的女孩,他有了一种跟她抵死纠缠下去的渴望。
这种渴望是从恨开始的,会在哪里结束呢?
这不是一个他可以去爱的女孩,可他怎么就放不下她呢?
他皱皱眉,冷冷的说:“去洗澡,不准哭,你要是再敢流一滴眼泪,我就立刻要了你。”
说完,他把她颤抖的身体放进了冒着热气的浴缸。
许清悠坐在浴缸里,蜷缩起双腿,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无言的羞辱和悲伤席卷着她脆弱的心灵,她很想痛哭一场,可是又不敢。
她真的很怕沈辰逸恶狠狠的朝她扑过来,除了身体,她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抬起手,她侧过身子,趴在了浴缸的边上,把脸埋进了手肘里。
适宜的水温,暗波流动的水浪冲刷着她的疲惫,按摩着她肌肤,她忍着泪,闭上双眼,慢慢的让自己平息下来。
“你胆子还真是大,连禁-区你也敢去,绮莲是怎么伺候的?”沈辰逸的眸色暗沉下来,闪烁着暴戾的精光。
“你又想怎么样?不管她的事,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拿着手机偷偷的打电话,我不应该跑到湖边去,我不应该骂你,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她扭头看着他,强忍着不让委屈的眼泪掉下来。
是她不让绮莲跟着的,是她擅自闯入禁区的,如果因为她的错来惩罚绮莲,她宁愿受罚的是自己。
“在沈园,只要做错事,就要受罚。”他的脸上表情冷漠,丝毫没有因为她的道歉而动容。
他慢慢的走到浴缸边上,深邃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她被热气润红的小脸:“许清悠,你很假,笑是假的,道歉是假的,温驯也是假的,只有那颗想我死的心是真的。”
许清悠垂下眼帘,他犹如手术刀般锋利的眼神刨开了她的心,看穿了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看到她的沉默,沈辰逸笑了下,带着自嘲。
他不是也恨她恨得要死吗?在他的眼里,她根本就不配得到自由、快乐和宽容。
既然都互相憎恨着,那就恨吧!让彼此都不好过吧!
想必,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很好,洗完澡去刑房吧!穆青会带你去的,真想看看你的头顶会不会长出一个光环?”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浴室。
许清悠绷紧的神经猛地断了弦,她用手指死死的抓住浴缸边沿,以免自己滑倒在温水里。
指尖因为过分的用力,有些发白。
她会被送去刑房,这个地方曾今让绮莲跪着苦苦哀求。
从她惊惧的眼神中,看得出来那一定是个阴森恐怖的去处。
一会,绮莲慌慌张张的推开门进来。
“小姐,小姐,我刚才听见四爷跟青姐说……说是要带你去刑房,你怎么了,干嘛不道歉呢?擅自闯到禁区是……是……”绮莲看着许清悠娇柔带着悲伤的脸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她刚来那会,就听说过,有一个擅自闯入禁区的人被送到刑房打了好几十鞭子,最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她还以为四爷对小姐会不一样,会容忍小姐的过错。四爷让她带着衣服和浴巾去湖边的时候,神情的确有些紧张,难道四爷真的生小姐的气了?
“小姐,不如再去求求四爷?我好怕……要是去了刑房,你挨不住的。”绮莲说着眼眶一热,鼻子酸酸的。
许清悠摇了摇头,淡淡的笑着说:“算了,我巴不得他把我打死才好,都比这样活着强。”
“别这么说,小姐,活着多好啊!我不信四爷会这么对你,你去道歉好不好?求求四爷,好吗?”绮莲不停的劝说着许清悠。
扭过头,许清悠望着落地窗外的满园秋色,一阵怅然。
沈辰逸是一个很会享受的男人,浴室里的巨幅玻璃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倒是躺在浴缸里,就能将窗外的美景尽收眼底。
许清悠眯着眼,伸手触摸着若有若无的那一缕阳光,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哥,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如果说生活是一本书,那么在沈辰逸出现的那一刻就成了败笔。
如果说生活是一首旋律,那么现在已经找不到原来的调子了。
许清悠,你该怎么办?死,真的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吗?
“绮莲,你先出去吧!我一会就出来。”
“好哦,小姐,一会我帮你把头发吹干。”绮莲面带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关上门出去了。
……
书房里,沈辰逸优雅的吸着烟,眉头却一直没有舒展开。
“四爷,那个……”穆青看看他,顿了顿,“你没说打几鞭?”
刚才四爷从小姐房里出来,只说带小姐去刑房,却没有吩咐惩罚的力度。
上次闯入禁区的人可是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十鞭。
沈辰逸沉默半响,淡淡的说了声:“十鞭吧!顺便打电话给叶枫。”
就是十鞭打在许清悠的娇柔的身体上,那也够她受的了。
想起许清悠那次试晚礼服,露出的白皙细腻的美背,他的心莫名的一颤。
“四爷,那我吩咐下去了。”穆青跟了沈辰逸那么多年,他此刻在挣扎些什么,她隐约还是猜得到的。
“嗯!”沈辰逸烦躁的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等等。”
已经打开了门的穆青站住了,回转过身:“四爷,请吩咐。”
“三鞭吧!过几天有个慈善晚会,伤多了,穿上礼服不好看。”说完,他挥挥手示意穆青下去。
“四爷,我明白了。”穆青点点头轻轻的掩上门出去了。她心想,就是三鞭,也够那个许清悠受的了。
她勾起唇角,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兴奋来。
望着掩上的书房门,沈辰逸不禁哑然失笑,慈善晚会?多好的借口。不然他都无法说服自己,这样的不忍心和宽容究竟是为了什么?
所有的一切就算是为了几天后的慈善晚会吧!
******************
刑房在沈园的一个僻静处,掩映在一片翠绿的藤萝里。
赏罚分明是沈门的第一条门规,沈园和沈门的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当许清悠跟着穆青走到门口时,望着那片开满了紫色小花的藤萝,怔了怔。这么美丽的地方,怎么就成了让绮莲闻之色变的处所?
走进刑房,两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恭敬地和穆青打着招呼:“青姐。”
穆青点点头,指了指许清悠,淡淡的说:“四爷说了,三鞭。”
说完,她回过头,把许清悠拉到了屋子中央的那个大木柱搭成的架子前。
亲自动手把许清悠的双手分开绑在了两边的木柱上,她知道以四爷的性情,是不会让别的男人触碰许清悠的。
随后她拿出准备好的赶紧毛巾,叠好放到许清悠的嘴边:“咬住。”
许清悠张开嘴咬住了毛巾,浑身的肌肉紧张得泛着疼。
“青姐,衣服……”一个男子拿起长鞭,指了指许清悠身上的裙子。不撕开衣服直接打上去,一会血液凝固了,处理伤口时会更疼。
他们也知道眼前这个由穆青亲自带过来的,还不让他们碰的女孩肯定就是那个住在主楼的许小姐了。
只是不清楚为什么四爷要罚她。
看着穆青上前撕开了许清悠的衣服,露出了洁白光滑的肌肤,他掂量着这三鞭究竟该怎么打下去。
轻了,怕四爷怪罪,重了,女孩肯定承受不起,四爷也许还是会怪罪。
左右为难的他看看穆青,握紧了手里的长鞭。
“别沾水。”穆青站在一旁,一脸的清冷,鞭子沾了水打人会更疼。
“是。”男子松了口气,一下就明白应该怎么做了。
许清悠闭上双眼,死死的咬住了毛巾,等待着即将降临的痛楚。
“一,”男子嘴里喊着,长长的鞭子猛地抽到了许清悠的背上。
“唔……”撕心裂肺的痛楚让许清悠的身体猛烈的颤抖了一下,好痛,额头上迅速堆积着密密麻麻的汗珠。
瞬间,她白皙的肌肤上瞬间出现一根恐怖的血痕。
“二,”男子用自己有史以来最轻的力度甩着手里的长鞭。
柔软有韧性的鞭梢像蛇一样舔上了许清悠的肌肤。她挣扎着,仿佛骨头都被击碎了。
令人窒息的痛让她陷入了濒临崩溃的混沌中。
咬住毛巾,她的嘴里发出难以辨别的痛苦的呻-吟。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挨过打,这样的痛苦根本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她缓缓的睁开双眼,汗珠滴进了她的眼睛里,涩涩的疼。
痛,不光是在肉-体上,也在心里最深最深的地方。
沈辰逸站在门口,注视着房间里那个痛苦的背影,高大的身形在秋阳映照下,显得孤独寂寥。
坚强的心,早在第一鞭甩出去的时候就一点点的变得柔软了。
她的每一次颤动都把他的心给揪了起来,很轻,却很疼。
这种疼很陌生,感觉却异常的清晰。
“三,”当最后一鞭甩上许清悠布着血红色伤痕的背时,男子长长的出了口气,这个任务也完成得太艰难了点。
力度绝对不好掌握啊!他可是从来没有下过那么轻的手。
沈辰逸阴着脸走了进去。
“四爷,”两个男子和穆青赶紧低下了头。
沈辰逸径直走到许清悠的身边,她低垂着头,嘴里咬着的毛巾已经松开,掉在了地上。
“四爷,小姐好像晕过去了。”穆青低头看了看许清悠惨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眼。
沈辰逸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扎了一下,他走过去用背托住许清悠瘫软的身子:“穆青,放她下来。”
绑住许清悠双手的绳索被解开了,沈辰逸把她往背上一托,背着她走出了刑房,穆青紧紧的跟了上去。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男子对着跟他一样发怔的同伴不解的说:“我下手从来没这么轻过,而且只是三鞭,怎么就晕了呢?”
回过神来的同伴耸耸肩看着门口回答:“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她应该是四爷的女人,你懂的。”
男子的视线越过同伴的肩膀,看向那条早已没了人影的小路,摇摇头说:“就是不知道保鲜期有多久?”
******************
夜幕降临,许清悠趴在床上,浑身发烫,整个人陷入了迷糊中。
“怎么还没清醒?”沈辰逸坐在床沿上,握住她绵软的发烫的小手,皱了皱眉。
从刑房出来,她就一直昏迷,到了晚上又开始发高烧。
叶枫手里拿着药膏,递给他,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该擦药了。”
沈辰逸瞪了他一眼,抓过药膏用棉签小心翼翼的涂抹到许清悠红肿渗着血丝的伤口上。
白皙细致的肌肤和红肿青紫的伤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辰逸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但是带着凉意的药膏还是刺激着许清悠的神经,身体有些微微发颤:“哥,好疼……哥,你在哪?”
昏昏沉沉的她因为棉签碰到了伤处,火辣辣的刺痛刺激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
“疼……我疼,哥,不要……好疼……哥……哥……我想回家……”
“你不能轻一点吗?要不,让我来?”叶枫弯下腰,细细的查看着许清悠的伤处。
“我的动作已经很轻了,”沈辰逸不满的瞥了他一眼,“什么医生,病人到现在都还没有退烧?”
“怎么也得有个过程吧?这到底是谁害的?逸,你的心也太狠了,还不如现在就把她送给我,我带她回家好好……”叶枫在沈辰逸锋利的要杀死人的目光注视下住了嘴。
“哥……哥……”许清悠抓住了沈辰逸的胳膊,“带我走,好疼……我好怕……哥……”
她伤心的低泣,嘴里呜咽着,泪水渐渐的浸湿了软枕。
“逸,跟她说话,安抚她一下,你看看,小东西被你吓坏了。”
沈辰逸腾出一只手放下手里的药膏和棉签,顺势倾身揽住了许清悠,疼惜的用手擦去她额头的汗珠。
蓦地,他抬起头:“说什么?”
叶枫忍不住笑出了声,玩笑似的说:“小东西想哥哥了,假扮她的哥哥啊!”
“一定要这样吗?”沈辰逸的眸色暗沉下来,一脸的不悦。
“不想?”叶枫挑了挑眉,凑上去说,“那让我来。”
沈辰逸用冰冷的眼神制止了他的行动:“没事的话,你先出去,今晚不许离开沈园。”
“我就知道……”叶枫好笑的瞄了他一眼,“幸亏明天没手术,不然,四爷会不会想杀人啊?”
“第一个就杀你。”沈辰逸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过头俯瞰着紧闭着双眼,不停颤抖的许清悠,不再理会他。
叶枫合上药箱,一边走一边说:“好,我走,有事叫他们去西楼找我。”
叶枫走后,房间里就只剩下许清悠若有若无的抽噎。
沈辰逸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这才俯下身试探着在她的耳边低声轻哄:“乖啦!不疼……”
“哥……哥……”
他皱皱眉,好一会还是答应了:“是,我在,好,哥哥在这里,乖……”
“哥……”许清悠好像有了些意识,想挪动身体靠近他,背上的伤口被牵扯着,她忍不住又哭出了声。
哭得伤心了,身体的抖动就会牵扯到伤口,又换来她更加委屈的哭声。
沈辰逸被她的哭声弄得心头一紧,闷闷的发痛。
这个叶枫简直是诚心的胡说八道,怎么越是安抚,怀里的女孩哭得越厉害。
她越是哭得厉害,他就跟着抓狂了……
缓缓的他靠过去,紧紧的挨着她,泪水一会就打湿了他的衣襟。
“乖,不哭好吗?哥哥在这里陪你……”他爱怜的亲吻着她汗湿的鬓发,那些刺目突起的红痕像刀子一样剐割着他的心。
他盯着她略显痛苦的脸庞,一分分的挣扎着。
也许是她的年纪太轻,他才会起了怜惜的心,也许是他太恨她了,不想她就这么轻易的死去。
死去?只是三鞭怎么会让她死去?
他直起身子,用手指轻轻刮着她的脸颊,肌肤上的温度似乎低了不少。
手抚上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了,缓缓的又顺着下滑,摸到了她的颈窝处,一手的汗湿。
“哥,你不要小悠了吗?哥……小悠好害怕……”许清悠扯住他的衣角,低声呢喃。
怕了,让她怕不才是他的本意吗?对着她温柔是多么的可笑和白痴。
慢慢的,阴冷的神情驱散了他脸上的最后一丝温柔。
“要,怎么会不要?这辈子,我们就这么纠缠下去吧!”他伏在她的耳边冷冷的低语,眼底浮现出些许刻意的疏离。
就这样,他斜靠在床头,一边摸抚着她的脸颊和头发,一边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心里一紧,那不是这个小女人十八岁的生日了吗?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她过于残忍了,竟然在她满十八岁的时候,送给了她切入体肤的**上的疼痛。
他看着她趴在床上,埋进枕头里有大半边脸,眼帘闭着,长而卷翘的睫毛不安地轻微地闪动着。
“睡吧!”沈辰逸低语着,一直等到耳边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他才将唇贴到了她的耳边,很不情愿地说了句,“对不起!”
的确,要让傲娇的他说上一句对不起是很难的,可是想着自己竟然能狠心把她伤得这么重,还是在她生日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也许是错了。
怎么发火的时候就没有想到她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说到底,对这个喊他大叔的女孩在,怎么说他都该是心存疼惜的。
想着,他就这么半躺在她身边,眯了会眼。夜里又醒来替她上了些药,直到天亮,他见许清悠仍然没有醒,不免有些担心了。
他先是摸了摸她的额头,凉的,并没有发烧的迹象,这个让他稍稍放下心来。随即他急冲冲地把叶枫从从西楼叫过来给许清悠做更专业的检查。
“逸,没事……放心吧!”叶枫给许清悠很小心地做了检查后,安慰地说,“可能是太累了,不过要是真的醒了,她可能会感觉到一点疼痛。”
“会很痛吗?”
“让他们打你几鞭子,你可能会更有体会。”
沈辰逸一言不发,给了他一个想死的表情,大掌却是极其温柔地抚摸着许清悠乌黑柔软的秀发。
那缠缠绕绕,细细如丝的触感总是让他爱不释手,然后坚强冷硬的心脏就会随着一起变得柔软起来。
“就在这里呆着……”他用眼神看向了窗前的沙发,“她一会要是疼了,你得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这皮肉上的疼痛?只能上点麻药……”
“不行,麻醉剂用多了伤脑子……”沈辰逸沉声打断了他。
“那怎么办?”叶枫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笑着说,“你又不能替她痛,不然给她想要的,让她精神上愉悦一点。”
“今天是她的生日,十八岁!”沈辰逸微微蹙眉,心情很复杂。明知道不能对她好,可是看着她虚弱的趴在那里,他的心就难受了。
真是很不好,这种感觉!
“你真的很坏!”叶枫瞄着他,义正言辞,“一个小女孩而已,生日竟被你伤得这样,好可怜。不如……”
他刚想说,不如将她给了他,可看见沈辰逸摆出了一副想要杀人的样子,立马住嘴了。
“不如给她过生日?”他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非常完美,许清悠要是醒来看有人给她庆祝生日,肯定开心啊!
沈辰逸低头看着许清悠,想起她有时候说的那些充满了孩子气的稚嫩的话语,想起了她防备的眼神和那一声声大叔,禁不住轻轻一笑。
“好!”他答应了。
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小心翼翼起身来到了床边给穆青打电话,让她准备一些他需要的东西。
叶枫只听见他说了蛋糕和糖果,于是站起身从他手里抢过了电话,噼里啪啦对着那头的穆青好一阵吩咐。
完了,他挂了电话,看着沈辰逸很认真地说:“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要做到最好,就要自己动手,ok!”
沈辰逸不语,没有做什么表示,只是把手机夺了过来。
“哎!你这人向来不解风景,不懂浪漫,也是,追你的女人都能绕地球一圈了,你当然不用费心思去讨她们欢心。所以,女人的心思很难猜,而你,显然不明白。好了,交给我,听我指挥,小东西醒了肯定会原谅你的。”
“你把话说清楚,谁需要她原谅了?”
叶枫故意看了他好几秒不说话,然后在屋子里转着圈,好像在查看地形。
“这里放上一束花,天花板上要挂上漂亮的纸拉花,还要绑上气球,”他说着,瞥了沈辰逸一眼,“你气大,吹气球的任务交给你了,还有,一会小……”
“不准叫她小东西……”
“小猫?”叶枫试探。
沈辰逸瞪着他,一副你敢叫出来试试的样子。
“许小姐?”叶枫猛地笑了,“好生疏,其实这孩子挺可爱的,我叫她小悠算了!”
“小许!”沈辰逸直接用生硬的答案否决了他,然后连叫许清悠名字的权利都没有给他。
叶枫傻眼了:“沈四爷,你这么霸道真的好吗?小许?你确定?她又不是我医院里的医生护士,什么小许……”
沈辰逸面色一沉,叶枫立刻换了个语气,呵呵笑了:“其实小许这个称呼也不错,突出了她的小,可爱……嗯,挺亲切的其实。逸,你也可以这样叫,小许……”
他看向了趴在那里的女孩,长叹了一声,看来沈辰逸是不会把她送给他了。
一个没有资格的妒夫,他叉着腰看向了沈辰逸,明明说了会腻,怎么看上去是要霸着一辈子了?
对,沈辰逸不是明明,所以,他的话水分太大了。
“傻站在那里干嘛?要做什么还不去?”沈辰逸听到了房门被轻轻叩响,不满地看了叶枫一眼,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他什么都没说,首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露台方向,示意穆青和绮莲将手里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到那里去。
“四爷,蛋糕正在做,做好了要送上来吗?”露台上,穆青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低声请示。
“嗯!”
“做的什么蛋糕?”叶枫问。
“水果蛋糕!”穆青回答。
叶枫摇了摇头:“nonono!要慕斯的,草莓慕斯!”
“可是……”穆青不解,这个很重要吗?不就是一个生日蛋糕吗?什么样的不行?
沈辰逸看了看圆桌上的那一大堆庆祝节日用的五颜六色的物件,说:“草莓慕斯,快点!”
他希望做得快,许清悠一醒来就可以吃蛋糕了。
“好,我这就去吩咐厨房做草莓慕斯蛋糕。”穆青应声和绮莲一起出去了。
叶枫走到圆桌前开始整理那一大堆东西:“我来弄拉花,你吹气球。”
他把那一袋粉色和白色混装的气球扔给了沈辰逸:“快点,不然小……小许醒了,就来不及了,没有惊喜了。”
小许,他怎么觉得特么地别扭呢?
叶枫敢怒不敢言,低着头拆开袋子摆弄的五颜六色的漂亮拉花,和星星彩灯。
等他们布置好了房间,已经差不多要中午了,穆青将重新做的草莓慕斯蛋糕送了上来。
看着精美香甜的蛋糕,叶枫的肚子咕咕一直叫,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早餐。
“这个蛋糕……”
沈辰逸一言不发从穆青手里把蛋糕接了过去:“饿了,下去吃饭。”
“那可不行,好不容易做好了这些,我要看着小东……小许笑。你不能霸占我的劳动果实,逸,这个方案是我想出来的。”
沈辰逸一脚踹了出去,叶枫仿佛是早已料到了,灵活避开。
正在闹着,忽然,床上趴着的许清悠动了一下,嘴里还轻轻地哼哼着,显得很痛苦。
叶枫肚子也不饿了,三步两步蹦跶过去,低头看着她问:“醒了?”
许清悠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背上的伤痕痛得火辣辣的,就像是被谁点了一把大火在炙烤。
“好痛……”她很委屈,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没事,忍忍就好,那个发指令惩罚你的人已经面壁思过去了,他也知道错了。”叶枫的话招来了沈辰逸要杀人的目光。
他也不理,继续说:“小许,哪里不舒服?我是医生,可以帮助你。”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药箱。
“我好痛……”
“嗯,这个我知道,你看看这个……”叶枫让开了,指指天花板,“好看吗?”
许清悠是趴着的,听他这么一说,又转了下头,朝着天花板看过去,顿时惊呆了。
天花板上交叉四角挂着好些漂亮的拉花,拉花上面还绑着粉色的白色的很温馨的气球,是要过什么节日吗?
她想不明白,背又痛,没工夫想深了。
见她不说话,叶枫冲着站在屋子中央朝着这边看的沈辰逸使了个眼色。沈辰逸低头看了下手里的蛋糕,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走了过去。
“闻到香味了吗?女孩子都喜欢的草莓慕斯蛋糕?”叶枫伸手把沈辰逸拉了过来,“小许……今天……”
“不准说,不准说……我不要你们可怜我,都是谁害的我……谁害的?”没想到看到了沈辰逸,看到了他手里的生日蛋糕,就像是被触动了泪腺一样,她几乎是趴在那里痛苦地嚎啕大哭了。
“出去,出去……我不要看到你们……出去啊!”许清悠哭喊着,身子一颤一颤的,扯动了背上的伤,哭得更厉害了。
看到那些拉花和气球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是看到沈辰逸手里的蛋糕,她一下明白了,今天是她的生日,十八岁了。
那个可恶的男人,是不是觉得就像是可以把养肥的猪宰了一样,要那啥了她啊!
她越想越伤心,越伤心伤口就越痛,越痛就想得越多,想得越多当然就更伤心了。如此循环,她几乎是失声力竭,泣不成声了。
屋子里的两个大男人被她的哭声吓傻了,他们有着非凡超人一般的各种能力,唯独没办法对付一个伤心哭泣的小女孩。
叶枫用手肘碰了碰沈辰逸的胳膊,沈辰逸没有动,也没说什么,其实他也是不知所措了,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
叶枫又碰碰他,他还是一动不动,叶枫急了,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蛋糕放到许清悠的头边:“小许,生日快乐!十八岁了哦!不能哭哦!”
“我不要,我不要过生日……”许清悠抽泣着,眼泪汪汪地看着蛋糕,幻想着自己是不是要被宰割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也不管伤口疼痛了,猛地撑起身子将那个蛋糕掀了出去。
叶枫闪得快,蛋糕砸在了沈辰逸的身上,顿时身上的白色衬衫和深色西裤被蛋糕弄得乌七八糟了。
“滚啊!你们滚……”刚吼了一声,许清悠背上的肌肤痛得她叫了一声,随后屋子里响起了她的尖叫声。
“啊……”
“啊……”
“啊……”
……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仿佛能够传遍整座沈园,沈辰逸双拳紧紧一握,把她柔弱的身子,发白的小脸牢牢的困在自己的视线中,狠戾的打量着她。
“医生,救救我,他要杀我……”停止了尖叫的许清悠慢慢的伸手去叶枫,她没有看沈辰逸,只是觉得自己的骨血都快要被他阴寒的目光给穿透了。
她的身子无法自己的颤栗,双唇不停的抖动:“他是坏人,他绑架我……他要害我,还要害我全家……医生……”
许清悠泪眼迷糊地看向了叶枫,叶枫左右为难,站在那里不敢动,也不敢吭声。他怕自己一出声,沈辰逸就要杀人了。
“不知好歹……”沈辰逸冷冷地说。
“哇……”许清悠被他一说,又开始哀嚎了。不可否认,这个男人是她见过的长得最帅的男人。
哪怕他此时浑身都透着冷厉,阴狠的气息,可也挡不住他那份傲人的魅力和卓然的气势。
只是他那张性-感的薄-唇,永远只会说出最伤她的话语。
看着跟哭闹的孩子一样烦人的许清悠,沈辰逸毫无办法,心底的怒火无休止的蔓延。
“沈辰逸,你是大混蛋……你去死,去死……”她依旧哭闹着。
顿时,他身体里还残存的最后一丝热情和纵容彻底被她击碎了:“再哭我弄死你!”
许清悠先是一愣,然后被他的话和凶残的态度吓得屏住了呼吸,那种憋着委屈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更让沈辰逸的心里乱糟糟的了。
“绮莲,”他转身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四爷,”一直守在门口的绮莲赶紧应声。
“进去好好的守着,给她擦药。”沈辰逸压抑下想回头的冲动,迈开大步坚决地离开了。
“四爷,要用餐吗?”站在走廊上的穆青问。
她没有回答,默默推开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倚着床头,他打开床头柜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
淡淡的烟草味慢慢的在房间里散发,他抬起头望着袅绕的白色烟雾,陷入了深思。
记忆仿佛回到了十岁那年。
那年,他还在美国,和妈妈、外公、姨妈住在一起。
他向平时一样,回到了那幢温馨的白色小楼。
屋子外面好多的人,有警察,有记者,有邻居,还有旁观者……
在众人惊异同情的目光下,他被警察带进了屋子里。
客厅里,横躺着三个对于他来说是世界上最亲的亲人。
桌子上那个妈妈最喜欢的水晶花瓶砸碎在地板上,漂亮的玫瑰花洒落了一地,和妈妈的鲜血混在了一起。
红得刺目,红得耀眼……
……
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崩塌了。
他忽然有了爸爸,忽然又成了沈门家主的候选人。
他被送到了一座孤岛上,开始接受每天都会让他想到死的残酷训练。
爸爸告诉他,不好好学的话,长大后会被他的同父异母哥哥沈辰洛击败。
击败的下场就是死,如果想活下去,想替他的妈妈和亲人们报仇,就必须要付出比常人多百倍、千倍的努力。
“沈家的男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本来想依着你妈妈,不让你靠近血腥,但是血腥却要靠近你,辰逸,你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办?”
爸爸低沉沙哑的声音,怎么多年来,他从来就没有忘记过。
当血腥要靠近你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他的血管里流着沈家的血,那里面暗藏着的冷酷、残忍、嗜血的基因,让他很快就接受了原本最厌恶的一切。
从那个时候起,他失去了平淡幸福的生活。
这一切,都是从那黑暗的一天开始的。
掐灭了烟头,他的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许清悠,这辈子你就只能生活在我的阴影下,永远的仰望着自-由。
……
吃晚饭的时候,叶枫下楼了。
沈辰逸没有看他也没有问他,只是自顾自地吃着饭。
仆佣上前来,给叶枫拿了碗筷,盛了饭和汤端到了他的面前。
“小许虽然没有吃饭,但是喝了一点汤,疼是没办法的,你又不让用麻醉剂,”叶枫是真的饿了,一边吃一边说,“其实她傻点不是更好吗?这样她才会更依赖你。”
“我可不想养白痴!”
“不知道谁白痴?你怎么不告诉她,她哥哥出事了?你怎么不告诉她,她的妈妈已经被你转来了我的医院,昂贵的医疗费用是你出的?你怎么不告诉她,你是怕她孤苦无依,被人害了都不知道才把她接到身边的?”
“怎么满桌子的好菜都阻止不了你说废话吗?”沈辰逸不满地瞄了他一眼,将碗里的汤喝光了,用餐巾抹了抹嘴。
“别多事!”他站起身,走了。
“哎!你别去看小许,她可不想见到你,折磨一个自己上了心的女孩子有意思吗?”身后,是叶枫不知死活的劝阻。
……
上了楼,沈辰逸站在许清悠的房间门口,犹豫了好半响,还是拧开房门进去了。
“四爷……”绮莲见他进来,赶紧起身低头。
他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一会,房间里就只剩下他和许清悠了。
走到床前,他看见许清悠僵直的趴在那里,疼得小脸煞白煞白的。
他在这里,她不敢哭,便咬住了手指,这样才能阻止嘴里带着痛楚的低叫,委屈的眼泪一颗一颗的砸在了雪白的床单上。
她趴在床-上,轻轻地呼吸着,仿佛被凶兽威胁到的小鹿,娇躯微颤。
她是个人,有感觉的,她也是会痛的!
“不准哭!”沈辰逸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许清悠呜呜地低泣,却只能将脸深深地埋入秀发间,让所有的泪水都蹭入床单里去。
“我说不准哭,没听见吗?”沈辰逸又重复一句,哭多了对伤势恢复没有好处,他是担心她伤心过度晚上又该发烧了。
“生日快乐!”他莫名其妙地冲口而出,几个字说得又快又没有感情。
许清悠吓傻了,瞪着一双迷离凄楚的水眸看着他,乌黑的发丝已经被泪水沾湿,半数贴在了她的面庞上,让她看上去脆弱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娇美。
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眸,黑漆漆的,有透明的泪,缓缓地溢出,滑下脸庞,落入了枕边。
这么痛,她还能快乐吗?
他这么狠心地对她,居然还想她快乐,有病啊!
她咬住唇,轻声啜泣。
沈辰逸眯着眼,绷紧了下巴,强迫自己移开眼不去看那些揪扯人心的泪水。一会,他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却再难掩饰内心泛起的疼,
看着她可怜巴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撕开了他的心,又好像是有人在用利刃狠狠将他凌迟。
她的柔弱终究还是打败了他的强势,让他的心底某处不得不为了她而柔软。
“好了,不会再体罚你了,我保证!”他伸出手去,摸到了她放在枕头上的小手,紧紧握住了,“痛,就掐我。”
许清悠皱皱眉,身上没什么力气,也就甩不开他的手。
她的身体又开始在被单下轻微的抖动起来,沈辰逸知道,她这是在哭。
她真的很想去掐他,可是小手微微颤抖,却是半分力气都没有,被他紧握着。她想抽手,可整个人都是软软的,只有眼泪,无声无息地缓缓坠落。
“出去,我不要看见你!”许清悠知道这话对他没什么用处,可还是固执地表达自己的态度。
……
夜里,许清悠真的又发烧了,还反复烧了几次,火热的体温和沉重的心事,让她一次次的又叫又闹。
一会骂着沈辰逸大混蛋,一会又喊着妈妈和哥哥,一会又伤心的在梦里抽噎。
沈辰逸只能一次次地哄着她,喂她吃药喝水,然后又叫绮莲准备冰水给许清悠敷滚烫的额头,几乎是忙了一夜。
清晨,许清悠醒来的时候,头昏沉沉的。
她睁开眼睛,便看见了落地窗外,薄纱帘隔住的蓝天白云,一抹秋日的阳光淡淡的从窗外洒入,落下点点的碎金。
她动了下,感觉到身边有人,撑起头一转,就看到那张棱角分明,帅气的俊颜。
那张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疲惫,难道昨晚,他照顾了自己一夜?
她也依稀记得一直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在包裹着她,一直有一双温暖的大掌在抚摸着她,一直有一道低沉而柔和的声音在她耳畔萦绕。
他想干嘛?赎罪?
她做了个深呼吸,身子向旁边一挪,想要逃离他远一点。
沈辰逸察觉到她的动作,困顿地半睁着眼眸低头看了她一眼,下意识的凑过去,用唇触碰着她的额头,感觉到不像发烧的样子,他松了口气。
“饿了吧?我让他们给你送点吃的上来。”他柔声说。
“你走开……”许清悠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我这辈子都不想要见到你……”
被她折腾了一夜,沈辰逸也是疲累不堪,看她不领情的样子,他一下就火了,将她的手一甩,站起身就夺门而去。
“砰”
房门在他的大力下发出了一阵巨响,她的身体猛地一缩,咬着唇又想要流眼泪了。
******************
“看看,恢复得多好,多亏了我们家的祖传秘方,小许,过段时间,这些痕迹就会消失不见了。”叶枫说着,在许清悠的背上又涂抹上一层药膏。
“谢谢叶少。”许清悠对医生有天生好感,因为她觉得医生可以治好妈妈的病。
“跟我瞎客气什么?”
“你干嘛叫我小许?”趴在床上,她扭过头笑着问。
“礼貌,出于礼貌。”叶枫在心底哀叹,差点就想出卖那个好朋友了,“你不用随着他们叫,以后就叫我的名字好了,我们是……朋友嘛!”叶枫收拾好药箱,一脸的亲和。
这几天,沈辰逸都没有回过沈园,难得妒夫不在,没人看着自己,随性的他果然和心无城府的许清悠很快就互相熟悉了。
“嗯!我叫你叶医生,医生很厉害,可以治好很多病人……”对医治过自己的叶枫,许清悠产生了几分好感。
他虽然看起来放荡不羁,可是性格却很随和,不像沈辰逸整天都板着一张臭臭的脸,难以让人亲近。
“小姐,疤痕真的很淡,很快就会看不出来了,叶少,你真是棒。”绮莲轻轻的把一层白纱布遮在了许清悠的背上。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要学会乖一点,不然还会吃亏的。”叶枫有意无意的劝说着许清悠。
其实许清悠也明白这个看起来很简单的道理,可是有时候那个男人简直是故意激怒她。
本来也是,他不是就想她痛苦吗?她要是不反抗,他怎么能够让她知道什么是撕心裂肺?什么是悲伤欲绝?
“就算是我乖了,他也会想办法让我难受,他……讨厌我,可是我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又或者利用她那颗善良的心,用她身边的人来威胁她。
可是……他好像不忍心了,这些方法看来百试不爽,但是现在他一个都不想用。
低下头,他看着那只拉着自己衣角的小手,那种莫名的让他抓狂的疼痛又开始在他的心底泛滥。
默默地,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拖入怀中,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的头摁在胸前,任由她哭了个稀里哗啦。
……
车子开到明爱医院时,许清悠仍旧在低低的抽噎。
沈辰逸的衣襟早已经湿漉漉的一大片。
“对不起,”感觉到车子停了下来,许清悠抬起头,低低的说了声。
下了车,她跟着沈辰逸进了电梯,原野和肖七刚想跟着进来,沈辰逸一抬手,按了关门键:“下趟。”
许清悠背抵着电梯壁站着,她抬起红肿的双眼看了看对面神情冷淡的男人,对自己刚才趴在他怀里痛哭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
这一切,不都是这个男人带给她的吗?
眼泪也好,伤心也好,痛苦也好……
不都是他给的吗?
她干嘛要在他的怀里哭啊?她咬着嘴唇,慢慢的用力。
“在想什么?”他伸手捏着她的下巴,眸色深沉,声音暗哑,“别折腾自己,肿了。”
许清悠垂下眼帘,放开了下唇,被肆虐过的唇瓣红红的,印着牙痕。
俯下头,他照着那个浅浅的牙痕,亲了下去。
他的举动毫不例外的换来了许清悠隐忍的抗议,尽管是退无可退,她的身子还是不停的向后缩,死死的抵着冰凉的电梯壁。
沈辰逸低低的一笑,抬起头看了眼头,家人过得好不好,取决于她吗?
禁不住回过头看着他,四目相交,又很快的都挪开了各自的视线。
许清悠起身看着妈妈病床前的功能齐全的各种医疗仪器,低低的说了声:“大叔,谢谢你让我的妈妈得到这么好的治疗。”
“可惜的是,她不会醒过来了。”他没有接受她的示好,反而有些近乎残忍的说。
“我妈妈有心跳,她还活着,她知道我和哥哥在等她,她肯定会醒过来的。你怎么这样冷血,难道你没有妈妈吗?”
沈辰逸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一脸的阴鸷。
许清悠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把他隐藏得很好的伤口扒开了,鲜血一下就汩汩的流了出来,蒙蔽了他为她保存的一点理智。
“我也很想她醒过来,”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暴戾的精光,伸手就拽住了她纤细的手腕,“这样的话,她就可以亲眼看见她的乖女儿是怎么被我压着狠狠的欺负。”
“你在说什么?”许清悠看看妈妈,他怎么可以在她妈妈面前说出这么下-流的话来。
“怎么?刚才不是说谢谢我吗?又是假的?其实也没什么好谢的,我让你来见她一面,只不过是因为下午你光着身子,让我抱着睡了一觉,这就是给你的补偿,仅此而已。”他狠狠的盯着她,继续用魔鬼般的语气冷冰冰的说道。
许清悠刚才的那句话,提醒了他,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只能是恨,永远都无法调和的恨。
不然,他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妈妈和亲人……
许清悠的身子轻轻一颤,沈辰逸就像是从冰窖里出来的一样。
从他身上散发出的股股寒气,侵袭上了她的身体,凝固了她浑身的血液。
好冷,冷得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大叔,你一定要这样吗?一定要让我难受吗?”她的手腕被他抓得好痛,她说着,试着想挣开,却是徒劳。
“是啊!永远这样,一辈子这样。”
“一辈子吗?”她望着他,苦苦的一笑,一辈子,那是多长啊?
难道她今后的漫漫人生都要在这个男人的桎梏和阴影下度过吗?
“一辈子,许清悠,你记住,是一辈子。”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啊?求求你,大叔,你可不可以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他邪-肆的一笑,紧紧的盯着她说:“你可以理解成……我想跟你上-床。”
许清悠的脸颊一下就红了,联想到今天下午他所作的一切,她的心就像被凌迟,痛得没了知觉。
“你……真的是一个混-蛋,彻彻底底的混-蛋。”她咬着银牙,恨恨的说。
“许清悠,这个混蛋会陪着你一辈子。”沈辰逸轻蔑的笑着,“你要是敢想着怎么逃离,我就会亲自要了你妈妈的命。很简单,只要停止缴医疗费……”
她听了瞪大了被绝望浸润的双眸,看着他清冷的俊颜一言不发。
他俯下身,死死的用手钳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捏碎,“不信,你可以试试。”
一抹凄婉的笑噙在她的嘴角,她怎么会不信?
妈妈的治疗会花很多的钱,她没有钱,所以妈妈的命在他的手里,在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的手里。
“给你五分钟。”他冷冷的说完,猛地放开她,转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到心脏监护仪有节奏的滴滴声。
那是妈妈的心跳,是妈妈活着的生命体征。
她俯下身,静静的贴着妈妈的身体,闭上了眼睛。
妈妈,你醒过来好不好?我找不到哥哥了,你醒过来我们一起去找他。
妈妈,你们都不要小悠了吗?
回答她的只有一片静默……
******************
慈善晚会当天下午,许清悠坐在椅子上,身边几个人正围着她忙碌着。
据绮莲给她介绍,这些人里面有造型师、化妆师、发型师……
他们的忙碌只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把她打造成晚会上最夺目的那一个焦点。
几个小时候,当他们都用满意的目光盯着她看时,她已经坐得腰酸背痛了。
造型师拿来了一面大镜子,许清悠站起身,望着镜子里的那个清新脱俗、优雅高贵的女孩时,惊呆了……
漂亮的发髻,精致的妆容,高贵的礼服,耀眼的钻饰……
这是谁?是她吗?许清悠?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四爷……”这时,房门被推开,屋子里除了她,所有的人都恭敬的点了点头。
“好了吗?”沈辰逸问造型师,视线停留在房间里那个白色的婀娜身影上。
“好了,全都弄好了。”几个人齐声回答。
“出去吧!”
一时间,众人皆散。
沈辰逸走过去,满意的打量着她白皙精致的脸庞,当视线缓缓下滑,看到裸露出的香肩时,他皱了皱眉。
他的确很希望她能够成为慈善晚会上最美丽、最高贵的那一个。
但是有些美好,是专属于他的。
“披肩呢?”他沉声问。
许清悠不吭声,走到床前,刚要拿起那条披肩,沈辰逸已经抢先一步拿在了手里。
站在她的身后,他的手指轻轻抚弄着露出的一小块红痕,虽然颜色很浅,但是布在她洁白的肌肤上,还是有些显眼。
从十岁那年开始,他的心就变得坚硬,没有感觉了。
无论再血腥的死亡和伤口都不会让他有一丁点的触动。
好些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像个没心没肺的活死人。
轻轻的,他俯下头,在那个痕迹上印了个吻。这个动作引得许清悠纤细修长的身体微微的一颤。
她秀眉轻蹙,回转身从他的手里夺过披肩披在了肩膀上。
沈辰逸看着她绷紧的小脸,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你每次都说会听话,会乖,可是你的脾气从来都不见小。许清悠,你做什么事情,说什么话之前用用脑子好不好?”
“大叔,我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许清悠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脸色依旧清冷,语气淡然而平和。
也许,她永远都学不会真正的听话。不管她有多想忍,只要他的一句话或者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她就会轻易的产生抗拒。
结果就是被他狠狠的压制,狠狠的羞辱……
自尊被一次次的践踏,又被她一次次的捡回来,她不知道这样的折磨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也许,有一天,他会腻,会厌烦,会放她走。
她做梦都在期盼着那一天尽快的到来。
沈辰逸笑着把臂弯伸向她,她迟疑片刻,还是挽住了他的手臂。
他挑了挑眉,嘴角的那一抹浅笑渐渐的带着点不屑的味道。
“你死心吧!就算是我腻了,烦了,也不会放了你。我要你永远都只能仰望自由,除非……”他低头,在她敏感柔软的耳垂上暧昧的轻轻咬了一口,“我,死,了。”
“你……”许清悠气愤的想抽出手,手腕被他紧紧的钳住,怎么都挣不脱。
怎么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在他面前,她就像是个没有穿衣服的人,没有**,无处躲藏。
“走吧!”沈辰逸若无其事的夹着她的手臂,把她带出了房间。
*****************
当沈辰逸和许清悠一起走进富丽堂皇,灯光璀璨的晚会现场时,立刻成为了瞩目的焦点。
许清悠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难免有些拘谨。
不时有人上来和沈辰逸礼貌的寒暄。
满眼望去,男人都是衣冠楚楚,谈笑风生;女人都是珠光宝气,花枝招展。
看着那些主动上前打招呼的贵宾们,许清悠也一直僵硬的陪着笑脸。
说实话,她很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无聊的应酬感觉是没完没了。
“不喜欢?”沈辰逸显然注意到了她的不适,拖着她的小手优雅的滑进了舞池。
在学校搞活动的时候,许清悠学过跳交谊舞,只是舞步比较生涩。
抬起头,她看着身穿黑色礼服,俊逸潇洒的沈辰逸,跟随着他娴熟的舞步,翩翩起舞。
“哪一个才是真的你呢?是那个阴晴不定的冷血男人,还是现在这个……”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不想把什么美好的词语用到这个禽-兽的身上。
“想知道?”他把她往怀里一带,亲昵的伏在她耳边低语,“时间还很长,慢慢的你一定会知道,很难得,你还会关心我?”
许清悠瞪了他一眼,关心他?她又不是白痴,怎么会关心他?
“自大狂。”她扭过头,在嘴里小声的嘀咕着。
“说什么了?”沈辰逸用下巴碰了碰她的发顶,柔声问。
见许清悠冷清的脸上挂着勉强的笑,他的大手一紧,把她柔软的身子摁进了自己的怀里。
优美的乐声节奏舒缓,她被迫贴着他,跳着只有情人才会跳的那种亲热舞步。
一曲跳完,沈辰逸并没有放开她,而是随着音乐的再次响起,抱着她继续起舞。
他的舞姿非常的潇洒,再加上身材高大,娴熟的带着她,俊男美女很难不招来旁人艳羡的目光。
“我累了。”她有些疲倦了,这个男人真的是疯了,抱着她一连跳了好几曲。
“累了,就靠着我。”他声音低沉的说着,抱着她的大手收得更紧。
她攀着他的肩膀,在悠扬的舞曲中紧紧的贴着他,呼吸着他身上的淡淡香气,满身的倦意让她对他坚强的怀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
“我真的累了,”她有些害怕,很想离开这个灯光柔和,让人昏昏沉沉,痴痴迷迷的环境。
沈辰逸不语,盯着她绯色的小脸,迷蒙的双眼看了好一会,没等音乐结束,就带着她离开了舞池。
“我想去下洗手间。”许清悠用征询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好,我陪你去。”
这时,一个胸前挂着吊牌的工作人员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沈先生,你好,我是海心慈善总会的工作人员,我们会长……”
“沈总,您大驾光临,让我们这个晚会蓬荜生辉啊!”工作人员谦恭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另一个成熟女人的声音已经响起。
“会长,”工作人员连忙点头,让到了一边。
“钱会长,你好!”沈辰逸礼貌的和她打了个招呼。
“这位是……”
“钱会长,你好,我叫许清悠。”对于做慈善事业的人,许清悠的心里是想当敬佩的。
再加上钱会长看起来很具有亲和力,所以她主动的打了招呼。
“许小姐,你好。”钱会长诚恳的笑着说,“沈总,许小姐长得真的很漂亮,让我这个做女人的都心生嫉妒哦!”
一来一往的寒暄了几句,许清悠扯了扯沈辰逸的衣角:“我先去下洗手间,你不用陪我,我一会就过来。”
“是啊!沈总,我正想和你谈谈上次你捐出的那笔善款的事情。”钱会长清丽的面容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那好,你们慢慢谈,我失陪一下。”
“许小姐,洗手间在那边,我带你过去。”那个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热心的引领着许清悠朝洗手间的方向走过去。
沈辰逸刚想说什么,两个人已经走开了,他回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们一眼,心里隐约的透着一丝担忧。
至于在担忧什么,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沈总……”钱会长轻轻的叫了一声,诧异的望向了他们离开的方向。
会场的一角,一个身材挺拔,穿着深色修身高级定制西服的男人把刚才的一幕都看在了眼里。
都说沈四爷是个冷情的男人,可是看着他抱着那个女孩跳了一曲又一曲,那样的热情还真是少见。
他冷冷的一笑,问身边的手下:“是她吗?”
“是的,大人,那个女孩这些日子一直都呆在沈辰逸的身边。”
男人微微抬头,一双褐色的双眸在灯光下闪烁着琥珀色的光芒。
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这么说,沈门的四爷终于有了弱点,一个女人。”男人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嘴角微微上扬,“朱桓,有好戏要上演了。”
“大人,也许沈四爷的命都会因为这个女人没了的。”朱桓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
许清悠刚刚从洗手间里出来,一个穿着制服的侍者走了过来。
“许小姐,这边请。”
她觉得这个声音好熟悉,猛地抬起头,许铭温文尔雅的脸庞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哥……”她低低的喊了声,连忙四处张望,生怕被沈辰逸的人看到。
许铭微笑着,脸色在灯光的照耀下,有点发白。
他悄悄的摆了摆手,温柔的说:“跟我走。”
他带着许清悠迅速的进了一道侧门,穿过员工通道,走出了大酒店。
当许清悠看着眼前的都市夜景时,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离开沈辰逸的视线范围,实在是太顺利了,顺利到不真实。
”哥,是真的吗?真的是你吗?”她眼泪汪汪的冲着前面那个高大熟悉的背影喊了声。
许铭警觉的查看着四周的环境,没有停下脚步,尽管他一直在克制,可是身体还是因为腹部的伤口,微微的轻颤。
步伐渐渐的有些凌乱,他回过头拉起许清悠的手,像平时那样在她的额头弹了一下:“傻瓜,不是我是谁?”
“可是你去哪里了?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你知不知道……”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许铭拉着进了地铁站。
地铁站里人来人往,不时有人用惊艳的目光盯着许清悠看,都以为是在拍戏或者做什么宣传。
她那身打扮的确与这里格格不入。
他们不停的换乘着驶往不同方向的地铁,许清悠身上的披肩早已经在逃离的时候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坐在一节比较清静的车厢里,许清悠感觉这一切就像是在逃离一种可怕的势力,直觉告诉她,绝对不是沈辰逸。
难道哥哥是欠了什么传说中的高利贷?
“哥,我们这是去哪里?”
许铭只是淡淡的一笑,没有回答。
自从被人发现了他们真实的身份,家,就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扭过头,他看看她露出的肌肤,自己身上穿的是侍者的制服,只有一件白色衬衣而已,况且衣服下面就是他竭力掩藏着的伤口。
叹息了一声,他揽住了她的肩膀:“小悠,你怕吗?”
许清悠摇摇头,眼泪一颗一颗的砸落了下来:“哥,带小悠回家,好吗?”
她好想回家,好想离开沈园,离开那个可怕的男人。
就算是一辈子颠沛流离,只要有哥哥在,她什么都不怕。
“好,我们回家。”许铭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
“哥,妈妈还在明爱医院里,那个沈……沈辰逸……”许清悠咬着唇,忽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哥哥说。
那些被羞辱,被折腾的事,她不想让哥哥知道。
哥哥惨白的脸色,紧张的神情都让她不忍心,再让他替自己操心。
“妈妈暂时是安全的,她已经那样了,沈四爷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哥,可以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情吗?你是不是欠别人的钱了?是不是因为妈妈的医疗费?”
许铭沉默了,这不是钱能够解决的问题,这里面牵涉着很多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
他是个孤儿,从小就被京都幻盟最厉害的杀手夜煞收养。
当师傅因病离世时,唯一的愿望就是让年仅十六岁,刚刚在杀手界一举成名的他埋名隐姓,带着师娘和刚刚出生不久的小悠远离血腥。
因为一个杀手强势的时候,会结下很多的怨仇。
他们杀人,也注定会被人追杀。
夜煞有了爱情和家庭,也就意味着有了弱点。
他不想自己的妻女在他死后,在血腥的追杀中亡命天涯,只好把他们托付给了他的爱徒冷枭,也就是现在的许铭。
想到这里,许铭疼惜的看了眼面色苍白,紧紧揪住他衣襟的许清悠。
那些曾今的过往,还是不让她知道的好。
她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善良,那么的娇柔……
“对不起,小悠,是哥哥不好,让你吃苦了,让你担惊受怕了。”他说着,温柔的在她的额头印了一个吻。
“哥,别这么说,我没有怪你。”
许铭心疼的把她揽进了怀里,他不想问那个沈四爷对她好不好。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的心里就已经很清楚了。
也是,他们的长辈之间有着那样的仇恨,那个男人又怎么会对小悠好?可是,既然小悠还活着,那起码证明沈辰逸对她还留着一点恻隐之心。
他的眉间隐约着一层担忧,如果他逃不过这个劫,小悠怎么办?
鼻子蓦地一酸,眼窝处一片灼热……
地铁到站停了下来,许铭拉着许清悠下了车。
一个拎着纸袋的女人不小心,一头撞上了许铭,剧烈的撞击震裂了他腹部的伤口。
割裂般的疼痛使得他弯下了腰,捂住腹部,他皱了皱眉头。
“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许清悠赶紧扶住了许铭的胳膊,关切的问。
“哎呀!对不起啊!先生,你没事吧?”女人也慌了,生怕把许铭给撞伤了。
“没事,我没事……”许铭忍住剧痛,直起了腰,拉起许清悠匆匆的踏上了电动扶梯。
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他的额头,他低头看了下捂住腹部的手,鲜红的血液慢慢的浸透他白色的衬衣,从指缝间流了出来。
“哥……”许清悠扶着他,怔怔的看着那些刺目的红色,惊慌失措,“哥,怎么了?你怎么了?”
“我没事……傻女孩……别哭啊!哥哥没事……我会带你回家……”许铭很努力的对着她笑了下,用力的呼吸着。
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许铭的面色已经变成了死灰色,他必须摆脱那些一直在追杀他的人,才能把许清悠安全的带离这个城市。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坚持多久,但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不会丢下小悠。
这么多年来,他看着这个妹妹一点一点的长大,他给了她所有的疼爱和感情。
她早已经是他生命里的一部分,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许清悠死死的拉着他的胳膊,不时的用手背抹着泪。
川流不息的车辆,街道两旁一闪一闪的霓虹灯光在低诉着这个城市的繁华……
她的心却随着许铭腹部的那道伤口,渐渐的碎裂成了无数片,遗落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
家的方向,忽然间离她好遥远。
许铭的大手抚上了她的手背,她的惊惶刺痛了他的心,他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安慰的说:“小悠,哥哥不会丢下你的。”
“嗯!我知道……我知道……”
……
那边的慈善晚会,在许清悠一去不回之后,就被沈辰逸命人掀了个底朝天。
此时,他正坐在酒店是四爷给的最大恩惠。
“去,找。”沈辰逸压抑下心中莫名的牵杂烦闷,冷冷的挥了挥手。
他现在担心的不是许清悠落会和许铭一起跑掉,而是那些追杀许铭的人会不会伤到她。
“四爷,您放心,肖七一定会把小姐找回来。”肖七说完也不顾鲜血直流的手指,站起身就冲了出去。
要是沈辰逸有心杀他,他根本就走不出房间的大门,他冲着走廊上的手下手一招,一群人迅速跟着他下了楼。
“七哥,四爷没有发火吧?”一个手下陪着小心,面带担忧的盯着肖七阴沉沉的脸。
“给我用心的去找,要是找不到,都等死去吧!”肖七掏出手帕扎住了手指,恶声恶气的说了声。
******************
一条背街的被拆的乱七八糟的小巷里,许铭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的腹部不停的渗着血。
“哥……你怎么样了?哥……是因为要找小悠才受伤的吗?对不起……对不起……”许清悠眼泪汪汪的蹲在他的身边,伸手摁住许铭的伤口,鲜红的血液弄湿了她白皙的小手。
血液的温度灼痛了她的心,她很内疚,以为是沈辰逸的人伤了哥哥。
“别傻了,不是……因为你……”许铭吃力的说着,撩起衬衣,狠狠的将缠在腰间的布带拉紧,他闷闷的哼了一声,看着许清悠时,一抹艰难的笑噙在嘴角。
伤,的确不是沈门的人弄的,是前天被青虎堂的人伏击时砍伤的。刚才在地铁站,那个女人无意之间的撞击,加剧了伤势的恶化。
他抬起手臂,轻轻的搂搂许清悠,哑声说:“小悠,是哥哥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妈妈,也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罪了。”
“哥,我们去医院好吗?我们去……报警。”许清悠潸然泪下,不知所措。
许铭艰难的摇了摇头,他的伤他自己知道,他已经失去了保护许清悠的能力。
“小悠,别流泪……听哥的话,如果我没能……带你走,就想办法活下去,妈妈……妈妈……交给你了。”
“不……我不行……哥,哥,我们去医院,我们去医院。”许清悠哭着用力想把哥哥扶起来,可是弱小的她哪里扶得起高大健硕的许铭。
“好可惜哦!你们哪里都不能去了。”这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清冷的小巷里响起。
许铭面色一沉,一下就站了起来,高大的身体把许清悠挡在了身后,手里握住一根立在墙角落的废弃木棒。
许清悠抓住许铭的胳膊,看着眼前站着几个面色凶狠,身材强壮的男人。说话的是最前面的一个,光头,眯眼,脸上长满了横肉。
“冷枭,这一次,你可跑不掉了,你砍了我哥哥三刀,我会还给你六刀,怎样?我金虎可是最不喜欢欠别人的。”金虎说着摸了摸光光的后脑勺,另一走手把长刀放肆的晃了晃。
哥哥不是叫许铭吗?怎么这个面目凶狠的男人叫他冷枭?是不是认错人了?许清悠想着就站出来流着泪问:“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哥……”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子已经被许铭扯到了他的身后。
“哟!好美的女人,冷枭,你放心,你死了以后我会帮你……上-她的,保证让她天天……”
污秽不堪的言语被许铭猛然攻击到面门的木棒给止住了,金虎长刀一挥,木棒断成了两节。
“小悠……记住我的话……”许铭回过头,俊美的脸上泛起嗜血的残暴,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却非常温柔。
许清悠还来不及反应,那几个凶猛的男人已经迅速的攻了上来。
那些人手里的砍刀向着许铭的各处要害狠狠的攻击,刀锋在路灯下闪耀着冰冷的嗜骨光芒。
许铭在刀光中闪避,挥着被截断的木棒有力的回击,一个男人的胸膛被尖利的棒头戳穿,哀嚎中被许铭夺去了手里的长刀。
许清悠靠着墙,呆呆的看着身形矫健,在刀光中凶猛凌厉的许铭,一脸的茫然。
那是一个陌生的影像,一切都像是个不真实的梦境。那个男人还是她温文尔雅的哥哥吗?
天空中开始飘着细雨,一丝丝的打在她的脸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她?
剧烈的打斗撕扯开许铭腹部的伤口,血顺着衬衣流向裤脚,和着雨水把他脚下的地染成了一片殷红。
“哥……你们不要伤害我哥啊!不要伤害他……”许清悠痛苦的喊叫着,想冲上去替哥哥挡住砍在他身上的利刃。
许铭颤抖着后退,死死的把她挡在了身后,身体早已是血红一片。
他用力的呼吸,长刀立在了坚硬的地上,撑住了他摇晃着的身体。如果不是被伏击受伤,失血过多,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温热的血正一点点的带走他的力量和清醒的头脑。
他的身体在雨夜里慢慢的冷却。
“金虎,她……是四爷的女人……你……要不起……”许铭用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缓缓的说。
尽管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尽管他并不愿意把小悠交给那个更加嗜血残忍的男人,可是他想要小悠活着,这是他的使命。
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沈辰逸,既然沈辰逸没有立刻杀了小悠,那他就只有赌这一把。
毕竟,小悠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可爱,他希望沈辰逸能放过她。
“你疯了吧!冷枭,胡说八道什么啊?四爷的女人?四爷的女人多了去了,她是哪一个啊?何况四爷从不会在女人身上贴标签,喂!你是吗?四爷的女人?”金虎把染着鲜血的刀抗在肩上,傲慢的盯着面色苍白的许清悠问。
许清悠没有理会他,低低的哭着说:“哥,你不要小悠了吗?你为什么说这些话?我不是……我不是……哥……哥……”
她的心好痛,痛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痛得她连呼吸都显得那么的困难。
她不是沈辰逸的女人,那个男人的爱好就是狠狠的折磨她,让她不知道什么是尊严,什么是活着。
无助的扶着许铭的肩膀,她想替他擦去身上的鲜血,可是却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干净,许铭浑然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哥……”她哽咽着,“带我回家……”
“回家?我这就送你的情哥哥回家。”金虎咆哮着冲了上来。
许铭一把推开许清悠,刀锋再一次滑向了他的小腹,血喷涌而出。
“哥……”许清悠瞪大了双眼,身体里爆发出汹涌澎湃的悲伤,她知道那样的一刀对于许铭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沌,冰冷的雨越来越大,雨水急密的落了下来。
她颤抖着伸出手,好不容易才揪住了许铭的衣襟:“哥……我要回家……带我回家……”
许铭痛苦的捂住腹部,回过身对着她很努力的一笑,那抹笑就像是撕裂的朝阳,冰冷中带着几丝温暖:“小悠,我们回家。”
许清悠很用力的点头,紧紧的抱住了他,可随即又松了手,因为许铭的身体在她的怀里颤抖。
他一定被她弄痛了,许清悠抹着泪抓住了他的手臂。
“冷枭,你去死。”金虎举起了手里的长刀。
许铭高大的身躯把许清悠挡在了身后,金虎的手下大多受伤严重,痛苦的在小巷里哀嚎着。
金虎的身上也血迹斑斑,他和两个受了轻伤的手下,猛烈的朝着许清悠攻了过去。
许铭使出最后的一分力气,用长刀和身体死死的护住了许清悠。
刀伤一条条的增加;鲜血奔涌着从伤口处流出……
此时,许清悠就是许铭的软肋。
“砰……”一声枪响,划破残酷血腥的雨夜,子弹打在了金虎的手腕上,他惊呼一声,长刀掉在了地上。
捂住手腕,他痛苦的呻吟着,回过头,肖七的枪已经指到了他的头上。而他的那几个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手下早已经被制住了。
“肖七,那是冷枭,你们沈门的人不是也……”
“滚……”肖七把枪收好,冷冷的呵斥,“四爷要的人,你也敢碰,如果不是看在金爷的份上,你小命难保。”
金虎的手下互相搀扶,抬着奄奄一息的同伙,头也不回的仓皇逃离。
“都他-妈-的,一群混蛋……”金虎捂着手腕,叫骂着追了上去。
雨越下越大,巷子里静了下来,只听见哗哗的雨声和许清悠的低泣。
许铭神色复杂,带着无比的疼惜看了眼许清悠,转过脸看着肖七缓缓的说:“肖七,替我谢谢……你们四爷!告诉他,我把小悠……交给他了。”
话音刚落,高大的身体倒在了凄冷的雨夜里。
“哥……哥……”许清悠扑了上去,痛苦的喊叫着。无法抑制的悲伤和无助让她使劲的摇晃着许铭的身体。
“哥……求你了,醒醒,醒醒啊……不要丢下我……求你了,哥……哥……你说话呀!你说话……说话……”她哭喊着,想要把许铭扶起来,可是根本就扶不动。
“你丢下我……我怎么办?哥……哥……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的……起来啊……别丢下我……哥……”
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回荡在寂静的雨夜里,刚刚走进巷子里的沈辰逸,被她充满了绝望的哭喊震碎了坚强的神经。
他推开替他打伞的手下,就这么静静的站在许清悠的身后。他见过很多各式各样血腥的死亡,他能够活到今天,那是因为他对死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感觉。
可此时,看着在雨夜里失声痛哭的女孩,他的心颤动了,竟然生起了一份悲悯之心。
他不是说过只要是她痛了,他就会开心了吗?
可是为什么如今看到她趴在血淋淋的许铭身上,在雨夜里嚎啕大哭时,他的心跟着就痛了,还痛得很深。
那种疼痛难以言喻,直达他的五脏六腑,甚至连指尖都感受得到一阵锥心的刺痛。
轻轻的他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去拉她。
“放开我,我要我哥,我要我哥,哥……”许清悠死死的揪住许铭的衣服,怎么都不肯离开。
她的世界在许铭倒下去的那一刻,支离破碎了,再也无法复原了。
“跟我回去。”沈辰逸狠狠的压抑下内心的繁杂,冷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他使劲将她扯入怀里,冰冷的雨水敲打在他们的身上,许清悠身上的血红色印在了他白色的衬衣上。
“我哪里都不去……我要回家,哥……哥……”大概是哭得太累,许清悠只挣扎了几下,便瘫软在他结实温暖的怀里。
她缓缓的抬起头,眼神空洞,哥哥为什么要告诉那个人,把她交给四爷。不,她不是四爷的女人,永远都不是。
“我,恨,你。”她捏着他的胳膊咬着银牙很吃力的说,她的脸色苍白的像是一张白纸,悲伤的双眸染上了一抹恨意。
“先保着你的小命,再来说这样的话吧!”恨他?沈辰逸尽管很不喜欢她说出这三个字,可依然不以为意。因为恨也是一种感情。
雨水早已经打湿了他的头发,额前细碎的头发也成了一缕缕的,他回过头吩咐:“肖七,把这里收拾好。”
“是,四爷。”
“你想干嘛?”沈辰逸的话又勾起了许清悠的悲伤,她一把推开他,用身体护住许铭,“不准带我哥哥走……不准……不准……你们走啊,走开……走开……”
她拼命的推搡着他凑过来的身体,失控的大声喊叫着,她模糊混沌的大脑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哥哥是她的,谁也不能带走。
歇斯底里的喊叫穿透雨夜,显得异常的悲戚、孤独……
“你冷静一点……”随着沈辰逸低沉夹杂着疼惜的声音,许清悠后颈处一麻,失去知觉倒在了他的怀里。
******************
许清悠像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静静的躺在在床上,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空洞暗淡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的清澈和灵动。
窗外是美丽的星空,她呆滞的看着,没有一点反应。
“小姐……小姐……”绮莲含着眼泪,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站在床头弯着腰轻声喊,“吃点东西吧!你这样不吃不喝,会垮掉的……”
她试着舀了一勺燕窝粥,倾身喂到许清悠紧闭的双唇边。
许清悠一动不动,粥水顺着她的唇流到了枕上,绮莲赶紧用毛巾细细的擦拭。
三天了,从那天去了晚会开始,三天了许清悠滴水未进,一直就这么躺着,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仿佛什么都与她无关了,仿佛被什么夺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空壳。
“小姐……别这样啊……活着多好啊……”绮莲放下碗,抹抹泪,“你不知道,这几天四爷的脾气有多大,你不吃不喝,好多人都……都受了罚……我不是怪你,小姐,我是想你知道,四爷……心疼你,有什么事你可以给他说,他肯定会帮你的……小姐……小姐……”
绮莲叹息着走进浴室,用小盆接了热水出来,给许清悠擦身。
正擦着,沈辰逸走了进来。
“四爷……”绮莲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还没吃吗?”沈辰逸看看床头柜上的那碗燕窝粥,又看了看死气沉沉的许清悠,冰寒的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和怜惜。
绮莲低垂着头,不敢出声。
“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有什么用?出去。”他夺过绮莲手里的毛巾,冷冷的说。
“是,四爷。”绮莲小心的应了声,快步走了出去。
沈辰逸挽起衣袖,把毛巾浸入热水里,拧干后,坐在床沿上,细心的替她擦拭着身体。
“知道你伤心,可是人终究都有一死,就算是你现在死了,你哥哥也回不来了。这样折腾自己,何苦?”他心痛的说着,掀开被单,小心的擦拭着她白皙的肌肤。
眼前的女孩此刻激起的不是他的欲-望,而是爱怜,深深的爱怜……
因为这种发自内心的疼爱,让他觉得照顾她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他甚至不想假手于人。
“四爷……”门外响起穆青的声音。
沈辰逸把毛巾扔进小盆里,起身过去打开了门。
“四爷,这是您要的鸡汤。”
“嗯!”沈辰逸淡淡的发了个单音,从托盘上端起鸡汤,顺手关上了房门。
他重新回到床沿上坐下,端起碗轻轻的抿了一口,鸡汤撇去了油,很清淡,温度刚刚好。
把碗放在床头,他大手一伸,把许清悠抱了起来,让她软绵绵的身子靠在自己的怀里。
许清悠睁开眼睛,暗淡无神的双眸没有了焦距,目光涣散。
她的娇柔和无助犹如荆棘,狠狠的刺痛了他的心。
“傻瓜,恨也好,伤也好,难受也好,就算是真的绝望了,那也得活着。你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他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伏在她的耳边耐心的说,像是劝说,又像是命令。
腾出一只手,他端起碗含了一口鸡汤在嘴里,然后轻轻的捏着她的下巴,吻住了她的唇,强势的把美味的鸡汤喂进了她的嘴里。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吞咽。
沈辰逸的唇紧紧的贴着她,捏着她下巴的手轻轻的用力,她难受的一呼吸,一口温热的鸡汤顺着她干涸的喉咙滑入了腹中。
“乖,这样就对了……”他欣喜的看了她一眼,继续重复着刚才的动作,慢慢的将鸡汤用自己性-感的薄唇一点点的喂进了她的嘴里。
这一碗汤,喝了好长的时间才喝光。
沈辰逸很有耐心,也很享受这个过程。
能喝下汤,那肯定也能慢慢的开始吃东西,她就会恢复到以前那样。
只是这样想着,他的脸上就浮现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用纸巾擦干净她的唇,沈辰逸满意的看了她一眼,就这么抱着她柔声说:“先睡一会,然后再吃点别的东西,好吗?”
许清悠依旧木讷的盯着若有若无的目标,没有什么反应。
她的时间和生命力早已经静止在那个血腥的雨夜。
“睡吧!”他低下头,怜惜的吻上了她的眼帘。
靠着床头,他的大手紧了紧,安抚的拍着她的背。
他知道许铭对于许清悠意味着什么,是希望,是期盼,是自由……
许铭是她的家人和依靠,失去许铭的打击大得让柔弱的她难以承受。
她的痛,他曾今也经历过,所以是感同身受,所以舍不得她去承受那样的痛,所以……他的心里隐约有了些后悔。
明知道青虎堂会追截许铭,明知道因为沈门和青虎堂的渊源,那个嚣张的金虎肯定会先斩后奏。
为什么他没有去管呢?是仇恨,对夜煞的仇恨。
如果许清悠以后知道了,大概会更加的恨他,更加的想他去死。
低下头,怀里的女孩在他的安抚中沉沉睡去,苍白的小脸上隐隐泛着痛楚。
就算是睡,她也没办法睡安稳了,他的心蓦地又被揪了起来,泛滥着无边无际的疼。
轻轻的把她放到床上,然后又轻轻的站起了身。
出了房间,他对站在门外的绮莲说:“进去收拾一下,轻一点,要是她醒了,到书房找我。”
“知道了,四爷。”绮莲恭敬的低头答应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这才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进了房间。
******************
推开书房的门,里面穆青正在把托盘里的饭菜摆上书桌。
听见门响,忙转身微微低头,轻声说:“四爷,您的晚餐放在这里了,趁热吃了吧!小姐会好的,您……”说到这里,她察觉到自己的多事,于是顿了顿,说,“四爷,没什么事的话,我出去了。”
“嗯!”沈辰逸在书桌前的皮质转椅上坐了下来,端起碗筷,“去,把原野和肖七叫进来。”
“是,四爷。”
穆青出去后,沈辰逸以行军速度吃着被耽误了的晚饭。
这几天,因为许清悠,他的餐饭没有一顿正常过。刚才,喂给她吃下了一小碗鸡汤,他才觉得有了点食欲。
“四爷。”门外,原野谦恭的声音响起。
“进来。”沈辰逸放下碗筷,抽出纸巾优雅的抹抹嘴。
原野和肖七一起走了进来。
沈辰逸看看他们,沉声问:“原野,金虎最近有动静吗?”
“四爷,这几天金虎忽然收敛了好多,大概是怕您找他的错处。”原野低声回答。
沈辰逸深邃的眼眸里闪现出一丝暴戾的精光,带着嗜血的残忍:“错处?他已经错了。原野,知道该怎么做了?”
“可是,金爷……”
“我那么纵容金虎,就是看在金爷的面上,现在,不必了。你叫人把金爷送到美国去,给他最好的照顾。”想起那个像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的女孩,他的心就揪着一阵阵的疼。
以金虎的为人,那天如果不是许铭,许清悠肯定会很惨,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有点不敢往下想。
他没有特意的去管金虎追截许铭,那是没有想到许铭会轻易的找到许清悠,并且带她走。
想着,他鹰隼般锐利的视线停留在了肖七的身上。
肖七低垂着头,额上冷汗直冒,沈辰逸冰寒的眼神像利剑一样,穿刺了他的身体。
很冷,他不禁身体微微的颤动了一下。
“原野,你去做事吧!”
“知道了,四爷。”原野应着声,退了出去。
沈辰逸看着肖七,一言不发。
打开抽屉,他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肖七立马上前去拿出火机,帮他把香烟点燃。
“说吧!”沈辰逸吸了一口烟,轻轻的吐了一口,漂亮的白色青烟萦绕在他俊颜周围。
见肖七怔怔的看着他,他眼一眯,瞄在了肖七包裹着的左手上:“那天,冷枭临死前有说过什么吗?”
本来他不想问的,怕冷枭跟许清悠说了他不喜欢听的话。
可是,凡事只要和许清悠沾了边,他的好奇心就不断的在心里面堆积,层层叠叠的压着他。
肖七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回答:“四爷,是我的错,我都忘了告诉您。那天冷枭跟我说……”
沈辰逸的眉毛一挑,眼神淡淡的泛着裹夹着一丝隐忧的冷漠。
“他说……让我帮他谢谢您,说……说……说是把小姐……把小姐交给您了。”说完,肖七就悄悄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
其实,他还蛮佩服冷枭的,刚刚成名,就隐姓埋名,只为了给师傅的一个承诺。
看许清悠在哥哥离去后的这幅失魂摸样,他就猜到许铭往日有多疼她。
她肯定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她的亲生哥哥。
她也肯定不知道这些日子里来的经历,都是因为什么。
不然,冷枭不会说,把她交给自己。
难以想象,冷枭说出这句话时,有多么的无奈。
香烟慢慢的在指间燃尽,肖七赶忙上前接过替他掐灭了烟头,他才回过神低低的说了句:“说他的原话。”
“冷枭当时是这样说的,肖七,替我谢谢你们四爷!我把小悠交给他了。话刚说完,他就失血过多……就……没了。”
沈辰逸微微颌首,眸色深沉。
许清悠,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揉了揉鼻梁,一脸的困惑。
“四爷……”
沈辰逸皱皱眉,挥了挥手示意肖七出去。
肖七退着出去,刚刚转身拧开门,绮莲慌慌张张的就撞了进来。
“四爷,四爷,小姐……小姐……”
“慌什么,该死的。”肖七拽住她仓惶间差点跌倒的身体,阴着脸埋怨着。
沈辰逸的心猛地一沉,起身越过两个人的身边,大步走出了书房。
“小姐,怎么了?”肖七问。
绮莲一把挣开他的手,眼泪汪汪的说:“反正不太好,看起来很糟糕的样子。”
说完,她急匆匆的跑上了楼。
……
房间里,穆青正在替许清悠清理着嘴角的残渍,床边的地板上,是一团散发出酸味的污秽。
他接过绮莲递过来的毛巾,细细的替她擦拭着。
“让……我……死……”许清悠充满绝望的看着他,声音很小,语气却很坚定。
他一下就把她抱起来,盯着她,眸色幽深:“你就是想要下地狱,也必须经过我的允许。”
为了她,这几天他几乎都没有去过公司,每天都陪着她,想她不要伤心,不要难过,想她能尽快的恢复过来。
她倒好,想死?一了百了?
那他算什么?白痴吗?
轻轻的,他把她放到枕头上,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叶枫的电话。
“逸,很晚了……”那边是叶枫慵懒带着倦意的声音。
“来沈园,立刻。”沈辰逸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的阴冷,声音里带着刻不容缓的味道。
“叶少,谁啊……”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逸,是小许吗?”
“快一点,我不喜欢等。”
“好,也只有她才能让你大半夜的如此抓狂。”叶枫好像是清醒了一些,“很快,别急。”
半个小时后,叶枫来了,还带了个年轻漂亮的女护士。
打营养针,挂药水,女护士熟练的忙碌着……
“逸,小许是伤心过度了。”叶枫的背靠着露台上的栏杆,双手抱在了胸前。
“她的哥哥……死了。”沈辰逸吸着烟,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
“药物用多了不好,她还是必须靠自己,你不该给她喝鸡汤,她几天不进食,只能喝点清淡的小米粥。”
见沈辰逸沉默不语,叶枫接着说:“心疼了吧?早知道干嘛不阻止金虎呢?可惜了,冷枭,我还从来没见过他,听说,他很厉害的。”
“是啊!很厉害,如果不是被伏击,还有……他妹妹的拖累,死的那个肯定不是他。”
“逸,我怕小许以后会恨你,你也怕,对吧?”
“怕?我会怕吗?”沈辰逸自嘲的一笑,答案写在了他的脸上。
他们不就是从恨才开始的吗?如果没有恨,她许清悠跟他也就是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他们会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一样,安然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是,那样的话,这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她的微笑,她的快乐,会温暖了谁?
她的美丽,她的纯真,又会给了谁?
沈辰逸越想心里越烦躁,到最后竟然是推翻了这个可能,他认为还是这样好,还是把她放在自己身边最好。
恨就恨,恨了,她也别想离开他的身边。
叶枫见他一直沉默着不说话,便转脸看向屋子里,淡淡的笑着问:“你这屋子,不是谁都可以进来的吧?她怎么会在这里?你把她……”
“叶枫,我在你眼里,为人就这么差吗?”他哪里会把她怎样,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可是那样的事,他还真的做不出来。
“那你想拿她怎么办?”
叶枫的问题,又换来沈辰逸的一阵沉默。
拿她怎么办?他不愿意去想,想深了,就会困惑,就会害怕。
说出去,谁会信啊?沈门的四爷,他的字典里为了个女人,多了个怕字。
怕什么呢?沈辰逸皱皱眉,怅然失落。
“如果不知道拿她怎么办了?就把她给我,不要伤了她。”叶枫看着他,阴柔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华丽的笑容。
沈辰逸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不可能。”
说完,他扔下烟头,一脚踩灭,迈开步子走进了屋。
“什么不可能,一切皆有可能。”叶枫望着他的背影,不甘心的说了句。
屋子里非常安静,许清悠仍旧是没有醒过来,药液静静地流淌进了她的静脉里。
一旁守着的护士看见他们进来,站起身让出了床边的位置。
沈辰逸大步走过去,动作很轻柔地坐在了床沿上,大掌抚上了许清悠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叶枫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说:“伤心过度而已,度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再痛的心伤都会被时间治愈的。”
时间?
时间要是可以治愈一切,这世上哪里来的那么多的纷纷扰扰?
沈辰逸想着蹙蹙眉头,他看了下叶枫说:“出去吧!很晚了,去客房休息。”
叶枫抬腕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他站起身轻声说:“过两天冥从法国回来,你看……”
“你去安排……”沈辰逸挥了挥手,俊颜上浮现出一丝疲累的表情。
“好,知道你心乱,心乱了……”叶枫冲着护士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出去。看着护士转身,他也跟着出去了。
以前,沈辰逸也是喜欢玩的,哪像现在这样好像眼里除了这个躺着的许清悠,就什么都不看在眼里了。
掩上房门,叶枫禁不住又回头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
……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清悠觉得身体很冷,背后的那个胸膛却是温暖的。
液体一直挂到了凌晨五点,她虽然不想动,不想看,但是沈辰逸替她热敷因为输液微肿的手背,替她耐心的看着液体,她都是无法忽视的。
明明沈园有那么多佣人,叶枫还带了个护士来,沈辰逸偏偏要赶他们出去,自己劳神照顾她。
难道,他就这么不想她死,这么渴望她活着好继续折磨她吗?
“怎么了?不舒服吗?”沈辰逸感觉到手臂上一片冰凉,忙起身打开台灯,关切的看着她问。
他没忘记叶枫说过,药物用多了不好。
她闭上眼睛不想说话,也没有精神说话。
下一秒,她的身子被他翻转过来,头被摁进了他温暖的怀里:“难受了,就哭吧!”
沈辰逸暗哑低沉,充满了温柔的嗓音,在她的头顶上响起。
这个时候的她很渴望温暖,可是并不希望这份温暖是他给的。
她想挣扎,可是没有半点的力气。
“如果明天不想继续打吊针,就要好好吃饭,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你哥哥的葬礼,你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就举行。”
一提起哥哥,许清悠的情绪就有些激动了,她无力的任由他抱着,眼泪扑簌簌的直往下落。
那个残酷血腥的雨夜就像是梦靥,死死的纠缠着她。
她忘不了哥哥的笑,忘不了他满身的鲜血,忘不了他用身体护着她,为她挡住那些锋利的长刀……
“哥……我不想……”她不想失去哥哥,不想要那个什么葬礼,也不想得到沈辰逸给的温暖,“沈辰逸,我恨你。”
她张开嘴,一口咬在了他的胸口上,不停的想用力。
“傻瓜,要恨,就必须要活着,人都死了,拿什么来恨?”他安抚的亲吻着她的发。
“那好,你赶快去告诉四爷,小姐醒了,再叫厨房准备点吃的端上来吧!”绮莲一直就觉得四爷对小姐很好,这下看来是真的非常好。
基本上能想到的,能照顾到的,四爷都替小姐想到了。
很快,沈辰逸匆匆上了楼,一进房间便迈向了床边。许清悠在听到他的脚步声的时候,就已经把眼睛又闭上了。
她感觉到他的大掌抚摸着她的额头,像是在习惯性地试探着温度,随后那只大手又摸向了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的眼角,溢出的眼泪温润了他的指尖。
“起来吃点东西吧!”沈辰逸在床沿上坐下来,把她虚弱纤柔的身子扶了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许清悠很不喜欢这样的姿势,可她没办法拒绝,也没办法反-抗。巨大的悲痛在这几天里几乎抽取了她全部的精气神。
绮莲从彩琴手里把托盘端了过去,上面是一碗精心熬制的燕窝粥。
沈辰逸把碗端在手里,刚想去接绮莲递过来的勺子,本来还安静靠着他的许清悠忽然间挥了下手,动作虽然不大,但还是将沈辰逸手里的碗打翻了。
绮莲也吓了一跳,勺子和托盘都掉落在了地板上。
“小姐!”绮莲有些害怕,看向了沈辰逸阴沉的脸,下一秒,赶紧蹲下身和彩琴一起开始收拾地板上的一片狼藉。
许清悠的身子从沈辰逸怀里滑落下去,她背对着他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去,让他们准备好车子,我要出去。”沈辰逸蹙着眉头吩咐。
“我这就去,四爷。”彩琴将碎渣装进了托盘,答应着离开了房间。
听到他要出门,许清悠觉得心里顿时一松,可是下一秒她的身体就腾空而起,被他横抱在了怀里。
感情他是要带着她一起出去,这个念头升起的时候,她的眼睛微微睁开了,入眼触及的是一双深邃的带着一丝阴郁的眼眸。
“舍得睁开眼睛了?”沈辰逸的俊颜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语气还算是温和。
抱着许清悠下了楼,穆青迎了上来,沈辰逸沉声说:“穆青,午餐送到医院来。”
说完,他匆匆出了大门,迈下了台阶,原野打开了车门,他抱着许清悠坐了进去。
“去哪儿?”一听到医院两个字,许清悠的神经顷刻间绷紧,这个男人又想要干什么?
一条薄毯子盖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她就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把空调关了。”
司机听命关了空调,沈辰逸把车窗打开,让外面清新的空气随着秋风吹了进来,窝在他怀里的许清悠禁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不停转换的景致,肿胀的双目很不舒服,刺刺地疼着。
这座城市对她来说,是极其陌生的,她从未踏足过。
她眨了眨眼睛,想不出沈辰逸想要干什么,所以毯子底下的手是紧张地搅在了一起,就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了。
风轻轻拂过,她的鼻端不光是城市里的空气,更多的是抱着她的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清新木香,很好闻。
一刹那间,她很恍惚,恍惚间自己是跟哥哥在一起。
她曾经有个很幸福的家,虽然她不记得爸爸长什么样子了,可是有疼爱她的妈妈和哥哥,她的生活是快乐的,满足的。
就算是后来妈妈倒下了,哥哥做生意失败了,她也没有抱怨过什么。总想到只要一家人整整齐齐,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只可惜,没有想到有一天在遇到沈辰逸后,她的生活会越来越糟糕。
十八岁,跟她一般大的女孩都还在父母身边撒娇,像个公主一样傲娇地活着。可她呢?却好像是尝尽了最深的苦,仿佛一夜之间,她头顶上的那片天都变了颜色了。
沈辰逸低头看了她一眼,她赶紧别过脸去,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这样就可以看不到他了。
男人因为她的这个很明显的嫌恶动作蹙紧了眉头,眼底的带着疼惜的微光黯淡下来,他想,注定是自己做什么他们之间都是不会好的。
可他真的想不出要好好相处的理由,也想不出不好好相处的理由。
有的时候人的情绪就是那么纠结复杂,连自己都被自己蒙蔽,看不到自己的心,又或许根本不想去看见自己的心。
抱着这个女孩,他的心真的是乱糟糟的,无所适从。这一刻,他不再是杀伐决断、雷厉风行的沈四爷,而只是一个眼神迷茫,神情茫然的男人,仅此而已。
车子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天空上的乌云越来越集中,沈辰逸将车窗关小了,又把毯子往她身体上裹了裹。
他现在最怕她会着凉发烧,因为她烧起来就会说胡话,说那些刺激他神经,让他心痛到不行的胡话。
他很不喜欢那种感觉,所以坚决要杜绝她再次发烧。
一直到车子开进了医院,沈辰逸和许清悠都是沉默的,都没有说话。
下了车,上了电梯,又进了病房,在听到熟悉的特护声音响起的时候,许清悠才意识到沈辰逸把她带到了妈妈的身边。
“你想干嘛?”她无力地望着他,记忆里浮现出上次他把她带到这里来时,说过的那些恶毒话语。
他是不是又想折磨她?用妈妈的安危来威胁她?
“我哥哥不在了,你还想干嘛?”她感觉到鼻子一酸,不争气的眼泪又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掉。
沈辰逸不语,把她放到了沙发上,后面送饭来的穆青和绮莲都进来了。
“放那儿!出去!”沈辰逸指指沙发前的茶几,言语简短,带着命令的口吻。
穆青和绮莲把食盒放在茶几上面和特护一起出去了,病房里轻轻地响着监护仪的“滴滴”声。
沈辰逸倾身把许清悠扶起来做好,然后把薄毯子披在了她的肩膀上:“许清悠,你十八岁了,不是一个孩子了。”
“我不要你来提醒。”许清悠很害怕他提到自己的年龄,她的声音鼻音很重,软软糯糯的,也有些沙哑,“我就算是成年了,也不是你想的那种随便的人。”
“嗯!很好!我也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所以……”看她还有力气反驳自己,沈辰逸笑了,“你就是要有这样的精神,吃饭,让你妈妈看着你好好吃饭,让你妈妈放心,让她能够早日醒过来看到健健康康的你。”
许清悠低垂着头,肩膀颤抖着。
“不准哭,你再伤心下去,你哥哥能心安吗?还有,你忍心就让他一直躺在冰棺里不入土吗?许清悠,现在你就是许家唯一的主心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你家人的事情都给好好处理了,明白吗?”
许清悠很想说不明白,可是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妈妈,想着已经离开了她们的哥哥,终于是用力闭了下眼睛,这几天,她觉得心都快要痛得裂开了。
不,就是裂开了,像是扎满了碎玻璃,很痛很痛,却无法一一将那些扎进肉里的碎片取出来,所以就一直痛,一直揪心扯肺地痛着。
沈辰逸将食盒打开,里面是燕窝粥,蓝莓山药条,清炒芦笋,撇开了油的鸡汤。
他将燕窝粥盛进了碗里,拿起勺子问:“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他知道这孩子性子倔,必定是不会要他喂的,果然,她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把碗和勺子接了过去。
虽然她没什么胃口,可是守着妈妈,她还是很努力地往肚子里吞咽着食物。沈辰逸在她身边坐下来,用筷子替她夹菜。
“你现在胃不好,只能吃这些,以后好了想要吃什么,就让厨房给你做。听话,我会让你经常过来看你妈妈的。”
许清悠没有言语,沈辰逸的眸光一沉,她抿了下唇,点着头,算是答应了。看她有了反应,沈辰逸冰冷的脸上,表情稍稍缓了缓。
哄女孩,他还是第一次,所以没什么经验,也就没有去考虑许清悠的立场,因此他觉得自己是矮了身段在讨好她,而她却觉得他又在拿妈妈威胁她了。
食物都很清淡,许清悠也吃得不多。她放下碗和勺子的时候,沈辰逸用纸巾替她擦着嘴,刚开始她闪避了一下,可是当她的视线扫到了妈妈的时候,她顺从了。
食盒里还剩了不少食物,沈辰逸也没有吃午餐,所以干脆将就着把剩下的解决了。刚吃好,沈园那边专门送来了他的午餐。
穆青看见茶几上空出的食盒时,已经明白了。
“四爷,这些饭菜……”
“拿回去,晚上送过来,吩咐厨房,小姐的晚餐要换个花样,别重了,记住,清淡。”他其实并没有吃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跟许清悠一样,没什么进食的**。
穆青让人收走了所有的东西,自己亲自去给沈辰逸取了一杯咖啡过来,也顺便给许清悠带了一杯热水过来。
“你回去吧!”沈辰逸一边说话,一边站起身把沙发让出来,将许清悠的身子挪了下,让她能够很舒服地靠着躺下来。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然后摸出手机凝神两秒,随后解了锁将手机递给了许清悠:“我的手机里没有下载游戏,但可以上网,你拿着解解闷。”
一旁的穆青秀眉微蹙,嘴角不高兴地抿了起来,看着沈辰逸居然毫无顾忌的将手机拿给这个黄毛丫头玩,她有些郁闷。
“四爷,你的手机里有很重要的信息,不应该……”
沈辰逸回头冷冷看着她,她惊了下,低下头:“四爷,如果没事的话,那我走了。”
“嗯!”
男人很冷漠地发了个好听的单音。
穆青的心里像是穿过了一股气流,让她的呼吸一窒,她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许清悠,转身离开了。
出了病房,绮莲和送饭来的女佣都还没有离开,她冷着脸说:“都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人了。”
站在门旁的原野朝病房里面看了一眼,正要回身去关门,就听见走廊上高跟鞋踩着地面的声音。
一扭头,是肖七陪着沈辰逸的秘书温雅赶来了,温雅手里还拿着一大叠文件。
“穆小姐,”温雅微笑着跟穆青打了招呼。
穆青的脸色瞬间变了,也笑着点了点头:“温小姐,好久不见!”
温雅是跟了沈辰逸好几年的秘书,年轻漂亮,精明能干。可在穆青眼里,就觉得她是一个整天想着迷惑沈辰逸的狐狸精。
原野把病房门推得更大些,然后进去回复:“四爷,温秘书来了。”
“让她进来!”病房里传出沈辰逸低沉富有磁性的迷人嗓音。
温雅抱着文件,对着穆青浅浅一笑,走进了病房,穆青在身后甩给了她一个鄙夷的眼神。
……
病房是套房,温雅进去的时候,沈辰逸已经坐在外间的沙发上等着她了。
“沈总,这些都是需要你签名的文件,”温雅整理着文件放到了沈辰逸面前的茶几上,同时也下意识的向里间病房扫了一眼,她觉得很奇怪,也没听说沈总有什么家人和朋友生病住院,怎么一向公私分明的沈总会把工作放到这边来?
“沈总,下午的会议……”
“取消!”沈辰逸阅览着文件,温雅递上了他专用的ntblanc签字笔,他接过来在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总,那明天的会……”
沈辰逸继续翻开着其他的文件,没有回答。看许清悠现在这个状况,可能要让她吃饭,只有把她安顿在她妈妈身边。
这样的话,他不守着,好像也无法安心。那天的慈善晚会上的疏忽造成了这样的结果,是他不愿意再发生的。
“把我的日程安排都往后面延一延,实在不能推掉和延后的,拿到这里来。这几天我就在这边办公。”
温雅听了先是一愣,狭长的美目禁不住又向病房里间的方向看过去,可门是掩上的,她看不到里面。
“好啊!沈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她轻声回答。
沈辰逸没有抬头,也没有再说什么了,继续埋头翻阅并在文件上签名。
其实为了许清悠,他好像已经把平时最放在心上的工作排到了她的后面。
他为了这个倔强的小姑娘,有点公私不分和头脑不清醒了。可那不是个小女孩吗?他这样安慰自己。
无论如何,必须先让她从失去亲人的痛苦中拔出来,不然他看着也难受。
所有的文件都签好后,沈辰逸放下笔,揉了揉鼻梁。
温雅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文件,收拾好后,说:“沈总,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了,那我先回公司去了。”
“嗯!”
沈辰逸微微抬眸,眼底掠过一丝疲惫的神色。
“沈总,你可要保重好身体!”温雅抱着文件夹,拿着自己的皮包,有点不舍得离开。
因为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沈辰逸,心中的爱慕之情很自然地就化作了几分心疼,几分担忧。
她在脑子里迅速扫描着她所掌握着的关于沈辰逸的那些人际关系,左思右想也想不出病房里面究竟躺着谁。
“有事?”见温雅站在那里没有动,沈辰逸微微蹙眉。
“啊!没事了,没事了,沈总,我走了。”温雅吓了一跳,赶紧转身就往门口走去了。
这边沈辰逸办公的时候,里面的许清悠正拿着他的手机在犹豫,她刚开始还觉得这是个机会,因为可以打电话出去了。
可是随后一想,到底要打给谁,她却是想不出了。她还想过可以打报警电话,可是真要打了,是个什么结果,她也拿不准。
毕竟妈妈的治疗真的真的很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那可是她目前最缺的。
哥哥不在了,妈妈就只有靠她了,而她也只有妈妈一个了。
想着,她看向了病床上的妈妈,听着那监护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到最后竟然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
当许清悠再次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窗外正下着雨,淅淅沥沥的。
她睁开眼睛,没有看到沈辰逸,却发现先前握在手里的手机被放到了茶几上,身上的毯子盖得很整齐,显然是他做的。
忽然,她听到了门响和脚步声,赶紧用手背捂住了眼睛。
“醒了就起来坐会,免得睡久了头疼。”
一会,她的头顶上方响起了沈辰逸低沉柔和的嗓音,她没有动,仍旧躺着,遮在眼睛上的手微微颤抖着。
一只大手抚摸上了她的头,随后放在了她的脖子后面,轻轻用力便把她扶着坐了起来。她绵软的身子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差不多晚餐时间了,我去给你打水洗个脸?”沈辰逸问。
许清悠的手垂了下来,轻声说:“你让开!”
她的嗓音嘶哑,透着一层显而易见的冷漠和疏离,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厌恶。
沈辰逸愣了下,俊脸绷紧,透着冷酷。一双黑色的眼睛,透不出光亮来,令人窒息的幽深、黑暗,犹如通入地狱的通道。
他没指望她能对他现在的态度感恩戴德,可起码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像是在面对一只令她厌恶的苍蝇或者蟑螂。
“我去洗手间。”许清悠绷着小脸,面色苍白。她不管沈辰逸的脸色究竟有多难看,还是伸出手使劲推了他一把。
力气不大,可还是把他强健的身躯推得轻微晃了一下,随后她掀开了毯子,挪脚穿上了拖鞋。
刚一下地,她的身子就禁不住向一旁倒去,沈辰逸扶住了她的胳膊,站了起来。
“卫生间在那边。”他说。
许清悠甩开了他,给了他一个大白眼,然后几乎是摇晃着向卫生间走去。
她身上还穿着家里穿出来的单薄睡衣,外面在下雨,病房里开着空调就觉得温度稍稍低了一些。
抱住了双臂,她走进了卫生间。
站到镜子前面,许清悠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那个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年轻女孩,她的脸色很难看,脸和眼睛都像是带着浮肿。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好像她现在能够选择的就只有安安静静,未来似乎是很渺茫的,她已经看不清前面的道路了。
“好了没?”她听到沈辰逸在敲卫生间的门,没有应声。
“再不吭声我进来了?”男人继续说。
许清悠捂了下额头,男人是说到做到的人,她无奈,只有吭声了:“快好了。”
磨磨蹭蹭上了洗手间出来,她没有再回到沙发上,而是走到了病床前,蜷缩起身子在妈妈身边躺了下来。
“妈妈……”她侧过身子抱住了毫无知觉的妈妈,纵然是心伤到极点,干涸的眼眶里也流不出一滴眼泪了。
沈辰逸站在病床尾部,手抄在裤包里,看着她又在折磨自己,回身走到茶几前摸出手机发了条短讯出去。
几分钟后,穿着白大褂的叶枫赶来了,还带来了一帮医生护士。
他没有招呼沈辰逸,只是打了个他们都懂的手势。
“小许,”叶枫走到了病床边上,看着睁开一双迷蒙眼眸的许清悠,笑着说:“我们要给你妈妈检查下身体。”
许清悠一听是给妈妈做检查,立刻撑着身子下了床,身子晃动时,叶枫刚想伸出手去,忽然想到了什么,便不动了。
他没忘记,身后站着个高冷大妒夫。果然,他微微一侧身,看到沈辰逸过来将睡袍披在了许清悠的身上。
许清悠没有抗拒,但是眉宇间有着明显的不悦。
“小心点……”他淡淡地嘱咐了一声,给身后的医生使了个眼色,他们连忙拥上来开始给床上的病人做检查。
许清悠让到了一边,紧张地往这边看。
叶枫上前去安慰道:“小许,别担心,只是每天的例行检查,没事的。”
她点了点头,仍旧没有放下心来。
叶枫回头有意无意看了沈辰逸一眼,又对许清悠说:“不过呢,以后你最好不要躺倒你妈妈的病床上,这样不好。你现在还生着病,病菌和病毒之间是会交叉感染的,你可以恢复很快,可你妈妈身体弱,感染了就不好医治了。”
许清悠站在那里似懂非懂,好一会才问:“我怎么听以前的医生说,我妈妈需要亲人的陪伴,要常常跟她说话,让她听听喜欢的音乐什么的。”
她的意思是,跟昏迷不醒的病人应该是可以接触的。
叶枫笑了,看向了站在她身旁的沈辰逸,他也知道是可以接触的,可是沈四爷好像不知道。
“小许,你没有懂我的意思,你说的那些,你妈妈身边的特护都会做的。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身体不好,还在生病,所以……”
“那我会很快好起来的。”
“这样最好了,一定要很健康才可以常常守在你妈妈身边,知道了吗?”叶枫说完,一个医生把检查结果拿给他看。
他微眯着眼眸看了看说:“嗯!很好,心跳血压呼吸什么的一切都很正常,放心吧!小许,目前来看,你妈妈的身体状况还不错。”
“谢谢叶医生,”许清悠听到妈妈身体很好,立马激动地握住了叶枫的手摇了摇,“你一定要把我妈妈医治好,只要我妈妈醒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一想到妈妈如果有一天可以恢复神智清醒过来,许清悠就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脸颊上晕染上了一抹绯红。
叶枫看到了沈辰逸脸上冰寒的神情,赶紧抽回自己的手:“放心吧!我会尽力的!逸,小许,我们还要继续查房……失陪了……”
领着一大帮人,叶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你说,只要你妈妈能够清醒过来,让你做什么都可以?”沈辰逸深邃眼眸,几乎是眨也不眨的看着许清悠,就像是x光,要将她的身心整个的看穿一样。
许清悠怔了怔,他的样貌很英俊,而且还有着自然天成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冷然和傲气。
即便是她很不喜欢他,可此时也无法忽略这个男人对她的影响。
“你是聋的吗?”沈辰逸很不爽的问,视线依旧停留在她的脸上。此时,她的脸上了已没有了刚才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微笑。
好像叶枫一离开,就连着把她的笑也给带走了,这让他心里堵得慌,闷痛的令他难受。
自从她到了他身边,他总是会想起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可爱的脸蛋上挂着的那一抹春风般温暖的微笑。
“你不是医生……”许清悠用这句话来否定了他,她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回到沙发那边慢慢坐了下来。
那个位置是正对病床方向的,所以她坐的很直,这样就可以看到妈妈被白色被单包裹住的身体了。
沈辰逸缓缓踱步走了过去,刚想在她身边坐下来,她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身子猛地紧缩靠向了一边。
“好吧!我们来好好谈谈,我虽然不是医生,可我很有钱,我可以给你妈妈请到世界上最好的医生,我可以让她接受最好的治疗。”话一说完,沈辰逸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个拐骗小红帽的大灰狼。
而且,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是想看见她的态度转变?但是转变了又能怎样?
好像毫无意义,可他还是犯贱地继续说道:“你妈妈沉睡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医学上称之为植物人。这种病人有苏醒过的先例,可这种结果不是百分之一百的,是需要长期治疗和努力,说白了,得有钱。”
“你想说什么?”
沈辰逸沉默了,没有回答他到底想说什么,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
“难道说现在的治疗不是最好的吗?叶医生说,已经是最好的了。”许清悠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楚楚动人。
她跟他说话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双手放在膝盖上交错着。
她的肌肤很白皙,又因为身子虚弱,就愈发显得苍白了。
一丝心疼从沈辰逸的心底窜起,他个子很高,又是站立着,只得在跟她讲话的时候微微弯着腰。
“是最好的,可你要想想,我凭什么要给你最好的,你又凭什么可以得到。”
他的话换来了许清悠的长久沉默,她自己也不知道凭什么,她唇角抽动了一下,终究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沙发很软,扶手很宽大,许清悠侧着身子靠过去,手放到了上面,头枕住了胳膊。
看她一副疏离淡漠的样子,沈辰逸也没了继续谈谈的兴趣了。
……
两个人依旧是在病房里吃了晚餐,许清悠还是吃得不多,可沈辰逸已经很满意了,因为这比起她前几天完全不进食要好很多了。
吃过饭,许清悠就守在她妈妈的病床前,叶枫嘱咐过,所以她很听话地只是坐在床前的那张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妈妈。
沈辰逸坐在沙发上,姿势慵懒。
外面,秋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他扭头看了眼窗户的方向,抬腕看了看表,八点半。
“大叔……”
忽然,他听到许清悠在喊他,赶紧转过头,下意识的应了声:“嗯!”
“我可以不回去吗?我不会跑的,妈妈病成这样很需要钱,我没有钱,所以不会跑的。大叔,我想在这里陪着我妈妈。”
许清悠的声音很细小,语气中带着商量,但更多的是恳求。
沈辰逸沉默着,俊颜上的表情是隐忍的,复杂的。他调整了一下自己坐着的姿势,想了想现在的时间,沉声说:“我们九点钟离开……”
他看到被拒绝的许清悠面色煞白,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你也听医生说了,你在这里无益于你妈妈的康复,有特护在这里,你大可以放心。”
许清悠长长地呼出一口,视线直勾勾地看着妈妈,其实她很想再靠妈妈近一点,可是叶枫说的话,她还是不能忽视的。
“现在几点?”好一会,她还是认清了无法跟沈辰逸对抗的事实。
“还有二十多分钟。”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许清悠嘟了嘟嘴,又坐了一会后站起身走到了窗户前,看着外面的雨水溅到了玻璃上,形成了一条一条交错着的水流。
惆怅随着银线似的雨水划过了心头,从来秋雨都是最让人感怀的,那些堆积在心底的记忆,总是会在这个时候敲打着脆弱的心房。
许清悠用手指在上面跟着雨水的路线滑动着,一声轻叹融入了那一声声淅沥之中,冰冷的雨夜让她想起了死去的哥哥。
……
“肖七,替我谢谢……你们四爷!小悠……交给他了。”
……
那晚,哥哥临死前说过的话,她是记忆犹新的。哥哥不仅说她是四爷的女人,而且还将她托付给他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而且,沈辰逸对她的态度,说白了,根本就不会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他恨她,这一点她心里很清楚。
指尖在玻璃上滑动着,雨水的温度好像是穿透了玻璃,一点一点渗进了她的心底,她的血液里。
她一直这么站在窗前,后背几乎能感受得到身后那个男人投向她的眸光。她慢慢地垂下手,忽然回头。视线触及到男人深邃的眼眸,但几乎是在那一瞬间,男人便转过头去,没有看她了。
回到沈园,外面依旧是吹着冷风,下着雨。
车子直接开进了车库,这样他们下车后就可以直接从车库进到房子里去。
屋子里是温暖的,中央空调的无论在哪一个季节都是宜人的,舒适的。
佣人给他们拿来了拖鞋换上,两个人,一个是西装革履,高贵优雅,一个却是穿着睡衣睡袍,显得有点奇怪。
“大叔,我先上去了。”许清悠拉拢了睡袍的衣襟,穿过大厅朝着楼梯上跑去。
她听到了身后男人的脚步声,于是惊慌失措地加大了步伐,刚好跑上三楼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量朝她袭来。
转瞬间,她就被一具高大的身躯给压制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你跑什么?我有那么可怕吗?”沈辰逸心里有些窝火,他没指望她能对他感恩戴德,可也不喜欢她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放开我……”她六神无主地喃喃,小脸更加的惨白。她不停的扭动着身子,可还是被男人用力的压在了墙上。
她被来就很虚弱,挣扎了几下,就没力气了。绝望中,她放弃了跟他对抗,毕竟谁强谁弱那是显而易见的。
“能好好听话吗?”沈辰逸语气重了些,俊颜上的表情是阴冷,没有温度的,有点贴合了屋子外面的那场秋雨。
许清悠没有回答,苍白着脸蛋儿,卷翘的睫毛带着泪,每一下扇动,她楚楚可怜的样子轻易揪扯着沈辰逸的心。
他看着她,忽然整个身躯都压了上去,把头埋进了她的颈间,抱着她用力的呼吸着。
她吓得不敢动,双手抵在他的胸前,轻轻的颤抖。
她感觉得到他的身体在渐渐的发烫,豆大的汗珠,也顺着他紧绷的肌肉曲线,一滴滴地掉下……
她的肩头,也跟着灼热的有些烫人,被他的汗水弄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辰逸听到楼梯上有人上来,一下就松开了她,她的身子软绵无力失去了支撑,一下就滑到了地板上。
沈辰逸手臂一捞,就把她抱了起来。
“四爷,”穆青上来了,看到沈辰逸将许清悠横抱在怀里,愣了下,可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问,“今晚小姐睡在哪里?”
沈辰逸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许清悠冷漠的声音:“我要回自己的房间。”
他的手臂僵了下,面上也跟着阴冷下来,他一言不发地抱着她往她的房间走去,穆青几步赶上来先一步推开了许清悠的房门。
“四爷,我去把绮莲叫上来。”穆青说。
沈辰逸依旧不语,径直将许清悠抱进了她的卧室里,小心地将她放到了床上。
穆青的眼神黯淡下来,她看了房间里一眼,只看到沈辰逸高大的身影正朝着浴室那边走去。她心里明白,四爷是要给这个黄毛丫头放水洗澡了。
顿时,穆青的心里五味陈杂。
穆青离开一会后,绮莲匆匆上楼进了许清悠的卧室,慌慌忙忙没有看到沈辰逸,猛地抬头时,又是惊慌失措地喊着:
“四爷,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绮莲向后退着,一直退到了门口,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小姐在洗澡,好好伺候。”沈辰逸的眼眸就像是冰山一样寒冷淡漠,他一边说,一边就这样面无表情地越过绮莲的身旁出去了。
绮莲傻傻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直到耳朵里响起了沈辰逸卧房门开启又掩蔽上的声音时,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绮莲捂了捂胸口。
这里的人都对沈辰逸有一种天然的敬畏,因为他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冷酷和卓然的气势,是一般人所难以拥有的。
他就是那种只要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可以让人感受到无限压力的男人。
可也正是这种男人,会让女人们有一种想要去接近的渴-望和向往,所以当绮莲看到四爷那么容忍纵容许清悠的时候,她会替许清悠开心。
被一个优秀的、年轻的、英俊的、睿智的男人关注,没有任何女人会拒绝,除非她傻了。
绮莲一边替许清悠暗暗开心,一边迈步走到了床前,铺好了床。她看了看外面下着雨,又去衣帽间的柜子里拿了一条薄毯子过来搭在了被单上。
“小姐,你洗好了吗?”做完这一切,她来到浴室门口,轻轻叩了下浴室门。
“嗯!”里面,许清悠应了声,跟着浴室门被拉开了。
“小姐,把头发吹干才能睡觉,我帮你!”绮莲看见许清悠穿着单薄的吊带睡衣,长长的头发上还滴着水。
她取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帮许清悠擦了擦头发,随后从浴室柜里拿出了吹风插上插头:“千万别感冒了,四爷很担心你的。”
许清悠微微蹙眉,不高兴地反驳:“他才不会管我好不好。”
“怎么会?是小姐你故意看不到嘛!我真的是第一次看见四爷带女孩子到这边,虽然西楼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但是那个不同……真的不同……”
“西楼?”
许清悠想起了自己初次去的那个地方,想起了坐在沈辰逸和叶枫身边的那些风情万种的女人,撇撇嘴。
吹干头发,她躺上温暖的床时,把自己的身体裹进了被子里:“绮莲,你去休息,我睡了。”
“好!”绮莲拉上了窗帘,关了灯出去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许清悠抬眼看着天花板,一片漆黑。
她想,也许自己真的必须习惯在这里待下去了,禁不住她又想起了哥哥,如果不是被她连累,哥哥肯定不会死。
想着,她又开始伤心,晶莹的泪滴溢出了眼眶,落到了枕头上。
“哥……”她侧过身子,将头全部埋进了枕头里去,黑暗中,空气里隐约飘荡着一声声哀婉的低泣声。
就在她埋头低泣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打开,她吓了一跳,一扭头借着走廊上的光线她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高大冷漠。
是沈辰逸。
“又在哭?”他没有进来,也没有开灯,语气淡漠听不出有什么更多的情感。
“我没有!”许清悠很怕因为自己掉了眼泪,明天沈辰逸就不带她去医院看妈妈,所以用枕头擦了眼泪,“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
她的眼睛还灼痛着,可是嘴上还是在辩驳。
“我哪只眼睛都看到了,”沈辰逸摁亮了屋子里的顶灯,强烈的光线下,许清悠眯起了眼睛。
她凌乱不堪、泪痕密布的小脸被沈辰逸尽收眼底,他微眯着眼眸打量了她好一会,她每次这样楚楚可怜的时候,他的心脏就会感觉到莫名的痛楚。
“不准哭。”他的语气很强势。
许清悠扁了扁嘴,点了点头。
“说知道了。”
她不吭声了,因为很不喜欢看他盛气凌人的样子,那种凌驾于一切的优越感会让她感到无所适从,会让她觉得自己很渺小。
一个再弱势的人,也是不想承认和看清自己的劣境。
“那你明天哪里都不用去了。”沈辰逸关了灯,当光线暗下来的那一瞬间,一只枕头朝着他飞了过去。
他伸手接住了,蓦地,抿起唇笑了。
许清悠的孩子气把他逗乐了,他干脆伸手掩上门,抓着枕头走到了沙发那边。
“喂!你想干嘛?这是我的房间!”虽然屋子里光线很暗,但是许清悠还是看到了沈辰逸移动到沙发那边的身体。
“睡觉!”沈辰逸将就着手里的枕头在沙发上躺了下来,“想要看你妈妈,乖乖听话。”
“你有病啊?”许清悠坐了起来,又将一只枕头朝着沙发的方向甩了出去,“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他在这房间里,她还能好好的安静地睡觉吗?
他怎么会那么讨厌?什么都要跟她作对?
“我是有病,所以……别惹我!”沈辰逸低声笑着,将她扔过来的枕头拿在手里掂了掂,本来不想还给她,可又怕没有枕头她明早起来会脖子疼。
于是,他将枕头轻轻抛回给她,沉声说:“再出声音,我就上来跟你一起睡。”
他语气恶劣的吓唬果然让许清悠害怕了,她几乎用很快的速度将枕头塞到了脑袋下面,趴上去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他也曾霸道地把她困住一起睡过,虽然什么都没做,也足以让她胆战心惊了。
“还不睡?”暗沉沉的夜里又响起了沈辰逸的声音。
“睡了,睡了,我睡着了!”许清悠将被子扯起来蒙住了头,“不要再讲话了……会吵醒我的……”
她幼稚的举动和言语又引得沈辰逸情不自禁地几声低笑,不过,他还是非常听话的不再吭声了。
……
清晨,许清悠从沉睡中醒来,她晃了晃头,忽然想起了昨晚的情景,赶紧偷偷探出头看向了沙发那边,是空的,只有那只枕头还摆放在那里。
她舒了一口气,将枕头竖起来靠坐在床头,房门被轻轻推开,绮莲试探着先伸了一个脑袋进来。
“进来吧!”许清悠笑了笑。
“小姐,你醒啦?你今天气色还不错,比昨天好很多了。”绮莲笑着走了进来,先过去将窗帘拉开了一半,让外面的阳光透进来一些。
顿时,屋子里敞亮了。
她走到沙发前,将那只枕头拿起来,走到了床边:“小姐,你是在这里用早餐还是下楼去用早餐?”
许清悠刚想说就在卧室里用早餐,可很快就否决了这个决定,她感觉沈辰逸应该不会喜欢她这样做。
“几点了?”她问。
“八点了!”
“八点?”许清悠大声惊呼,她可记得沈辰逸的早餐时间是七点。
绮莲把枕头放好,说:“别着急,你要是想下去吃,四爷在餐厅里等着你的,他吩咐等你决定好了,再开饭。”说完,她俊俏的脸蛋上露出了几分得意,“我说吧!四爷总是顾着你的,你还不信?”
许清悠摇了摇头,掀开了被单:“我先去洗漱,还是下去吃吧!”
她可不想给他找到理由拒绝让她去医院陪着妈妈。
其实她的身体还处于恢复状态,所以就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可是为了能去医院,她还是挣扎着去浴室里洗漱了,换好衣服,出现在了餐厅里。
餐厅里的长条形折叠落地窗全都打开着,屋子外面清新的空气被清风吹拂了进来,还夹杂着月桂的香味。
沈辰逸此时正坐在他的座位上低头看着报纸,金色的晨光斜斜照射进来,投影到了他的肩膀上,让他整个人都少了些冰冷,多了些温暖。
他听到脚步声,微微抬头,视线里出现了许清悠修长娇俏的身影,身上的白色花苞连衣裙把她衬得非常可爱清纯。
她的肌肤依旧是白皙,没什么血色,可比起那几天,她看上去已经好很多了。
“开饭!”沈辰逸放下了报纸,一旁的女佣上前接过报纸,递上了擦手的热毛巾。
穆青去厨房吩咐开饭,回转过来的时候,不经意地打量了坐在沈辰逸身边的许清悠一眼,眼底滑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沈辰逸吃早餐的时候,时不时拿眼去瞄着许清悠,许铭去世才几天,她伤心流泪是免不了的。
像她那样被妈妈哥哥疼爱着长大的女孩,在现在这种境况下,肯定是会在夜里偷偷伤心难过的。
他心里一疼,说:“等你哥哥的后事安排好后,你可以开始上课了。我跟学校联系了一下,下月初,你可以继续上学。”
许清悠看着他,筷子上夹的小馒头掉在了桌子上都不知道,等她发现,立刻想去捡起来,被沈辰逸阻止了。
“不要了……”
于是,她伸出去的筷子又收了回去,然后还是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大叔,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去上学?是亚圣中学吗?”
沈辰逸微眯着眼眸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优雅地用餐:“你怎么知道是亚圣中学?”
他说的不紧不慢,但是俊颜上的神情有些淡淡的。
“我……”
“四爷,是我告诉小姐的,是我跟小姐说四爷是亚盛集团的总裁,”绮莲赶紧解释,亚圣中学就是亚盛集团投资办学的,所以她以为许清悠肯定知道,“四爷,小姐刚开始还以为是被绑架来的,以为你是坏人。”
“绮莲……说什么了?”穆青冷着脸,厉声呵斥。
“我是坏人?”沈辰逸听了反而是笑了,他重新夹了一块粗粮小馒头给许清悠,“多吃点,一会去医院。”
“嗯!”许清悠一听要去医院,想到又可以看到妈妈了,便迅速地将沈辰逸夹给她的小馒头吃掉了,“我还想喝粥。”
“好!”沈辰逸阻止了绮莲要过来帮许清悠盛粥的举动,亲自端起了许清悠的碗,替她添了一碗粥。
“慢慢吃,不急!”他把碗推到了许清悠面前,然后用餐巾擦了嘴,就坐在那里慵懒地看着许清悠用餐。
他看着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粥,那样子还真的是像极了一只可爱的小猫,禁不住唇角一勾笑了。
吃完早餐到了医院,许清悠还是乖乖地坐在病床前守着她的妈妈。沈辰逸则在沙发那边处理着温雅送过来的文件。
许清悠的心情是比较好的,毕竟知道自己又可以重新去上学了。好几次,她还是悄悄去握了握妈妈的手,但只是一会就松开了,还偷偷去瞄沈辰逸,怕被他发现。
沈辰逸感觉得到她投向这边的眸光,仍旧是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有些走神,精力难以集中。
看了好一会,那薄薄的一份文件,他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只好将手里的文件往茶几上一甩,仰头靠在了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昨晚,他是没有睡好的,守着许清悠,夜里起来看了她好几次。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小睡了一小会。
所以这会子,他是有点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了门响和脚步声,睁开眼睛看到叶枫领着一帮医生过来查病房。
“叶医生……”
他听到许清悠略显轻快的语调,禁不住皱了皱眉,她跟他说话的时候,可是从来不会这样轻松自如。
“小许,你身体好点了没有?”叶枫关切地问,随后还有意无意瞄了沈辰逸一眼,有点得意。
“好多了,谢谢叶医生。”许清悠眉眼弯弯,笑着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叶医生,我妈妈什么时候才会好啊?”
“要有信心,小许。”
“嗯!我知道我妈妈一定会醒过来的,我知道,请叶医生多费心,我会感激你的。”许清悠越说越激动,伸手抓住了叶枫的胳膊,“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
“嗯!”叶枫坚定地点头,握住了她的手,把脸转向一旁的沈辰逸时,他正在那里阴沉着脸,面色不太好看。
叶枫笑了,拍了拍许清悠的手,指了指沙发那边:“小许,我们要给你妈妈做身体检查,你去那边等着,好吗?”
“好啊!”许清悠以为自己站在那里挡住了他们,赶紧迈步走到了沙发前坐了下来,紧张地看着他们。
“别紧张,没事的。”
本来沈辰逸是在生气,不想管她,可是有见不得她那副提心吊胆的样子,所以还是出声安慰了她。
“你当然不紧张,那又不是你的妈妈!”许清悠小声嘀咕着,嘀咕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连忙闭紧了嘴巴。
沈辰逸想起叶枫得瑟的表情,瞪了许清悠一眼,低声说:“他只是个医生,不是救世主。”
“你也不是救世主!”许清悠咬着牙回敬了他一句。
“可我目前就是你的救世主,难道你觉得不是?”
“……”
沈辰逸好笑地看着她,问“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许清悠看着宽敞的,装修奢华的高级病房,看着病房内高精密的监护仪器,再想想自己的处境,也只能装哑巴了。
“不说话就是承认了?那么,对你的救世主笑一笑,很难吗?”他的眸底浮现出一抹高傲冷漠带着嘲讽的神情,就好像刚才许清悠对叶枫的那种态度是伤害了他一样。
许清悠低垂眼帘,好一会,憋出了一句话:“叶医生是你的好朋友,我不可以跟他说话吗?”
“对,他是我的好朋友,但不是你的,懂吗?”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想,这个小气自私的男人就是想孤立她,所以不准她对别人好,一定是。
照例,叶枫亲自替许清悠的妈妈做了例行检查,等身边的医生帮他记录好各项指标后,笑着说:“小许,你放心,一切都很好。”
许清悠闻言,又蹦哒起来,走到了叶枫身边看着病床上的妈妈,欣慰地笑了。
叶枫带着医生离开的时候,许清悠跟了出去,病房外面,她看到了原野和肖七。
“小姐、叶少……”
“小姐、叶少……”
两个人很有礼貌地微笑着。
许清悠看了看他们,忽然拖住了叶枫的手向走廊那头快步走过去,看离那间病房远了点,才问:“叶医生,我妈妈的病要花很多钱吧?”
“嗯!很多!”
听了叶枫的话,许清悠的心情又不好了,忐忑的问:“我可以问问,很多是多少吗?”
“干嘛忽然关心这个?逸不会跟你讨治疗费的,放心好了!”叶枫本来想说,要是有个万一,还有他在。可是想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许清悠微微蹙眉,继续问:“要很多吗?”
“一个月十万块左右吧!”
“那么多?”许清悠长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她觉得自己是有心理准备的,可还是没有想到会要那么多钱。
叶枫摁了下她的肩膀,说:“所以,小许,逸对你真的挺好的。”
“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根本就很讨厌我,他也不喜欢我妈妈……”一想起那天他在病房里恶狠狠说的那些话,她就觉得心里很难受,“而且我哥哥……”
她喉头一哽,说不下去了。
“没事了,小许,都过去了,你哥哥的事情谁都不想的……”
“不,他想,沈辰逸一定想,因为他讨厌我们,他不喜欢我和我的家人……”许清悠说着便委屈起来,可又不想在叶枫面前哭,只得忍着,忍着。
叶枫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沈辰逸的确是不怎么喜欢许清悠和她的家人的。
如今事情变成了这样,他虽然也察觉到了什么,可终究是不敢肯定沈辰逸已经改变了初衷。
“其实,你换个方式想想,有谁会恨你们,恨到了要花那么多钱砸在一个病人身上?”
“所以,我很害怕,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叶枫刚要开口,忽然听到了有人在唤四爷,然后就是一阵有节奏的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他直起身子回头,只见沈辰逸眉宇深寒的朝着他们走过来。
“逸……”
他微笑着,沈辰逸却没有理会他。
他还想说什么,忽然身体微微一倾,他的身体被许清悠轻轻撞了一下,然后就看到她跟见了鬼似的一口气跑回了病房。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多看沈辰逸一眼。
“逸……你看看你,把她吓成这样,你都说了,她还是个孩子,对她好点不行吗?”
“要我做个神龛把她贡起来吗?”沈辰逸看向了病房那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怎么觉得有一天她在你心里会比一尊神还要重要?”
“别扯了,”沈辰逸不悦地回答,唇角勾起一抹冷然的笑意。
叶枫长叹一声:“逸,你不觉得自己已经把刻进了骨头和血液里的冷酷、残忍、嗜血在她面前都给压抑下了吗?”
“是吗?”沈辰逸就像是一只妖孽,忽的绽放出一个华丽的笑,“错,你那是揣测,所以思考问题的方向已经错了。”
他怎么可能把她看做是比神还要重要?他怎么可能把她放在心里?
他这段时间不过是体谅她失去了哥哥,不过是体谅她年纪小,不过是体谅……
可他为什么要去体谅?
这个问题莫名地让他心惊,他蹙着英挺的眉,薄唇紧紧抿着,深邃的眸子里除了冰冷再找不到其他了。
******************
两天后,清晨。
许清悠穿着黑色的连衣裙站在镜子前,绮莲将一件黑色的中袖外套披在了她的肩膀上:“小姐,外面在下雨,多穿一件。”
许清悠看了看窗外,这几天好像秋雨就没有断过,总是淅淅沥沥,淅淅沥沥的惹人烦忧和惆怅。
她默默地穿上了外套,然后把头发梳成了马尾,用一条黑色的发带绑了。
“小姐,一会不要太伤心了,事已至此,节哀顺变的好。”绮莲看着她一脸冷清,很是担忧。
今天是四爷说的,要给许清悠的哥哥下葬的日子。她联想起前几天许清悠悲痛欲绝的神情,禁不住眼圈红了。
终究,许清悠还是一言不发,她只是用感激的眼神看了绮莲一眼,然后就缓缓转身走出了衣帽间。
房间里,沈辰逸已经穿戴好了,站在屋子中央等着她。他的身上是黑色的高级定制手工修身西装,系着一条黑色的领带。
看她出来,他淡漠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疼惜,那张带着明显悲痛的精致脸庞揪扯着他一向坚强的心脏。
“车子在下面等着了,走吧!”他上前去想扶住她的肩头,被她闪躲开了。他怔了下,无言地跟着她走出了卧室。
烟雨中的车道上,停着长长的一排黑色车辆。
原野撑着伞跑了过来,沈辰逸从他手里夺过伞,遮在了许清悠的头顶上,因为她走得快,他遮住了她,自己的身上却沾了些雨水。
又一把伞遮住了他,他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拿伞的肖七赶紧止住脚步,不敢靠近了。
“小姐……”
走到那辆迈巴赫前,许清悠听见有人在喊她,她站住了,微微侧过头去,白叔手里拿着一把绑的很精美的白色小菊花站在车道旁。
许清悠快步走了过去,白叔把花束递给了她,说:“小姐,请节哀顺变!”
“谢谢白叔!”许清悠接过了花束,白色小菊花修剪得非常整齐,用白色丝带绑束着,美丽哀婉。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花束,想着即将要面对的一切,忽然就克制不住,耸着肩膀哭了起来。
站在她身边替她撑伞的沈辰逸用阴冷的眸子瞄了白叔一眼,单手用力将许清悠颤抖的身子拥在怀里,一言不发地带着她上了车。
车子纷纷启动,有序的陆陆续续地驶出了沈园的大门。
看着渐渐远去的车队,白叔苍老的眼眸中闪现出一抹鹰隼般锐利的光芒。
******************
庄严肃穆的殡仪馆告别厅里,许铭躺在被鲜花围绕的冰棺里,模样栩栩如生。
沈辰逸扶着许清悠走了进去,她走到冰棺前,一把将沈辰逸推开了,然后神情悲痛地看着哥哥的遗容,潸然泪下。
她没有大声嚎哭,而是扑在冰棺上面,压抑的低泣。
沈辰逸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颤抖的身体,冰冷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雾气。
见惯了生死,如今却无法忍受一个女孩的哭泣,无法直视一个女孩的眼泪。他没有去劝她,摸出手帕塞进了她的手里。
“这就是你想要的?”许清悠直起身子怒视他,将手帕朝着他的脸上甩过去,手帕贴着他的脸颊掉落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他没有动,只是用冰冷的视线注视着她:“对,所以你最好收起你的眼泪!”
“你是个混蛋,你就是想我哭,想我痛苦,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把我弄到这座陌生的城市来?我哥哥如果不来找我,他就不会躺在这里……都是你,都是你!”
许清悠挥舞着双手朝着沈辰逸的身体狠狠地打过去,他身体强健,砸在上面硬硬的。于是她伸开了五指就是一阵胡乱泄愤似的抓挠。
原野还是第一次看见有女人在四爷面前撒泼,连忙进去想要阻止。沈辰逸抓住了许清悠的手腕,轻而易举就制住了她。
“滚!”
他朝着原野阴沉地低吼了一声。
原野愣了下,沈辰逸脸颊上的两根指甲痕迹清晰可见:“四爷……你……”
许清悠在沈辰逸的压制下拧着身体,像个不讲道理的泼妇一样,大声哭叫着:“滚啊!你们都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们……”
可她那点力气哪里斗得过沈辰逸,他把她困在了自己的怀里,冷冷地说:“告诉工作人员,可以了。”
说完,他几乎是半抱半拖的把许清悠弄出了告别厅,闹得头昏脑涨的许清悠花容失色,哭喊着:“放手,放手,你是个混蛋,混蛋……我要我哥,我要我哥……哥哥……哥哥……我不走,我不走……”
她失声力竭地哭喊着,好像是终于意识到了这是跟哥哥的最后一面了,以后,她就再也见不到那个疼她爱她的哥哥了。
“混蛋……放开我……放开我……”
沈辰逸阴沉着脸始终都没有放手,最后干脆把她抱起来朝着外面走去了。
还没等走到贵宾休息室,他忽然觉得手里一沉,低头一看,许清悠已经在他怀里晕过去了。
……
休息室的沙发上,许清悠软绵绵的躺在那里,她的头枕在了沈辰逸的腿上,手被他紧紧握着。
她在这里躺了多久,他就坐在这里看了她多久,他一遍一遍的在心里描摹着她精致的五官。
标准的v型脸,晶莹剔透的肌肤,秀气的眉毛,长而卷翘的睫毛,小巧挺直的鼻梁,花瓣一样的唇。
他丝毫不厌倦的看着,充满了爱怜和疼惜的眼神里还带着点贪恋。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原野看着眼前的情景,都以为他的四爷变成了化石,神情是那般的专注,那般的深情。
“四爷……”原野走到了沈辰逸的身边,轻声说,“骨灰已经拿到了!”
沈辰逸沉默着,过了好一会,才用手掌捂住脸用力的做了个深呼吸,压抑下所有复杂纠结、悲伤酸楚的情绪,站起身缓缓地吩咐:“去墓地!”
……
许清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睁开眼睛,头顶上是黑色的伞。昏沉沉的脑子恢复了思考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是被沈辰逸横抱在怀里的。
这是哪里?
她想起了肃穆的告别厅,想起了死去的哥哥,一下就揪住了沈辰逸的衣襟:“我哥哥呢?我哥哥呢?”
她先前嘶喊了好一阵,嗓子哑了,所以声音低沉,沙哑不堪。
沈辰逸低头看着她,微微蹙眉:“也好,有些事情终究是需要你自己去面对的,好好跟你哥哥告别吧!让他入土为安!”
说完,他慢慢地把她放了下来,许清悠腿软,他便扶住了她的身子,免得她摔了。
“这是哪?”许清悠看向了四周,沈辰逸不回答,她也立刻明白了,这里是墓地。
她看到雨中有两个工人正站在墓穴前看着他们,抱着骨灰盒的原野走到了她的面前,说:“小姐,请节哀!”
许清悠看着那一个精美的匣子,痛到了极致。一个活生生的人从生到死,再到一捧骨灰,原来是那么简单,简单到了她甚至都觉得这是一场梦,一场无法苏醒的噩梦。
她木然的伸出手接过了骨灰,慢慢地向墓穴那边走过去,沈辰逸夺过肖七手里的伞跟了上去。
“不要跟着我,”她回头像是拼尽了全力喊了一声,但是沙哑的嗓音除了让人心疼,没有丝毫震慑力。
沈辰逸站住了,迎上她充满了愤怒的眼眸,那一双幽冷的眸子就像是一把剑直端端刺进了他的心脏。
他面色苍白,垂下了手臂,黑色的伞落在草地上,随着秋风滚了好几圈。
他不发话,在场的人都不敢动,眼睁睁看着这两个水火不容的人在冰冷雨水的冲刷中怒目相对。
“沈辰逸,如你所愿,我心痛了,难受了,你可以开心了……”她再也说不下去,再也控制不住悲痛欲绝的情绪,抱着骨灰盒泪如雨下。
她是真的痛到了极致,痛到了想死,痛到了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转过身,她走到了墓穴旁,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然后死死抱着骨灰盒泣不成声。她哭得伤心极了,就像是一个被抛弃了的小孩子孤零零的一个人绝望着。
沈辰逸侧过了脸,不去看她,但是那种强大的冲击力还是刺激着他的泪腺。当他终于忍不住再次把视线投向在雨中伤心哭泣的许清悠时,他觉得有两股热流溢出了眼眶。
雨,越下越大,他狠狠地抹了把脸,脸颊上的抓痕被弄得火辣辣的疼。
许清悠泄愤的时候,不仅抓伤了他的脸,就连他的脖子和胸口都没能幸免。
到底,他是忍让着她的,才会让自己如此狼狈。
潮湿阴冷的雨天,冰冷无情的墓地,伤心哭泣的人儿……
沈辰逸的脑海里闪回着好多年前,外公慈祥的面容,妈妈美丽亲切的笑脸,还有最爱给他做甜点的姨妈。
想着,本就湿润的深邃眼眸里薄凉的湿意越发浓重,眼底闪着一丝冰冷的光亮。
他是没有想到最后许铭会把许清悠托付给他,视线触及到了许清悠手里抱着的骨灰盒,他的心底涌出的悲伤被另一种情绪所代替,那种情绪很复杂,通常会让他感到无力至极。
许清悠,为什么偏偏是你?
男人坚毅的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她对他有影响,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无法否认。
本来到了如今的地位,依着自己的身份,他对于死亡、情感、得到和失去,从来不会动心。
可是看着她如此难受,如此痛苦,他并没像她说的那样开心喜悦,反而是身体里弥漫着不明缘由的痛楚。
雨,还在下,许清悠坐在那里渐渐哭得声音细小,渐渐没了声音。
他走过去,默默地想要从她手里拿过骨灰盒,却被她愤怒的眼神阻止了。
“你想让你哥哥不安心吗?”沈辰逸蹲下身,许清悠的头发和衣服早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他自己也一样,“我听说骨灰盒被亲人的眼泪沾染了,离去的人是无法安心去到下一世的,你忍心让你哥哥在阴冷的世界里无法轮回吗?”
许清悠是用身体护住了哥哥的骨灰盒,所以骨灰盒并没有被雨水淋湿,可她无法确定上面有没有被自己的眼泪沾染到。
她侧过头看着沈辰逸,眼泪汪汪:“大叔,我心里好难受,我想我哥回来,我想他回来!”
她毕竟是被妈妈哥哥宠惯了的,哪怕是家里遭受了变故,他们对她依然是像宠着一位小公主。
所以这个时候,她好像是再也无法假装坚强了,该冲着沈辰逸发泄的也发泄够了,她累了,好像有个肩膀可以依靠。
“乖!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知道!”沈辰逸试着倾身过去,先是轻轻把手放到了她的肩膀上。
她没有拒绝,问:“你开心吗?现在?”
沈辰逸心疼地看着她,摇了摇头,看见这样的她,他要是还能开心的话,肯定就真的是个魔鬼了。
“为什么?”她看上去又像是要哭的样子。
“因为……”他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只好摸了摸她的湿头发,好一会才回答,“因为这里是墓地。”
好牵强的理由,沈辰逸微微蹙眉。
许清悠咬住了唇瓣,这里是墓地,应该没有人会开心吧!这里是安葬逝去的亲人的地方,谁还能在这里笑呢?
“下辈子我还能遇见我哥吗?我好想他,大叔,我不要让他不能轮回……”
“小悠,我保证,下辈子他还是你哥哥。”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喊了她的名字,还那么亲切。
“真的吗?”许清悠抹了下脸。
“当然是真的,所以,好好让你哥哥入土为安好不好?”他的手慢慢地抚上了她的面庞,拇指擦拭着她的眼角,那些被雨水混合着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干净。
许清悠终于还是哭着把骨灰盒交给了沈辰逸,他几乎是迅速解开了西装纽扣,将骨灰盒护在了怀里,以免被雨水打湿了。
他走到墓穴旁,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骨灰盒放了进去,一个工人打着雨伞遮住了墓穴,另一个工人飞快地盖上了盖板。
许清悠仍旧是呆呆坐在潮湿的草地上,神情呆滞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直到沈辰逸过来轻轻拥她入怀,她才揪着他的衣襟放声大哭起来。
沈辰逸抱着她,手臂一点点的收紧,他回头看了原野一眼,原野会意立刻拿着伞跑过来遮住了他们。
墓地里回荡着许清悠悲戚的哀嚎,沈辰逸没有强势地带她走,而是一直蹲在那里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由着她伤心,由着她哭泣。
到最后,她没了声音,晕厥在他的臂弯里,他才心疼地把她抱回了车子里。
“四爷……”
原野把一条薄毯子和干净的大毛巾递给了他,然后关上了车门。前座的司机识趣的升起了挡板,发动了车子。
迈巴赫的后座空间很大,沈辰逸将许清悠身上的湿衣服一股脑的脱了去,随后将她冰冷的身子裹进了毯子里。
他用毛巾给她擦着湿润的头发,她好像是累到了极致,随他摆弄,没有醒过来。
……
回到沈园,穆青早已经在接到电话后,就吩咐厨房熬好了热姜汤。
可是当她看着许清悠又是被沈辰逸抱着回来的时候,心里又淤积着几分不爽和不满。
“把姜汤端上来!”沈辰逸一边向楼上走去,一边说。
“四爷,洗澡水已经放好了。”看见他抱着许清悠上来,站在房间门口的绮莲说道。
沈辰逸没有说话,径直快步走进了许清悠的卧房,然后朝着浴室走了进去。
帮她洗澡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可以说是驾轻就熟,期间,许清悠清醒了一些,可是身子乏力,只好由着他摆布。
“一会把姜汤喝了,发了烧,就不能去医院看你妈妈了,明白吗?”沈辰逸用干毛巾将许清悠洗干净的头发包了起来。
她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听得懂……”他用大毛巾裹住了她的身体,将她抱回了房间。
床铺上铺着一条干毛巾,他把她放了上去,接过绮莲递来的毛巾又将她的身子擦了一遍,这才将她塞进了温暖的被单里。
绮莲将所有的湿毛巾收拾好,穆青端着姜汤走了进来:“四爷,你的我已经送到你房间里去了,你身上也被雨水弄湿了,去泡个热水澡,水放好了的。”
沈辰逸看向了靠着软垫的许清悠,她面色苍白,没有一点精神。
于是他吩咐绮莲:“绮莲,让小姐喝了姜汤,帮她把头发吹干。”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许清悠的房间。
他是不放心许清悠的,可是自己的身体也需要清理,回到房间进了浴室,他脱去身上的湿衣服,将身体浸入了放慢了热水的按摩浴缸里。
他把毛巾垫在了脑后,枕着浴缸边缘,有些疲累地闭上了眼睛。
身上的那些抓痕,在热水浸泡下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本来这点疼对他来说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但是心情复杂的他此时却觉得很不舒服。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抓痕,微微蹙着眉头,以后,要拿这个孤苦伶仃的女孩怎么办?
他想起那天在湖边,她像个孩子一样对他大吼大叫,骂他变态、禽兽、混蛋、臭流氓,禁不住摇了摇头。
真的不假,他想自己对她是真的很过分的,在她眼里,他的形象跟这些贬义词做了很好的贴合。
“许清悠、许清悠、小悠……小悠”
他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任由无边无际的痛楚在身体里泛滥、流淌。他和她本来该是对立的,他不能对她好。
要是他身边的有些人知道了许清悠的真实身份,他在沈门的地位就会受到威胁,而他一旦退让,她很可能就会性命不保。
他很庆幸自己比那些人更早找到她,无论如何,他是不希望她真的受到什么外来的伤害。不然,就不会去把她接到身边了。
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他去了许清悠的房间。
“四爷,小姐喝了姜汤,头发我也帮她吹干了,她已经睡了,”守在床边的绮莲轻声回复。
沈辰逸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出去。等房门被离开的绮莲关上,他才小心翼翼的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枕头上,是许清悠耷拉着的小脑袋,长长的黑发落了一枕,如云似瀑。她闭着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像两排可爱的小扇子,白皙的脸庞和柔嫩的唇因为屋子里的温度染了几分血色。
他伸出手去先是摸了摸枕头上披散开来的头发,然后缓缓地摸到了她的脸,微凉的触感让他的心猛地揪扯了一下。
“我也是一个人……”他用很小声的声音说着,“我们一样孤单,许清悠!”
其实沈家的男人一向孤单,优胜劣汰的残酷法则让他们有家却是没家,有兄弟却是没有兄弟。
要想在顶峰站稳了,就必须更冷血、更残酷、更无情。因为一个稍有不慎,就会跌个粉身碎骨。
跟你亲近的人很可能在你露出弱点的时候,下一秒就变成了你的敌人。
所以,孤独不是与生俱来,但却是每一个沈家男人不二的选择。无情则强大,心狠才能决胜一切。
床上的女孩忽然长长地抽了一口气,头晃了一下,安静下来的时候,因为低着脑袋,刚好一侧的脸紧紧贴在了他温暖的掌心下。
她好像是还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就连眼皮都开始不安地动了动。
“睡吧!乖,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谁也别想伤了你,包括我自己。”他说着俯下身去在她颤动的眼皮上轻轻印上一吻。
“看什么?”他走上前去,压抑下想拥抱她的冲动,柔声问。
“看雪,这里的雪下得好大。”也许是玉蝴蝶一样飘飞在空中的雪花,让许清悠的心情好了很多,也乐意跟他说会话。
沈辰逸刚想说雪有什么好看的,可忽然意识到她刚才搭理他说话了,禁不住心底泛起一阵难以掩饰的喜悦。
“这雪可真美!”赞美的语言一出,沈四爷就感觉得到自己的词穷,他想起古人最爱的就是风花雪月。
更别说那些文人墨客,留了多少赞誉的诗词给这些白色的精灵。
他侧过头去看着许清悠粉嫩的脸颊,精致的侧影,她娴静纯真的模样像极了窗外翩然起舞的雪花,如同精灵一般的美好。
“很漂亮!”他笑着说,这次赞美的是人。
“嗯!感觉好美。”许清悠对他深情的注视浑然不觉,手掌贴在了玻璃上,仿佛是要跟雪花来一次亲密的接触。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晶莹的雪花纷纷扬扬,花园里的草坪早已经被遮掩住了。
那些高大的树木,缀满银花。落光了叶子的树枝上挂满了毛茸茸亮晶晶的银条儿,美极了!
“想出去玩雪吗?一会吃过饭,我陪你出去看雪。”他又开始情不自禁地想要逗她开心,看她笑。
许清悠沉默着,没有回答愿意还是不愿意。
“我上去换衣服!”沈辰逸微微蹙眉转身。
“大叔,我上学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许清悠叫住了他。
他站住脚,却没有回头,良久才回答:“再等等吧!圣诞节过后再说!”
他是觉得她的身子太弱,不想她去学校的,反正在家里补课也不会耽误她的学习。更何况,学校里都是她的同龄人,接触久了,她大概跟他的代沟就会更大了。
虽然他有着十分的自信,可是在年龄上,他也清楚自己一点不占优势。他抬脚向餐厅外面走去,在心里疑惑,自己干嘛要去跟那些学生比优势?
就像是许清悠说的,他跟她之间有什么关系?他们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很显然,答案是没有。
那么,能够愉快地放她去上学吗?
很显然,答案是不能。
他心绪紊乱,匆匆上楼去了。
……
一会,沈辰逸走进了餐厅,身上穿着休闲裤,灰色的v领针织衫,比他平日里的西装笔挺多了点闲适的味道。
他是上好的衣服架子,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会凸显出成熟男人的那种不凡和稳重,高贵与优雅。
佣人把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上了餐桌。
“先吃饭,吃过饭慢慢的看。”他把站在窗边的许清悠拉到了餐桌前坐了下来,“这些天,胃口好吗?”
“还好吧!”许清悠端起饭碗,低着头开始吃饭,不再吭声。
这些日子,她强迫自己用学习来忘记悲伤,用悲伤来忘记他,沈辰逸。
餐桌上因为许清悠的沉默立时就冷清了下来。
沈辰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默默用餐。
“小悠,一会我陪你去外面看雪景,你喜欢的话,可以去堆雪人,也可以打雪仗。”一会,沈辰逸开始用试探的语气问她。
许清悠抬头看着他,眼底透着一层沈辰逸看不懂的复杂,随即又出现了一抹暗暗地喜悦光芒。
那一瞬间,她好像是整个人都在发光,吸引着沈辰逸专注的眸光。
“你……”沈辰逸刚说了一个字出来,就已经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他试着想要站起来,耳边听到许清悠“扑哧”一声。
她抿起唇角看着他,随即便低着头轻声笑起来。
沈辰逸猛然间明白过来为什么许清悠会笑,那是因为他坐的餐椅上被涂抹了胶水。他被捉弄了。
要说以往,冷情傲娇的他必定是会大发雷霆,不然也是冷然以对。可这会,看着笑着的女孩,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很好玩吗?”他禁不住也跟着笑了。
这下轮到许清悠诧异了,抬头看着他的那张迷人的笑脸,困惑不安。他笑起来的样子很温和,也多了几分亲切,这跟他平时那张酷毙的冰冻脸大相径庭。
他被捉弄了,不生气还那么开心,有病吗?
“是因为我不同意你去上学,就这么做的吗?椅子上涂抹胶水,不觉得幼稚吗?”沈辰逸扭头看着了眼站在身后的穆青,“上去帮我拿条长裤下来。”
穆青因为是站在他们身后,所以在应声答应后,看见沈辰逸转了头,立刻甩给了许清悠一个嫌恶冰冷的眼神。
什么人啊?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竟然敢这样捉弄沈四爷?活腻了吗?
她瞪着眼睛,板着脸转身离开了餐厅。
许清悠一直都没有说话,自己的确是因为沈辰逸不同意她上学,才这样恶作剧的。
不过,整了他,他没生气,那就说明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所以她有点小郁闷了,刚才的灿烂笑容也收敛了。
“小悠……”
“你叫我什么?”听到沈辰逸的沉声低唤,许清悠白了他一眼。
“小悠!”他很平静地重复。
许清悠扔了手上的筷子,大声说:“不准你这么叫我,那是我妈妈和我哥哥才能叫的,你是我什么人啊?”
“我是你的监护人!”
“你胡说,你胡说……”许清悠生气极了,他怎么会是她的监护人?凭什么?“你不是我什么人,我不许你叫我小悠,不许不许,就是不许。”
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叫我许小姐,听到没有?”
她撒起泼来才是符合了她的年龄,特别的孩子气,幼稚。就连那种嫉恶如仇的表情都像是一个爱憎分明的孩子一样。
沈辰逸又被她抓狂的样子逗乐了,可他被粘在了椅子上,站不起来,所以就仰起下巴看着她,一脸的纵容。
“小悠,你听好了,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都是你的监护人。不然,你妈妈的医药费,你的学费生活费,用什么名义给你呢?当然,也有其他的方式……”
“闭嘴,闭嘴,不准说,不准说。”许清悠意识到他嘴里的其他方式是什么,连忙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四爷,”这时,穆青拿着沈辰逸的长裤过来了。
许清悠负气似的重新坐下来,拿起筷子往嘴里送菜,沈家的大厨都是手艺精湛的,做出的菜式非常可口开胃,她逐渐的也适应了这里的口味。
况且,沈辰逸说错过了饭点,就没得吃。这一点,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她可不想连累绮莲为她找食物填肚子而受罚了。
“放那!”沈辰逸指了指身旁的椅子。
穆青小心翼翼地将熨烫得很整齐的男式长裤搭在了餐椅的椅背上。
“都出去!”
“四爷……”
“出去!”沈辰逸不耐地重复。
“哦!知道了,四爷!”穆青冲着餐厅里的仆佣挥挥手,等他们全都离去,自己也迈步离开了。
不过,转身之前,还是没有忘记悄悄甩给许清悠后背一个大白眼。
“我吃好了,我先上去了。”许清悠不是很喜欢跟他单独呆在一起,所以看见大家都离开了,自己也慌了神。
“你留下!”沈辰逸似笑非笑,手摸到了腰间的皮带,搭扣打开,抽了出来。
许清悠吓坏了,赶紧用双手捂住了眼睛:“你有病啊?在这里换裤子?”
“哦?那你是希望我就这样上楼去?”沈辰逸解开拉链,俊颜上是恶作剧一样的邪肆的笑,“许小姐,我不知道你还有这个爱好,喜欢男人不穿裤子。”
“我没有,我没有!”
“别说我没警告你,下次再做这样幼稚的事情,我会有n种方法收拾你。”沈辰逸不过是想逗逗她,可不知不觉又把语气放狠了点。
毕竟他平时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四爷,没人敢去碰他的逆鳞。
“你又想收拾我?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好人,监护人?有你这样的监护人吗?”许清悠情急之下,也忘了捂住眼睛,怒目瞪向了沈辰逸,然后就是她的一声尖叫在餐厅里响了起来,“啊……变态……”
难怪他要让大家都走开,结果是要在这里换裤子,还要当着她的面。
沈辰逸看了看她见了鬼的表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他除了一双修长结实的大长腿,没什么是露在外面的,这还有她在椅子上涂抹胶水变-态?
他低声笑着,扯过干净的长裤,当着许清悠的面慢悠悠地穿了起来,俊颜上一幅波澜不惊。
许清悠彻底傻了,因为她不得不承认这男人一副坏坏笑着的样子真的能迷死人。
沈辰逸慢条斯理地穿上了皮带,深邃的眼眸始终都盯着她在看。她一双水做的眸子,雾气氤氲,好像在水里刚洗过一般,黑幽幽地一眼望不到底。
过了好一会,穿戴好了的沈辰逸用手指掐了掐她水嫩嫩的粉粉的脸蛋,就像能掐出点水来。
“小悠,下次再这样,我让你帮我脱掉弄脏的裤子,再帮我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总之,如你所愿!”
“你胡说,你胡说……”许清悠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我才不要帮你,我才不要……”
沈辰逸回头看了一眼餐椅上的裤子,笑着问:“一张椅子,一条裤子,你好像欠我更多了。”
许清悠愤怒地瞪了他一眼,拧身走出了餐厅。
屋子外面,大雪纷飞。
她走到楼梯口,下意识地朝客厅落地窗那边看过去,忽然想起沈辰逸说过可以出去看雪。于是,她急忙转身向屋子外面走去。
“哎!小姐,你还没穿大衣……”
绮莲看着眼前人影一晃,许清悠已经拉开客厅通向花园的那道玻璃门跑了出去。
“小姐,你还穿着拖鞋啊!”她追到了门口大声喊。
“绮莲,上去给小姐拿件羽绒服下来,快点!”沈辰逸走到玄关处,将许清悠的雪地鞋拎了出来。
……
雪花从空中纷纷飘落,就像是冬季的使者用自己特有的纯洁和美好装点着大地。
许清悠笑着仰起头,脸颊上、额头上是一片一片轻盈的冰凉。地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雪覆盖着,她穿着粉色的毛兔子拖鞋在雪地里高兴地蹦来蹦去。
“再下大一点,再下大一点……”她冲着天空笑着,双手展开,接住了几片飞舞的雪花,然后又扔了出去。
她银铃般的笑声在被白雪装裹的花园里飘荡着,在她眼里,美丽的深渊这会已经变成了粉妆玉砌的童话王国了。
“我是公主……我命令你们再下大一点……”她弯下腰捧起了地上的雪,飞扬了出去。
“你是公主,那我是什么?”
男人低沉嗓音响起的同时,一件粉蓝色的带毛领羽绒服披在了她的肩膀上,她愣了下,回过头。
沈辰逸低着头看着她笑,然后帮她将羽绒服穿在了身上,拉上了拉链。又把一条白色的羊毛围巾围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肌肤底子好,精气神足的时候,都是健康的白里透红,十分惹人怜爱。
“站好了,扶着我!”他凝神看了她一眼后,蹲了下去,抬起了她的脚,厚厚的毛兔子拖鞋这时已经染上了雪,有了一层冰冷的湿意,“这么喜欢下雪吗?”
沈辰逸给她换鞋的时候,仔细得就像是一个大人在照顾自己的小孩子。他先是握了握她的脚,感觉不凉后才把她的白袜子拉了拉,帮她穿上了浅棕色的毛皮雪地鞋。
许清悠低着头,只看到他落了雪花的脑袋,可是男人掌心里的温度,她似乎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晃神之间忽的身子晃了下,她吓得扶住了他的肩膀。
“你小心点!”她有点生气,撅起嘴巴。
“摔不了你……”沈辰逸帮她把鞋穿好后,站起了身,俊颜上是纵容带着宠溺的微笑。
他抬起手,许清悠以为他要碰她的头,赶紧退后一步,嫌恶地瞪着他:“你的手……”
他刚才帮她换了鞋,还握过她的脚好么?
沈辰逸轻声笑着说:“我都不嫌你,你自己还嫌弃自己?”
“我是嫌弃你,大叔!”被包裹得很温暖的许小姐来了劲,弯下腰捧起一堆雪猛地朝着沈辰逸砸了过去。
雪团落到了沈辰逸的肩膀上,在他黑色大衣上四下飘散。
得了逞的许清悠看着他,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又开始做新的雪团,朝着他攻击。可打了几下她就没劲了,觉得不好玩了。
因为沈辰逸站在那里不动,只是笑着任她往自己身上砸雪团。
“不好玩……”她撇撇嘴,很用力地踹了一脚,脚下的积雪四下飞散。
“让你砸,还不好玩吗?”看她又开始耍小孩子脾气,沈辰逸弯下腰揉了一团雪在掌心里。他没有用来砸她,而是向着远处的树枝扔了过去。
雪团精准地砸到了树枝上,哗啦啦的,上面的雪一直往下掉。枝头忽然惊起了两只飞鸟,迅速窜向了天空。
“啊!是鸟儿,是小鸟……”许清悠兴奋地跺着脚,迈开腿跑向了那棵树,仰起头看着树梢,“你快来看,上面有一个鸟窝,快点……”
她就像是看到了非常惊奇的景象一样,开心的朝沈辰逸招了招手。
沈辰逸愣了下,没想到她这么快又恢复了可爱的笑脸,他看得有些入迷。
尤其是那樱桃般的唇角微微向上勾起的时候,他也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亲吻她的时候,那种让他沉溺,让他贪恋无法自拔的甜蜜和美好。
他走了过去,寻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那高高的树梢之间藏着一个精巧的鸟窝。
“会是什么鸟啊?”许清悠问。
“可能是麻雀,”沈辰逸回答,“因为麻雀是留鸟,不会在冬季迁徙到温暖的地方去。它们不喜欢搬家。”
“嗯!我也不喜欢,可是我们家搬了好多好多次。反正,从我记事开始,就总是觉得在不停搬家。每一次,刚刚有了新的朋友,刚刚适应了新的环境,忽然某一天,妈妈就会说,小悠,我们要搬家了……”
许清悠的表情变得不开心了,可她还是望着那个鸟窝,说:“所以,我没有好朋友,一个都没有!”
沈辰逸站在她的身旁,心底淌过一丝一丝的心疼。他本来想说,那我以后就是你的好朋友,可是想想,他是不愿意做她的好朋友的。
能够照顾彼此一辈子的只能是爱人。
“你好像比我还惨……”沈辰逸扭头看着这个比他还要孤单的女孩,说,“你想去上学就是想要认识新的朋友吗?”
“认识了不见得可以做好朋友,我就是想去学校,就算是没有朋友,可我有同学啊!我可以跟他们一起学习,下课了一起去操场玩。我可以跟他们聊天,讨论我们都感兴趣的话题。”
她说得很兴奋,可是沈辰逸心里明白,她是寂寞了。
在沈园,她一样没有朋友,而且,她对他是心怀敌意的。哪怕这会她在笑,她在跟他讲话,其实不过是希望他可以放她去学校。
“你想说服我?”他弯下腰捧了雪,在手心里揉着,“我们没有共同话题吗?”
“大叔,你知道ys吗?”
“嗯?”
ys是什么?沈四爷愣住了,这是个什么东东?
许清悠扭头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就知道你不懂的表情。可她没有立刻收回视线,因为她发现他的眸光有着一抹不可思议的温柔,那双深邃的黑曜石般的眼睛就像是有着一种什么神奇的力量,可以轻易吸引住她的眸光。
对!这个男人真的长得不是一般的帅气,而且高高的个子,比例完美的身材让他站在那里就跟一个模特一样。
“你说的那个……是什么?一家公司吗?”沈辰逸还在纠结怎么还有他不知道的什么公司。
许清悠没说话,却笑了。
“你很笨!”她弯腰抓起一把雪,笑着向他抛了过去,当雪砸在沈辰逸身上的时候,她跑开了。
她想起了那次自己在花园里某个角落里曾经看到过的那几株红玫瑰,也不知道这大冷的天气,那些花还好吗?
她跑得不快,白色的雪在她脚下发出“吱嘎”的声响,身后,沈辰逸不紧不慢地跟着她,始终都把她娇俏的身影锁定在他的视线里。
“咦?怎么没有了?”许清悠跑到了墙边,那里干干净净,地上除了雪,什么都看不见。
她回身看了看花园里其他的花木,都还在,只是枝头被雪花包裹住了。
“你在找什么?”沈辰逸也回头去看,一片白茫茫。
“没什么,”许清悠做了个深呼吸,看着眼前高高的围墙,高大的树木,枝头伸出了围墙。
她还记得,白叔好像告诉过她,沈辰逸是不喜欢红玫瑰的。
“回屋去吧!外面冷!”沈辰逸看她在往手心里呵热气,有点担心天寒会让她受凉。
自从接她来沈园,她好像身体一直很弱,大部分时间都是躺在床上。当然,那也是他罚的。想着,他竟然有些内疚起来。
“喂!你说……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忽然,他的耳边想起了许清悠不满的质问。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于是选择了沉默。
他不可能跟她说,你的爸爸是幻盟第一高手,他杀了我的妈妈、外公和姨妈。我接你来,就是想报复。
“说啊!你认识我妈妈还是我哥哥?为什么我哥哥要说我是你的女人?为什么他要托付你来照顾我?你对我一点都不好,你不讲道理,而且还很残忍。你对我这样一个弱女子……”
许清悠顿了顿,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弱女子,于是又改口:“你对我这样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那么狠,你不是一个好人,不是一个大度的男人。”
沈辰逸还是沉默着,只是拿眼看着她,听她说弱女子三个字的时候,他低声笑了起来。再听到她像控诉一样说他不是好人,小气不大度的时候,俊颜上的笑意越发加深了。
“你笑什么?”许清悠很生气,觉得他的态度一点都不端正。
“那是因为你犯了错,”充满了魅惑的笑依旧挂在沈辰逸的嘴角,“好吧!算我错,我跟你道歉。”
“那是因为你犯了错,”充满了魅惑的笑依旧挂在沈辰逸的嘴角,“好吧!算我错,我跟你道歉。”
许清悠想了想,说:“你是我哥的朋友吗?是的话,我接受你的道歉。”
沈辰逸微微一怔,诧异间许清悠已经瞪了他一眼,拧身朝屋子那边走去了:“就知道你不是,我哥多好的人,哪来你这样的朋友?”
一脸错愕的沈四爷无奈地跟上了她的脚步,第一次被人鄙视到极点的滋味可不好受。要知道,都是别人巴结他,想要跟他攀亲近的。
回到屋子里,绮莲迎上来告诉许清悠,上课的老师已经来了,在小书房里等她了。
许清悠开心的点点头,回头看时,沈辰逸就在她身后,只是脸上的表情略显落寞。她想着这个男人是想给她道歉的,结果被她否决了,大概心里不好受。
再想着叶枫说的,妈妈一个月医疗费十几万,说到底,要真是非亲非故,谁会愿意帮她付这笔钱?
有时候,就算是亲朋,在金钱利益方面一样是界限分明的。
“去上课吧!”看她愣在那里,沈辰逸掩饰着自己内心因她而起的波动,竭力平静地说,“我还有事,今天不回来吃晚饭了。”
许清悠没有什么表示,一言不发的去小书房了,他回不回来吃晚饭,跟她有关系吗?
小书房在一楼的尽头,其实就是一间有着圆弧形落地观景窗户的休闲区,里面放着一排低矮的白色书架。
书架前,是一张白色的圆桌和几张椅子。靠着圆弧形窗边是飘窗做成的休息区,铺着蓝色的垫子,上面摆着各色花样的刺绣靠垫。
许清悠最喜欢坐在那里上课,因为窗外是美丽的沈园后花园。
她刚来这里的时候,还是秋季,从这里看过去,高大的银杏和红枫将金黄和火红色交织成了一副最美丽的画卷。
而今天,透明的玻璃外面是一片纯净的白,显得安宁恬静。
她像往常一样坐在了窗边的位置,将桌子上的书拿了起来,门被推开,一个戴着眼镜的三十上下的女老师走了进来,是她的语文和英文老师。
“陈老师好!”许清悠看见她进来,站起身礼貌地给她鞠了一个躬。
“你好!”陈老师笑容可掬,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将手里的教案放在了小台桌上,“你前天做的卷子成绩非常好。
她把卷子抽出来递给了许清悠,那是一张得了一百分满分的英文卷子。
许清悠拿过卷子开心的笑了,说:“我最近几天的测试分数都很不错,我敢保证,我一定能够考上我最想要去念的大学。”
沈辰逸一共给她请了三个老师,还有两个是负责教授数学、物理和化学的。
许清悠非常好学,以前成绩就很好,所以一对一的课程只会让她的成绩更好。
“以你的这个成绩,保持下去,一定可以的。”陈老师很满意的看着她,“你要知道我们给你的这些卷子,难度跟亚圣中学是一样的,这有利于你回到学校中去,所以继续努力。”
“亚圣中学吗?”
“是啊!沈先生说,会跟学校协调,让你在放寒假前先去适应一段时间……”
“真的吗?”许清悠感到有些难以置信,“老师知道这些,难道是你是亚圣中学的老师?”
陈老师笑了:“以后,我会是你的班主任,其他两个家庭老师也会是你的任课老师。沈先生为了能让你很快适应转学,也是做了不少的工作的。你看,其实这段时间的一对一教学主要是为了让你适应我们学校的教学方式,如果你直接入学,很可能会因为不习惯而落下课程的。”
“哦!我明白了,”许清悠点了点头,她以前的学校在教学质量和学生整体水平上是低于亚圣中学的。如果她直接入学,学习成绩肯定会跟不上的。
那个男人连这点都想到了,真是够细心了。
可他们不是非亲非故吗?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只是玩弄她的一种手段,就是想要得到她,然后再把她的自尊和感情全都践踏在脚下吗?
他凭什么就认为她会愿意为了这些把自己给奉献出去?他哪里来的自信?
“我们开始上课吧!”陈老师的话打断了她杂乱的思绪,把她从困顿中给拉了出来。
她翻开了书页,扭头看向了窗外,忽然想起了那两只惊飞的小鸟。它们,好歹是有个温暖的窝。而她,却好像是一无所有了。
******************
“温秘书,你进来下!”办公室里,沈辰逸摁下了电话机上的通话键。
一会,身穿浅灰色职业套裙的温雅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沈总,请问有什么事情?”
沈辰逸先是沉默,好一会才问了句:“你知道什么是ys吗?”
“ys?”温雅想了想,回答,“沈总,难道你说的是那个叫ys的一个演艺组合吗?”
“演艺组合?”
温雅迅速摸出手机,在上面搜索着,一会,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然后走近了办公桌将手机递给了沈辰逸。
“就是这个,很红哦!是两个年轻男孩子组成的一个歌唱组合,听说最近正在向影视界挺近。”
对温雅兴致勃勃的解说,沈辰逸没有做任何表示,只是微眯着眼眸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两个充满了青春气息的大男孩。
不可否认,他们非常阳光,非常帅气,当然,也非常的年轻。
虽然他从来都怒觉得二十八岁的自己老了,可是看着这两个朝气蓬勃的十几岁的英俊男孩,他觉得自己跟许清悠之间的的确确是好几个代沟的距离啊!
“很红吗?”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
“是啊!很多小女生都喜欢他们,就连我妈妈都很喜欢,说看着他们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温雅笑着说,“不过,我还是喜欢成熟一点的。”
说着,她眉目传情地看了沈辰逸一眼,只可惜眼前的男人并没有在看她。
“小女生喜欢?”沈辰逸不悦地抿起唇角。
“是啊!用正太和小鲜肉来形容他们,是最恰当的了。”
“他们应该出了唱片吧?”沈辰逸将手机还给了她。
“是啊!怎么?沈总对他们有兴趣吗?”温雅看了看时间,“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们今天下午刚好在大剧场那边有个签售会……”
“签售会?”
沈辰逸身子向后一倾,坐姿慵懒随性。
******************
晚上,沈辰逸有一个推不掉的饭局,五点半离开公司后,他直接坐车子到了凯悦酒店三楼的西餐厅。
“沈先生请,沈老先生已经到了。”大堂经理看到他,赶紧亲自上前替他引路。
格调高雅的西餐厅里,一张靠窗的桌子前,已是满头白发的沈谦坐在那里,满面微笑地朝着沈辰逸看过去。
“三叔,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沈辰逸坐了下来,态度非常有礼貌。
沈谦是他父亲的堂弟,排行三,是沈家唯一仅存的一位血亲长辈。当年,是力挺他坐上沈门家主的主力,所以他对这位长者是非常尊敬的。
“不是你来晚了,是我来早了。”沈谦已经七十多了,可是他依然是身子笔直的坐在椅子上,保持着一种高雅的风度。
虽然经历了无数的沧桑,但是他的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是鹰隼般锐利的光芒。
大堂经理送来了咖啡和餐牌,沈辰逸笑着说:“三叔想吃什么?你来点!”
沈谦没有去接餐牌,看向了大堂经理:“我喜欢品尝有新意的食物,最近有什么新菜式?”
大堂经理非常有礼貌地将餐单再次递了了过去,说:“这几样是我们餐厅这几天才推出来的菜品,沈老先生看看要不要尝尝?”
“好,就这些吧!”
“请二位稍等!”经理收好餐牌离开了。
沈谦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微微侧过头看向了窗外。凯悦酒店地处市中心繁华地带,全景窗外便是最繁华的一个路口。
此时,华灯初上,触眼所及之处是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流,看过去像极了远处那座古老的钟楼,分分秒秒在不经意间流逝。
“辰逸,我听说冷枭死了?”沈谦收回视线,看向了沈辰逸。
沈辰逸没有立刻回答,好一会才点了下头:“对,冷枭死了。”
沈谦做了个意料之中的表情:“躲了那么多年,终究是藏不住啊!还好是死在金虎手里了,要是被幻盟的人逮到,风家的规矩那可不是好玩的。当然,被你逮到了,也不是那么好死的,是不是?所以,他是运气好呢?还是运气好呢?”
闻言,沈辰逸微微沉眸,用勺子搅着杯子里的咖啡。看着许清悠现在的样子,他对冷枭的死有那么一点愧疚。
其实他现在也不敢想象,如果是自己碰到了冷枭,会怎样?
如今,想着许清悠还算能听话的呆在他身边,他觉得幸运的不是冷枭,好像是他自己。
见他不说话,沈谦眸色微微一暗,随即那张布着皱纹的古铜色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远程集团的老王不是想要找你拆借吗?这事谈得怎么样了?要知道当年他风生水起的时候,可是目中无人的。”沈谦老道精明的及时转换了话题。
“我要了他手里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沈辰逸的唇角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那些钱拿给他做做看,做得起来我不亏,做不起来我也不能亏。”
“很好,很好,”沈谦听了哈哈笑了起来。
沈辰逸优雅地喝着咖啡,脑子里想的却只有一个女子,许清悠!
“辰逸,不是三叔想管你,今天,我在这里多个嘴……”沈谦的语气带着试探,“前阵子,老是有人托我给你带个信,有些还拿来了自己女儿侄女的照片……”
说到这里,沈谦没有继续了,只是笑了笑。
他想,沈辰逸这么聪明的人,是不需要跟他把话挑明的,那样的话,不利于他们之间的沟通。
毕竟,沈辰逸是沈门的家主,他作为一个长辈有些事可以管,但是却不能够管多了。
侍者上了菜,经理过去帮他们打开了酒瓶,替他们倒了酒在高脚杯里。
沈谦举起酒杯,沈辰逸也笑着将杯子拿了起来,两个人做了个碰杯的手势,各自轻轻抿了一口。
“嗯!好酒,”沈谦品了一口,意犹未尽,他轻轻摇晃着高脚杯,不透明的紫红色光泽挂在杯子边沿,“03年的latour,81%的赤霞珠葡萄、18%的梅洛葡萄、1%的小维铎葡萄混合酿成,酒精含量13。3%……”
他说着将酒杯放在鼻端,轻轻一嗅:“令人窒息的黑加仑子、黑莓、甘草、雪松、奶酪、葡萄干、烤面包、烘烤橡木和矿物质的复杂芳香。单宁饱满强劲,酸度均匀平衡,层次丰富,结构厚重含蓄,质地浓郁细腻,纯粹优雅,犹如1961年拉图酒的翻版。”
听着沈谦对美酒的诠释,经理笑着上前说道:“沈老先生,这酒是沈先生特意为您准备的,请慢慢品尝。”
沈谦喜欢红酒,也喜欢收藏红酒,在他别墅地下室的酒窖里,珍藏着来自于欧洲各地的珍贵红酒。
“辰逸,有心了。”
“三叔喜欢就好,”沈辰逸淡淡一笑,对沈谦刚才提到的那些什么女人照片只字不提。
悦耳的钢琴曲在西餐厅上空优雅地飘荡着,品酒、品美食,好像是在这个氛围里最该做的一件惬意的事情。
陪沈谦吃完晚餐,沈辰逸一直把他送上了车,看着他的车子远去,这才迈步上了自己的车。
回到沈园,他下车的时候,原野跑上来将一个精美的手提袋恭恭敬敬地递给了他:“四爷,这是你要的东西。”
沈辰逸接过来,低头看了下,里面是ys的近期发行唱片、cd还有一些签名照和纪念品。
没想到时下的小姑娘们竟然喜欢这样稚嫩的男孩子,他禁不住微微蹙眉,拎着袋子走进了屋子里。
“四爷……”穆青迎了上来,刚想要去接手提袋,被沈辰逸一个眼神阻止了。
“小姐呢?”沈辰逸一边上楼,一边问。
“在楼上她自己的房间里。”
“晚饭吃得好吗?”
穆青先是一愣,随即跟在了沈辰逸的后面,轻声回答:“小姐胃口还不错,吃得还算好,比平时好很多了。”
沈辰逸像是得到了比较满意的答案,也不再说什么,迈着优雅的步伐径直朝着许清悠的卧室推开门走了进去。
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书的许清悠听到门响,没有抬头,可能是猜到了是他。
“今天陈老师给我来了电话,说了你最近的学习情况,还不错,继续努力。”沈辰逸走过去,离她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
“我是个好学生!”许清悠仍旧没有抬头,却把学生两个字咬得很重。
沈辰逸有些郁闷,听到学生这两个字忽然让他感觉和许清悠之间已不是代沟的问题,而是隔着好几个世纪。
许清悠一直埋着头,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刚想抽脚走人,又想起了手里的东西。
“给你的……”这三个字刚从他嘴里讲出来,许清悠已经急冲冲地跑进了浴室里,一会她出来,用力将一样东西向他扔了过来。
只是她力气不大,那东西还没有打到沈辰逸,已经落到了地板上。他低下头看过去,是一个粉色的小包,上面印着很女性化的图案。
“这是什么?”他弯下腰伸手去捡。
“卫生棉!”
弯着腰的男人身子一僵,脸猛地一黑,伸出去的手瞬间收了回去,然后他直起身子板着一张阴沉的脸看着她。
这东西居然她也敢随便往他身上砸,幸好没砸中,不然……
想着,沈四爷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怎么了?”他按压下心里极度的不适应,沉声问。
“我不用这个牌子的,这是你那个女人拿来的,我不用这个。这么贴身的东西,我喜欢我用平时习惯的那个牌子。”
“穆青不是我的女人,”沈辰逸对她的无力虽然感到很生气,可还是先解释了一句才说,“她给你的肯定是最好的,怎么?好的你还不习惯了?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
“大叔,你又没用过,你怎么知道是最好的?还有,你觉得好的东西,就要让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吗?我那个很准的,不是今晚就是明天了,我反正是不会用这个的。”
沈辰逸气结,这东西他当然没用过,这丫头就是存心想要惹他吧!
许清悠抄起双手,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你家里佣人多,弄脏了地方和床单衣服有人清理的,是不是?”
“许清悠,你是个女孩子,说话的时候注意点,”沈辰逸被她耍赖的样子给弄得很抓狂,他一向爱干净,许清悠嘴里的那种结果,让他难以想象,“说,什么牌子,我让穆青去给你买。”
“大叔,那是很私密的个人用品……我要自己去买……”
沈辰逸在心里估计了一下时间,摸出手机打给了原野:“原野,让他们把车子准备好,我跟小姐要出去。”
“哎!你去干什么啊?”许清悠一脸不高兴的瞪着他,红嘟嘟的小嘴微微撅着,“你是男人,确定要陪我去买卫生棉?你是不是怕我跑了想要监视我啊?”
沈辰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倒是跑跑看……”
说完,他转身走到了门口,没听到背后有什么动静,他头也不回地继续说:“给你五分钟,你不下来,那就一辈子别用那个东西了。”
他一直冷着脸下了楼,走到车道上时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拎着那个提袋。
“四爷,车子准备好了!”原野迎了上来。
沈辰逸看了看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微微蹙眉,说:“你们别跟着了,我自己开车去,去把我的车开出来。”
“知道了,四爷!”
原野挥挥手,司机会意上车去发动了车子将车子开回了车库。一会,原野开着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出来停到了沈辰逸的面前。
沈辰逸想着刚才许清悠那个疏离的一副恨不得再也见不到他的态度,禁不住冷冷一笑。
原野下了车,沈辰逸将提袋塞进了他的怀里:“拿走!”
原野低头一看,这不是刚才的那个提袋吗?不是四爷要拿给小姐的东西吗?怎么还原封不动的在四爷手上?
而且,四爷看上去不太高兴,好像!
他发着愣,手里捧着提袋,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一会,许清悠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出来了,沈辰逸远远的看着她,她的羽绒服拉链没有拉上,脖子上也没戴围巾,更别说耳罩和手套了。
这会虽然没有下雪了,但是夜晚的温度会更加寒凉,她身子弱,抵抗力差,又爱发烧。
他越想越是眉头紧皱,禁不住心里一软,上前几步去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一个大力将她拖拽着塞进了车子里。
“喂!你有病啊?沈辰逸,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那么凶干什么?我惹了你吗?”沈辰逸力气很大,许清悠被他拽得胳膊疼。
“我是变-态,还是禽-兽,你不知道吗?”上了车,沈辰逸冷着脸用她说过的话回敬她。他也不清楚自己二十几岁的男人为什么要去跟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计较置气。
他扭头看着她,忽然倾身过去,许清悠吓得尖叫了一声,可一会就明白过来,男人是在帮她绑安全带。
“叫什么?我还以为你真是天不怕地不怕,”沈辰逸没有直起身子,而是就着这个姿势低头看着她。
许清悠最怕的就是他这个,因为在他面前,他有着压倒一切的绝对优势。
“你……你想干什么?”她被安全带绑着,无法动弹。
“我想……我知道你怕什么……”沈辰逸轻轻勾起了唇角,一张坏坏的笑脸,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
他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薄而性感的唇,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许清悠一直就知道,沈辰逸长得很好看,绝对是那种让女人看了就会发花痴的类型。
可是……可是……
她发现她眼前的那张俊颜向她压了过来,他想要干什么?
难道长得帅,就可以颠倒众生,为所欲为了吗?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刚刚生起来,男人就像只沉沉的饥饿的野兽,略微冰冷的薄-唇,带着炙热的呼吸和纯男性的气息,强势的贴上了她的唇。
许清悠微微的颤栗起来,她的双手被他困住,难以挣脱,只能由着他肆虐。
充满了激-情的亲吻过了好久才停了下来,许清悠羞得满面通红,使劲的呼吸着。
这个男人差点就让她窒息了。
沈辰逸揽着她,把她的身子往自己身边带,淡淡的馨香让他有些眷念。
“你……你……”她想要推开他。
“没办法,脑子进水的男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的表情看上去非常认真,那样子好像是在说,他没错,错的是许清悠刚才说的话。
许清悠毕竟从未谈过恋爱,也没有跟任何一个男人做过这样的亲密举动,而自从遇到了沈辰逸,倒是被他亲过好几回了。
她那么讨厌他,结果初吻也好,被男人抱着也好,甚至被一个男人贴身照顾,全都是他。
“沈辰逸,我觉得幼稚的是你吧!你能不能先把你的三观端正了?”
“我的三观不知道多正确。”
“不对,你对待我的方式就不正确。”许清悠气呼呼地瞪着他。
“怕啦?”
沈辰逸盯着她笑,两张脸离得太近,两具身躯更是像要贴合在了一起。许清悠脸上透着一抹樱桃般的水灵,可爱精致的五官在近距离之下,也是完美无瑕。
“让开……”许清悠心里很慌,因为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对刚才那个吻感到厌恶。
沈辰逸好像没听见她说什么一样,只是保持着不动,鼻端全是她不同与香水的如同玫瑰花般芬芳高雅的气息。
她竭力想往后缩,闪亮的大眼睛里那抹慌乱而又故作镇定的眼神,让她看上去多了些可爱,少了些傲气。
沈辰逸的眸色一暗,唇角轻轻一勾:“错,对待你的方式从来没有这么正确过!”
许清悠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是最正确的时候,已经被他勾起后脑勺,吻了下去。
后知后觉的她心慌意乱的推拒着,车厢里,狭小的空间给这样的亲密染上了朦胧的魅-惑的色彩。
他温热的鼻息熨贴着她敏感的肌肤,因为他太高大,而她被安全带困在座位上,于是他的整个身子几乎是完全覆盖住她的,使得她全身柔软的依偎在他怀中,没办法动弹。
“不要……你听我说……沈辰逸……”她用力抵住他的胸口,把他往后面推。
她趁机偏开了头,躲开了他。
“你对我有感觉?”沈辰逸的嗓音低沉暗哑,深邃的眸光在她慌乱失色的脸上停留,“而且,怎么不叫我大叔了?我的名字你倒是整天叫的很顺口!”
“才没有,谁喜欢叫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很好听吗?”随即,她大声喊道,“大叔,你还开不开车?”
“许清悠,你给我过来!”他沉声低吼,周身萦绕着一层透满了血光的杀气。
他如果出手,这个保安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但是现在许清悠站立的位置是自动扶梯的尽头,在她身后就是缓缓移动的扶梯。
他很担心要是有一个闪失,许清悠就会因为惊慌失措从那里跌下去。
“别动啊!别动……快闪开,大家快闪开……”保安用身体护住了许清悠,将电棍指向了沈辰逸。
“你吼什么?要是伤了她,有你受的。”沈辰逸怕伤了许清悠,自然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很快,在他们周围,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请大家让让,让让……”增援过来的几个保安从人群里穿过来,全都把沈辰逸给包围住了。
“跟我们走……”一个像是领头的保安叫了声,这里人多,他们也不敢妄动。
“我跟你们走,我的女人你们给我看好了,跑了、伤了,你们就等着失业一辈子。”沈辰逸用阴冷的视线扫了他们一眼,“走吧!”
众人愣了下,沈辰逸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冷酷和卓然的气势,是一般人所难以拥有的。所以他只是几句话就把几个保安给震慑住了。
一行人进了员工区的安保办公室,沈辰逸看了下,自己过去坐在了最里面的一张办公桌前。
保安们看他那么自觉,也就松了口气。
他们还是很戒备地看守着沈辰逸,等着警-察的到来,而许清悠则是被安排坐在了最外面的那张办公桌前。
她没有去看沈辰逸,不敢看。
“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先前那个保安搞不明白了,想着刚才沈辰逸说的那些话,感到好奇怪,还有绑匪会那么照顾被绑架的人的安全吗?
还有绑匪能让人一辈子失业吗?
什么情况?
他忽然觉得这是不是什么豪门千金大小姐,性格骄纵,在玩什么新鲜游戏。禁不住,后背一阵嘛凉嘛凉的。
“先生……请问……”
沈辰逸没有理会他,而是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你过来下,惠新百货……”
他用眼神询问着保安组长这边的地址。
“惠新百货安保办公室……”保安组长也不知为什么,一下就乖乖报出了地址,“那个,先生,如果是误会了的话……”
“惠新百货安保办公室!”说完,沈辰逸挂了电话,将手机往办公桌上一扔,然后身子微微后倾的坐着,“误会的话,请查收律师信。”
啊?
律师信?
办公室里的几个保安面面相觑,都感觉惹麻烦了,惹上大麻烦了。
一会,两个警察来了,打过招呼,听保安将事情过程叙述一遍后,走过去给沈辰逸做笔录。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姓名、年龄、住址……”一个警察一边问,一边在一个本子上写着什么。
另一个警察则在给许清悠做笔录。
“在我律师没来之前,我有权利保持沉默……”沈辰逸双手交叉,十指交握放在了交叠的双-腿上。
绑匪还有律师?
屋子里,几个保安全都将困惑的视线投向了低着头的许清悠。
“小姐,姓名、年龄、住家地址、身份证号码……”警-察问。
许清悠看到沈辰逸这样还能从容不迫地等律师时,已经是泄气了,她微微抬起头,漂亮的一双水眸里显得有些空洞,神情黯然。
这样的举动定是会惹恼了沈辰逸,这会看他那张阴郁的面容,就知道他有多生气了。
她越想越紧张,忽然就觉得身上一阵寒凉,她的羽绒服在沈辰逸那里,所以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羊绒针织衫和一条浅灰色羊毛长裙。
“给她!”沈辰逸好像是察觉到了她的一样,将她的羽绒服递了出去。
安保组长赶紧接过来,走到许清悠身边,递给了她:“小姐,这里比上边冷,穿上,小心着凉。”
许清悠默默地接过羽绒服披在了身上,她只是披着,用手拉拢了衣襟。
“小姐,你确定这位先生是绑匪?”警-察疑惑地问。
许清悠点了下头,沈辰逸那个混蛋跟绑匪有什么区别?
“那么,小姐,请回答你的姓名、年龄、住址和身份证号码。”警-察继续问。
许清悠低着头,沉默着。
“她叫许清悠,十八岁,身份证号码xxxx……以前住在a市新城区澄阳路七十九号附三号。现在住我家,我是她的监护人沈辰逸。”
办公室里响起了沈辰逸不紧不慢的声调,他的一双幽深的眼眸一直锁定着惶恐不安的许清悠。
“不,我不认识他,你们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我不认识他……”许清悠面色惨白,可怜巴巴地看着警-察,“我要回家,我要回a市新城区澄阳路七十九号附三号。警官先生,那里才是我的家。”
许清悠是横了心不想再回到沈园了,虽然那里风景优美,房子大得就像是宫殿,可那毕竟不是她的家。
听到许清悠报出的地址跟沈辰逸说的一样,警-察看了她一眼,问:“姓名……”
“许……许清悠……”
“年龄!”
“十八岁。”
警察再次凝神看了她一眼:“身份证号码……”
许清悠的唇瓣动了动,好一会才发出声音:“xxxxxx……”
警察记录着,这串数字跟刚才沈辰逸报出的数字是吻合的:“许清悠小姐,你确定不认识这位沈辰逸先生吗?”
沈辰逸?
他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下一秒,便听见保安组长惊呼一声:“原来是沈先生,对不起,对不起,误会了,我们误会了。你可是亚盛集团的总裁,怎么会是绑匪?误会了,误会了……哎!小姐啊!可不要再淘气了,要是沈先生生气发了律师信给我们,我们可就遭殃了……惠新百货,沈先生也有股份的……”
保安组长一边说,一边看向了许清悠:“姑娘,我看你这年纪应该还在读书,哎!学习压力大,也不能胡闹,长辈们说什么,都是为你好,你以后就明白了。”
“我是她男朋友,”沈辰逸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长辈,他才二十八好么?
两个警-察有些哭笑不得了,原来这真的是小姑娘在减轻学习压力,可是,男朋友是怎么回事啊?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跟路面接触发出的有节奏的声响。
当脚步声静止在门口的时候,一个身材高挑,容貌清丽的年轻女子站在了门口,她穿着一件大红色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束腰的黑色短大衣。
及膝的黑色短裙下面是一双黑色细高跟长筒皮靴,她的头发挽在了脑后,手里拎着公事包。
她是标准的瓜子脸,眉毛秀气,鼻梁挺直,红色唇形状优美,一双大眼睛非常漂亮。她的气质很好,优雅高贵,而且里面比常人更多了一些精明干练。
“我是锦程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林云锦,是这位沈辰逸先生的私人律师……”她美丽的脸上是专业的微笑。
也许保安们还不知道这位林云锦是谁,可是两位警察先生是知道的,那是大名鼎鼎的b市新锐律师,打赢了不少大案子。
“我可以跟我的当事人沈辰逸先生单独谈谈吗?”林云锦本来就是一米七的身高,再加上一双高跟皮靴,看上去不像是律师,而是一个气质出众的模特。
“当然可以……”一个警-察说了句。
一会,屋子里的人除了沈辰逸和林云锦,都从办公室里面出来了。
“许小姐,这件事情纯属误会,我们也做了相关笔录,剩下的你跟沈先生自己协调一下。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下不为例。”
“带我一起走……”许清悠拉住了警-察的衣袖,今晚事情闹成了这样,她再不敢跟着沈辰逸回去了。
警-察笑了:“许小姐,沈先生是你的监护人,你们中间有什么矛盾,搞得你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离开他呢?”
他纯粹把许清悠的言行理解成了青春期的任性。
“像你这样年纪的孩子正是逆反期,为你们好的话,你们往往是听不进去……”
“不是,我不是他的女朋友,他那么老,我才不会跟他在一起。他……他一直都想……”许清悠踌躇半响,鼓起勇气说,“他想强-奸我!”
众人听到强-奸两个字,顿时全都用一种惊异的目光看向了许清悠。全都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许清悠小姐,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林云锦一脸傲然地站在了门口,“你是一个成年人了,应该知道什么是诽谤罪。”
“你跟他就是一伙的,你们关系那么好,你当然要帮他说话,诽谤,沈辰逸,你敢发誓说自己没有那些龌龊肮脏的想法吗?”
许清悠瞪着林云锦,用一种震惊全场的音调大声叫喊着。她很清楚里面的沈辰逸一定能够听得到她说的话。
林云锦狭长的美目里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情,跟沈辰逸相识了多年,真搞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喜欢一个任性蛮横不讲道理和人情世故的黄毛小丫头。
“我是沈先生的私人律师,跟他有良好的私人关系不奇怪吧?倒是你,别胡闹了,你敢跟警官先生说说你妈妈的事情吗?”
许清悠后退着,直到身体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刚开始她还有勇气不管不顾,可是冷静下来才觉得很无奈。
林云锦瞄了她一眼,缓缓地说:“许小姐的妈妈在本市最好的一家私人医院里接受治疗,每个月的治疗费用十几万,这笔钱是沈先生出的。许小姐的生活相关费用也是沈先生出的,如果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许小姐你确定一个不相干的人会白痴到如此吗?至于强-奸……”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许清悠好一番:“就算你是姿色出众,可是想亲近沈先生的那些女人没有一个会比你差。所以,你说的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你享受着沈先生给予你的一切,却因为一个不高兴就污蔑他,你还有良心吗?”
话音一落,气氛尴尬起来。
许清悠咬着唇一言不发,她看见两个警-察交换了一下眼神,跟林云锦说了两句什么就离开了。
紧接着,她看到沈辰逸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径直走到了她的身边,嘴角噙着一抹嗜血的冷笑,低下头,唇摩擦着她敏感绵软的耳垂低声说:“闹够了,回家!”
她听他的语气猜不透他是不是还在生气,可是他的脸色冷冰冰、阴沉沉的,像是被暗夜包裹着的冰块一样。
“我没有家!”
许清悠怔了怔,身子不由自主地缩了下,沈辰逸微微蹙眉,用一双凶狠的眼,带着不掩饰的残佞看着她。
她连忙低下头,不自禁的就颤抖了一下,慌忙躲开了沈辰逸那带着杀气的眸光。
她说的是实话,她没有家,沈园再好也不是她许清悠的家。
沈辰逸回头看了下站在身后的林云锦,伸手拽住了许清悠的手腕,几乎是用拖的将她带走了。
回到停车场,他把她塞进了车子里,问:“卫生棉的牌子?”
许清悠傻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才把牌子说了出来。然后她看见他用手机发了条短信出来,冷着脸坐进了驾驶室。
他锁了车门,也不发动汽车,只是注视着前方,似乎看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看。高挺的鼻梁,让他看上去显得有些内敛、冷酷。
车厢里的空气都好像被压成了薄薄的一片,许清悠只觉得呼吸一窒,心里难受极了。
说到底,她还是很怕沈辰逸的,因为这个男人好像可以掌控她的一切,而她却对此毫无办法。
“我的耐心是有底线的,你最好听话,别惹我。”沈辰逸打破了僵持,沉声说。
许清悠咬着唇,胸口急剧的起伏着,她扭过头瞪着沈辰逸,想着刚才在商场安保办公室发生的那一幕,心里那个委屈啊!
“你是个混蛋!”她冲口而出。
沈辰逸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又开始用那种许清悠最讨厌的充满了优越感和高傲感的冷漠眼神盯着她。
“你就是一个大混蛋!”她再次加重了语气。
“对,这个混蛋每天都想要强-奸你,每一秒钟脑子里都是龌龊肮脏的想法,”沈辰逸不客气的回了她一句,“你再胡闹,我就把那些龌龊的肮脏的想法都付诸于行动,决不让你失望。”
她狠狠地甩给他一个想要掐死他的眼神:“你敢?”
沈辰逸低声笑了,他发现自己总是会被许清悠的孩子气搞得哭笑不得。
“你敢强迫我,我就杀了你!”说完,她扭头看向了车窗外。
沈辰逸却在猛然间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扯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坐着,然后不顾她的挣扎,紧紧的抱住了她。
“你有病啊?放开我放开我……”许清悠一边尖叫,一边挣扎着,使劲用拳头去砸他。
“我养了一头白眼狼吗?”他轻易就制住了她,俯下头想捕捉她娇艳的唇瓣,却被她扭头嫌恶的避开了。
禁不住,他低低的笑了,带着几分自嘲。
什么时候开始,想要一个女人,对他来说都变得很困难了。
不说西楼的那些,只要他沈四爷说要,女人就会心甘情愿的蜂拥而上,排着队等着他。
“你说,我们该怎么办?”他俯瞰着她白皙剔透的小脸,哑声问。
他的手臂搁在她的腰上方,替她隔着方向盘,怕弄疼了她。
许清悠用手撑在他的胸前,阻止他的靠近,缓缓的回答:“你那么讨厌我,我又这么恨你,沈辰逸,沈四爷,求求你放了我不好吗?放了我,我们都会好过的。”
她听似语气平淡的话,像刺一样深深的扎进了他的心。
嗜骨的疼痛过后是愤怒,内心潜藏着的冷酷和残忍在他的身体里泛滥。
他死死的掐住她的纤腰,邪佞的一笑,沉声问:“放了你,那你的妈妈怎么办?你哥哥死了,难道你要让她也跟着去死吗?”
她的身子猛地僵直,看着他似笑非笑,带着一丝不屑的脸庞,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她都忘了他曾今说过的话,她的家人好坏的程度取决于她的态度。
“我哥哥为什么会被那些人追杀?他为什么会死?你是不是跟我哥有仇啊?”她清冷的脸上忽然充满了疑惑,眼神带着怀疑。
她的怀疑激起了沈辰逸刚刚熄灭的怒火,他盯着她没好气的笑了笑,语气恶劣的说:“虽然我很想他死,但是,很遗憾,让你失望了,不是我做的,不然,就再给你一个恨我的理由。”
说完,他的笑意越来越深,最后笑得越发的邪肆狂傲。
“啪”的一声,许清悠抬手就挥了他一记耳光。
那是她的哥哥,最亲最亲的亲人,他怎么可以用那样的语气,那样的态度来说他。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仿佛停止了流动,两个人都盯着对方看,一言不发。
“咚咚”
这时,有人在车子外面轻轻叩响了车窗。
沈辰逸优雅的摸了摸脸颊,打开了车窗,林云锦站在车子外面,手里拎着一个惠新百货的专用购物提袋。
他轻轻一推,就把许清悠推到了沈辰逸的面前。
办公室天花板上的灯光很亮,沈辰逸那张英俊出众的脸在许清悠眼里格外的清晰,他沉默的时候,气场逼人,犹如一尊精美的雕塑。
“满意了?”离开叶枫的办公室回到车上后,沈辰逸看着许清悠唇角轻轻一勾,嗓音低沉。
“是你满意了!”许清悠没好气地回答。
“别想着用装幼稚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没用的。也别抱着侥幸的心理,以为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沈辰逸发动了车子,看了看车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天空中又开始飞扬着细小的雪花。
车子缓缓地驶出了医院大门,然后加速向沈园的方向开去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闹腾是为了什么,以后再用这么幼稚的方法,我直接让你明白什么是幼稚和成熟的界限。”
沈辰逸说着扭头看了许清悠一眼,她是看着车窗外的,所以他只看得见她一头乌黑的长发。
“许清悠,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好奇,你藏起来的那个真正的你是什么样子的。”他收回视线看着车灯照射的道路,说。
“我就是这样子的,令人讨厌的不讲道理的幼稚鬼,我做事不会考虑后果,想到什么是什么,”许清悠瞥了他一眼,“我跟你不一样,因为我们中间隔着十年。”
她很清楚这个男人有时候会有点介意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所以故意强调了一句。
果然,沈辰逸沉默了,一直到了沈园,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车道上,肖七过来替许清悠打开了车门,她下了车,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屋子里去。
沈辰逸阴沉着脸,拎着提袋下了车。
“四爷……”看他脸色不好看,肖七担心的喊了声。
沈辰逸没有理他,径直迈着大步进屋去了。
上了楼,他走到了许清悠的房门前,犹豫了一小会,还是推开了门。
“四爷?”绮莲用惊异的眼神看着他。
他做了个手势,绮莲会意,赶紧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离开了许清悠的卧室。
关上门,沈辰逸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将提袋扔到了一旁。想起今晚的一通折腾,他又是气来又是感到好笑。
他用手撑住额头,禁不住在心底叹息了一声。
二十八岁的他一点不老,可是在十八岁的许清悠面前,跟那些朝气逼人的学生比起来,好像是老了点。
“绮莲……”
忽然,浴室里响起了许清悠的声音。
“绮莲,你过来一下,帮我拿样东西……”许清悠又喊了一声。
沈辰逸看了看浴室的方向,又看了看身旁的那个提袋,猛地明白过来。
他先去衣帽间把许清悠的内衣和睡衣拿了出来,然后跟提袋一起拎进了浴室。
淋浴房里,许清悠听到响声,关掉了花洒。
“出来吧!”
沈辰逸走过去拉开了玻璃门。
里面的女人头发湿漉漉的披在了肩膀上,脸颊上和身上的肌肤泛着淡淡的一层粉,再加上精致的五官,在氤氲着雾气的浴室里,显得格外诱人。
“怎么是你?绮莲呢?”许清悠惊呼一声,用毛巾遮住了自己的身体。她又羞又急,“出去出去……”
他在这里,那绮莲肯定是不在屋子里,他是成心的的吧?
看着她白皙的肌肤,修长娇俏的身躯,沈辰逸觉得喉咙处一紧,用淡淡的语气掩饰着内心的躁动不安:“快点,穿好衣服,把头发吹干。”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许清悠出了淋浴房,一眼便看见她的衣服和装着卫生棉的提袋都放在了一边的矮柜上。很自然的,她就想起了那个个子高挑容貌靓丽的女人,沈辰逸的私人律师林云锦。
她的直觉告诉她,林云锦跟穆青一样都是喜欢沈辰逸的那种女人,她们都有着几个共同点,年轻、貌美、成熟、干练。
她们应该是属于那种男人们向往的女人,可是她也看得出来,沈辰逸对她们是没有感觉的。
当她在心里确定这种想法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心底就淌过了一股莫名的暖流和淡淡的喜悦。可随即她又沉下脸来了,他总是说她幼稚,幼稚就幼稚,谁还稀罕他的赞赏不成?
把自己收拾妥当,她拿出吹风对着镜子吹着湿漉漉的长发。
她一边吹头发,一边想起那大包卫生棉,想起也是折腾了老半天,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来。
走出浴室,她看见沈辰逸坐在沙发上,身躯微微后倾,微眯眼眸,就这么紧紧的,默默的盯着她看,神色间渐渐的透着一丝阴鸷。
“很晚了,我要睡了,”许清悠摸了摸一头干爽的长发,说。
“你身体还好吗?”
沈辰逸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许清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一犹豫,他的眸底接着便闪过一阵暗光:“我打电话问过叶枫,他说有些时候,女人月事会不舒服的。”
“这个你也去问?”她急了,面红耳赤,“沈辰逸,你管好多……”
“我谁也不想管,就想管你!”
淡淡的话语,从他的嘴里飘了出来,暗淡的灯光下他刀刻一般的俊颜,还有幽深如大海一般的琥珀色眼眸,让他看起来犹如一个高高在上的王。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头俯瞰着她,呼吸间,透出淡淡的清香气味。
许清悠歪了下头,他顺势伸出手去,把她垂下的长发拨到了脑后,露出她颈间大片的细嫩柔滑的肌肤。
他的眼,随着她的优美的颈线而幽暗,禁不住慢慢的俯下身去。
完美的俊颜,离她仅仅一线的距离,彼此都能互相听到的呼吸声,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你……你想干嘛?”她想躲开。
“我想跟你好好谈谈,”沈辰逸的手臂穿过了她的腰际,大掌缓缓地轻柔的带着暗示的揉捏着。
她顿时脸上火烧般的发了烫,顷刻间,便红至了耳际,柔软的耳珠更是粉粉嫩嫩的,惹人垂怜。
他微微一笑,把她揽进怀里,轻轻地含住了她柔嫩的唇瓣。
软软的触感,花一般的娇柔,蜜一般的清甜,让他有些晕晕然,不停的挤着她柔软的身子。
“啊……”她怎么可能承受得了他的重量,身子一歪,朝着后面就倒了下去,正好摔在了床上。
他跟着也压了上去,随即微微抬起头,低低的笑出了声。
“有什么好笑的?”许清悠把头侧着,不去看他。因为他长得实在是太好看,看久了她会觉得有一种特别的情愫。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也搞不清楚是什么,可她很清楚自己会害怕。
“笑你,”沈辰逸捧着她的脸,让她面向着自己,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的笑如沐春风,“其实你笑起来更可爱。”
“你是想说更幼稚吧?”
“你也觉得自己很幼稚吗?”
“你才幼稚……”许清悠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忽然闭上了眼睛,“我真的想睡了,好累!”
“睡吧!”
沈辰逸撑起身子,单手将被单掀开,然后移动她的身体让她枕在了枕头上,她一把抓过被子一直扯到了胸口处。
沈辰逸没有离开,侧卧在她的身边,一只手臂顺势搭在了她的腰上,另一只手撑在了她头:“没事,我去拿水!”
许清悠这一次没有拒绝,身后的热度瞬间消失,紧接着宽软的大床弹了下,然后她就听见脚步声和开门关门的声音。
卧室里安静下来,许清悠掀开了被子,赤着脚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花园里昏暗的路灯光线下,白雪翩翩起舞,飘飘洒洒,像柳絮,像玉蝶……
又下雪了!
她倚着窗栏,望着窗外的银白雪夜,想起未来,一种深深的绝望感就袭上了心头。
“怎么下来了?”沈辰逸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走了进来,经过床尾的时候,将床凳上放着的睡袍拎在了手里。
“穆青说喝红糖水,感觉会好点。”他把杯子递给了许清悠,然后将睡袍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随后手臂一伸将她轻轻举了一下,她赤着的双脚就踩到了他温暖的脚背上:“快喝了,你不能喝凉水。”
“又是穆青说的?”
他低声笑了:“我又不研究这个,她不说,我哪里知道?”
“我不喜欢你把我的事情告诉她,”许清悠对穆青有着天然的反感,她看得出来穆青对她也有深深的敌意。
“她是沈园的管家,在沈家很多年了。”沈辰逸耐心的解释。
许清悠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红糖水,随即将杯子往他怀里一塞:“管家?你真以为我是幼稚鬼吗?”
他微微低头,那一头如丝的秀发间散发出一股子淡雅的清香。从她的话里,他听得出来别有深意,可是他保持了沉默。
“你的头发很漂亮,”良久,他轻轻地用手指梳理着她乌黑如瀑般的秀发,柔声说。
“我都想剪掉了,太长了。”许清悠把头发撩到胸前,用手指理了理,忽然就想起那次在车上,沈辰逸抚摸着她的长发说,留着,别剪掉。
顿时,心里翻涌起一阵阵莫名的惆怅。
她不傻,也不是真的幼稚,她知道如果投其所好可以从这个男人那里得到更多。
可是想要得到,她就必须付出代价。
而沈辰逸最想从她身上得到的,恰恰又是她最珍视的。她没有爱过,可也期盼着一份情投意合的爱情。
她不像沈辰逸有过什么经历,在男女之间,她就是一张白纸。
所以骨子里她还是个很传统的女孩,她心里很清楚如果真的那样做了,给的不光是她的身体,还有一辈子的光阴。
就算是有一天这个男人放了她,她也不可能再相信任何男人,不可能再有接受任何男人感情的勇气了。
一辈子就这么给了这个阴晴不定,冷漠嗜血的男人,于她,也是一种折磨。这也是她最害怕的。
有些男人就是这样,高不可攀。一旦靠近,到最后就会让你粉身碎骨。
“睡了吧!别站在这里了,小心着凉!”沈辰逸将杯子顺手搁在了窗边,拉上了窗帘。
许清悠一猫腰,几步跑到了床边,将睡袍一扯,跳上了床躺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下意识的就往旁边靠了靠,将身边的位置留了出来。
灯熄了,她感觉到男人上了床挨着她躺了下来,随后便用手臂圈住了她的腰。
她知道这男人是想干嘛就干嘛的,说了不准他挨着,他也不会听,索性就这样闭上了眼睛睡了。
夜深之时,她恍恍惚惚好像是看到了哥哥,哥哥临死前的一幕幕像幻灯片子一样,在她的脑海里反反复复的闪现。
她看到哥哥一身血红,对着她嘴角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小悠……小悠……”
“哥……”她只觉得自己不光是身体在抖动,就连灵魂深处都在微微的颤栗。
“哥……不要走……不要走……”她的声音嘶哑,竭力想发出声音,可那些困在喉咙里的话语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
金虎傲慢的提着长刀站在了哥哥的身后,她惊惧的瞪大了眼睛,很努力的想大声叫喊。
哥哥的身影和笑容消失在夜雾中。
“不要……不要……不要……”她痛苦的哀嚎着,仿佛天地间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
金虎残忍的狂笑着,猛地就朝着她扑了过来。
“不要过来,哥……哥……救我……救我……我不要……我好怕……”她惊恐的在梦靥里尖叫着。
“小悠,小悠……醒醒……别怕,有我在。”一双温暖的大手把她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哥……你骗人……你不要小悠了……”她依旧没有从惊悚的梦境里醒来,嘴里发出低低的痛苦的呜咽。
抱着她的男人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稍一用力,摇晃着她的身体:“不用怕,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许清悠缓缓的睁开双眼,柔和的灯光里,是沈辰逸装满了疼惜和浓情的眼眸。
她晃了下神,这样的温柔出现在这样英俊的一张脸上,在此时,绝对是一种让人心安的诱惑。
“醒了,别怕,只是做噩梦而已。”
他优美磁性的声线,让她想起了刚才他叫了她的名字,像妈妈和哥哥那样叫她小悠。
如果他一直对她好,一直对她很有耐心,一直纵容她,宠着她,有一天,她会不会像飞蛾扑火那样奋不顾身地扑向他呢?
见她一言不发,也不挣扎,只是用晶莹欲滴的眼睛看着他,他的心脏忽然加速了跳动。大手试着收紧,温情似水的眼神跟她的纠缠在了一起。
他很想用亲吻来安抚她,可最后他只是抱着她,什么都没做,可他的心却像是被她填的满满的了。
“为什么是我?”她没有挣扎,特殊的日子里,她极度不适的身体好像需要他的体温来安慰。
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那种安心的感觉,是在以前才会有的。
“我不知道……”沈辰逸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是她,只知道看她的第一眼,便看进了心里去。
“那个人害死了我哥哥……”
“嗯!”
“我没办法帮我哥哥……我没用……可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是不是我给了,你就可以帮我哥哥讨个公道回来?”这是她一直隐忍在心底的话,这会被那个噩梦揪扯着,终于还是对着他说了出来。
“你想好了,我们再来谈这件事请,睡吧!”沈辰逸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只是把她往怀里扯了下,温暖的大掌覆盖住了她冰凉的小腹。
许清悠没有动,任由他抱着,好一会,就这么闭着眼睛睡着了。
清晨,许清悠从睡梦中醒过来,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她翻身平躺着,在脑海里回忆着昨夜沈辰逸说的那些话。他好像很大度,给了她选择的机会,实际上她自己觉得是别无选择的。
不然,她就不会想法设法想让他厌恶自己了。
“咚咚”
房门外,传来两声很轻的敲门声,她知道是绮莲,便没有吭声,只是望着天花板发呆。
门被轻轻推开,绮莲走了进来,见她醒着,笑了:“小姐,你醒了啊!四爷吩咐了,说不要吵你,所以我这会才上来。今天外面的雪下的可大了,比昨晚还大,到处都是白茫茫的。”
“几点了?”许清悠懒懒地又翻了下身,举起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九点半了!”
“九点半?”许清悠一下就坐了起来,沈园的早饭时间可是七点半,“四爷呢?走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起身下了床。
“不用急,四爷是走了,可他说了,不用催你,你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绮莲过来整理着被子,“小姐,去洗漱吧!我上来的时候,跟厨房说了,你下去就开饭。”
许清悠进了浴室,绮莲跟过来拿起发刷帮她细细地梳理着乌黑的及腰长发。
“小姐,你的头发可真漂亮,长得太好了,又黑又亮又直。”
“还好吧!我妈妈的头发就很漂亮,我随她。”许清悠淡淡的一笑。
“你妈妈肯定是个大美人,看你就知道了。”
“对,我妈妈长得非常漂亮,我爸爸也很英俊,我虽然不记得他的样子了,可我看过他的照片。”说起父母,许清悠的心情有些复杂。
“那你哥哥肯定随了你爸爸,一定很帅气!”
许清悠听到了哥哥两个字,低下头,默默地拿起杯子和牙刷开始洗漱了。
哥哥许铭注定是她心底永远的痛,她一想到那个噩梦般的雨夜,就会撕心裂肺般的痛着。
她总觉得是自己害了哥哥,是她的无能拖累了哥哥。
顿时,她的心底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惆怅。
“小姐,你要是心里有结,就跟四爷说说看,他肯定是维护着你的。”
“结?”
“你别生气啊!我是想说,四爷真的很疼你的,你每次生病,他都一直守着你,照顾你。你要是跟他说想做什么,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帮你!”
“帮我吗?”许清悠苦笑着,她又不是真的傻,能不知道这帮的后面是什么吗?
她用毛巾淋了温水,洗了把脸。然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沈辰逸就像是一个庞然大物,遮住了她头顶的光亮,也遮住了她的心。
吃了饭,上课的时候她很难得的走神了。老师说的话,她竟然是没有听进去。
下课了,老师给沈辰逸打了电话说明了今天上课的情况,那头只是淡淡的回了句,知道了。
“许小姐,今天你的状态不好,还要继续上课吗?”老师打完电话回到小书房问。
“对不起,老师!”许清悠也知道自己今天的失常,所以感到非常的抱歉。
老师笑了笑说:“没关系,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等你静下心来,你可以先看看书,明天我们再继续。”
……
晚饭时,沈辰逸没有回来。
许清悠在小书房里看着书,一直等到眼皮直打架,最后实在是熬不住了,上楼去睡觉了。
第二天的早晨,沈辰逸也没有出现在餐厅里。
“许小姐,四爷昨晚没有回来。”穆青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说话间,眼角飞扬。果然,四爷对一个黄毛小丫头也是没多大耐心的。
许清悠看着那个空位,失了神。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她都没有在沈园看到沈辰逸,这时,她才明白,自己对这个男人真的是一无所知,只要他不想见她,她根本就找不到他。
天天看到他的时候,她会烦,这会几天没见那个男人,她却每晚都在思考他提出的那个问题。
他让她想好了再去跟他谈,她想了,却在不停地挣扎和纠结。是沈辰逸让她妈妈得到了最好的治疗,而能帮他哥哥讨回公道的也只有他。
她现在的生活,将来的生活,以他的强势霸道看来,依旧是只能由着他。
这样的话,该来的始终会来,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她不过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那个男人看得上的,索性给了他。
这就像是一个交易,以后,她便对他再无亏欠,因为那些帮助都是换来的,用她的人生换来的。
“沈辰逸,我绝不欠你!”许清悠在心底肯定了自己的决定。
b市的冬天真的很冷,每天清晨尽管是太阳高挂,白雪依旧铺着厚厚的一层。
这天下午上完课,许清悠回到房间,望着窗外的皑皑白雪,问站在身后的绮莲:“绮莲,你知道四爷的电话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倒是想知道的,没有人告诉我啊!”绮莲笑着回答,走到墙角处,那里有一个落地瓷瓶,里面插着清雅的腊梅花。屋子里飘荡着梅花发出的淡淡香气。
“小姐,好香哦,你要是无聊,我们到后面再去折几枝腊梅花回来,好不好?”
许清悠笑了笑:“那……你说青姐知道吗?”
“青姐当然知道,她是沈园的大管家,但是你不要叫她青姐,要是四爷知道了,你会害青姐挨骂的。”绮莲走到她的面前,冲着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小姐,你想四爷啦?是这样的,你不知道,四爷一直很忙的,到处飞来飞去的。那段时间大概是因为你刚来这里,他怕你不习惯,才经常呆在家里陪你的。其实以前,他都很少回来吃饭的。”
看着绮莲一脸的清纯,许清悠愣了愣。她想四爷?她会想那个男人吗?
他不是说了吗?就算她想投怀送抱,还必须让他高兴了,她才会有机会。
在他的眼里,她也不过就是个新鲜的宠物。
“小姐,这会青姐肯定在楼下,走,问问她去。”绮莲用手指戳了戳许清悠的手臂。
下了楼,穆青果然正在大厅里吩咐准备晚餐的事情,看见许清悠过来,她面无表情的让佣人下去准备。
“穆青,请问你可以帮我打一个电话给四爷吗?”许清悠指了指厅里的电话。
“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穆青冷冷的问,她可没有忘记,为了这个女孩,她第一次被罚,受了鞭刑。
“是,有事,很重要的事情。”许清悠低着头,很怕被穆青看穿了心事,她现在的心态,说出来,肯定会被穆青看笑话的。
“有多重要?”穆青微微抬了抬下巴,尽量不让鄙夷的眼神浮现在眼底。
四爷临走时吩咐过,如果许清悠找他的话,必须立刻通知他。看起来,四爷是势在必得,而这个女孩也不过是四爷手心里的玩物,跟西楼的那些女人是一样的货色。
“也不是多重要,我就想找他。”许清悠走到了放电话机的茶几前,低头看着电话。
“等等!”穆青转身走到了电话旁,拨通了沈辰逸的手机:“四爷,许小姐要跟您说话。”
“嗯!”电话那头传来沈辰逸惯有的低沉单音。
“许小姐,”穆青回过头把电话听筒交给了许清悠。
许清悠紧紧的握着电话,好半天才对者电话开了口:“喂!沈辰逸,是我……”
她还是不习惯像别人那样叫他四爷,所以张口就喊了他的全名,引得穆青和绮莲都将惊异的目光投向了她。
“你什么时候回来?”许清悠把电话握得很紧,就像是能捏出水来。
“有事?”沈辰逸淡淡的问。
“嗯!你今天回来吗?”
“说重点。”
许清悠握着电话的手捏得更紧了,像是要把电话拧出水,她犹豫了一会,鼓起勇气说:”也没有什么重点,你要是今天不回来,那句话我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来了。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沈辰逸低低的笑着:”是吗?怎么听你的口气像是在威胁我?是真的想通了吗?”
“不管怎么都好,总之你回来吧!”她飞快的说完,等不及他的回答就挂掉了电话。
从他的笑声里,她仿佛看到了那张帅得可恶挂着坏笑的脸。
许清悠的心,在放下电话的那一刻起,悄然失落了,她很清楚,她是再也找不回原来的自己了。
……
沈辰逸没有回来吃晚饭,但是九点钟,许清悠依稀听到了汽车的引擎声。
“穆青,四爷回来了吗?”许清悠推开了穆青的房门。
她在房间里等了快两个小时,都没有看到那个男人来找她。
烦躁、矛盾、羞耻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有毒的网,把她网在了中央。
“四爷在西楼,你想干嘛?闯进去?找死吗?”穆青鄙夷的看着她,不屑的问。
许清悠没有理会她,转身就想楼下跑去。
她听说过西楼那边有女人,但都是些什么人,她从来没有见过。只知道,那是沈辰逸放松休闲的地方。而他会在那里干些什么,她也不清楚。
许清悠不知道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但是哥哥在她的面前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却一刀刀狠狠的凌迟着她的心。
能帮她讨回公道的只有沈辰逸,那个呼风唤雨的男人。
“小姐,小姐,你慢点啊!”身后,绮莲一边惊呼,一边追着她跑。
许清悠凭着记忆,在沈园里奔跑着,她穿过了主楼,经过滤网一座花园,再踏上一条回廊,终于到了她初来时到过的那个小客厅。
“哈哈哈……容少讲的笑话好好笑哦!”女人柔弱的娇笑声让她止住了脚步。
她站在门口,清楚地看到两张相邻的沙发上分别坐着两个男人,一个是沈辰逸,一个她没见过。
在他们身边各自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手里端着斟了红酒的水晶高脚杯。她们美丽的脸蛋上是男人喜欢的那种娇媚和迎合。
“好笑吗?那你也讲个笑话给爷听听?我不笑,你今晚可就……”那个陌生的男人有着这是一张很年轻、很帅气、也很冷酷的脸。
不耐抿起的嘴角藏不住脸部轮廓的性感有型,黑色的短发干净利落,水晶吊灯华丽的光芒斜射在他英俊的脸庞上,给他添了一份暖,可依旧掩饰不了他瞬间冷却的表情。
那个女孩好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陪罪,将杯子里的就一口喝光了:“容少,是我嘴笨,说错话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啊!”
容北冥唇角轻轻一勾,看向了站在门边的许清悠:“逸,有人找。”
沈辰逸微微抬眼看向了门口,其实许清悠一到,他已经看见了,只是没有开口罢了。
“进来!”他沉声说。
许清悠犹豫了好一会,磨蹭着进来了,这才发现,两个男人离自己身边坐着的女孩都有着一定的距离。
沈辰逸看了眼身边的女孩,那个女孩会意,赶紧和坐在容北冥身边的那个女孩子一起站了起来。
“四爷,容少。”
她们跟两个男人点了下头,离开了。
“小悠,这是容北冥,我兄弟,跟叶枫一样,你可以信任。”沈辰逸拍了下身边的空位。
许清悠过去冲着容北冥点了点头,想起刚才那两个女人对他的称呼,说:“容少,你好!”
“扑哧”
容北冥笑出了声:“别,我可担不起,你叫我北冥和冥都可以,就是别叫我容少。”
沈辰逸给了他一个算你识趣的眼神,伸手就把许清悠拉下来往身边一摁:“跟他,你不用客气。想怎么使唤都可以,明白了吗?”
“逸,那我叫她什么?跟着叶枫一样叫小许吗?”容北冥笑着问。
“没关系,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清悠,悠悠都可以,小悠也行。”许清悠感觉得到这个英俊的男人跟沈辰逸和叶枫有着不一样的关系,所以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除了小悠,其他都可以。”沈辰逸揽住了许清悠的肩头,空出的手轻轻的优雅的摇晃着杯子里的红酒。
“那我叫你悠悠好了,说真的,小许这称呼太奇怪了。叶枫这小子就是不识趣,还指望着哪天逸把你送给他,简直是找抽。”
许清悠的脸庞瞬间就涨红了,她看不到沈辰逸的脸,但是听到了他慵懒的低沉嗓音:“这个笑话可不好笑!”
容北冥低声笑了起来:“得,这事跟我可无关,我是无辜旁观者。”
沈辰逸举起了酒杯,容北冥也将手里的杯子举了起来,两个男人做了一个碰杯的手势,各自将杯子里的酒喝光了。
“逸,看来悠悠是找你有事,”容北冥说着放下酒杯,站起了起来,他看了下腕上的手表,说,“我还要去接个人,改天聊。”
“慢走,不送!”
小客厅里在容北冥离开后安静了下来,许清悠觉得自己也是应该走的,可是双腿就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迈不出半步。
她坐在沈辰逸身边,身体呈一种僵直的状态,搁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着十指绞在一起的手,出卖了她紧张的心态。
“很紧张?”沈辰逸冲她呶了下嘴,“去,给我倒杯酒。”
许清悠回过神来,左右看了看,发现红酒瓶子在刚才容北冥坐的位置旁边,小几上不仅有一只印满外文字母的红酒瓶,还有容北冥留下的空杯子。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过去将酒瓶拿了起来,估摸着这里面还剩下大半瓶的酒液。
沈辰逸看她过来,将杯子伸过去,她小心翼翼的倾倒瓶身。
“小心点,一滴几千块!”
“啊!”
不说还好,一说,许清悠吓了一跳,手一抖,玫红色的酒液洒在了杯子外面,滴在了地毯上。
“对不起!”许清悠觉得做错了事,习惯性地道歉。
沈辰逸笑着将酒瓶从她手里拿过来,看着她说:“你不用跟我道歉,除了你撒谎的时候,因为我不喜欢有人跟我撒谎。”
他给自己倒了酒,把酒瓶放到了身旁的小几上:“坐!”
许清悠低着头坐了下来,心里想着要是如了男人的愿,这男人在心里大概是会鄙视她的。
送上门的来,不管是人还是东西,大抵都是不会珍视的。可她需要他的珍视吗?她需要除了交易以外的任何情感吗?
“有话想说?”沈辰逸把酒杯递给了她,“喝一点,也许能说得痛快一些。”
许清悠抬头,看着眼前的杯子,她没有喝过酒,哥哥不让。有时候哥哥喝酒的时候,她会用筷子沾一点尝尝,反正那种味道,她是很陌生的。
默默地接过杯子,她先是轻轻抿了下,红酒的香醇顿时溢满了她的唇齿间。她虽然不会品酒,可是感觉得到这酒是比哥哥喝的要好很多。
“真的一滴几千块吗?”
看她抬起一双晶莹剔透的大眼睛,捏着高酒杯一脸好奇的样子,沈辰逸禁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面庞,语气带着宠溺:“说着玩的,少喝点,别醉了。”
“你骗我?你不喜欢人撒谎,我也不喜欢。”许清悠不满的抱怨,然后又抿了一口酒,感觉不错后,又再次抿了一小口。
“好,我错了,对不起!”沈辰逸微微斜着身子,很有兴趣地看着她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地喝着红酒。
杯子里的酒液并不多,所以他放心地由着她。想着刚才自己竟然将对不起三个字说得那么淡然,感觉忽然有些复杂起来。
因为这三个字,他是第一次说,而且还是对着一个女孩子说的。他察觉到自己心底因她而起的莫名的悸动,侧了侧身子,交换了一下交叠的腿。
面对任何人他都会冷静坦然,可这个女孩子却会告诉他紧张是什么感觉。他知道自己有时候是在放纵对她的情感,但是他不能越过自己心底那条底线,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你在想什么?”许清悠发现他不说话了,赶紧问。
“没想什么?”
“哦!说对不起,你撒谎,你明明在想心事,你肯定在想我要跟你讲什么话,你肯定在想这个。而且看上去那么心有成竹的样子,你早就猜到我会说什么了,是不是?”
也许是喝了酒,许清悠的胆子大了点,说话的语气娇嗔中带着点怪责。
一向淡然冷漠的沈四爷哑然失笑,点了下头:“好,我道歉,对不起!”
“这还差不多,”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许大小姐心里自然是乐意的,“沈辰逸,这酒挺好喝的,你说一滴多少钱?”
沈辰逸做了个冥想的姿势,随后说:“没有几千块,一滴一两百还是有的。”
“哇!这也很贵了,沈辰逸,你是不是用的、吃的、穿的都一定要这样奢侈?”很自然的,她想起了自己摔碎的那个古董青花瓶。
那样的物件摔碎了,其实还是很可惜的。可能怪她吗?她摔的时候可不知道这瓶子的价钱。
许清悠皱皱鼻子,闻了闻高酒杯里余下的那一点酒液,慢慢地喝光了。
沈辰逸一只手从她手里取下了杯子,一只手拿了块下酒的小食喂进了她的嘴里,眸光触及之下,是她红扑扑像苹果一样的脸蛋。
“你喝酒会上脸。”
“上脸?”许清悠摸了摸自己烧呼呼的脸颊,这下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这下能说了?”沈辰逸低头看着她,问。
许清悠没有回答,她心里很清楚的知道,这些日子,沈辰逸一直有意无意的在躲着她。其实,就是在等她主动地找上门。
她再傻,也明白他的意图。可是这一切,不是自己找着去的吗?
“可以让西楼的那些女人都离开吗?我不喜欢她们在这里。”
许清悠纠结的问,她还在想把自己交给一个嗜血、冷酷,残忍的男人,值得吗?
“可以吗?”沈辰逸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
许清悠点了下头:“我哥哥也抽烟的,可是抽烟不怎么好,这个我知道。”
沈辰逸站起身走到窗前,这才将烟点上,吸了一口。对着许清悠坐着的方向吐了一个漂亮的烟圈。
“许清悠,你是在跟我提条件吗?”他低声笑着,那抹笑容带着几分邪佞,“你确定你值得?”
“沈辰逸,值不值得不是我能够确定的,而是由你来确定的。”许清悠站了起来,转过身子,面向着他。
他背对着窗户站立着,身材高大,一双黑曜石般闪亮的眼眸,此刻深沉如平静的大海,让她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很聪明的回答,不得不说这个答案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他邪肆的打量着眼前清丽淡雅,像空谷幽兰一样令人怜惜的女孩。
至少这会,她不再是那个一味指责他的幼稚女孩了,倒像是一个很会为自己讨利益的成熟女子了。
想起那天,她在惠新百货的幼稚举动,他就郁闷。要不是被他压了下来,第二天他们都要上头条了。
“你那天在惠新百货的举动是故意的吧?想让我讨厌你,然后放了你?”他问。
许清悠一言不发,默认了。
“幼稚!”沈辰逸拿着燃烧的香烟走了过来,将烟蒂摁熄在了烟灰缸里,“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帮你?包括为什么要让西楼的那些女人离开?”
“我给你想要的,但是你也要给我想要的。”
“凭什么?”
“就凭你现在对我还感兴趣,沈辰逸,你不必担心我会缠着你。我只是希望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要去碰其他的女人,这是我的底线。”
她个子纤细娇小,沈辰逸站在她面前,就跟座山一样,她必须仰起下巴才能看到他的脸。所以,她昂着下巴,毫不退让地盯着他。
“知道我的底线是什么吗?”沈辰逸表情淡漠。
许清悠的胸口因为激动的心绪起伏着,她涨红的脸颊,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烫的吓人。她从未喝过酒,所以这么低的酒精度数还是令她头昏脑涨了。
“你说,我办得到肯定遵守。”“
“无论发生什么,一辈子呆在我身边。”他就像是一个地狱里归来的撒旦,说出了交换灵魂的条件。
许清悠怔住了,一辈子,那是多长,她想都不敢想。
“无论发生什么?”她觉得这个条件太苛刻了,如果他要结婚,难道她也要跟他妻子一起跟着他吗?
坐享齐人之福,他倒是想得挺美的。
“不行,我说过,我只是希望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要去碰其他的女人,这是我的底线。”
“碰了又如何?”
“我就离开你,离开你,离开你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见你。”
“离开我?”沈辰逸俊美的五官上,带着放荡无羁的笑,眼眸里溢满了她读不懂的神情:“这样啊!那我的女人多了去了,要你一个干嘛?”
他说完坐了下来,双脚交叠放到了沙发上,这个身躯放松的斜靠在了沙发上。
“好像谈不拢啊!”他仍旧在笑,可是笑意已经变得很冷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幼稚吗?”
“你才幼稚!”气急了的许清悠冲着他大声吼,她不知道有多认真的在跟他谈这件事。她气冲冲的向小厅门口走去。
就在要迈出去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死去的哥哥,那个凄冷的雨夜里,哥哥满身的鲜血,充满了疼惜和无奈的笑脸,此时牢牢地占据着她脆弱的心。
“哥……”
她在心底悲怆地低喊了一声,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一握,攥成了拳状。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她懂,要是不遇见沈辰逸,她的生活也许会比现在更艰难。
她一样会为了妈妈和哥哥的事,想尽一切办法,该来的始终会来,这大概就是她的命。沈辰逸就是她生命里的劫。
她想着,转过了身子,看着坐在那里的沈辰逸,他端着酒杯,冲着她举了一下。
“看什么?看我吗?要不要我脱光了给你看?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沈辰逸继续用那种调侃的语气说,一脸的不羁。
她的脸越来越红,烫得吓人:“我……我拿东西跟你换。”
“你吃我的,住我的,穿我的,拿什么跟我换?”
“我,用我换。”许清悠的心慌乱的跳着,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对还是错。
可也许,一切都是值得的。
许清悠的手指紧紧的拽住了羊毛百褶短裙的裙边,因为紧张,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她看着他,慢慢的走到他面前。
“我想好了……做你的女朋友,我们……我们……”她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你喜欢我吗?女朋友?”沈辰逸笑得很是肆意。
柔和的灯光下,许清悠匀称纤细的身躯,被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沈辰逸的身体就已经因为她而感到崩溃般的疼痛。
强烈的占有欲-望,在他的身体内疯狂的叫嚣。
“喜……喜欢!”
“撒谎!”
“好,就算是我不喜欢你,可是你也不喜欢我啊!不是扯平了吗?”许清悠想起刚才他说谎话,就会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于是,她抬起头看着他,说:“对不起啦!我是不喜欢你,但是可以慢慢来,是不是?哪有一见面就喜欢的,而且你对我那么凶,我怎么喜欢?”
“好,算你对。可是不够,你没有打动我。”他的声音暗哑低沉,带着情-欲来临时的那种特有的醇厚。
许清悠想了想,又说:“我答应你,这辈子都不会剪短发,这辈子都是你的人,这辈子都不离开你。”
“最后一句话好,我爱听。上去吧!我不想在这里要你,去我的房间里等我。”他高高在上的语气,就像是一个俯瞰奴仆的王。
许清悠红着脸迅速冲出了门,身后传来沈辰逸低沉邪佞的笑声。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才说得出那样让她感到羞耻的讨好他的话来。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沈辰逸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眸色暗沉。
其实,许清悠来不来,他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碰过女人,那种莫名的情愫他自己都没办法理解。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为了某个未知的人,守着一份坚持。
所以,他想要的不只是她的身体,还有那颗在她的胸腔里跳动的心。
慢慢的,他起身离开西楼,回到了主楼的主卧室,刚才让她先过来,只是想平复一下自己复杂的心绪。
房间里没有开灯,很黑,他走到床前,拧开了台灯。
许清悠拥被坐在床头上,睁开眼睛,不适应的用手背揉了揉。
他浅笑了一下,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看着我。”
说完,他直起身子,紧紧的盯着她无助的小脸,优雅的脱下了外套……
当他扯下领带,脱去衬衣的时候,许清悠看着他小麦色的肌肤,优美的腹肌,眼神定定的。
他真的很好看,也许把自己给这样的男人,起码在外形上来说,还是能够接受的。
想着,她的脸又红了,看见他的手指摸向腰间的皮带时,她再也看不下去,缓缓的垂下了头。
沈辰逸的嘴角微微上扬,本来还想捉弄她一下的,她的青涩和娇羞又让他不忍心了。
他走进浴室,匆匆的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
许清悠依旧埋着头,身体微微的颤抖着。
“很紧张?”他上了床,伸手就抱住了她,“不要抱着上祭坛的心,我不喜欢。要给,就要给得彻底一些,明白吗?”
许清悠抓住他有力的手腕,凄哀的望着他,颤抖地问:“是不是不这样做,你就不会管我的事。”
沈辰逸轻轻一笑,眼眸里荡漾着一抹她无法看透的深沉:“你说呢?”
见她不语,他俯下头轻轻的吻住了她柔嫩的唇,由浅至深,呼吸也渐渐的沉重。
“叫我的名字。”他抬起头,炽热的呼吸在她敏感的颈间吹拂,深邃的眼眸里溢满了柔情。
许清悠用迷蒙的眼眸望着她,小脸上晕染着一抹羞红,她轻轻的动了动嘴唇:“沈辰逸……”
她一向都是直接称呼他的大名的,所以叫起来也挺顺口。
“叫我逸。”沈辰逸的手指摩挲着她微张的红唇,柔声说。
饶是他如此的温柔,许清悠还是感觉到了他在隐忍,在控制。他的呼吸明显的越来越沉重,在她耳边清晰的响起。
她细密卷翘的睫毛扇了扇,整个人迷失在他的温柔和霸道中,声音温顺娇柔,“沈辰逸……”
他低声笑了起来,还别说,她可能是第一个直呼他大名的女人。他躺平了身子,说了句:“睡了吧!”
“啊?”
睡了?
睡了是什么意思?
他……他……
许清悠扭头刚想看他,他已经伸手摸到了灯开关,熄了灯。瞬间,她的眼前一片黑暗了。
“以后,就住这间卧室!”
看他没有继续什么动作,许清悠像是松了口气,赶紧背过身去,闭上了眼睛:“睡了,睡了!”
男人久久没有言语,一只胳膊揽着她,好像是睡着了。许清悠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是落了下来。
屋子里拉着厚厚的窗帘,没有一丝光线,一会,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
第二天清晨,许清悠醒来的时候,沈辰逸已经不见了。她坐起身子看着四周,想起昨晚可以说是有些诡异的一夜,皱了皱眉头。
难道她轻松过关了?
她摇了摇头,有些难以置信,原来可以这么简单的应付那个看上去很可怕的男人。
这边没有她的洗漱用品,于是她跳下床,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小姐,你醒啦?四爷已经将你的洗漱用品拿到他的房间里了,你……”绮莲站在门口指指卧室里面。
“哦!”
许清悠又倒转回去,猛地回头:“你进来啊!”
“不行,小姐,我们不能随便进四爷的卧室,我在这里等你。你收拾好了,我陪你下去吃早餐。”
“什么破规矩?”许清悠撅着嘴自己一个人去了浴室洗漱。
沈辰逸的卧室装修风格是时尚简约的,家俱、陈设无一不透着一层低调的奢华。
许清悠看着自己比较女性化的可爱用品摆放在沈辰逸男性化的用品旁边时,禁不住笑了下。
这也太不搭了,她洗漱完,跑到了门口对绮莲说:“家里还有我那样的漱口杯和牙刷吗?牙刷就不要粉色的了,蓝色吧!还有毛巾,最好有蓝色格子的。”
绮莲笑了:“干什么?小姐,你要换吗?那些可都是刚换不久的。”
“我给……他换!”
“啊?四爷啊?不要了吧?四爷的东西都是专门定制的……”
“就是说一直不变啰?”她皱皱眉,想到浴室里的单调白毛巾,白色漱口杯和黑色牙刷,打了个寒颤。
“不好不好,你去拿来,按照我说的去找找看,”许清悠推着绮莲的肩膀,“快去,快去。”
一会,绮莲从许清悠的房间里拿了一套崭新的洗漱用品出来:“只有这个,跟你那个是一个牌子,可是你确定四爷不会生气吗?”
她战战兢兢的拿东西塞给了许清悠,自行脑补着冷酷傲娇的沈四爷用印着小熊图案的口杯漱口,用绣着花朵的蓝色毛巾洗脸。
“还好,牙刷比较正常……”因为牙刷是蓝色的,没有花。
“哦!绮莲,你胆子大了,你敢说我用这些不正常吗?这些不是穆青准备的吗?小心她知道了罚你。”
“小姐,她听不见啦!”绮莲捂住嘴笑了起来。
“不过我倒是挺喜欢这个系列,很乖哦!可爱小熊,”许清悠对着杯子上的小熊亲了一下,笑着去浴室了。
她的杯子跟这个是一套的,不过是黄色的,毛巾也一套的,但她的是鹅黄色的,牙刷也是黄色的。
而现在,她帮沈辰逸换了后,洗漱台上放着的简直就是一对了。
“反正都这样了,我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我要让你一辈子只有我一个,不然我一辈子给了你,不得亏死了。”
她指着漱口杯上的那个熊熊,嘟着嘴,做着鬼脸。
没做决定答应沈辰逸之前,她是纠结不开心的。如今,她像是既来之则安之了一样,要朝着自己选择的道路上迈步了。
……
做完这一切,许清悠换了衣服,下楼去餐厅了。
“小许,怎么这么晚?我们早餐都吃完了。”餐厅里,叶枫狐疑的盯着刚刚走进来的许清悠。
“叶医生,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住在西楼吗?”许清悠一见叶枫就笑了,“那天晚上很抱歉,那么为难你。”
“哪有?你为难我了吗?我都不知道。”叶枫笑眯眯地回答。
许清悠难为情地说:“总之,抱歉,抱歉!”
叶枫赶紧说:“别,我可担不起!”
“咳咳……”好像被冷落了一样的沈四爷轻轻咳了两声,以示自己的存在感。
许清悠坐了下来,坐在他们对面的叶枫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得很妖孽,很华丽……
他所熟知的高冷四爷沈辰逸,这回怕是要载在这个青涩的小女孩手里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来的?”许清悠笑得很开心,佣人过来给她摆好了早餐。
“昨晚上,本来想上来找你们的……”说到这里,叶枫停下来,只是一味的笑,“结果,穆青说你们睡下了,一起。”
“哐当”一声,许清悠手里的勺子滑落到餐桌上。
佣人赶紧过来给她换了一个。
她看着自己的右手,试着想再拿起勺子,却颤抖的难以控制。一起睡?她懊恼的向身边的沈辰逸投过去一抹怨恨的目光。
沈辰逸毫不介意,大手一伸,端起她面前的粥碗,旁若无人的开始喂许清悠喝粥。
许清悠涨红着脸,低头看着勺子,吃也不是,不是也不是。最后还是一只手捧住了碗,说:“我自己来,你们吃好了就别管我了,去忙你们的吧!”
沈辰逸不放手,她撅了下嘴,只好张开口,他便笑着喂了她一口粥。
“逸,你的口味变清淡了。”叶枫扬了扬眉笑着说。
“我的口味一向清淡。”
“我怎么不知道?”
“那是因为你笨。”
在两个男人一来一往的调侃中,许清悠吃完了早餐。
“我一会要去公司,你要是觉得困,再上楼去睡会,”沈辰逸用餐巾给许清悠擦着嘴,俊颜上满满的都是宠溺。
许清悠点了点头说:“那我上去了。”
……
上了楼,许清悠刚想回自己的房间,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沈辰逸的那间卧室。里面,佣人已经收拾好,换好了干净舒适的寝具,依旧是黑色的,镶着金边。
“许小姐,你的常用衣物和用品,已经搬到这边来了,你看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穆青站在床边,用手不经意的抚了下黑色的床单。
“为什么不是白色的就是黑色的?”许清悠问。
穆青愣了下,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下那张超大尺寸的宽软舒适的床,冷冷一笑:“四爷喜欢。”
“我不喜欢!”
“你?”穆青嗤之以鼻,给了她一个不知所谓的表情,随即吩咐整理完毕的仆佣离开,“完了就出去。”
“是,青姐。”
仆佣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了许清悠和穆青,穆青的手再次抚上了黑色镶金边的床单,说:“纯手工制作,高级蚕丝,专门定制。”
她说这些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告诉许清悠,你不识货。
“我才不喜欢黑色的,一点不好看,压抑、晦暗……”许清悠毫不示弱地瞄着她,“下次换床单,我不想再看见黑色和白色。”
“那你要什么?粉色碎花再加个花边?”
要说许清悠心里倒是真的喜欢梦幻一点的小女人一点的暖色花边系列,可是看穆青那样子分明是在嘲笑她的品位幼稚。
于是,她要强的说道:“反正不能是黑色或者白色。”
“这个不是你能够决定的。”穆青生气地瞪了她一眼,沈园上下的用品都是经过她精心挑选的,还能被这个黄毛丫头推翻?
“怎么了?”忽然,沈辰逸低沉醇厚的嗓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许清悠猛地回头,嘟起了嘴。
沈辰逸笑了,先是看看她,再看了看床前站立着的穆青,问:“什么事?”
“四爷,许小姐说,要换床单被单的颜色。”穆青回答。
“哦?”沈辰逸一把将许清悠拉到了身边,柔声问,“不喜欢?”
许清悠点了点头。
“许小姐说要换成粉色带花边的。”穆青走了过来。
沈辰逸听了禁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一个大男人躺在粉色花边床单上,什么感觉?
“小悠……”
“我没说一定要粉色花边,只是说不喜欢白色黑色,太单调了,不温馨。”那暗沉沉的黑色总是会让她想起那个残酷冰冷的雨夜。
而苍白的白色,又会让她想起医院里昏迷不醒的妈妈。
“总之,我不喜欢,要是还是这样的颜色,我睡我自己房间去。你要来睡,自己来就好了。”
说着,她想甩开沈辰逸的手,沈辰逸又将她拽了回来。
“粉色碎花加花边肯定不行,我受不了,不过……”沈辰逸转头看向了穆青,“去,换一个颜色。”
穆青怔了怔,她没有想到沈辰逸会受到许清悠的影响,并且会按照许清悠的意思吩咐她。
“愣着干什么?出去!”
“好,我立刻去办!”穆青不敢再停留,转身就朝着卧室外面走去了。
“沈辰逸,你过来看,我帮你换了杯子。”
穆青听见身后许清悠欢快的声音传来,立时觉得呼吸一窒,她顺手掩上了房门,看到了绮莲从许清悠的房间里出来。
“绮莲,许小姐换了四爷的漱口杯吗?”她的语气和表情都很严厉。
绮莲吓得一缩,低着头回答:“青姐,是的,小姐……小姐她说四爷的用品都太单调,所以……所以……”
“所以她就换了跟她成套的?”
“是这样的。”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不告诉我?你怎么做事的?”穆青气得面色发白,她本就冷清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凉意。
她上前去使劲用食指戳了一下绮莲的额头:“四爷的私人用品是你们可以动手换的吗?怎么想的?你以为你是谁?”
穆青无法忍受有一天自己在沈园的权威会被挑战,而且还是被一个幼稚的女人。
“青姐……我……”绮莲本来想说那是小姐的主意,可是又觉得这个答案好没义气,于是低着头说,“没准四爷会喜欢呢?”
“喜欢?四爷会喜欢那么幼稚的用品?你当四爷是小孩子吗?”
“可是,可是那个不也是青姐你为小姐挑选的吗?”绮莲悄悄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穆青愤怒加上郁闷的脸。
“呵!绮莲,你胆子可肥了,都敢指责我了吗?”穆青听到有人敢反驳她,气不打一处来。
绮莲赶紧跑开了:“青姐,我想起小姐说要在屋子里插白梅花。我去找白叔讨点,我先走啦!”
“死丫头!”穆青看着瞬间从眼前消失的身影,望着楼梯口那边狠狠跺了下脚。
……
“你让我用这个?”浴室里,当沈辰逸看着那个放在黄色小熊口杯旁边的蓝色小熊口杯时,哭笑不得,“你确定?”
许清悠把两个杯子拿在手里,举到了他的面前:“怎么?是一对的,不可爱吗?”
沈辰逸看看杯子,又看看她,有些无奈:“很可爱,但是……你确定我适合……可爱?”
拜托,他已经二十八岁了好么?
他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可爱的娘娘腔。
“小悠,要不我们都用我以前用的那种,也是一对。”她想到要跟他用成套的用品,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他是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的,所以很委婉地提议。
“沈辰逸,你要么跟我用一样的,要么用那个……”许清悠气愤的把杯子往台子上重重一放,眼睛瞄了下那个被她扔进了垃圾桶的口杯。
沈辰逸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这样恶狠狠凶巴巴的威胁,可他一点不生气,倒觉得快乐,很快乐。
他伸手拿起那个蓝色小熊杯子,笑着说:“不难看!”
“本来就挺好的,不就是一个杯子吗?用哪个不都一样,你说是不是?”
沈辰逸再次感到无奈,我的小姑奶奶,说真的,你说的很对,不就是一个杯子吗?用哪个不都一样,可你为什么偏要让我用这个?
“在想什么坏主意?”见他不言语,许清悠一把将杯子夺过去。
沈辰逸笑着把她抱在怀里,柔声说:“还能想什么?想以后怎么好好用这个可爱的漱口杯。”
得了逞的许大小姐一脸得意:“你看,牙刷,毛巾,我们都是一套的。你既然说我们有未来,那好,至少要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小悠,你所说的诚意就是换东西用吗?”
“错!不是换东西,而是更换生活方式,明白了吗?”
沈辰逸看着她,英俊的五官上依旧是纵容和宠溺,他像一个小学生一样点了下头:“明白!”
许清悠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满意的看着他,心想,原来接受不接受一个人,分别是那么大。
没想通之前,看他哪里都不顺眼,想通了,才觉得原来这个男人也不是那么讨人厌。
……
沈辰逸去上班了,许清悠坐在小书房里等着老师的到来,绮莲拿着一只造型很好的红梅插进了瓶子里。
“小姐,白梅我放你卧室里了,这只红梅插在这里刚刚好,”绮莲把瓶子放到了宽大的飘窗一角。
玻璃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映衬着屋子里这只红梅,色彩分明,应景又好看。
“小姐,那个杯子四爷没说什么吧?你不知道,青姐气得要命,脸色都好难看。”绮莲有点担心。
“我说了他会喜欢的,”许清悠捧着书看着那支红梅笑着回答。
她抿起唇笑,想到沈辰逸离开时,还伸出大手抚摸着她有些凉凉的脸颊说,“中午,我不回来吃饭,下午我尽量早点回来陪你。”
对于他的温柔,她当时还有些不适应,因为他们之间肯定不是恋人的关系,怎么沈辰逸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对着一个相处多年的恋人在说话。
“小姐,我发现你忽然变得很想开心了,是因为接受了四爷了吗?”绮莲笑着问。
“接受?他比我老那么多,接受他干嘛?”许清悠撇了撇嘴。
“哪有老?四爷可是标准的年轻高富帅,外面不知道多少女人拼了命的想要得到他的青睐……”
“哦!”许清悠大声喊,用手指着绮莲,意味深长的笑,“绮莲,你喜欢四爷!”
“哎呀小姐,我没有,我没有,我哪敢喜欢四爷,我最多是崇拜啦!崇拜,懂吗?”绮莲撅了撅嘴,抚弄着红梅,脸颊上的颜色倒是比梅花更鲜艳了。
******************
沈辰逸快要到公司的时候,接到了叶枫的电话。
“逸,正在去公司的路上吗?”
“是啊!你呢?还在西楼玩吗?好好玩,别说我没告诉你,很快没得玩了。那边,需要收拾收拾了。”沈辰逸淡淡地回答。
“为什么?”
“小悠不喜欢!”
叶枫恍然大悟,长叹一声,良久才开了口:“逸,刚才忘了跟你说了,风赫来了,你知道他每半年要来找我爸爸给他检查一次身体。我想,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在你的办公司外面等你了。”
沈辰逸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幻盟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我说是风赫胆子大,也不怕你杀了他。”
“我杀他干嘛?他要是死了,外面的人十有**都会说是我干的。”
“的确,你要是死了,那第一个受到怀疑的也会是风赫,你们就是一对怪人,沈门和幻盟造就的一对怪人。”
如果放下两家的恩怨情仇,沈辰逸和风赫应该是惺惺相惜,绝对可以成为最好的朋友。只是如今,他们绝对是彼此最强劲的敌人。
“风赫肯定是为了小许来的,冷枭的死讯传开了,他能不知道吗?”
闻言,沈辰逸深邃的眼眸一阵冰寒,许清悠是他的,谁也别想弄走。
……
亚盛集团顶楼办公室的接待处,身着深色高级定制修身西服的风赫坐在沙发上。
他的身后,穿着黑色西装的朱桓笔直的站在一旁,手腕上搭着风赫的大衣。
沈辰逸的秘书温雅给风赫端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进来:“风先生,请喝咖啡,沈总已经在路上了。”
温雅说完,又禁不住犯了花痴,偷偷的多看了他两眼。
她不是第一次看见风赫,因为他每年都会来公司一两次。
多看几眼,是因为这个男人帅呆了,俊美突出的五官,完美的脸型,细碎的头发垂在额前,给他的阳光帅气中加入了一丝不羁。
许清悠是夜煞的女儿,而夜煞却背叛了幻盟。
这些年,夜煞和冷枭把她藏得太成功了。他也想不到,那个女孩改了姓,但是一直没有改名字。
难怪,幻盟和沈门的人都在找,却是一无所获。早知道,按着清悠这个名字找,恐怕最先找到许清悠的就不会是沈辰逸了。
想到这里,风赫做了个深呼吸,扭头,看向车窗外。
夜煞,既然你厌恶了血腥,为什么不彻底一些,在临死前,把你女儿的名字改掉呢?
你是忘不了幻盟,还是希望有一天在你女儿出现状况的时候,风家念旧,拉她一把呢?
是啊!夜煞肯定知道自己的女儿永远都摆脱不了风家未来女主人的身份。所以,才保留了那个名字,毕竟风家会是他女儿的最终归宿。
“许清悠,夜清悠。”风赫在嘴里念着,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到了医院,风赫直接上了顶楼,进了一间高级病房。
朱桓接过他脱下的大衣,说:“大人,刚才接到消息,沈辰逸有一笔大生意会在四月正式实施。那个时候,他应该在欧洲。”
“四月?好,樱花的季节,我喜欢,那就四月吧!怎么说,我也要给他个面子,不能在这里跟他翻脸的。”风赫紧抿的双唇微微一勾,意味深长的笑了。
“大人,你放心许小姐吗?”
“沈辰逸找许清悠是因为她的爸爸当年杀死了他的妈妈、姨妈和外公,不过是想报复,”风赫看着窗外蓝色的天空,“刚才我看他的反应,是不会把她怎样的,他不会伤害她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夜煞当年敢私自作出决定跟沈门结下那样大的仇怨,即便是两家本来就不和,也不能背着大人……”
风赫瞄了朱桓一眼,因为朱桓口中提到的大人,是他的爸爸,上一代的风家家主。
夜煞背叛出走后,他的爸爸不久便去世了。英年早逝,是风家每一个男人都无法逃开的劫数。
朱桓看到风赫阴郁的眼神,立刻低下头,住了口。夜煞的身份在幻盟极为特殊,他非常优秀,一度成为了最年轻长老的人选。
风赫的爸爸相当看重夜煞,跟他有着很难得的朋友般的私人关系,这在幻盟是相当罕见的。
所以,那时,谁也没有料到有史以来第一个背叛风家幻盟的会是夜煞。
“无爱的婚姻……”风赫低叹了一声,走到了窗前,看着楼下碧绿色的草坪一言不发。
他未来的妻子不光只是叛徒女儿的身份,最重要的是他不爱她。
风家家主的婚姻一向如此,他们跟自己的妻子之间,永远不会有真正的爱情。这样可以确保在任何环境下,他们都不会有感情上的弱点。
叛徒的女儿,也好!
风赫做了个深呼吸,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几分钟后,医院的院长,叶枫的父亲叶言鼎走了进来,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体检报告。
“大人,我在门外等您。”朱桓对风赫说着,转身向叶言鼎礼貌的点了点头,识趣的走了出去。
“风先生,体检报告一切正常,”叶言鼎说完,顿了顿,“只是……”
“没关系,院长,有什么就请直说,我是在跟阎王爷抢时间,输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叶言鼎额头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医生总是喜欢坚强的病人:“你的心衰程度,好像有了恶化的趋势,我建议你换一种药,而且一定要按时服用。不过,你确定不会考虑更好的治疗方案吗?”
风赫点点头,年轻英俊的脸庞上绽放出一个像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容:“谢谢你,叶叔叔,体检报告我就不看了,还是你帮我收着吧!一会,我让朱桓去拿药。”
“好,记住,要按时服药。”叶言鼎看了看手里的体检报告,“不过……”
“要是有不过,我就不会千里迢迢来找你了。”风赫的俊颜上依旧是轻松的微笑。
叶言鼎看着眼前对生死一脸淡然的年轻人,心底涌起无限感慨。
******************
下午,许清悠坐在窗子边的书桌旁,看书做练习题。
沈辰逸既然给她请了老师上课,就应该不会反对她参加大考,要是靠上了大学,她的生活会不会有所改变呢?
她有些惆怅的托着腮,又做了几道题。
冬天的太阳落得早,还不到六点,天色就已经暗淡下来。
绮莲帮她打开了台灯,许清悠蹙着眉,被一道数学题给难住了。
沈辰逸轻轻的推开门进来,绮莲扭头刚想出声,就被他的眼神制止了。他做了个手势,绮莲悄悄的走了出去,轻轻的掩上了房门。
许清悠感觉到身后有一种无形的压力,猛地一回头,差点碰到了那张俊逸的脸庞。
“吓到了?”沈辰逸微微抬头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发顶。
“你走路都没有声音吗?”许清悠显然是被他的突然出现给吓到了,捂住胸口呼吸凌乱的埋怨。
“想什么这么专心?我看看,”沈辰逸长腿一伸,挤进了椅子和她的身体之间,亲昵的坐在了她的身后,“是数学题?不会做?”
许清悠向前面让了让,又被他拉了回来。
“是,很难,以前没有做过。”她刚说完,沈辰逸拿起了她的草稿本,在上面写着解题算式:“是很难,不过也不是很难。做不出来,是你太笨。”
他的声音低沉慵懒,非常好听。
许清悠因为背对着他,对他的轻蔑态度不满的瘪瘪小嘴,看着他一步步的写下了算式,没好气的抢了过来。
看了一会,她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下来,可恶,怎么她都做不出来,他却做了出来,
看他的年纪也有二十七八,踏出校园也该有好多年了吧,很难得还没有全部都还给老师。
她噘着嘴,在试卷上照着他的步骤写了出来。
“在学校里,是个绩优生吧?”她一边写一边问。
一般像他这样的男人,都很聪明,读书时成绩肯定很好,而且一定是什么校草之类的男生。
“写完了吗?”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脸凑上去贴在她的后颈处。
“你还没回答我,你以前是个绩优生吗?”她握住笔,回头看着他问。
“这个嘛……”他作势沉思。
他的确学习很好,但都是和严酷的训练穿插在一起的。那种生活,不是那种简简单单,轻轻松松的纯粹校园生活。
不过那些日子,造就了他的残酷、隐忍和刚毅……
“我应该比绩优生更优秀。”在那样残酷的现实中,做不到最好,付出的代价往往会是生命。
所以,他必须优秀,必须比所有的对手更加优秀。
“写完了吗?”
“就好了,”她低着头,躲避着颈后灼热的呼吸,“不要,好痒……我发现你有点自恋哦!大叔!”
他低笑着,恶意的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吹着热气,引来她一阵咯咯的娇笑声。
她的笑声很轻盈,很悦耳,很让他沉迷。
听她又开始叫自己大叔,他微微蹙着眉头,视线锁住了她那张青春洋溢的美丽脸庞。如沐春风,她笑的时候,他总是会发自内心的产生这样喜悦的感觉。
可是当他想起今天在办公室里风赫说的话,禁不住莫名的烦躁起来。
风赫,京都风家的家主,有着跟他不相上下的外在内在条件,而更加令他郁闷的是,风赫是许清悠从小定下婚约的未婚夫。
他想要是有可能,许铭也许更想把许清悠托付给风赫,而不是他,沈辰逸。
想着,他越发惆怅,什么未婚妻?这是他沈辰逸的女人,一辈子都是。
她就像是一阵春风,不经意间吹拂进了他的心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冰冷的心被这个女人渐渐的温暖了,融化了。
在他了无生趣的日子里,他阴暗的世界,需要这个像阳光一样灿烂,如春风一样温暖美好的女孩。
“你说过,这辈子……都不离开我?”他咬着她的耳垂低声问。
“嗯……”许清悠握着笔的手微微的一颤。
俯下头,他亲吻着她低垂的眼帘,忽然间,很庆幸自己比风赫早一步找到了怀里的这个女孩。
这一刻,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哪怕是仇恨。
既然她答应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别的男人,那他也肯定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他舍不得她再伤心,再流泪,因为他会痛,很痛。他会好好的疼她,就这么跟她纠缠一辈子。
如果非要说到恨,那就把她困在身边一辈子,当成是对她的惩罚吧!
许清悠,你是我的女人!永远都是!
******************
夜里,许清悠试着在迷离中翻了下身。
下一秒,便被拖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醒了?”沈辰逸暗哑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
“几点了?”听见他的声音,她忽然安心了不少。而且,沈辰逸并没有对她怎样,这让她对他的感觉有了一些特别的东西掺杂在里面。
沈辰逸倾身拧亮了台灯,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下:“三点了,怎么了?”
她看了看他温柔的俊颜,满含着浓情的双眸,你好意思地笑着说:“肚子饿了!”
“怎么还是个孩子?晚上还要吃东西?”沈辰逸说着已经坐了起来。
许清悠听他说自己像个小孩子,白皙的脸庞一红,不好意思的扭过了头,一言不发。
他俯下头,把脸凑过去,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了一起:“晚餐没好好吃吗?”
“吃了,不过现在还是饿了,不然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吃的没有?”她糯糯的声音软绵绵的,以前在家里,也有这种时候。
帮她做宵夜的,不是妈妈就是哥哥。
“不用你去,我让他们把吃的送上来。”他宠溺的在她的脸上轻轻掐了一把,“其实,我也饿了,一起吃点。”
许清悠笑了:“你是怕我不好意思吃宵夜吗?”
她趴在枕上,脸庞越来越红,温度烫得吓人。以前,对这个男人除了恨就是厌恶,可是现在他所展示出的那种充满了疼惜的温柔,悄悄的拍打着她的心门。
可是这一切又能改变什么呢?
总有一天,他还是会厌恶她的,还是会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还是会让她痛,让她流泪。
他们之间一开始就不正常,先是恨,然后是契约,这些都与感情无关,与爱更无关。
总之,他不会爱她,她也不会爱上他的。
实质意义的晚餐摆在了床中央临时支起的小圆桌上。
沈辰逸坐在她身边给她夹了些菜,笑着说:“多吃点,不过宵夜吃多了会发胖。”
许清悠瞪了他一眼:“拜托,大叔,我年轻,新陈代谢好,怎么吃都不会胖,你才要小心点。”
“怎么我在你眼里很老吗?你说话小心点,不然我让你看看……”他没把话说完,眼眸里隐隐闪烁着某种渴-望。
那种眼神吓得她赶紧低头乖乖的吃美味的宵夜,她可不想看什么是老,什么是不老。
“要过圣诞节了,你想买什么东西吗?想的话,出去逛逛,让肖七陪你去。年底,我很忙的……”
“我可以出去?我真的可以出去逛街吗?”她一下就兴奋了,来了几个月了,除非有他陪着,她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出去过。
沈辰逸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了,看她的兴奋劲,怎么沈园就好像是一个牢笼的样子。沈四爷一下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高兴什么?只是允许你出去逛逛,想逃跑?别作梦了。”想到她上次在惠新百货的幼稚举动,他冷冷的看着她,语气恶劣。
“哪有?我干嘛要跑?你答应我的事情都还没有做,我告诉你,我许清悠答应了的事,绝不会反悔。不就是一辈子不离开你吗?你能做得到答应我的事,一辈子就一辈子!”她理直气壮,而且跑?跑得掉吗?跑了,那哥哥也就白死了。
她是宁愿搭上自己的一生,也要给哥哥一个说法。
至于这个公道说法怎么给,她不想去管,就交给沈辰逸好了。
沈辰逸轻轻的在鼻子里哼了一声:“是啊!我都忘了,这仅仅就是一个交易吧?许清悠,这只是一个交易,是吗?”
“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没有你那么多的心思,如果不是交易?那你说,是什么?不然,你是反悔了吗?”
“反悔?在你的眼里,我大概也就是一个让你恶心的男人吧?”他啪的一声摔了碗筷,大声的问。
他的无名火,让她感到了委屈,眼眶里充盈着晶莹的泪滴:“你凶什么?我都不知道说错了什么?我错在哪里了?你告诉我啊!你别对着我发火,我长这么大,除了你,没人吼过我。”
她还真不知道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哪里来的那股无名火?
“不准哭,”他看着她碗里才吃了一半的饭菜,心微微的泛着疼,“不是饿了吗?好好吃宵夜。”
“吃不下,憋了一肚子的气,饱了,”她憋屈的把碗搁在了桌子上,扭过头用手背抹着眼泪,“我知道你讨厌我,不喜欢我,所以不要假惺惺的对我好。”
说完,她就抑制不住的伤心哭泣起来,肩膀不停的抖动着。要说这个男人还真的就是那么可恶,所有不好的记忆几乎都是他给的。
她甚至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你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啊!为什么要把我带到你身边来?你跟我家里有什么关系?”
对于她愤怒的提问,沈辰逸当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是常说,就算是错,也要知道错在哪里吗?沈辰逸,我许清悠是做错了什么,要你这样来对我?”她憋着气,泪眼婆娑地瞪着他看。
一会,又用手背去抹着眼泪。
“你没错,”她的哭泣和眼泪让沈辰逸的心一下就软了,他伸手就把她揽进了怀里,紧紧的,“别哭了,你没错,是……我错了……”
大概是在第一次看见她春风般温暖的笑靥时,他就错了,错得离谱,错得让他再也不想放手。
错到明明知道她的身份,还是不顾一切地把她带了回来。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办到。”他安抚的拍着她颤栗的背脊,不停的亲吻着她泪湿的脸庞。
最后,堵住了让他心碎的哭泣声。
其实,他已经解决了帮她做的事,留着金虎,就是为了给许清悠一个说法,只是他很自私的没有告诉她。
卑鄙也好,可耻也好,他就是想要她,就是想让她主动的给。他要她的心甘情愿和一辈子。
他不是一个好人,从来都不是。
我错了三个字也是第一次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许清悠在他温和的安抚下,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这个男人在她的记忆里就是强势的代表词。
她不是一个没感觉的人,越是强势骄傲的人,道歉越是能触动人的心。
他的那一句:你没错,是我错了。就像是一汪清泉浸润、打动了她的心。
“本来就是你的错……”许大小姐抹着泪,冲着他凶狠地埋怨。
“嗯!我的错!”他低头看她,当她抿着唇破涕为笑的时候,他抚摸着她泪湿的脸颊,指尖挂着她温热的泪滴。
蓦地,他也跟着她笑了。
下午,许清悠在绮莲和肖七的陪同下,兴高采烈地坐车去了市区中心繁华地带逛街。
这座城市和a市一样,都是国际大都会城市,有着城市的喧嚣和繁华。
许清悠像所有女孩一样,都喜欢逛街购物,尤其是想到沈辰逸忽冷忽热的态度,她就想着要把他给她的那张卡刷刷刷,刷爆掉。
“绮莲,带我去买最贵的。”许清悠摆出了一副暴发户的姿态,“听好了,是最贵的。”
“哦!小姐,前面就是专门售卖世界过沈先生有女朋友了啊!”
“天,黑卡哦!她签的还是沈先生的大名,沈辰逸哦!这说明黑卡是沈先生的……不行,我要哭了,我的男神啊!”
……
几个年轻店员叽叽喳喳的好一阵八卦。
而许清悠接下来做的事情好像只有一个了,就是买、买、买,刷卡、刷卡、继续刷卡……
绮莲跟在许清悠身后,不停在脑子里想着许清悠到底是买了多少件衣服,多少个包包和多少双鞋子。
到最后,算不过来,脑子里只有好大一串数字,越拉越长。
“小姐,你还要买吗?”绮莲想,一会那些东西都送去沈园的时候,穆青大概也会傻了眼了。
她看得出来,许清悠不是出来购物的,而是出来跟四爷的钱过不去的。
“当然买,回头你喜欢什么,自己回去挑。我们个头身材差不多,你喜欢全都拿去好了。”许清悠非常爽快,有点崽卖爷田痛快感觉。
这时,一个捧着捐款箱的女孩子朝他们走了过来:“小姐,先生,请献上你们的爱心吧!我们是海心慈善……”
海心?慈善?
许清悠想起了哥哥找到她时,那个慈善晚会的发起人,心情一下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折,难过极了。
因为那天,哥哥永远的离开了她。
“可以刷卡吗?”她问。
“当然可以,小姐,请问你要捐出多少钱?请跟我来!”
……
“滴滴、滴滴、滴滴……”
会议室里,开会的时候,沈辰逸搁在面前的手机不停响起了短信提示音。
他拿起来瞄了眼,是银行卡付款短信提示。
想着今天许清悠说要出去逛街,眉头一挑,还没等他放下手机,又是一阵滴滴声提示音。
结果一个会开下来,几乎全都是他的手机短讯提示音在做背景。
开会的高层们都心存疑惑,可是谁也没有胆子把自己的心思表露出来。
回到办公室,沈辰逸给银行打了电话,一会,一张详尽的支出单发到了他的手机上。紧接着,他接到了经理的电话,告诉他,就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这张黑卡购物连同一个什么慈善捐款,一共用出去三百八十万。
“知道了,”沈辰逸只是淡淡地说了声,挂掉了电话。
很快,他把电话拨给了肖七,径直问道:“小姐开心吗?”
肖七想着正在送往沈园的那些奢侈品,谨慎地回答:“四爷,依我看,小姐在购物的时候,心情是非常好的,很开心。”
“很开心?”沈辰逸心里一松,蓦地笑了,开心就好。花钱他不心疼,只要许清悠高兴就好。
“是啊!小姐很开心!”
“把电话给小姐。”
“哦!”肖七拿着电话走到了许清悠的身边,她正坐在步行街上的一张长椅上吃着甜筒冰淇淋,“小姐,四爷的电话。”
许清悠愣了下,咽了一口香甜的草莓味冰淇淋,心虚的接过了手机。其实具体用了多少钱,她是不清楚的,只知道是很多很多很多。
“大叔……”她先是给了一个良好的姿态,“你有什么事吗?”
沈辰逸笑了,他现在基本能确定,许清悠稍微怕他的时候,会喊他大叔。生气和高兴的时候,就会直呼他的大名沈辰逸。
“嗯!叫我大叔,又闯什么祸了吗?”他问。
“哪有?”许清悠吃着冰淇淋,没闯祸,不过是花了他的钱罢了,想着她呵呵笑了,“大叔,我难得出来一趟,一会还想去看场电影。我不回去吃晚饭了,一会跟绮莲肖七在外面吃。”
“买两张票,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沈辰逸绝对是不希望许清悠跟别人一起吃晚饭看电影的。
“我要看动画片……”
“地址!”
许清悠吃着冰淇淋,好半天没回答。
“你在吃东西吗?”
“是啊!我在吃草莓甜筒,好好吃,一会我还要去买一个。”
“这么冷的天你吃冰淇淋?想肚子痛吗?听话,扔掉……”沈辰逸回头看了看天色,有些阴冷,想都想得到外面一定是北风呼呼吹的。
这种天气还吃什么冰淇淋,不怕吃坏肚子吗?
“你体质偏寒,还是少吃点凉的。”生怕她没听清楚,他再次强调。
许清悠听着手机里男人说的话,看了看手里的冰淇淋,她刷卡都刷的热血沸腾了,哪里会冷?
想着,她赶紧低头把手里剩下的冰淇淋几口就吃光了。
“扔了吗?”
她把手里的包装纸拿着,应了声:“嗯!是要扔了。”
只可惜,她扔的是包装纸。
“肖七,你家四爷要跟你讲话。”许清悠站起来,把手机递给了肖七,也不管那头沈辰逸会是个什么表情。
问了地址,嘱咐了肖七几句,沈辰逸挂了电话,抬起头,看着原野一直在盯着他看,于是不满地瞄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看的?”
迟疑了半响,原野小心谨慎地回答:“四爷,我只是在想……你现在对小姐,怎么是……”
“判若两人?”沈辰逸挑着眉问。
“对,判若两人。”
沈辰逸做了个深呼吸,想起了许清悠,眼底多了几分疼惜和柔情,但是嘴上却说道:“有区别吗?”
“有点!”
“能有什么区别?我乐意不行吗?”沈辰逸抬腕看了看时间,“去,去准备车子,去汇景广场。”
“知道了,四爷。”原野赶紧转身出去了。
想着刚才原野说的话,沈辰逸看着已经掩上了的办公室大门,心思莫名地复杂起来了。
可是,他最后还是说服了自己,这样对许清悠跟以前是一样的。至于为什么是一样,他是不想去追究的。
……
到了市中心汇景广场,肖七打来了电话,说许清悠这会在惠新百货。
一听到这个商场名称,沈辰逸心里一紧,眉头便轻轻皱了起来。
到了商场,他远远地就看见许清悠和绮莲坐在供客人休息的长椅上正说着什么,肖七站在旁边,抬头看见了他。
“四爷……”
当他走过去的时候,肖七礼貌地喊了声。
“四爷来了!”绮莲听到声音,立刻站了起来,闪到了一旁。
“你们都回去,一会我知道打电话给司机。”沈辰逸知道许清悠是不喜欢人多跟着的,于是吩咐。
许清悠抬起头看着他,很快嘟着嘴,垂下了眼帘,卷翘的睫毛像蝴蝶一样轻轻的扇了扇。
“怎么了?”沈辰逸见她板着脸,嘟着嘴,在她身边坐下来,用手臂碰碰她问。
“你是不是不放心我啊?”许清悠问着。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一向睿智决断的沈四爷心虚地转换了风格,也转换了话题,“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小女孩的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
“大叔,我要吃冰淇淋……”
“你刚才不是吃了吗?而且,这是冬天,要别的,我不想你肚子痛。”
“我要冰淇淋,草莓口味的……”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刁蛮,如果不是沈辰逸刻意的惯着她,她也不敢肆意的撒娇。
此时的她好像特别的在意沈辰逸的态度,在意沈辰逸对她的示好。
“大叔,快要圣诞节了,你不跟家人一起过圣诞吗?”她盯着他小心的问。
那次在医院里说到了他的妈妈,他脾气好大,发了好大的火。想到这里,许清悠的眼神变得很谨慎了。
沈辰逸没有回答她,就像是没有听见她说的话,把她拽着拖了起来:“走,到处逛逛。”
“好,”许清悠脱掉了大衣,“好热,这里有点闷闷的。”
沈辰逸把两个人的大衣都放在了手腕上搭着,腾出的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我没生气,”见她还是一脸小心的不停偷偷看自己,沈辰逸忍不住语气温和的说,“我跟你一样,很孤单,我的爸妈都不在了。”
他脸上的表情优雅温和,以前,她要是跟他提家人,他会很生气,很抓狂。因为是她的父亲,让他一瞬间失去了三个亲人。
现在他却很坦然。
也许,是那场血腥雨夜里的悲鸣,悄悄的改变了一些东西。
也许,是她这阵子温婉柔顺的样子,激起了他的爱怜。
也许,是她刚刚,在他离开后,安静的乖乖呆在原地等他,深深的打动了他坚硬的心。
莫名的理由,莫名的情绪,搅得沈辰逸的心里乱糟糟的。心乱如麻,就是他现在的体会。
“哦!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只是……只是想……”许清悠扭头看着他迷人深沉的侧影,不说话了。
沈辰逸揽着她肩膀的手一紧,脸上浮现出一丝暖暖的笑意。她怯生生隐藏着担忧的表情,那是在害怕。
刚刚把她带回来的时候,他是希望她怕他的,可现在,他越来越不喜欢她的情绪里会有这种东西。
“你想做我的家人吗?”他按压下涌动的情潮,侧过头在她的耳边低语了一声。
“嗯?”商场里的嘈杂,让她模模糊糊的听到了什么家人之类的话,可是又觉得沈辰逸那么个大男人,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于是有些疑惑,“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扬扬眉,没好气地回答:“没听清楚算了。”
好难得他对着一个女人,说出了这样不可思议的话,她居然说没听清。
沈辰逸顿感崩溃,他板着脸,桀骜不驯的样子活像是一个正在热恋中的毛头小子。
“不说我还不想听了。”可恶的男人,又开始自大了,蓦地她又笑了,这大男人还知道不好意思了,“我们去哪里啊?”
“你刚才不是说要看电影吗?”
“对哦!你喜欢看电影吗?”她亲热的摇了摇他的胳膊,忽然很想和他像恋人一样,看一场电影。
他微微蹙眉,十岁以后就没有进过电影院了,看电影的滋味,他早就忘记了。
扭头看着她一脸的期盼,他一言不发的揽着她步出了商场,顺着广场扶梯上面的指路牌,看到了电影院的位置。
“看你今天表现好,走吧!”
许清悠怔了怔,她今天表现好吗?她花了他很多钱哎!
“谢谢!”许清悠木然点头。
“别跟我说谢谢,听着很不舒-服。”她每次一说谢谢,他就瘆得慌。
来到电影院的售票处,售票小姐听见沈辰逸说要买电影票,满脸遗憾的告诉他:“对不起,先生,后面几场的电影票好一点的位置都卖完了。要晚上时间段的才有票源,请问你要吗?”
她一边点着电子数据屏幕,一边艳羡的瞄着眼前的这位比电影明星还扯眼球的大帅哥:“不然位置要么偏,要么靠前,都不怎么好。”
“要晚上吗?”许清悠极其失望的问。
“是啊!也只有一部动画片,还有两个位置好一点的空位了。”售票小姐充满了嫉妒的目光,落在了许清悠的身上。
“动画片啊?”许清悠的眼眸一下就闪亮了起来,满脸欣喜的点头说,“要看,要看,两个位子刚刚好。我本来就很喜欢看这个的……”
站在他身边的男人,额头上爬满了黑线,饶了他吧!他一个大男人,看什么动画片啊?
“大叔,我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说了吗?动画片,”许清悠拉拉沈辰逸的手,然后开心的说,“小姐,这两张票我们买了。”
男人隐忍着,很努力的对着她无奈的笑了,然后从包里拿出钱包,把信用卡递给了售票小姐。
爆米花、饮料,许清悠是一个都没落下,情绪非常的高涨。
只是可怜的沈四爷,沈总,默默地像个家长一样陪在她的身边,在光线暗黑的放映厅里如坐针毡。
只有她不时随着剧情传来的咯咯笑声,才能让他感觉到一点点的安慰。
他真的是疯了,才会和她一起看动画片。
“你吃爆米花啊!”许清悠扭头看他,微弱的光线下,她看到他迷人的侧影。
沈辰逸没有吭声,好一会,他慢慢伸出手去,猛地碰到了许清悠正在抓爆米花的手。
许清悠吓了一跳,刚要挣开,就被那只大手给握住了,慢慢的收紧。
她顿时怦然心动,随即心跳漏掉了一拍。
慢慢的,他翻转手心,转而把她的小手容纳进自己的大掌中,细细的温柔的捏了几下,然后就一直握着。
都说一男一女看电影,那大抵都是情侣间才会做的事情。可是,她这会跟这个男人一起看着动画片,那样的相处感觉绝对不是恋爱一样的滋味。
“放手啊!”她挣了挣。
他干脆扭头看着她,身子向她那边微微一倾,靠得她很近。
许清悠微微蹙眉,手被他握在掌心里,他的温度慢慢的从肌肤传递到她的血液,直接到达了心房。
温暖的感觉,让她如沐春风。
只是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易碎的美梦,如此的不真实,如此的令人感到困惑。
从电影院里出来,许清悠坐在麦当劳里面,咬着吸管,抬眼看着对面的沈辰逸,眼眸里依旧是带着困惑。
沈辰逸指指桌上的炸鸡翅、汉堡包:“这些食品,吃多了不好,不健康。”
许清悠用手托着腮,咬着可乐吸管,没有吭声。
“说话!”
“挺好吃的啊!”她松开了吸管,拿起鸡翅膀,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看电影,吃麦当劳,周末放假基本上有时候就是这样玩的,我都很开心的。”
他脸上的表情停顿了几秒钟,然后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问:“你开心的要求还真是低,一个冰淇淋,一场电影,一顿快餐。看起来,你很好养。”
许清悠眨了眨眼睛,脸上娇柔的笑容收敛了不少,养,说得好听,是爱你的男人愿意做的付出;说得不好听,是用身体换来男人给予的一切。
“我今天刷了你很多钱,”她没见过黑卡,也不清楚那是一张无上限的卡,所以感到疑惑,“不过,都没有被锁卡……”
沈辰逸笑着说:“无上限的,你随便刷。”
“无上限?”她开始进攻另一个鸡翅,“无上限的意思是我随便刷多少钱都可以吗?”
“刷架飞机都没有问题。”
“是吗?”许清悠这才感到了一点点的震惊,刷架飞机都没问题的卡,她哪能刷的爆,“干嘛给我那样的卡?”
“你喜欢就好。”
许清悠呵呵了两声,是个女人都会喜欢吧!
她吃完了鸡翅,一张纸巾递了过来,沈辰逸的俊颜上依旧是纵容和宠溺的表情:“擦擦!”
“谢谢!”
她习惯性地很有礼貌的道了谢,拿过纸巾擦了嘴,又擦了擦手。
“你真的不吃吗?”她瞄了一眼他面前的汉堡包,“不吃,也别浪费了,去要个袋子装起来带回去。我宵夜的时候可以吃。”
“这样的东西,能少吃点就少吃点。”
“没关系,不会吃死人的,不然都像你这样,人家还要不要做生意了?”许清悠四周看了看,店里最多的是小孩子和学生模样的人,于是唇角一弯,“大叔,看来你是真的老了。”
沈辰逸的脸一下就黑了,他回头看了看,然后一言不发的去服务台要袋子去了。
回来的时候,许清悠瞅了他一眼,随即低头看看被咬得扁扁的吸管,说:“卡是你给我的,买东西算你的,但是捐给慈善会的那个钱,我以后会还给你……”
“你很会算账,怎么算的?分的很清楚。”沈辰逸把剩下的食物装进了袋子里。
许清悠站了起来,回答:“那个钱我是以我哥哥的名义捐出去的,我想你肯定是知道了捐给了哪个慈善会。”
“海心?”
“嗯!”许清悠应了声,向门口走去了。
沈辰逸知道许铭出事那天,他和许清悠在酒店里参加的,正是海心慈善基金会举办的慈善晚会。
这会,那个忽然一声不吭的丫头,估计又是想起了那天,难过了。
出了快餐店,外面已经是夜幕降临了,道路两旁的霓虹灯光和路灯光把整座城市衬托得更加繁华、迷离。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到一个十字街口,许清悠停了下来,趴在人行道上的栏杆上,看着马路上的人流车流发呆。
这座繁华的城市对于她来说,是过于陌生了。
沈辰逸过去站在她身边,转身轻轻背靠着栏杆,她看的是都市繁华,他看的却是她。
平时,他是极少有这样徜徉在街头夜色里的机会,他的身边总是围绕着很多人,总是有很多需要处理的公务。
他的生活状态都是在忙碌中度过的,所以这会,他倒是觉得好像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我今天很快乐,不是因为刷了你的卡,我会记住今天的,”她抬起头,对着他绽放出一个灿烂的迷人的笑容,“有时候快乐很简单。”
沈辰逸停留在她脸上的眸光多了几分心疼,他知道她的快乐不是刷卡购物,也不是看电影吃快餐,而是那笔以她哥哥名义捐出去的善款。
“嗯!一百万,我给你记着,”他伸手摸了下她的头,“要回去了吗?”
“我以后还能出来吗?”
她这句看似无心的话却让沈辰逸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点罪恶感,因为如果跟着他和不跟着他两个选项,她肯定选不。
是因为她的妈妈和哥哥,她才会变得那么听话的,她看上去的确像是想通了,可那是被逼的,没什么意义。
“你要是听话,当然可以随时出来。沈园不是监狱,我希望你可以把沈园当做是自己的家。”他一眼就看清了藏在她娇艳笑容后面的悲伤,尽管她在刻意的掩饰,他还是看到了,并为此心痛了。
“其实你看上去好像是什么都知道,无所不能,可是有一件事你不会懂的。”
“什么?”沈辰逸愣了下。
许清悠直起身子,退后一步面向着他,夜色里,男人冷峻清隽的轮廓和五官依然是无暇俊美,轻易就能破坏掉女人的矜持。
“沈辰逸,只有爱你的人才会一生一世陪伴你。”
沈辰逸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就阴沉下来,淡淡的说:“我不相信爱情,也没看到过。”
许清悠仰起了脸,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没见过不代表没有,我们都看不见风,可是不能说风是不存在的。”
“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坏坏的笑,脸上的表情因为这抹意味深长的笑,变得有些残忍。
虽然他自己都理不清对许清悠究竟是怎样的情感,但是爱上夜煞的女儿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做的事。
如果那样做了的话对他逝去的亲人绝对是一种侮辱。所以,他宁愿选择对许清悠残忍,对自己残忍。
“我没爱上你,也不可能爱上你。我的意思是,只有爱你的人才会一生一世陪伴你,所以我们是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你有一天会爱上一个女人,我有一天也会爱上一个男人。在他们没有出现的时候,我们可以在一起,但是当我们生命里的那个对的人出现后,那是任何力量都阻止不了的,我要表达的就是这个。”
沈辰逸点了点头:“你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让我明白,有一天,我是留不住你的,你是这个意思吗?”
许清悠先是沉默,随后忽然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很悦耳,也很好听。
“大叔,你留着我干嘛?你又不爱我,我也不爱你,我们这样要是还能永远在一起不是很好笑吗?”
夜风中,她笑靥很灿烂,也很迷人。
沈辰逸晃了下神,忽然一把将她拽进了怀里,闷声说:“走吧!”
温柔的亲吻,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眷恋和宠溺。刚开始她还是愣愣的,可是过了一会,她的手臂下意识的上抬,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漫天飞舞的茫茫白雪中,两个人紧紧地拥抱着,仿若天地间除了他们,再无其他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他不舍的抬起了头,他细碎的头发上挂着些许晶莹的雪花。她抬眼,伸手轻轻抚了下他额前的发,雪花飘落。
两个人默默地彼此对视,良久,沈辰逸轻轻说了声:“走吧!”
“走吧!不然一会雪要是再下大点,会把我们给埋了。”
“埋了就埋了吧!”他是不介意跟她埋在一起的,说完,他牵起了她的手,跟她一起在风雪中缓步前行。
回到沈园,穆青已经在主卧室里的大浴缸里放好了热水,她看到沈辰逸和许清悠一起进来,说:“四爷,天冷,就不应该在外面久留,会着凉的。”
“穆青,让厨房做碗热姜汤上来,一会小姐要喝。”沈辰逸说完,看了许清悠一眼,“去泡泡,别着凉了。”
他一个大男人是不怕冷的,还没到那么柔弱的地步,倒是许清悠进屋的时候,他觉得她的手都有些凉了。
许清悠也是感觉身上有些凉意,于是听话地去了浴室。
“怎么了?”沈辰逸回头,看穆青还愣在那里,“有话说?”
穆青的身子轻颤了一下,说:“四爷,刚才姑父有打电话过来,大概是有事情要说。你的手机……”
沈辰逸微微蹙眉,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忘在车上了。
“去让原野把我的手机拿上来,下去吧!”他转身走到了落地窗前,那里有一个小圆茶几,上面放着一部电话机。
穆青出去了,她嘴里说的姑父就是沈辰逸的三叔沈谦,也正是基于这种关系,她才在沈园有着特殊的地位。
当年,沈谦的本意是要将穆青许给沈辰逸的,可是却因为种种阴差阳错,错失了这个机会。
如今,她就是沈园的管家,沈辰逸待她也是彬彬有礼,可那礼貌里还是有着难以察觉的生疏在里面。
穆青知道这样的生分是为什么,因为沈家人向来如此,过于近人情的家主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很好。
因为敌人永远不可能有出卖你的机会,而亲近的人往往防不胜防。
只是从不近人情的高冷沈四爷,如今怕是要为了那个叫许清悠的丫头破功了,而这一点,尤其让穆青难以接受。
想着,她眸中的光亮凌厉了许多。
“穆青,四爷的手机忘在车上了。”她刚走到楼梯口,步下最后一级楼梯,就看到原野拿着沈辰逸的手机向她走了过来。
“原野,外面雪下得那么大,你怎么也不劝劝四爷,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吗?”穆青接过手机,脸上的神色略显清冷。
“四爷又不是女孩子……”
“咳咳……”穆青轻咳了两声打断了他,“对,四爷是很强,可是许小姐呢?她要是有个什么,准会耽误四爷的事。”
“这个……”这个原野倒是没有想到的,当脑补了沈四爷经常为许清悠做出很特别的举动后,他点了点头。
“准是许小姐的主意,”见原野默认了,穆青忽然压低了嗓门说,“原野,你可要清醒点,这来历不明的丫头……”
“怎么是来历不明?”原野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把手机给四爷拿上去吧!”
说完,他转身离去了。
穆青握着手机望向了他匆忙的背影,低垂眼帘,愣了下,随即向厨房走去了。
……
许清悠泡了个热水澡出来,看见沈辰逸坐在窗前的沙发上在打电话,脸色淡淡的。看见她出来,他用手指了指茶几,她看过去,上面放着一只碗。
慢慢走过去,她闻到了一股姜味,低头看去,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她皱皱鼻子,指指碗,意思是让她喝这个?沈辰逸点了下头,随后对着电话说了声:“三叔,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挂了电话。
“你让我喝这个?好难喝啊!”许清悠看他挂了电话,开了口,“以前我喝过的,妈妈熬制的,好辛辣。”
“喝光!”沈辰逸沉声说完,去了浴室。
许清悠再次皱着眉头,听到浴室门关上的声音,她扭头看了看窗外。屋子里亮着灯,而外面光线昏暗,窗户玻璃上映照出了她纤细的身影。
她笑着把碗端了起来,踮起脚就向那道落地门走过去,刚伸手去拉,就被一只大手拽了回来。
“哎哟,洒了洒了!”她尖叫着。
沈辰逸替她端住了碗,笑着看她:“就知道你要捣乱,乖乖听话,喝了,我可不想你发烧了。免得整天说胡话……”
“我说了什么?”她忽然好紧张。
“喝了我告诉你。”沈辰逸的心底泛着淡淡的疼,她发烧的时候总是喊着妈妈、哥哥,骂着他。
不过想想,她那会骂他也是应该的,他当初为了给她树立威严对她的确是狠了点。
许清悠低头喝了几口姜汤,不停皱眉,剩下一些实在是不想喝了,便把碗端起来凑到了他的嘴边:“来,分给你喝一点,免得你也发烧了说胡话。”
闻言,他禁不住笑了,明知道她在耍赖,还是低下头把碗里剩下的姜汤喝光了。
“好了,去睡,我去洗澡。“他把碗拿过去放到了茶几上,进浴室去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许清悠走到床前掀开了被子,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然后伸手关了灯,看着窗户外面暗沉沉的夜色出神。
他们是在一起了,但是沈辰逸没有碰过她,也许是在等她适应。可其实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永远不会适应的,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对未来,她是感到很茫然的。
因为没有拉上窗帘,屋子外面的光线随着树影摇曳,印了些在上面,影影绰绰。
一会,宽大的软床轻轻弹了一下,她知道是沈辰逸上来了,于是向旁边让了一下。
“小悠!”黑暗中,男人在她身边躺了下来,说,“圣诞节去加拿大。”
“嗯?你说什么?”许清悠侧过身子,开心的问,“是去度假吗?”
沈辰逸沉默了两秒,回答:“是吧!”
“好含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干嘛模棱两可的?”她埋怨着,忽然又叫了起来,“你是要把我给卖了吧?”
“你想多了,”沈辰逸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你一天就用了三百八十万,谁养得起你?”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笑,带着纵容,也带着宠溺。
她不安地眨了眨眼睛想看清楚他,可是光线昏暗,他又用遥控器关上了窗帘,所以她只看到了一个极为迷糊的轮廓。
“不算捐款,我买东西用了两百多万吗?”她今天只知道买得痛快,没算过账,“还以为可以刷爆你的卡。”
听着她的小声嘀咕,沈辰逸笑出了声:“那张卡你没机会刷爆。”
“哦!”
“哦什么?睡了……”
“嗯!你放心,我以后会还上你的钱的,我不想欠你。”
“睡觉!”他听着这话,忽然不开心了,郁闷。
她窝在他怀里也不敢动,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一会便沉沉睡去了。
……
吃过早饭,许清悠独自跑到了花园里,去看那次发现的那个鸟窝。
昨夜一夜风雪,花园里铺着厚厚的一层,在金色的阳光下反射着银白色的光芒。
她仰起头看着树枝上的鸟窝,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绮莲的呼喊声:“小姐,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出来了?”
绮莲气喘吁吁,手里还拿着一条大红色的羊毛围巾。
“呼啦”
在她的声音响起的同时,鸟窝里忽然窜出了两只小鸟,扑闪着翅膀,鸣叫着飞上了天空。
“绮莲,干嘛那么大声?小鸟都被你吓跑了。”许清悠回过头说。
“飞走了还会回来的,这里是它们的家。”绮莲满不在乎,把围巾小心的套在了许清悠的脖子上,“天冷,小心着凉,鸟儿飞去哪里我管不着,我只管你要好好的。”
许清悠的肌肤白皙,大红色的质地柔软的围巾,跟她的肤色相映衬,透出了几分可爱鲜明。
“绮莲,我们去湖边转转?”许清悠看着眼前的雪景,忽然很想看到冬季的湖边是个什么样子。
绮莲听了面有难色,直摆手:“不要不要,四爷吩咐过的,那里不能去,明白吗?”
“为什么?那里风景优美,为什么不能去?”
“因为……”绮莲四周环顾,没看到其他的人,这才小声说道,“我听说,那片湖泊是有故事的,是关于四爷的父母的。”
“是吗?”
“是的,我反正听说是这样的,但是具体的我就搞不清楚了。沈园哪有人敢去打听四爷的八卦,小姐,你就在园子里转转好了。不然,我们去后面弄几只梅花?”绮莲笑着提议。
许清悠叹了口气,感觉有些无聊。她弯下腰,用手指去触碰着地上的雪,一阵冰凉。
忽然,树林里有人影闪过。
“谁?”绮莲挡在了许清悠的身前,警惕的看着人影出现的地方。
许清悠站了起来,手上还抓着一把雪。
“是我……”一个苍老暗哑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即是几声咳嗽。
“哦!是白叔啊!”绮莲松了一口气。
白叔手里拿着一只造型优美的白梅花从树林里出来,看着他们两个,满脸笑眯眯的。
“小姐,听绮莲说你很喜欢白梅花,我又去给你剪了一枝,造型还不错,你可以插在房间里。”
“谢谢白叔!”许清悠松掉了手里的雪团,笑着道谢。
绮莲上前去把白梅花接了过去:“谢谢白叔!”
“不客气,”白叔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了,他的视线望向了不远处的被树枝遮蔽的那幢建筑,眼底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当他收回视线,把目光停留在许清悠的身上时,愣了下:“怎么是红色的围巾?”
“嗯?”许清悠下意识的摸了下脖子上的围巾,这也不是第一围红色的围巾,感觉没什么,“怎么了?为什么不能是红色?”
她肤色底子好,妈妈说红色很衬她,所以,她是比较喜欢红色的。
白叔面有难色的瞄了绮莲一眼,很快又将视线移向了身后的那片树林,始终他没有回答许清悠的话。
“绮莲,你把梅花插到房里去,再帮我拿一双手套过来。”许清悠说。
“我……”
“去吧!快点,我在这边等你。”
“哦!”绮莲看了看许清悠,又看了白叔,应声跑开了。
看着绮莲走远,许清悠看向了白叔,在沈园的这段日子,她跟这位老人的交集并不多,所以也谈不上了解,只是觉得他人挺亲切的。
“白叔,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她问。
白叔看着她,沉默了一小会,问:“四爷对你好吗?”
许清悠想了想,点了点头:“目前,还算好的,怎么了?”
“小姐,也没什么,我看你那么单纯可爱,只是很担心你罢了。有些人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他们看上去很好的样子,其实身体里面隐藏着的是比恶狼还要凶狠的残酷因子。”
“你说……四爷?”许清悠好想笑,她一直以为在沈园里的每一个人都对沈辰逸是毕恭毕敬的,没想到还是有例外。
白叔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白叔,你这么说四爷,不怕我去……”许清悠指了指主楼,调皮地说,“万一我去说了,怎么办?”
“小姐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是不会为难我这个老头子的。”白叔的手扶住了身边高大笔直的树干,“沈园不是一个清静的地方。”
他说完,看着许清悠,见她不语,继续缓缓地说道:“我认识你哥哥,所以那天特意为他准备了白色的雏菊。”
“你认识我哥哥?”许清悠低声惊呼。
“是,很久以前,我还见过你的父亲,他是一个能力超强的人。如果他还在世,你哥哥就不会……”
“白叔,你知道我爸爸和哥哥,那你肯定知道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出事的,是不是?”许清悠声音发颤,胸口急速起伏着。
“我只知道你还有亲人……”
“什么?谁?”许清悠有些激动,这些年他们不停地在搬家,根本没听说有什么亲戚什么的。
白叔定了定神,忽然将声音压得更低:“京都风家!”
“京都风家?怎么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许清悠感觉好惊讶,因为如果是亲人,怎么哥哥临死之前没有告诉她?
难道是因为情势所迫,他才把她托付给沈辰逸而没有提到那个什么京都风家?
她刚要再问,忽然听到雪地里一阵脚步声,绮莲拿着手套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小姐,你的手套。”
许清悠低头一看,跟围巾是一套的,也是红色的。
“白叔,是四爷不喜欢红色的吗?”她想起了那次她摔了沈辰逸的明青花瓶子,就是因为几株红色的玫瑰花。
“四爷不喜欢红色的东西,难道你没发觉吗?”白叔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瞄着绮莲。
绮莲低垂眼眸,沉默了一下,说:“是听说过,四爷不喜欢红玫瑰,也不喜欢红色的东西,但是,除了红玫瑰,他也没有明确表示沈园不能出现其他红色的东西。”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小姐,你要是想让四爷高看你一眼,就把那些红色的用品都扔了吧!”
白叔说完,对着许清悠点了下头:“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谢谢白叔!”许清悠很有礼貌地微笑着。
白叔苍老的,布满了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来,随后转身离开了。
看着白叔的背影,许清悠低头看着手上那双红色的手套,皱了皱眉头。
回到屋子里,许清悠去了小书房,等老师来上课。肖七拎了个提袋进来:“小姐,这是给你的。”
“给我的?什么东西啊?”许清悠放下了手里的书。
绮莲把提袋从肖七手里拿过来,放到了许清悠的面前:“肖七,谁给小姐的,是四爷吗?”
“是吧!四爷走的时候,野哥拿来的。”肖七回答完,走了。
许清悠把袋子放到了膝盖上面,低头看去,里面是一些唱片、碟片、画报照片什么的。
她拿出一张照片看了下,居然是ys的签名照,随后,她举起袋子一抖,将里面的东西全都放到了桌子上。
“这些……是他给我的?”她觉得难以置信,沈辰逸那个年纪是不会喜欢这些的,她依稀恍惚记得好像自己是跟他提过这个ys,但是是什么时候提的,她自己都忘记了。
她拿了一张唱片出来,上面依然有ys的签名,还有日期。
看着年月日,她一下想起来,唱片上的那天正是她在惠新百货里,试图想要离开沈辰逸的那天。
那么说,这些东西沈辰逸是那天就给她找来了,只不过后来可能被她给气坏了,所以东西就搁置下来了。
原来,那个男人还是挺有心的,她只不过是那么一说,他还真的记在心里了。
“可他为什么不喜欢红色?”许清悠自言自语道。
“我不知道,可能青姐知道,对了,刚才你怎么不问肖七,他肯定知道。”
“绮莲,白叔是一直在沈园的吗?”
绮莲想了想,回答:“是啊!我来的时候,他已经来了。听说,他算是沈家的老人了,十几岁就跟着沈老先生了,就是四爷的父亲。”
“是吗?那沈四爷是家里的老四吗?不然,你们叫他四爷?”许清悠从没觉得自己像现在这样,急于想要知道沈辰逸的一切。
因为她每次问沈辰逸,为什么当初会把她带到沈园来,他从来不说。而按照白叔的说法,其中肯定有着什么隐秘。
至于白叔提到的那个京都风家,她是不敢告诉绮莲的。
“四爷是家里的老四,我就知道这个,其他都不知道了。”绮莲说完,听到身后一阵门响声,赶紧将桌子上的东西收回到袋子里,“上课了,老师来了。”
……
晚上,沈辰逸没有回来吃晚餐,许清悠洗了澡出来,去衣帽间里看了看,发现她的睡衣没有一件是红色系列的。
而那根红色的围巾和手套显然是唯一的,因为在衣柜里,她再也找不出一样红色的衣物或者是配饰什么的了。
她的衣物一般都是穆青吩咐下去准备的,那么说,穆青是知道沈辰逸不喜欢红色的,那她为什么偏偏就跟遗漏了一样,为她准备了一条红色的围巾和一双红色的手套?
“咚咚!”
她听到有人敲门,立刻扯了件睡衣随意往身上一套,抓起配套的睡袍一边披在了身上,一边迈步走出了衣帽间。
她过去打开了房门,只见穆青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外。
“有事吗?”
穆青面无表情地回答:“四爷今天晚上不回来睡了。”
“为什么?”许清悠这一问是下意识的,也没什么别的情感在里面,因为对于她来说,他不回来睡觉或许会更好。
果然,穆青给了她一个轻蔑的神色,冲她轻轻点了下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好像许清悠根本就不配问这个为什么一样。
许清悠看着她清冷的背影,不开心的撇撇嘴,关上了房门,想了下,锁死了门。
沈辰逸的卧室很大,她一个人睡,还是很害怕的。
上了床,灯一关,她立刻钻进了被子里,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屋子里很安静,她几乎能听得到自己乱了节奏的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觉得呼吸很困难,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她觉得有什么在自己的眼前晃荡着,像是无数个黑色的影子,可她明明睁不开眼睛,怎么却又好像那些影子都在她的眼前。
“啊……”
她想叫,叫不出声来,喉咙好像被卡住了一样。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的时候,她猛的挣扎着从梦魇中惊醒过来,眼前一个披头撒发的鬼一样的白衣人就站立在她的面前。
“啊……”
这一次,是仿佛刺破了黑夜一样的尖叫声在夜色中的沈园响起。
……
“小姐,小姐,你醒醒,你醒醒啊!”
躺在床上的许清悠听到耳边有谁在叫她,她的身体被谁在轻微地晃动着。
“小姐……小姐……”
许清悠恍恍惚惚地睁开了眼睛,头的,三老爷是四爷的三叔,青姐的姑父,这种关系你明白不?”
“不明白!”许清悠掀开了被子跳下床,径直走向了那个放电话机的茶几。
“你要给四爷打电话吗?”绮莲跟过去问。
许清悠低头看了看电话机,撅了下嘴,郁闷。上次叫穆青给沈辰逸打电话,她忘了记电话号码了。
也就是说,到现在,她都还不知道沈辰逸的手机号码是什么数字。
“谁要给他打电话?”许清悠掀开了一角窗帘,试着推了下窗户,推不开。然后她又去检查露台那边的门,一看,也是锁了的。
“小姐,你在看什么?这层楼谁也不敢擅自上来的,要不是你做噩梦把我们吓坏了,肖七也不敢守在门外的。回头,还要给青姐解释的。”
“不跟四爷解释?”
“那不用,四爷不管这些琐事。沈园的所有安排都是青姐管理的,有什么要紧事跟她说了就可以了。”绮莲拉了下许清悠的胳膊,“上床去吧!别着凉了。”
“你跟我一起睡,好不好?”许清悠看着绮莲,很认真地问。
“不行,不行,不行……”绮莲摆着手,一连说了三个不行,“这是四爷的卧室,那是四爷的床……”
“那去我房间里,我们一起睡。”许清悠去拉绮莲。
绮莲面有难色:“不行的,不然这样,你上床去睡,我把被子拿过来,在这边沙发上睡。只能这样了,好不好?”
许清悠想起那个可怕而又真实的噩梦,心里一个激灵,点了点头。
绮莲回自己房间去拿被子和枕头,许清悠扭头看了下虚掩的房门,忽然想起自己好像是把门锁死了的,那么绮莲是怎么进来的?
她几步冲到了门口,将房门一把拉开,站立在门旁的肖七赶紧转身问:“小姐,什么事?”
许清悠小声问:“你们听到我的声音,就这么直接进来了吗?”
“是啊!小姐你并没有锁房门。”
“我……”许清悠刚想说自己是把房门锁死了的,想了想,又闭上了嘴。
“怎么了?”绮莲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从屋子里出来,“小姐,快进屋去睡吧!”
她一边走过来,一边说。
“我让肖七去休息了,这边没事了。”许清悠回答。
肖七当然不敢离开,说:“小姐安心睡,我会安排自己的,你不用担心。”
许清悠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屋了。
她让绮莲留了一盏壁灯,这样屋子里光线虽然昏暗,可还看得清。她把被子拉好,看绮莲在沙发上睡下,问:
“绮莲,穆青什么时候走的?”
“你睡下不久。”
“那四爷的卧室,谁手里会有钥匙?”
“青姐手里有啊!怎么了?我看你刚才到处查看,是怀疑谁进了这间屋子吗?”绮莲躺在沙发上,侧过身子,看向了床的方向。
“不是,随便问问。”许清悠说完,闭上了眼睛。肖七在门外守着,绮莲在屋子里陪着,她也算是真的可以安心睡觉了。
……
城西,西亭别苑。
沈谦的卧室里,他双目紧闭地躺在床上,沈辰逸坐在他的床前,一脸的担忧。
“好了,我没事了……”一会,沈谦苍老略显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辰逸,回去吧!守着我这个老头子干什么?”
“三叔,你醒了?”沈辰逸起身俯下身去,“三叔,你必须去医院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管家说你这样的昏厥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听他胡说,就这一次。我只是有点累了,”沈谦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凝神盯着沈辰逸的那张脸,看了好一会,他侧过头,看向了他的身后,“青儿,你怎么也来了?”
穆青听到沈谦问她,这才上前靠近床蹲下身轻声回答:“是赵管家打的电话,姑父,身体的事情你可不能大意。大姐不在你身边,我们……”
“别告诉慧琳,我不想让她知道。”沈谦说着,慢慢地撑起身子,沈辰逸见状伸手过去把他扶了起来。
穆青赶紧在沈谦的后背塞了个枕头:“姑父,要不,你还是听四爷说的,先去医院里检查一下。”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沈谦瞄了她一眼,“青儿,去给我倒杯水上来。”
穆青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辰逸,我一直都没有问过你,可是今天你既然来了,这里就我们爷俩,有个事我还真想问问你了。”
“三叔请问。”沈辰逸坐了下来。
“辰洛!”沈谦沉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沈辰逸看着沈谦,眸底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沈辰洛是他的二哥,同父异母。在沈门家主的争夺中落了败,按照以往的规矩,成者王败者寇,这历来就是沈家不变的法则。
可是,沈辰逸却没有像父辈那样,对失败者赶尽杀绝。
“三叔,终究他是我二哥。”沈辰逸微微蹙眉,灯光下,棱角分明的五官透着一层冷峻。
沈谦苦苦一笑:“是你父亲的意思?”
“他说,沈门家主争斗过于残忍,其实他早就希望在他那辈就结束这种规则。只是,给他的时间太少了。他一病不起,就把我和二哥推入了你死我活的漩流之中。”沈辰逸想起父亲,有些感慨。
他十岁才见到这个威严严肃的父亲,相处时间很短,他便开始了为争夺家主的残酷训练。
等他有足够力量和二哥抗衡的时候,父亲一病不起,他和二哥同为人子,却在这个时候展开了最残酷的争斗。
一切落定的时候,父亲早已经看不到了。
这就是沈门,残酷、冷血,不近人情。
“辰逸,你要知道,辰洛一旦出去,就可以重新向你挑战。有时候,其实狠心只是为了风平浪静,而不是掀起波澜。试想一下,要是当初胜出的是辰洛,你,还能活吗?可能天涯海角,辰洛都会锲而不舍,只为了能求得他自己的心安。也不能怪他,身在沈家,这就是命。”
沈辰逸听了沈谦的话,沉默了。他身子微微后倾,神色凝重,他不是不能理解沈谦的担忧,但是对自己的亲哥哥下手,他是真的做不到。
“三叔,我既然能让他活着,就能保证他翻不起波澜。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好一会,他说。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穆青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姑父,水温刚刚好,喝吧!”
沈辰逸把杯子接了过去,递给了沈谦。
“青儿,很晚了,就在这边歇着。辰逸,你也不要走了,天亮再走,大家一起吃个早餐。我觉得,好像很久没有一起吃过早餐了。”沈谦说完,轻轻抿了一口水。
穆青下意识的看了沈辰逸一眼,回答:“好,我不走。”
等沈谦睡下,沈辰逸和穆青一起离开了他的房间,见他们出来,一直守在外面的赵管家说道:“四爷,穆青小姐,房间都给你们准备好了,请吧!”
赵管家指了指沈谦卧室旁边的两间客房,因为担心沈谦的身体,他脸上并没有什么笑容。
“赵管家,没事了,你去睡吧!”沈辰逸摸到了门把手,刚把门推开,就听见穆青喊了声,“辰逸哥,我先去看看,你难得在这边睡,我怕你休息不好。”
她说完,也不管沈辰逸是否同意,过去抢在他前面进屋去了。
“哎!还是穆青小姐细心,四爷,有她照顾你,我就放心了,你们好好休息。”赵管家跟沈辰逸行了礼,缓步下楼去了。
沈辰逸进了屋,穆青正在那里整理着床铺:“辰逸哥,赵叔不知道你的习惯,床单用了灰色,我帮你换掉,一会就好。”
“不用了,”沈辰逸过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你去睡吧!”
穆青不理,依旧固执地做着自己的事,将灰色床单收了起来:“没事,辰逸哥,很快的。”
她是很喜欢在姑父这里的,因为只有在这里,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叫沈辰逸一声哥。
她从柜子里拿出了专门更换的床单被套,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了一切。床铺上是白色的床单被套和枕套,一尘不染。
低着头,穆青习惯性地用手掌心去抚平上面的细微皱褶,心绪难以平静。
就差那么一点点,当初她就可以得到这个男人,可是也是因为那么一点点,她好像就永远没了那样的机会。
“很晚了,去睡吧!”沈辰逸慵懒地坐着,手指间夹着一只燃烧着的香烟,淡薄的清雾徐徐缭绕。
“我知道,我去给你放水洗澡。”穆青生怕沈辰逸反对,几乎是用跑的冲进了浴室。
她的心跳得很快,就像是要从她的胸腔里面蹦出来了一样。她回头,看向了房间那边,没什么动静,这才稍稍安了心。
放热水,滴精油,准备干净的毛巾、浴巾和浴袍,穆青都是熟练的,有条不紊的。
当她做完了一切,看着浴缸里热气腾腾的烟雾升起,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裂开了一样,碎了。
沈辰逸一直就知道她的心意,可是他也能一直对她不冷不热,保持着一种疏离的态度。他的心就跟千年寒冰一样,冷得彻骨。
想着,她的眼底一热,竟然是落泪了。
在外人眼里,她是冷情的,对什么都是冷冰冰的,可是偏偏对沈辰逸,她的心就跟一团火似的,热情、炽烈。
“穆青……”
沈辰逸走了进来。
“辰逸哥,水放好了,我放了精油,是可以消除疲劳的,”穆青转过脸,上面已经看不到一丝异样的痕迹了,“换洗用的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泡个澡,好好休息。”
“嗯!”
沈辰逸站到了镜子前,扯下了领带。
穆青走过去,想帮他把西服外套脱下来,被他阻止了,她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
“出去吧!这两天你不用回沈园了,陪陪你姑父,要是有什么就给我打电话。”
沈辰逸没有回头,穆青一偏头就在镜子里看到了他英俊的面容,瞬间眼神就变得痴迷了。
“辰逸哥……”
沈辰逸不语,眼神却逐渐冰冷,高大的身躯周围透着一层寒气,穆青吓得赶紧低头,转身冲出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了,沈辰逸这才开始脱外套,解开了衬衫的纽扣。他从裤包里把手机摸了出来,一看时间,差不多凌晨四点了。
也不知道那个小丫头一个人睡得好不好,可他想,大抵是好的,因为她不喜欢他。
“许清悠!”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里淌过一股莫名温暖的激流,随即,俊颜上出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笑容。
当他把整个身体没入浴缸,浸入热水里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泡热水澡,而是应该去冲凉水。
清晨,沈辰逸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肖七,问许清悠的情况。当他听说昨晚许清悠好像是做了很可怕的噩梦时,心里一紧。
“小姐现在醒了吗?”他握着手机追问一句,另一只手掀开了被子,下了床。
“还没有,可能是夜里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我知道了。”沈辰逸说完,挂了电话。
洗漱好换了衣服,他去了沈谦的房间,刚好赵管家正扶着沈谦要下去。
“我来……”沈辰逸上前去扶住了沈谦,“三叔昨晚休息的如何?”
“吃了些药,还算好,你跟青儿去睡下后,我竟然难得的没有再惊醒了,果然是你在我身边,我比较安心。”沈谦没有拒绝他的帮助。
在走出卧室后,他才轻轻推了下沈辰逸的手,笑着说:“好了,我没事。你这样搀着我,他们会以为我这把老骨头要丢进火葬场里去了。”
“三叔说笑了。”沈辰逸礼貌地回应。
……
餐厅里,穆青已经吩咐仆佣摆好了餐具和早餐。看见他们下来,连忙上前去关切地问:“姑父,我看你气色还不错,看来是真的没什么了。”
“能有什么?”沈谦坐了下来。
餐桌上的早餐有中式的,也有西式的。沈谦爱吃中式早餐,沈辰逸则喜欢西式早餐。看看穆青安排的仔细,沈谦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是青儿懂事,知道辰逸的喜好。这些年在沈园应该是尽心尽力的了,辰逸,要是她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罚了就是,一家人,更要严格才好。”
沈辰逸笑了笑:“没什么不好的。”
穆青听了他们的对话,想起了自己那次因为许清悠所受的责罚,心里隐约有些不满:“姑父,辰逸哥是赏罚分明的人,在沈园,我会尽好自己的本分,不会让姑父和死去的姑妈丢脸的。”
沈谦点了点头:“是啊!从小我就知道你能干聪明,你姑妈只有你一个亲侄女,她过世的时候,也特意提醒要好好照顾你的。本来,我是不大想放你去沈园的,可是想着你的心意,又不好阻拦了。各自随心!”
穆青偷偷看了沈辰逸一眼,他却好像毫不知情似的,径直优雅地吃着早餐。
她明白,当初这个男人能答应留她在沈园里做事,不过是顾着沈谦的面子和人情,这里面丝毫没有掺杂任何的私人情感在里面。
“辰逸哥……”
“嗯?”
沈辰逸微微抬头,黑曜石般的深邃眼眸里在此时,眼神是温和的。穆青看着禁不住羞涩地一笑:“沈园那边离不得人,我过两天就回去。”
“没事,底下的人知道该怎么做事,你照顾好三叔,我就放心了。”
“姑父,你看,辰逸哥最担心的还是你老人家,所以,你必须要好好的,知道了吗?”穆青看沈谦胃口不错,又给他盛了一小碗小米粥,“这个不错,可以多吃一点。”
闻言,沈谦呵呵地笑了:“他担心我,我却担心他,一个人毕竟是孤单了一点。”
沈辰逸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喝光了杯子里的牛奶,随后拿起餐巾擦了下嘴,说:“三叔,公司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话间,他已经站起了身,看沈谦笑着点点头,他看向了赵管家:“我已经给叶枫打了电话,一会他会过来。”
“知道了,谢谢四爷!”赵管家笑着说。
沈辰逸走了,离开的时候,也没多看穆青一眼。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后,穆青冷着脸放下了手里没有吃完的吐司。
“怎么?生辰逸的气了?”沈谦看她面色不好,自然是猜得到因为什么。
他刚才把话都说到那样的地步了,沈辰逸不表态,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不过,他是希望以后沈家的女主人是穆青或者是别的什么经由他介绍的女人。这样做,不是为了掌控沈辰逸,因为沈辰逸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摆布的男人。
“他是四爷,人人敬畏,我哪敢生他的气?姑父,我知道你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在看待,因为当年……”穆青说到这里,住了口。
“你们都下去吧!”沈谦用手势示意赵管家跟那些仆佣离开。
很快,赵管家和仆佣一起离开了餐厅,只剩下了沈谦和穆青。
当年沈家家主候选人争斗的时候,沈谦选择了支持沈辰逸,结果失去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沈辰宇,女儿沈慧琳因为不理解这样的残酷规则,远走他乡。
想着令人伤心的往事,沈谦没了胃口,沉声说:“沈家向来是这样,强者生,败者死,没什么好埋怨的。”
对于过往,沈谦不想怨天尤人,但是穆青好像并不这么认为。她的眸光多了几分冷厉和不甘。
“姑父,当年沈家到了辰逸哥这一辈,已经只剩下慧琳大姐、辰洛哥、辰宇哥和辰洛哥四个人了。沈家游戏规则向来公平,你们那一辈的时候,你就放弃了竞争,支持辰逸哥的父亲。我听说后来辰逸哥的父亲病重的时候,为了感谢你说过可以让辰宇哥也参与竞争,姑父你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沈谦苍老的面容肃穆了些,“青儿,你这是女人见识,你以为沈门家主是那么好当的吗?一着不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你当初要是不支持辰逸哥,他能当上……”
“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不站出来,还会有另外的人站出来支持他,我的眼光向来不差,我从不与失败者为伍。至于辰宇,他有几斤几两,我这个做爸爸的还不知道吗?他的死,不过是咎由自取。”
说完,沈谦缓缓地站了起来,穆青见了赶紧起身绕过了餐桌,站到了他的身后:“姑父,你最近身体抱恙,可要好好保重。你以为辰逸哥真的能明白你的一片赤诚吗?你看你为了他的私事没少操心,他当回事了吗?”
“你也说是私事,青儿,你的这些话也就是在姑父这里说说就好,你是沈园的管家,说这些话很过分。辰逸很精明,你要是有半点不诚,他都会看出来的。”
穆青不做声了,因为是冬天,又起得早,所以这会外面的天色仍旧暗淡。她苍白的脸颊在灯光映照下,看似多了分暖,可眸子里的冰冷是清晰可见的。
“我能怎样?不过是期盼着他哪天能多看我一眼,”穆青看沈谦转了身,也跟了上去,“姑父你是不知道,沈园里……”
“沈园怎么了?”
穆青寻思着要不要把许清悠的事情告诉沈谦,犹豫了好一会,他们已经到了客厅。
沈谦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轻轻捶了下有些酸痛的腰肋:“说,沈园怎么了?”
“辰逸哥有女人了!”穆青低着头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有女人了?”沈谦放松地大笑了起来,说,“有女人很奇怪吗?西楼那些女人换来换去,多少年了,你也是,大量点。要想做沈园的女主人,起码的气量还是要有的。毕竟像辰逸那样的男人,要是真的没有女人喜欢倒是奇怪了。”
“不一样,那个女人可不是西楼的,她就住在辰逸哥的房间里。”穆青不乐意地撅了下嘴,“我在沈园那么些年,谨小慎微,从无过错,可那次就因为那个丫头,我居然被辰逸哥罚了鞭子。”
“你说什么?”沈谦皱紧了眉头,罚穆青,这不是不念及他了吗?“为什么罚你?那个丫头是谁?”
“是个叫许清悠的黄毛丫头,十八岁了,辰逸哥宠她宠得跟什么似的,沈园上下都知道。”
“许清悠?”
沈谦苍老而不失锐利的眸子闪了下,一个女人住进了沈园三楼的主卧室,沈辰逸居然能一声不吭,这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亏得他不知情还一直帮沈辰逸张罗着。
他此时的心情可以说是郁闷非常了,抬起头,他对穆青说:“好了,这事他既然不想说,必定是还没定。我就当不知道好了,你小心点,其实我倒是觉得当年辰逸没有碰你,就是因为你叫我一声姑父。他是怕我把你当成了一颗控制他的棋子,所以你一会还是回沈园去,你在那里,外人看着你就是他的人,懂了吗?”
“懂了,姑父!”
“这个许清悠,你看紧点,在沈园那么多年,不用我教你做事。”
“知道了,姑父!”
“许清悠?”沈谦又在嘴里念了一声,虽然知道了这个丫头的存在,查是不可能的。因为被沈辰逸知道了他在查,那就是分分钟翻脸的事情了。
这些年,沈辰逸敬重他,无论是在沈门还是在亚盛集团,他的地位都是仅次于沈辰逸的。
他已是这把年纪,多的也没有想了,剩下的经营全是为了远走他乡的女儿和她的子女了。那毕竟是血肉骨亲,该照顾的还是要照顾的。
“姑父,不然趁着这次……还是让慧琳姐回来吧!”
沈谦皱着眉,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反对。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沈辰逸身边的女人,而是那个失败了的沈辰洛。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沈园。
“绮莲,你也不叫我,害我这么晚起来,一会早餐没吃完,老师就该来了。”许清悠一边说着,一边从楼梯上跑下来。
“小姐,你昨晚没睡好,我是想你多睡会,你要是有什么,四爷又该着急了。”绮莲在后面追着她。
忽然,大厅正门被推开,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响起,门外的光亮投射在那个高大的身影上面,如同天神降临。
两个女孩都停止了脚步,看着他。
“跑什么?我给老师打了电话了,今天的课不上了。”男人暗哑低沉的嗓音响起,门在他身后掩上,光亮消失,沈辰逸已经真实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四爷……我去看看他们准备的早餐……小姐,我去餐厅了……”绮莲吓了一跳,看清楚是沈辰逸后,猫着腰从他们身边快步走开了。
许清悠还站在楼梯上面,可是还是挨了沈辰逸一头。她仰起下巴,微微蹙眉:“你怎么回来了?”
“不为什么?去吃早餐。”他伸出手臂,把她从楼梯上直接抱了下来,穿着毛绒拖鞋的许清悠在他面前看上去又矮了一些。
他禁不住用掌心抚了下她一头漂亮的黑发,不去公司回家,不就是放心不下她吗?
其实也就一晚没见,心里却是想她得很,再听她昨晚做了可怕的噩梦,他就更是难以安心了。
“你刚才说什么?不上课了?为什么啊?你干嘛一声不响的一夜不归然后又一声不响地回来,还不准我上课?”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沈辰逸的俊颜上依旧是带着迷人的微笑,他拽着许清悠向餐厅走去,“先吃早餐,有什么一会再说。”
“你吃了吗?”许清悠坐了下来,“没吃的话,一起吃,一个人吃饭太清静了。”
沈辰逸抬头示意仆佣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好,一起吃。”
厨房里做的是八宝粥,许清悠喜好吃甜食,所以往碗里放了一些冰糖粉,然后端起碗笑眯眯地吃了起来。
“你要不要放糖?”许清悠问。
“不用。”沈辰逸是不喜欢甜食的,而且也不是很喜欢吃中式早餐,他在家的时候都是准备中西式。
今天大概厨房知道他在沈谦那边,所以只准备了许清悠爱吃的。
“豆沙包也好吃的。”许清悠喝了几口粥,又夹了一个豆沙包一分为二,“给你一半。”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豆沙包,沈辰逸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低下头去咬了一口:“嗯!不错。”
许清悠傻傻地看着他,她只是给他一半,不是要喂他好么?
豆沙包不大,沈辰逸两口就把那一半吃完了。许清悠的手还被他抓着,猛地脸一红,扭过头,同时挣开了自己的手。
“吃啊!一会凉了。”
“哦!”
许清悠把豆沙包往嘴里塞,沈辰逸端起她的粥,用勺子舀了喂到了她的嘴边,“喝一口,别噎着了。”
没想到,他不说还好,一说,许清悠只觉得豆沙包梗在了喉咙里,难以下咽了。
喂到嘴边的粥喝了下去,许清悠用力一咽,瞪着沈辰逸。
“吃啊!”沈辰逸看了看餐桌上,“还想吃什么?”
许清悠从他手里把粥碗和勺子抢了过来:“我自己吃,你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他笑着看她。
“昨晚……”
“我让穆青给你说了我不回来,”沈辰逸用大勺子给许清悠的碗里添粥,也没忘了放一小勺糖,“甜食吃多了不好,坏牙。”
“我又不是小孩子,还会长龋齿?”许清悠不满意他的回答,嘟着嘴嘀咕。
他笑了,说:“昨晚,我三叔身体不好,我过去看了。”
她瞄着他,不说话。
“三叔是穆青的姑父,所以她也去了。”
她仍旧拿眼瞄着他,还是一言不发。
沈辰逸想了想她刚才在楼梯那里问他的话,于是用手指刮了她的鼻尖:“昨晚做恶梦了?”
这下,可戳到了许清悠的心事,撇撇嘴,在鼻子里哼了一声:“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屋子干嘛?”
“沈园人不少啊!”
“我说你的房间,加上衣帽间浴室什么的,都快有一百平米了吧?”
“怎么了?真吓到了?做什么噩梦了,说来听听。”沈辰逸指了指她的碗,“把粥喝了再说。”
许清悠喝了粥,沈辰逸拿起餐巾替她擦了嘴,那温柔的样子在绮莲和仆佣看来简直是有些不可思议。
“也没什么,就是一个梦而已。”许清悠站起了身,“我先回房间去了。”
其实对于昨晚那个近乎真实的梦靥,她这会仍是心有余悸的。
沈辰逸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跟了上去。
进了屋,许清悠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她捂住了嘴,在床沿坐了下来:“都不问问我想不想上课。”
“看你精神那么差,去睡一会,”沈辰逸帮她脱下外衣,换上了睡衣,温柔的说,“我昨晚一个人也没睡好,不如一起补个觉。”
他伸出大手抚摸着她有些凉凉的脸颊:“以后,我尽量晚上都在家里陪你睡。”
“谁要你陪我睡?”许清悠面上一红,掀开被子跳上了床。
对于他的温柔,她始终有些不适应,他们之间肯定不是恋人的关系,怎么沈辰逸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对着一个相处多年的恋人在说话。
“想什么?呆呆的。”她迷迷糊糊的样子,让沈辰逸忍不住俯下身在她的红唇上咬了一口。
捂着发疼的唇瓣,她钻进被窝她拽着被角,不甘心的说:“大叔,以后我的事情,请你先问问我的意见。”
说完,她不再言语,默默地蜷缩进温暖的被子里。
沈辰逸的脸色柔和下来,换了睡衣在她身边躺下,伸手把她抱进了怀里。
“乖,好好睡会,我陪着你。”他的手指在她的发间轻轻梳理了一下,动作很亲昵也很温柔。
许清悠自从来了沈园,总是爱做噩梦。他想,这多半是因为他前期对她太厉害了些。后来她又亲眼目睹了许铭的死,那种充满了绝望的恐惧和悲伤给她带来的伤害是难以想象的。
--------------
寂静深深vip群号【166187384】【300680798】感谢大家支持,别忘了点推荐票。
也许是有他在身边,许清悠觉得心安,没多一会就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了。只是睡得不太安稳,把他的手抓得紧紧的。
昨夜沈辰逸也是没有睡好,等她完全沉睡后,他也小睡了一下。可毕竟很少大白天这么睡着,所以很快就醒了。
他起身去了露台,将手里的香烟点燃了轻轻吸了一口。
他站在那里,简单的纯白色亚麻睡衣随意的披在了肩膀上,隐隐露出了他强健的胸膛和优美的腹肌。
阳光投射到他的手腕上,那里有几道被抓过的痕迹,那是刚才许清悠在睡梦中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死力抓握过的记印。
他今年二十八岁,沈谦总是过问他的私人问题,站在长辈的立场那也是很正常的。只是许清悠的身份是过于特殊了,也许,在其他人眼里,她根本就不可以呆在他的身边。
夜煞的女儿,风赫的未婚妻,仍是哪一种身份都像是潜伏着的一触即发的危机。
想着,敛了心情,他微微蹙着眉头转身进了屋。因为手里有烟,他只是轻轻向床的方向瞄了一眼,就小心翼翼地开门出去了。
“四爷……”原野见他出来,喊了声。
沈辰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向楼下走去,原野匆忙跟了上去。
“四爷……”下了楼,守在那里的肖七迎了上来,毕恭毕敬,“昨晚因为小姐害怕,所以我才上了楼守在主卧室的门口。”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晚上就负责三楼的安全。”
“知道了,四爷,可是……”肖七不解,“我昨晚想着小姐是害怕才守在那里的,其实沈园的安防是做得很好的……”
他的意思是许清悠做恶梦是心理层面的问题,而不是安保方面的问题。
只是他话还没说话,沈辰逸就用冰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气势凌厉,他赶紧低下头不做声了。
看沈辰逸去了书房,原野一掌拍在了肖七的肩膀上,沉声说:“小姐的事,都是天大的事。”
肖七连忙点头,他当然知道,想起许清悠那次在酒店消失的场景,他是深有体会啊!
……
许清悠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可是她浑然不觉,只是睁着一双惺忪懵懂的眼睛看着头顶上那张带着宠溺微笑的俊颜。
“你一直陪着我睡?”她伸展开手臂,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嘴里发出梦呓般的轻哼。
沈辰逸低头看她,她肌肤白皙,五官精致,唇形和唇色都很美,对男人有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他没有一直陪着她睡,而是去书房处理了一些公事,午饭时间她没醒,他又舍不得叫醒她,这才又在她身边眯了一会。
俯下身,他微微抬起她的头,薄唇吻上了她:“睡得好吗?”
“嗯!”
她慵懒地回答,他俊美的容颜离她只有一线之间的距离,她睁大了一双美丽的眼睛看过去。距离如此之近,可她依旧看不到这个男人的心。
可是,看他的心做什么?她情不自禁自嘲的勾起了唇角。
“想什么?”沈辰逸用拇指擦过她的唇角,“以后我不在你身边,做了噩梦,就打电话告诉我。”
“有什么用?”
他笑了:“安慰你!”
他毫无侵略性的笑容把她也给感染了,她抿起唇角也跟着笑起来:“你不是说都陪着我吗?你在身边,打什么电话?”
显然这句话对他产生了极具的影响力,因为他俊颜上的笑容愈发艳丽了,他的手臂撑在她的身侧,俯下身去吻住了她。
“在我身边,你是安全的。”他在她耳畔轻声低喃,告诉她不要害怕,“把我带进你的梦里,有我在,没事。”
“嗯!”她被他封住了唇,只能唔唔。
良久,他不舍得抬起头,哑声说道:“真乖!”
他最喜欢她这样乖乖的听话的时候,他想自己就像是一块冰,而她就像是一抹光,带着热能的光。
一冷一热,看起来相克,可人总是想要执念地去追求另一面自己没有的,哪怕那种追求会完全毁掉自己。
“如沐春风……”
他想起自己初次见她,她那春风般温暖的笑容,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专注沦陷于某种情绪。
而这种情绪如今早已经如茧抽丝,让他困在其中,只想将那种情节付诸于最彻底的行动。
晚餐的时候,因为午餐的押后,许清悠根本就没什么胃口了。
“看来以后还是要准时吃饭。”沈辰逸给她盛了一小碗汤,推到了她的面前,“再喝点汤……”
许清悠皱眉。
“喝完,有奖励!”沈四爷利诱。
“什么奖励?”许清悠果然一下来了精神,端起小碗几口把汤水喝了个精光,“拿出来啊!是什么?”
“猜猜!”
“不要猜,我猜谜什么的,最不行了。我不要什么珠宝钻石,用不上,也不要什么车子房子……”她还是在下意识的猜测。
“嗯!你还小,不需要。”沈辰逸笑着向后面伸了下手,绮莲很高兴的递了一个纯白色的手机过去。
“哎呀!是手机吗?”许清悠看到手机就跟闹饥荒的孩子看到了食物一样充满了惊喜,“你允许我用手机了吗?”
要知道一个智能手机的用途不光是打电话那么简单,它还有很多其他用途的,如今网络信息那么发达,想要知道什么,上网一点,就都出来了。
沈辰逸看她那么兴奋,又听她说什么允许之类的话,又开始自责起来,当初真是对她差了点。
“喜欢吗?”他把手机递给了她,“跟我那个是一模一样的,专门定制的。”
“能上网吗?”许清悠倒是不在意什么定制,什么一模一样,只在意能不能上网。
沈辰逸看着她,没有回答。那眼神却多了几分冷漠和凉薄,其实得到一只手机开口就问能不能上网,是很正常的事。
偏偏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有那么点不正常的,所以沈四爷很自然就从这句话里分析出了另外一种他不想察觉到的东西。
“是不能吗?”许清悠皱皱眉,看沈辰逸那难看的脸色,大概是不能了。
也是,给她一只功能齐全的智能手机干嘛呢?让她跟人求救,还是去网上发帖讨伐他?
可她也没想拿来做这些啊?就是问问,随口问问!
“谢谢!“许清悠听不到沈辰逸的回答,只好勉力一笑,道谢了。
可是沈辰逸还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漆黑冰冷,好一会,那眼神渐渐柔和了。他忽然就笑了,柔声问:“不能上网,你很失望,对不对?”
“也没有!”
他置若罔闻,好像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站起了身,用大掌很温柔的抚摸了一下她的发牛奶有助于睡眠,这两天小姐临睡前都有喝的。”绮莲小声回答。
“好了,没什么事,睡了吧!沈园里的人都快被你们折磨死了。”
绮莲撅了撅嘴:“青姐,小姐也不是故意的……”
穆青这时已经走到了门口,她听了绮莲的话,回头看向了呆呆坐在床上的许清悠,随后语气柔和了些:“小姐,睡了吧!我让肖七到下面去看看。”
看到房门关上,绮莲过去拉住了许清悠的手,好凉,心里猛地一紧:“小姐,是不是有心事啊?所以你才会被噩梦惊扰?”
“我是真的看到一个人,披头撒发,穿着白衣……”
站在她身后的绮莲听了一下就抓住了她的胳膊,面无血色害怕地说:“小姐,不是吧!我怎么没看见?我们在一个屋子里睡的啊!”
许清悠回过头,很疑惑。
是啊!绮莲还在一个屋子里了,怎么那个鬼影她就没有看见呢?
她蹙着眉头,又开始轮流检查门窗,甚至还打开了通向露台的玻璃门,跑到了露台边上向下面看去。
楼下,是被白雪覆盖住了的花园,路灯光下,肖七听到了楼上的动静,回身朝着她礼貌地挥了下手。
随后,他指了指身后几个位置,表明哪些地方是有护卫的,请她不要过于担心。
虽然这时已经没有下雪,但是天气依旧寒凉。屋子外面的温度更是零下好多度,许清悠只穿着睡衣,冷空气直透人骨髓,她禁不住猛地打了个喷嚏。
“哎哟喂!小姐,快进去,快进去……”绮莲把厚厚的毯子披在了许清悠的身上,“求你了,不然会冻坏的。这是大冬天啊,小姐!”
“要是有人从那边爬上来,至少有脚印吧!”许清悠看着肖七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一直隐没于黑暗中。
“肖七会查看的,可是,小姐,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沈园里作乱啊!进去吧!”绮莲不由分说,使劲把许清悠拽进了屋子里去。
一冷一热的空气对比,让许清悠有控制不住地打了好几个喷嚏。吓得绮莲把她推上床去,用被子拥住了。
“小姐,我去让厨房做姜汤。”
“不用了,不用了,没关系的。”许清悠拖着她,阻止了,“哎!可能是个梦。”
“可不是个梦吗?”绮莲摸了摸许清悠的手,这会已经有了些暖意了,连忙安慰道,“小姐,不然,让叶少给你找个好点的心理医生看看,可能……可能你哥哥那件事对你的打击太大了。人有了心理阴影,就爱做噩梦的。”
许清悠躺了下去,没有作声。
“小姐,我小时候就是这样的,有一次不小心摔进了一个水坑里,后来没事了,但是从此我都很怕水,尤其是很多很水。比方江河、大海、泳池,我都很害怕。”
“嗯!我明白,你去睡吧!”许清悠侧过身子看着窗户的方向,然后闭上了眼睛,“没事了……”
她本来想让绮莲不要关灯,可是每次不关灯,她就睡不好。
绮莲关了灯,去沙发那边睡下了,黑暗中,她轻声念叨:“没事了,小姐,不怕,这世上没有鬼的。”
“扑哧”
许清悠笑了:“那你刚才还吓成那样?好了,别安慰我了,我没事了。”
绮莲呵呵地笑了起来:“安慰你也是安慰我自己啊!”
过了一会,绮莲睡着了,许清悠却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先是抱了抱沈辰逸的枕头,可是抱着枕头,脑子里就会莫名其妙出现那个男人的俊颜。
她感觉他的表情好少,要么就是冷冰冰让人害怕的那种,要么就是笑得很温和,可还是让人害怕的那种。
她想,一个人要怎么样才能够做到连笑容都那么彻骨冰寒呢?
……
“小姐,怎么样?这个手机可以上网吗?”吃过晚餐,绮莲陪着许清悠坐在小书房里,看她摆弄着手机,忍不住问。
“可以!”许清悠自己也没有想到,手机居然是可以上网的,那么说来,沈辰逸没有想过要彻底封闭她与外界的联系。
可能也是想着,她孤苦伶仃的,能跟谁联系去。
“你在玩什么啊?”绮莲探过头去,许清悠居然在玩一款很旧的游戏,连连看。禁不住咂了下舌头,“怎么玩这个?”
许清悠抬起头,淡淡的笑着回答:“我妈妈喜欢玩这个游戏。”
“哦!”
绮莲赶紧收回视线,生怕一不小心,惹了许清悠触景生情不开心了。因为前天许清悠才去了医院看妈妈,又是哭得稀里哗啦的,让她心疼死了。
绮莲嘟了嘟嘴,算起来,沈辰逸已经差不多快一星期没有回到沈园了,刚开始,她还怕许清悠难过,结果几天下来,许清悠的情绪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所以,她又开始替沈辰逸担心了,总觉得他对许清悠那么好,怎么还是没有得到许清悠的一丁点认可呢?
坐了一会,她想了想说:“小姐,我听说……西楼那边已经没有人了。”
“西楼?”许清悠没有抬头,继续游戏。
“是啊!就是你刚来那天,不是在西楼小客厅里把脚划伤了吗?就是那里。”
“哦!”许清悠想着看见过的那些女人,有点闷闷的,“没人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都走了啊!说是四爷让她们走的,而且……而且那个……那个刑房也消失了。”
“是吗?”许清悠怔了下,继续游戏。
绮莲看许清悠毫无反应的样子,眼底的急迫显而易见:“小姐,难道你不觉得四爷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吗?”
“为什么?”
“哎哟!说不清了说不清了……”绮莲也不知道沈辰逸以前在西楼究竟有没有碰那些女人,只是觉得就算是有什么,但至少在许清悠来了以后,好像还没听说他跟谁什么过啊!
其实以前,她也是没听说过的,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其实……我觉得四爷就是闷,有时候也就是和她们一起玩闹玩闹的,不是真的。倒是对你……”
说完,绮莲蹙眉,哎!怎么感觉平时最爱在西楼玩闹的是叶少和容少啊!
“对我是真的?”许清悠抬起了头,好笑的看着绮莲,“你信吗?”
“这个……”绮莲犹豫了,她哪敢做这种保证,她又不是沈辰逸肚子里的蛔虫。
许清悠摇了摇头:“看吧!你也不信。”
“也不是不信,我只是觉得四爷好像从来不给任何女人接近他的机会,但是好像在给你机会,真的,”好像怕许清悠不信,绮莲补了一句,“女人的直觉,直觉一般都很准的。”
许清悠沉默了,扭头看着窗户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做了个深呼吸,仍旧低头玩着游戏。
其实她的直觉就是,对于沈辰逸而言,她就只是一样势在必得的东西,跟沈园客厅里摆放着的那些古董收藏差不多的性质。
至于得到了会怎样,她想,像他那样冷情的男人必定是会将她抛于脑后的。
所以,有些东西,她能给,有些,则是绝对不能给的。
像沈辰逸这样的男人,一个女人要是心甘情愿付出了全部,那必定是万劫不复的灾难。因为他这样一个男人,是不可能为了某一个女人而驻足的。
她只能是希望,他不要用别的女人来羞辱她就好,以后厌了,她也就会走得干净利落心存感激了。
夜半,许清悠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这一次不是噩梦惊扰,而是这些天养成的习惯了。
“绮莲!”她轻轻叫了一声。
没有听到人答应,她吓了一跳,伸手摸到了台灯开关摁开,温柔的光线顿时洒满了一室。目光所及之处,沙发上居然是空的,绮莲并没有睡在那里。
而且,她觉得不对劲的是,好像那张沙发并不是原来的那一张了。她的脸色微微一变,下床穿起拖鞋就跑到了沙发边上,果然不是原来那张,虽然一模一样,她还是分辨得出来。
“绮莲!”
她猛地跑到了门口,伸手打开了房门,走廊上是空的,肖七也不在那里。
“绮莲!”她带着点惊恐的低唤在走廊上响起。
“哎!我在,我在……”
绮莲惊慌失措地从自己房间里跑出来,一边跑,一边扯着睡衣。
穆青的房门也打开了,她冷冷地瞪了许清悠一眼,说:“别吵了,四爷回来了。”
许清悠听到穆青的答案,莫名地心里一松,他回来了,似乎这个让她一下就安心了。
“他回来了,在哪里?”
“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过问四爷的行踪了?”穆青那张面无表情的精致脸孔在灯光下显得冷漠无情。
她也不管许清悠听了这话是不是会生气,一拧身回房了,门关得很响,仿佛会震碎了黑夜。
绮莲跑过来抓住了许清悠的手,一直摇头,让许清悠不要生气,然后用很小声的嗓音说:“小姐,回去睡吧!”
“你也去睡吧!我只是刚才醒了没见你,有点害怕。”
绮莲点点头,推着许清悠回到了主卧室,顺手关上门,这才稍微放大了嗓门,说:“你睡着了,所以没叫醒你。”
她见许清悠有些疑惑地看着沙发那边,赶紧说:“四爷不喜欢别人用他屋子里的东西,所以那张沙发搬我屋里去了,这个是新的,崭新的。”
许清悠撇撇嘴,那男人让人大半夜的换沙发,有病啊!
“四爷兴许在书房办公,他一直都很忙的,不过一会就会上来的,你安心睡吧!”
“嗯!”许清悠应了声。
沈辰逸回来了,绮莲自然也不敢在主卧室里呆久了,她离开后,许清悠却怎么也睡不着,干脆披上睡袍下楼去了。
悄悄到了一楼,可能是因为沈辰逸在家,她并没有看到肖七或者其他的仆佣。
通往书房的走廊很长,许清悠过去低头看,却没有在门缝里看到一丝光亮。她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到。
大着胆子她摸到了门旁的开关,当光线亮起来的时候,她惊讶的发现,书房里并没有人在。
不是回来了吗?
她略感失望,关上灯退了出去,在安静的走廊上站了一会,她把目光投向了小书房紧挨着的一道门上。
她记得曾经问过绮莲,那间屋子是做什么用的,因为那里明明有一道门,但是外面却看不到这间屋子里的窗户,所以她感觉到很奇怪。
而绮莲的答案更奇怪,说那间屋子就跟那片湖泊一样,除了四爷,没人进去过,就连穆青都不能进去。
凝神两秒,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那间屋子的门口,用非常小心谨慎的动作拧了下门锁,门开了。
一曲华丽忧伤的小提琴曲,婉转悠扬的旋转在她的耳畔。
更令她惊讶的是,站在这间没有窗户,没有任何陈设的空屋子中央拉小提琴的是沈辰逸,他背对着她,仿佛是早已投入到了优雅的旋律之中。
房间的墙面做了最专业的处理,既可以隔音,又能够让乐声发挥到极致的音色。
他的西服外套就在地板上,而他身上只有一件白衬衫和深色的西装裤,那抹修长的背影,近乎完美的娴熟动作,让整个画面精致而又惊心动魄。
她侧身进去,掩上了门,就站在那里,贴着墙看着这样一个在万籁俱静的冬夜里充满了魅-惑的背影。
她不知道这首曲子是克莱斯勒的名曲《爱的悲伤》放入书架,只是觉得自己听到了曲子背后隐隐藏着的丝丝伤感。
她在心里搜罗着适合的形容词,可最后却发现对这样一个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沈辰逸,她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只是凭着直觉认为他的演奏是饱满有力充满了激-情的,而且极具感染力,不然她就不会带着一种膜拜的心情站在这里了。
优美的音乐总是可以给人带来慰藉和平静,打破时间与空间的界限。所以当乐声停止,沈辰逸转过身来看着她的时候,她仍然沉浸在那华丽的旋律中。
他英俊的五官上带着平时惯有的淡漠,将小提琴挂在了墙上,他朝着她慢慢地走了过来。
房间里的光线是很柔和的,他背对着光,棱角分明的五官便隐没在阴暗里,许清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目光里隐隐的含着血色的阴戾,那样子如同一只发现了猎物的残暴又饥饿的狼。
而她,显然就是那只妄想着逃脱的猎物。
“对不起!”许清悠道歉了,她觉得自己应该道歉,因为这本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世界,“我不该打扰你的。”
他继续把她柔弱的身子,发白的小脸牢牢的困在自己的视线中,狠戾的打量着她。
许清悠立刻低下头去没有看他,只是觉得自己的骨血都快要被他阴寒的目光给穿透了。
“我……我上去了……”许清悠想往后退,可是背已经紧紧抵住了冰冷的墙。
她悄悄伸出了手去摸门的把手,沈辰逸上前,一只手撑在了她的头侧,另一只手把她还在抖嗦着的,没有找到门锁的手给拽了回来。
他没有说话,但是鼻息间却带着一层淡淡的酒意。
“你已经打扰到我了。”男人慵懒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拂过,听似平和,却危险至极。
他的体温很高,尤其是握住了她手腕的大掌,将炙热的温度传递给了她。
“大……大叔……晚安……”
许清悠结结巴巴地说着,然后使劲地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
他看着她一头乌黑秀发如丝般披散在她的肩膀上,衬着她凝白如玉的肌肤,秀美轻蹙的神情,美得不可思议。
他皱皱眉,松开手,可是下一秒她的肩膀被摁住,紧接着眼前一暗,他吻住了她。
好一会,托起她的下颚,对上了那双晶莹剔透此时却迷蒙着泪水的眼,沈辰逸的呼吸一下就乱了。
那双眼睛就像是有魔力,总是让他不由自己,总是会将他迷倒。再加上些许的酒意,一向自控力极好的沈四爷,有些把持不住了。
他俯下头又去吻她,在感觉到她几乎是毫无反应,木然地接受这一切时,他勃然大怒。
他自认为对她是极好的,极为容忍的,怎么她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都叫他自己为自己的沉-迷而感到难堪了。
“该来的,就让它来!”他紧紧抱住了她,暗哑的低语宛如来自魔域,充满了魅惑和压力。
无从逃避的许清悠很快就感觉到自己坠入了一个痛苦炙热的地狱,而沈辰逸,宛如魔。
……
痛,热,浑身软绵绵,头也晕沉沉的,这些不好的感觉让许清悠有些难受,想要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异常的沉重。
忽然,她的耳边传来了叶枫惯有的那种柔和的嗓音:“逸,搞什么?自从她哥哥出事那天过后,她身子弱你不知道吗?就不能……不能再忍忍?反正你也忍了那么久了,是不是?”
她没有听到沈辰逸的回答,她只记得在那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里,他压着她让她承受了他所有的温柔和暴烈。
“人家是第一次……”叶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当然,不可否认,你也是第一次,经验……”
“砰”
屋子里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摔碎了,打断了叶枫的絮叨。
“四爷,你的手,叶少,快给四爷看看……”旋即,便是绮莲的惊呼
“看什么看?你家四爷伤得不是手,是心。”
这个慵懒好听的声音是容北冥的,许清悠记得。她用力睁开了眼睛,脑海里全是沈辰逸拉小提琴时的那抹苍凉孤寂,让人心疼的背影。
“我……我没事……”她的声音很沙哑。
一个身影猛地倾身下来,她的手被温暖的大掌紧紧握住了。那个影子看着她,屋子里光线适度,她看到了他充满柔情但线条依旧冷硬的俊颜。
“小许,没事了,”这时,叶枫走到了床前,余光瞄着沈辰逸,“没办法啊!我是医生,有些话我必须说,不然她有了心理阴影,可别怪我。”
沈辰逸冷冷地说:“治好她!”
“你不要那么悲观,她只是身子弱了点,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叶枫摇了摇头,对许清悠说,“没关系,过两天你会好的,你只是……发烧了,跟那件事没什么关系。”
叶枫在心里哀叹,明明是沈辰逸盛怒之下没控制住,让许清悠的身体没法承受那么多,所以才发烧的。可是为了这二位以后的性-福,只能这样昧着良心说话了。
“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许清悠想着自己一直以来的确是给这位医生添了很多麻烦的,于是勉力一笑,道谢。
“悠悠,你家这位可是心急火燎地把我们召唤过来的。”容北冥还从未见过沈辰逸这样为了一个女人抓狂的样子,所以被打断了跟叶枫喝酒的乐子,干脆一起过来了。
结果没想到是他们那个看上去对所有女人从来都不屑一顾的大哥,把人家的第一次搞得那么惨烈。
“哎?怎么你叫名字,我叫小许,这不公平啊!”叶枫回头瞪着容北冥。
“你明天一早过来看看。”沈辰逸没有理会他们两个的互掐,平和的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容北冥上前去架住了叶枫,当视线落到了沈辰逸的身上时,发现他正全神贯注的把注意力集中在许清悠的身上。
他低垂眼帘,神情柔和,平日里那淡漠冷情这会竟然一分也看不到。也许遇上了对的人就是这样,再高高在上的男人也会如常人般伤神情深。
“走吧!悠悠没事了,”容北冥用手捂住了叶枫还想要絮絮叨叨的嘴,把他往屋子外面拖,“悠悠,好好养着,逸,我们走了。”
叶枫就这样被容北冥挟持着拖出了房间,到了走廊上,容北冥才松了手:“看来你还是只长医术,不长劲。”
“我能跟你比,跟逸比?”叶枫揉了揉酸痛的胳膊,说“你们哪个不是从严可训练里成长起来的,不过你们再厉害,生病了还得我来治你们。”
容北冥看了看已经掩上了的房门,问:“他没事吧?”
“你说呢?”叶枫不高兴了,语气有点不好,“要不你试试被人第一次就做到发高烧?”
“兄弟,我问的是逸。”
“他?皮糙肉粗一大男人,没事。”
“好,这下我明白了,为什么我可以叫许清悠的名字,你只能叫小许了。”容北冥玩味的笑着,轻轻拍了拍叶枫的肩膀,给了他一个保重的眼神。
“哎?你什么眼神?什么意思?”
容北冥笑着向楼梯口走去,说:“逸会不开心的。”
“靠,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敢有那样的心吗?敢吗?”叶枫迈开大步追了上去,在容北冥耳边絮叨,“我只是……你看,我刚才还是帮逸撒了谎的,不然人家落下一心病,逸会被憋死的。”
叶枫生怕被误会,传了什么去沈辰逸的耳朵里,那个妒夫铁定会想要弄死他的。
容北冥笑而不语。
“哎?你笑什么?你的笑很有问题啊!冥,你给我解释清楚……”
容北冥看了眼停在车道上的车,说:“其实,我怎么就不相信逸会为了哪个女人那么上心呢?何况,悠悠那身份……”
“你哪天遇到了就清楚了。”
“在哪儿遇到?幼儿园吗?别扯了。”容北冥打开了黑色阿斯顿马丁的门,神色一凝,“叶医生,我很好奇啊!你说一个男人二十八岁了第一次,怎么做到的?”
“装,给我装……冥少爷,你怎么做到的,逸就怎么做到的。别拿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是一个医生,我不像你们,我需要这种人与人之间的最美好最正常的沟通,懂?”
“不是,我一直以为逸虽然不给女人机会,可是我以为他跟穆青……”
叶枫打断了他:“那是你以为,还说我八卦,你也不差啊!我站在一个医生的专业角度告诉你,希望你以后为那谁献身的时候,一定不要喝酒,一定不要带任何不好的情绪,一定不要做到她发烧。我好歹是一个很专业的脑外科专家,结果……”
“靠!”沈园的车道上被严重藐视的容北冥暴怒,“难道你还希望我们每次找你,就是开大脑吗?”
叶枫摊开双手,一脸无奈:“我给你们开大脑,可能手会抖。”
说完,他哈哈大笑着朝着自己的那辆红色法拉利走去了。
……
房间里,绮莲把一杯温水和叶枫留下来的药放到了床头柜上,小心地说:“四爷,小姐该吃药了。”
“放这,出去。”沈辰逸沉声吩咐。
绮莲连忙点头,迅速离开了房间。
她一走,剩下来的两个人便这么安静下来,都不说话。
沈辰逸扭头看了眼水杯,想起许清悠还要吃药,赶紧俯下身去把她抱了起来,让她靠着自己。
“应该不苦。”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安慰着许清悠。
照顾生病的许清悠他现在已经是很有经验了,所以熟练地把药喂给了许清悠,又让她喝了好些水。
当把她放下来时,他的身体也覆了上去,头枕在了她的脸侧。
“对不起,我……没控制住,弄伤了你。”他嗓音暗哑,手指抚着她的脸颊,眸底的那一抹温柔,再也看不到一丝冰冷。
许清悠看着他,想起几个小时前他像魔一样发狂的样子,身子在被子里轻轻抖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躲开他的视线:“没……没事……是我身体不好,都没经验……你一直没有……就是因为我的身体原因吗?”
沈辰逸贴住了她的脸,说:“能不讨论这个问题吗?”
没能够给她很好的体验,是他心里最大的遗憾,伤了她,最后悔最痛苦的可能就是他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她问,让他失控的日子一定是很特殊的。
沈辰逸久久没有回答,屋子里很安静,过了很久,一度许清悠都认为沈辰逸就这样抱着她睡着了。
可是当她扭头去看他的时候,才发现,他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刚想说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屋子里忽然没了光亮,是沈辰逸把灯给关掉了。一只大掌覆盖住了她的额头,可能是感觉到还有点热度,沈辰逸抱着她,额头紧贴着她的。
“我保证,下一次会……很好。”他亲吻着她的唇,在她耳边低喃。
许清悠有些迷糊,因为药物的缘故,就这样闭上眼睛睡着了。
有这个男人在身边,她竟然是一夜无梦,天亮的时候醒来,身体虽然是软软的,可是头已经不痛了。
窗帘是关着的,屋子里光线很暗,她下意识地摸了下身边,是空的。她心里一惊,赶紧坐了起来,屋子里没有人,但是在她这边的床头柜上却放着一个浅粉色的长方形首饰盒子。
许清悠把盒子拿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套精美的闪耀着绚丽光芒的粉色钻石首饰,有项链耳环和手链,唯独没有戒指。
钻石首饰的主题是花,那精美的造型和独特的款式无一不在彰显它的奢华和价值。
可是许清悠看着它们,心里却无法高兴起来。看来,在沈辰逸眼里,物质才会让她开心,这首饰不过是他对昨晚的补偿。
可这些终究不是她想要的,这会她全身上下都酸痛无比,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拆过了一样。
再昂贵的首饰都不能将昨夜化为乌有,昨晚凌乱恐怖压抑的一幕清晰的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她蜷起双腿,抱住膝盖,眼泪忽然不受控制的就流了出来。
现在,她是真的一无所有了,还有什么是可以失去的?还有什么又是不可以失去的。
这就像是一场噩梦,她好想睁开双眼,就能回到几个月以前,回到自己的家。
那个家虽然不算是富足,简直可以说是很一般。
可是里面有妈妈,有哥哥,有亲情,有属于她的简单生活。
“哥……”她喃喃的低喊,怎么也无法甩掉许铭倒在雨夜里的血腥场景。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低声的啜泣。
“醒了?”
一个熟悉的低沉嗓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沈辰逸从衣帽间里走出来,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风度优雅,英挺俊朗。
她猛地一惊,慌忙抬头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珠。
“是痛了还是后悔了?”他坐在床沿上,脸上的表情相当的温和。可是眼底的审视和探究却充满了残酷和无情。
他很不喜欢她的眼泪,这会让他对昨晚发生的事情懊恼、纠结、郁闷。
其实一直没有碰她,不单单是因为她身子弱,也有着另一层他不想去提及的原因。
清晨醒来的时候,看着她白皙肌肤上的点点吻痕,他才清醒地意识到这个女孩在昨晚承受了他过多的欲-望。
他要了她,夜煞的女儿。
他微微蹙着眉头,许清悠的眼泪,毫无预警的就撕开了那个烙在他心底的印记。
让他很痛,痛得抓狂……
“没有后悔……只是想起了家人。”许清悠连忙解释,自己主动提出来的交换,有什么好后悔的?
“小姐,你想要出去吗?”上了楼,绮莲看到许清悠进了衣帽间换衣服,连忙问。
许清悠穿上了大衣,取下了围巾,说:“去医院,我要去医院看我妈妈!”
她清楚,自从哥哥出事以后,去医院看妈妈,沈辰逸是不会阻止的。说起来,她要离开沈园,只有两个目的地是畅通无阻的,医院和商场。
……
许清悠一踏入医院大门,叶枫就已经接到了下面打来的电话。他急匆匆坐电梯到了许清悠妈妈的病房时,门口站着肖七和绮莲。
他连忙示意他们不要说话,随后摸出了裤包里的手机,打给了沈辰逸:“逸,小许过来了。”
“别让她哭。”
手机那头,语气强势霸道不容抗拒,典型的沈四爷风格。
叶枫不禁在心里哀叹,他是医生,可是也无法控制人的眼泪啊!
“不对,我怎么听你这语气有点欲求不满的样子?昨晚……你没有遇到什么……那方面的困难吧?在这方面,我可以给你一些专业意见。”气势上他作为一位救死扶伤的医生肯定是无法压过沈四爷的,那就用专业来压压也好。
“叶枫!”沈辰逸淡淡的音调里带着些许的警告。
“知道了,”叶枫是好脾气的男人,所以忽略掉了手机那头沈辰逸阴冷的脸色,压低了声音说,“你昨晚那样,怎么也该跟小许道个歉啊!她这会到医院来,肯定是因为心情不好寻求安慰来的。你让她在她妈妈面前不掉眼泪,可能吗?”
回答他问题的是电话挂掉的声音,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长叹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进了病房,叶枫并没有看到许清悠在哭,她只是孤单的坐在病床前,看着她的妈妈出神,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咳咳……”叶枫轻轻咳了一声,走过去,“小许,你来啦?”
许清悠扭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好,叶医生。你不要叫我小许了,感觉好奇怪。”
他也不想这么叫啊!
叶枫很无奈,勉力一笑:“那我以后叫你悠悠。”
“嗯!”
“你怎么过来了?想你妈妈了?”
“怎么会不想?我希望她早点醒过来,她还不知道我哥的事情,要是知道了,该有多伤心?”许清悠把脸转向了病床的方向,看着妈妈苍白瘦削的面容,心里一阵一阵的痛。
叶枫看了看病床上躺着的那个女人,又看了看一脸忧郁的许清悠,他忍了又忍,终于没有把那句你妈妈醒过来的机会微乎其微的话讲出来。
“小许……悠悠,你听我说,昨晚的事,你……”
“昨天是什么日子?”许清悠打断了叶枫。
“嗯?”
“我的意思是昨天对于沈辰逸来说,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吗?当然,你要是不愿意说,我不会怪你的。”
叶枫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昨天是沈辰逸妈妈的生日,当然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
所以那个一向自控能力超强的沈四爷才会在面对许清悠的时候发了狂,毕竟,他在一天就失去了三个至亲。
那样沉痛的毁灭和打击来临时,沈辰逸才十岁。
“悠悠,昨天是他妈妈的生日。”沉默了好久,叶枫轻声回了句。
许清悠的脊背颤动了一下,昨晚沈辰逸在那个房间里的样子,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孤寂、苍凉、伤感,然后转变为冷漠、暴烈、疯狂……
她觉得在那一刻,那个男人是想要撕裂了她,就像她不是一个女人,而只是一个仇人。
对,就是仇人!
正因为这样,他今天早晨在看她的时候,才会用上那样淡漠无情的目光。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把我带到他的身边吗?”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牵强的笑,“你是他的兄弟,你肯定知道。”
叶枫也笑了,却不再说话了。那些事情过于血腥和复杂,他不敢说,也不好说。
“你只要知道,逸身边的女人很多,可他从不给她们机会。而你,不一样……”
“为什么都是这种腔调?”许清悠苦笑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的戳着,“我以前根本就不认识他,是他莫名其妙把我带到了这座城市。然后,你们觉得我应该感谢他吗?他利用我的软肋来威胁我,我应该感谢他吗?昨晚……他在发泄他的不满和忿恨,我也该感谢他吗?”
“悠悠……”
“好啊!我感谢他,感谢他答应了我用我的身体来交换一些东西。他本来就是高高在上,而我,就像是粘在他鞋面上的灰尘。”
说完,许清悠眨了下眼睛,睫毛上的眼泪滑了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去了,然后从病床边上拿了个盒子出来。
“拿着!”她起身过去将盒子硬塞给了叶枫。
“这是……”叶枫看着手里的粉色丝绒首饰盒,有些惊讶,“你这是干什么?”
“医药费,我妈妈的医药费。”
叶枫立刻明白过来,打开了首饰盒:“逸送给你的。”
“是,我想应该可以拿来付一些医药费的。”
“这个……”叶枫合上了盖子,“悠悠,这套首饰至少一千多万……”
“就算一千万,我妈妈一个月十几万,够好多年了,是不是?”许清悠走到了窗边,今天外面的天色依旧是阴沉沉的,天空中飘着细小的雪花,“他给了我,我就可以任意处置,也就是说,我现在可以给我妈妈付上好几年的医药费了,我付的,不是他。”
“不是,悠悠,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一出手就是上千万的首饰,可见许清悠在沈辰逸心里的重要。
而她居然要把首饰卖掉当做医药费,沈辰逸会被气炸掉的。这两人是怎么了?经过了昨晚,关系应该是更近了一步,怎么反而是越来越远了呢?
“悠悠,你何苦?”
“因为我不想欠他的,欠了他的我还不起……”
许清悠的大声低吼,把叶枫怔住了。
他看见她的背和肩膀都在抖动,不用猜都知道她肯定是哭了,想起沈辰逸说的别让她哭,叶枫都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才好了。
“他昨晚也不是故意的……”
“我不想再提昨晚了,他那么讨厌我,就继续讨厌好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现在难受的不是昨晚发生了什么,而是在发生过后,她在那个男人眼里看到的冷漠和挣扎。
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如今这样的境况,而是无法忍受一辈子要被栓在一个讨厌自己的男人身边。
他吼她凶她,她无所谓,她只是在意他的那种冷漠不屑的眼神。那是一种深深的厌恶之情,哪怕他碰了她,那感觉也像是他碰了瘟疫。
既然是他逼着她交换,那总是有需求或者是一点点喜欢吧!怎么偏偏她在他那里看到的只是厌恶?
“他在试着接受你……”
“试着接受?好难为他啊!叶医生,谢谢你,我先走了。”许清悠回转身,那双平日里清透灵动的大眼睛里氤氲着一层水汽,她的鼻尖也微微红着。
她走到病床前,俯下身去抱了抱妈妈,心底里涌起的那股伤悲被她狠狠压了下去。
随后她直起了身子,看了叶枫一眼,转身向病房门口走去。
“悠悠……”
“首饰你必须收下,你要是不收,我就把它卖了,然后给我妈妈转院。”她一边说,一边走,直到伸手打开了病房门,也没有回头。
病房门关上了,叶枫看着病床上的那个女人,叹息了一声。
无可奈何,他又摸出了手机打给了沈辰逸。
“有事?”那头,沈辰逸的语气很不好,显然也是郁闷中。
“她走了!”
“嗯!”
“他把你送给她的首饰转给了我,说是用来支付以后她妈妈的医药费用,大手笔,一次性付了好几年的。”
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叶枫听到自己的手机有信息提示音。然后手机那头就传来了沈辰逸低沉暗哑的嗓音:
“查下账,两千万,首饰拿过来。”一如既往的简明扼要,一如既往的强势霸道。
叶枫愣了下,当他明白过来后,呵呵一笑:“逸,要不,你再送点首饰给悠悠。我不介意多收几年医药费。”
他完全不想放弃能够狠狠压榨沈四爷的机会。
“叶医生,不然来个对赌,医好了她,我给你十亿,医不好,我拆了你的医院。”沈辰逸的语速缓慢,冷意森然。
救死扶伤的叶医生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
办公室里,沈辰逸烦躁的挂上了电话,然后一双厉眸紧紧盯着眼前正在做汇报的高层主管。
“沈总……”
沈辰逸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甩给了他,冷冷地说:“重做!”
“我……我还没有说完……”主管还想争取。
沈辰逸不再看他,而是将皮转椅一转,背对着满头大汗的高层主管不说话了。
主管连忙将文件夹在了腋下,说:“那我先出去了,沈总请放心,计划书我会尽快做好的。”
主管出去了,沈辰逸的手里还握着手机,他凝神看着窗外那片天空看了好一会,才打电话给了肖七。
当得知许清悠已经回到了沈园的时候,他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以后的他们,要怎么继续下去,这个问题在他那里显然是找不到答案的。
很多时候,在面对许清悠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其实都是很幼稚的,那是不一样的一个沈辰逸。
这种感觉不介意的时候,他会很开心,可是一旦介意了,就什么都变了。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微眯着眼眸看着窗外,无奈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
京都的街头,林云锦和助手下了出租车,走进了一条古老的巷陌。
冬日里的阳光懒洋洋地照射在大地上,穿过巷陌里的树木,投影在古老幽深的街道上。
“林律师,这里可真漂亮,好像时光都为之停驻了。”助手拎着装有文件的棕色提包,圆圆的脸上透着一层惊喜。
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身体往林云锦身边凑过去:“自拍一个,来啊!”
林云锦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短款束腰大衣,修身牛仔裤,脚下是一双深棕色短靴,黑色的长发柔顺的披散下来,干净历练。
她看了看助手的手机屏幕,顺便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这才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ok,”助手拍了照,低头看了看照片,“很漂亮啊!林律师,你怎么可以那么完美,身材、样貌、智商,全都好好,你让我怎么活?”
林云锦笑着瞄了她一眼:“小萍,你这会是活不下去了吗?”
助手单手挽着她的胳膊,做了一个依赖的动作:“哦!要抱着你大腿才活得下去的。”
“走吧!”林云锦抓了下助手的短头发,“再啰嗦,扣了你这次出外勤的奖励。”
当她们说笑着走到一处古老的大门前时,小萍看了看门口站着的那两个穿着黑色剑道服的男子,小声问:“林律师,是这里了,好像。”
林云锦当然知道是这里,于是走上前去。
“你们好!我是锦程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林云锦,这位胡小姐是我的助手。我们是受一位当事人委托,前来拜访风赫风先生的。”
说完,她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一个男子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名片接了过去,然后跟另外一个男子低声耳语了几句后,进去了。
林云锦从敞开的大门处看向了里面,庭院楼阁的屋檐在树隙间隐隐可见。她在想,隐藏在古老巷陌中的土墙后面,该是一座怎样的园艺精致的古旧庭院。
看着这一切,她觉得柔软、平和、古旧斑斓的京都,仿佛是时间的利刃在它的面前变得钝挫、有些停滞不前了。
……
幻盟大厅里,气氛严肃冷酷。
“大人,看在我是第一次失手,就给一个机会吧!”一个黑衣人全身冷汗的匍匐在大厅的地板上,低声哀求。
端端跪坐的风赫风赫慢慢的站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眸闪烁着暴戾、残忍的凶光。
“按照风家的规矩,对于一个连初级任务都失手的人来说,没有机会。”
茶室里很温暖,林云锦觉得有些热,风赫端起青色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说:“请随意。”
林云锦被他看出了自己的窘迫,面上一红,背转过身去脱去了身上的短大衣。她拢了下头发,将白色毛衣的衣袖随意向上面抹了下,露出了洁白的手腕。
风赫微微一怔,因为他看见了她左手手腕上带着一个饰品。饰品样式很简单,就是黑色皮绳上穿着一枚银质的圆环,那枚圆环上有樱花纹饰,图案非常精美。
他认得这件物品,因为这是风家的东西,是当初他的父亲送给夜煞的。圆环是银质的,不值什么钱,但是意义却很非凡。
因为这间东西相当古老,是第一任风家家主的饰物。
没想到许铭居然会送给了林云锦,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因为拥有这件东西,等于是多了一样护身符。
“风先生,我的委托人是许铭许先生,在一年前,交给了我这份委托书。委托我帮他代理一项事宜,当然,究竟是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因为这份文件,许先生说,必须有你在场时,才能拆封。”
林云锦把密封的文件摆到了矮桌的中央,询问:“现在可以打开文件了吗?”
“可以!”风赫淡淡回答。
林云锦把文件拿了起来,拆开了封口,从里面拿出了两张纸。其中一张上面的抬头居然是《取消婚约协议书》放入书架,另一张则是一封写给风赫的信。
“风先生,信,是写给你的。”
“念!”
林云锦点了点头,把信拿倒了面前,轻声念道:
“大人,自当初一别,十几年未见。如今只想恳请大人取消跟我妹妹的婚约,因为我不想让她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我不想让她把最美好的时光给一个永远都不会爱上她的男人。
风家的规矩很多,过于严苛,我妹妹个性活泼,显然是不会适应。她做不好风家的女主人,所以,大人,请求你解除婚约!
我是我妹妹的唯一监护人,这位林小姐是我的代理律师,如果在我没有亲自到场的情况下,她会全权代理我帮我妹妹处理这件事情。
大人如若应允,感激不尽。”
念到这里,林云锦看了下落款,是冷枭拜谢!
“冷枭……拜谢!”念完,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为什么落款会是冷枭?
风赫盯着林云锦那张略显迷茫的脸,笑着问:“冷枭是谁?许铭又是谁?”
林云锦猛地抬头,把那份委托书推到了风赫的面前:“风先生,我的委托人是许铭啊!”
“那他妹妹是谁?”见林云锦答不出来,风赫说,“林律师,法律和婚约都是很严谨的事情,你这样,显然是不符合法律精神的。”
“那你的未婚妻是谁?”
“夜清悠!”风赫的俊颜上始终都保持着不温不火的笑意。
“夜清悠?”林云锦大吃了一惊,怎么会是姓夜?而且,现在居然是出现了三个姓氏,许、冷、夜。
不对不对,许?夜清悠?许?许清悠?
“许清悠,许铭的妹妹是许清悠?”林云锦瞪大了眼睛,一向处乱不惊的她在想起了沈辰逸身边的那个年轻女孩时,呆住了。
原来那天那个看上去刁蛮不讲道理,诬陷沈辰逸的女孩是许铭的妹妹?
原来那个许清悠不仅身边有一个高大英俊的沈辰逸,而且还有一个像风赫这样高雅不凡的未婚夫?
什么情况?
许铭为什么非要帮自己的妹妹拒绝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而许清悠怎么又会到了沈辰逸的身边?
“一年前,许铭找的你,你怎么今天才来?”风赫问。
“他答应我会来找我,然后带着他的妹妹一起来京都。结果……”林云锦精致的五官上蒙上了一层阴暗的颜色。
结果当然是许铭一直都没有来,她之所以现在会来,是因为是在等不下去了。
“我想,我帮他把这件事情做好的话,他会回来找我的。”林云锦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她把文件袋拿起来,看了看里面,居然还有一样东西,抖出来一看,是一张银行卡。
银行卡上面还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银行密码以及一行小字,大人请收下。
“这是给你的,风先生。”林云锦将银行卡递给了风赫,风赫不接,她尴尬地笑了下,“风先生……”
“你把我的未婚妻带到京都来,里面的钱都给你,我再加上十倍。”
“风先生,我是代表许铭先生的。所以,我当然是希望你跟许清悠小姐取消婚约。”
“你见过她?”风赫问。
林云锦没有回答,她当然知道风赫口里的那个她是谁。
“既然你是许铭的女人,那么就该帮夜清悠离开沈辰逸,他们根本就不是能生活在一起的人。夜清悠是属于这里的……”
“我……”林云锦很困惑。
风赫盯着林云锦手腕上的那枚银环,眸光忽然一暗:“冷枭既然把银环给了你,那就代表他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来京都了。想知道他在哪里吗?”
他压迫性的眼神让林云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身子轻轻一颤,面色发白。
“我只想帮他达成了这件事情。”她颤抖着回答。
“然后呢?”
“然后……”林云锦不知道然后,因为一年前的许铭肯定不知道许清悠会在沈辰逸身边,“他为什么不去带走他妹妹?”
她轻声低喃,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冰冷而又残酷的事实。
“你知道他在哪里,是不是?”林云锦跪着过去,抓住了风赫的胳膊,“风先生,请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风赫冷冷地看着她,有些残忍地回答:“去问沈辰逸。”
林云锦松了手,身体瘫软的坐着。她的脑海里出现了许铭那英俊儒雅的容颜,顿时心底发涩,鼻子一酸,落了几滴眼泪下来。
她跟那个男人在偶然间邂逅,而那个男人只是在她生命中优雅的留下了一个印记,就忽然消失了。
而她一直以来最害怕的就是,这消失的期限是永远。
“你再敢拿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最后只得拿出了杀手锏。
果然,许清悠不说话了,可心里那股无名火却是越来越猛烈了。她板着脸狠狠的瞪了沈辰逸一眼,又躺了下去。
沈辰逸被她的冷漠给弄得有点烦躁,猛地扳过了她的身子看着她。她的脸型不大,瓜子脸,镶嵌在如瀑布一样披散的黑发当中,黑白鲜明的对比,让她妖媚地仿佛成了精似的。
“别忘了你的本分,不然怎么得到你想要的?”沈辰逸凉薄的唇滑到她的耳边,用无比冷酷的声音对她说。
她的头紧紧的抵着枕头,闭上了眼睛,极力压抑着痛苦,细腻的肌肤上是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紧接着,他整个身体压了上去,带着迷乱的狂猛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略显凉薄的唇瓣,散发着灼热的高温。
他紧紧地抱住了她柔弱的身子,强势霸道地索取着她的认同。
许清悠没有推拒,也没有迎合,只是默默地承受着,鼻息间全是熟悉的气息和令人会产生眷念的温度。
……
飞机抵达温哥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而且难得的下起了雪。
漫天飞舞着片片晶莹的雪花,路灯下,一片白色,把整个世界装点得温馨纯净。
车道上依次停着几辆奔驰g55,引擎盖上铺上了一层白色的雪花。
“四爷,小姐。”先下了飞机的原野和肖七带着一排黑压压的手下,恭恭敬敬的喊了声。
走到第三辆车前,司机过来打开了车门,沈辰逸把许清悠半抱着托了上去,然后回头问原野:“人呢?”
“正在往这边赶,一会我亲自押车。四爷,您放心吧!”
沈辰逸没有说话,径直上了车,原野上前帮他关上了车门。
雪还在一直的下,夜色中,此起彼伏的响起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车队缓缓的驶出了私人机场。
“这是要去哪里?”许清悠看着他,有些不安地问。
陌生的国度,这么多人和车,这么大的动静,总让她感觉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相信我,不会把你卖了的。”沈辰逸温柔的一笑,手臂一伸,就把她揽入了怀中,“如果觉得累,靠着我睡会。”
许清悠看了看他结实的肩膀,没有吭声,心却一直在怦怦的跳个不停。
“信我吗?”黑暗中,沈辰逸低低的问了一句。
“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跟我能好好说话?”她的回答引来他的一阵轻笑,他爱怜的吻了下她的额头。
雪夜里,一辆三菱越野车,从另一条路上,拐了过来,追上了车队。
车里开着灯,金虎一脸沮丧的抽着烟,眼神里带着惊恐。
原野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说:“选一样吧,枪还是药?”
金虎拿着烟的手一抖,烟头掉在了座位下面。
原野一掌就拍响了他的后脑勺,一脸鄙夷的问:“就你这胆子,也敢跟四爷抢人?”
“原野,你们家四爷太不讲道理了吧?他是想唱哪一出戏啊?冲冠一怒为红颜?太老套了吧?”
金虎的话音刚落,原野的巴掌再次狠狠的拍了下来。
“四爷的道理不是对着你讲的,四爷想唱什么戏,你金虎就得乖乖的配合。”
“想当年,如果不是我爸爸……”金虎的话没有再继续下去,因为原野手里的枪已经指到了他的头上。
原野凶狠残忍的目光射向了惊慌失措的金虎:“金虎,这些年,你有多少次踩过界?你不会忘记吧?四爷都放过你,没有掀翻了你,那是给金爷的面子,不然,你活得到今天?”
见金虎哑了口,他收回枪,冷冷的说:“选一个吧,不然后果会非常严重。”
金虎顿时冷汗淋漓,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的手开始不自主的颤抖,紧接着浑身发抖,如同筛糠。
沈辰逸是太厉害了,就这么做了个局,轻易的就踏平了他的青虎堂,还要让他死得心甘情愿。
“原野,原野,”他犹如大难临头般的感到了绝望,不甘心的拽住原野大声的哀求:“去帮我求求四爷,求求四爷,念在我爸爸的份上,别杀我……别杀我……”
“一会你可千万千万别哀求,那只会让你死得更快,金虎,你像个男人好不好?事情做下了,那得有担待,明白吗?”原野在他惨白的脸上重重的拍了两下,沉声吩咐,“关灯。”
汽车里霎时陷入了沉寂,金虎的双手紧紧的绞在了一起,颤抖着沉默不语。
几个小时后,所有的汽车都停了下来。
沈辰逸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人憨憨的睡相,忍不住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庞:“到了,睡得像头小猪。”
“谁是猪啊?”她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不满的推了他一下。
“哟!劲儿还挺大的,”他把她拽进了怀里,在她的红唇上咬了一口,“到了!”
“这是哪儿?”她费劲的用双手抵着他的胸口,推搡着他。
沈辰逸放开她,低低的笑着敲了下车门,早就站在外面恭候的肖七打开了车门:“四爷,到了。”
“嗯!”沈辰逸跳下车,回转身,手臂一伸,把许清悠抱下了车。
许清悠的脚一沾地,就情不自禁地跺了几脚,雪地上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汽车的车灯都开着,把漆黑的夜色点亮了一角……
雪已经小了很多,从层层飞坠,变成了片片飞舞。
看着她的脸上挂满了好奇的神色,沈辰逸把她脖子上的围巾拢了拢,又拂去她帽子上的雪花,然后牵着她的手柔声说,“跟着我。”
绕到车子围成的弧形里,沈辰逸忽然抱紧了许清悠,摸着她的发顶温柔的说:“答应我,一会,不许哭,也不要看。”
“什么事啊?”她不安地问,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抗拒他的,但是她戴着手套的手仍旧害怕的抓住了他的大衣衣领。
“你只要听我的话就好,嗯?”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只要一听到金虎的声音,许清悠肯定会哭,而且还会哭得很伤心,因为那个声音对她来说是一个残酷的记忆。
它会狠狠的撕开她心里最深最重的伤口,让她痛不欲生。
可是,不这样做,她就会一直难受,心里永远有个坎迈不过去。他要让她把所有的伤心和绝望都扔在今天。
明天,应该是个新的开始,对她,对他,都是如此……
“什么事啊?我害怕……大叔……”许清悠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把脸埋进了他温暖的怀里,鼻子酸酸的,想哭。
“别怕,乖,一切有我。”他心疼的拍着她的背,抬起头冲着原野使了个眼色。
他的声音穿透了黑夜,给了许清悠安心的力量和感觉,她激动的心绪渐渐平息了下来。
原野大手一挥,两个黑衣男子把几乎是全身瘫软的金虎架了出来。
“四爷……四爷……你大人有大量……”金虎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哀求,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原野一脚踹翻。
“金虎,说你该说的……”原野掏出了枪,对准了瘫倒在雪地上的金虎。
“不要……我不想看见他……我不想……”许清悠伏在沈辰逸的怀里,难以抑制的哭泣起来。她的肩膀剧烈的抖动着,声音有些变调。
可以说这个金虎在那个凄冷血腥的雨夜里,扼杀了她所有的希望。
如今,他出现在她的面前,一点一点的逼迫着她去回忆。回忆里全都是哥哥满身鲜血的在雨中凶猛凌厉,最后轰然倒下的身影。
“哥……哥……我要我哥……”她死死的揪着沈辰逸的衣领,伤心的哭喊着,“大叔,让他把我哥哥还给我,还给我……”
“金虎,说你该说的,要是再让我把话说上第三遍,有些事情就挽回不了了。”原野的声音犹如被冰雪浸过,冷得让金虎浑身发抖,面若死灰。
他慢慢的从雪地里爬了起来,声音发颤的说:“许小姐,一命抵一命,金虎今天就还给你一条命。”
“不要……不要……我要我哥,”许清悠推开沈辰逸,转过身看着垂头丧气的金虎,哭着说,“你为什么要害我哥哥?为什么啊?”
她其实最希望的就是可以给死去的哥哥一个交代,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弄碎了。
那纠缠着她的噩梦,在这个时候又朝她卷席了过来。
沈辰逸上前,把她拖回了身边,阴冷的视线投向了金虎,在他们的世界里,死亡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最快的办法。
“我们走,”沈辰逸强行把哭泣着的许清悠抱上了车。
寂静的夜空上忽然传来金虎高声的悲鸣:“四爷,求你不要为难我的家里人。”
许清悠抹着泪,娇柔的脸庞被眼泪刺激的生疼,道道泪痕就像是被刀子割过,火辣辣的。
“他会怎么样?”看着可怜巴巴的金虎,她心里很纠结。毕竟,她跟沈辰逸是不一样的,血腥对她来说,是陌生而又可怕的。
“你想呢?”沈辰逸皱皱眉,压抑下心底翻涌着的愤怒,沉声说:“我的字典里没有怕字,收起你的好心,如果你不想也被他杀死的话。”
见她沉默不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深邃的眼底染上了一抹阴霾,说实话,他很不喜欢她现在的表现。
今天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看起来他还真是一个白痴,还以为她会心怀感激。
他做了个深呼吸,语气冰冷的问:“许清悠,你的脑袋上面没有光环,如果你真的看得开,为什么要用身体来交换?你的身体就这么廉价吗?你眼巴巴的求着我做的交易就这么不值钱吗?”
许清悠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她也觉得自己很讨厌,可是有些事情冲动的时候和冷静的时候,想法是不一样的。
那双盈满了泪水的双眸,击溃了沈辰逸所有的坚持,他猛地打开车门跳下了车。
如果依着许清悠的想法,沈门和他都会成为一个笑话,可是……他回头看了看跟着他跳下车来的小女人,转念一想,笑话就笑话吧!
生了她的气,先不说她会不会伤心,首先不是给自己找难受吗?
“原野,把他送回去,带到警局。”沈辰逸说完,有些无奈的看了看许清悠。
“不要,不要送我回去,我不去。”金虎仓惶的向后一退,拿出原野交给他的毒药毫不犹豫的张开嘴吞了下去。
去监狱,他的仇敌那么多,只会死得更惨,而且四爷也不会保护他的家人了,还不如现在来个了断,换来自己的爽快,和家人的平安。
只一会,痛苦难耐的表情就出现在他死灰色的脸上。
“原野,你收拾下。”沈辰逸皱皱眉,一把就拖开了许清悠,硬是把她塞进了车里。
“开车。”他紧紧的抱着她,吩咐司机。
汽车依次发动,引擎声音响彻山谷。
“他……他会怎么样?”许清悠还没有看清楚金虎难看扭曲的脸,就被沈辰逸拉开了,所以她只知道他吃了什么东西,并不清楚他的结局。
“不会怎么样,自己选的路,别人管不了。”他沉声说着,捧起她的脸,用额头抵住她的,“以后,不准为这事跟我闹,结束了,你懂了吗?”
“……”
“把所有不愉快的记忆都忘掉,通通都忘掉。”他的大手猛地收紧,力道很大。
许清悠觉得腰都快被他弄折了,刚张开嘴想说什么,黑暗中,他温热的唇狠狠的就覆盖了下来。
仓惶无措之后,许清悠便是无边无际的沉溺和沦陷。
他温暖的怀抱,让她只想贴得更紧,因为刚才的惊惧,她现在尤其需要他的温柔。
她的手臂缠绕上他的脖颈,下意识的把他拉向自己。
因为有了她生涩的回应,车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他把她抱到了腿上,让她面向自己,专注而深情的吻,把两个人瞬间点燃。
“还想继续吗?”他不舍的抬起头,哑声问。
“不行……”她的脸一下就红了,很烫,还好光线暗,看不到。很难想象,怎么她轻易就被他迷惑得失了本性,失了起码的矜持。
脱去手套,他用手指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脸,嘴角噙着一抹温馨的笑。
车子在一幢别墅前面停了下来,沈辰逸把许清悠从车子上抱下来,然后直接把她抱进了屋子里去。
屋子里很温暖,沙发前的壁炉燃烧着火光。
许清悠被沈辰逸放到了沙发上面,随后身子就被一条薄毛毯给盖住了。
她坐在那里,看着那些火光一言不发。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在她的脑海里一遍一遍的闪回着。
沈辰逸说,结束了,哥哥的事情结束了。
她用力地闭上了眼睛,温暖的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让她浑身都变得火热了起来。那个冰冷雨夜里的血腥,就要在雪地里跪着的男人那里结束了吗?
怎么在她感觉那么难的一件事情,沈辰逸做起来却是那样的轻松?而她,为此答应给出了自己的一生!
“有酒吗?”她回头,看见沈辰逸正在吩咐一个黑人女佣。
听到她的话,男人明显有些惊讶,朝她看了一眼后,跟女佣说了句什么,女佣答应着走开了。
“你要喝酒?”沈辰逸慢慢地走了过来,面色沉静,“你不是不会喝酒吗?而且,女孩子喝什么酒?还是上去睡会,洗澡水都已经放好了。”
“我要喝酒。”
沈辰逸没有应声,只是俯下身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已经比刚才暖和多了。他揭开了她身上的毛毯,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沈辰逸,我说了,要喝酒。今天,我想要喝酒。”许清悠推搡着他的肩膀,可是沈辰逸力气大,她根本推不开他。
“很晚了,别闹了。”
“怎么每次都是你想怎样就怎样?是不是我什么都要听你的,每一件事情都必须得到你的允许?”
“你跟我保证过,你会听话。”沈辰逸板着脸,把她抱进了楼上的主卧室里。
卧室面积很大,典型的欧式风格。房间里有两个穿着仆佣制服的女佣在整理床铺,其中一个见他们进来,赶紧过来回复。
“先生,都已经准备好了,洗完澡,你跟小姐就可以休息了。”
“嗯!你们出去吧!”
两个女佣点了点头,走到了门口,就听见沈辰逸说了声:“一会,送瓶酒上来!”
“知道了,先生。”
门关上了,许清悠轻轻挣扎了一下,说:“放我下来。”
“去洗澡,什么都别想,”沈辰逸当然不会听她的话,径直把她抱到了浴室里去,不由分说将她身上的衣服脱去。
“你出去啊!”许清悠抵不过男人力气大,使劲拽着自己的衣领,“我洗还不行吗?你出去吧!”
沈辰逸没有言语,只是用一种带着温柔,带着宠溺和纵容的眼神看着她。一会,他开始脱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挽起了衬衫衣袖,下一秒将站在那里目瞪口呆看着他的小女人抱起来就放进了浴缸里。
放满了水的浴缸在重力下,水花四溅,漂浮在上面的玫瑰花瓣也顺着热水流到了地面上。
“啊……你疯了吗?”许清悠尖叫了一声,一只手扶住了浴缸的边沿,另一只手擦去了面上的水珠。
睁开眼睛,男人恶作剧般的邪肆笑容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你有病啊?沈辰逸,”许清悠心里很是气愤,掬起一捧水就朝他的身上撒了过去。
水花落到了沈辰逸的身上,他不躲不闪,依旧是毫无顾忌的笑着,然后就在她惊异非常的眼神中,脱去了衣物迈进了宽大的浴缸里。
水不停地往外面溢出去,许清悠虽然身上还有一件薄衣衫,可还是害怕的向后退,坐到了浴缸的一角。
“你喜欢穿着衣服洗澡?”沈辰逸笑着问。
“你管我!”
“我说过,只管你。”说完,沈辰逸慢慢地朝着许清悠那边坐过去,水跟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地溢出了浴缸,“我们好好谈谈。”
“谈……谈什么?”
许清悠的话音刚落,沈辰逸已经紧紧挨到了她的身旁,有力的手臂扶住了她的肩膀。
“把那天说过的话再说一遍,我怕你忘记了。”他低头亲吻着许清悠敏感的耳垂,缓缓的问。
许清悠咬住了下唇,心里翻腾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也知道他想要听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她低垂着头轻声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剪短发,这辈子都是你的人,这辈子都不离开你。”
她脸色越发的红润,就像熟透的樱桃一样。
知道她害羞,沈辰逸也没有再为难她,只是抚摸着她的长发低声轻笑。
循环流动的热水,在浴室里掀起袅袅的白烟,许清悠伏在他的怀里,耳边是他沉稳的呼吸和醇厚的嗓音。
“小悠,其实一辈子,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
闻言,她的笑容微微收敛,说起未来,她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失落和空虚。
一辈子,当然可以很短,也可以很长。因为,那需要用生命和岁月来丈量。
只是没有爱的他们,要用什么来维持将来漫长的岁月,用身体吗?她的嘴角微微上翘,笑颜里带着一丝自嘲。
“喜欢我吗?”
“嗯!喜欢……”她心虚地回答。
他扳过她的脸,微微蹙着眉头注视了她好一会,就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看个明白一样。
“你知道自己撒谎的时候会脸红吗?”他问。
“会脸红,总比说谎话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好。”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满和愤懑,引得沈辰逸哈哈大笑了起来:“那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一辈子,永远不要说……爱。你说,要爱你的人才会陪着你一生一世,我们就来印证一下,不爱的人,也可以永远在一起。”
沈辰逸的话怎么听来都是那么的无情,可是偏偏他的声音就像是蛊毒,他控制着自己情绪的同时,也控制着许清悠的情感和理智。
“明明不只是不爱,还有恨,”许清悠冷笑着,“你明明在恨我,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要把一个不喜欢的人留在身边,不可笑吗?”
“别指望我会上你的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懂吗?”他还是在回避许清悠心底的疑惑,她越是想要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纠缠在一起,他就越是不想告诉她。
“我懂,你不就是想要我吗?”许清悠愤怒地低吼了一声,随即用力扯着自己的衣服,脸上是那种倔强不服软的神情。
“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我在你眼里能是什么?沈辰逸,你说啊!我在你眼里可以是什么?”她瞪着一双雾气沉沉的眸子盯着他看,心里翻江倒海的痛着。
她本来是想过想要好好呆在他身边的,毕竟自己是真的有求于他。
她给他换了跟她一样的洗漱用品,她改变了他卧室里的那些阴冷的颜色,她想过,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到最好。
可是现实偏偏是那样的残酷,她想要的,他偏偏不给。
很小的时候,她就想着要是长大可以嫁给她哥哥那样温暖的男人,这辈子也就值了。
而沈辰逸不是她哥哥那样的男人,他是一块冰,一块千年万年用尽太阳所有光亮和热能也无法融化的冰。
“你在我眼里……”看着她先是倔强随后又带着点委屈的表情,沈辰逸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沈辰逸!”
“嗯?”
“答应我,”许清悠忽然把头放到了他的肩膀上靠着,哽咽着说,“如果有人真的喜欢上我们其中的一个,我们就分开好吗?”
“为什么?”他紧紧抱住了她,哑声问。
为什么?
许清悠皱皱眉头,理由很简单,她希望以后有一个女人可以真正走进这个男人的内心。她希望以后有一个女人,可以在他伤心演奏小提琴的时候,从身后紧紧抱住他,让他的背影不再孤单。
“还能为什么?”她吸了吸鼻子,闭上了眼睛,“因为我想有个家。”
“傻瓜,沈园就是你的家。”隐忍了很久的沈辰逸哑声说完,就开始放纵着自己想要她的欲念,裹挟着她一起深陷,一起沉沦。
他有些疯狂的亲吻着她,她的唇很柔软,很甜美,一旦碰上了,就不想再放开。
他由浅至深的描摹,亲吻。身体死死的纠缠住她,在她甜美的唇齿间恣意肆虐。
许清悠刚开始还犹豫着,转瞬间手像水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肩,绕到了他的脑后,下意识的把他拉向自己。
她不想否认,自己有时候会很喜欢他亲吻她的那种感觉,哪怕是霸道和强势,里面也带着温柔的宠溺和怜惜。
被他这样的男人捧在手心里,就算是不爱,女人都会尖叫着飞身上前。
沉陷也好,毁灭也好,矛盾也好,纠结也好,许清悠作为一个女人,早已经无法自控了。
也许是他们以前的第一次并不是那么美好,这一次,男人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耐心和温柔。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清醒过来时,浴缸里的温水正在慢慢的平复着她疲惫的身体。
好累,她靠在他的胳膊上,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身边这个男人的身体、怀抱,甚至是感情她都想要,都想据为己有。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就这样一辈子在一起,不说爱,禁不住心里一疼。
心底泛起的阵阵心痛,让她忍不住痛苦的用力的呼吸了几下。
他恨她,可为什么要恨她?
不由得,她想起了白叔说过的那些话。
“怎么了?”沈辰逸感觉到怀里的小女人在轻轻的颤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怜惜的亲吻着,“是不是我刚才把你弄痛了?”
他想起了他们不久前仅有过的那一次,很担心。但是以他的经验来看,刚才他给她的感觉应该是很美好很满足的。
他低头想要检查她的身体,看看是不是刚才自己过于投入和激动弄伤了柔弱的她。
“没有伤到我,我没事。”许清悠抓住了他的大手,怕又被他看穿心思,于是慌乱的掩饰着。
沈辰逸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心疼,他知道自己的欲念太过于强烈,可是面对她的娇柔和青涩,他就像是遭了魔似的,只想狠狠要她,要一辈子都觉得不够。
他把她抱回卧室里的时候,屋子里的光线明暗适度,大尺寸的床铺上面摆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一瓶红酒,两只水晶高脚杯。
许清悠裹着浴巾坐在了大床上,沈辰逸用吹风机温柔细心地帮她吹干了头发,然后在她身边坐下来,用开瓶器打开了红酒。
“这还是几百块钱一滴的红酒吗?”许清悠问。
沈辰逸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他缓缓地倒了一些酒在杯子里,递给了她:“少喝点。”
她今晚情绪会很不好,他猜得到,所以也就由着她去了。
许清悠轻轻摇晃着杯子,玫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泽。
她慢慢地往嘴里送了一口酒液,醇厚的香味溢满了她的口腔。
“慢点……”
沈辰逸那个喝字还没有说出来,许清悠已经一仰脖子喝光了杯子里的酒。紧接着她飞快的拿起酒瓶,迅速给自己斟满了酒,然后就在沈辰逸略显讶异的眼神中,像喝饮料一样,一饮而尽。
想醉,她很想醉,醉了自己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就不会为了这变化莫测的命运伤脑筋了。
“红酒不是这么喝的。”
“那该怎么喝?不就是酒吗?味道挺好的,我还想喝。”
沈辰逸抢在她伸手前将酒瓶拿在了手里,上一次她也在他面前喝过酒,但只是两小口。那一次酒后,她跟他说,愿意做交易。
她的承诺是这辈子都不会剪短发,这辈子都是他的人,这辈子都不离开他。
“心里很难受吗?”他看着她伸过来的手,还有她手心里握着的空酒杯,“小悠,你这样的年纪不该想那么多,为什么不想简单点,既然是答应了,就开开心心地过。爱也好,不爱也好,始终不都是一辈子了吗?”
“我不是你,”许清悠压抑下心底的郁闷,他可以只追求身体上的满足,可她不行。一会,她酡红的小脸上盈着笑,“你放心,你已经帮了我了,以后我会让你满意的。”
他邪肆的眼眸定定的望进她的水眸中,一言不发。
这女人,摆明是想灌醉自己,真是的,跟他在一起,有那么勉强吗?
给哥哥下葬那天,她抱着哥哥的骨灰盒,看着冰冷的墓穴时,心里都是笃定的,哥哥还在,还会有回到她身边的那一天。
而在看到金虎,听到他说一命换一命的时候,她的心痛到想要去死。
人生而矛盾,得到与失去总是难以同时遂心,所以真正的幸福不见得是你得到的时候,真正的不幸也不会就是失去那么简单。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她心里很难受,那种痛得窒息的滋味在遇到沈辰逸以前从未品尝过。
“没关系,没关系……”他嘴里低喃着,低头看着她酡红的小脸,揽着她的那只手禁不住加了把力,“这样喝酒伤胃,而且还伤心,你不知道吗?”
许清悠摇着脑袋,一头柔顺乌黑的秀发飘散着,她努力睁开迷离朦胧而又有些刺痛肿胀的双眼看着眼前的男子。
她的头昏沉沉的,人也开始飘忽着,身子软软的。
沈辰逸抽取了她身上被酒液沾染了的浴巾,把她放进了温暖的被窝里,然后收拾好酒瓶酒杯,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睡吧!”他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把她温柔的圈在了自己的怀里,大掌抚摸着她一头柔顺的发丝。
灯熄了,黑暗中,许清悠大概是醉了,不停的扯着他的衣服,嘴里胡言乱语着:“哥,带小悠回家……我不想跟他在一起,因为他不喜欢我……”
紧接着,眼泪就抑制不住的流了出来,湿了她的鬓发,湿了她的脸,也湿了他的心。
沈辰逸蹙着眉头,是啊!为什么要恨她呢?父辈们的恩怨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天,在那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里,他是那么的怒不可遏,那么的纠结。真是那样复杂的情绪,所以才弄伤了她。
想想她真是可怜而又无辜,那么的柔弱,却默默地躺在那里承受了他所有的暴烈和温柔。
“对不起!”他亲吻了一下她的发顶,他们,说对不起的那个应该是他。
许清悠梦呓般的轻哼着,依着他的肩头,鼻腔里充斥着属于他特有的好闻的成熟男人气息。有些陌生,可在此时,却充满了魅惑。
渐渐的,她的呼吸平稳均匀了,在他怀里抖动着的身子也平静了,沈辰逸知道,她是睡着了。
他睁开了眼睛,看着暗沉沉的黑夜,竟然是再也无法安睡了。
******************
第二天下午,坐在餐厅里吃晚餐的许清悠仍旧精神萎靡不振,沈辰逸知道她心情不好,也没劝着她继续进食。
吃过晚餐,他把她带上了楼,去衣帽间选了条珍珠色的晚礼服出来,说:“把衣服换了,我们出去下。”
她愣了愣,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后,上前去默默地把礼服拿在了手里。
沈辰逸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衣帽间换了身黑色的礼服。出来的时候,站在床前的许清悠已经换好了衣服。
礼服设计精良,裁剪大方,领口处和腰间都点缀着闪亮晶莹的水晶和珍珠,形成了好看的花纹。
白色很衬许清悠,虽然她的精神不太好,可她肌肤白皙,五官精致。穿上了漂亮华贵的晚礼服,模样清冷中变多了几分优雅高贵。
“笑笑!”他捧住了她的脸,温柔地逗着她。她笑起来是很好看的,像清丽的花朵,也像温暖的阳光,更像春天里的风。
许清悠抬起眼看着他,听话地笑了,不过这笑意非常勉强,看得让沈辰逸只觉得心酸。
他轻轻抱了抱她柔软纤细的身子,转身去衣帽间给她拿了一件米色带毛领的大衣出来:“穿上。”
“我们去哪里?”她穿上了大衣。
“散散心,”他是很想在她脸上看到那种干净澄明的笑容的,说白了,他想要讨好她。因为他发现,要是她难过了,他心情也会不好。
可她要是笑了,他也会跟着开心,跟着笑。
既然折磨她自己得不到丝毫的乐趣,那就让大家都开心点,一辈子,那么长,开心总比痛苦要好。
虽然都说幸福是来源于磨难,他希望这个女人不要再有磨难了。
……
车子在温哥华的街道上缓缓前行,也许是圣诞节即将来临,华灯初上,街道上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充满了节日的氛围。
许清悠一直都很沉默,几乎是对沈辰逸所有的举动都没有什么反应。
他握着她的手,她就让他握。他搂着她的腰,甚至是亲吻她的唇,她也没有丝毫要抗拒的意思。
她木讷的反应,男人自然是很无趣,可是没办法,再无奈,他如今也是舍不得像以前那样去逼她了。
车子停在了伊丽莎白女王剧院门口,原野过来打开了车门,沈辰逸下了车,伸手把许清悠扶出了车子。
“来这里干什么?”许清悠环顾四周,不解地问。
“看歌剧,”他柔声回答,紧接着补充了一句,“是喜剧《塞维利亚的理发师》放入书架。”
“歌剧吗?”许清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看不懂的。”
闻言,沈辰逸上一秒还充满了期待的神情变成了失望加失落:“那……”
“既然订了票,看看吧!我以前从没看过,要是睡着了,你叫醒我。”许清悠看出了他的失望,懂事地应允了,“走吧!”
令许清悠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伊丽莎白女王剧院的观众居然只有她和沈辰逸,她从未看过歌剧,也没有想到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歌剧会是这样的场景。
《塞维利亚的理发师》放入书架讲述的是17世纪西班牙的塞维利亚,年青的伯爵阿玛维瓦与富有而美丽的少女罗西娜相爱。罗西娜的监护人、贪婪的医生巴尔托洛也在打罗西娜的主意。伯爵在机智、正直的理发师费加罗的帮助下,冲破巴尔托罗的阻挠和防范,终于和罗西娜结成了良缘。
舞台上,扮演伯爵的男高音演唱起了美丽动人的咏叹调《双颊绯红》放入书架:
“美丽的早晨染着黎明的霞光,亲爱的人,你还在甜蜜的梦乡。我的宝贝,快起来吧!只有你的倩影,才能医治我内心的苦痛和悲伤。”
这个故事,许清悠是陌生的,可当她侧过头去看沈辰逸的时候,他那专注聆听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让她想起了他演奏小提琴的那一幕。
叶枫说,那天是他妈妈的生日,那么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为什么要带她来听歌剧?
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许清悠居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睡着了,而是看得津津有味。虽然她听不懂意大利语,但是幽默诙谐的表演手法和明快华美而独特的音乐喜剧风格,她却是心领神会。
有时候她还会因为演员的夸张表演而轻轻一笑,沈辰逸见了,也会禁不住勾起唇角,将她的手轻轻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看完歌剧回到别墅,沈辰逸依旧是极为细心地帮略显疲乏的她洗了澡,睡下的时候,他先是试探性地亲吻了她一会。
见她没有反对,他低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着她被羞涩熏染得甜腻媚人的小脸,渐渐的迷醉了。
“过了圣诞节我们就回去,离寒假还有差不多一个月时间,你去上学吧!”他倾过身去,用指腹摩挲着她的细腻的肌肤,嗓音粗噶喑哑。
许清悠慢慢的抬眼望去,刚开始还是眼神空洞洞的,没有焦距。她使劲的辨认着,随即便为之一亮:“真的吗?你让我出去上学?”
要知道亚圣中学可是全封闭式的寄宿制学校,去了那里就意味着可以不必长时间住在沈园了,也可以不必长时间对这个阴晴不定的高冷男了。
沈辰逸低垂眼帘,长长的睫毛,挡住了里面最脆弱的部分,到底是伤到了。原来在她眼里,他的形象还是那么的不堪。
“只要你听话,可以。”他沉声回应。
“大叔,谢谢你!”女人嘿嘿的笑了,精致的小脸因为这抹笑在橘黄色的光线笼罩下,散发着动人心魄的美。
沈辰逸心里微微的一疼,好像是在乎了,在乎她的一笑一颦以及所有的喜怒哀乐。
他高大强健的身躯覆盖上去,薄唇轻点着她的额头、鼻尖、脸颊,最后顺着下巴来到了她优美的脖颈间。
“为什么会那么开心?”他哑声问。
“……”
她的沉默让他的身子略微一僵,抬起头看了看她,脸上的怒意慢慢的汇聚,她那点小心思还真瞒不了他。
微眯眼眸,他俯下头在她的两片唇瓣上惩罚似的咬了一口,然后就堵住了她痛楚的低呼。他滚烫的身体紧紧的贴着她,吻狂乱的落在了她的唇瓣上,他的大手更是大力的掐着,揉着她细嫩的肌肤。
“小悠,不听话我会折断你的翅膀。”他隐忍着的欲念烧红了他迷人的眼眸,在复杂纠结的情感趋势下,他还是讲出了那样残忍的话来。
她挣扎着,身体痛了,心也痛了。
“不是说会让我满意吗?难不成是哄着我玩的?”他说着,毫不留情的要着她。他什么都可以给她,唯有爱和离开的自由。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毫不留情的就像一只不知餍足的兽疯狂的掠夺着,仿佛只想要的更多,更多。
许清悠浑身无力的承受着,身体在男人的强势霸道下,一寸寸的绽放。当一切结束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初尝情事的男人总是没有节制,折腾起来的时候,只要看着女人还能承受,就会没完没了。
许清悠都不知道男人哪里来的那种好到惊人的体力和耐力,她就不行了,几乎完全是被他困在了那张大尺寸的床上。
但不得不说,沈辰逸是个极好的男性伴侣,因为他再没让她难受过了,每次都能给她极好的体验和感觉。
******************
圣诞节,温哥华下起了小雨。
许清悠蜷缩起双腿坐在客厅里的大飘窗上,盯着窗外的雨幕发呆。
沈辰逸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静静地抱着她好一会,才问:“想出去玩吗?”
她摇了摇头,眉头微蹙。经历过那个恐怖的雨夜后,每一个下雨天她都会心情很不好,因为失去的太多了。
“去拆礼物好不好?”沈辰逸问。
客厅的中央放着一棵漂亮的缀满了彩灯和精美挂饰的圣诞树,树下面全都是各式各样包装得很精美的圣诞礼物盒子。
许清悠没有往那边看,他的身体靠着她的背脊,她下意识地向后面挤了挤,一言不发地窝在了他的怀里。
“别说话,”她闭上了眼睛,手揪住了他的衣襟。
这两天,沈辰逸最大的爱好就是用各种方式去纠缠她的身体,跟他一起的次数越多,她就越会觉得自己变了。
因为她的身体开始习惯了他的存在,不管那种过程是温柔还是激烈,她都无可救药的难以控制自己的感觉。
仿佛,一切都是他在掌控,掌控她的身体,也掌控着她的灵魂。
跟他在一起越久,她就会感觉自己失去的越多。
屋子外面,冰冷的雨水一直下个不停。沈辰逸也不喜欢下雨,而理由只是因为下雨的时候,许清悠会不快乐。
她蹙着眉头,闷闷不乐的样子,会让他心疼得紧,然后脑子里只会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想法设法希望能哄她开心。
“明年圣诞我们去海边,去晒晒太阳,我带你去潜水。海底有很多漂亮的小鱼和珊瑚……”
“不想去!”
“那你想去哪里?”
“哪都不去,就在家里。”她想起了那个简陋但是充满了快乐的家,还能回到那里去吗?
“好,你想去哪都可以,在家里也很不错。我们可以一起装饰圣诞树,一起做个蛋糕……”
“我喜欢吃草莓蛋糕。”她在他怀里懒洋洋地蹭了蹭,依旧是闭着眼睛,不肯睁开。
沈辰逸低头看着她白皙的小脸蛋,禁不住疼惜地吻了下去,宠溺地笑着回答:“就做你爱吃的草莓蛋糕。”
“大叔!”
“嗯?”
“你为什么喜欢过圣诞节?不是过年才最重要吗?我妈妈说,过年的时候一定要跟家人一起吃年夜饭的。”许清悠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虽然心情不是很好,但是说说话,她还是愿意的。
“还好!”
“她……我问过叶枫了,他告诉我你小女朋友的妈妈几乎是没有可能醒来了。现在其实就是靠着金钱的力量在支撑着一个呼吸而已,这样做,有意义吗?”
她看沈辰逸的面色微微一变,又说道:“别怪我多事,我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上在看这个问题。”
沈辰逸微微颌首,深邃的眸子大海一样的幽深平静,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林云锦本来一直都想在见到沈辰逸的时候,直接问他有关于许铭的事情,可是想了想,她还是对这件事保持沉默了。
“云锦,你想说什么?”沈辰逸问。
“说实话,我失恋了。”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烟盒打火机,摸出一只细长的女士香烟点着了,然后才问,“可以吗?”
沈辰逸做了一个让她随意的手势,女人失恋肯定是痛不欲生的,可偏偏他最不懂的就是怎么去安慰一个女人,更何况还是一个失恋的女人。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林云锦轻轻吸着烟,优雅的姿态无法掩饰她内心的痛苦和不安。
“要我帮你解决那个让你伤心的男人?”
“不是,”林云锦勉力一笑,“那样的话,得有多少男人死在我手里?”
“那你的意思是你以后会被不同的男人给甩掉无数次吗?”沈辰逸身子微微后倾,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云锦,再找一个好的,以后幸福的时候就谢谢前任不娶之恩。”
林云锦被他的话逗笑了,她把烟掐灭了,扔进了烟灰缸里。然后将耳边垂下的发丝理了理,看着沈辰逸说:“辰逸,你知道我的,一般男人我看不上,这个我用心了,可是他却突然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无影无踪,所以,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名字!”
林云锦唇瓣轻启,一双眸子紧紧地盯着沈辰逸那张俊逸的面庞:“许铭!”
沈辰逸听到这个名字后,俊颜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仍旧是一脸淡然。他拿过桌上放着的手机,打给了原野。
“原野,去查一个人,许铭。”听到那边答复后,他挂了电话,抬头对林云锦说,“查到我会给你消息的。”
“好啊!谢谢!”林云锦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一双明亮的眸子里终于是少了些哀伤,多了些笑意,可她的心底却是在流泪。
她跟沈辰逸既是朋友又有着工作上主雇的关系,风赫说的那么明白让她来问沈辰逸关于许铭的事情,可沈辰逸在听到许铭的名字后竟然是那么的平静。
只能说,在这平静下面,就是一个可怕又残酷的真相。
她下意识的摸到了手腕上带着的那枚银环,鼻子禁不住一算。她怕自己失态,赶紧站了起来,很匆忙地说道:“辰逸,我先走了,事务所里还有点事。”
她抓起了沙发上的皮包,还没等沈辰逸说什么,人已经几步冲到了门口,就在手摸到了门把手的时候,那股一直在心底翻涌着的悲伤的情绪一下难以抑制地喷涌而出了。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在心里挣扎了很久,猛地回头,模糊的视线里,沈辰逸就站在她的身后。
“云锦,虽然我很不想说,但是,我还是只能跟你说声抱歉。”沈辰逸看她那样子,也知道这事是瞒不住的。
可他也不清楚,怎么林云锦喜欢上的男人会是许清悠的哥哥许铭。
“不要说抱歉,辰逸,求你了,去帮我找找好吗?我知道你找得到,你有这个能力,是不是?”
林云锦一边哭得稀里哗啦,一边说着,手里的包也掉在了地板上。沈辰逸弯下腰,一言不发地帮她把皮包捡了起来。
“辰逸,让你的人去找找看,好不好?我从没求过你什么,从没让你帮过我什么……”林云锦眼泪汪汪地抓住了沈辰逸的手臂,一脸无助。
她是相信沈辰逸的能力的,所以看到他凝重的表情,听到他说抱歉,她就有些痛不欲生了。
她没爱过,在遇到许铭之前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举起手,撩起了衣袖,露出了那枚银环。
“你认识这个,是不是?你知道他去了哪里,是不是?那你把他找回来好不好,求你了……”
林云锦哭着低声喊,身体一直在抖动,不停地抖动。美丽的脸上已是一片狼藉,耳边的头发也被泪水打湿,一缕一缕垂在了脸颊上。
“云锦,你冷静点!”沈辰逸看到她的样子,下意识的想起了许清悠,那个女孩也是这样,整天想他把许铭给带回到这个世界上。
可是一个已经死去了的人,要怎么回来?
他把林云锦的包扔在了沙发上,林云锦哭着蹲下了身,嘴里发出了压抑的低泣声。
“他到底去了哪儿?”她颤抖着低喃。
沈辰逸在她身前蹲下,然后慢慢地把她拉了起来,说:“云锦,他回不来了。”
“不可能……不可能……他让我等他的,他还让我去京都找了风赫……事情都还没有办好,他怎么可能不回来了。他还没给我律师费……他是个大男人,不能言而无信。”
林云锦再也无法承受那种无边无际的绝望,身子一软,靠在了沈辰逸的肩膀上,眼泪弄湿了他的衣服。
其实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许铭能回到她的身边。
“云锦,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带你去他的墓地。”
“墓地?”林云锦失声痛哭起来。
沈辰逸有些无奈,可也很自责,许铭的事情他介入的太晚了,不是来不及,而是没想到。
“好了,云锦,有些事情是我们无法掌控的,发生了,再难也只有接受。”沈辰逸轻轻抱住了她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许铭的妈妈和妹妹,希望他泉下有知也能安心。”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沈辰逸没有回答,他没办法给她答案,因为连他都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今天。
“云锦,别难过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忽然,书房门被人推开,他一抬眼就看到许清悠纤细的身影站在书房门口。在她的身后,是一脸恐慌的绮莲。
“不好意思,打扰了。”先开口的是许清悠,语气平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是沈辰逸抱着谁,她都不会介意一样。
在她声音响起的时候,沈辰逸松了手,林云锦回转身看着许清悠,情不自禁想起了许铭,于是喊了声:“许小姐,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清悠脸上的笑更是灿烂了,她轻轻挥了下手,说:“没关系,林律师,你们继续。“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许小姐,请等下……”
林云锦怕她误会,慌忙想要追出去,手腕被沈辰逸拽住了。
“辰逸……”她不解地看着他。
“她不爱我,即便是误会了,看到我有别的那女人,也只会开心,”沈辰逸松开了她,面色沉静,“不要再跟她提起许铭的事情了,我不想她再为了这事伤心难过。”
“可是……”林云锦用手抹了下眼泪,许清悠在沈辰逸心里的位置她看得出来,这样误会真的好吗?
“只要她开心,什么都好。”
林云锦沉默了好一会,想了想,很郑重地问道:“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以后我再告诉你。”沈辰逸的眸色带着一抹复杂,关于那些事,他是真的不想再说了。已经发生了,说得再多,也是难以挽回了。
“那带我去看看他。”林云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枚银环在光线下散发出白色的光芒。
流光!
风赫说这枚银环叫流光,林云锦知道流光的意思是岁月、光阴。她一直都以为自己的岁月光阴里一定有许铭相伴,没想到会是这样。
怳如一梦堕枕中!
******************
“小姐,他们说四爷和林小姐一起离开了。”
小书房里,绮莲站在许清悠的身旁,嘟起嘴吧一脸不乐意地说。明明四爷很喜欢小姐的,怎么会抱着林云锦,而且还偏偏让她们看到了。
许清悠一脸平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要去上学了,她可不想一进学校就成了班里那个成绩最差的学生。
“小姐,你不开心是不是?”绮莲急了,“要不,你问问四爷啊!”
“问什么?”许清悠抬起头笑了,说真的,要是沈辰逸真的和林云锦好了,那她不就可以离开了吗?
这是好事,所以她虽然当时看到有女人依偎在他怀里,产生了一丁点的不乐意,可随即就想开了。
“你怎么还笑了?你不喜欢四爷吗?”
“想听真话?”许清悠依旧是面带微笑,白皙的脸上因为身体恢复了还晕染着两抹健康的红晕。
对沈四爷极其仰慕和崇拜的绮莲看了看许清悠那溢满了笑容的脸,低垂着头,嘴巴撅的老高。
“算了,你不说我都知道答案了。”她好失望,原来许清悠心里还是没有沈四爷的存在。
“所以,他要是有了喜欢的女人,我替他开心就好了。”许清悠翻了一片书页,继续看下去。
“明明四爷喜欢的就是你,”绮莲抬头望着天花板,嘴里嘀咕着,“就该问问的,肯定不是那么回事,四爷跟林小姐认识好些年了,要是有什么,还能等到今天?”
“扑哧!”
许清悠笑出了声:“绮莲,那一会你去帮我问问。”
“这种事情我哪里敢去问了,小姐又在说笑话了,这个要你去问,四爷肯定给你好好解释的。”
“不用了,我不想知道。”
绮莲听了许清悠若无其事的回答,心里一个劲地替沈辰逸抱屈。
……
沈辰逸回来的时候,许清悠已经洗了澡,坐在床上看电视了。
他瞄了眼电视屏幕,是一档充满了青春朝气的真人秀,其中就有她喜欢的ys组合。所以,她一边看,一边跟着节目的展开笑着。
而他就站在那里,在她眼里成了个透明人似的。
他想了想今天在书房里被她看到的那一幕,狠狠压抑下了心底就快要被她的淡漠忽视点燃的怒火,走过去低声问:“节目好看吗?”
许清悠听到他的声音,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笑容依旧灿烂:“大叔,节目很不错的,你也来看看。”
沈辰逸是没兴趣看这些的,有这样的功夫,他还不如看看书,看看世界各大主流股票盘。
“我先去洗澡。”他解开了领带,走进了浴室。
一会,他洗完澡出来,上床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习惯性地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让她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电视上节目在继续,许清悠没有拒绝他的怀抱,依旧是跟着节目低声笑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人一个好像是没心没肺地开心着,另一个却是心里郁闷到了极点。
沈辰逸虽然很希望许清悠不要难过,可是她这般的忽视,又叫他难以接受了。因为潜意识里,他还是希望看到她为他吃醋的样子。
“小悠,林小姐……”
许清悠扭头看着他,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大叔,麻烦你跟林小姐说一声,不必感到抱歉,你们要是真的……我双手赞成并且发自内心的支持。”
沈辰逸被她的话给惊呆了,他刚才是想要跟她解释好不好,怎么她的话让他听了觉得那么的刺耳呢?
“你说什么?”他脸色一变,冷意森然。
许清悠怔了怔,仍旧笑着:“你开心就好,我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沈辰逸忽然感觉一阵乏力,他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冷厉的微茫,“你看到了我抱着别的女人还能笑出来,这难道是没有别的意思?”
他觉得就算是她年纪小,起码的喜欢应该懂啊!而且,他记得她说过,是不想他用其他女人来羞辱她的。
那么,现在的平静和若无其事只能够说明一点,她还在恨他,以前是恨他把她困在了沈园,后来是恨他在雨夜里没有及时出手救她哥哥,再后来就是恨他在那个晚上把她从一个女孩变成了一个女人。
那么,他对她的那些好呢?全都白费了吗?
沉淀在心底的痛楚,在沈辰逸的身体里蔓延开来,一点点的侵蚀着他的体肤和骨髓。
大概是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愤懑,许清悠关了电视,扭头看了他一眼后,躺了下去:“睡了吧!很晚了。”
低头看着她柔弱可爱的模样,沈辰逸将自己的不满发泄出来。他关了灯,一言不发地在她身边睡下了。
本来许清悠是想问问他关于去学校的事情,可想了想,又有点不敢问了。她很怕会在这个时候触碰到他的逆鳞,他生气起来的样子她还是有些害怕的。
黑暗中,她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以后,要说什么话,先经过你的大脑想想。”沈辰逸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大手钻进了她的衣服里面,温柔的爱抚着她细滑的肌肤。
她脸色微红,把头靠在他的胸前,身子软软麻麻的。
“大叔,我很累……”她娇柔的带着推拒地低喊就像是一剂情毒,让沈辰逸瞬间就失了控。
他用力压住了她,雨点般的吻迅速的掠过她的额头、鼻尖、脸颊和嘴唇。
许清悠彻底的失去了理智,眼神变得迷离起来,嘴里发出了破碎的低-吟。她秀美微蹙,手指隔着睡衣掐进了他的肩膀。
她的身体扭动带来了致命的摩擦,他低沉的喘息着,全身的重量压了下来:“别动,让我靠一会。”
许清悠立刻乖乖的躺着一动不动,她身上的男人身体紧绷绷的,像是在拼命的压抑着迸发出的激情。
跟他相处了这么久,她很清楚他是在压抑什么,于是抬手轻抚着他俊美的脸颊。
他撑起身子,虽然黑暗中看不清楚她的脸,可他温柔的眼眸里仍旧溢满了宠溺和疼惜。
慢慢的,薄唇凑了下去,展开了一个激烈缠绵的热吻。
他很想要她,可是也记着叶枫说过的话,于是,他把脸埋进了她的颈间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躺倒一边去了。
“对,你今天的态度非常正确,这的确是一个床伴最该做出的姿态。”他心里郁闷,冷冷地说了句不太好听的话。
闻言,许清悠一直都没有搭理沈辰逸,任由心痛的感觉在心底无边无际的泛滥。
为什么他总是这样,喜欢扼杀她的快乐,喜欢看着她流泪难过?
是她会错了意吗?是她踏过了界吗?是她太贪心了吗?是她被他的温柔蒙蔽了吗?
沈辰逸讨厌她的人,却喜欢她的身体,她盯着暗沉沉的夜,无奈绝望的笑了。
他就是一个魔鬼,一个禽兽,他没有心,也就不会有爱。
所有对她的好,只是因为她跟他上了床,并且让他感到了愉悦。在他眼里,她跟妓-女没有什么两样。
她就该像他以前说过的那样,记住跟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也要记住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
这样,她才不会忘记他的残忍,他的冷漠,他的折磨和带给她的那些或多或少的快乐!
这样,她才不会在不经意间遗失自己的心。
“我已经好了,明天可以去学校了吗?”她问。
再这样跟这个男人相处下去,她觉得自己会疯掉的,远远离开他,就是一个最正确的决定。
沈辰逸的表情僵住了,忽然,他倾身打开了床头灯,室内,洒满了温馨的光线。
“你到底怎么了?”感觉到女人的冷淡和疏离,他抬手捏着她的下巴,不悦的问。
许清悠垂下眼帘没有去看他那双狂暴的眼,被她紧紧咬住的唇瓣,渗着血丝,慢慢的顺着嘴角滑落,她的心好痛,痛得让她无法呼吸。
她觉得自己没有想要怎样,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跟他去相处。有时候,她很想靠近他,有时候,又很想远离他。
她不是他,没有那种可以掌控一切的力量和能力。她只是想,如果不爱,那他就不要对她好,她很容易心软,很容易受伤。
难道他看不出来她的冷淡和疏离都只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无奈而又乏力的姿态吗?
“睁开眼睛,听到没有?”沈辰逸松开她的下巴,用手指拭去那一丝鲜红。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她的自虐和刻意的疏离时,心,会疼,很疼很疼。
“你想做,就做吧!如果不想,就放开我,我好累,想睡了。”她睁开眼睛,用舌尖舔了一下红肿的唇瓣,迎上了他冰冷的视线。
“我想做,一整晚。”沈辰逸冷冷的说完,忽然就有了一种无助的挫败感,他扳过她的脸,狠狠的吻住了她的唇瓣。
酸涩的疼痛让许清悠微蹙着眉,闷闷的叫出了声。
“你太不专业了,交易可不是你这样做的,想要取悦一个男人必须用你的身体,这一点对我尤其有效。”他抬起头,冰寒的眼眸里除了无法纾解的欲念,再无其他。
“我会记住你的话,四爷。”
“不准叫我四爷。”他冰冷的语气里带着命令,谁都可以这么叫他,就是她不许。
忽然,许清悠皱着眉抬手抚摸着他冷峻的脸庞,蓦地,眉头舒展,妖媚的笑了,说道:“四爷,我会好好的学习怎么伺候男人。”
沈辰逸看着她强装出的妩媚,真想一把掐死她。
学习伺候男人,怎么学?跟谁学?
“你的男人就是我,你只要把我伺候好就行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
她没有说话,捂着嘴用力的笑出了声,好像他说的是一个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这可是你自找的。”他缓过劲来,暴戾的狠狠掐住了她的纤腰,低头堵住了让他烦躁的笑声。
这一场只欢不爱的交融,他们彼此都没有得到应有的快意。
他只有强势的掠夺和占有,而她,只有无助的默默承受。
一整夜,沈辰逸仿佛都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以绝对的身体优势,压着她抵死的缠绵。
许清悠没有反抗,也没有拒绝,甚至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唇,闭上眼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在心情如此糟糕的情况下跟他做,对她来说,简直是一种残酷的折磨。
“别跟我客气,我们以后可以做好朋友!”
“谢谢你!”许清悠心里很开心,因为爱搬家她还从没有过很要好的朋友。
往往刚刚熟悉,她就会跟随家人去到一个新的环境。久而久之,她自己也灰心了,甚至会下意识对结交好友感到抗拒。
如今,关心怡爽朗的个性令她安心了不少。
“你先睡,我去洗澡了。”
“好啊!”
看着关心怡去了浴室,许清悠上了床。
这不仅仅是她第一次住校,而且还是她第一次单独住。所以,她翻来覆去很久都无法入睡。
过了一会,关心怡从浴室里出来了,许清悠连忙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一会,屋子里的灯熄了,光线一下暗淡了下来。四周的一切都仿佛是沉寂了下来,许清悠的心也跟着沉甸甸的了。
宿舍里的床有些窄,她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摸向了旁边,那空空荡荡的感觉让她的情绪莫名难受起来。
她想起今天自己在校长室跟沈辰逸分手的时候,他的俊颜是绷得紧紧的。那样子是不太开心的,跟昨晚一样。
她有些烦躁的翻了一下身,睁开了眼睛。
“清悠,你是第一次住校吧?”黑暗中传来了关心怡的声音。
“不好意思,影响到你了吗?”
“没有,”关心怡笑了,“我第一次住校,也是这样一直翻身,想家。”
许清悠嗯了一声,她现在没有家,想了也回不去了。
“我家在k市,每个周末我爸爸都会来接我,你呢?”
“我……”许清悠犹豫了一下,“我家……就在这里。”
“那你周末肯定要回去的。”
“可是……”可是她现在很怕看到沈辰逸了,更怕别人会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那样的关系,的确是难以启齿的。
“你会唱歌吗?”关心怡忽然问。
“啊?”
“喜欢表演吗?”她紧接着又问。
许清悠侧过身体,看向了关心怡的方向:“怎么了?”
“我是学校戏剧社的社长,放寒假前,学校有一个新年晚会,同学们都会积极参加。家长也要来观看的,很有趣的,你也来好不好?”
“我啊?我行吗?我要是做得不好的话……”许清悠很想参加,又怕自己做得不好,“我可以帮你们打杂。”
关心怡笑了:“我是看你样子不错,很适合我们短剧里面的角色。”
许清悠也有些开心了:“是吗?那……我可以试试看。”
“好,说好了,明天我们再仔细聊,睡吧!”
“谢谢你,”许清悠想了想,叫了关心怡的名字,“心怡,很高兴能跟你做室友。”
“我也很开心!”
一番愉快的交谈后,关心怡很快睡着了,许清悠翻了好几次身,凌晨时分,终于还是昏沉沉睡着了。
……
学校大门外的围墙下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威龙。
车身在暗夜里的路灯光下散发着幽暗的亮光。
沈辰逸坐在车子里,手撑着方向盘,扭头看着车窗外那高高的围墙。
………………
ps:亲们!首先跟大家说声抱歉,这几天患了重感冒,没能及时更新,请大家见谅!谢谢你们的支持和不离不弃!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魔怔了,竟然会在这里呆了好几个小时。
他的神情冷峻,灯光透过车窗投影到他的脸上,那凌厉的线条越发阴郁了。
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在了不远的街边。
原野从车子上下来,轻轻关上了车门,那动作像是怕打扰了前面布加迪威龙里面的人。
但是他还没有靠近那辆车子,他裤包里的手机响了下。他摸出手机低头一看,是沈辰逸发来的短信,只有一个字,滚!
顿时,原野看着前面的车子,进退两难了。
本来,沈辰逸是极少一个人外出的。而且现在在这里呆了也差不多好几个小时了。
他知道自己的主人是放心不下许清悠。
可他也知道,如果沈辰逸想,许清悠根本不用住校。
哎!
原野紧握着手机,在心底长长叹息了一声,其实困扰在心底的就是那个身份。
如果不是沈辰逸刻意做了那么多隐瞒,如果不是沈辰逸有心护着,许清悠如今的结局只会更加凄凉。
而如今,原野觉得凄凉的是他的那个傲娇高冷四爷。
站在那里踌躇半响,原野向前迈了一下步伐,最终还是不敢继续前行了。
他皱紧了眉头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容北冥。
半个小时后,容北冥的阿斯顿马丁直接停在了沈辰逸的车子前面。
下了车,他也不管沈辰逸是否乐意,径直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怎么不锁车门?多危险。”容北冥笑着说。
沈辰逸不耐烦地瞄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偏了下身子,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向这边焦急打望的原野。
“不能怪原野,你要是有什么,谁担得起?你可以任性,你是沈门家主,原野怎么交待?对了,你这是……在守着谁啊?悠悠?”
沈辰逸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半。
“逸,听说沈三伯身体欠安?”
“嗯!年纪大了……”沈辰逸的声音略显沙哑。
“他可能是担心你二哥……”
“我答应过爸爸,不能食言!那个残酷的家族继承者法则,必须终结!”
“是啊!我对那个法则就完全不能理解,”容北冥说着可以转移沈辰逸视线的话题,“那你想好了吗?”
沈辰逸冷然一笑:“是他还没想好!”
“你怎么放心把悠悠放出来?”
“我从不做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
“那你三更半夜不回家,守在人家学校门口干嘛?悠悠知道了,也不能安心学习啊!”
绕来绕去,容北冥还是把话给绕了回来。
“你管我?”沈辰逸一下就炸了,“下车!”
“送我回家,御景湾!”容北冥不仅没有下车,还绑上了安全带。
朝围墙里看了一眼后,沈辰逸发动了汽车,心想着许清悠肯定早就睡下了,身边没有他,她也许会睡得更好的。
“逸,你这是动了真情了吗?”容北冥问。
“什么真情?我不知道。”沈辰逸的态度依旧是很不耐烦。
他的心事没人能知道,他也不想谁知道。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别人知道,自己不知道,很正常。”
沈辰逸的唇角终于是向上勾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让原野把你的车子开回去。”
“哦!我是开车来的啊!那麻烦四爷把我送回你刚才发呆出神的地方去,我不着急,你可以开慢点。”
“有病!”沈辰逸瞪了他一眼,还是方向盘一转,车子在街道上又掉头往亚圣中学的方向去了。
“我没病,是你有病,相思病。”
“容北冥,你什么时候跟叶枫一样喜欢婆婆妈妈的了?”
“怎么可能?我是那样的人吗?”容北冥笑了下,扭头看向了车窗外迷离的夜色。
他觉得爱情对于他们这样的男人来说,是很多余的一种感情,是生命里最浪费时间精力的一件事情。
折腾一番过后,沈辰逸回到了沈园,他是很排斥容北冥关于相思病的说法,因为他从来都认为那种病跟男人无关。
但是,这一晚,他竟然是难以入睡,开着灯一直到天明。
******************
沈辰逸的生活忽然好像又回到了原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好不容易挨到了周五,他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上的手机看了又看,生怕错过了许清悠的来电。
学校周五没有晚自习,五点半就会放学,这个是他知道的。所以当过了六点,手机还未响起的时候,他把手机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最后不放心的他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办公室外面的机要秘书温雅接到了电话,有些吃惊:“沈总,有什么事情吗?”
沈辰逸当然是没有事,只是想试试自己的手机是否处于正常状态。
“你可以下班了。”手机是好的,沈四爷很是郁闷。
“哦!知道了,沈总。”
办公室里,沈辰逸挂上了电话,俊颜上阴云密布。
……
学校食堂里,许清悠坐在椅子上吃着饭,周五,好多同学都会回家,所以食堂里的学生是稀稀拉拉的,很少。
她刚来不久,也不认识什么人,无聊的时候,一边吃饭,一边玩着手机游戏。
“许清悠,你怎么不回家啊?”这时,陈老师拎着包走了过来,她行色匆匆,像是赶着下班回家。
许清悠赶紧站了起来,笑着回答:“我还是第一次住校,想要多适应一下。”
“这样啊!那沈先生知道吗?”
“他……不会在意的。”那个男人整天忙来忙去,像座忙碌的大冰山一样,大概是不会在意她的去留的。
“明天还会有学生回家的,要不你还是回家去,让沈先生来接你。学校里留校学生不多,你刚来不熟悉,可能会不习惯的。”
“没关系,我看看书,一个人正好可以安安静静看看书,复习一下。”
看她执意坚持,陈老师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细心嘱咐了一句:“那你小心点,有什么找生活老师说一下,要是想回家,只要告诉沈先生就可以了。”
“好啊!谢谢陈老师。”
“不用客气,那我走了。”
陈老师笑着转身离开,在踏出食堂大门的时候,她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说:“沈先生,许清悠同学已经在食堂里吃过晚饭了,她说想适应一下新环境,这个周末就不回家了……对,她就是这么说的。沈先生,你看看不然你过来一趟把她接回去吧!”
她在下班之前,刚走到学校门口就接到了沈辰逸的电话,让她去看看许清悠的情况。她连忙赶了过去,看到许清悠一切都还好,她才放心的给沈辰逸回了电话。
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她又说:“沈先生要过来的话,我去通知许清悠同学。我现在还在学校,很方便的。”
“不用了,谢谢你,陈老师。”沈辰逸沉声说道。既然她不想回来,他又何必去自作多情。
就这样,两个人一直别扭着,到了下一个周末的时候,还是傲娇的沈四爷沉不住气了。五点半准时出现在了学校的大门口。
“小悠,我在学校门口,出来。”说完,他没有给许清悠任何回拒的机会,然后就扭头看着学校门口涌出的拎着大包小包的学生和家长。
一刻钟后,许清悠出来了,背着书包,身上还穿着冬季校服,梳起的马尾让她看上去很显小,并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大姑娘。
她站在街边左看右看,寻找着沈辰逸的车子,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沈辰逸打开车门下了车,用手机跟她联系:“这边,我今天一个人来的,开的是原野的车子。”
许清悠接了电话,这才过了街向他走了过去,但是她上车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看沈辰逸,也没有做任何停留。
沈辰逸阴着脸上了车,一看,身边副驾驶位置是空的,许同学直接坐到了后面。一前一后,他倒是像个接学生回家的司机了。
“前面来。”他把着方向盘,没有发动汽车。
“大叔,你快点开车好不好?”许清悠紧张地看着车子外面,很怕遇见刚刚结识的那些同学。
可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越是怕什么就会遇到什么。下一秒,关心怡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敲着后面的车窗。
许清悠忐忑不安地摁下了车窗,冲着一脸笑意的关心怡挥挥小手:“嗨!心怡,你也是回家吗?”
“是啊!我爸爸的车子给堵在了路上,一会就到了。你家里人没来吗?就让司机来的?”沈辰逸和许清悠一前一后的坐着,关心怡很自然地就认为坐在前面的是司机了。
所以,她也没有将目光投向司机位置上,不然就可以清晰地感受得到沈辰逸充满了张力和压力的阴郁眸光了。
“嗯!”许清悠不知道怎么解释现在的状况,只好含糊应声。她只觉得脸颊发烧,很心虚。
“还有两个星期就要新年晚会了,我给你的剧本你要多看看,多多练习。我这个导演可是要求很高的,不过我相信你。到时候记得让你的家人都过来观看,给你加油!”
关心怡说着笑嘻嘻地朝后面退了一步,然后挥着手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许清悠,星期天早点回学校来,我们好好排练一下。再见!”
“再见,心怡。”许清悠也挥着手,心里很不安,她怕沈辰逸真的要坚持让她下车坐到前面,才会发动车子。
但很快,她就放心下来,在车窗缓缓升起来的时候,车子发动了。她看着外面关心怡那张热情可爱的笑脸,安下心来了。
沈司机十分不满地将车子开出了一段路程后,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
许清悠很识趣,打开了车门低着头乖乖地坐到了前面。
扭头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沈辰逸只觉得一阵心疼,跟她分开了多久,他就想了她多久,担心了多久。
他从来没有感觉过时间是如此的漫长,只因为身边没有了她,那时光都仿佛是停滞了一样。
“在学校里还习惯吗?”他没有发动车子,而是握住了她搁在膝上的手,轻轻捏了下。
“嗯!老师同学都挺好的,刚才你看到那个,是我室友。”
“我是你家的司机?”沈四爷说起这事,脸色就是臭臭的。
“扑哧”一声,许清悠笑了,她眉眼弯弯,唇角轻轻向上勾着,被他握住的手跟着胳膊的颤动也轻微抖动了一下。
“很好笑吗?”沈辰逸再不开心,可是许清悠一笑,他的不快便烟消云散了。
她的低笑让他有些沉迷,禁不住将她的手放到了唇边轻轻一吻。他很想吻她,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也很想随意地问问她,是不是想他了,可是又怕得到自己最不喜欢听见的答案。放开了她的手,他发动了车子。
“大叔,我们要去哪里?”许清悠问。
“找个地方吃饭。”
“哦!”
到了目的地,许清悠才知道沈辰逸找个地方吃饭的意思,因为车子直接开进了位于市中心的凯悦酒店。
“大叔,”许清悠下了车拉住了想迈步往电梯走去的沈辰逸,“可以回去吃饭,沈园不是什么都有吗?”
“怎么了?”沈辰逸回头看她,发现她的脸红红的,表情纠结倒有些可爱,“这里的大厨是法国名厨,做的法国菜很不错的,不想试试?”
“法国菜?”许清悠蓦地放开了手,原来是真的来吃饭,她还以为……以为那么多天不见面,这男人想那那啥的。
觉得这个想法很丢脸的许清悠,面色更加红润了。
“不喜欢法国菜?”沈辰逸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一低头,将唇贴向了她的耳际,“小悠,你以为是什么?”
“我……我没以为是什么!”
“不过,这里的总统套房值得一试。”
“什么?”许清悠瞪大了眼睛,总统套房是几个意思?
沈辰逸笑着将傻愣愣的许清悠推着走向了电梯间:“难得只有我们两个人出来,傻傻地站在这里耗费时间多没劲。”
坐电梯到了酒店三楼的西餐厅,经理亲自上前来将他们领到了预留好的景观极佳的位置。
“想吃点什么?”沈辰逸把精美的餐单推到了许清悠的面前。
许清悠是第一次来,这里典雅华美的装修风格和窗外美丽的都市夜景都让她觉得新奇无比。她拿起了餐单看了看,上面是非常逼真,令人垂涎欲滴的图片和文字说明。
“还是你来吧!”她很简单的翻看了一下,又把餐单推了回去,“我是第一次来,也不知道什么好吃,你来点。”
沈辰逸笑了笑,点了香煎鹅肝、白汁烩小牛肉、酥皮洋葱汤、法式干煎塌目鱼、巧克力松饼。
“沈先生,需要红酒吗?”经理发现沈辰逸没有点红酒。
“不用了……”
“要的要的,不是说吃西餐就要喝红酒吗?”许清悠朝着经理点了下头,“要的,我也想尝尝。”
沈辰逸看了看她身上穿着的校服,说:“两杯甜白葡萄酒。”
经理笑着点了点头,颇有深意地看了许清悠一眼,要知道这种酒是适合女性喝的,沈辰逸以前在这里就餐时从未点过这种酒,哪怕他是跟女人一起来的。
“哎呀!早知道你要带我来吃饭,我就不该穿校服的,应该换身衣服。那个经理看我的时候,感觉……”
“没关系,”沈辰逸淡淡一笑,“他只是好奇为什么我会带个学生来吃饭,如果遇见熟人,我说你是我的侄女行吗?”
他是存心逗她的,她听了嘟了嘟嘴,想了想摇了摇头。他们的关系要是在绑上那样的定位,那就更加奇怪了。
“可我不想被误认为是你们家的司机。”
“你很少开车的,我都没嫌弃你的技术,我以后要是可以请司机,才不要你这样的。”许清悠皱皱鼻子,一脸嫌弃。
她任性的回答,引得沈辰逸低声笑了起来。十几天没见,他想她得很,眼巴巴地盼着到了周五去接她,原本是担心她的冷淡疏离,可没想到两个人相处的还挺好。
他抬起头,眸光炽烈,难道真的需要一些短暂分离,他们才会彼此安然面对吗?
精美可口的法国菜一道道上来,许清悠是第一次品尝,便被这美味给吸引了。
“哇!这里的法国菜真心不错,很好吃,我很喜欢。”许清悠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喜悦,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沈辰逸沉迷了好一会,忽然觉得沈园是不是应该请一个精于制作法国菜的厨子回来了。
“喜欢的话,放寒假我带你去巴黎,去那里吃最正宗的法国餐。”
许清悠抬起头,眸子里晶亮晶亮的闪烁着,她没有去过法国,可是知道法国的巴黎是出了名的浪漫之都。
“我要去看埃菲尔铁塔,我要去卢浮宫看蒙娜丽莎,”许清悠用手撑着腮帮子,对美丽的法国充满了期待。
“好,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儿。”沈辰逸的俊颜上带着宠溺的微笑,只要跟她在一起,不管去哪里都是一次最美妙的行程。
“我参加了学校的戏剧社,要在新年晚会上演出一个短剧,”许清悠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述学校里的事情,沈辰逸也就欣然洗耳恭听。
“哦?”
“是关心怡根据自己最喜欢的一部电影改编成了一个短剧。”
“什么剧?”
许清悠笑笑回答:“到时候你过来看了就知道了,说是要家长来参加的。”
“家长?”沈辰逸身子微微向后一倾,深邃的眸光投向到了她娇俏可人的脸蛋上,“嗯!我也算是你的家长吧!”
“你要来吗?”她知道公司经营一般在年末都是最忙的,所以有点担心。
没想到沈辰逸很爽快地回答:“当然来,你站在台子上,我不来怎么行?”他伸出手去握住了她放在餐桌边上的手,柔情的光芒在他的眼底的浮现,“你想我去吗?”
她低着头,抿起唇角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不想。”
可是话一出口,她又点了点头。那样的时刻,她还是希望能有个人坐在台下给她加油鼓劲的。
她不知道他算是她的什么人,就当做是他说的那种监护人好了。有时候,他的柔情会不知不觉让她在习惯中带着点眷恋和期盼了。
她想,她是不会告诉他,在学校里的这段时间,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想得最多的除了妈妈和哥哥,就是他了。
吃过饭,沈辰逸打电话给原野让他通知司机过来接他们,他喝过酒,是不方便再开车了。
“哦!你不喝酒,本来是想自己开车回去的,是不是?”许清悠听他打了电话,问。
“也算是一个理由。”他其实不过是考虑到她不能喝酒。
离开的时候,侍者送上了他们的大衣,沈辰逸先接过了许清悠的衣服,给她穿上了。然后顺手接过了自己的大衣,搭在了臂弯上。
他向她伸出手去,在这大庭广众下,毫无避讳地牵着她的手走出了餐厅。
这里平时来的人有些也是认识的,遇见了打个招呼的同时,对方都会有意或者无意地把目光投向他身边的许清悠。
沈辰逸也不做解释,都只是笑笑点头算作是寒暄了。
“大叔,我们走走好不好?你陪我四处转转,我对这座城市还是比较陌生的。”许清悠好像是找到了跟他相处的最好方式,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她猜得到沈辰逸是会答应的,因为看他今天心情很好,兴致很高的样子。
“嗯!走吧!”
果然,沈辰逸答应了。
他们坐电梯到了一楼,直接从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走出了酒店的大门。
华灯闪耀,霓虹流光溢彩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很是热闹。夜色中的街头,因为是地处繁华地带,更比白天多了几分异彩。
虽然外面今天没有下雪,但是毕竟是冬天,呼呼的北风吹在人的脸上,还是有些刺啦啦的疼。
沈辰逸把自己的大衣披在了许清悠的肩膀上,随后手臂一楼,将她搂在了身侧。
跟一个女孩子这样悠闲地徜徉在街头,是沈辰逸这辈子从未做过的事情。他忽然发现为了许清悠,他竟然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去尝试第一次。
“大叔!”
“嗯?”
“你为什么回来学校接我?”她问。
“嗯?”沈辰逸站住了,她却在往前面走,他顺势将她拖拽了回来,“你说什么?”
他不是没有听清楚,而是没有答案。因为我想你了,在他那里不是答案,不是正确的答案。
不否认,他是在耍赖。
“哦!没说什么!”许清悠仰起下巴,风吹起了她耳边的长发,轻轻飞舞在夜色中,凌乱了她的容貌,也凌乱了沈辰逸的心。
他有些急躁的将她狠狠扯到了自己的身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就这么站在大街上扎扎实实地吻上了她的唇。
知道这是在大街上,也知道他今天没带人在身边,肯定会有好事者躲在什么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在摁下快门。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十几天的分别让他对她的思念到了极致,所以才会去学校接她,所以才会再也压抑不下内心的情潮,吻了她,狠狠地把她抱在了怀里吻了她。
这个吻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当沈辰逸终于不舍的放开了许清悠,她伏在他怀里不停地用力呼吸着。
当她偷偷看向他们周围的时候,也会发现人群里匆忙而又惊讶的目光,在大街上拥吻,在内敛的国人眼里,放影视剧上还没什么,但是现实生活里,就会觉得还是不怎么正常的。
“你……你不怕吗?”她小心翼翼地问,他难道不怕被谁胡乱写一通吗?
“我怕什么?”沈辰逸瞄了她一眼,拽着她的胳膊继续前行了。她是不知道,他什么都不怕,就怕跟她若即若离的那种揪扯人心的痛楚。
“对哦!你有律师可以帮你。”话一出口,许清悠都感觉到了自己的幼稚。
沈辰逸却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跟着沈辰逸穿过了几个繁华的街口,看到了在那里等待的车子、司机以及原野肖七一众人。
那一大帮的人和一溜的车子,在黑夜里显得有些神秘和怪异。
“能不能每次不要带那么多人出来?”许清悠问。
“你不喜欢?”
“难道你喜欢?”
沈辰逸淡淡地回答:“习惯了就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也是一塞,难道他跟她其实就是习惯而不是什么所谓的喜欢?
他只是习惯了她在身边,他只是习惯了她的笑,她的喜怒哀乐,他只是习惯了恨着恨着就心软了。
“四爷,小姐!”原野迎了上来,沈辰逸没有作声,肖七站在迈巴赫旁,打开了车门,“四爷,小姐,请上车。”
沈辰逸一言不发地让许清悠先坐进了车子里,自己才钻了进去,在她身边坐下来。
车子启动了,许清悠很清晰地感受到了沈辰逸的轻微变化,虽然他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可是她知道,他的心情明显跟刚才有所不同了。
过了好一会,沈辰逸的身子动了下,向她那边倾过去,抱着她倒在了座椅上。
“大叔……”她的眼神充盈着几丝怯意,但是沈辰逸却用强势而又霸道的吻堵住了她后面的话语。
他的急迫让她很害怕,只觉得外面和车子里都是暗沉沉的,仿佛是又回到了那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里,耳边除了他的呼吸声就是若隐若现的小提琴曲。
她不知道该怎么抗拒,只好抱紧了他的背,在他抬头的空隙,低声哀求:“别在这里好吗?”
他愣了下,眸子里全是炽烈的光芒,下一秒,他像是清醒过来,替她整理好凌乱的衣服,直起身子把她拉了起来。
“对不起!”他沉声说了句,摸了下她的发,转头看向了车窗外。
许清悠抚了抚自己心跳凌乱的胸口,不安地看了沈辰逸一眼,寻思着要怎么说,才不会让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生她的气。
可说真的,讨好男人是她做不来的。
回到了沈园,上楼进了主卧室,沈辰逸一脚扫上了门,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你不喜欢我碰你?”他用力拽着自己的领带,掷在了地板上。他要的是她的心甘情愿,是从身体到心的完全接受他。
尽管这个要求很霸道,可是他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只因为他想要,而她就必须给。
她低着头,不知所措,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说喜欢,感觉说不出口,说不喜欢,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为什么每次好像刚开了一个好头,所有的喜悦就会被怒火给燃烧遮蔽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她很委屈,刚才在车子上她的要求是很正常的。她又不是他,可以在外人面前那么厚脸皮,那么……不要脸。
“还能为什么?”他忍不住吼了声,他现在几乎每次生气发怒都是因为她,除了她,没别的了。
“你有病!”许清悠气呼呼的甩了他一个大白眼,“你所有的想法只会考虑到你自己,从不为我想。”
“你说什么?我只考虑自己?我从不为你想?”沈辰逸冷笑着逼近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怒视着她,“对,我有病,我他妈在你眼里正常过吗?许清悠,你给我好好听着,端着拿着不是你能做的事。跟着我,你要做好的事情就是一件,取悦我,一辈子,明白吗?”
他冰冷无情的话语刺激着许清悠脆弱的神经,她是想好好的,不说是取悦,但是还是希望他们的相处是开心的。
她就是不明白,他怎么能因为她的一句不要在这里,就能发那么大的火?想了想去,不就是不爱吗?
他要是爱她,肯定不会像那样不管不顾地对她,他起码会顾及到她的颜面和她的需求。所以在他眼里,她还就是一个宠物而已。
他高兴了就哄哄她,不高兴了就可以对她说着天底下最恶毒的话语。
“只有爱你的人才会陪着你一辈子……”许清悠低着头,很小声地说着。不管他们的未来是什么,要继续下去,没有爱根本就不可能。
他托起了她的下颚,当看到她眼底的泪光时,他心里一紧,可嘴里还是要强地说:“我永远都不会爱你,你也不要爱我,可这并不会影响我们的……一辈子。”
“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她的手腕猛地抬起,打掉了他抵住自己下颚的手,“你要是有这样的想法,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开心的,你喜欢这样吗?只因为一件那么小的事情而变得那么敏感?那是在车上,我不是你,我做不到,这样就让你难堪了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充满了愤怒的猩红眸子瞪着她,身体站得笔直。
见他沉默着,她轻轻冷哼:“对啊!你是沈四爷,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只要你想要,有谁能拒绝?可是沈辰逸你要记住,我不是她们,也不是你。”
“那又怎样?”他邪佞地一笑,在她面前脱去了外套,解着腰间的皮带。他可不想这么僵持下去,甩下皮带的一瞬间,抱起她把她狠狠的压在了床上。
雨点般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他的力气很大,她无力的趴着,手指死死的揪住枕头,指尖发白,就像是要断掉了一样。
她屏住呼吸,满心的酸楚和疼痛。
此时,就是不想和他做什么亲密举动,就是觉得委屈,身子微微的颤动,喉头哽咽着。
察觉到她的异样,沈辰逸抬起头,柔和的光线下,她侧着的脸,被凌乱的长发覆盖。撩开缕缕的秀发,半张梨花带泪的脸,神情极其的委屈。
他叹息着,吻住了她的眼帘,咸涩的泪珠一直落到了他的心深处。
“小悠,你到底想怎样?”
他温软的语气更是让她难以抑制地伤心起来了,他翻过她的身子,抱着她颤抖的身体心疼的亲吻着她,汗水从他的颈间滴落到她的肌肤上。
“别哭,”他抵住了她的额头,脸上沾染上了她的温热的泪滴,那种热度带着可以灼伤他体肤的势态瞬间将他的心整个放到了烈火上炙烤着,“好了,我错了,对不起,别哭了,好吗?”
他尝试着轻声哄她,就知道他生气她就会哭的,可刚才偏偏该死的没忍住。本来一向冷清傲娇的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我错了和对不起,但是在哭泣着的许清悠面前,他现在是没办法继续维持自己的高傲的。
她一落泪,他就会抓狂心疼,然后就开始说着以前从不说的软化。只想她能止了眼泪,开心地笑。
看她还在流着泪,沈四爷病急乱投医,抓起她的手就在自己的脸颊上拍了一下,说:“想打我吗?想就狠狠打……”
他从没挨过巴掌在脸上,如果刚才那一下也算,那又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了。所以其实他也是很委屈的,因为给了她好多第一次了。
许清悠缩了下手,他就使劲拽她的手腕,就在她的手掌要接触到他脸颊上的一瞬间,他忽然松了手。
“真想打我?”他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不能打脸,知道吗?”
“是你自己说的可以打,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那么耍赖?”许清悠满脸是泪,可毫不影响她心中的怒意。
看她娇羞生气,脸上还带着泪的模样,他笑了。她肯跟他说话,那就证明她消气了。
她挥舞着手,一拳砸在了他的肩膀上,可她力气不大,男人像是没感觉一样,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男人皮糙肉粗的,肯定还是打脸最痛快了。
“我去给你放水洗澡,一会随便打,想打哪里都可以,这样行了?”沈辰逸坐起来也把她扯了起来。
许清悠看着他消失在浴室门口的背影,心里想的却是,这样反复生气又和好的日子,究竟是不是要持续到一辈子。
******************
第二天清早,习惯早起的沈辰逸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这才发现身边的许清悠不见了踪影。
“小悠。”他皱着眉头喊了一声。
房间里,没有他熟悉的那个甜美声音。他猛地起身,冲进了浴室,又去了衣帽间,依旧没有看到许清悠的身影。
匆匆的洗漱完,他换好了衣服急冲冲的下了楼。一切与平时迥异的匆忙,只因为一个女人。
“早,四爷!”餐桌前,许清悠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很有雅兴的翻看着报纸的娱乐版。
“怎么起得那么早?”他言语虽然淡淡的,里面却透着一层关心,昨夜,可是抱着她折腾了很久,才罢休的。
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沈辰逸烦闷的心情,莫名奇妙的就愉悦了。
“不累吗?为什么不多睡一会?”他拿起一片吐司,抹上了蜂蜜,递给她。
“谢谢四爷,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许清悠依旧翻看着报纸,没有理会眼前那只拿着吐司的大手。
经过了昨天心情如同过山车般的起伏,她的心好像成了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反正没有爱的人生是一辈子了,开心也好,痛苦也好,都是一辈子守着这个男人。就这么过吧,得过且过。
自嘲的一笑,沈辰逸幽深的眼眸变得更加的深沉,他慢慢地把吐司喂进嘴里,慢慢的咀嚼,视线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许清悠。
“四爷,我吃好了,可以先上去吗?我要做学习资料,还要看书……”
“不可以,”沈辰逸在心里反复地琢磨着她对自己的称呼,脸色犹如染上了一层冰霜。
吃完早餐,他抽出纸巾抹干净嘴,侧过身把她抱了起来。一脚踹开挡着他的餐椅,迈开大步便上了楼。
“小悠,”进了房间,他把她放到了床上,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她。
他把脸埋进她散发出幽香的秀发间,用力平息着内心翻江倒海的疼痛。
“四爷……”
“不准叫我四爷。”
“那叫你什么?”
“都可以,就是四爷不行,那不是你叫的。”
“四爷,可以先放开我吗?不然,你是想做吗?”许清悠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淡淡的问。
沈辰逸紧紧的盯着她,想从她清透的眼眸里看到往日里令他心动的温婉和娇羞。
可是里面什么都没有,尽管她在看着他,他却丝毫看不到里面有什么内容。
哪怕是对他的厌恶和恨,他都没有看到。
“小悠,捏惹我!”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矛盾和困惑中挣扎。
许清悠用手理了理鬓间散乱的发丝,脸色清冷,嘴角微微上翘,若无其事的回答:“我会像你你希望的那样,不爱,坚持一辈子。不停闹别扭,好了闹,闹了又好,反反复复,一辈子也就过了。”
不爱就不爱,反正爱了也白爱。本来她也没有爱,只是做好了准备,看来那也是白费了心思了。
她连他为什么讨厌她,不喜欢她的理由都不清楚,爱怎么来就怎么去吧!
想着,她轻轻的推了推他的胸膛:“你好重,可以放开我吗?”
沈辰逸的手缓缓的抚摸上了她白皙纤细的脖颈,面色阴沉的说:“既然你是这样想的,那脸上就应该带着笑,开心的笑。”
“好,四爷想怎样就怎样吧!”许清悠撒开了手,放在了枕上,一双盈盈美目慢慢的装满了笑意。
“再叫我四爷,我保证会让你想到这个称呼心里就会害怕。”他粗糙的手指在她颈间细嫩的肌肤上摩挲着,好像是在把玩一件珍贵的古董。
身下的女人笑容越发的灿烂,嘴角弯弯的,弧度很优美,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看起来很温顺,很柔美,可是却好像听不懂他的话。
她是在无声的抗议,还是想刻意的用疏离来挑起他的愤怒?
他眉头紧锁,像一只被困住了的兽,搁在她脖子上的手,很想收紧,但是又于心不忍。
狠狠的压抑下心中的怒火,他放开她,起身离开了卧室,重重的掩上了房门。
不能再这么对着她,要是不离开,他很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要发疯,想要狠狠的捏断她的脖子。
没心没肺的女人,没有爱,不是还可以有别的吗?
难道,这个小女人爱上他了吗?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迟疑了一会,随即匆匆的下了楼。
刚刚走到大厅,原野匆匆的迎了上来,低声说:“四爷,二少爷闹着要见你,说是快新年了,好歹也见他一面。”
沈辰逸阴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暴戾,稍纵即逝,随即眼神就淡了下来。
“大衣。”他沉声说。
原野赶紧从佣人手里接过大衣披在了他的身上。
……
沈园的花园里,有一片太湖石做成的假山群。远远望去,玲珑剔透、重峦叠嶂。
假山旁边有一个黑衣护卫,远远看见沈辰逸和原野过来,忙上前去低头恭敬的喊了声:“四爷,野哥。”
沈辰逸阴着脸,从他的身边走过去,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回头吩咐那个护卫:“去把白叔带过来。”
“是,四爷。”
看着护卫离去,沈辰逸钻进了蜿蜒曲折的山洞,原野紧紧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山洞越来越深,光线全靠两旁昏暗的灯光。他们走到一扇铁门前,原野抢先一步,伸手敲了敲。
里面的人打开门洞,一看是他们,赶紧打开了铁门。
“四爷,野哥。”护卫从包里掏出了钥匙,打开了另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里,是一个十几平米的空间,阴冷潮湿。里面陈设简陋,一间床,一个衣柜,一张方桌,几张椅子。
听到门响,一个面色苍白,脸上带有浓浓书卷气的男人从床上坐了起来,盯着沈辰逸哈哈的笑了起来:“老四,你还真来啦?要是我,就不来。”
沈辰逸不语,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看着自己的二哥,亲生的二哥,表情很淡然:“其实,如果你不到美国来打扰我的生活,现在你应该是沈门的二爷。真的弄不懂,妈妈带着我离开,就是不想争,可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尝到血腥的味道?”
沈辰洛满脸的鄙夷,他在沈辰逸的对面坐了下来,因为久不见阳光,他的脸上没有血色,整个人显得有些虚弱。
忽然,他捂着嘴用力的咳嗽起来,声音在阴冷的山洞里回荡。
好一会,他平复下呼吸挑着眉说:“你是沈家的男人,血管里是流着沈家的血液,那都是你注定的命运。老四,自古成者王败者寇,我输了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杀就杀吧!”
沈辰逸阴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恐怕二哥你要失望了,就算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我也不想沾上你的,我的亲生哥哥的血。”
“老四,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这么把我关着,比杀了我更残忍,你好心?你会好心?我倒是忘了,你整天抱着仇人的女儿睡觉,睡糊涂了吧?要是我,就一枪崩了她。”
沈辰洛话一出口,自觉失言,赶紧闭了嘴。
“对,如果赢的那个是你,我早就下地狱了。我的确每晚都抱着夜煞的女儿睡觉,那又怎样?我做得到的,你却做不到,所以,我赢了,你输了。”沈辰逸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不屑的继续说,“你关在这里,也知道我晚上抱着哪个女人睡觉,很厉害。”
他说话的时候,眼眸一直盯着沈辰逸,目光也越来越锐利。
昏暗的光线下,沈辰洛感觉那道视线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无情的想要割开他的伪装,于是扭头瞪着石墙,一言不发。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那颗钉子是谁。”沈辰逸脸上依旧冷清,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沈辰洛在鼻子里轻轻哼了声,转开话题缓缓地问:“我不太相信,你会放了我?”
但凡是沈门的家主争夺战中,不战斗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谁是真正的输家。
必定要你死我活之后,胜利者才可以安享问鼎的荣耀。
沈辰逸不杀他,却关着他,这么做,有点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意思。
“你和那颗钉子只能活一个,你不死,他就要死。”沈辰逸说到这句话时,俊逸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华丽而又残忍的笑容。
“你想干什么?”
“这要感谢你是我的亲哥哥,所以才能得到这样的照顾。”
亲兄弟?作为沈门的男人,亲兄弟绝对是个对立的水火不容的关系。
沈辰洛冷冷的一笑:“亲兄弟,******杀得个你死我活的那也叫亲兄弟。”
“你不是说那是注定的命运吗?”沈辰逸冷笑着,那傲然屹立的气势如同一个尊贵的王。
清冷幽深的花园里,许清悠隐藏在一棵大树的后面,盯着那座巨大的太湖石假山,她是远远的跟着沈辰逸过来的。
可是,跟了一会,就没有看见他和原野了。
她靠着粗壮的树干,因为跟得急,她竟然忘记了披上大衣。这会虽然没有下雪,太阳还高高的挂在天空上,可是阵阵的寒风,还是让她的身体不自禁的开始颤栗。
她抱紧双臂,懊恼的低骂了一声:“臭男人,可恶的男人。”
真是要死了,他那么对待她,而且明明彼此都在气头上,她却眼巴巴的跟了出来。
跟出来干嘛?是想看见那张臭臭的脸吗?
她想着,便迈步想离开,眼前就出现了两个人影。她赶紧屏住呼吸,又躲回了大树后面。
许清悠小心的探出头,仔细一看,前面的是白叔,他的容颜在冬日清冷的阳光下显得苍老了许多。
他的身后紧紧跟着一个黑衣人,面色冷峻。让她害怕的是那个黑衣人的手里好像拿着一把手枪。
她惊慌的缩回头,捂住了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出。白叔不是告老还乡了吗?怎么会还在沈园出现?
不一会,他们顺着小石子路消失在假山下。
她慢慢的跟过去,才发现假山底下,有个山洞。
要不要去看看?她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极大的好奇心占据了上风。
走进弯弯的石洞,一阵寒气扑鼻而来。
她扶着洞壁缓缓的前行,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因为她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动手吧!你们只能从这里走出去一个。”那个熟悉的声音冷得就像是从冰窖里出来的一样,是沈辰逸。
“老四,你疯啦?白叔是跟了爸爸多年的人,在沈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你不能因为他知道了那个丫头的身份就这样狠心?”这个声音也很年轻,但也很阴冷,此时还带着点愤怒和隐约的不安。
“我不喜欢把话说两遍。”沈辰逸的语气依旧是透着刺骨冰寒的凉意和杀气,但凡能威胁到许清悠生命的可能他都要扼杀,绝不留情。
“那样的女人你留在身边,哪天死在她手里你都不知道。”
“二哥是怕了吗?说这些没用的话有意思吗?要我说,真的,你比白叔更应该死。”
这样冷漠的话语让许清悠的心一阵乱跳,接着就是砰的一声枪响,在幽深的山洞里回响。
“什么人?”这时肖七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一件冰冷的东西抵在了她的脑后。
她知道那个东西肯定是枪,于是慢慢的回转过头,战战兢兢的回答:“是我。”
“小姐,”肖七看见满脸惊惶的许清悠时,立刻收回枪,“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可是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什么事?”就在许清悠不知道如何回答之时,沈辰逸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我……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许清悠想起他刚才那句冰冷的话语,想起那一声枪响,惊慌失措的向后退,背抵在了石壁上。
她不知道里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开了枪,更不清楚是谁死了。可是她隐约觉得是的那个肯定是白叔。
“什么都没听到?”沈辰逸见她惊魂未定,深邃的眼眸里,似笑非笑。
他没想到正在和他赌气的许清悠会出现在这里,可是看到她,他阴郁的情绪就慢慢的有了好转。
“嗯!”许清悠使劲的点头,害怕的盯着他。
“什么都没有看到?”沈辰逸向前倾身,灼热的鼻息喷在了她的脸上。
“没有,真的没有,四爷,不……不,大叔,你放心好了,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我保证不会出卖你的,我的口风很紧的。”说完,她就捂住了嘴。
这下完了,慌乱中她最后几句话的意思,不就是代表全都知道了吗?悲催哦!她其实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只是猜到一定是什么人死掉了,老天,她真的是撒谎无能啊!
许清悠的大眼睛里游移着惊慌的神色,背在身后的手扣紧了冰凉的石壁。
“四爷,二少爷说他要把白叔的尸体带走安葬。”原野在沈辰逸的身后小声的说。
“不准。”沈辰逸头也不回,阴冷的回答。谁生谁死是沈辰洛自己的选择,一个失败的男人既然做不到大义凛然,又何必来装好人。
许清悠低垂的头抬了起来,果然跟她想的一样,死掉的人是白叔,那个和蔼可亲的园丁。
她想起那天他慈祥的笑容和亲切的话语,想起那几朵漂亮的玫瑰花,禁不住有些心酸。白叔曾经说过沈辰逸不是她想象的那样,也告诉过她,这世上她还有别的亲人,就是京都风家。
“离开这里!”沈辰逸上前拽住了许清悠的胳膊。
许清悠害怕地看着他,从他们刚才的对话,她知道白叔和那个什么二少爷的关系一定很亲密。
也知道能让沈辰逸叫出二哥的人,那必定是沈家的男人。这样威逼自己的亲人和多年做事的老人,眼前这个男人真的绝情而又冷酷。
“大叔,就让那个……那个人把白叔带走吧!白叔……他都死了,在我们那里,死人为大……”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是说什么都没有听到看到吗?”沈辰逸托起她的下巴,打量着她盈盈的美目。
许清悠垂下眼不敢看他。
“我最讨厌说谎的人。”他眼神冷冽,狠狠的说完,转身就走。
“沈辰逸……”许清悠脱口喊了他的名字,然后冲上去,双膝一曲,跪了下去。
她今天穿着呢子裙,腿上套着薄袜子的膝盖被地上尖利的杂石磨破了皮。疼得她小声的哼了一声,眉头微蹙。
沈辰逸转过身看着她,淡淡的问:“你不问缘由,替别人求情,他们杀的人可不比我少。”
要是当初胜出的是沈辰洛,那么他沈辰逸早就是埋骨荒野里了。
“我不知道这里面的缘由,我只知道人都死了,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呢?你就让那个二少爷带白叔走吧,好好安葬。”
“起来。”沈辰逸看见她单薄的着装,有些心疼,也有些生气,伸手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许清悠踉跄着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膝痛的发木。
他扶住她,弯腰看了看她的膝盖。从长筒袜的破洞处裸-露出的柔嫩肌肤破了皮,渗出了血,伤处还隐约夹杂着肮脏的尘粒。
他皱皱眉,心脏的地方紧绷绷的,疼痛在一点一点的加深。
他想起那次,她也是这样,为了别人求情,在冰冷的地板上跪了很久。她的固执,他是领教过的。
不由得,心就软了,她要是选择了固执,他就只有选择退让,这就是他如今跟这个小女人之间的相处方式。
“原野,”沈辰逸直起身子吩咐,“让二少爷拿个信物来,他今天欠的这个人情,要还的。”
“是,四爷。”原野应声匆匆离去。
沈辰逸弯腰把许清悠横抱在怀中,向洞外走去。
“大叔,谢谢你!”许清悠虽然还是害怕,但是想到沈辰逸为她做出的让步,温柔的笑了。
“笑什么?不怕我上去弄死你。”他玩笑似的语气,让许清悠噤了声,“即然我可以为了你让步,那你也应该做些我喜欢的事情。”
许清悠垂下眼帘,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不准再跟我赌气了。”
“嗯!”
“不准再用那种冰冷的眼神来看我,不准对我不理不睬,不准叫我四爷……”
许清悠懊恼的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她哪里有那么多的错处,就算是错,不也是为了他吗?
“不生气了?”沈辰逸在她的掌心顺势吻了一下,她赶紧缩回了手。
生气?哪里还敢?她仰起头,看着那片浩瀚的天空,上面没有飞鸟的影子,联想到死亡,她又开始悄悄的期盼着自由。
穿过花园上了楼,沈辰逸有些舍不得放下怀里软软的身子。径直抱着她回了房间。
许清悠还在回想刚才听到的枪声,默默的不敢吭声,任由他把自己放到了床上。
“穿这么少,不冷吗?”沈辰逸心疼的说着,拉起被子披在了她的身上。
被子上有他淡淡的烟草香和成熟男人的特有气息。也有她清新空灵如兰花般的馨香。两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很好闻,也让人安心,有家的味道。
她贪婪的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见他拿了个药箱子出来。
“会很痛的。”沈辰逸坐在她身边,把她的双腿搁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他的手穿过她的裙下,熟练的脱去了她的长筒袜。他的动作很小心,生怕碰到了她的伤口。
“你……轻……轻一点。”许清悠转过头闭上双眼,身体有些颤抖。
沈辰逸低低的笑着,拿起棉签和碘伏,温和地说:“现在怕痛啦?刚才干什么去了?那地方能跪吗?”乱糟糟的碎石路,不磕坏膝盖才怪。
“疼,好疼……”药水刺激着许清悠脆弱的痛神经。她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胳膊,紧紧的。
沈辰逸放下药水,伸出一只手把她揽入了怀中。
沈辰逸放下药水,伸出一只手把她揽入了怀中。另一只手,用棉签小心的拭着她的伤处。
“乖啦!不疼。”他轻轻地用唇触碰着她脸上细嫩的肌肤,“答应我,别再让自己受伤,也别再让自己生病。”
他的柔声低语嘱咐,就像是一个大人在对着一个孩子细心地絮絮叨叨。
“嗯!”
她乖巧的应声,揪住了他的衣襟。他温柔的安慰,迷人的气息,浑厚的嗓音,让她迷惑了,让忘记了那些不开心的事,让她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他的存在。
“小悠……”他低沉的喊了一声,缓缓的,俯下头捕捉到她稚嫩的双唇。
“别……”她害怕的扭过头,身子向后一仰。每次被他亲过的地方,温度都高的可怕。
他是个很危险的人物,随时可以要了她的命和她的心。
沈辰逸低低的笑着,扣住她的后脑勺,阻止了她的躲闪。
温热的吻像一阵暖风潜入了她的心田,她的双手慢慢的缠上了他的脖子,慢慢的收紧,慢慢的把他拉向自己。
“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打断了他们,沈辰逸抬起头,微微蹙眉:“什么事?”
“四爷,二少爷拿了一颗纽扣作为信物,他发誓,以后永远都不会伤害小姐。”门外,原野恭敬地回答。
沈辰逸轻勾唇角,随后松开了许清悠,将她的腿小心的挪开了:“别怕。”
当他站起身,转脸向着门外的时候,已经是一脸冰寒了。
打开房门,站在门外的原野递了一枚白净衬衣纽扣给沈辰逸:“二少爷还说……”
“说!”沈辰逸见他有些犹豫,把身后的房门掩上了。
“四爷,二少爷说,如果以后他能站在沈门家主的位置上,你跟小姐……只能活一个。”
“嗯!志向远大,是沈家的男人,”沈辰逸眸色寒凉,沈辰洛的威胁他是不会放在眼里的。他把弄着手里的纽扣,语气平和,“今天谁负责花园的安保?”
“四爷……”原野会意,点了下头,“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门里传来了重物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沈辰逸猛地回身推开了门,一眼看见许清悠摔倒在门前,面露惊惶。
“你怎么下来了?”沈辰逸懊恼地自责,怎么忘了这女孩是见不得什么残酷血腥的。他进去蹲下身,“摔痛了吗?”
“去花园里是我自己偷偷跟着你的,跟其他人无关……”她向后挪了下身子,手掌撑着铺了地毯的地板。
她的眼眸里游移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恐惧,这让沈辰逸很是心疼,于是他回头:“原野,今天的事就算了,下不为例。”
“你会不会这么说了,可还是会暗自坚持要按照你想的那样做?”许清悠怀疑地问。
原野忍不住了,替自家主人解释道:“小姐,四爷说出的话,必不会反复。”
“啰嗦!去吧!”沈辰逸不满地瞪了原野一眼,许清悠什么时候信得过他?
原野匆匆离开了,这些日子来,沈辰逸为了许清悠做出的让步和改变,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要知道许清悠这样的身份,在沈门,谁都可以杀了她。
夜煞的女儿,居然可以在沈门家主辟护下活着,传出去了,沈门绝对是一个笑话。
“可以信任我吗?”沈辰逸把许清悠抱回了床上,低头看着她膝盖上的伤口,“无论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能信任我吗?”
他抬手,抚上她清丽的脸庞,因为惊惧不安和迷茫,那上面的颜色带着点惨惨的白。
许清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受了惊似的睁开了美丽的眼眸,他的表情,让她的心颤抖起来。
不了解一个人,不爱一个人,要怎么去信任?
她的沉默和迟疑,让沈辰逸的俊颜上呈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不是心痛、不是愤恨、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她看不明白,却又莫名心跳的神情。
“我……”她刚刚开口,就被他猛地收回的手给阻了回去。
他俊颜上的表情,又变回熟悉的平静无波,似乎,刚刚那种奇怪的表情,只是她眼花看错而已。
“想好了再回答!”他淡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命令的味道。
她抬起头看着他,鼓起了勇气问:“大叔,那你可以告诉我所有的事吗?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我想要知道……大叔……”
“这些都过去了,你不必知道,你还小……”
许清悠拂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大声说:“这不是理由,这不是你可以隐瞒我的理由。过去了的事情,不代表我不想知道。我还小吗?谁说的我不是一个小孩了?”
沈辰逸做了个深呼吸,还是不顾她的反对把她揽进了怀里:“这么任性,不是孩子是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了她做的一切,是不是要等她真的长大了以后,多了一些阅历以后才能够理解?
现在把什么都告诉她,只会让她更加地想要逃离开他的身边。他是一直把她紧紧困在身边,都还觉得吃力的,怎么可能让那些过去了的事情再去影响她的判断?
“相信我,小悠!”他低头抵住了她的额头,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他的心沉了,“不然你换个方式想想,只要你听话,就能在我这里得到无限的纵容。”
“什么意思?不然,你是要惩罚所有你认为犯了错的人吗?”
沈辰逸笑了,有些无奈,知道她会反感用这样强硬的方式来对话沟通。可他还是狠了狠心点点头:“也可以这样理解。”
许清悠猛地扭头不去看他,她不是他,是不可能像他这样平淡面对所有的残忍。
“许清悠,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黑白两种颜色,人是很复杂的个体,你很难从主观去判断人的好坏。所以你知道的越多,其实就会越痛苦。”
沈辰逸低哑的声音结束后,是长久的静默,屋子里的气氛就像是外面的天气,阴冷、没有丝毫暖意。
良久,许清悠低着头用很小声的音调说:“信任是需要了解的,我想,我在你面是没有秘密的。而你,我是一无所知……”
沈辰逸听她把话说完后,直接拉起了她的手,将她的掌心摁在了自己的胸口上,然后就那么看着她,眸色温柔。
“如果你这样说,我只能说你是没心没肺。”他淡然的语气透露着些许的不满。
她很慌乱,想要把自己的手拿开,却被他紧紧摁住了不放。她急了,用空出的那只手去掰他的手指,可她的力气哪里抵得过他。
“自以为是的家伙,你总是这样……讨人厌……”她无奈,懊恼地嘟起了嘴。
他笑着低头,用脸蹭着她:“讨厌的男人晚上亲自给你做西班牙海鲜炒饭,讨人喜欢的你愿不愿意赏脸?”
许清悠抬起眼,看着他又是一副笑嘻嘻温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然后抓起抱枕敲在了他的肩膀上。
“真的够讨厌,你不气我会死啊?”她忿忿不平,往他身上用力又砸了几下。
沈辰逸看她笑了,只觉得心都给融化了,有力的手臂一把将她圈在了怀里,说:“你不理我,我会死。”
他对女人从不说软化,也从不刻意讨好。只有对着许清悠,会说些以前从不说的肉麻话。
而他厚起脸皮来,许清悠也是没辙:“才不信,放开我。”
“不放,”他说着身体倒了下去,她不由自主的顺着他倒在了他的身上,她的长发在他的指间缠缠绕绕,“小悠,你不能否认,跟我在一起,你有时候也是快乐的。”
“可不是每个时候……”她扫兴地回答。
“在这么温情浪漫的时候,许小姐你说话要不要这么直白?”
“你说不喜欢撒谎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故意皱着眉头,眸底溢满了浓浓的情。
“大叔,我想去看看我哥哥,一个人。”过了好一会,许清悠拉了拉他的手。
“现在吗?”
“嗯!现在,我想一个人去。”
“你哥哥无论是做了什么,在你心里都是完美的,而我,哪怕是做到了完美,在你心里也是有缺陷的。”他抚弄着她苍白的脸颊,带着叹息地说了一句,随后沉默了两秒,说,“让肖七陪你去。”
许清悠点了点头,她知道沈辰逸是不可能放她一个人来来去去的。
……
冬天的墓园尤其清冷,许清悠将白色的山茶花放到了墓碑前,用带来的湿毛巾很仔细地擦着上面的尘灰。
绮莲想上去帮忙:“小姐,我来吧!”
“不用了,谢谢。”许清悠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擦完后,便坐在了墓碑旁边,将身体靠在了上面。
她很想很想哥哥,正如沈辰逸说的那样,无论是她的哥哥做了什么,在她的心里都是完美的。
因为她信任他!
“哥,为什么要把我托付给他呢?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啊?他那么可怕,是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要动手的男人。”她仰望着阴沉的天空,在心里说着。
“小姐,这里冷,还是早点回去吧!好不好?”
“我再坐会,你去肖七那边等我,”许清悠看了看那头离她们几米远的肖七,“我想一个人跟我哥说说话。”
但是她相信许铭,既然他不想让自己的妹妹履行这个婚约,那么肯定就是风赫并不适合许清悠。
其中缘由,她是不懂的。但是她了解沈辰逸,所以相信这个男人一定可以给许清悠幸福。
“清悠,不要多想,要是有一天你真的有能力离开沈辰逸,他绝不会阻拦你。知道为什么吗?”
许清悠摇了摇头。
林云锦轻轻摁了下她的肩头,很认真地回答:“因为他希望你快乐。”
许清悠闻言,略显茫然。她抬眼看了看林云锦清丽的面庞,又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说:“不要告诉他我知道了京都风家的事。”
“我明白,”林云锦点了点头,“其实辰逸对你是真好,那次我知道了你哥哥的噩耗,痛苦不已。可是辰逸最终想到的还是你,他不让我来找你,就是怕勾起了你的伤心。有时候,他做事的确是霸道,个性也强势,因为他是沈门家主,他不得不强。久了,我想你就能理解他的苦心了。”
许清悠想到了那一天,她站在书房门口看到了沈辰逸抱着哭泣中的林云锦,想必就是那天了。
那男人最后也是解释了,说林云锦家里出了事,可他到底没有说出林云锦是她哥哥喜欢的女人。
“他总是什么都不说。”她叹息。
“你对他有成见,说了,有些事你仍然会想不明白。他年纪比你大,阅历比你多,他觉得是为你好的,很可能到了你那里就成了别有用心。还有,风赫不答应取消跟你的婚约,所以,跟你在一起,辰逸的压力可想而知。”
“他知道?”
“当然。”
“他知道还……”这男人早就知道了她的所有,可她却是一无所知的被蒙在了鼓里。
“一个男人愿意帮你承担起一切,其他的还重要吗?”林云锦说道。
承担起一切?
许清悠沉默了,她是秋天来到这座美丽繁华的城市的,一转眼居然就到了隆冬季节。跟沈辰逸在一起,的确是一开始他就帮她承担起了一切。
她皱皱眉,莫名地心疼。
“云锦姐,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而已,他不可能平白无故帮我承担,总是应该有缘故的。”
“不是说了吗?那些都不重要,你好好念书,考上好的学校。那才是你目前最该做的事情,有什么你可以来找我,我也可以帮你的。”
其实林云锦提出来过,由她来照顾许清悠和她生病的妈妈,但是沈辰逸坚决地拒绝了。只说了一句,那是他的责任。
凭着这么多年来对沈辰逸的了解,把许清悠交给他,她是很放心的。
“我知道了哥哥为什么临死前要把我托付给沈辰逸了,”许清悠看向了林云锦,这其中肯定也有林云锦的缘故。
哥哥肯定相信林云锦的好朋友必定是值得托付的,可他为什么不把她托付给林云锦呢?难道是必须要沈辰逸来保护她吗?
为什么要保护?那里面究竟有多少是她不知道不清楚的?是不是不闻不问,才会真的快乐?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林云锦没有说什么,过去站到了墓碑前,伸手轻轻触碰着上面的字迹。他要是能回来,多好!
……
沈园。
穆青冷着一张脸站在厨房的门口,纤细的身子依着门框,看着在厨房里面忙碌着的男人,她的心底泛起了酸涩的疼痛。
这个男人从不为任何人低头,也从未对任何女人上过心,可如今,他却像个居家男人一样,低着头站在那里做着西班牙海鲜炒饭。
说真的,她还不知道这个男人居然会做饭。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他放低了身段,在厨房里认真忙碌的样子简直可以让任何女人放下了矜持。
“哎!”
她在心底里低叹了一声,那个丫头的运气何止是好那么简单。
厨房里忙碌着的沈辰逸忽然停止了动作,他走到了水槽边洗了手,走出厨房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留意站在那里的穆青。
刚才穆青的眼里还是心疼,这会看着那道向楼上走去的高大背影,她有点失望和茫然了。
她的心思,也许沈园里的人都看得出来,沈辰逸却能装作一无所知。也许,不是假装,而根本就是不屑。
对她,那个男人是不屑放在眼里的。
在沈家,不会有真情,只因为她的是沈谦太太那边的人,在当初进入到沈家的时候,沈辰逸对她是心存戒备的。
“青姐,四爷还要继续做吗?”这时,厨房里的仆佣跑了过来,问,“要不要去把厨师请过来?”
“不用了,四爷一会会下来继续的,别进去,也别动里面的东西,你就在门口看着。”吩咐完,穆青转身离开了。
……
进了卧房,沈辰逸大步走向了许清悠睡的那边的床头柜。许清悠临走的时候,他看见她从书包里拿了一张纸出来放在了上面,当时也没想着去看。
那是一张白色的a4纸,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首诗,但是又像是一首歌词:
昨天今天过去不再回来
红颜落下色彩变苍白
从前直到现在,爱还在
愿等你去漂泊,白云外
痛爱,让人悲哀
在世上,命运不能更改
放开,不能再相爱
难道这是上天的安排
情人离去永远不回来
无言无语叹息爱不再
虽然花会凋零
但会重开
恍如隔世的爱,在白云外
痛爱,让人悲哀
在世上,命运不能更改
放开,不能再相爱
难道这是上天的安排
逐行看完了上面的字迹,沈辰逸皱了皱眉走到了窗边,外面的天色有些阴沉,风吹得树枝不停地颤动摇晃。
他摸出手机,本来是想要打给许清悠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但是过目不忘的他却下意识的用手机搜索着刚才看到的歌词。
搜索结果出来,这的确是一首歌词,歌名是《一生所爱》放入书架,他翻到播放页面,打开了收听。
霎时,一首低沉哀婉的曲调,诉说着无奈而又悲伤的刻骨相思的歌曲,播放了出来。
他是不喜欢听歌的,平时闷的时候,就听听古典音乐,尤其是小提琴独奏。因为他的妈妈最喜欢拉小提琴。
而当这首他从未收听过的歌曲在房间里的空气里萦绕的时候,他觉得心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揪起来了一样,那种深入骨髓的痛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心脏。
歌曲结束,他没有摁动关闭,歌曲就一直在房间里循环回响着。他皱着眉头聆听着,最让他感受深刻的是那段歌词。
痛爱,让人悲哀
在世上,命运不能更改
放开,不能再相爱
难道这是上天的安排
他听得很认真,陷入了沉思,完全没有听到身后有人在慢慢靠近,直到一双柔弱纤细的手臂轻轻环在了他的腰间,他才察觉到,他搁在心尖上疼着的女孩回来了。
“你怎么在听这首歌?”许清悠将脸贴在了他的背上,轻声问。
“你喜欢?”
“是关心怡找来的,听说是一部很久前的电影里的插曲,歌词是后来改过的。我很喜欢这个调子,好像可以瞬间抓住你的心。”
沈辰逸低头,看着腰间的那双手,纤细白皙的手指交错着,像一把锁,锁住了他。
“听话了吗?”他抬手覆盖住了她的手背,柔声问,“没流眼泪吧?”
“流了,那是我哥哎!不过后来,你说,在等我,在给我做西班牙海鲜炒饭,我的心里就好受了一些。”
“那我下去做饭了。”他把手机甩在了旁边的沙发上,任由着那首可以穿透心灵的歌曲持续播放着。
“大叔,”许清悠没有放手,不让他动,“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可以回答我吗?跟那些你不想说的事情无关的。”
沈辰逸盯着窗外铅色的天空,眸色一暗:“你问。”
“大叔,你以后结婚,要娶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许清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很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既然是一辈子,那她真的不想他再有其他女人了。她觉得在他默默承担了她的一切后,她已经没办法接受,他再去承担另外一个女人。
沈辰逸慢慢地转过了身,抱住了她,低头在她的脸上轻轻印了一个吻。然后他的唇移到了她的耳畔:“一辈子,太长,也太短。可不管怎样,都只有你和我。”
他是不敢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的,娶她,要结婚的话,肯定只能娶她。若是不能,那也不会是别人。
可残酷的现实却是,他不能娶她,现在外面只知道他喜欢上了一个叫许清悠的女孩。要是结婚,那许清悠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他是可以为了她拼尽一切的,沈门家主这个位置,他都愿意拱手相送。但是他一旦不是沈四爷,那他们的余生都要像当初许清悠的父母那样亡命天涯了。
这就是沈家最残酷的丛林生存法则,没有人情,只有能力。
“你不会娶我?”她有点失望。
“不是说,只问一件事情吗?”
她呆了呆,忽然踮起脚尖,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她是不会讨好男人的,所以只是一下就推开了他。
“大叔,去做饭吧!我饿了,墓地那边风很大,吹得我眼睛都疼了。”她淡淡笑着,转了身。
厨房里,沈辰逸站在炉灶边翻炒着海鲜炒饭,手法熟练。
许清悠就站在他的旁边,没有看锅里,就看着他。这个男人外貌出众她是知道的,可她总觉得现在才是他最帅气,最能吸引女人目光的时候。
“你很会做饭?”她忍不住问。
男人笑了笑,扭头看了她一眼,眸光深情:“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只会做这一样,其他的都不会。”
他说着关了炉火,将炒饭盛进了准备好的盘子里。
“你骗我,就是不想以后都做给我吃。”许清悠凑上前去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炒饭,忍不住低头去嗅了一下,“好香!”
“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可以经常做给你吃。”
“谁要天天吃海鲜炒饭?”许清悠伸出手,沈辰逸连忙递了一把勺子给她,她也不客气,舀了一勺炒饭,刚要送进嘴里,手腕就被沈辰逸抓住了,他轻轻吹了吹,“小心烫嘴。”
他的语气很温柔,眸色就如同一汪平静的湖水,让人想要不顾一切的沉溺。
“尝尝看,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做给你吃,以后得空了,我跟家里厨师学学怎么做菜。”
闻言,许清悠心里一疼,把炒饭喂进了自己的嘴里。果然,沈四爷拿得出手的手艺自然是上乘的,那味道可以称之为美味了。
“怎么样?”沈辰逸像是很自信的淡淡询问。
“嗯!”她把盘子端了起来,沈辰逸帮她接住了,“你去餐厅坐着,我给你端出去。”
“好啊!谢谢!”许清悠手里拿着勺子走出了厨房。
一会,沈辰逸把海鲜炒饭连同蒜蓉蛋黄酱和醋酿沙丁鱼一起端了出来,摆到了餐桌上。
不得不说,沈辰逸把西班牙菜做得很好,虽然许清悠是第一次吃到这种风味的菜肴,可还是被那精美的味道抓住了胃。
美食可以疗伤,吃着吃着,不太会藏心事的许清悠下意识的说道:“大叔,我今天去看哥哥,在墓地碰到了一个人。”
“嗯!”
“你知道?”她很惊讶,她记得嘱咐过绮莲和肖七的,可要不是沈辰逸早知道了,怎么可以那么平静?
“我知道什么?”沈辰逸指了指她的盘子,“有什么吃完了饭再说。”
“哦!”
许清悠低着头,又继续解决着餐盘里的美味食物。
吃过饭,仆佣过来收拾着餐桌,沈辰逸把许清悠拖了起来,牵着她的手去了底楼的小书房。
那里,是专门给许清悠留出来上课学习的地方。
许清悠吃得很饱,刚进了书房,就捂住嘴巴打了一个饱嗝,蓦地脸红了。
“看来今晚要多运动运动,不然你吃那么多怎么消化得了?”
闻言,她的脸越发红了。
沈辰逸拖着她在宽大的铺着厚垫子的飘窗窗台上坐了下来,轻轻揽住了她,让她靠在了自己的怀里,“说吧!刚才想说什么?遇到了谁?”
他刚才刻意打断了她,就是怕她吃饭提起了墓地的事,会影响胃口。这会饭也吃完了,正好听她说说话,帮她解解闷。
沈辰逸微微一怔,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只觉得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汇聚成了一股暖流,瞬间抵达了他的心脏。
他平静的心湖,轻轻荡漾开来了。
……
清晨,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许清悠被沈辰逸轻轻唤醒,她床气未散,不想起来。沈辰逸直接把她拽了起来,小饭桌摆在了床上。
“吃了早餐再睡,你身子差,必须补补。”他把燕窝粥端到了小桌子上面。
“不要,我还没有刷牙。”
沈辰逸点点头,早有准备的他将漱口水和小痰盅拿了过来:“漱漱口,就可以吃了。”
许清悠冲着他皱皱自己的小鼻尖,接过杯子簌了口。看他周到细心的伺候着自己,她抿着唇,心里乐滋滋的。
“我要洗脸。”她歪着头看他。
沈辰逸笑着把杯子和痰盅端进了浴室,一会拧了条热毛巾出来,帮着她擦了把脸。
“谢谢!”许清悠擦了脸,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了,兴许是昨晚真的被这个男人给累坏了,沈辰逸给她端上来的几样早餐,她胃口大开的吃了个精光。
“好了,小懒猫,可以再睡会了。”沈辰逸把桌子端到了地板上,转身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绮莲赶紧走了进来,把东西收拾好,端走了。临走前,还悄悄瞄了许清悠一眼,两个女孩互相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真好,又可以睡了,”许清悠倒了下去,看着沈辰逸笑眯眯地问,“你现在有事要忙吗?”
“为什么这么问?”
许清悠不好意思的把脸埋进了枕头里,趴了好一会,她感觉到他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于是又抬头看着他。
“陪我睡会好吗?”
沈辰逸盯着她闪亮的眸子,看着那浅淡的粉红色在她的脸颊上晕染开来,心神一动:“好!”
他脱了衣服上了床,把她柔软的身子搂在了怀里:“睡吧!”
他说完亲吻着她的额头,随后又轻轻吻着她的唇,她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脖子,忽然别开脸去娇嗔道:“我好累!”
她趴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糯糯,把沈辰逸的心都给融化掉了。
……
周末过得很快,吃过晚饭,许清悠就必须回学校去了。
沈辰逸想到又是几天看不到她,脸色阴郁,心情自然也不是很好。许清悠则不同,几乎是在眉开眼笑地收拾着东西。
“大叔,周五早点来接我,”许清悠坐在沙发上,往书包里放着书,“关心怡说的那部电影我都没有看过,改天我们一起看看好不好?”
“好!”沈辰逸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了下来,微微侧着身子,刚好可以看到她。
她的五官生得很精致,在他眼里,就是360°无死角。
“关心怡是我们学校的校花,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很好,我很喜欢她。大叔,我的室友是经过你默许的吗?”她长长的睫毛扇了扇。
“没有!”
“她说她以后要去游历世界,在山山水水间寻找自我,可有时候我都在想,到底什么才是自我?感觉好深奥,你说我是不是很笨?”
“我心理学学得不好。”他抬了抬眼,笑着回答。
“我心理学学得不好。”许清悠学着他的样子重复了一句,“大叔,你这次说了八个字了,刚才你只会说,好,没有……”
看着她灿烂可爱的笑脸,沈辰逸倾身过去抱住了她的身子轻轻晃了晃:“其实专业点来说,自我也可以称之为自我意识或者自我概念,主要是指个体对自己存在状态的认知,是个体对其社会角色进行自我评价的结果。说通俗点,如果你在生活中能够觉察到自己的生理和心理活动而区别于其他的物或者人,这就是自我,自我意识。”
许清悠听他说完,有点瞠目结舌的样子了,她是认为沈辰逸对这些是不感兴趣的,没想到他居然可以回答完整。
“我就说,你念书的时候肯定是个绩优生。”她的眸底流露出一股自然而然的崇拜之情。
沈辰逸曲起手指敲了下她的脑袋:“傻瓜,我只是有个过目不忘的能力,研究心理学,不是我喜欢的。”
“那也很厉害,我学习的时候都想要过目不忘,这样学起来不要太轻松。可是,我是那种要很刻苦才可以取得好成绩的那种,”她说着去捧住了他的脸庞,把他的额头撞向了自己,“把你的过目不忘的能力给我,拜托,拜托。”
他被她的举动逗得大声笑了起来,随即用一种特别温柔醇厚的嗓音说:“人都是你的,想要什么尽管拿去。”
因为屋子里面没有开灯,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许清悠看着沈辰逸,他棱角分明的五官隐匿于昏暗里,看不清楚他的眼睛,也看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人都是你的,这五个字就像是重锤,每一下都砸在了她的心上。
她想自己是太年轻了,所以是不是很容易冲动动感情,因为就在他说过这五个字后,她竟然很想问他,可不可以爱她?
既然反正都是要在一起的,那就像那些认准了对方的男男女女一样,彼此开始深爱不好吗?
“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回过神来,痴痴的看了一眼那已经模糊在夜色里的俊颜,拎着书包站了起来。
沈辰逸也站起了身,从她手里拿过了书包:“走吧!”
下了楼,出了大门,车道上停着几辆车子以及准备好了出发的原野肖七他们。
“到了学校,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先给我打电话,吃饭的时候不要挑食,晚上早点睡觉。其实,我不太看重你的学业,不是轻视你,是因为我可以养你。”
上了车,沈辰逸禁不住又对着许清悠絮絮叨叨,这不是他的风格,却是最近他最爱对着这个丫头做的事。
“你干嘛像个家长一样?你虽然年纪比我大,可跟我是平辈的。所以以后不用你养,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她扳过了他的脸,发现自己对这张棱角分明的英俊容颜产生了迷恋。
“我是你的监护人,而且你还在念书。”他笑着,侧过脸吻住了她的掌心,吓得她赶紧缩回了手。
“大叔,我已经十八岁了,在法律上是不需要什么监护人了。”她可以想要整理清楚他们的关系,“周五你来接我,我们出去吃饭看电影,好不好?”
对她的要求,沈四爷哪能忍心拒绝,眉头一展:“好!”
在许清悠的要求下,车子没有听到学校的门口,而是在学校围墙那头的街边停了下来。
沈辰逸先下了车,然后把手伸向了许清悠,当她下车的一瞬间,他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性感的薄唇急切的捉住了她的唇瓣,贪恋的亲吻着。
好一会,他就这样温柔却不失霸道地吻着她,缠绵悱恻着,她根本没法挣脱,只觉得这个吻,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当他抬起头时,她心底复杂而又酸涩的情潮便有些控制不住的拼命的往外涌。那眼神仿佛是染上了夜的哀伤。
“小悠……”他爱极了叫她名字的那个感觉,每次叫她,都觉得自己会跟她的心灵贴得更近。
“好,我们走吧!”她缓了缓神。
沈辰逸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替她拎着书包,走到学校门口,许清悠迅速把自己的书包拽了过去,跑进了大门,然后才回身对着他挥了挥手,又跑开了。
陆续有车子停在门口,陆续有家长送学生过来,沈辰逸站了一会,慢悠悠地像车子那边迈开了步伐。
……
“清悠,你回家有没有好好背台词?”宿舍里,关心怡换好了睡衣,坐在桌子前梳着头发。
许清悠坐在床头,先是一愣,回答:“看了的……”
“那你回去找人帮你对台词了没有?你爸妈看过我们的剧本没有?”
“我爸妈……”
“是啊!我给我妈妈看了,她说挺好的,还帮我对我台词。”
“心怡,我爸爸……其实我都不记得爸爸长什么样子了,他很早就去世了,我妈妈身体不好,一直都在住院。”许清悠的语气里夹杂着淡淡的忧伤。
关心怡放下梳子,走到了她的面前,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要问你的。我只是想到家长一定都很关心自己孩子在学校里做的事,到时候,那你家里谁来看我们的演出?”
“我的……”许清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沈辰逸的身份,于是想了想说,“我跟我的监护人说了,他到时候要来参加新年晚会。”
“监护人?”
“嗯!现在是我的监护人在照顾我。”
“长腿叔叔?”关心怡笑了。
许清悠勾起了唇角,沈辰逸的腿的确是很长的,长腿叔叔这个称呼也是蛮适合的。只是,当她想起了在沈园假山洞里发生的那一幕后,又觉得沈辰逸跟那个善良优雅的长腿叔叔是不搭边的。
“清悠,你有喜欢的男孩子吗?我跟你说,跟你配戏的那个景沐泽可是我们学校里的公认校草。”
“嗯!”
“可我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同龄人,我喜欢……”关心怡凑到了许清悠跟前,小心而又神秘的说,“我喜欢一个人,不知道晚会那天会不会来,要是来了,我告诉你是谁。”
那个男人是天神也好,魔鬼也罢,她好像都是没有退路和余地了。
清晨,许清悠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只觉得头好痛。刚想看看手机是几点了,她和关心怡的手机闹钟几乎是同时响了起来,惊得她一身冷汗,人也清醒了不少。
“起床了,起床了……”关心怡猛地坐了起来,一脸迷糊和无奈,“天啊!我好想睡个大懒觉啊!我不想起床了!”
她大声哀叹着,又倒在了枕头上:“我一定要好好考试,不然对不起我的辛苦啊!”
许清悠打了一个呵欠,就听见手机铃音响了,一看,是沈辰逸打来的。她偷偷瞄了一眼关心怡,侧过身子接听了电话。
“醒了吗?”那头,传来沈辰逸充满了关切的磁性嗓音,“昨晚要是没睡好,我帮你给老师请假。”
“不用了。”说完,许清悠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
沈辰逸笑了笑:“昨晚没睡好吧?”
其实,他担心了一夜,其间想打电话,可怕她万一睡着了,又吵醒她了,纠结万分,一样也是没有睡好。
“大叔,我没事,我要挂了,要不一会进教室要迟到了。我挂电话了……”她小声说完,挂断了电话。
……
学校餐厅里,非常热闹,学生们都在用最快的速度吃早餐,都怕误了早读。
“我可在这里坐吗?”个头高高的景沐泽端着餐盘走到了许清悠和关心怡坐着的位置前,问。
“当然可以,景班长。”关心怡笑嘻嘻地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刚好我们讨论下,看看今天下午调下时间,我们再排练排练。”
“我就是想说说这事,今天下午可以抽个时间出来的,一会,你再去通知其他同学。”景沐泽是那种很阳光的男孩子,说话的时候,俊逸的脸庞上总是带着能让人安心的温和的微笑,“许清悠,我去陈老师那里了解了一下你的学习情况,今天下午的课,就请语文那堂,因为你的语文成绩在目前是最好的科目了,耽误一下,影响不大。”
“嗯!好的,我没关系,你们安排时间就好了。”许清悠很喜欢这样愉快的学习生活,至少可以冲淡她心里的那些复杂情感。
“新年晚会前,我们戏剧社做个活动出去聚一聚好不好?我们也要欢庆新年啊!”关心怡提议道。
景沐泽点了点头:“我没意见。”
他说完,把目光投向了对面的许清悠,关心怡也看向了她。她很怕扫兴,赶紧跟着点头:“可以啊!我可以的。”
“那就说好了,我和景沐泽来安排,到时候,我们可以好好放松下,天啊!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许清悠看了看时间,一脸焦急:“快点吃,心怡,要晚了。”
关心怡这才发现餐厅里的同学已经差不多快要走光了,这才急匆匆地往嘴里送早餐。
许清悠一边用餐巾擦着嘴,一边想着到时候聚会,要怎么跟沈辰逸说,才能征求到他的同意。
最最关键是因为有男生会参加,沈辰逸说过,让她不要跟男生搭话。
“清悠,明天你家里会来人吗?”关心怡小声问。
许清悠点了下头。
“是你的监护人来吗?”
“是!”她很怕关心怡继续问下去,可想到明天忽然又觉得沈辰逸若是不来,好像会更好。
坐了一会,许清悠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在走廊拐角看到了景沐泽。他倚墙而立,见她出来,连忙站直了身体。
“许清悠,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他的样子有点腼腆,跟平时的爽朗略微不同。
“嗯,你问!”
“我想去英国留学,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许清悠愣住了,她抬头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良久,她摇了摇头:“我可能不会出国的。”
当初,沈辰逸说,要她考上他要求的学校,如今,他还没发话,所以她连自己以后可以就读哪所大学都不知道,何谈出国?
“那你准备读哪所大学?”景沐泽的俊颜上带着点淡淡的失望,“如果……你希望,那我也可以为了你留下来。”
“为什么?景沐泽,你成绩很好,去英国留学前途会很光明的。而且,你家里肯定也希望你出国念书的,去吧!为什么要为我留在国内?”许清悠顿感压力倍增,这个男孩子的心思,她明白,可她也清楚,他们是不可能的。
如果没有沈辰逸的出现,这样青春阳光的同龄人或许会成为她最好的选择,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如果想好了填报哪所大学,请务必通知我一声。”景沐泽黑亮的眸底里暗藏着一丝复杂的情愫,“你不要有任何压力,好好应考。走吧!”
他让到了一旁,让许清悠先行离开了。
回到座位上,身旁的关心怡看了她一眼,随后将视线落到了向这边走过来的景沐泽身上。
“心怡,我想到明天的晚会,心里很紧张,都怕到时候会忘记了台词。”许清悠见她一直盯着景沐泽,轻轻碰了她一下。
关心怡回神笑了下:“有什么好紧张的?没事,景沐泽演得很好,你只要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会把你带入角色的。”
“大家看看,如果觉得没什么意见的话,一会,我们再对对台词。一定要拿下新年最佳。”景沐泽说着,目光下意识的老是停留在许清悠的身上。
“景沐泽,虽然你演得好,也不要入戏太深。”一个同学打趣道。
关心逸听了,接道:“什么入戏太深?不入戏,怎么拿第一?去年,我们戏剧社就输给音乐社了,这次不要第二,就要拿第一,听到没有?要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下学期,我们可是什么都不能参加了,就只有大考一个目标了。”
“对……加油!加油!”
“加油!加油!”
忽然,不知道谁提议了一句:“来,我们用纸条把自己想要去的学校写上,谁都不要看,密封在一个瓶子里,毕业后,我们再聚一次的时候打开,看看有谁是没有达成自己的目标的,就要受罚。”
“罚什么啊?”
“请客吃饭!”一个男同学笑着建议。
“不行,”一个女生开了口,“输了的,必须接受真心话大惩罚,必须诚心诚意地回答十个问题……”
“切!女生就是八卦,总想探明别人的心事,你说真心话不真心话的,跟你们有关系吗?”另一个男生起哄。
看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许清悠开心极了,当一个女生问道她有什么建议的时候,她想了想说:“都可以。”
“那就真心话,我喜欢这个,不然投票。”关心怡心里清楚,戏剧社女生多,男生少,投票当然是真心话能赢。
“不公平……”
“对啊!”
“魏澜,你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这么怕真心话?”
那个叫魏澜的同学赶紧摇头:“我能有什么?而且,以我举世无双的高智商,你们这些八卦女生,是没有机会听我的真心话的。到时你们要小心了,我们男生……”他举起手做了个攥紧手心的动作,“绝不会嘴下留情的。”
“来啊来啊!谁怕谁?快写,拿纸笔来……”
一时间,茶吧里闹哄哄的,很快就安静下来,各写各的了。
许清悠拿着纸笔,迟迟无法下笔,以前她的梦想是位于a市的a大,离家近,学校也很不错。
可如今,她的人生几乎都是沈辰逸在安排了,她如同笼子里的困鸟,不是想飞就可以飞的了。
“清悠,你怎么不写?还没想好吗?”关心怡轻声问,手里折着自己写好的纸条。
许清悠连忙在纸条上面匆匆写了几个字,折了扔进了玻璃瓶子里。
看着瓶子里越来越多的纸条,她脸上的神情充满了困惑。
******************
第二天中午,沈辰逸在办公室里低头看着文件,不时看着手腕上的表。亚圣中学的新年晚会,说是晚,其实是下午三点开始,晚会结束,也就是一学期结束的时间了。
想着今天开始,他又可以天天看到许清悠了,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并且这笑意在渐渐加深。
忽然,桌上的电话机,通话键闪了闪,他伸手摁了下,里面传来了机要秘书温雅的声音:“沈总,沈老先生上来了,请问……”
沈辰逸沉声回答:“请他进来!”
一会,办公室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温雅满面惊慌地站在门口说:“沈总,不好了,沈老先生在电梯口晕倒了。”
“打电话叫救护车了吗?”沈辰逸脸色一变,扔下手里的文件,迅速站起身匆匆走出了办公室。
“沈总,已经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了。”温雅喊着追了上去。
……
三点,亚圣中学的礼堂里,坐满了同学老师和家长们,新年晚会的节目一个挨着一个有序进行着。
后台,关心怡把许清悠拉到了一边,问:“你的监护人来了吗?”
“我还不知道,应该来了,”许清悠想着昨天沈辰逸在电话里说的,给她把时间空出来了,想必这会是坐在下面了。
可是,沈辰逸是校董,应该坐在校长那排,但是她在空闲的时候悄悄去那头看了下,并没有发现他。
“我跟你说,我喜欢的那个人,今天没有来,不然让你看看。”关心怡对着镜子整理着头发,略显失望。
“你让他来了,但是他没有来吗?”许清悠问。
“我哪敢吩咐他?我是想着今天这样的时候,他应该来的。不过,他为人很低调,不来也很正常。”
“哦!”许清悠微微蹙眉,又把剧本拿了起来,她不想因为沈辰逸的来或者不来而影响自己的情绪。
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因为那个男人而产生的那些好的或者不好的情绪,都是她无法控制住的。
后台里不是有人在说话,景沐泽拿着剧本走了过来,看着她笑了:“别紧张,我觉得你演得非常棒。”
“要是不能得第一,肯定就是我的错了……”
“怎么会?要是拿了第一,是大家的功劳。要是输了,那也是大家的不足。我们戏剧社可是最团结的,许清悠,加油!”关心怡很用力地握了下许清悠的手。
戏剧社的节目是压轴,许清悠一上台就进入了角色,她演得非常认真。她没有分心去注意台下沈辰逸到底有没有来,只是很用心地演着,只希望不要辜负了大家的努力。
……
夜幕降临,灯火辉煌的惠新百货商场里,许清悠静静的坐在长椅上,看着熙攘的来往顾客发呆。
沈辰逸没有来看她的表演,也没有来接她,自然,什么晚餐电影通通都化为了乌有。他甚至都没有来一个电话,只是吩咐了肖七跟司机去学校接她。
她不想一个呆在那幢巨大的房子里,所以就让司机送她过来,在这边的美食城胡乱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坐在她上次吃冰淇淋的位置,一动也不动。
在遇到沈辰逸之前,她没有恨过一个男人,也没有爱过一个男人。她的感情世界里很单纯,除了妈妈和哥哥,好像就没有什么人了。
如今,她总感觉自己先是恨了,恨得很深;后来就爱了,爱得很傻。
本来,她是不想承认那种情感叫爱,她更多时候以为那是无奈的接受和服从。
可是当晚会结束,她都还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时,那种委屈到想哭的感觉让她对那个男人思念到了极点。
她想,那种思念也许就是爱。
在学校里独自生活的这段时间,她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男人的面容,她一遍遍的问自己,以后会不会真的爱上他?
如果会爱,那是仅仅因为自己的那个承诺?又或者,他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所以很传统的就认为自己不可能离开他了,于是把那样的感情联想到了爱?
最终,就在看着所有的同学跟家长一起兴高采烈离开学校的时候,孤零零的她看着空荡荡的礼堂,心却清楚的告诉她,她是真的爱上这个男人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并不知道。如今追究,也觉得是找不到答案。
或许就是从那个冰淇淋开始的,香甜软滑,夹杂着他的温柔和宠爱,在她吃下去的那一刻起,坚实的包裹住了她的心。
沈辰逸,我爱你!
不管你爱不爱,我就是爱上你了。没办法,你说不讲爱,就这么在一起,我是做不到了。
我离开你,你会杀了我,那我爱上了你,又将会怎样呢?
她苦笑着,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小姐,你在这里坐了很久了,还想去别的地方吗?”一直在她周围不露痕迹守护的肖七终于忍不住过来问了一句。
因为她坐在这里已经几个小时了,再过一会,四爷也该回沈园了。
许清悠想了想,说:“我再逛逛。”
她说完起身,漫无目的的在繁华嘈杂的商场里闲逛着。
一会,她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这个号码只有一个人会打,那就是沈辰逸。
“喂!”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了通话键,轻轻的喂了一声。
“小悠,在哪儿?”手机那头是沈辰逸醇厚低沉的迷人嗓音,“还在外面逛?”
他怎么知道自己还在外面?许清悠忙扭头看看周围,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连忙回答:“哦!我马上就回去!你已经回去了吗?”
她的慌张让那头的男人低低的笑了声:“没事,想逛就多逛一会,我今天有点事,要晚点再回去。”
“这样啊!”许清悠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会催着自己回沈园,“那好,你忙你的,我随便逛逛。”
“好,晚餐没有吃快餐吧?”
“没有!”
沈辰逸的语气很温和,“还有事吗?”
“嗯!没事了。”
“那你把电话挂了吧!”
“嗯!”许清悠缓缓的应了声,挂掉了电话,随即下意识的看了看手里的电话,慢慢的搁回了包包里面。
……
郊外,一幢戒备森严的独立别墅内,沈辰逸站在露台边收好手机,转身进了屋子。
“怎么?现在无论做什么都要打电话给那个女人报备吗?”客厅里的沙发上,头发花白,五官与沈辰逸颇为相似的沈谦,盯着走进来的沈辰逸有些不满的问。
“三叔,你这么问我,我可不敢回答。”沈辰逸笑着在他的对面坐下,忽然又凝神好像在思考什么。
沈谦当年没能被选上成为沈门家主候选人,所以选择在争斗时站在了沈辰逸父亲一边,结果选对了。
在后来沈辰逸和哥哥的争斗中,他再一次印证了自己的卓越眼光,再一次选对了支持并取得了成功的一方。
因此,在沈门沈谦的地位还是举足轻重的,而沈辰逸也是相当的敬重他。
今天他忽然在公司里晕倒,被送进医院后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结果当然是很令人震惊的。
“辰逸,要不是知道了我的病情,这个女孩的身份你准备还要瞒着我多久?”
“三叔现在最该做的事情是养病,我会安排去美国治疗的事宜,请你放心。”沈辰逸显然是在回避沈谦的问题。
“辰逸,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份,你应该最清楚,你准备把她放在身边多久?三叔不是想管你,而且,知道即便是想管,那也是管不住。”在沈门,家主的权威是谁也不能去挑战的。
“三叔,这些年你也是过于劳累了,结果身体每况愈下。你可以不在乎你的健康,可我却不能放任不顾”沈辰逸微微一笑。
沈谦见他避过话头,有些不甘心的继续说:“你不能娶她的。”
“我知道!”沈辰逸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
沈谦的目光落在了沈辰逸的脸上。他如今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远在大洋的彼岸,不管沈辰逸对他有无防范之心,他反正是把沈辰逸当成了儿子在看待。
灯光下,沈谦的眼神多了几分慈祥:“辰逸,我一直以为青儿是最适合做沈园的女主人的,可是因为她是你三婶的侄女,你就有了顾忌,怕我利用她来对付你。这些年,她呆在你身边,算什么呢?手下?管家?仆佣?我看啊!你是想把她当个废物吧?”
沈谦叹息着,接着又说:“也是,今时今日的你,青儿是配不上了,那也不应该是夜煞的女儿啊?姑且先不说沈门和幻盟的怨仇,就光是你妈妈、外公他们,试问,你过得了自己的那一关吗?”
“所以,三叔是听闻了许清悠的身份,就心急火燎地赶来公司,结果就心脏病发晕倒了?”沈辰逸的眸色一暗,“三叔,你身体不好,我的私事你就别操心了。”
“辰逸,闲我多事?我是为了你好!你也不要怪青儿,是我逼她说的。”
沈辰逸闻言,没做什么表示,只是笑了笑,起了身:“三叔,我扶你回房去休息。”
沈谦的卧房里,装修古朴典雅,一应的中式红木家俱,色正,雕工更是精美。两个人在铺着厚垫子的红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不一会,佣人送上了新沏的上好铁观音。
“我知道,你把辰洛给放了,这在沈门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你爸爸当年对他的亲弟弟可是毫不留情啊!”沈谦端起青花瓷杯,揭开盖子,先是闻了闻,然后才轻轻吹着,抿了一口,微微颌首,“嗯!好茶,辰逸,你送给我的茶叶果然是难得的上品。”
“三叔喜欢的,我自然要找最好的奉上。”沈辰逸笑着说完,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是啊!你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我相信,你放了辰洛一是顾念兄弟之情,二是有十足的信心,只是,你不怕有人借故从中作梗渔利吗?所以,你应该尽快的结婚生子,不然辰洛出去后比你先有了儿子,那可就麻烦了。”
沈辰逸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不喜欢要孩子,就是不希望将来自己的儿子也会陷入兄弟相残的血腥里去。
“辰逸,要是那个女人给你生了孩子的话,你打算怎么办?”沈谦看似祥和的眼神闪过一丝担忧。
“我不会让她有我的孩子。”沈辰逸淡淡的回答。
这些日子来,他还真的是大意了,跟许清悠在一起,根本就没想到做什么防护措施,如今沈谦这么一问,他的心情瞬间就急转直下。
原来他对那个女人是完全没有防备的,甚至是想在沈谦的面前暗暗地维护。
沈谦现在是沈家的唯一长辈,而且一直都很支持他,老人家的意思,他又怎么会不明白。
“辰逸,不如把她还给风赫,如果……你不想有弱点的话?”沈谦额前的沟壑紧了紧,他扭头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沈辰逸,随后站起身缓缓的说,“哎!人老了,就是话多,我是想啊!你能看得上眼的女人,绝对会成为风赫的弱点。”
沈辰逸慵懒地靠坐在红木沙发上,双腿随性地自然地交叠着。
在沈园,许清悠的真实身份,知道的人数很有限。但是穆青想要知道并不困难,因为沈园里的大部分事物都是她在掌管。
所以,沈谦的知情只能是从穆青那里来的。
离开了别墅,坐在车里的沈辰逸紧锁的眉头一直都没有舒展开,他烦躁的揉了揉鼻梁,然后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沉声吩咐:“原野,去买样东西。”
……
车队在夜色中停在了沈园的车道上,司机下车替沈辰逸打开了车门。
“四爷,这是您要的东西。”原野从自己的车子上飞快的下来,赶到沈辰逸的面前,把一个小袋子递给了他。
沈辰逸阴着脸,一言不发的把东西揣进了裤兜里。
走进大厅,穆青迎了上来,一旁的佣人蹲在玄关处递上了拖鞋。
上了三楼,沈辰逸猛地一转身,拽着穆青的手把她拖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穆青的房间里面的陈设简单至极,色调只有单一的白。
白色的墙面,白色的地板,白色的窗帘,白色的被单……
这里不像一个女孩子的卧房,倒像是医院里的病房,让人感觉很干净,却也是冷冰冰的。
“四爷,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房间里开着顶灯,所以光线不算暗,沈辰逸阴冷的眼神穆青是一览无遗。
沈谦在公司里晕倒的事情,因为沈谦不让说,所以她并不知晓。
当沈辰逸狠狠捏住了她的手腕时,她不敢挣扎,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手都快被沈辰逸给捏断了。
“我宠哪一个女人是我的事,穆青,在这件事情上你一向都是很明白的,不然你也呆不到现在。在沈园,有些事情即便是你知道了,也应该清楚什么是闭嘴。”沈辰逸冷冷的说完,蓦地松开手,目光凶狠的盯着她。
沈辰逸不开心不是因为沈谦知道了什么,而是穆青做为沈园管家,居然敢在他的背后搞小动作。
穆青挺了挺脊背,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精致的脸庞上,玫瑰色的唇瓣动了动,却好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算了,明天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四爷,”穆青大着胆子拉着沈辰逸的衣角,低声说,“我不是故意要跟姑父说的,而且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许小姐的身份,我……”
可是,他是什么意思呢?
她刚一抬头,只看见沈辰逸的背影和关上的门。
在她的记忆里,他们亲热的时候,没有做过什么防护措施,沈辰逸也没有让她吃避孕丸和什么事后丸的。
他想干什么呢?难道想让她给他生个孩子?
许清悠疑惑的望向了卫生间的门,捏着验孕棒的手有些发颤。她没有想过关于孩子的问题,从来都没有想过。
此时,她倒是有些怕了,自己都还像个孩子,做妈妈做得好吗?要是做了妈妈,要怎么去考大学呢?
“小悠,好了吗?”这时,门外传来沈辰逸低沉温和的嗓音。
“就好了,再等等,就好了……”听到他的声音,许清悠立马起身,拆掉了包装。
沈辰逸的背靠着门框,手里拿着一只点燃的香烟。
自从许清悠搬了过来,他一般都不会在房间里抽烟,此时的他异常的烦闷,香烟的味道可以让他得到些许的安抚。
又过了十几分钟,许清悠出来了,手里拿着验孕棒摇着头说:“没有怀孕。”
沈辰逸怔了怔,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验孕棒,上面显示着一条红色的杠杠。
“你确定?”他不太了解关于这方面的信息。
“确定,上面说了,要两条红线才是怀孕了。”她脸红地回答。
他如获释重的做了个深呼吸,稍显阴郁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可是当他的眼眸接触到许清悠那双灵动清澈装满了疑惑的大眼睛时,阴郁又回到了脸上。
她是如此的年轻美丽,清灵动人,如果一辈子都不让她生孩子做妈妈,对她是不是太不公平,太残忍了?
“你是不是想让我给你生孩子?”许清悠望着他,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不是,你不能给我生孩子。”他狠狠心,说完转身进了浴室。
许清悠垂下了头,沈辰逸的话就像一根刺,狠狠的扎进了她的心。
明明也清楚自己还小,不是很适合要孩子,可是他说出了那样的话,还是让她的心痛了,狠狠的痛了。
她扭头看着浴室的门,眼眸里有了几分哀怨。
为什么不说因为她的年龄小,不适合当妈妈?为什么要说不能给他生孩子?
难道,是她不配,因为她只是一个出卖了自己身体的女人?还是因为他其实还是在莫名其妙地恨她?
委屈的眼泪霎时充盈了她的眼眶,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呜咽的声音。
上了床,她扯过被子蒙住头,压抑的哭泣起来。
想起了他们的过去种种,许清悠更是难受,觉得自己好低贱。
只是做了一个交易,她就忘记了这个男人恨自己的事实,只是对她好了些,她就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她明白自己动了情,理智和清醒虽然让她不想看,也不想听,但她依然痴迷的陷了进去。
宽大的软床微微下沉,一双大手从她的身后环住了她的腰身,把她颤抖的身体搂进了温暖的怀抱。
-----------------
ps:亲们,别忘了投票投票投票,你们的评论我都会看,谢谢你们的支持!
听见衣帽间里窸窣的更换衣物的声响,许清悠攥着被角,一脸的懊恼。
显然,她刚才是被他给捉弄了,想起自己的表现,她红着脸,一把扯起被单蒙住了脸。
换好了衣服,沈辰逸从衣帽间里出来,走到了床前,见她蒙着脸,于是抚了抚露在枕上的发丝,柔声说:“我走了。”
许清悠慢慢的拉下了被单,看着眼前身材高大,穿着深色纯手工西装的英俊男人,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爱怜的捏了捏她的脸颊,她弯起嘴角娇羞的笑了。
“傻瓜,傻笑什么?很想我走吗?”他用手指轻轻弹了下她光洁的额头,然后倾身在上面印了个吻,慢慢的转身离去。
门被打开又被轻轻的掩上,许清悠望着门口,低低叹息了一声。
房间里好安静,过了一会,从窗外依稀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又过了一会,一切归于平静。
她无聊的在宽大的床上翻来翻去,把头埋进了沈辰逸睡过的枕头上,那上面有他的味道,淡淡的香气和淡淡的烟草味,很好闻。
“沈辰逸,你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里来?”她趴在他的枕头上,无奈的叹息着。
身边没了那个熟悉的男人,许清悠一整晚都没有睡好,总是一阵清醒,一阵迷糊。
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好久,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
穆青的即将离去并没有给沈园带来什么影响,因为这里的仆佣都是很尽职很专业的,而且,她在离开之前,接替她的管家弗兰克已经到了。
这个五十多岁的美国男人,穆青并不陌生,他掌管着沈辰逸私人名下的所有物业的日常事务和人事变动。
“穆小姐,请带我向沈老先生问个好,听说他身体欠安,我也是担心不已。”弗兰克有着一头漂亮的栗色头发和一双湛蓝色的大眼睛。
他看起来性格非常温和,并且随时脸上都带着亲切而又专业的微笑。
穆青把手里的行李箱放在了地板上,弗兰克回头吩咐身后站着的一个男仆:“把穆小姐的行李箱拿到车子上去。”
男仆应声,过来拎起箱子走了出去。
“谢谢,弗兰克。”穆青心里有气,但是在弗兰克面前,她还是尽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很清楚弗兰克的身份不仅仅是一个管家那么简单,他在美国的时候,就在沈辰逸外公家里做事的。
那次出事,他刚好去学校里接沈辰逸,躲过了一劫。
要不是有三叔帮她,弗兰克早就接管沈园了,对沈辰逸来说,弗兰克可以算得上是一个非常值得信任的人。
也许,沈辰逸早就在寻找机会把她赶出沈园了,这次,是她自己大意,落下了口实。
“穆小姐,少爷说,你是去照顾沈老先生的,辛苦你了。”弗兰克依旧不温不火,微笑着。
“那是我应该做的。”穆青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沈辰逸还是给她留了点情面,给了一个这样正常离开的理由。
许清悠愣了下,肖七和绮莲是不可能在这里喝酒的,于是,她想起了上次沈辰逸点的酒,说:“来小半杯甜白葡萄酒,上次那种酒喝着还挺好的。”
“那是沈先生特意为许小姐点的,是产自法国多苏岱法定产区的贵腐甜白。请稍等,许小姐!”经理笑眯眯地说道。
许清悠以前根本是不喝酒的,所以完全不懂什么酒好,只是听经理这样说,沈辰逸应该算是一个体贴细心的男人。
“谢谢!”她礼貌地笑了笑。
这里的大厨是,“我可以坐下来吗?”
“坐啊!心怡,你要不要一起吃,你想吃点什么?”能在这里碰到好朋友,许清悠的心情一下就变得好起来,“坐下来一起吃。”
“不要了,”关心怡笑着摆摆手,侍者过来替她拉开了餐椅,她顺势坐了下来,“我跟我妈妈和舅舅一起来的,他们在那边。”
许清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头一个梳着发髻,妆容精致,气质高雅,眉眼与关心怡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人冲着这边笑了下。
坐在她对面的那位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微微向这边瞄了一眼,用手抚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架。
“你妈妈好漂亮啊!”许清悠说。
“大家都说我跟我妈长得像极了,你不知道,她年轻的时候可是一个大美人,”说起自己的漂亮妈妈,关心怡很是得意,“我妈妈不仅漂亮,而且非常聪明能干,我家的生意好多都是妈妈亲自打理的。”
“看得出来,伯母的气质跟一般人都不一样,看上去就是女强人那种。”
关心怡点了点头,看着许清悠问:“你一个人吃饭啊?没人陪你一起吗?你的监护人呢?”
“他去出差了,我一个人在家里无聊,所以出来走走。”
“既然你一个人,那学生会后天有个寒假活动,你要不要一起去?”
许清悠略微犹豫了一下,点了下头:“你去我就去。”
“那好,联系好了我通知你,跟你说说具体事宜,”说完,关心怡站了起来,“那我过去了,你慢慢吃。”
“好,电话联系。”许清悠笑着轻轻挥了下手。
……
“姐,那个年轻女孩好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餐厅这头,谢嘉钰瞄着许清悠那边问。
“能在这里吃饭的,眼熟也不稀奇,”谢兰芝抚了抚耳边的鬓发,“看心怡那高兴劲,肯定是遇见同学了。”她的语速很慢,脸上的表情带着点淡淡的愁云,“我这几天越想气越不顺,金家忽然就完蛋了,k市那个项目可是压了我好多钱。”
她说着,伸手摸到了皮包里的烟盒和打火机,刚拿出来,一个侍者过来小声提醒:“关太太,这里不能吸烟。”
她撇了撇嘴,瞪了侍者一眼:“我还不知道这里不能吸烟吗?真是的,要你多嘴。”说完,她把烟盒打火机扔回了包里。
侍者的脸上保持着礼貌专业的微笑,退到了一旁。
“姐,气大伤肝,”谢嘉钰微笑着,“你又瞒着姐夫跟金家做生意,小心点,金家是怎么完的,你还不知道吗?”
“可是我很无辜,真是覆巢之下无完卵。那沈家和金家的烂账,管我什么事?你不知道,那天我经过亚盛,都想冲上去找沈辰逸问问了,太过分了。”
“哎?我想起来了,那个女孩……”谢嘉钰的手指在桌子边沿上轻轻一点,凑到谢兰芝耳边说了几句。
“真的?”谢兰芝目光里带着疑惑。
谢嘉钰点了点头。
“妈,舅舅,我老远就看见你们在说悄悄话,说什么?”这时,关心怡走过来坐在了谢兰芝的旁边。
“没说什么。”谢兰芝悄悄瞄了一眼许清悠,问女儿,“那个漂亮女孩是你的同学?”
“岂止是同学那么简单,是我的室友加好朋友。”关心怡红扑扑的脸蛋就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一样,充满了朝气。
“哦!这样啊!那你怎么不叫她过来,我也好见见啊!你的好朋友,以后还可以请到家里面来玩。”
“谢谢老妈!那我过去叫她!”
一会,关心怡牵着许清悠的手过来:“妈妈,这是我的好朋友许清悠,许清悠,这是我的妈妈、舅舅。”
“阿姨好,叔叔好!”许清悠很有礼貌地微笑着。
谢嘉钰抢在侍者之前替许清悠拉开了餐椅,“许小姐,既然是我们心怡的好朋友,别见外,请坐!”
“谢谢叔叔!”许清悠坐了下来,关心怡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许小姐的模样真是出色,跟我们家心怡像两姐妹似的……”谢兰芝笑着拉起了许清悠的手握了下,说,“以后常到家里来坐坐,我是很喜欢心怡交朋友的,尤其是像许小姐这样的,看上去就是一个好姑娘。”
谢兰芝的一番赞叹,让许清悠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阿姨和叔叔就叫我的名字吧!许小姐什么的,听起来挺别扭的。在学校,心怡对我很好,有她这样的好朋友我也很开心。”她微微抬眼,腼腆地说道。
“嗯!好,不见外就好。有机会,我一定请你吃饭,对了,怎么你一个人过来?你的家里人呢?”谢兰芝作势向许清悠刚才坐着的位置望过去。
“老妈……”关心怡听许清悠说过她父母的情况,所以皱皱眉。
“哦!不好意思,清悠,我是真喜欢你。我家心怡要是一个男孩子的话,我真会讨你做我家的媳妇。”
“清悠,你别见怪,心怡她妈妈这人就是特别热情,直爽,有什么说什么。”谢嘉钰见姐姐火候太过,赶紧打岔。
“清悠……喜欢吃什么?”关心怡问。
许清悠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了,心怡,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别管我,快点吃吧!”
又坐了一会,许清悠跟他们道别离开了。
谢兰芝看着许清悠的背影消失在餐厅后,问:“心怡,你这个好朋友家里是干什么的?怎么出来吃饭,家里人不陪着,却带着保镖和下人?”
关心怡喝了一口橙汁,说:“我不知道,她是转学生,刚来学校不久。上次我是看见她家司机来接的,开的是奔驰s600。妈,我发现你对许清悠的感觉很不一般,怎么了?”
“傻孩子,那是因为是你的朋友,你妈才那么关心的,怕你交友不慎。”谢嘉钰眼镜片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笑意。
“其实刚才你不该问她的家人的,”关心怡看了妈妈一眼,“清悠跟我说过,说她爸爸已经不在了,家里只有妈妈了,常年生病住在医院里。现在照顾她的是监护人,所以,你看刚才那情况人家多尴尬啊!”
谢兰芝放下了手里的刀叉,用餐巾优雅地抹了抹嘴,笑着说:“我又不知道是这样,想着你喜欢,我这不是爱屋及乌吗?嘉钰,你听说过a市名流里有姓许的吗?”
谢嘉钰想了想,摇头。
“妈,不用打听了,人家绝对是很有教养的一个女孩,而且家境肯定好。我们学校你还不知道吗?虽然也有贫寒家庭来的,那也是经过层层选拔的爱学习的优等生。”关心怡说着站了起来,“你们等我下,我去下洗手间。”
看着女儿离开了,谢兰芝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嘉钰,你说那女孩跟沈辰逸是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我看不一般,上次就是在这里看见他们一起来吃饭的。来的时候,许清悠还穿着亚圣中学的校服,可我看沈辰逸的眼神……”谢嘉钰说到这里顿了顿,似笑非笑,“没想到沈辰逸居然喜欢青涩形的女孩子,太意外了。”
谢兰芝瞥了他一眼:“哪个男人不喜欢年轻的?换你,难道喜欢上了年纪的?”
“干嘛扯我身上?我寻思着,你的确要尽快请一次客了。心怡的生日不是就快到了吗?”
“还等生日?我明天就搞个小家宴,不行,我得立刻打电话安排安排了。”谢兰芝摸出了手机,立刻打了电话给自己的秘书,“安琪,我要请客人明天到家里吃晚餐,你务必安排妥当。”
******************
入睡前,许清悠接到了关心怡盛情邀请的电话,她完全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去关家做客。
不过,关心怡和家人的一番心意她是不好推拒的,所以,略一思索便答应了。
沈辰逸瞄了喋喋不休的雷御风一眼:“我很好奇,你怎么会跟八卦枫一样了。”
“八卦枫?八卦风?”雷御风皱皱眉头,忽然发现自己的名字不也很贴合这个称呼吗?
想着,他的唇角禁不住一抽。
抬眸看着他在心里纠结的样子,沈辰逸低声笑了起来:“我忽然也发现这个名字也挺适合你的,八卦风?”
“我跟叶枫不一样,”雷御风眉毛一扬,堂堂暗夜之王怎么可能八卦,“我可是知道八卦的另外含义
沈辰逸装作没看见他的不满:“我看差不多!”
“不一样!”雷御风再次斩钉截铁地肯定,“那小子是八卦,我可是真的关心你。”
远在千里之外的叶医生再次躺枪。
******************
关家坐落于b市北郊的麟凤阁别墅区,许清悠抵达的时候,关心怡已经站在大门口左顾右盼了。
来之前,许清悠特意嘱咐肖七充当了司机,开的还是原野的那辆奔驰s600。下了车,她看到身上披了一件米色貂领大衣的关心怡走了过来,连忙笑着走上前去。
“心怡,谢谢你和你的家人邀请我来做客。”她拉住了关心怡伸过来的手,笑着说,“我不知道买什么,这个果篮是一点心意。”
换上了司机制服的肖七拎着一个精美漂亮的大果篮站在一旁,听许清悠把话说完,便把果篮朝着关心怡递了过去。
“关小姐,请收下。”他点了下头,很有礼貌。
“谢谢你,清悠,跟我不用客气。”关心怡回头,身后跟过来的一个女佣赶紧上前从肖七手里接过了果篮。
进到屋子里,关心怡脱去了大衣,许清悠这才发现她大衣里面是一件设计精良考究的珍珠色高级定制晚礼服。
“好看吗?”关心怡笑着问。
“好漂亮的礼服,”许清悠毫不掩饰的赞叹。
关心怡拉着许清悠向楼上走去:“我是特意叫你早点来的,一会还会陆续有客人赶到,我们先上去,一会再下来。”
“可是我不知道是晚会,我以为是……”许清悠面有难色,她还以为只是家常便饭,所以大衣里面不是晚礼服,而是一身紫色暗花的羊毛绒连衣短裙。
“没关系,我有礼服,我们身材反正差不多,没关系的。”
她们一边说一边上了楼,这时,主卧室的门打开了,穿着黑色亮片晚礼服的谢兰芝挽着丈夫关明轩的胳膊走了出来。
看得出来,她今天是特意打扮过,整个就是光彩照人,精致的妆容让她看上去更是年轻了好几岁。
而她身边的关明轩就显得老成了很多了,并且两鬓已经斑白,这让他们两个人的年纪看上去差了好大一截。
“爸爸,妈妈,许清悠来了,还送了好大一个果篮。”关心怡笑着跑上前去,随后伸手把许清悠拽到了跟前,“这是我爸爸,妈妈你见过了的。”
“叔叔好,阿姨好!谢谢你们的盛情邀请。”许清悠礼貌地点头。
“明轩,你看,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漂亮小姑娘,我们心怡的好朋友。”谢兰芝一双盈盈美目闪着亮光。
她今天请许清悠过来的确是有目的的,以前,她跟金家做生意时,就想要搭上沈辰逸这条线。
可是事与愿违,因为关家生意规模虽然尚可,但是在沈辰逸眼里仍旧是不算什么。更何况,沈辰逸一直看不上金虎,所以对金家的生意伙伴,他是不想有什么交集的。
如今,女儿跟这个许清悠做了好朋友,不管怎么说,以后沈辰逸怎么也得照顾照顾小女朋友的情面。
当然,谢兰芝的心里还有更深一层的打算,那就是女儿跟许清悠年纪相当,气质也差不多。那么,说不定以后能借着许清悠的关系挤到沈辰逸身边。
那时候,她谢兰芝在商界便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老婆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关明轩肯定是心知肚明,他爱怜地抚了下女儿的头发,笑着对许清悠说:“许小姐,谢谢你能做我女儿的好朋友,以后多来家里坐坐。”
“嗯!谢谢叔叔!”许清悠点了下头。
关心怡把许清悠带进了自己的房间,从衣帽间里拎了一条浅粉色的小礼服出来,说:“这件是新的,式样颜色你穿着都合适,来试试?”
许清悠不好意思的笑了:“真要穿你的?那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来试试?以后你要是又漂亮衣服我看上了,我准保不客气地跟你要,你可要成人之美。”
许清悠是第一次交到这样热情肯把她当自己姐妹一样的好朋友,所以开心的说道:“好啊!只要是我的东西,你喜欢就拿去。”
“你真好,难怪我妈那么喜欢你,还说要是有机会收你做干女儿就好了。你说,你的监护人会同意吗?”
“啊?”许清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好在关心怡这会顾不上这些,直接把她拉进了衣帽间换衣服了。
“清悠,我忘了跟你说了,我还邀请了景沐泽来,怎么样?开心吗?”
“他也要来吗?这是你家,你开心才最重要。”
关心怡神秘的一笑:“我猜他喜欢你,所以请了他来,你们好多多说话,熟悉熟悉。景家条件还是很好的,我看你家境不错,你们般配的。”
“你说什么啊?这没影的事怎么到了你嘴里好像就变成了事实一样?”许清悠看着镜子里傻笑的关心怡,回头给了她肩膀上一下,“我看是你喜欢他,不然我帮你说说去?”
“我说过,我不喜欢同龄人,我喜欢成熟睿智型的。他必须比我强势,这样才压得住我,”说着,关心怡帮许清悠整理着裙摆,“这衣服你穿着真好看,一会景沐泽来了,一准看傻眼。”
许清悠的脸一下就红了:“你还说,别拿我们开玩笑,景沐泽人挺好的,不要拿他开玩笑。”
“哦!我说吧!心疼了……我说那样好的男生你看不上,那肯定是心里有人了,说,是谁啊?”
“许清悠,出国留学的事情你真的不要考虑一下吗?”景沐泽默默地看了她好一会,还是忍不住问了。
正在看关心怡做着统计的许清悠慢慢地直起了腰,用一种平和的眼神盯着他看:“那个……我要问了我叔叔才能知道。”
她想,沈辰逸大概是不愿意让她出国去念书的,原因很简单,她不过是他的一个宠物而已,应该没有谁会把自己的宠物送去离自己很远的地方。
而且,她也没有跟他谈条件的资格。
“那你要读国内哪所大学?”关心怡问。
许清悠想了想:“那个其实都还没有决定,叔叔出差去了,等他回来我会跟他好好谈谈这件事情的。”
“难道你没有自己想要去念的大学吗?”景沐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急了。
“景沐泽,许清悠念什么大学,那是她自己的事情,看你那样子,着急是什么缘故?”关心怡伸手把住了许清悠的肩膀,“以后,我跟她念同一所大学,继续做室友。许清悠,你说好不好?”
“嗯!当然好,当然好,可是我以前想的是念a大。你们成绩都那么好,可以考上更好的大学,所以不要管我去哪里念书了,自己的想法才最重要。”
“那不行,我反正要跟你填报同一所大学。”关心怡冲着景沐泽眨了眨眼睛,“你呢?还是想要留学去吗?”
景沐泽沉默了,眼底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失望,他以为许清悠不说,就是想要逃避开他,所以有点不开心了。
“哦!”忽然,关心怡大声喊着站了起来,俯身看着许清悠笑着问,“难道上次你写的是a大?景沐泽,你呢?”
闻言,景沐泽蓦地脸颊发烫,家庭的成长环境决定了他不是一个人擅长主动的男孩。其实他上次写的是许清悠想念的大学几个字,那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程度出击了。
“不说话,没关系,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瓶子还在我这里了,要是我哪天忍不住打开了,你们会不会跟我绝交啊?”关心怡走到了书桌前,打开了抽屉,拿出装了好多字条的瓶子晃了晃。
许清悠抬眸望着关心怡手里的玻璃瓶,那折射出的光线在她眼前闪耀着,学生时代的追求最是单纯,瓶子里面装的除了他们的愿望,还有对青葱岁月的怀念。
她在关心怡精致的脸庞上看到了纯真,在景沐泽身上看到了阳光,而在她自己身上,她只看到了迷茫和黑暗。
要是要他们知道了她和沈辰逸之间的那种关系,还不知道要怎么鄙视她。
“对了,许清悠,你叔叔是谁啊?我觉得我们家应该认识啊!”关心怡的话打断了许清悠的沉思。
许清悠心里一惊,眼神游离慌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张地交错搅在了一起,她最怕提起的就是沈辰逸了。
“他很低调的,不太喜欢别人议论他。我们还是来谈谈那个活动吧!”她战战兢兢地回答,生怕被看出了什么一样。
女孩好奇心重是难免的,关心怡也不例外。她刚想继续问下去,就被景沐泽打断了:“对,还是来说说活动的事情。”
许清悠顿时松了一口气,偷偷瞄了他一眼,刚好他也在看她,四目相交,两个人禁不住都笑了下。
……
回去的路上,坐在车子里的许清悠正在想着要怎么跟沈辰逸说孤儿院活动的事情,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沈辰逸,一下就慌了,因为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说。一时间,电话铃音停了,她都还没有接听。
“小姐,四爷的电话。”肖七一边开车,一边提醒坐在后座上的许清悠。
许清悠没有说话,看来沈家的人都知道这个手机在这个时候会打来的只有那个男人了。
很快,铃音又响了起来,许清悠做了个深呼吸,接听了电话。
“大叔……”
“怎么不接电话?在哪儿?”那头,沈辰逸的语气透着明显的不悦。
“在回去的路上,抱歉,我没听到手机响了。”
沈辰逸肯定是不相信这个理由的,但他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沉声问:“今天关家只邀请了你一个人吗?”
许清悠抬头看了前面的肖七一眼:“不是!”
她心里清楚明知故问的沈辰逸又在套她的话。
“以后,关家再请客,不要答应了。跟你的那个室友保持点距离,开学我会让学校重新给你安排室友的。”
“啊?为什么啊?大叔,你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许清悠不解,内心充满了疑惑。
沈辰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说:“总之,听话就好。”
“你怎么这样不讲道理?”许清悠一下就火了,怎么这个男人真的要把她禁锢在一个小圈子里面吗?“沈辰逸,你不能这样……”
“哪样?”沈辰逸像是听出了她的不满,声音冷了下来,“你是我的人,给我记住了。”
他本来想着一顿便饭而已,所以并没有阻止许清悠去关家做客。没想到肖七跟他汇报了具体情况后,他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谁会请女儿同学吃饭,还带上邀请商业伙伴的?那用心简直是昭然若是。
他是知道许清悠最介意的就是他们现在的关系,那是她千方百计都想要去遮掩的,尤其是在同学面前。
而关家要想利用这种关系的话,肯定就会大张旗鼓了。
许清悠是他身边的女人,怎么能让别人给利用了。尤其是她那么单纯,他可不想有谁明目张胆的伤害她。
“姓沈的,我不是你养的一条狗,还需要你用绳子拴着才能出去溜圈。”
那头,沈辰逸皱皱眉头,唇角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有你这么让人伤脑筋的宠物狗吗?不识好歹,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你很开心吗?”
“除了你,还有谁会卖了我?”许清悠想起了跟他的种种,猛地心脏一阵紧缩,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你真的很霸道,我跟谁好,要你管吗?人家对我好,你就不喜欢吗?你怎么就看不得我开心?是不是我高兴了,你就痛苦了啊!大混蛋!”
她越想越生气,心里又觉得委屈,联想起他的态度大改变,不由得挂掉了电话顺便关了机,然后狠狠地瞪着前面开车的肖七。
肖七只觉得后背一阵嘛凉嘛凉的,他不知道关家的宴会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来了些什么人。
反正依着他自己的判断,关家接近许清悠,那肯定是有目的的。这些,许清悠这样的年纪恐怕是很难理解的。
“小姐,不怪四爷,你要知道能让你来,已经是四爷的最大让步了。亚盛从来不跟关氏做生意,这样说,你懂吗?”肖七刚说完,他的手机响了。
用膝盖想,他都知道是沈辰逸打来找许清悠的,于是,他把手机递了出去:“小姐,四爷肯定是找你。”
许清悠咬着唇,不动也不说话。
肖七无奈,只能是自己接了电话:“四爷,小姐不听电话……”
“开车你讲什么电话?”沈辰逸发泄似的低吼了一声,电话挂断了。
放下手机,肖七抽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想了好一会,说:“小姐,四爷对你是真好。”
许清悠继续沉默着,好不容易有个能谈得来的朋友了,沈辰逸杀出来了,这叫什么对你是真好?
要是被禁锢了自-由,也能叫对她好,那她的人生还有什么希望?
“肖七,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你都要跟他汇报?我是沈家的囚犯吗?”她不满地问。
“这个……”肖七很为难,“你是四爷心尖上的人,你要是有什么,谁担得起?四爷远在异国,心里还是惦记你,我一天不汇报你的情况,四爷可能就没法安睡了。”
“好,那你跟他说,三天后我们学校有个活动,他同不同意我都会去。”
“哦!小姐,什么活动?”
“正当的活动!”许清悠没好气地回答。
平安回到沈园后,肖七看着许清悠跑进屋子里的背影,拿起手机将刚才她要他传达给沈辰逸的话讲了一遍。
他说完话,手机那头,没有听到沈辰逸的声音,很快,就挂断了。
******************
三天后,沈辰逸离开了荷兰回到了b市。
一路上,原野明显感觉得到他身上那种带着压迫感的阴冷气息,和前几天离开这里的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
可是,这样的改变其实只是回到了以前。因为沈辰逸在没有遇到许清悠之前,就是这样冷冰冰的。
他的身上总是有种让人很忌惮很敬畏的气势,所以他一般不轻易发怒,但是却让人会更害怕。怕他发起狠来,会摧毁一切。
“四爷,小姐还是不接电话!”原野有些无奈,手里紧握着自己的电话。
这几天许清悠执拗的可怕,愣是不接沈辰逸的电话,也不接他身边人打去的电话,陌生电话号码更不用说了。
“她什么时候出的门?”沈辰逸的神色很复杂,眼眸里有晦暗的落寞,也有隐忍的愤怒。
“一个小时前。”
沈辰逸没有说什么,几天没跟许清悠联系,在飞机上的时候他就感觉心里面慌得厉害。
他们的矛盾就在于她的不信任,他说实话也好,谎话也罢,她都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理解。
说白了,她真的很像是一个孩子,是她的妈妈和哥哥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可吸引他沈辰逸的不就是她的纯真和善良吗?她要真是一个心机很重的女孩,还能入得了他的眼吗?
虽然,她的这些性格会让他有时候感觉到伤脑筋,可他还是不忍心去戳破她心里面那个美好的世界。
也许,在没有遇到他之前,她是真的不知道美好的背后其实充满了阴暗和丑陋。所以,她才会那么恨他。
……
b市的动物园在城市的东郊外,一辆蓝色的大巴车行驶在去往动物园的道路上。
景沐泽跟两个孤儿院的阿姨坐在前面的小车里,许清悠和关心怡坐在同一辆大巴车上,带领着可爱的孩子们唱着欢快的歌谣,车箱里充满了开心的歌声和笑声。
车子开到一个十字路口,正好是红灯,前面的小车过去了,大巴车在路口停了下来。
很快,绿灯亮了,大巴车缓缓起步。
“砰”
当大巴车行驶到十字路口正中央的时候,忽然从左面冲过来一辆水泥罐车拦腰撞上了上来。
突如其来的强大冲击力让大巴车失去了控制,侧翻了下去。
“啊……”
车子倾倒的同时,关心怡尖叫着抱住了许清悠倒下去的身体,用身体护住了她的头部。
大巴车被沉重的水泥罐车撞出去老远才停了下来,车身变形,玻璃碎片四溅。
许清悠只觉得头昏脑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耳边全是孩子们凄厉的带着恐惧的哭喊声。
“没事……”她想喊,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来,她试着推了下身上的关心怡,“心怡,心怡……你怎么样了?”
她喊了出来,但是声音里却带着恐惧和不安。
“快,孩子们……”关心怡用手撑着挪动了一下身体,扎满了玻璃渣的手掌心钻心的疼。
“孩子们,都别动……”许清悠动了下身子,慢慢地朝着前面爬了过去,“别怕,没事的,没事的,不要慌……”
“姐姐……姐姐,我手疼……”
“我脚疼……”
“我的衣服破了,脚在流血。”
“乖!”许清悠抱住了一个离她最近的女孩子,抚摸着她的脸,安慰道,“马上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里面的人怎么样了?叫救护车了,别着急啊!”
“快点……砸玻璃……”
“弄个出口……司机晕过去了,快……”
她听到了车厢外人声嘈杂,有人在爬车厢,有人在把挂在车窗上的碎玻璃掰开。
“先把孩子抱出去……”车厢体是整个侧翻的,孩子们有些交叠着挤在了一团,有的已经失去了知觉。
一个健壮的男人从破碎变形的车窗外伸出了手:“快把孩子抱给我。”
许清悠连忙抱着孩子挪到那个出口,用力地将孩子举了上去:“慢点,慢点,快把孩子送医院。”
第一个孩子被救了出去,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警车、救火车和救护车的声音划破了长空,来救援的人越来越多,十字路口已经被交警封闭,围观的人是里三层外三层。
“心怡……孩子们都出去了……”等所有的孩子都被救了出去,许清悠爬向了面色苍白躺在那里的关心怡。
关心怡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消防员跳了进来,连忙说:“叔叔,先把我同学救出去,我没事。”
“不,心怡,你先走。”许清悠想去把她扶起来。
“别动我……”关心怡瞪大了眼睛,“我动不了了。”
“你说什么?”许清悠犹如坠入冰窟,浑身布满了寒意,“心怡……心怡,你不要吓我……”
她喉头一哽,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仿佛是被抽取了一样,浑身颤抖得厉害。她记得,在最关键的时候,是关心怡抱住了她,把她护在了她的身体下方。
现在,她的身体应该是没什么大碍,都只是一些皮外伤。可是关心怡看上去好像情况就没有那么乐观了。
“心怡,你别吓我,你会没事的。”说着,她想去检查关心怡究竟是哪里伤到了,却被消防员抱住了,“小姐,别乱动,你放心,我们会把她救出去的。”
又一个消防员跳了进来:“怎么了?”
“你先把她救出去,这位小姐好像是被卡住了,把工具拿过来。”
“好!”
“心怡,我等你……”许清悠虽然非常担心,可是看到消防员脸上的凝重表情后,还是在他的帮助下,爬出了车体。
有护-士过来给她处理手臂上和脸上的擦伤,她一动不动,只是流着泪看着眼前那辆倾覆的大巴车。
“小姐,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小姐,你有没有头晕?你的腿有没有受伤?”
护-士的话许清悠一句也听不进去,咸涩的泪水从脸上渗进了她的唇里。有人抬了担架过来,想把她带离现场。
“我没事,我要在这里看着心怡出来,我真的没事……”许清悠向旁边躲闪着,是关心怡保护了她,所以她才能平安无事。
可那个沈辰逸还让她远离关心怡,想起了那个男人,一瞬间,她心里更是伤心难过了。
“小姐,放心吧!你朋友会没事的,很快就会出来了。”护士也看向了车子那边。
许清悠咬住了唇瓣,没有说话。肯定是有事,因为她明明看到了关心怡脸色发白,神情也很痛苦。
而且,她好像看到了血,想到这里,她用手捂住了嘴,两个肩膀剧烈地抖动,面上的表情充满了惊恐和担忧。
……
当沈辰逸赶到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是难以挽回了。
“不准跟着我。”他下了车,回身厉声呵斥住了想要跟着他的原野。
看着混乱的车祸现场,他阴沉着脸,失去了平日里的稳健,急匆匆地一个箭步越过了警戒线。
“先生,你不能过去……”一个警员过来伸手揽住了他。
沈辰逸瞪了眼前这个阻止他行动的人一眼,一双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暴戾,让那个人不寒而栗。
“先生,冷静点,我们的人都在工作,他们……”
沈辰逸一言不发,他看着前面路口上倾覆的车子旁围着几个消防员,还有两个是趴在车身上的,不由得一种强烈不安及恐惧在他的心头迅速聚集。
“还有人没有出来吗?”他的声音竟然在颤抖,平时的冷静睿智早已经消失不见了,“让开,让我过去。”
阴冷的语气仿若来自地狱,他周身都笼罩着彻骨的冰寒。
因为心里着急惦记着许清悠,所以他根本没有往救护车那边看,也就没有看到站在那里的许清悠。
“先生,请你冷静点……”拦不住沈辰逸的警员被退了一个趔趄。
“你家里人出事了,你还能冷静吗?”沈辰逸一声暴怒的吼声刺破了紧张的空气,他越过警员身边朝着车子跑了过去。
“那个人……”站在许清悠身边的护士惊呼一声。
许清悠看着那道熟悉的高大的背影,下意识的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就好像是所有的话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天啊!一定是你同学的家人。”
许清悠听了护士的话,沉重的腿向前迈了一小步,就被护士拉住了:“小姐,你不能过去。”
沈辰逸接近了倾覆的车子,车身因为剧烈的撞击已经有些变形,到处都是碎裂的玻璃渣和散落的物品,他抓住一个消防员问:“谁在里面?还有几个人在里面?”
“先生……”消防员本来想让他离开,但是当看到他赤红如血的眸子时,他安慰道,“请放心,我们会把人救出来的。”
沈辰逸做了一个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他绕到了车头的位置,弯下腰从破烂的驾驶室看进去。
车厢里有消防员在施救,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蹲了蹲身子,迈了一只脚进去。破碎的玻璃边缘划伤了他的手,他也浑然不觉。
“坚持住,”一个做着安抚工作的消防员对着神情呆滞的关心怡喊道,“你家人在等着你,小姑娘,别睡着了。”
听到家人两个字,关心怡扭了下头,从消防员的身体缝隙里看过去,刚好看到了一张在梦里曾经出现过无数次的俊颜。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那道身影是那样的真切,那英俊的带着焦急神情的脸不就是近在眼前吗?
慢慢的,她的唇角咧出一抹惨淡而又满足的微笑。
破拆工具发出了轰响,沈辰逸觉得有人在他身后拉他的衣角,他回身一看,是白衣天使站在他那里,冲着他用手指指救护车那边。
他退出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忽然心口如反复碾压一样剧痛无比,他甚至感觉到眼眶朦胧着视线,看不真切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下一秒,他迈开了脚步飞身朝着那个望着他流泪的小女人跑了过去。到了许清悠跟前,他猛然收住了脚,眼底的阴鸷和担忧稍微淡了一些。
“大叔,”许清悠用手擦着眼泪,心头泛起了无尽的委屈和酸楚,“大叔,我不知道会是这样。”
沈辰逸抬手用拇指爱怜地替她擦着眼泪,可许清悠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到最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很努力地睁着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男人,可是视线里总是模糊好像什么都看不清。
“没事就好!”沈辰逸仿佛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手臂一紧,用力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怀里,“乖!没事了,有我在,别怕!”
许清悠颤抖的手揪住了他的衣襟,抽噎着:“心怡……还在里面,都是因为我……大叔……”
“我跟你保证,她会没事的。这是意外,知道吗?跟你没关系,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沈辰逸低头吻着她的额头,吻着她面上滴落的泪花,“好了好了……”
只要她还在,只要她没事,他就觉得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这是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女孩在他心底里的重要程度。
这可是夜煞的女儿,怎么就一天一天在他心里驻扎,生根发芽了?
他不是应该恨她吗?
最起码在这种时候也应该推开她,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迸发出的对她的疼惜,那有力的拥抱像是要将她纤细的身子嵌进他的体内去,最好是融入他的骨血里,再也不要分离。
有力的拥抱和温情的话语让许清悠悲伤复杂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沈辰逸温暖的胸膛让她有了依靠。
她抱住他背部的双手缓缓上移,环住他的颈项,身体使劲朝他怀里挤。
“大叔,我害怕,要是心怡……”要是关心怡真的出了大事,许清悠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如何去面对了。
“没事,不会有事的。”沈辰逸低声安慰。
“可我就是害怕……要不是她……我肯定会受伤……”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停地颤抖。眼泪就这么穿透他薄薄的上衣烫进了他的心。
沈辰逸一言不发的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恨不能将她狠狠的揉进身体里去。
忽然,车子那边传来了嘈杂,沈辰逸抬头看过去,关心怡已经被救出来抬到了担架上。
许清悠在他怀里挣了挣,他连忙摁住了她的头:“没事了,小悠,没事了。”
他很用力的抱紧了她,把她的身体勒得有些疼,可她没有动,也没有想着要把他推开。这样无助的时候,有他在身边,她会感到很安心。
沈辰逸因为不放心,还是直接把许清悠送去叶枫那里做了个身体检查后,才带着她赶去了关心怡住的医院。
整个检查过程,他都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而她就像是怕被丢了一样,一直都抓住他温热有力的大掌。
到了市中心医院,刚走进电梯,许清悠便低着头,眼圈又红了。
“意外跟谁都没关系,明白吗?”沈辰逸搂着她,柔声说道,“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谁也无法控制。”
这些道理许清悠都懂,可是那种低落的情绪仍旧缠绕在她的周围,让她感觉到窒息。
手术室外面,谢兰芝和谢嘉钰面色焦虑地守在那里,不时望着眼前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听到脚步声响起的时候,他们同时看了过去,当看到沈辰逸和许清悠一起向这边走过来时,他们心底竟然都泛起了一丝异样的喜悦。
看着谢兰芝,许清悠的心情却是难过到了极点,她的心脏急剧的收缩了一下,脑袋昏沉,就连四肢都感觉得到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沈总……许清悠……”谢兰芝在复杂而又欣喜的情感刺激下,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谢谢你们能来。”
“阿姨,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心怡她是为了我才……”许清悠挣脱开了沈辰逸,走到了谢兰芝的面前。
“傻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们是最好的朋友,看见你没事心怡也会开心的。”谢兰芝从沈辰逸的眼神里看出了许清悠在他心里的分量,于是好言安慰着她。
“叔叔呢?”许清悠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关明轩的身影。
“哎!”谢兰芝叹息了一声,“你叔叔在k市,现在他正在赶回来的路上,生意上遇到了点……”她说到这里勉力一笑,“没事的,清悠你别担心,心怡肯定没事。”
许清悠不解地皱皱眉头,可听到了生意两个字,她下意识地看了身旁的沈辰逸一眼。
沈辰逸哪里会不知道谢兰芝的用意,可是看着许清悠那双澄明的眸子,他压抑下了心里对谢兰芝的反感。
“关夫人,你放心。”他阴沉着脸说,语气不冷不热。若不是许清悠,他想自己是不会来这里的。
他的短短几个字,没什么感情,可是在谢兰芝听来却犹如天籁。她低着头,抹了抹眼角,说:“谢谢沈总这么看得起我们,心怡会明白你们的心意的。”
女儿出了事,她不可能不担心,看着许清悠没事,自己的女儿却躺在手术室里,她心里也不可能没有怨气。
可是关氏在k市的项目遇到了那么大的困难,再找不到资金注入,关氏就会完蛋了。权衡利弊两相比较,她压抑下了忿恨,做起了好人,只为了得到亚盛集团的注资。
如今,自己女儿受伤是为了救沈辰逸喜欢的女孩,那么,他们这边的胜算就加大砝码了。
“清悠,看见你和心怡就跟两姐妹一样不分彼此,我真的感到很欣慰。”谢兰芝上前拉住了许清悠的手轻轻拍了下。
“阿姨……”许清悠喊了声,眼角噙着泪。
忽然,手术室的门推开了,一个穿着蓝色大褂,戴着帽子的医生走了出来:“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我是,医生……”谢兰芝急忙过去,面色焦急,“我女儿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病人的后背被玻璃划伤,缝了十针。她的左小腿有挤压伤,右腿骨折,恢复要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伤到脏器,请放心吧!虽然恢复期不短,但是年轻人的外伤恢复起来效果会很好的。”
听了医生的话,在场的人都安下了心。
“哎!我终于是能够放下心了,我这心可提到了嗓子眼上了。”谢兰芝捂住了心口。
谢嘉钰问了句:“医生,我外甥女的伤势会影响到以后的行走吗?她从小学习舞蹈,我怕会有什么影响。”
“那个要以后才能看得到,不过,依照她的伤情,跳舞……可能还是会受到一些影响。这一点,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医生回答。
听到伤情可能会影响到关心怡继续跳舞,许清悠的身子下意识地抖了下。沈辰逸揽住了她的肩膀,轻轻捏了捏,以示安慰。
一会,关心怡被推了出来,但是因为麻醉药药效未过,她只是微微动了下眼皮,又处于沉睡状态了。
“心怡,心怡……”这时,匆匆赶到的关明轩过来拉住了移动病床,“她怎么样了?”
他问的是谢兰芝,谢兰芝用手捂了下眼睛,红着眼圈说:“还好,没有生命危险。你那头怎么样了?”
关明轩摇了摇头,给医生护士让了路出来,微微扭头他看到了面色凝重的沈辰逸,惊了下。
“沈总,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清悠,你这是……你没事吧?”他看着许清悠,她的脸上有擦伤。
“她没事,我们先走了。”沈辰逸没有多说什么,也不管许清悠是否愿意,把她带走了。
“兰芝,沈总说什么了吗?”看着沈辰逸就这么离开了,关明轩很是着急。
谢兰芝微微蹙眉:“他说,让我放心,其他的就没有提起了。”
“哎呀!姐姐、姐夫,沈总说话的分量谁不知道。让你放心,那你就放十二万个心好了,先去看看心怡,她这下可是立了大功了。你没看到那个许清悠心里有多内疚吗?这个情她得好好地还。”谢嘉钰上前拽了下姐姐,“走吧!”
谢兰芝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声:“但愿这是值得的。哎!我家心怡……还好,没出什么大事,还好……”
“也算是幸运!”关明轩抬眸看了谢嘉钰一眼,神情复杂。
……
沈辰逸带着许清悠到了医院停车场,她一路沉默,没有反抗也没有言语。他看得出来,她不开心,但是又不敢逆了他,可能是因为她觉得在关家的事情上有求于他。
对于许清悠,除了对他的感情之外的其他所有,都无法逃离他的掌控。
“怎么没让肖七跟着?”上了车,沈辰逸神情略显不悦,不管怎么说,他是不喜欢有人去利用单纯的许清悠的。
先不说这场意外因何而起,就他对关家的了解,他们绝对是想在这件事情大做文章,寻求利益最大化的。
“怎么不说话?舌头被猫咬了?”看她出了事,他的心绪是难以平静的。
许清悠低垂眼帘,小声回答:“我跟他一起出来的,先去的关家,他现在关家大门口等我。他肯定以为我还在关家玩,他不知道……”
“胆子肥了?现在都知道怎么骗过肖七了?”
“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许清悠哪敢回答他,便岔开了话题。
沈辰逸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前面一声尖利的刹车声,紧接着他们坐的车子硬生生停住了。
“怎么回事?”他及时护住了许清悠,冷厉的语气如刀锋般冰寒。
“许清悠、许清悠……让我过去……我就想看看她怎么样了……”车窗外,隐约响起了景沐泽焦急的声音,“你在里面吗?许清悠!”
看到沈辰逸的脸色一沉,许清悠顿时大惊失色:“大叔,那个是我同学,今天跟我一起参加学生会活动的。他是我们班的班长,景沐泽。”
说完,她伸手过去拧车门,却拧不开。
“学生会活动?”
沈辰逸抬手敲了下车窗,前排的司机开了锁,已经站在了车子旁边的护卫打开了车门。
“对,是学校的活动,我怕你不同意,所以……”许清悠看着沈辰逸那边打开了的车门,低下了头,这会再去逞强,只会让景沐泽遇到更多的麻烦。
跟了沈辰逸这些日子,她也是知道这个男人在哪些事情上会特别计较的。
“许清悠……你说话啊!”景沐泽像是被人架住了,声音里带着挣扎,“你没事吧?许清悠……我是景沐泽……我很担心你……”
听着景沐泽的一声声喊,许清悠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大叔……”她刚开口喊了声,沈辰逸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迈步下了车,他回头吩咐司机,“开车!”
前面的车子发动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跟了上去,沈辰逸看到了车窗玻璃上贴着许清悠那张稚气精致却又带着几分困惑的脸。
很快,停车场车道上只留下了一辆车,沈辰逸一眼便看到了被两个手下架住了的景沐泽。
“许清悠怎么样了?”景沐泽看到沈辰逸阴沉着的脸,先是一怔,随后不顾一切地喊道,“我就想知道她好不好?”
沈辰逸迈开长腿走上前去,微眯着眼眸打量着景沐泽。他很年轻,一看就是许清悠的同龄人,他此时虽然神情急迫,但是也难以掩饰他的朝气逼人。
而且,他身材高大,还长得五官端正,面貌英俊。想必,在学校里就是那种引人瞩目的校草什么的。
“你们的活动通过学校了吗?”沈辰逸冷冷地问。
景沐泽诧异的看着沈辰逸:“你是许清悠的叔叔吗?”
沈辰逸皱皱眉,十分不悦,他冷冰冰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怒意。感情许清悠跟她的同学介绍自己的时候,给自己涨了一辈。
“叔叔,对不起,这件事情全都怪我。活动是我安排的,是……”
“我问你究竟是不是什么学生会的活动?”沈辰逸低吼着打断了他的话,一接到许清悠出事的电话,他立刻就吩咐下去查查究竟。结果学校那边并不知情,所以刚才许清悠说什么是学生会活动的时候,他的心底充满了怒气。
“我……我会负起责任的。许清悠她没事吧?”
“负责任?”沈辰逸揪起了他的衣襟,用力一拽,眸光冰寒,“那么多孩子,你一个学生能负得起什么责任?好在这次事故没有造成死亡,但是那些躺在医院里的孩子,你要怎么去交待?为了一己之私,你对得起谁?”
景沐泽欲言又止,的确是他和关心怡一起骗了许清悠,跟她说这次是学校安排的活动。可是,他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他只不过是想多跟许清悠在一起,哪怕就是看看她,他也是心满意足的。而且,那也是真的在做好事,做善事。
出了意外,谁都不想。
“叔叔,你听我说,虽然不是学校组织的,但是我们也找了慈善基金会帮助我们的。这个活动不是……”
“要不是你搬出学校的名头来,那个傻丫头会跟着你们瞎胡闹吗?”沈辰逸到底最关心的还是自己搁在心头的那个女孩,“她要是今天真的有什么,我看你拿命都赔不了。”
他恶狠狠地说完,松了手,然后示意那两个护卫放了景沐泽。
景沐泽松了口气,揉了揉被弄痛的胳膊,问:“叔叔,请问许清悠怎么样了?”
“那不是你该管的事。”沈辰逸大步走向了留下的那辆车子,司机过来给他打开了车门。
上了车,沈辰逸扭头看了呆在那里的景沐泽一眼,拿出手机打给了秘书温雅:“温秘书,养心孤儿院的车子刚才在路上出了车祸,你让公关部的人去养心孤儿院一趟,跟院长说,亚盛集团会为这次意外倾力援助,让她放心。”
“知道了,沈总,我立刻就去通知他们。”电话那头,温雅立刻应声照办去了。
……
车子开回沈园,沈辰逸刚走进大厅,就看见弗兰克微笑着朝他走了过来。
“少爷……”他礼貌地点头。
沈辰逸勉力一笑:“弗兰克,这边都熟悉了吗?”
“是的,少爷。”
“以后,许小姐的事情你尤其要细心留意。”沈辰逸一边说,一边匆匆向楼上走去。
“放心吧!少爷,能为你和许小姐效劳,那是我的荣幸。”弗兰克看着沈辰逸的背影,笑着点头。
进了卧房,沈辰逸没有看到许清悠的身影,当他走到浴室门口时,听到了里面的水声。想到她身上有伤,心里一紧,猛地推开门进去。
站在淋浴房里的许清悠浑然不觉,等男人拉开了淋浴房的门,她才吓得转身,一看是他,脸上的惊惶便瞬间消失了。
“皮外伤也不能随便沾水的,”沈辰逸上前去关掉了花洒,水溅了他一身。他挽起了衣袖,弯腰去查看她身体上的擦伤,“不是上了药吗?洗什么澡?”
“脏!”
“感染了你就知道厉害了,”沈辰逸很是心疼,检查了一番,抓过大毛巾裹住了她,“别动,让我来,洗完了再擦点药。许清悠,你说你能不能让我哪怕是省半点心呢?”
他把小花洒取了下来,又去拿了条小毛巾,然后开始帮她小心的清洗着。她肌肤白皙,那些伤痕即便是很细微,看上去也有点触目惊心。
“我没事,这些过两天好了。”许清悠低头看着在为她忙碌着的男人,说。
沈辰逸没有说话,帮她清洗好后擦干,把她直接抱回了屋子里的大床上。虽然是大冬天,外面还下着雪,但是屋子里却非常温暖。
他拿了吹风帮她把一头长发细细地吹干了,将吹风机甩到一边的时候,他才问了句:“有话说?”
许清悠不敢看他,低着头,刚好能看到自己膝盖上的擦伤,她伸出手去摸了下,有些疼。在大巴车上的那惊魂一幕,猛地揪扯起了她的心。
简直是太可怕了,那一瞬间,她都以为自己会死了。她想,要是今天进手术室的是自己,沈辰逸会如何呢?
他会迁怒于人吗?会像对白叔那样对景沐泽吗?
“这会不说,一会就不要开口了。“沈辰逸的话打断了她的沉思,他把药箱找了出来,拿出药水和棉签,在她身前坐了下来。
许清悠微微抬头,眼前的男人没有穿外套,身上只穿着衬衫,上面还有些水渍。他挽着袖子,露出了有力的手臂。
他刚才帮她洗澡的时候,那动作都可以说得上是娴熟了,这让她无法忘记他照顾她的那些日子。
对她好的时候,他是温暖的,暖得她的心都热乎乎的。
可是……
她盯着他没有什么表情的俊颜,那温暖的动作怎么都让她觉得害怕。
“景沐泽只是我的同学。”想着他的好,许清悠缓缓地开了口。
帮她擦药的沈辰逸没有抬头,也没有吭声,显然他不想听到这个男孩子的名字。傻子都看得出来,那个男孩子对许清悠情有独钟。
“大叔,我知道我出了事你会紧张,但是这样的事情你也说了是意外,所以跟谁都没关系。你不要去怪责景沐泽,不关他的事。”
“还知道我会紧张?进步了啊?”沈辰逸的语气不咸不淡。
“还有,如果当时心怡不抱着我,那块玻璃就不会扎进她的背,而是掉在我头上了。所以……”
“什么?”
许清悠鼓足了勇气:“我知道你可以帮帮她的……”
“嗯!”沈辰逸用棉签替她处理着伤口,“我可以送她去美国接受最好的治疗,也可以给她补偿。”
“我是说……”
“抬头……”沈辰逸直起身子,等许清悠听话的抬头,他用一只新的棉签擦拭了一下她脸颊上的擦痕,“留了疤怎么办?要去整容吗?”
“我不整容,有疤也没什么,你要是嫌弃,可以不要我。”许清悠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脸颊。
沈辰逸捉住了她的手:“小心,别碰。你想得挺美,不要你,你就可以长着翅膀飞走了吗?别做梦了。”
许清悠撅了撅嘴,这男人就喜欢把好话讲成戳心窝子的话。
“继续说。”男人沉声道。
她怔了怔,在肚子里面打着草稿。
见她迟迟不开口,沈辰逸看了看她身上的伤痕并无大碍后,收拾好了药箱,说:“我去洗澡,你先打打腹稿。”
他走进了浴室,房间里安静下来,许清悠摸了摸擦药的地方,感觉是干透了,赶紧掀开了厚厚的羽绒被,钻进了被子里去。
她是想开口说说关家生意的事情,因为现在关心怡还躺在病床上,她不想关明轩和谢兰芝两头分心。
生意上的事情她是不懂的,也不清楚为什么沈辰逸从不和关家做生意,但是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沈辰逸对关家的不屑。
兴许是受了惊吓,兴许是累了,想着想着,许清悠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一会,她觉得身后有个火热的身躯贴近了她,她便下意识的往后面挪动了一下身体,靠得那个温暖的来源更近了一些。
“大叔,”许清悠低喃了一声。
“很累吗?睡吧!有什么话以后再说!”沈辰逸从后面把她给抱紧了,一会,他伸手想去拿遥控器关上窗帘。
“就这样,我想看雪!”许清悠抱住了他的手臂,看着冰凉的窗玻璃,感觉那些雪花就在她的脸上飘过。
是眼泪……
她闭上了眼睛,虽然他在她的身后,可她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一直锁着她,有些炽热,又有些幽深。
她情不自禁的又向后一仰,靠近了他的胸膛。
他静静地抱了她一会,轻轻地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向着他,她精致的脸蛋上布满了泪痕。
低下头,他温暖的薄唇柔柔的在她轻颤的唇瓣上点了一下,然后又轻柔的落在了她的眼睛上,跟着是眉心、鼻尖,最后停在了她的红唇上。
温柔的带着怜惜的亲吻,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眷恋和宠溺。
“乖!有我在,没事!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他吻去她眼角的泪,不时的用拇指擦去那些让他心疼的眼泪。
“大叔,其实我很清楚你的想法。你那么有钱,肯定觉得有谁接近你,都是带着目的,有钱人都会那么想。那是因为一种天生的优越感,所以会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看做是互相利用。”许清悠抬眼看着那白茫茫的一大片,似乎都听得到片片雪花坠落的声音,她摸到了男人宽厚的大掌握在了手心里。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怕别人会伤害我,所以就想着把我保护起来。可是,大叔,以前妈妈和哥哥也是这样,想要把我保护起来,所以,再加上不停搬家,我没什么朋友。我很喜欢心怡,想跟她做好朋友,现在她为了我又弄成了这样。我没什么本事,欠了的,都不知道该拿什么去还。”
“还有,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孤独到会盼望着自己对别人是有用的。利用就利用吧!我不是傻瓜,不会不知道心怡的爸爸妈妈对我好,多多少少是有你的关系。大叔,其实你也在利用我,是不是?”
沈辰逸的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他的手摸到了她的眼睛,指腹上沾了些温热的泪滴。原来这个丫头不是什么世故都不懂,只是不说出来罢了。
其中缘故只是因为太孤独了。
也是,夜煞想要完全保护好家人,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不停搬家,也就不会有熟人,没有熟人,便少了很多被发现的危险机会。
但许清悠不知道那些危险,所以只会在过度保护下品味到孤独。
她说他利用她,肯定就是指的他对她的态度,没有爱的占有,不是利用是什么?
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随后亲吻着她的颈项,手臂把她勒得很紧很紧。
“大叔,被利用就说明是有价值的,对不对?”许清悠问,她的声音在空气里颤抖。今天在车祸现场看到他那么着急地寻找她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都觉得这个男人心里是由她的。不然他的脸上不会
“对!”他哑声回答,可是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叹息着把他的手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捂住了一双刺痛的眼睛。此刻,她是多么的需要这个男人,需要他温暖强大的怀抱。
沈辰逸默默地抱紧了她,把她的头摁在了自己的胸前,只一会,他的衣襟就被眼泪浸湿了好大的一片。
“小悠,其实这世上很多事情都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简单,当然也谈不上有多复杂。我比你大那么多,也许看事情的角度会跟你不一样。但是……在关家的这件事情上,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他缓缓的低语。
她闻言,抬眸,眸底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帮我吗?”
沈辰逸揉了揉她的头发,勉力一笑:“我可不想你为了这事烦心,好了,没事了,”他心疼得紧,俊颜上是温柔的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不会扔下你……你想做什么,交给我就好。我只想你明白,无论我们两个人如何孤独,至少还可以拥有彼此。”
他款款深情的话语没有能够安慰道哭泣的女孩,反而是让她在他怀里哭得越发厉害了,她柔弱纤细的身子轻轻地颤抖着。
其实,她能够清晰入耳的,能够字字入心的无非是那句,无论我们两个人如何孤独,至少还可以拥有彼此。
拥有彼此……
这话对来她来说,具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她挤进了他的怀里,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胸前低声抽泣,压抑了那么久的情感终于在沈辰逸面前如洪水般决了堤。
“我心里很难受,大叔,我很难受……”她伤心的低泣,像个孩子一样。
“没事了,有我在,别哭了。”他温柔的说着,俯下头不停的亲吻着她的额头,脸颊,鼻尖,最后落在了她颤动的唇瓣上。
但只是稍作停留,就抬起了头,依旧是紧紧的抱住了她开始颤动的身体,安抚的抚摸着她抖动得厉害的背。
“我在那一瞬间害怕极了,真的,我现在脑子里全都是那个场景。我忘不掉,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不是上天在惩罚我,我失去了爸爸,妈妈也长睡不醒,哥哥不在了。现在,我刚刚有个好朋友,结果……一定是惩罚我……我身边的人就不能好好的吗?”她伏在他的怀里,哭着低喊。
“傻瓜,我不是就好好的吗?”沈辰逸把脸埋进她馨香的秀发中,忍不住眼角一热。
坚强的心脏跟随着那一声声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哭声拧紧了的疼。
他一直认为眼泪是不属于男人的,可如今,怀里的女人哭成了泪人,他的心也给牵扯着,痛到了窒息,痛到了眼角发烫。
“我以为天都塌了……”她小声抽泣着,车子倾覆的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天塌了,要堕入地狱里去了。
沈辰逸抵住了她的额头,柔声安慰:“天塌了我给你,沈辰逸是一个非常会享受的男人。
关明轩品着咖啡,面露笑容。
“关先生,沈总开完会了,在办公室里等你,这边请。”一个小秘书过来,笑容可掬地喊了声。
“是吗?那好,我这就过去。谢谢你!”关明轩不想浪费了杯子里的顶级咖啡,几口喝光了,“这里的咖啡很不错……”
“沈总最喜欢喝这种咖啡,所以这里常备的。关先生,这边请!”
……
关明轩跟着小秘书进了办公室。
“沈总,关先生到了。”
“嗯!”坐在办公桌前的沈辰逸没有抬头,低头看着文件。
小秘书把关明轩带到了办公桌前,转身出去了。
一会,沈辰逸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微微抬眸:“关总,请坐!”
关明轩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都是站着的,沈辰逸年轻英俊,气势卓越不凡,面对他的时候,一向为人老辣的他也难免怯懦。
“沈总,谢谢你和清悠对我家小女的关心,她的身体并无大碍,所以请你放心。”关明轩特别提到了许清悠的名字,那意思非常明显。
沈辰逸将合上了文件推到了一边。
“沈总,不知道叫我过来是有事情要吩咐吗?”关明轩能够见到沈辰逸,心情是激动的,态度是谦恭的。
在k市那个烂尾项目压住了关氏绝大部分的活动资金,现在一个有钱的金主对关氏来说是太重要了。
他简直都不敢去想象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少钱,也许,钱对他来说仅仅是一串没有意义的数字而已。
“我哪敢吩咐关总,倒是我想知道关总有什么地方是需要我帮忙的?”沈辰逸看着他,脸色阴沉沉的。
关明轩愣了下,刚开始还能迎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可只一会,就受不了那种冰寒的,像是要将他冻僵的眼神了,微微的低下头,不去看他。
因为这目光像利刃穿心,直透心底,他完全猜不到沈辰逸在想些什么,身子忍不住有些发抖。
“沈总,这话可怎么说?我关某何德何能,敢让沈总为我做什么?”
“我不喜欢别人利用她,这话你懂吗?”沈辰逸阴冷残酷的表情,没有温度的声音宛若出自地狱。
“嘿嘿……嘿嘿……沈总……”关明轩尴尬地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生怕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了。
“k市的项目压了你不少钱吧?”沈辰逸问。
“哎!是啊!当初不知道金家怎么会那么快就……”关明轩哭着一张脸,说到这里顿了顿,“那个项目前期投入很大,要是再这样下去,关氏的资金链一断,就麻烦了。我妻子现在人在医院陪着心怡,可是心却还是在那个项目上,毕竟是生死攸关的事。”
“我这里有一份分析报告,关总有兴趣可以看看。”沈辰逸从手边的几个文件里挑出了一份推到了关明轩面前。
关明轩还以为是有关于关氏k市项目的分析报告,没想到拿到手里一看,竟然是一份有关于关氏近几年的经营情况分析报告,上面的数据简直让他不忍心看。
“这个……关总,我知道你们沈家从不和金家做生意,可是你说这做生意你们财大气粗可以挑人,我们关氏庙小门窄的,哪敢存着这番心思?而且,那真的都是我妻子瞒着我做的,如今发展成这样,我也是没办法啊!”
“关氏这几年的投资好像都不太顺利,我这人做生意,向来公私分明。你想要钱,好,我有。但是,你能给我什么?”沈辰逸问。
“沈总,这还不好说吗?k市那个项目还是有利可图的。亚盛集团若是能够注资,利益分配方面可以好好商量。”关明轩继续陪着笑脸。
看着关明轩虚伪的笑脸,沈辰逸一直都没有表示什么,他一手搭在自己的裤腿上,一指仿佛像弹感钢琴一样地上下动弹着。
过了一会,他手指停止动弹,蓦然微微抬头,看着他,双眼如剑。
“我要关氏的股份。”
“啊?那个……”关明轩迎上沈辰逸锐利的目光时,还是禁不住咽了咽口水,有点担心地看着他,“当然,我知道如果要拿到资金,是需要一些抵押的,可是沈总,这不是两家合作吗?”
“合作?”
沈辰逸挑了挑眉,笑,可这笑容让关明轩觉得很冷,顿时,心里一紧,感觉不太妙。
“你拿关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出来,低于市价,至于合作……k市那个项目我可没有兴趣,”沈辰逸笑着摇摇头,沉声说,“关氏在马来西亚不是还有个项目刚刚开始吗?”
“你说什么?沈总,你什么意思?”闻言,关明轩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额头上因为紧张和焦虑不安,布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马来西亚那个项目是可以赚大钱的,关明轩是想等关氏从k市项目拔出腿后,再去继续。
能够一家独得的利益,谁还想加上第二家啊?
“沈总,马来西亚那个项目其实是没有什么利润的,你也找人调查过了,那肯定知道,那个项目存着点公益性质的。”
“嗯!我看好的是后续。”终于,沈辰逸的俊颜上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个恐怕……沈总……我是想跟你谈谈k市那个……”
“那个不用谈了,你拿关氏股份来换资金,利率可以给你优惠点。关总是个明白人,k市你无法抽身的话,马来西亚那个你都不用做了……”
“可是……”关明轩一时气结,在这件事情上,要不是这个k市项目投资已经牢牢捆绑住了他的手脚,他早就爆发了。
要知道马来西亚那个项目是关氏酝酿已久,做了很多前期沟通和投入工作才得以展开的。
项目前期看上去是没多少利润,但是后续在那边谈项目就会得到很多优惠和便利,那才是最关键的利益。
商人永远最在乎利益!
何况,如今沈辰逸哪里是在讲人情?分明是借着关氏危机,狠狠地捡了一个大便宜。那根本就是压榨和洗劫。
关明轩微眯着眼眸,提醒自己,忍,要忍,一定要忍!
“沈总,你这样不是……”他很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微笑,这其实就是趁人之危啊!
“想说我趁人之危?”沈辰逸淡漠的笑了,“那份报告关总可以再看仔细一点,要是没有那个车祸,关氏就完蛋了。”
“可是手里有资金的不是只有亚盛集团。”
沈辰逸一脸不屑:“我看好的东西,有人敢抢吗?”
关明轩猛地站了起来,面上的表情已经是难以掩饰他心中的愤怒了:“要不是我女儿,你那个……”
他后面的话当然是不敢讲出来,眼前这个人,他还是心存忌惮,不敢去得罪的。金家是怎么完蛋的,他是心知肚明。
“温秘书,送客!”沈辰逸的神情很是淡漠,他摁了通话键吩咐温雅送客。
那双深邃的眼眸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但就是这份淡然下面却隐着让人不敢僭越的威严。
办公室门被温雅从外面轻轻推开,她站在门口,说:“关总,请吧!”
关明轩竭力平息着自己内心的不满和愤怒,垂在身侧的手大力捏紧了。他很想拂袖而去,可是踏出了这道门,关氏可能就真的完了。
“关总……”温雅提醒。
关明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沈总,你的提议……我同意了。”
他做出这个决定是相当艰难的,可是没办法,没人会想死。
“关总,我改主意了……”沈辰逸的唇角微微一勾,“关氏股份,百分之二十五。”
“什么?”关明轩的身体一颤,摇晃着撑住了办公桌边沿,“沈总……你……”他气愤难当,可是看到沈辰逸又要开口时,他便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了,生怕沈辰逸再说出什么逆天的价码来,“好了好了,我同意,沈总,我同意……”
沈辰逸淡淡一笑,抬手指了下办公室大门,示意他可以出去了,那神态和动作都是那么闲适优雅。
关明轩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
下午六点,沈辰逸下班回到沈园。
“小姐呢?”他一边进屋,一边问。
“小姐在楼上。”一个女佣礼貌地回答。
他微微颌首,迈开步伐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里面的光线有些暗淡,厚厚的窗帘只留了很小的缝隙。
“你都下班了?几点了?”床上蜷缩在被子里的许清悠慵懒地动了动,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一个呵欠。
沈辰逸笑了笑,走到床前倾下身子抱住了她:“怎么大白天的窝在被子里?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去医院看了心怡,又去律师楼看了云锦姐,走来走去有点乏了,回来就睡下了。”
“小懒猪!”他抱着她绵软的身子不想松手,鼻息间全是她清雅的香气。
“你才是猪,大笨猪!”她笑了,身子在他怀里直发颤。一会,她轻轻推开他,身子一倾,半躺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媚-态百生。
她红彤彤的小脸,仿佛熟透了的樱桃一般,一双仿佛一直淌着泉水的眼眸,也跳跃着小火花。抿起的红唇,粉嘟嘟的可爱极了。
一头乌黑的秀发披在肩膀上,黑白分明,暗淡的光线下,她就像是一个惹人发狂的小妖精!
“要不我陪你睡会做点有意义的事,然后再下去吃饭,那样胃口会更好的。”沈辰逸又把她抱在了怀里,几乎是贴着她的耳际说着柔情的话语。
她抿起唇笑而不语。
“说话!”他摇晃着她的身体。
“你想得美!”她听出了他的画外音,刻意地勾起唇角,嫣然一笑,“一点都不正经。”
他说的那什么事情,是有意义的吗?怎么在他那里,被他讲出来都有点高大上的感觉了。
“看到你我还能正经,那才是真有病了……”被撩-拨得不行的男人恶狠狠的扑了上去。
许清悠轻声尖叫着,想躲开,两个人抱在一起,笑做一团,肆意的打闹了一番。
她急了,抱住他的头,照着他的唇就咬了上去。她模仿着他往日对他的样子,胡乱地啃着,这个动作,终于让他静了下来,随后她就被他霸道的吻住了。
好一会,许清悠喘着气推开了他,说:“云锦姐说不在这里过年了,她要去里约。”
“嗯!”他顺势躺在了她的身上,感受着她的呼吸。
“心怡就要在医院里过年了……”
“嗯!”
“我看她妈妈的脸色不大好,说是她们家的生意很伤脑筋。”
“嗯!”
许清悠沉默了一小会,问:“你说过的话算数吗?”
“算!”他依旧回答简练。
“那你答应的事,什么时候做啊?我知道你很有能力,就让他们好好过年行不行?”
沈辰逸笑了:“怎么就不能好好过年了?放心,关家会过一个好年的。”
“真的吗?那么说,你帮他们了?”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沈辰逸脑补了一下今天在办公室里的情景,虽然他没有吃亏,但肯定是帮了关家了。
“嗯!”于是,他心安理得的承认了。
“大叔,你真好!”想着以后关心怡的父母可以不必为生意的事情烦心了,许清悠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喜悦。
沈辰逸伸手勾住了她的头,往下一拉,醇厚的嗓音在空气里浮动:“我那么好,你怎么谢我?”
她刚想说什么,肚子却不争气的响了,禁不住面上一红:“我饿了!”
他本来是不想放过她的,但是终究还是心疼她的身子,便撑着坐了起来,把她搂到了胸前。
“好,先吃饭!回头……我们慢慢算!”
……
“不要了,好累……”
黑暗里,某个被折腾得只剩下半条小命的女人不满地轻哼着。耳边却响起了男人慵懒地带着浓烈欲念的低笑声:“你放假了,什么时候都能躺床上。”
说完,男人为自己这个提议感到了十二万分的满意。他就喜欢她一直躺床上,由着他予取予求。
“你要上班。”
“我也放假了。”
“啊?”
“啊什么?小懒猪,要过年了你不知道吗?”
女人还想嘀咕什么,可是已经被男人用最炙烈的亲吻堵上了嘴。
******************
一夜毫无节制的放纵,换来的是整整一个白天的昏睡。
“起床了,小悠,”随着一声低沉带着宠溺的声音,一个让许清悠感到窒息的深吻,把她从沉睡中唤醒。
“新年快乐!”沈辰逸俯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深深的印了一个吻。
许清悠迷迷糊糊的扭头看着坐在床沿上的沈辰逸,浅色条纹衬衣,深灰色的鸡心领羊绒衫,深色的长裤,一副休闲味道很浓的打扮。
比起以往西装领带,一丝不苟的严谨,温和了不少。
“新年快乐!”许清悠慵懒的对着他笑了笑,“几点了,大年三十让我睡过去了吗?”
“没有,起来我们一起吃年夜饭。”他的脸上带着纵容,大手穿过她的后背,把她抱了起来柔声问,“要不要我帮你?”
他温柔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她粉嘟嘟的脸庞,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摩挲着。
“不用了,我自己来。”她羞涩的说完,撩开被子,抓起睡衣遮在身上,跑进了浴室。
要他帮忙,她不被累死也会被饿死。
“慢点,跑什么?”沈辰逸低低的笑着,身子一斜,仰躺在大床上。扭过头,鼻尖四周弥散着从她的枕头上散发出的让他迷醉的幽香。
一会,许清悠从浴室里出来,偷偷瞄了他一眼,钻进了衣帽间。
宽敞的衣帽间专门给她腾出了一半,挂满了她的衣服。每一件都是新款名牌,平时她都是随意抓到哪件穿哪件。
“好没有啊?我进来了。”
“不要进来,快好了,很快。”许清悠生怕他闯进来,慌乱的抓了件白色的镶着貂毛花边的羊毛绒衫,配了一条藕荷色呢子裙,套在了身上。
新年,这是一个特别的新年,她怔怔的望着镜子里,那个长头发,皮肤白皙,神色复杂的女孩,失了神。
她不应该不是女孩了,那些布在肌肤上深深浅浅的莓红,都在提醒她,她是一个女人,一个彻彻底底的女人了。
她用手指抚摸着那个男人给她留下的印记,忽然间一阵迷茫。这些印记让她迷失了方向,看不到未来。
她,还有未来吗?
“穿好了吗?又在想什么想得出了神?”沈辰逸走过去,从身后拥着她,亲昵的用脸蹭着她的颈窝。
“没有,只是想着新年了,说虚岁的话我又要大一岁……”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才多大?怎么有这样的感触,我比你大了十岁,岂不是要扔进坟墓里去了?”他说完,牵着她的手走出了衣帽间。
下了楼,大厅里一扫往日的冷清,一派喜气洋洋。玻璃窗上张贴着漂亮的大红色剪纸窗花,收拢的窗帘用年年有鱼栓在了一起。
宽大的三人沙发旁有一盆一人多高的桃花树,枝头上开满了娇艳欲滴,春意盎然的粉色桃花。无数个洋溢着喜气的小福袋,挂满了枝头。
“我的天,好漂亮,那桃花是真的吗?”许清悠挣脱开沈辰逸的手掌,朝着那盆桃花树跑了过去。
以前在商场里也见过这样的桃花树,很漂亮,很喜气,不过是假的,绢做的。
“是真的吗?”她站在桃花树前,回过头问。
“摸摸不就知道了吗?”看着许清悠像个孩子似的纯真样,沈辰逸的俊颜上又溢着慢慢的宠爱。
这还是他第一次吩咐佣人在新年里布置大厅。以前的新年,要么是在应酬,要么是在胡闹。反正都是没有刻意的去留意,过不过年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好重要的。
许清悠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娇艳的花瓣,脸上一阵欣喜:“是真的,沈辰逸,你怎么做到的?现在是冬天,也开桃花吗?”
她的一声直呼其名,让绮莲和一旁站着的佣人全都傻了眼。倒是弗兰克觉得这没什么,很正常。
除了他,其他仆佣在看到沈四爷一脸很受用的样子时,各种各样的表情便出现在了不同的脸上。
“喜欢吗?”沈辰逸上前去揽着她的肩膀,柔声问。
“嗯!很喜欢,多好看啊!过年的感觉,全都有了。”她看着漂亮的,春意盎然的桃花树,想起圣诞节在温哥华时,她跟他提起过新年也会有树。没想到这男人记着了,并且还真的花费了心思,让灿烂的桃花在新年夜里盛开了。
“谢谢!”她摸到了他的手,使劲握了下,只是他的大掌,她握着有些费力。
沈辰逸温柔的笑了,掌心翻转将她的小手握紧了:“是给你的,那些福袋都是给你的。”
他的大掌很温暖,带着熟悉的温度仿佛能灼伤她的心。她只觉得眼窝发烫,于是悄悄仰起了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不想拆开来看看?”他吻了下她的脸。
“是什么?钱啊?”她忍泪微笑着伸手扯了一个福袋下来,“我看看,有多少,看看你是不是个吝啬鬼?”
“这只是个意思罢了,要不要那么认真?”
“要的,压岁钱,明年不会有了,我不是个小孩子了。”她低着头拆开了手里的福袋,拿出一张支票,看了看,惊异地问,“一万块?”
她不知道为什么里面会有这么多钱?压岁钱不过是一个心意,一万块是她绝对想不到的。
沈辰逸温柔的盯着她,点了点头:“都是你的,所有的红包。”
难道是一万块一个?
不是吧!
她抬头看着满满一枝头的福袋红包,瞪大了眼睛问:“这里有多少个?”
“一百个,”他淡淡的回答,随后他有意无意的在她的腰间掐了一把,“你男人吝啬吗?”
“太多了,”她的笑容僵在了嘴角,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宠物,在享受着他的恩宠时,竟然开始贪恋了。
那种贪恋不是因为这一百万的压岁钱,而是他对她的好,而是他的心意。
只不过这种贪恋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可是作为一个交易,沈辰逸对她这个宠物,还是挺好的。
宠物?
她苦涩的笑了下,莫名其妙的就有些感到失落了。
那种感觉好奇怪,一丝丝的纠缠着她的心,慢慢的她又把福袋挂回了树枝上。
“怎么了?不高兴了,觉得多了,明年拿不到了?你放心,我每年都会给你准备压岁钱,好不好?”
“好,每年……”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啊?每年,这个每年又代表着什么呢?
沈辰逸拉起她的手,拖着她走进了餐厅。
餐桌上,丰盛美味的佳肴摆了满满的一桌子。
“太多了,怎么吃得下?”许清悠啧啧叹息着,夹了一块炒年糕放进了嘴里。
以前,每次过年,她的妈妈也爱做炒年糕,香香糯糯的好好吃。于是,这滋味,让她想起了她的家。
她低下头,黑幽幽的大眼睛里闪过了一抹失落。
“这是年夜饭,多吃一点,你今天没怎么吃饭的。”沈辰逸替她盛了碗鸡汤,放到了她的面前。
许清悠的脸蓦地就红了一大片,最后连耳根子都是烫烫的红红的了。
她埋着头,大口大口的吃着菜,的确,她被他折腾得根本就没有好好吃过饭,只想窝在床上美美的睡觉。
此时,她的肚子是真的真的空空如也,前心贴后背了。再加上透支了那么多的体力,看见满桌子的佳肴,胃口自然是好的不得了。
“慢点吃,来,喝一口汤,别呛着……”沈辰逸看见她吃得开心,心情也跟着愉悦了。
他端起汤碗吹了吹,然后小心的喂到了她的嘴边:“今天晚上,我们去医院,陪你妈妈一起守岁。”
她猛地喝了一口,抬起头激动的问:“你说什么?守岁?去医院和我妈妈一起?”
“嗯!”
她没有听错吧?许清悠的眼角顿时热热的,忍不住开心的笑了。
“大叔,谢谢你!妈妈住院的第一个新年夜,我和哥哥也是陪着她的……谢谢……”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的用手背抹着泪。
“不准哭,哭了我就收回刚才说的话。”他故意板着脸,抽出纸巾把她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丑死了。”
“我是高兴……高兴了……就忍不住……”
“高兴就笑,哭什么?”
“你不是说我笑起来难看吗?我怕吓着你。”她放下碗筷,忽然就恶作剧的把脸埋在他的衣袖上,使劲的蹭了蹭,“都是你害的。”
“小懒猪,你还来劲了,真是的。”沈辰逸爱怜的抚弄着她的长发,见她还有说笑的心情,板着的脸,线条瞬间就变得柔和了。
蹭了他一袖子的眼泪,她抬起头端起碗又开始大口大口的吃饭。
吃完饭,沈辰逸拿起手机给沈谦打了电话过去问候新年,他们只是很简单地交谈了几句便挂上了电话。
每年新年本来都应该是陪着沈谦度过的,但是自从沈谦的妻子儿子死去后,老人便要求独自守着大年夜了,因为这也是他们的忌日。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当年就是这样,虽然不是沈辰逸的错,但是他们却是因他而死。在沈门的人看来,那是死有余辜,但是对沈谦来说,那毕竟是他的亲人。
“你在给你三叔打电话?为什么不把他请到家里来,我们一起过新年呢?家里冷清,多几个人不好吗?”许清悠笑着问,她是真心诚意的。
“这个提议好,明年吧!”沈辰逸知道沈谦是说什么都不会跟他一起过新年的,更别说再加上许清悠,夜煞的女儿了。
这世间的恩恩怨怨和纷纷扰扰,随着时光流逝,也许有一天会消失殆尽。可是刻在心底里的恨意,总是会在有意无意间浮现脑海。
出发的时候,沈辰逸让绮莲上去把他们的大衣拿下来。
许清悠把他的手拉过来,低声问:“要不要换件衣服,有眼泪。”
“没关系,不用了。”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下次再这样弄脏我的衣服,你要帮我洗干净。”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他的眼眸里全是装着宠溺和纵容。
“不洗,”许清悠本来就有点孩子气,被他这么一惯,胆子也就变得大了些。
这时,绮莲把他们的大衣拿了过来,沈辰逸伸手抓过许清悠的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以后我要是破产了,你就得乖乖的呆在家里给我洗衣做饭,等着我拿钱回家买米买菜。”
许清悠被他的话逗得咯咯的笑了起来,想起自己说过只做他的女人,蓦地脸上一红,不再吭声。
她不相信沈辰逸一辈子不恋爱,一辈子不结婚。如果到了那一天,她真的希望能放她走,不要把她摆在尴尬的情-妇位置上。
说出口的承诺,是不会改变的,一辈子也就这样吧!
一个人……
“又在发什么呆?你这个小脑袋瓜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沈辰逸穿上大衣,把围巾帽子手套一一给她武装上。
“现在就去医院吗?”她仰起头问。
“嗯!”他很用力的抱紧了她。
……
当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离倒数还有些时间。”电梯里,沈辰逸抬腕看了看表。
“嗯!我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好快,你说妈妈知道吗?又是一年了。”
沈辰逸没有吭声,伸手就摸到了她的胸口,把她吓了一跳,差一点就叫出声来。
“怕什么,摸摸你的心跳而已,想哪去了?”他顺势就在她的额头轻轻的弹了一下,“怎么老是傻傻的?”
许清悠愣了愣,这是哥哥最爱做的动作,他也爱亲昵的说她傻。
顿时,一股暖流顺着她的血液,一直抵达到她的心脏。
那是一种很温馨,很亲切的感觉,像家人……
“想什么?那么出神?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会认为那是挑逗!”他玩味的盯着她绯红的小脸,眼底浮现出一丝疼惜。
许清悠回过神来,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他平时就是想怎样就怎样的禽-兽样,她能不多想吗?
何况,她现在想的,是他嘴里说的那那啥吗?
“讨厌,龌龊,自大狂。”她冷着脸,在嘴里嘀嘀咕咕的。
电梯停了下来,沈辰逸把臂弯伸给她,她撇撇嘴,狠狠的把手插-了-进去。
“别生气,是我龌龊,行了吧!可是你那啥的时候好像反应也不比我差啊……”出了电梯,贴着她的耳边说完,沈辰逸就是一阵惬意的坏笑。
男人带着点坏坏意味的玩笑总是能让女人开心的,许清悠虽然咬着唇,可还是被他逗笑了。
“笑啦?那你听懂了?”
“喂!你有完没完啊?”
两个人低声说着笑,走进了病房。
“沈先生,许小姐,你们好啊!新年快乐!”女特护看见他们进来,连忙起身。
“新年快乐!谢谢你照顾我妈妈!”许清悠笑着回答,这才想起,都忘了拿一个号码红包过来。
“何小姐,新年快乐!”沈辰逸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了特护何小姐。
“这怎么行?都是我应该做的,多不好意思啊!”何小姐不好意思的客气推拒。
“你是我专门请来的,收这个理所当然,收下吧!”
“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收新年红包,是一种福气,更何况这个红包还是大名鼎鼎的沈辰逸沈总给的,何小姐自然是满心的兴奋愉悦。
“何小姐,你去休息下,我们在这里陪陪她。”沈辰逸脱下了大衣,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
看着何小姐出去,他走过去帮许清悠取下了帽子、围巾和手套,柔声说:“把大衣脱了,不然一会出去会着凉的。”
“好哦!谢谢!”许清悠迅速的脱去大衣往他的怀里一塞,就走到病床前坐了下来。
沈辰逸看着她娇小的背影,宠溺的微笑勾在了唇角。
“妈妈,我来看你了,他今天的表现好好哦!”许清悠俯下身贴着妈妈的耳朵小声的说。
的确,这阵子的沈辰逸是属于温暖型的,跟初见时大相径庭。
“又在说我坏话?”沈辰逸挂好衣服,用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电视,热闹的新年晚会给病房里增添了几分节日的气氛。
他放下遥控器,在病床前的软椅上坐下来,拍了拍许清悠的腿。
“哪有啊?”她羞涩的抬起头,红着脸娇嗔的说,“我在跟我妈说新年快乐。”
“撒谎,你撒谎的样子,太明显了,我一看就知道。”
“不信。”
“我不是说过你撒谎的时候,脸会红,说了几次了你自己都不知道吗?”
许清悠不语,轻轻的把妈妈的手拢进手掌心里偷偷地笑了。
这段时间,他对她的好,她是明白的。
就算是用身体换来的,可是他毕竟做到了答应她的事情,而且那些好,是她意料之外的。
这样的好,有点像恋爱。但是他们在一起肯定和爱情不沾边。
许清悠趴在妈妈的胸前,安静的聆听着她微弱的心跳。
反正她是不可能有别的男人了,她注定会寂寞,即便是寂寞了,她也不想爱错人。
爱上沈辰逸,是一个复杂难解的命题。
“要开始了……”沈辰逸拉拉她的手臂,指了指墙上正在播放新年晚会的电视。
电视里面欢天喜地,所有的人都在兴奋的倒数:“10、9、8、7、5、……”
“4、3、2、1……宝贝,新年快乐!”沈辰逸拉过她的一只手,紧紧握住,深邃的眼眸里装满了浓浓的情。
“你叫我什么?”她眼底充满了困惑。她好像听到他叫她……宝贝!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用头碰了下她,说:“许清悠啊!”
“哦!”许清悠扭头看了他一眼,震耳欲聋的锣鼓声中,她的眼角一热。
沈辰逸当然不会不知道自己刚才对着她情不自禁地低唤了一声宝贝,那种疼惜是发自内心的。
许清悠低下头对着妈妈低声说:“妈妈,新年快乐哦!我和哥都很好,你不要担心,你要快点醒过来,小悠不想你的每一个新年都在医院里度过。”
听着她越发伤感的话语,沈辰逸知道她又在难受了,心里一疼,起身一把将她拽了起来,拉到了窗子边上。
“乖,等一会,”沈辰逸过去关了灯,病房里只有电视闪烁的五彩缤纷的荧光和监护仪器的微弱灯光。
许清悠望向窗外,远处夜空的一角,美丽璀璨的烟花四下散落。那应该是城外的人在放新年烟火。
烟花争先恐后的升入夜空,优美的弧度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犹如一朵朵盛开的花。
它们有的又像是漂亮的流星,在夜空里穿梭绽放……
沈辰逸从身后温柔的环着她的纤腰,咬着她粉嫩的耳垂低语:“好看吗?”
“好看,很漂亮!”她的身子微微后倾,贪恋的依附着他,感受着他的体温。
她知道烟花是寂寞的,烟花总是衬托着人们的喜悦,燃烧完了自已,释放出的那一束束火光,博取人们的一阵阵赞美,最后只化作了阵阵青烟。
而她,也应该是寂寞的,她把身子给了这个男人,能换来彼此多久的心安呢?
忽然,她很想问,他们可以在一起多久?他说的一辈子又是多久?
以前,沈辰逸总是恶狠狠的告诫她,不要想逃离,他们会用恨纠缠一辈子。
那时,她是怕的,很怕……
她慢慢的转过身子,他深沉的眼眸里闪烁着魅惑的光芒,温柔得像海,吸引着她去探索,去寻觅。
“沈辰逸,新年快乐!”她望着他轻轻柔柔的说,红唇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这是她第一次很认真地去主动吻他,哪怕只是在脸颊上,也足以让他心花怒放了。
沈辰逸低头看着她,幽暗的光线下,她粉色的小脸异常的动人,盈盈美目就像是一坛上好的酒,令他深深的沉醉。
他很想抱着她好好的亲吻那张诱人的红唇,可是他没有忘记,这是在哪里。
于是,他淡淡的一笑,抱抱她柔软的身子,说:“再去跟你妈妈说会话,一点半,我们回家。”
许清悠点点头,体贴的问:“你累不累?想不想睡觉?”
他爱怜的又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傻瓜,跟我比体力,吃亏的是你自己。”
谁要比了?
她摸摸额头,皱皱眉:“很痛,你好用力。”
怎么他和哥哥一样,总是爱敲她的额头,喊痛也是她对付哥哥一贯用的办法。
虽然哥哥都不会用力,可是她一喊,哥哥立马就会紧张,一个劲的道歉讨好。
果然,沈辰逸也不例外的面色一沉,抚摸着她的额头,轻轻的揉着:“很痛吗?没用力啊!”
他俯下头,对着她的额头吹了吹,心疼的问:“还疼吗?”
疼,她望着他,很想说疼。
不是额头疼,是心疼,他的温柔碾碎了她的心,扬起的尘烟全都钻进了他的身体里,拼命的想要占据那颗她无法揣测透的心。
他为什么要对她好,是想得到她的心以后,再拿出来狠狠的一脚踩碎吗?
她听人说过,报复人的最高明的手段,就是在仇人最快乐最放松的时候,给予他狠狠的致命的一击。
那样的结局绝对的华丽,绝对的残酷,绝对的畅快……
沈辰逸,你想这么做吗?你想要我的心,然后再弄碎它吗?
可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恨我?为什么?
……
从医院出来,许清悠耳边尽是轰响的烟花火炮鸣放的声音。
“大叔!”走到车子前,她站住了。
“嗯?”
“我们也去燃放烟花好不好?这样可以洗去污秽,来年你会生意兴隆挣大钱的。”她兴奋地看着被五彩烟花点缀着的夜幕,摇着沈辰逸的胳膊。
扭头看着她兴趣盎然,兴高采烈的样子,沈辰逸点头应允了。
城里规定范围内是不能燃放烟花的,沈辰逸想吩咐原野买了烟花跟许清悠一起去郊外,然后找个空旷处燃放。
许清悠却提议让其他人都回去,只留下一辆车和原野、肖七,她希望可以去售卖烟花的摊点,她觉得那样更热闹。
其实她更喜欢只有她和沈辰逸两个,但是也清楚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沈辰逸自然也是全都答应了,吩咐下去的时候,原野皱了皱眉,有些为难:“四爷,这恐怕不好!”
“你开车!”沈辰逸吩咐他,拉着许清悠上了那辆迈巴赫,这时,司机已经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看着对许清悠言听计从的沈辰逸,原野的心理阴影面积不断增大。他招手让肖七过来,吩咐了几句,坐到了司机位置上。
一会,肖七跑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回头说:“四爷,都吩咐下去了,要出发了吗?”
“找家售卖烟花的摊点。”沈辰逸搂着许清悠的肩膀笑着说,他也知道原野在担心什么,沈辰洛被他放了,不搞点事出来不符合这位沈家二少爷的个性。
不过,对于他来讲,若是没有十足把握和信心,又怎么可能放过了一个随时想要夺去自己性命的敌人。
城市上空,不停有美丽的烟花绽放在空中。许清悠侧身趴在车窗上,仰起头津津有味地看着那些五彩斑斓。
“好看吗?”沈辰逸凑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绵软的身子。
“嗯!好看!要是一会再下一场雪就好了,”她说完,忽然回头,差点撞到了他的下巴,“你愿意背我回去吗?”
“愿意!你喜欢就好!”他回答的很从容,语气里尽是疼惜。
“那好,一会放完烟花,我们回去的路上,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你就什么时候背我回家,好不好?当然啰,要是没有下雪,那就是你的运气了。”
她到底是年轻,总是能突发奇想。可是沈四爷也乐得宠着她,尤其是刚才她说背我回家。每次当她下意识认为沈园是她的家的时候,他的心绪都是充满了快乐的。
他抬手抚了抚她红润的面颊,爱怜地回答:“好!”
“谢谢大叔!”
她笑着投怀送抱,他顺势抱了个满怀,柔声问:“以后能不能不要叫我大叔?”
“不能!”她用手捧住了他的脸,暗光下他棱角分明的英俊五官,有着非同一般的吸引力,“我喜欢叫你大叔,亲近些!”
“可你有些时候也会叫我的名字。”
“我不能想叫你什么就叫你什么吗?”她不明白他干嘛去纠结这个,于是笑着捏了下他的脸,“大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可是千千万万女孩心中的最佳男友哦!告诉你一个秘密,心怡说她就喜欢大叔型的。”
沈辰逸低声笑着,做了一个不跟她计较的表情出来,其实她这样说他,他竟然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累不累?累了的话,靠着我。”
“不累!”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朝他靠了过去。好一会,她说了句,“要是每一天都是过年就好了。”
“小孩子才喜欢新年,因为可以拿压岁钱。”
“我就是小孩子,你不是说每年都给我红包吗?不能反悔,那不是钱的问题。有压岁钱,就证明头上还有长辈,那意义是不一样的。”
“长辈?”沈四爷的额头上顿时爬满黑线,他们是长辈晚辈的关系吗?
她还真能扯。
可是看着她笑意满满的脸,以及那双水盈盈的大眼睛,他咽下了那句我不是你的长辈。说:“你放心,每年我都会给你准备压岁钱的。”
许清悠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颇有深意的笑来:“你也放心,我知道你不是我的长辈。”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她搂紧了。
……
原野找了一个离沈园直线距离最近的一个烟花摊点停下了车。
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燃放烟花的大人和孩子,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天幕上不时有灿烂的烟花升空绽放。
下了车,许清悠跑到了摊点前,看着里面堆放着各种不同的烟花,于是对老板说:“老板,麻烦你先给我一个这个,要大的,很响的那种。谢谢!”她指了指身前摆放着的鞭炮。
“不是要放烟花吗?”沈辰逸见她挑选的是最常见的鞭炮,于是问。
“先放这个,再放烟花。”
买了鞭炮,沈辰逸把它拆开,在空地上摆了一个圆形出来。然后用打火机点了一枝香:“你要来吗?”
“不要,不要,我看着你点。”许清悠站在一旁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一起来!”沈辰逸不由分说将她拖拽了过来,把香递到了她的手,轻轻握住,“有我在,怕什么?”
“这个很响的,我怕……”
“乖!弯下腰,来……”沈辰逸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了她拿香的手朝着引线伸了过去。
就在鞭炮引线被点燃的那一瞬间,他用极快的速度抱起许清悠闪到了一边。
“噼里啪啦”
这一长串的鞭炮便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许清悠是整个被他抱在怀里的,双手紧紧勾住了他的脖子。
“好玩吗?”沈辰逸低头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
许清悠扭头看着不断爆响的鞭炮,羞涩地点了点头:“放我下来,这里好多人。”
知道她害羞,沈辰逸把她放了下来,说:“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给你买烟花。”
说完,他大踏步向着摊点走了过去。
一会,许清悠看着老板和肖七抱着好多烟花向她这边走来,把烟花一字型摆放开来。等他们停顿下来,她的眼前一共放了十几个大型烟花。
“你买这么多?”许清悠看沈辰逸过来,问。
“这你放心,老板存货多,还没买光。要是喜欢,一会继续,”沈辰逸手里拿着一只香,“你是想一个个的放,还是一起放?”
许清悠想了想回答:“两个两个放。”她觉得这大过年的,要好事成双,才够喜气,“我自己来,这个我不怕。”
“好,你来!”沈辰逸笑着把香递给了她。
许清悠手里拿着香,慢慢地走到了烟花前,此时空中仍旧不时有烟花升空,她的耳边不停响着爆裂声。
点燃两个烟花后,她迅速向沈辰逸跑过去,很快,那五光十色,色彩斑斓的烟花便一个一个在夜空上尽情绽放。
“哇!好美,真的是太棒了。大叔,你看,真的真的真的太漂亮了。”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如同星星一般闪亮的烟花,那神情像个孩子一样天真无邪。
沈辰逸笑了笑,揽住了她的肩膀,往怀里抱了抱。
“姐姐,新年快乐!”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小男孩过来冲着许清悠大声喊。
她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孩子笑嘻嘻地跑向了烟花摊点。
“姐姐,新年快乐!”
“姐姐,新年快乐!”
“姐姐,新年快乐!”
就在他们燃放烟花的时候,不停有孩子跑过来跟她说新年快乐。她诧异间,忽然明白了,问沈辰逸:“是你,你做了什么?说!”
“哪有什么?不喜欢孩子们的祝福吗?”沈辰逸没看她,却看着漫天的烟花。
“喜欢,就是你做的,是不是?”
“我跟老板说,要是有孩子来买烟花,就让他过来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只是这样?”许清悠自然是不信的。
沈辰逸看向了摊点前那些快乐的孩子回答:“当然,这样他们购买的烟花,我会付钱,就当是给他们的红包。”
许清悠冷着脸瞪了他一眼,一会又忍不住娇羞的笑了:“就知道是你。”
“姐姐,新年快乐!”这时,一个孩子又跑了过来,礼貌的她没忘了给沈辰逸拜了年,“叔叔,你也新年快乐!”
“哈哈……”许清悠忍不住捂住嘴笑弯了腰,孩子跑开了,她伸手摸上了沈辰逸的脸,“姐姐,新年快乐!叔叔,新年快乐!”
她学着小女孩的语气,一边笑,一边说。
“许清悠,你很得意啊?”
“叔叔,姐姐是很得意哦!”她搂着他的颈项甜甜的喊了声,然后就腻在他怀里,一个劲的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傻里傻气的?”沈辰逸的眼眸里全是宠溺的神情。
“我开心!”
“有多开心?”
许清悠歪着头在他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感觉到没有?我的开心!”
她是真的想不到沈辰逸还有这样细心到极致的时刻,让那些天真可爱的孩子们给她带来快乐感和满足感。
“感觉到了。”他嗓音低沉。低头深深的看着她。
她白皙的脸颊因为娇羞,带着点宛如浸了水的樱桃般的红,散发着由内而外的柔美。水亮的眸子,也含羞带怯地频频闪动。
他的眸色,渐渐的暗沉,本是慵懒的笑,也很快就收紧了。平稳的呼吸,也不复存在,开始变得缓慢,粗重。
她那么的美好、那么的安宁、那么的纯净,每次只要专注的看着她,他就会莫名地生出一种恐慌,一种怕她消失的恐慌。
十岁以后,他从来都觉得自己不会再失去什么,可此时看着怀里的这个女人,他却总是觉得失去会如影随形。
如果她以后知道了他当初是为什么找上她的,如果她知道了在许铭的事情上他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她,还会像这样对着她笑吗?
“你说,我妈妈到底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啊?”看他那眼神,许清悠略显慌乱的别过头去问。
他回过神来:“那个……要问叶医生。”
叶枫曾经跟他说过,许清悠的妈妈其实永远都不可能醒过来了,那只是用尽一切手段来保持的一个呼吸,仅此而已。
而且,就算是精心医护,也还是随时都有呼吸停歇的危险。
在这样的快乐的时刻,这些真相他是不会告诉她的。他是一个不喜欢听谎言的人,但是对着她,他隐瞒了太多的事实了。
烟花刺破黑夜,光芒璀璨……
回到沈园的路上,没有下雪,倒是刮起了风。
沈辰逸让原野把车子直接开进了车库,从那里回到了温暖的屋子里。
洗了澡,许清悠趴在床上玩着手机游戏。沈辰逸从浴室出来,看她玩的出神,坐在床上瞄了一眼。
“什么游戏?”
“哦!是连连看,一个有点老的游戏。我妈妈爱玩,她玩得可好了,我不如她,我是游戏白痴。”她刚好玩完一局,抬头问,“你平时不玩游戏吗?”
“没时间!”他看了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差不多凌晨四点了。
“你说没时间,可我觉得你也不是很忙啊!”他平时陪她吃饭,或者接送她上学放学,不是也能抽出时间吗?完全不像是个大忙人。
“我知道,你也是游戏白痴,男孩子哪有不玩游戏的?我们班上有好几个男生都是游戏强人,景沐泽……”
她刚说出景沐泽的名字,霎时住了口。
沈辰逸靠着床头躺下来,伸手把她拽到了身前,抚着她柔顺的长发:“继续说。”
她从他平淡的语气里分辨不出他的喜怒,可也不敢真的继续说下去。只是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别的,卧室里的气氛一下就僵住了。
“拿来我玩玩!”沈辰逸不动声色地从她手里拿过了手机,点开游戏界面,看了下。
很快,因为他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游戏连连过关。许清悠在一旁看着,是目瞪口呆,感情沈四爷不是游戏白痴。
“好了,不要玩了,我想睡了。”她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一把从他手里抢过了手机,“睡了睡了睡了!”
沈辰逸哪能不知道她的意思,也就随着她了。
熄了灯躺下来,他习惯性地把她抱在了怀里:“手机上没有其他人的电话号码吗?”
“有啊!加了几个同学的,也有老师的。怎么了?”
“没什么?”
“我不能有别人的电话号码吗?”她很疑惑。
“可以有,你又想哪去了?”他把她往怀里紧了紧,大掌顺着她睡衣的边沿钻了进去,“等会再睡。”
她一下就越觉得自己浑身发烫发软,简直无法呼吸了。那种心里砰砰乱跳的感觉,恍惚地都觉得心脏都快要蹦出胸膛了。
“小悠……”沈辰逸翻身压住她,哑声低唤。
黑暗中,她依稀看得见他的容颜,想着每次在这种时候,他的眸色总是特别的深,会让她有一种会被那眼眸给吸进去的感觉。
所以,她只是轻触一下他的目光,然后微微一笑,眼帘低垂:“我能说不吗?”
“当然……不能。”他哪能在这时候放了她,所以大掌仍旧在她细滑的肌肤上缓缓而有力的搓揉,有一种想将她揉入骨子里的冲动。
他伸出手用略略有些粗粝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那温柔的样子,犹如对待着稀世珍宝一般。
她的耳尖立时就烧红了,也不过是她愣神那么一刹那,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一番折腾下来,她轻轻地闭上了眼,身子无法自抑地软了下来,甜美的小嘴吐出的气息,也有些紊乱了。
男人重重地压着她,呼吸全部扑入她的耳朵,痒痒的,却莫名地让她觉得身子热的厉害。
或许是她的身体早已经熟悉了他的占有,被他的霸道和强势打上了烙印,他略一撩-拨,她就会觉得身体里面涌起热流,也想要!
一时间,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臂,抱住了他的腰,身子在他怀里微微发颤。
也许今天是个新的开始,她想,在这新年到来的时候,就让所有一切都跟着愉悦的心情变得美好起来。
于是,她温婉的承受和顺从着,甚至是给出了与以往不同的那种发自于内心的回应。如果爱情是论输赢的,那么她是输给这个男人了,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她都彻底臣服了。
……
天还未亮,沈园客厅里的水晶吊灯亮着,那如同钻石般璀璨的光芒将这个大厅照耀的透亮。
许清悠穿着睡袍,一脸倦意地站在那盆漂亮的桃花树前看了好一会,绮莲乖乖地在她身后守着她。
娇艳、嫣然微笑的花朵,喷出醉人的芳香。那些粉色的花苞,在水晶灯光的照耀下,似少女初妆,娇嫩似水。
明年,还会有这样的快乐吗?
“怎么不睡觉,在那里看什么?”沈辰逸匆匆地从楼梯上下来,身上也是穿着睡袍。
醒来没看见她的时候,他着实惊了下,匆匆寻着下楼来。看见她站在桃花树前出神,心放下了,可是又禁不住疼了。
她那孤零零的样子,应该是又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怎么一个人下来了?睡不着?”沈辰逸走过去把她向自己一拖,她的脑袋就乖乖的趴在了他的胸前。
她是真的睡不安稳,想着自己好像是把心给了这个永远不会爱她的男人,她心里就越是难受。
两情相悦,最是快乐。一个人的爱恋,除了痛苦还是痛苦。
“再上去睡会,折腾那么久,不累吗?要是觉得无聊,等天亮我陪你出去逛逛,好不好?”他很有耐心地低声哄着她。
许清悠不语,抱着他精瘦结实的腰,倾听者他有力、有节奏的心跳声。
“告诉我,怎么了?”他抚摸着她手感丝滑的长发,安抚的亲吻着她的额头。
许清悠当然不敢对他说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于是想了想,避重就轻的问:“那些压岁钱真的给我了吗?”
那一百万,她觉得拿来好像也没什么用,她根本没有用钱的地方和机会。
“是给你了,如果觉得不够,想要多少,告诉我。”
“不要了,很多了。我是想反正也用不了,干脆捐给那个海心慈善基金,好吗?”
他抚弄着发丝的手,停了下来,随即大度的笑着说:“随你,那是你的钱了。不过,捐了出去,你就没钱了。”
“我不要钱,用不了,你不是给了我两张无上限的黑金卡吗?我要买东西,就用它们。”
“那是我的附属卡,要我签单的,你买了什么东西的话,那可没有秘密了。”他低笑着说。
“我又不买什么违禁用品,能有什么秘密?”她用手指在他的胸前无聊的画着圈。
忽然,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眼皮变得有些沉重了。
“上去睡觉,多大点事啊!以后别为这些事烦心,想捐钱了,告诉我,我帮你搞定。”他侧身搂着她,拍拍她的背,然后顺着优美的曲线缓缓下滑,嗓音猛地一沉,“不然,也可以做点别的,嗯?”
许清悠赶紧闭上眼睛,娇嗔的回答:“那你抱我上去,我好累,我要睡了,真的要睡了。”
“好!”沈辰逸温柔的用下巴碰碰她的发顶,他其实只是吓吓她而已,免得她无法安睡,胡思乱想。
抱着她回到床上,显然怀里的小女人很怕跟他做那啥的,乖巧的伏在他的怀里,很快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沈辰逸抱着她暖香绵软的身子,爱怜的拉起那只放在自己胸前的小手,送到唇边轻轻一吻,全身放松的闭上了眼睛。
******************
迷迷糊糊昏沉沉的不知道睡了多久,许清悠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沈辰逸还没有醒来。
虽然厚重的窗帘阻隔了一定的光线,她还是可以清晰的看见他像个孩子似的,看起来很纯净,很无害的睡容。
他真的长得很好看,她在心里默默的肯定着。
半撑着身子,她用手指描摹着他棱角分明的英挺五官,想起他以前可恶凶狠的样子,小手握成拳状,对着他比划了几下。
“你知不知道,你有的时候很讨人厌,很可恶。你以后要是再这样,我不喜欢你了。啊……”
她刚说完,身子一下就被那个貌似在熟睡中的男人给拽进了怀里,紧紧的压在了身下。
“吓我一跳,醒了也不吭声。”她低声埋怨。
“吭了声,哪里听得到你骂我?你说我讨厌?可恶?”他把她的双手压在了她的头:“我数三下,你再不起来,我上床了,1、2……”
“哎哎哎……我起来了,别数了,数得那么快,成心的吧?”许清悠继续磨蹭着,想他赶快进衣帽间,她还是不习惯大白天的在他面前光着身子对着他。
刚一关上浴室的门,外面就传来沈辰逸不羁的调笑声。
“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可恶……”许清悠跑进了淋浴房,用发夹夹起长发,打开了水喉。
温热的水冲刷着她细嫩的肌肤,她望向那扇大玻璃,望着那些挂着白雪的树枝。想起刚才的一幕,脸,莫名的又红了。
下楼去用餐的时候,许清悠才知道已经是中午一点了。
……
今天的天气很好,又是正午,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上。虽然少了些夏日里炙热的温度,但是冬天的阳光怎么都是令人愉悦的。
许清悠站在台阶上跺了下脚,说:“大叔,今天的天气好好,我们不坐家里的车,好不好?也别带着人,就我们俩出去逛,好吗?”
不坐车也不带人,他皱皱眉,转而又被她后面的那一句就我们俩,给迷惑了,糊里糊涂的就点头答应了。
我们俩,他反复地在心里寻思着,转脸看她时,满眼全是纵容和宠溺。
“我们不能走着去市区,原野,你们放假,”他说完,吩咐原野让司机准备车子,送他们去市区附近的公交车站。
“四爷……”原野有些不乐意了,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四爷也太惯着这个女人了。
没他们跟着,要是四爷和她有个什么闪失,谁负得起这个责啊?
“没事。”沈辰逸淡淡的说了声,拉着许清悠走出了大厅。
坐车到了公交站,也许是大年初一,走亲访友的人特别的多,以前还有初一不出门的传统,现在的人一般都不会遵守了。
很快,就开来一辆公交车,他们十指相扣的上了公交车。
沈辰逸这才想起包里没有准备零钱,许清悠像是早有准备,从大衣兜里掏出零钱扔进了投币口。
“坐后面,最后一排。”许清悠拉着他的大手走到了公交车的最后一排座位里坐了下来。
“前面有位置,干嘛坐后面?”沈辰逸微笑着顺手就揽住了她的肩膀。
许清悠没吭声,刚才在车站就一直有人朝着他们看,都是女人,那肯定是在看她身边这个帅气挺拔的男人。
不坐后面,难道去前面当展览品?她可没有这样怪异的嗜好。
前面坐着的几个年轻女人不时的低语,笑着,有意无意的扭头向他们看。
许清悠板着脸,挽着沈辰逸的胳膊,把头放到了他的肩膀上,像个孩子一样幼稚的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权。
沈辰逸满意的笑着,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那些女人惊叹羡慕之余,窃窃私语。
车子停在了市中心的繁华街道上,沈辰逸依旧和许清悠十指相扣的下了车。像是对很般配的平常恋人一样漫步在节日的街头。
“还在生气啊?至于吗?哪能就是在看我?”进了商场,沈辰逸见她还板着脸,嘟着嘴,用手臂碰碰她问。
“你就得意吧?瞧瞧沈四爷多帅啊?多惹眼啊?”许清悠说着,就在他的手心里忿恨的掐了一下。
其实心里郁闷也不全是谁看了他,而是她压在心底的小秘密。
“我很无辜,不是你说坐公交车的吗?而且我也没得意啊!在车上,除了你我根本就没看别的女人,”他顿了顿,忽的低笑着问,“你吃醋?”
许清悠瞪了他一眼,在供客人休息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本来两个人就牵着,一拉扯,沈辰逸也坐了下来。
“吃醋可以,千万别爱上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就是给不了心。”说到这里,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坏坏的笑,脸上的表情因为这抹意味深长的笑,变得有些残忍。
虽然他自己都理不清对许清悠究竟是怎样的情感,但是爱上夜煞的女儿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做的事。
如果那样做了的话对他逝去的亲人绝对是一种轻视。所以,他宁愿选择对许清悠残忍,对自己残忍。
低下头,许清悠默默地看着自己的脚尖,他的话让她的心情忽然就变得很糟糕了。
明明知道他肯定会那样说,明明知道他根本就不可能爱上自己,不争气的眼泪还是一颗一颗的砸落了下来。
她很清楚,沈辰逸嘴里说的喜欢的,想要的只是她的身体。
在他的眼里,她就是一个出卖身体的女人。爱情,对她来说这辈子都不会有了,如果他不爱的话。
“大叔,我想去医院看看心怡,想着这样的节日她只能躺在医院里,我心里有点难受。”她从包里摸出纸巾擦了下眼角。
沈辰逸扭过头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答应了:“好!”
******************
“据最新消息,关氏集团在新的一年营运中,成功引入了新的战略投资方,亚盛集团。各大投资公司纷纷预测,关氏集团的股票将在节后开门大红……”
高级病房里,电视机荧屏上一名财经主持人正在爆料采访得到的消息。
病床前,谢兰芝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关心怡则躺在病床上目不转睛地瞪着电视荧屏,双眸放光。
“妈妈,这个说的是真的吗?是真的吗?我们公司要跟亚盛集团合作?”关心怡的神情里充满了期待。
谢兰芝将削好的苹果切成了小块装在了盘子里,递到了女儿的身前:“管这个做什么?来,吃点水果,看看,这些天都瘦了多少了。”
“妈妈,是不是真的?还是外面传言?”
“是真的……”
“什么?天啊!我们要跟沈家合作了吗?”关心怡惊呼道,“你是说,沈辰逸肯投资我们关氏?”
谢兰芝想着被沈辰逸要去的那些股份,心里很不是滋味。合作肯定会助长关氏股票大涨,那涨起来的都是钱,可沈辰逸也没有白做好人。他不仅要了股份,还要了关氏在马来西亚的利益。
有什么办法?形势不由人。关氏想要绝处逢生,就要付出点什么,但是谁也没想到沈辰逸会要得那么狠。
“对,这次合作……”这次合作多少有点因为关心怡,但是谢兰芝想了想,却说,“这次合作你爸爸跟沈辰逸谈了很久,才达成意向的。总之,是不能出半点差池。”
“爸爸见到了沈辰逸?”关心怡笑了,她关心的从来都不是生意,而是那个她默默喜欢着的男人,“那天,我在车祸现场好像看到了他,真的!沈辰逸长得好帅……”
她的脸颊上飞起了两抹绯色,她看了看一直盯着她看的谢兰芝,连忙低着头用小叉子吃了起了苹果。
谢兰芝看着女儿的神情,明白了几分:“你在说什么?车祸现场怎么可能看到沈总?而且,如果以后有机会见到沈总,你可不要这么没礼貌直呼其名,人家会说我们没家教。”
她不想女儿现在就知道许清悠和沈辰逸的关系,因为女儿还在伤病休养中,情绪不稳定会影响女儿的身体康复。
“妈妈,爸爸去了哪里?怎么大年初一也不见人影?”关心怡问。
“你爸爸跟你舅舅去了马来西亚,公司里还有好多事,忙得很。要不是你出了事,我早就带着你一起飞去马来西亚了。”
“哦!对不起,妈妈,让你和爸爸操心了。”
“事情都出了,说再多有什么用?对了,心怡,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怎么会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看女儿吃完了苹果,谢兰芝将手里的盘子放到了床头柜上,“你背上可能要留下疤痕了。”
关心怡的大眼睛闪了闪,车祸发生的那可怕一幕,她是记忆犹新的。她修长的手指下意识的抓了下白色的被单,问:“许清悠是真的毫发无伤吗?”
“是啊!她来医院看你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不过是一些小擦伤而已,真的是全靠了你,明白吗?”谢兰芝心疼地理了理关心怡耳边的头发,叹息道,“你这孩子总是这样,成天就知道关心别人,看吧!这下好了,做慈善差点把自己小命给搭进去了,有意思吗?”
“有意思,这太有意义了,我听景沐泽说,亚盛集团会出资善后的,我也算是放心了。要说真的,我跟亚盛那不是有缘了吗?”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傻?”谢兰芝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下,拿着手机站起身,“我出去打电话,等会!”
谢兰芝出去了,关心怡拿起遥控器不停转台,一向好动的她被困在了病床上,感觉无聊透顶了。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这次是好不全的,先不说背上的伤疤了,就说这腿恢复以后,还不清楚会不会影响走路。
要是她当时不扑向许清悠呢?那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一会,病房门被轻轻从外面推开,关心怡以为是谢兰芝,便喊了声:“妈,我想喝水。”
“心怡……”
关心怡听到有人叫她,才看见进来的是许清悠,心底先是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随后还是很努力地笑了笑:“清悠,是你啊!”
“今天是大年初一,我来看看你。”许清悠拎着两个精致的礼盒走到了病床前,“给你补补身子。”
关心怡瞄了一眼她放到柜子上的礼盒,是一盒精品虫草和一盒极品燕窝,都是非常贵重的药材。
“你来了就好了,干嘛还送我东西?”
“应该的,”许清悠浅浅一笑,“心怡,我很感激你,也非常希望你早点康复,也想为你做点什么。我以后经常来陪你说说话,好不好?”许清悠在床前坐下来,握住了关心怡的手,态度很真诚。
“对了,我刚才听到你好像要喝水?”许清悠站了起来,“我去给你倒水。”
她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空玻璃杯子,转身走出了病房。然后看着指示牌向开水房的方向走去,忽然,她耳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好像是谢兰芝在讲电话。
“是啊!那个沈辰逸太狠心了,我们家心怡救了他的小情人,结果他不说还这个人情,还狮子大开口讹诈了我们的股份,简直就是没人性的禽兽……”
本来,许清悠是想离开的,但是谢兰芝带着无比怨恨的话语,却像铁钉一样将她牢牢地定在了原地。
“也是欺负我们现在有求于人,当时,明轩也说了,手里有资金的不止他们亚盛一家。可是你知道沈辰逸说什么吗?他居然说他看上的东西,没人敢抢。也就是说,他是铁了心拿我们关家下手了。他完全不记得,要是没有我们家心怡,说不定他现在正在办丧事了。”
谢兰芝愤怒的不满的说着,那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给许清悠的心灵带来了巨大的震撼,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捏紧了。
她有些透不过气来,额头上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沈辰逸还说是帮了关家,原来就是这样帮的。
商人重利,她不是不知道,但是要不是关心怡,她许清悠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就是冲这一条,沈辰逸也不能把事情做绝啊!
他既然能这样做,那么唯一的理由就只能是,她在他眼里是不名一文的。在他心里,她没有地位,也就没有让他为她还人情的资格。
可这些既然都做了,为什么还要骗她?让她傻傻的以为自己在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位置的,她不想去否认自己也许是爱上了这个男人。但是谢兰芝的话,真的犹如是给了她当头一棒。
想着她是和沈辰逸一起来的,他直接说他不想上来,她也就没有勉强他。这男人定是觉得关家和她一样,不过是掌中的玩物。
手里的玻璃杯被许清悠握得很紧,仿佛是要握出了水来,她的指节都有些发白了。
“是啊!我们心怡要是不认识那个倒霉的许清悠就好了,这样,也不会被沈辰逸给算计了……”
谢兰芝后面还说了什么,许清悠已经听不清楚了,她神情茫然地迈开脚步向开水房走去了。
回到病房的时候,谢兰芝也在那里,见她拿着水杯,笑着说:“心怡这孩子也真是,病房里有饮水机,还要你眼巴巴去打开水,就是不懂事。”
“清悠走得急,等我想起来,她都走了。”关心怡向许清悠伸出手,“谢谢你,你对我可真好。”
“清悠是有情有义的女孩子,怎么会对你不好?”谢兰芝接过了水杯放在了柜子上晾着。
许清悠是藏不住心思的人,所以心情十分低落,但是还是尽量不想让她们母女看出来。她心思单纯,人情世故对她来说是很累心的。
“清悠,你坐过来,我跟你说,我那天在车祸现场看到他了。”关心怡娇羞的样子让谢兰芝心里一紧,“心怡,说什么了?”
“我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来了,像是天神一样站在那里往车子里看。我好想看的更清楚一点,可惜那么不争气,晕过去了。”想起那个场景,想起那张俊逸的面庞,关心怡抿起唇角笑了下。
“可能是幻觉。”许清悠不知道关心怡说的就是沈辰逸,还以为她是当时产生了幻觉。
“怎么可能?那么真切……”
“那好,你告诉我是谁啊?”许清悠凑到了关心怡的耳边,低声说道。
霎时,关心怡的脸红了,她轻轻推开了许清悠,说:“还不到时候,你以后就知道了。”
她想两家公司现在要合作了,以后肯定有很多机会见到那个自己喜欢了很久的男人,想着,她羞涩地垂下了头。
许清悠有心事,是不敢在病房里久坐的,又跟关心怡说了下孤儿院孩子们的事后,她匆匆跟她道了别。
进了电梯,她先是摁了一楼,随后脑子里混乱不堪的她又摁了二楼。看着电梯间里不断显示向下的楼层,她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二楼到了,她急冲冲地跑向了大楼另一头的楼梯间,几乎是用极快的速度跑了下去。
这边的楼梯通向的是医院住院部的里一道出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选择这一条路,只是真的不想再看到那个男人了。
她走得很急,刚下台阶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那个人好在反应快,一把拽住了她。
“小心……”
她抬起头:“是你,景沐泽?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关心怡。”景沐泽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笑容很迷人,“你要走了吗?”
许清悠抬手,将凌乱了的长发理了理,医院里来回穿梭着焦急的病人和医生护士。她向旁边让了让,点点头:“是啊!我要走了。”
“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好,我一直都很担心你。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好,我不该骗你。”
“骗我?你说什么?”
景沐泽还以为沈辰逸肯定是把他和关心怡骗了她的事情告诉了她,可现在看她那茫然的表情才知道沈辰逸并没有说。
可是,话都出了口,再收回去是不可能了。于是,他硬着头皮的说:“对不起,那个活动其实不是学校学生会的活动,我是怕你不去参加,才那么说的。要是早知道会出事,我真不该叫你一起去,你不知道,我从车上下来看到那个情景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怎么样了。”
许清悠唇边浅浅的笑凝结了。
“可是这个活动是有慈善会参与的……”景沐泽着急地解释。
“嗯!我知道了,没什么,不都是为了那些孩子们吗?还好,他们都没什么大碍,不然真是好心办坏事了。我先走了,你上去吧!再见!”
许清悠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她很怕自己会暴露内心沉重的心事,景沐泽是一个阳光的非常温暖的男孩子,她可不想害了他。
她匆匆步下了台阶,朝着近在眼前的那道铁门走去。
景沐泽看着她的背影,那一头漂亮的长发被风轻轻吹起来,在冬日的暖阳下散发着淡金色的光泽,是那么的温柔。
忽然,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冲上去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许清悠,你听我说……”
眼圈略微泛红的许清悠装作是没有听到,推开他想要继续往前走。
“你听我说,听我说,”景沐泽拉高了音调,“我是为了想要多看看你,才撒谎的,许清悠,我喜欢你。”
许清悠抬起头,嘴里说着有些残忍的话:“景沐泽,你挡到我的路了。”
“我不是有心要骗你的。”景沐泽以为她是在为了他骗她的那件事情生气,哪里知道她此时心中所有的愤怒和委屈是来自于另一个男人,“那天,那个是你的叔叔吧?”
许清悠咬着唇,心里痛得厉害。那个男人怎么会是她的叔叔?那明明就是一个可以掌控她一切的残忍的暴君。
“我喜欢你,许清悠,我可以带你一起去国外留学,你想要去哪个国家都可以。你不必马上答应,也不用立刻拒绝,你考虑下,然后跟你叔叔商量一下,好吗?”
“不好!”她忍着泪,冷冰冰地回答。
她和关心怡不一样,当然也跟眼前这个青春阳光的男孩子不一样。他们都是可以掌控自己命运的好学生,而她不是,她就像是谢兰芝说的那样,是沈辰逸的小情人。
小情人……
她非常厌恶这样的身份,那是一个丑陋的标签,那是一个真实的可怖的烙印。
她是肮脏的,她想。
“许清悠……”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说喜欢,你凭什么喜欢?”她推开了他,大步向门口跑去了。
她是一个没有用的人,她是一个生活在阴暗里的人。她和沈辰逸那样的关系,在别人看来,就是一个买卖关系。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和一个多金帅气的大公司boss在一起,话题永远都不会是爱情。在别人眼里,会谈论的只会是她贪恋金钱和地位权势的小伎俩。
大门外,车来车往,早已经是泪眼婆娑的许清悠左右打望想要找一辆出租车,至于是要去哪里,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小姐,四爷在那边等你。”一个中年男子的熟悉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是肖七。
她一惊,下意识望向了街对面,树荫下停着一排黑色的车子。沈辰逸慵懒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支烟,染着脱俗绝世的气息,清隽优雅。
他不是说在停车场等她吗?
这个骗子!
“小姐,那里是不能随便停车的,快过去吧!”肖七有礼貌的催促。
他的话提醒了许清悠,她是不自由的。磨蹭了好一会,她慢慢地向对面走去,她过马路的速度不快,肖七和那边跑过来的两个护卫帮她拦住了两头的车子。
沈辰逸看着她,挑起眉毛,唇边的笑意带着点嘲讽:“下次想跑,机灵点,说不定你去停车场,那里就没人能逮到你了。”
“我为什么要跑?”她声音很大,但是也很心虚。
“我也很想知道。”沈辰逸把她塞进了车子里,他在她身边坐下来的同时,那抹笑意已经消失了。
还真让他算准了,她会从这里出来。
“你的眼泪还真是不值钱,”他扭头看了她一眼,那赤红的眸子虽然让他看着心疼,但是更多的是愤怒。因为她从这道门出来,就只能说明她是想从他身边逃离。
“我有什么地方是值钱的吗?”她想起了景沐泽那张特别灿烂的笑脸,想起了他说,他喜欢她。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经历过什么,那是因为他以为她跟他一样,是纯洁的。
短短几月,她已经从一个单纯的女孩变成了一个被禁锢了的女人。
沈辰逸用那样一个强势而又令她惊恐的方式,把她的生活变成了只有他的生活。
“挺有自知之明的,”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可是俊颜上的表情却是那样的让人感到心里不舒服。
他的自在,他的不屑,他的胸有成竹,积聚成一股巨大的力量把许清悠的自尊逼到了狭小的墙角。
“你是个骗子!”她的身体缩在座位的一角,就像身边的男人是一个染了瘟疫的病人。
“骗了你什么?”男人唇角一勾,竟然是笑了,仿佛是听见了很可笑的话。
他越是轻描淡写,许清悠就越是气愤,渐渐的,她痛苦得全身发抖,牙关咬得紧紧的。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了一个念头,杀了他。
她真的很想杀了他,她觉得自己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屈辱都是他给的。
“你这个大骗子,”她越想越生气,那尽力想要维持的平静被一击而溃,“你是不是就想要让我知道我的无能……”
她扑了过去,像疯子一样在动用她能想到的一切有力武器。
咬他、掐他、打他、甚至用膝盖去顶他……
到最后,她几乎是骑在了他的身上,男人没有出手阻拦她,等她发泄了一会,他拽住她的手,很轻易地就将她整个压在了座位上不能动弹。
“骗子、大骗子……”她动不了,可是气还没有消,一双红彤彤的大眼睛极其凶恶地瞪着他。睫毛上挑着的眼泪,欲坠未坠的。
前排的司机见势不妙,早就升起了隔板,他清楚在四爷面前也只有这个女孩敢这么放肆,因为四爷纵容着。
“我在你眼里,果然是不堪的,”沈辰逸俯下头,两张脸隔着一线的距离,要不是为了她,关氏怎么死,跟他沈辰逸有一毛钱的关系吗?那些股份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想着,他眸色一暗,“对,你没有值钱的地方,也只有……”
茶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雨却渐渐下大了,迷蒙了人的眼。
良久,夜墨终于是忍不住了,问:“她在哪里?”
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听到了有关于自己孙女的下落,即便是忍心不管,可也无法不问。
“在沈门!”
“什么?这孩子在沈门?她怎么会落到了沈辰逸的手里?”夜墨惊了下,手里的茶盏溅出了茶水。
自从当年出了事,他就一直在孤独地生活在这冷寂的山林里,每年,除了风赫间或会来探望,他一年四季几乎是很少见人的。
所以,这些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风赫不说,他也从来不问。出于对风家的了解,暗地里他是不希望风赫找到儿子一家人的。
后来,有人悄悄带来了儿子的死迅,那一瞬间,他也是老泪纵横。他人在山林,儿子是怎么死的,因何而死,他都无从知晓。
入了幻盟,便不能背叛风家,那是铁律。一旦背叛,便只有死路一条了。儿子死了这么多年,再没有过其他任何消息。他以为夜家与风家再无瓜葛了,没想到这大年初一,风赫竟然跟他说,找到了夜清悠。
一时间,他也是感慨万千。
一旁的朱桓上前从夜墨手里取过了茶盏放在了托盘里。
“夜老,其实夜煞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没有告诉你,是怕你难过。”风赫缓缓地开了口,“冷枭也死了,你儿媳如今是个植物人,孙女被留在了沈门。”
“大人……抱歉……”夜墨猛地匍匐在了地板上,像是谢罪一样。儿子的死他早就知晓,可是这后面的一连串人物的厄运,却是令他大吃一惊。
这,也许就是背叛风家的惩罚。
“大人,求你就让我的孙女留在沈门,她配不上大人,也没有资格踏入风家的大门。”夜墨哀求着,上半身几乎是贴着地板在行礼。
风赫没有说话,只是眸色阴冷地看着眼前对着他苦苦哀求行大礼的老人。
“夜老,夜家小姐是风家的人,她的命都是风家的,配不配,那只有大人才能做出决定。当年夜煞杀了沈四爷的家人,你以为夜小姐留在沈门,会有什么好结果吗?”朱桓沉声说道。
夜墨还是没有起身,夜清悠如果回到京都风家,那才是随时都有性命之忧。就像是风赫说的那样,他可以娶她,也可以杀她。
夜清悠那样的身份,如果再因为惹恼了风赫丢了性命,那才是夜家的最大不幸和耻辱。还不如听之任之,永远不要回来的好。
“既然犬子已死,请大人念我在风家多年毫无过错,取消跟我孙女的婚约吧!大人……”
风赫挑了下眉,想起那日从b市赶来,受冷枭之托的林云锦,她所要求的不也是让他跟夜清悠取消婚约吗?
当初冷枭所担心的,跟如今夜墨所担心的,其实都是一样的。
风家家主不能有爱,他们都是怕他因为当年夜煞的背叛,迁怒于夜清悠的身上,处死她,那肯定是一件令夜家蒙羞的事情。
风赫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夜老,其实也不是非她不可,但是让她留在沈门,我不答应。”
夜清悠是他的未婚妻,不管他喜不喜欢,在没有解除婚约前,那都是他的人。更何况,风家和沈家有着那样不可调和的矛盾,凭什么要解除了婚约,便宜了沈辰逸。
他心里很清楚,沈辰逸没有大张旗鼓在夜清悠的身上贴标签,那是因为顾及着她的身份,想要护她周全。
而且,沈家的女主人怎么可能是夜煞的女儿?即便是沈辰逸可以冷漠坚决地除去一切想要反对他跟夜清悠的人,也不可能过得了他自己的那一关。
夜煞,可是欠了他三条人命。
“夜老就不担心沈辰逸拿她开刀吗?”风赫清清淡淡的嗓音透着几分不悦。
夜墨的心猛地一颤,从刚出生不久就未曾见过面的孙女,如今是什么样子,这些年他不是没有想过。
可那又能怎样?只能怪这孩子命不好,有了那样一个背叛了幻盟的父亲。
他低垂眼眸,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妥当。
风赫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一张图片后,放到地板上推到了夜墨的身前。
夜墨本来就是低着头,垂着眼,于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她肌肤白皙,有着一双灵动清澈的大眼睛,尖尖的下巴,精致的五官。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出众漂亮的女孩。
“这孩子……像她的妈妈……”夜墨看着手机荧屏上的女孩子,她的笑容是那么的灿烂阳光,让人看了觉得心情会跟随着这个笑容变得美好起来。
他想,要是沈辰逸真的想她死,她恐怕活不到现在。
“我会把她带回来的,她的生死,只能由我来决定。”手机暗了下来,风赫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朱桓过去把手机从地板上捡了起来,匆匆跟了上去。
“大人,”夜墨追到了茶室门口,苍老低沉的嗓音里夹杂着很多复杂的情绪,“大人若是要她死,别在京都,我老了……”
风赫没有回头,像是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外面的雨已经停歇,他高大清冷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夜墨的视线里。
夜墨只觉得苍老的身体在冰冷的空气里僵硬下来,夜清悠是肯定会被风赫带回来了。在他的两个儿子里,他向来偏爱夜煞,所以当初儿子背叛幻盟销声匿迹的时候,他也是真的恨不得能够亲手杀了他。
可是再多的恨意也不可能斩断血缘,他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像是随时会垮下来的天空,那张美丽可爱的笑脸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站了起来,迈步走出了茶室,穿过一个回廊,在客厅里的木椅上坐了下来,那里放着一个古董电话机,那是这里与外界通讯联系的唯一方式。
默默地看着电话机好一会,他终于是伸手拿了起来,枯枝般的手指头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很快,那边接通了。他不等对方出声,说:“我是夜墨……”
意料之中,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夜墨凝神片刻,又说道,“我才是她唯一的合法监护人。”
******************
“好……我知道了,那件事情就这样吩咐下去。还有……z市那边盯紧点……”
许清悠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耳边是沈辰逸刻意压低了的讲电话的声音。她搁在床单上的手轻轻抓了下,竟然是没什么力气。
昨夜,无论她怎么抗拒、怎么哭闹、怎么求饶,这男人还是把他想要做的事情做了个彻彻底底。
她睁开眼睛,身边的男人是靠坐在床头的,她的腿竟然还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她便不敢动了。
“……取消合作意向,做生意讲的是利益,不是施舍……”不知道手机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沈辰逸的语气骤然间阴冷下来。
取消合作意向?
许清悠在混沌的脑子里想着这句话的意思,忽然,她就跟炸了毛一样扑向了沈辰逸。男人猝不及防,手机摔了出去,掉在了地板上。
好在是冬天,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手机完整无损地躺在那里。
“你做了什么?”许清悠的声音略显沙哑。
沈辰逸看着她无精打采去又怒火中烧的样子,知道她又在误会他是取消了跟关家的合作,于是故意语气恶劣地回答:“骗子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继续行骗!”
说完,他笑了起来,那笑容充满了魅惑,却又让人觉得尤其可恶。
“你混蛋……”
厚厚的窗帘是关着的,所以屋子里没有什么光线,但是也足以能够看清楚彼此的脸。沈辰逸好像是习惯了她的无理一样,若无其事地下了床。
他走到了窗前,撩开了窗帘一角,屋子外面白茫茫一大片,雪花如玉蝶般在风中飞扬。
用遥控器打开了窗帘,室内亮堂了,许清悠的视线刚好是跟着沈辰逸的,于是,那一整面的落地玻璃窗把一副绝美的雪景带到了她的眼前。
唯一不协调的,就是男人修长健美的身躯,只因为讨厌他,所以连带着他的背影也讨厌起来。
沈辰逸看着窗外的白雪微微蹙眉,本来许清悠没来沈园的时候,他的生活是很有规律的。
早饭前,他一定会出去晨跑,几乎是风雨无阻。一日三餐更是定下了时间,很少会打乱。
谁知道这个女孩一来,他的生活规律也变得杂乱无章了。她有赖床的小习惯,有时候会误了饭点。他纵容着她,也就只好改变自己了。
“起床,时间不早了。”他折身走到了床前,把她拽到了自己的怀里。屋子里温暖如春,被单从她的身上滑落的时候,她也没有感觉到凉意。
“你说过,我欠下的情你帮我还……”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在说这句话时,她听了有多感动吗?
她在他怀里挣扎着,光滑细腻的身体摩擦着他麦色的肌肤。
看着她脆弱带着不甘的表情,沈辰逸的俊颜上露出了带着疼惜的神情:“我从不食言。”
“可为什么你要利用我?利用这次生意得到关氏的股份?不要瞪着我,这话是我听来的,他们什么都没有说。”
沈辰逸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随即又平静无波了。
“要不是帮你还人情,关氏很快就会破产。那点股份在我眼里还真不算什么,”他用手指戳了下她心脏的位置,冷冷地问,“你这里面,有我吗?”
她先是一怔,随后大声回答:“没有,因为你不需要,你不是说,除了听话,什么都不需要吗?”她用力推开了他,拽下被单就这么冲进了浴室里。
狠狠关上门,她拿了条大毛巾裹在了身上,也遮住了那些让她脸红的吻痕,那个男人就喜欢在她身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
坐在餐桌前,许清悠慢条斯理地吃着不知道算是早餐还是午餐的餐点。她的眼眸没了平日里的光彩,身子骨还透着酸软,他折腾起来总是没完没了,不把她榨干决不罢休。
“想去巴厘岛还是美国?”早已经用完餐的沈辰逸慵懒的问道。
许清悠愣了下,对上了他深邃迷人的眸子,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咀嚼嘴里的食物。
“还没恢复体力吗?连说话都没劲了?”他的声音是温柔的,可是眸子里却没有一丝光亮。
“还有第三个选择吗?”她面上一红,用力吞咽,伸手去端牛奶杯子。被他折腾过后,她哪一次能很快恢复?
“凉了,”沈辰逸做了个阻止的手势,吩咐佣人,“倒杯热牛奶。”
很快,热好的牛奶端了上来,他问:“什么第三个?”
“我还没有去过京都,听说那里的风景非常美丽,不然,带我去那里。”许清悠低着头喝牛奶,不想让沈辰逸发现自己内心的慌乱。
京都有她的亲人,那是白叔说的,不管是真是假,也不管那个未婚夫到底是何方神圣,她都想要去看看。
“京都吗?”
沈辰逸笑了,又是那种许清悠熟悉的带着冷意的微笑,她感觉就在这笑容里充满了越来越浓的压迫感。
“我不想去。”他有点不耐烦的样子,抬腕看着手表,“再给你三十分钟时间磨蹭。”
“你不是让我选吗?”
“对,二选一,不是什么突发奇想。京都,下辈子我们一起去。”他极度温柔的声音,让许清悠从心底深处腾升起了一股股的恐惧来。
他发现了吗?发现她是有意提起京都的?
她下意识的想用吃东西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可是当她的手摸到了面包的时候,“啪”的一声,男人的大掌拍在了她的手背上。
“还吃,吃得下吗?”沈辰逸抬了下手,弗兰克见状吩咐佣人收拾餐桌。
的确,许清悠是吃不下了,再吃下去,真要被撑坏了。看着很快就干净了的餐桌,看着已经起身走出了餐厅的男人,她很不开心地嘟了嘟嘴。
……
屋外还在下雪,寒冷的车道上,沈辰逸穿着深色大衣站在车子旁边等着她,原野站得笔直替他撑着伞。
“小姐,少爷在等你。”弗兰克笑容满面。
许清悠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刚迈下台阶,就看到沈辰逸从原野手里夺了伞迅速跑到了她的身边来。
弗兰克识趣的拿着伞后退两步,沈辰逸手里的伞立刻遮在了许清悠的头点什么,可是眸光微错间,他收起了俊颜上残留着的那一丝冷意,笑了下,“百分之十的股份,我的底线。”
关氏需要的资金不是一笔小数目,如今资金为王的世道,每一笔投资都是需要相应的回报。
在亚盛集团,他虽然是能够做到一个人说了算,但是股东们的利益他不能不顾及。做生意,必须面面俱到。
“什么百分之十?”许清悠不明白。
“本来关氏需要拿出来的是百分之二十五,现在百分之十,明白了吗?”
百分之二十五一下减到了百分之十,怎么算起来,都是一个非常大的让步了。许清悠心算了一下,本来生意的事她就不懂,不过听上去应该是比以前的方案让步了很多了。
“大叔,你真的愿意让步?”想着谢兰芝说起沈辰逸时,那咬牙切齿的语气她还有些不敢相信。
因为白叔说过沈辰逸非常阴险,而谢兰芝的眼里,这个男人一样是个不好惹的主。
“看你昨天那个态度,我敢不让吗?若是坚持,你是不是要一直跟我对着干?你以为你的脸色很好看吗?”傲娇的沈四爷面对着执拗的许小姐,那也是没辙的。
无论刚开始他怎么生气,怎么愤怒,到最后,被逼到低头的还是只有他。不然怎么办?真把许清悠逼到墙角?
如今,怎么可能?因为他舍不得。
舍不得伤了她,便只能矮了自己的身段;舍不得伤了她,便只能想着法的哄着她;舍不得伤了她,便只能在她逼他的时候,退一步,再退一步……
她是不懂得他的心的,他要护着她,唯一的正确做法就是不要爱她。
“大叔……”
“嗯?”
“你们沈家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许清悠平静的问话里好像是藏着很多的情绪和心事。
沈辰逸微微一怔,也许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没关系,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我的家你可能早就知道的很彻底了,所以也没办法交换的。”
“交换?”
“就是我告诉我的家是怎么样的,然后你告诉我你的家是怎么样的,互相交换秘密。”因为沈辰逸答应了在关家的事情上让步,许清悠的心情也好了很多,说话的时候,语气又透着几分愉悦了。
“这样吗?”
“是啊!那不如我们这样,你告诉我你有过喜欢的女孩吗?然后换我告诉你,好不好?”她有点兴奋,对这话题明显很感兴趣。
沈辰逸久久没有回答她,她迫不及待,扭头看着他。车窗外的光线柔和了他的眉眼,他好似在思考着什么,又好似是坠入了某段美好的记忆中。
肯定有过喜欢的女孩子,从他的神色间,许清悠猜了个大概。
“有!”果然,沈辰逸如是回答。
“是吗?”她略显失望,那要什么样的女孩才能让这个男人看得上眼啊?她猛然间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愚蠢。
“的确是有一个这样的女孩子,让我每次看到她微笑的时候,便如沐春风。”他知道她在看他,于是视线挪到她脸上的时候,神情里竟然带着她没有察觉到的宠溺和包容。
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就是那样灿烂的笑着,他坐在车子里隔着车窗看了她很久。她那样的笑容,不算惊艳,却是深入人心。
至少,是深入了他的心。
于是,他便想要得到她,不顾一切地想要把她困在身边一辈子。他觉得自己是生活在阴暗冰冷里的,而她,就像是永远没有冬季的世界。
如果有人问他春天是什么样的,他肯定会说,就是许清悠那样的。
“好了,我说了,该你了。”他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说。
“有,”她冲口而出,忽然又觉得这样的回答不妥当,补充了一句,“有过,只是人家不喜欢我。”
“暗恋?”
她红了脸,摇头:“不知道算不算,好了,我们再来交换下一个问题。你喜欢吃什么?”
“西班牙炒饭!”
“对哦!你做过给我吃的。大叔,我喜欢土豆烧排骨,因为我哥哥喜欢做这道菜,你不知道我哥的厨艺真的很不错。像他那样会做饭的男人,一级棒。”她想起了跟哥哥在一起的那些场景,不由得心底一阵酸涩。
沈辰逸揽住了她的肩头,亲吻了下她的额头,然后安慰的把她抱进了怀里:“还想知道什么?”
“你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吗?”她眸色一暗,“我是只有妈妈了。”
“我不算吗?”
“你啊?”她皱皱眉头,先是摇头,随即又有些犹豫地点了下头,“你肯定不是我的亲人,你只能算是一个……监护人。”
“监护人吗?”沈辰逸对这三个字忽然有点排斥起来,再想着今天曾经接到的那个来自于遥远京都的电话,他的心猛地一沉。
很显然,许清悠的合法监护人不是他沈辰逸。
“好了,该你说了,说吧!”许清悠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想了想,说:“我家里也没什么人了,同父异母的哥哥有一个,那天你也听到了。另外,就是一个堂叔和一个堂姐。”
“可你们家看起来好大,怎么才那么点人啊?而且,你跟你哥哥关系一点都不好,不像我和我哥哥。所以,有钱不一定好,你跟你哥哥一定是争夺遗产闹得吧?”电视上、报纸上关于有钱人家,豪门府邸争权夺利争家产的新闻可不少。
他笑了:“算是吧!”
沈家家主的争夺,哪里是争夺遗产打官司那么简单,那些豪门争斗输的不过是地位和金钱。在沈家,输的是命。
“那白叔为什么要死?”她刚问完,又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敏感,连忙摆手,“算我没问好了,这个我不想知道。我真的不想知道……”
“该死的人,就得死,”他的语气变得阴冷了,白叔是沈辰洛的人。在沈门,帮着一个失败者,跟背叛没什么两样。
而且,最主要的是,白叔的存在,威胁到了许清悠的性命。只是这个单纯的丫头还浑然不觉,那些血腥和阴谋沈辰逸是不想她接触到的。
“你问了问题,那么该我提问了,为什么想要去京都?”他几乎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说吧!”
“就是……就是想去看看,没去过的地方,谁不想去看看?”
“看什么?”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我可以不回答。”她巧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所以我说白叔该死,懂了吗?”沈辰逸眸色暗沉,一眼望不到底。前尘往事,受累的却是他们,可要不是那些过往,他们又怎么会相遇?
许清悠一言不发的靠着他宽厚的肩膀,她想,她应该懂了。可是里面究竟隐藏着多少尘封的秘密,那个,她却是不懂的。
一阵沉默过后,许清悠的嘴里呢喃了一句:“有一天要是天真的塌下来了,你真的会帮我顶着吗?”
他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真到了那一天,你不就知道了吗?”
说完,他低头看着她笑了,这一次,那笑容尤其温暖。他的手顺着她的胳膊,摸到了她的手,轻轻一握。
纵使是最坚强的人,也希望有一个人陪伴终老,有一双手紧紧相握,有一颗心为你所有。
“有些事,你以后会懂。”他与她十指交握,唇在她的鬓发间温柔地厮磨。生气的时候,他说过是迷恋她的身体,其实,若只是为了欲,又何必非她不可?
沈家的竞争法则何其残酷?一个可以嫁进沈家的女人,在还未过门时,就会把家世几代查个清清楚楚。
夜煞杀了他的家人,欠下了三条人命,他的女儿,会成为疯狂报复的对象。而做为沈门家主的他,无法理所当然的阻止。
所以只能就这么放她在身边,他宠着一个女人很正常,但是要娶一个女人,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我不会让你有事,更不会让你涉陷,有我站立的一寸,便会为你博取一尺。”说完,他低头吻了她,那么的温柔,那么的深情。
温柔缠绵的深吻,充满了浓情的低语,许清悠就跟被蛊惑了一样,纤细的手臂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这世上,总有一个人能够彻底完全地走进你的心,就算是他是冷的,你也会觉得有一股暖意围绕在你的四周。
只因为,你爱他。
良久,沈辰逸微微抬起头,眸色中带着几分不舍。
许清悠仰起头,看着他带着关切的眸子里映着自己的倒影,勉力一笑,问:“继续我们的交换,大叔,你为什么那么恨我?我先告诉你,我恨你是因为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带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
“可以不回答吗?”那些事,他现在不想提,以后,也不会想提及。
“你耍赖!”
善于谈判的沈四爷立刻转换了话题:“你可以跟我提一个要求。”
她垂眸,思考了片刻,说:“我知道你是想趁着放假带我出去玩,那可不可以只有我们两个人?”
“可以!”
“真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沈辰逸扭头看了她一眼,回答:“原野和肖七跟着,不过,可以忽略掉,我保证他们不会让你发现的。”
就知道是这样,许清悠微微蹙眉,说好的两个人,一般都不会是真的只有他们两个。
看她撅着嘴巴,沈辰逸笑着捏了下她的小鼻尖,玩笑似的说:“许小姐,都是养家糊口的,你既然对你的朋友能做到那么仁慈,那能不能对我身边的人稍微好那么一丁点?不要他们跟着,那跟失业有什么两样?让他们做他们该做的事,那是一种尊重。”
“我怎么了?”怎么他说的就跟她有多可恶一样?她只是不想每次都有人跟着他们好么?
“对了,我们去哪里啊?”她后知后觉的问。
“先去巴厘岛,这边下着雪,那边可以下海去游泳。然后去美国纽黑文,我在那里长大的,你有兴趣去看看吗?反正你也没去过!”
听他学着自己的语气说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她禁不住不好意思的笑了。她想去京都,可不是为了玩。
不过,想必他是什么都知道的,只是不说破而已。在他那里,她根本藏不住什么秘密。
“我记得耶鲁大学不是在纽黑文吗?”她问。
“我爷爷是耶鲁大学医学院的教授,所以我小时候立志要做一名医术高明的医生……”
“可是,你的小提琴也演奏得不错,你果然是优等生。我就差远了,虽然学习成绩也还好,但是比起尖子生,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小提琴我可不算拉得好的,你是外行,听着还可以。懂音乐的,就知道那是级别不高的。”说完,他的笑意留在了唇角,他意识到自己在跟她说起这些事的时候,竟然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隔阂。
“那刚才那个要求不算,你都可以耍赖,我也要重来一次。”许清悠抱着他的胳膊,脸上是可爱迷人的微笑。
沈辰逸见她高兴了,当然是欣然点头。
“我想跟你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许清悠眨了下眼睛,回答:“哦!现在可不告诉你,等我以后想好了再说,反正你必须答应我。”
“这可难办了,你要是天上的月亮星星,我可没办法给你弄来,弄来那也是假的。”
“不会啦!肯定是你有的。”
他低头紧紧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点了下头:“我有的,你要就拿去。”
“嗯!不准反悔,大叔,我可记在心里了。”许清悠像是得了多大的好处一样,笑眯眯的。
其实她想跟他要的,不过是他的心。这是他有的,所以沈辰逸的答案让她忍不住一直笑。
安静了一会,只要想起这事,她又会禁不住低着头偷偷地笑。
沈辰逸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后一想,便猜到了她说那话的意思。但是看着她如花般的笑靥,他忽然释怀了。
还有什么是不能给她的,他觉得自己连性命都可以给她,那么她要求的那个东西,又有什么不能给的。
手臂微微收紧,他把那绵软的身子揉进了怀里,不管未来是什么样,有她就好。
******************
巴厘岛的阳光让许清悠的心情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
沈辰逸订下的是被誉为“传奇中的传奇”的宝格丽酒店,酒店坐落于美丽的金巴兰湾,建于2006年,是世界知名建筑设计师antonio-citterio倾力打造。
不仅吸收了巴厘岛独特的建筑风格,也延续了意大利品牌宝格丽的浪漫奢华风景。
酒店的位置在bukit半岛的乌鲁瓦图断崖,所以虽然缺少热带绿色植物和泉水,但是陡峭险峻的岩石地形和干燥的气候却成了它独特的风格。
服务生用电动车将他们送到了入住的悬崖海景别墅,一路的风景,都让许清悠觉得真的是来对了。
“这灯笼好漂亮啊!”下了车,她站在别墅门口,盯着那盏具有传统巴厘岛风格的青铜灯笼,连连赞叹。
进了别墅庭院,一阵清冽的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笑着向里面跑过去,远处是蓝的耀眼的天空和大海,四周安静得似乎听得见绣花针的掉落。
“太美了,大叔,你以前来过这里吗?”许清悠扶住了头顶上的帽子,身上的具有热带风景的彩绘吊带连衣裙随着风飘扬着。
“没来过,”沈辰逸把她推进了屋子里去,“托许小姐的福,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度假。”
他说的是实话,虽然忙起来的时候也是世界各地飞着,可是像这样放松身心的度假是很少的。
因为闲暇时间有限,他总是很忙很忙很忙。可是连他都感到奇怪,自从许清悠来到了他的身边,他就会有陪伴她的时间。而那些时间都是他挤压和调整行程才得以空出来的。
许清悠听了他的话,嫣然一笑,做了个不相信的表情,直接奔向了卧室。
卧室的设计很简洁,深色的桃花心木和白色为主打基调,巨幅的落地窗下便是湛蓝色的大海。
“我喜欢这里,真的很棒……”许清悠跳着上了床,靠在床头看着那一望无垠的印度洋,眸底的喜悦显而易见。
“去洗个澡,先休息一会。”沈辰逸笑着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下。
她的脸是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着一层薄薄的汗,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撒娇的喊道:“大叔,我好累。”
“我去给你放水,泡泡澡解乏。”
“好啊!”许清悠应了声,身子一斜,趴在了床上。
她微眯着眼眸看着那片大海,神情一放松,趴在那里就睡着了。等她从困乏中清醒过来,耳边是哗啦啦的海浪声,屋子里的光线很温和,沈辰逸坐在窗前看着他腿上的笔记本电脑。
再看玻璃窗外的天色,已经是晚上了。
“大叔……”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一低头,发现自己身上已经穿着睡衣了,根据身体的干爽程度看,他已经帮她洗过澡了。
“醒了?”沈辰逸立刻放下电脑,走到了床前,伸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他是怕路途疲累,她会发烧。
“我没事,”她捧着他的大掌,咯咯地笑,他的紧张令她很是惬意,“担心我?”
男人一把将她拽了起来,搂进了怀里,柔声说:“不担心,我是担心你生病了耽误了我的假期,我难得出来一趟……”
她知道他在说玩笑话,于是跳起来,搂住他的脖子,整个身子都挂在了他的身上:“抱我出去,我要去看夜色里的大海。”
“肚子不饿吗?”
“看了再吃饭,快点,抱我出去……”她的腿夹住了他的腰,脸在他的颈间亲昵地蹭着,“这里是不是真的只有我们两个?”
“嗯!如你所愿!”他托住了她的身子,抱着她走出了屋子。
夜晚的巴厘岛,有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空旷寂寥,仿佛是与世隔绝了一般。
许清悠看着天空上的星辰,说:“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沈辰逸小心的把她放了下来,她没有穿鞋,赤着一双脚在地板上跳跃着。她穿着白色的刺绣细肩带真丝睡裙,睡裙很短,夜色下,她就像是一只美丽的妖精在那里欢快地舞动着。
沈辰逸的视线近乎痴迷地追逐着她的身影,这里私密性极强,他倒是不担心她被谁看了去。
“你在看什么?”猛然回转身的许清悠,接触到了他专注的眸光,禁不住问。问完了,见他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笑,连忙低头,那对小白兔让她立时红了脸,“不准看!”
他还是在笑着看她,就是不说话。
“星星这么美,看星星……”她越发不好意思了,上前去托住了他的下巴。
他抓住了她的手,吻了下她的手心,下一秒便吻住了她的唇。纵使周边事物美得不可方物,也及不上她的一分一毫。
他越吻越深,把她抱得也越来越紧了。
他个子很高,而她是属于娇小玲珑型,为了互相彼此迁就,男人微微弯下了腰,而怀里的小女人几乎是垫直了脚尖。
夜晚的海浪声尤其响亮,许清悠被吻得有些迷迷糊糊,身子整个地覆在了他的身上,但她逮着一个空隙还是及时抓住了他拉扯自己睡裙的手。
“大叔,我饿,先吃饭好不好?”
沈辰逸压抑的做了个深呼吸,手臂猛地收紧,给了她一个很用力的拥抱,嗓音低沉:“好,先吃饭,再吃你!”
“你点餐,我们就在泳池边上吃晚餐好不好?我还是第一次来海边,这感觉真的是太棒了,你看头特别适合她,怎么会不合适?明明就是他的欣赏水准有问题。
“以后,不要买那些幼稚的衣服,我不喜欢。”沈辰逸说,她要是打扮得像个孩子,他就会有一种跟她隔着辈分的错觉。
“那你为什么总是穿的一本正经的,我还喜欢你穿花衬衫了,那你干嘛不穿?”许清悠不满地回了一句。
“晚餐来了!”沈辰逸笑着岔开了话题。
意大利餐是许清悠第一次吃,不过对于尝试新事物她是非常有兴趣的,再加上这边厨师的手艺的确是不错,所以吃得津津有味。
沈辰逸吃完了晚餐,用餐巾抹了下嘴,这才摸出了刚才装在裤包里的手机:“忘了告诉你,有人找。”
“找我吗?”许清悠来不及擦嘴,伸手去抓起了手机翻看着,“谁啊?”
沈辰逸没有回答,只是拿起餐巾,微微起身,细心地帮她擦拭着嘴角。
“你怎么现在才说?都打来了好一会了。”看到了通话记录,许清悠想都不想就冲口说道。
“忘了。”沈辰逸扔下了餐巾,缓缓起身走了几步,背对着她站住了。他是面向着大海,所以很清晰地听见了一阵又一阵富有节奏的海浪声。
他不喜欢许清悠跟任何男人有过多的接触,当然,他不是不知道这样的思想不太正常,而且是相当自私的,可他偏偏有时候就会这样心存嫉妒。
“景沐泽,是我……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听到了许清悠甜美悦耳的嗓音,忽然勾起唇角笑了下。有着那样的嫉妒,一是因为他过于强势霸道,二是因为他们年龄上的差距。
虽然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不老,非常年轻,但是跟十八岁的许清悠的同龄人比起来,他是有点“老”了。
而且他经历了很多,所以在心境上很难做到跟他们一样纯真、一尘不染。
在他的身后,许清悠还在讲电话,听得出她很开心,但是他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因为她可以压低了嗓门,而他站立的位置接近悬崖壁,那高亢的海浪声淹没了一切。
“大叔,是景沐泽打来的。就是关心我一下,同学之间的那种关心。”一会,他的身后响起了许清悠的声音,他回过头,看见她把手机放在了圆桌上,径直走到了沙滩椅那边坐下来。
沈辰逸慢慢地走了过去,沙滩椅很宽敞,两个人一起躺下来也不显得拥挤。
“在想什么?”他微微侧身,习惯性地抱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身子。
“我想给心怡打电话,可是又觉得不太好。她在医院里受罪,我却在这里悠闲度假,真的不太好。”他的怀抱有着熟悉的温度,许清悠下意识地靠了过去。
“那是意外,谁也不想的。你回去以后,有空都可以去医院里陪陪她。”沈辰逸心疼的是自然是自家的女人,所以偏向的也是自家女人,“记住,不是你的错。”
“哦!”她应了声,沉默了好一会,说,“男人嫉妒不好,你不要乱想,我跟景沐泽没什么的……只是他有点……他对我有点好感。你看,像我这么完美的年轻女孩子,有男孩子喜欢也正常是不是?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眸色此时显得特别的深沉,许清悠只看了他一眼,就觉得有一种会被那眼眸给吸进去的感觉。
所以,她只是轻触一下他的目光,然后微微一笑:“难道我说错了吗?”
“没有,你说的很对,完美、年轻……”说完,沈辰逸笑了起来,“你哪里来的自信?”
“你给我的啊!”她用力戳着他的肩膀,“你非要绑我一辈子,难道不是因为我很好?”
闻言,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嗯!的确是因为……你非常非常非常……好,好到了这世上,只有我才配得上你。”
“那有别的人喜欢我,也正常,对不对?”
“你在替他说话?”他眉头一挑。
“哪有?我是不想你胡思乱想影响了心情,”她撑了下身子,细细地打量着他的脸,“多好多难得的假期,我希望你快乐。”
沈辰逸一言不发,盯着她看了好久,忽然顺势翻身压住了她,没有给她任何挣扎的机会,俯下头就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瓣。
许清悠想着这是在室外,即感觉到羞耻,又不敢太大力反抗,怕被人注意到了。很快,她便因为那种熟悉的窒息而脑袋晕了起来,身子像是海绵一般地软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辰逸终于满意的放开了她,微微抬头,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白皙的颈项上。
“放心,这里的每一间别墅都是私密性极强的,没人会看到。”他低头看着她那双水做的眸子,里面雾气氤氲,好像在水里刚洗过一般,黑幽幽的根本望不到底。
她像是明白了,点了下头,手掌撑在了他的胸前,他肌肤上的滚烫温度,钻过她的手心,烧灼着她的神经。
他的肌肉是坚硬的,充满了让人心安的力量。
“想试试在这里吗?”沈辰逸的大掌覆盖住她的手背,那灼热的目光,带着充满了魅惑的魔力,深深地挑-逗着她、诱-惑着她。
许清悠没有理他,心,扑通扑通地开始乱跳了,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脸红得更厉害了。喉咙也开始有些干涩了,唇瓣也有些紧紧的。
“我只想在这里看星星……”
“这个理由太牵强了,驳回!”沈辰逸压住了她,不准她乱动。这么美好的夜晚,只看星星,那不是浪费了吗?
看他坚持,许清悠不满的瞪着他,大脑还是一片混沌,不太清醒。像个小猫似的哼了声:“抱我进去。”
“乖,小悠……”他把头埋入她的颈窝里,大手扣住她的纤腰,使劲的往身边拉。
她被他弄得云里雾里,不知所措。她听着他喊自己的名字,听着他充满了魅惑的音调,眼神迷离的看着他,无助的揽着他的脖颈,微微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沈辰逸狂野的黑色双眸紧紧的盯着身下渐渐为自己妖娆绽放的小女人,暗哑的嗓音随即响起:“我希望跟你的一辈子很长很长很长……”
许清悠怔了怔,那一瞬间竟然产生了一种这个男人是爱着她的错觉。
……
屋子里,一切平息下来,沈辰逸没有放开许清悠,而是把她紧紧地抱住了。
她看着屋顶的天花板,被柔和的灯光晃着,有种不知道身在何方的错觉,微微眯着的眼睛,也泛着惘然的色彩。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在沈辰逸的蛊惑下,跟他在泳池边……
蓦地,她的脸渐渐地染上了艳丽的胭脂红,笑容如花般妖娆地绽放。
“睡不着?”沈辰逸抚了下她的肩膀,柔声问。
“你说,我完美得只有你才配得上?”她的声音很甜美,软软糯糯。
他笑了,没说话。
“你说,希望跟我的一辈子很长很长很长?”原来这男人也知道重要的话要说三遍。
“对,都是我说的。以后,我说的话你就这样记着,千万别忘了。”他的手指梳理着她柔顺的长发。
那头发乌黑泛着光泽,散落在洁白的枕头上,漂亮极了。
“那……”许清悠本来想问,那你是不是爱上我了?可是刚说了一个字,下面的话怎么也问不出口了。
爱,沈辰逸是排斥的,她心里清楚。所以,既然夜如此美好,那些会引起彼此不快的话题最好都不要说了。
她在心底里默默地叹息了一声,伸出手臂绕着他的脖子,猛地将自己的脑袋瓜埋入了他的怀里,心里酸酸地疼。
沈辰逸看她像只爱撒娇的小猫儿一般拿着脑袋在他怀里蹭着,心里的满足感和幸福感油然而生。
“晚安,宝贝!”他很小声的在她耳边呢喃,随后亲吻了下她的额头,熄了灯。
光线一下暗黑,许清悠却睁开了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她觉得这一次自己是真的听得很清楚,他叫她宝贝。
一时间,她的整颗心脏都被这个充满了疼爱和宠溺的称呼填得满满当当了。
……
清晨,许清悠在洒满了花瓣的浴缸里舒舒服服地泡着个热水澡。
卫生间很大,玻璃窗外全都是美丽的绿色,房间里流动着自然的光影,让人感觉就好像是在大自然里。
“下面有个海滩,很漂亮,吃过早餐去看看。”沈辰逸站在镜子前刮着胡子,眼睛从镜子里瞄着正在享受的小女人。
“好啊!”许清悠欣然点头,玩着水里的花瓣。视线落到了沈辰逸的身上,他身材很好,因为只在腰间围着浴巾,所以那强健完美的身材一览无余。
“大叔……”许清悠眨了眨眼睛。
“嗯?”沈辰逸放下了剃刀,摸到了自己的下巴。
“要不要进来一起泡泡?”说完,许清悠看到沈辰逸的身躯很明显的僵了下,忍不住捂着嘴巴低头笑了起来。
沈辰逸虽然从来不排斥跟她共浴,但是花瓣澡,他一次也不会去尝试。他觉得花瓣是女孩用的,所以每次许清悠往浴缸里撒花瓣,他就不会往浴缸里泡。
“这个提议不错。“他转过身,她的身子几乎都是埋在漂浮的花瓣里的,只看得见她滴着水珠的脸。
他迈步走到了浴缸边上,用手撩了些水起来,这个动作吓得许清悠不由自主的往后面退了夏,水花四溅。
“我要是进来了,今天你可别想……”
“我说着玩的,你不要进来,男人洗花瓣澡很奇怪的,”她以为他真要破例进来了,连忙推着他,“去,去那边淋浴去。”
她现在都还腰酸腿痛的,真的要再那什么了,她不是今天,是明天后天都不想动弹了。这可是度假,不是找虐。
“我去那边?”沈辰逸指了指室外的淋浴区。
“好啊!好啊!”许清悠眯着眼笑,有多远走多远就对了。
低头盯着许清悠又看了好一会,沈辰逸摸了下她红扑扑的脸蛋,笑着直起身子走开了。
室外淋浴就在浴室的外面,青萝藤曼和古旧的石板带来的是原始的清新的气息。
许清悠偷偷扭头看向了那边,瞬间,又红着脸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脸上是甜甜的略带羞涩的微笑。
……
宝格丽长达1。5公里的私人沙滩,需要乘坐通往沙滩的有着长长轨道的电梯才能够到达。电梯是透明的,乘坐的过程中四周的美丽景色都可以尽收眼底。
“这里真的好美,”许清悠到达了沙滩,刚想脱去脚上的拖鞋,就被沈辰逸阻止了,这边的沙子沙粒较粗,他担心她会觉得不舒服。
这里的阳光总是无比的热情,好不吝惜自己的温度。许清悠下来的时候,沈辰逸帮她涂抹了防晒油,可是很快,她白皙的肌肤还是因为灼热的阳光变得通红了。
她摘下了墨镜,跑到了海边,一扭头,发现沈辰逸正面向着大海好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于是,蹲下身,她用一块小石头在沙子上迅速写下了沈辰逸的名字。
看着看着,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他第一次告诉她他的姓名的时候,她态度恶劣地说,会帮他刻在墓碑上。
然而,如今的他们已经不似以前那般敌对,反而是亲密了不少。
“蹲在那干什么?”沈辰逸看向了她,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所以许清悠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她迅速起身,用脚将那个名字从沙子上抹去了。然后朝着他跑过去,一下就跳到了他的身上,像个孩子一样勾住了他。
笑着托住了她的身子,沈辰逸低头在她的唇角轻轻一吻:“阳光太强烈,还是上去吧!”
“不要,不要……再玩一会……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到大海,好难得,”她趴在他的肩膀上,小声问,“就这样抱着我,我喜欢。”
许大小姐喜欢的事情,沈四爷当然是欣然应允,于是抱着她在海滩上缓缓地步行。
“你刚才站在那里想什么?嗯!先让我猜猜看,”许清悠仰起下巴看着他,忽然故意惊呼一声,“哦!沈辰逸,你完了,你在想女人,是不是?”
“应该带帽子下来,这里的光线太强烈了。”沈辰逸直接回避了她的提问。
“肯定是在想那个你喜欢的女人,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哎……”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身子往上一蹭,脸埋在了他的颈间。
“叹什么气?你猜对了,我是在想我喜欢的女人。”他刚才的确是在想她,想他们的未来是否真的可以一直这样相安无事。
真不知道有一天,要是她知道了那些事情,又会有怎样的反应?
终归,还是她太年轻,经历不多。有些事,她是不会轻易释怀的,他对她再好,在她心里的位置也不可能是排在第一的。
他的答案引得许清悠长久沉默着,好一会,她说:“放我下来,我们就在这里坐坐,我想看看海。”
沈辰逸把她放了下来,她面朝着大海,一屁股坐了下来,手里一直拿着的墨镜架在了鼻梁上。
深色的镜片遮住了眼眸的那一刹那,许清悠的眼圈变红了,那种心酸的泪意强烈到她难以承受。
可她不想被沈辰逸察觉到,于是拼命隐忍,直到将所有的失落情绪都掩藏好,才慢悠悠地问:“我们要在这边呆几天?”
“住三晚就走,你要是喜欢,以后有时间还可以再过来。”沈辰逸说着,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没关系,我知道你很忙,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看着浪潮一浪一浪向着岸边奔涌,许清悠的心情,也跟随着那翻卷的浪花不停掀起又落下。
“大叔,我们一起照一张自-拍吧!”许清悠穿着裙子,没有带手机,于是侧过身子摸到了沈辰逸的短裤口袋,一下就把他的手机摸了出来,“解锁!”
他的手机是指纹解锁,于是她把沈辰逸的手指摁在了手机上面很快解了锁。
“来吧!”她熟练地打开了拍照功能,把头贴在了沈辰逸的肩头上,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他们两个人的脸。
她调整着姿势,忽然看到沈辰逸想伸手摘掉墨镜,连忙喊:“不要摘掉墨镜,就这样,酷!笑笑就行了,笑,大叔!”
指头轻点,一张合影完成了。
“还不错,”许清悠低头看着照片自言自语,“传给我,ok!”
因为这个手机跟她那个是一对的,所以她操作起来是相当的熟练。完了,她把手机还给了沈辰逸。
“带了相机,一会上去帮你拍照片。”沈辰逸想着女孩子都喜欢拍照留影,笑着说。
没想到许清悠摇了摇头:“不拍不拍,就这一张很好了。”
他凝神看了她两秒,搂住了她的肩膀,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一起,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一片湛蓝色的大海。
……
回到屋子里,许清悠第一个反应是直接奔向了自己的手机,找到了那张合影保存了下来。
不要沈辰逸摘掉墨镜,是因为不想看到他的眼睛。合影的照片,如果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冷漠,她会不开心。
但是,如果看到了那种令她眷恋的温柔,她也会很难过,因为担心那温柔稍纵即逝。
所以她很担心,也很害怕,以后越跟他亲近,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就会越严重。
也许是沈辰逸在海滩上的那句话影响了她的心情,这一整天她的兴致都不怎么高。下午,更是浸泡在泳池里,趴在泳池边上神情茫然地看着海波荡漾。
微风习习,吹乱了她的思绪。
“放过了他,谁来放过我?”
忽然,她听到正在讲电话的沈辰逸语气森冷地说了一句,连忙回头看他。
“没听到,”沈辰逸起身,朝着她俯下身去,脸庞逼近了她,“还没消气吗?哪来的这么大的气?”
“你管我?”她去推他,推不开。
他顺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紧紧地抱住了她:“怎么才能消了你心里的气?”
许清悠撇撇嘴,挣扎了一会,便放弃了。她没有他那么大的力气,他若是不放手,她是怎么都挣脱不了的。
“你去死!”她的话是没有经过大脑直接从嘴里蹦出来的,所以自己说出来后,也是一怔,觉得恶毒了。
可是在气头上,谁还会深思熟虑过后再说话啊!
男人俊颜上的表情越来越阴冷,他忽的抬手。
“啊!”
她以为他要打她,吓得尖叫着想躲开他,却被他握住了下巴,用力地吻上了她。她很想咬他,但是脸颊被捏住了,就只能无比忿恨和无奈地承受他略显粗暴的吻。
这个吻,算不得暴烈,也算不得温柔。可是却扎扎实实,把许清悠吻得差点窒息了,好不容易等他吻够了,松开了她,她已经是双颊绯红,呼吸不匀了。
“我说过,死了,也会拉上你。”他笑,笑得优雅,笑得惬意,好像能跟她死在一起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乐趣了。
许清悠心里有气,看他还笑得那么淡定,真恨不得上去狠狠咬他两口。
“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抬手抚上了她的脸,沈辰逸脸上笑意变得温柔了,“别生气了,算我错。”
“就是你的错!”许清悠气愤地吼了一声,“我要回家,我说了,要回家。你要是真的在道歉,就让飞机飞回去,回家!”
“你喜欢我!”他淡淡地说了句。
“胡说,你胡说……”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来,许清悠就觉得郁闷。她可不想自己的感情变成他嘴里的笑话,“谁会喜欢你这个大混蛋?你胡说……”
她说着,憋在心里的一口怨气一个劲的刺激着她脆弱的泪腺。她的喜欢,也许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可以拿来讽刺她,伤害她的最佳利器。
不然他怎么可以那么淡然地说出来,你喜欢我。他什么表情啊?那么可恶?
眼泪忍不住滑出了她灼热的眼眶,她低垂眼帘,想忍着不哭,可还是默默地流着眼泪。
爱上了一个人,心就会变得无比脆弱,一句话,一个表情,都会是伤害的武器。
沈辰逸沉默了两秒,那晶莹的泪滴仿佛是落在了他的心上:“要回去?”
“嗯!”
“好,许小姐,我们回家!”
******************
a市,医院。
“清悠,景沐泽说,你去巴厘岛度假了,怎么不多玩几天?这边冷得可以,我要是你,就多在那边晒几天太阳。”
关心怡坐在病床上,吃着许清悠递给她的苹果,笑着说。
“我叔叔没假期了,”许清悠低声回答,她和沈辰逸是昨晚上回到a市的。今天一大早,她就来了医院。
到现在,她还不敢相信,那架私人飞机真的在空中折返改变了航线回家了。
“你叔叔工作都很忙吗?”
“嗯!”许清悠点了下头,的确是很忙,好好的一个假期不知道是被她还是被他给弄废了。
关心怡吃完了苹果,许清悠低了一张纸巾给她。
“谢谢!对了,清悠,你知不知道我们关氏要跟亚盛集团合作了?我爸妈这几天精神好了很多,我也好了很多,再过阵子就可以出院了。一会我爸妈也要来了,正是节气里,医院里比较冷清。本来他们都在这里的,可是听说这次合作很重要,他们今天赶去公司里加班开会了。”
关心怡擦了嘴,忽然发现许清悠的神情有些恍惚,连忙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啊?那么出神?”
“没什么,”许清悠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她在想沈辰逸,想他说的知道她喜欢他。想他英俊的容颜,想他那双好看的深邃的眼眸。
想他狠心过,仇恨过,温柔过,也疼爱过。
昨天,不是因为她的执拗道过谦,还让私人飞机都在空中折返了吗?
可她为什么还是不开心呢?
就因为他明明猜到了她的心事,却不愿意给她想要的吗?
“喂!你又在出神了,怎么了?不是度假去了吗?旅程不愉快吗?”关心怡看许清悠精神恍惚,关切地问。
“还好吧!”
“什么还好?你叔叔对你挺好的啊!带你出去度假,对了,你叔叔到底是谁啊?你说出来,我肯定知道。”
“就是一个冷漠的人。”
“景沐泽说见过你的叔叔,可是我问他是谁,他也闭口不谈。快告诉我,总不能说他知道了我还不知道。”
“哎呀!清悠来啦?”这时,病房门忽然被推开,谢兰芝笑意满满的走了进来。
“阿姨好!”许清悠连忙站了起来。
“坐啊!来了多久了?这都快中午了,一会等家里佣人过来,阿姨请你出去吃饭。”谢兰芝爽快地笑着,摁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了回去。
沈辰逸把合作的条件降低了,这对于他们关氏来说简直是一个巨大的利好。谢兰芝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这里面有许清悠的关系。
许清悠笑着说:“阿姨,中午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你在这里陪心怡吧!一会,有人过来接我的。”
出门的时候,沈辰逸说了会让司机来医院接她,中午跟容北冥和叶枫约了吃饭。
“是吗?不然打个电话回家去,就说阿姨请你吃饭,这大过年的,好歹给阿姨一个面子啊!”
“妈,以后有的是机会,清悠有事,别拖着她,”关心怡拉了拉许清悠的手,问,“是你叔叔来接你吗?”
“嗯!”
“哎!我现在又不能出去,不然一定赖着你,跟你一起去。”关心怡惋惜的说着。
一阵手机铃音在病房里响了起来,许清悠摸出了电话走到了窗边:“嗯!好的,我马上就下来。”
电话是沈辰逸打来的,说已经到医院的停车场了。
“清悠,你叔叔来了吗?”谢兰芝瞄了女儿一眼,问许清悠。
“是啊!在楼下了!”许清悠回答。
“你叔叔到底是谁啊?”关心怡很好奇,忍不住又问了句。
谢兰芝抿起唇笑了几声:“傻孩子,清悠的叔叔就是沈总啊!就是那个要跟我们关氏合作的亚盛集团的沈总。”
关心怡愣了下,拿眼盯着许清悠,分明是在问:这是真的吗?
许清悠低着头,有些尴尬,若是说起沈辰逸,关心怡肯定会追问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个要怎么说得出口?
“原来是沈总?天啊!许清悠,你的叔叔是沈总?沈辰逸?怪不得你能转到我们学校,一般最后一学年都是不收转学生的了。还有,跟关氏合作,是因为车祸的缘故吗?你是想……感谢我?”果然,关心怡惊喜之余,一个问题接着下来又是一个问题,“他跟你是什么亲戚关系?”
“他……是我的叔叔!”许清悠说的异常艰难,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谢兰芝在心里很自然地流露出一丝不屑,可是妆容精致的脸上还是乐呵呵的:“心怡,你不是说想认识认识沈总吗?放着清悠在这里,你还怕以后没机会吗?”
说完,她看向了面色不是很好的许清悠,说:“你可能不知道,心怡最崇拜的就是你的叔叔沈辰逸,在我女儿心里,那是一个完美得不能再完美的男人了。”
“妈!”关心怡的脸一下就红了,的确,那个叫沈辰逸的男人是她心里一直爱慕着的,“人家是我们学校的校董,所以知道……”
“好了好了,清悠,你先走吧!免得你叔叔等急了,帮我们给你叔叔说一声谢谢。改天,等心怡好了,我们一定登门拜谢!”
“阿姨说哪里去了?要不是心怡……谢谢你,心怡。”许清悠对着关心怡笑了下,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原来关心怡喜欢的男人竟然是沈辰逸?
如今,关心怡肯定以为她和沈辰逸之间是亲戚关系,而不是那种难以启齿的男女关系。若是以后知道了,她会怎么想?
说到底,许清悠是非常珍惜这个谈得来的好朋友的。
“我先去接个电话!”这时,谢兰芝拿着响起铃音的手机走出了病房。
关心怡看到谢兰芝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外,难为情地说:“清悠,不要把我妈妈的话当真了……”
“你喜欢他?”许清悠问。
关心怡没有回答,可是许清悠已经知道了答案。
“心怡,我叔叔他……”
“你叔叔有女朋友了吗?”关心怡兴奋地问,“我知道的是他没有正式的女朋友,对了,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他……”许清悠想了想回答,“私人问题,我没有问过。心怡,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好啊!好啊!你一定要来,多给我讲讲你叔叔的事情好不好?这下公平了,我知道你叔叔是谁了,你也知道我喜欢的大叔是谁了。”关心怡的心里甜滋滋的,瞅着许清悠,俏皮的伸了下舌头,“别告诉你叔叔我喜欢他,保密!”
“好!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许清悠走出了病房,刚好看到谢兰芝站在门口讲完了电话,于是礼貌地道了别后,向电梯间走去了。
电梯有两部,左边那部电梯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竖着一个牌子:维修中,请勿使用!
于是,她伸手去摁了右边的下行键。
一会,电梯下来了,许清悠的一只脚刚刚踩了进去,就听见身后有个声音在喊:“不要进去,小姐,快出来,快出来!”
许清悠吓了一跳,赶紧收回了脚,回过头,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拿着拖布的清洁大婶把她拉了一把。
“小姐,这部电梯在检修,你不要搞错了,还好我经过这里看到了,不然出了事要怎么办?”清洁大婶用衣袖拂了下额头上的汗珠,“咦?这个牌子怎么放这边了?谁干的?”
她上前去把牌子往右边移了过去:“还好是节日,这里没什么人,不然准出事。”
“难道不是这边?”许清悠问。
“当然不是这边,是这边,”清洁大婶帮许清悠摁了好的那部电梯下来,“小姐,一号电梯是坏的,这部二号电梯才是可以使用的,还有走廊那头的三号、四号电梯,都是好的,可以使用。”
“谢谢大婶!”
“不用谢,好了,没事了。”
许清悠看了眼那个移过去的牌子,有些后怕,下意识的摸出手机打给了沈辰逸:“大叔,你在哪里?”
“我在停车场,你下来吧!”那头,传来了沈辰逸熟悉的低沉醇厚,可以立时让她心安的声音。
“好,”电梯到了,打开了门。许清悠看了看,没有进去,而是对着电话说,“我从三号电梯那边下来,你等我一会。”
“好!”沈辰逸应了声。
许清悠收好了电话,又扭头看了眼已经离开了电梯间的清洁大婶,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的电梯间走去了。
长长的走廊上是一间间安静的病房,因为是节日,这里的病房几乎空出了一半,所以显得特别冷清。
走到了电梯间,许清悠抬头看了下,三号电梯正在上行,她赶紧摁了下行键。
这里是十九楼,一会,电梯停在了十九楼,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许清悠愣住了,那里面站着的那个对着她在微笑的男人,不就是沈辰逸吗?
她捂住嘴巴,随后笑了起来,男人大踏步走出来一把拥她入怀,充满了疼惜的吻落到了她的额头上。
“你怎么上来了?”许清悠有一些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
“你想我,我就上来了,”沈辰逸依旧是淡然的神情,他摁了电梯,电梯门又打开了。搂着她进了电梯,他问,“怎么从这边下来,还眼巴巴打个电话让我知道?”
“你不是说想你了吗?”她靠在他的胸前,想着自己刚才差点就踏入了一步坏电梯,禁不住冷汗直冒。
“怎么了?”他捧住了她的脸,轻轻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用审视的眸光盯着她看。
许清悠勉力一笑:“真的想你了。”
沈辰逸的唇角轻勾了一下,眼色蓦地变得很深、很沉,也很晶亮,那里面的欲-望,如破除了封印的魔,已经无需再掩饰了。
仿佛只因为这一句话,便扫去了他们这几日里的冷战,他的心绪忽然间如同春风拂过,暖意绵绵。
“嗯!这话我爱听!”他笑着说。
她垂下眼帘,轻轻地颤抖。狭长的双眸,遮着因为慌乱而游移不定的漆黑双眸。忽然,他贴近她颤抖的身子,薄唇亲到了她颤动的唇瓣。
贴着柔软的唇,他就那么一动不动的,似乎想要感受她唇瓣的触觉,没有丝毫的深入。
他的指腹滑过她脸颊上细白的肌肤,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心底擦过,产生了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情绪和情感。
那就是为了她,他愿意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所有的所有只源于一句,真的想你了。
“不生气了吗?”沈辰逸侧过身,托起了她的下颚,用拇指压住了她红润的唇瓣。
她的肌肤如最上等的玉瓷,光滑无暇。眼睛似乎含着水一般,晶莹闪闪:“找个帅气的男人就是好,因为生气的时候看着也稍微好受一点。”
沈辰逸笑了下,勉强接受了这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一会他深邃的眸底流转着深情的光芒,慢慢的凑过去,细致的亲吻她的发顶、额头、脸颊,最后寻到她的唇瓣,细细的描摹着她优美的唇线。
……
饭局其实是一个新年商务酒会。
下车的时候,许清悠问了句:“我跟你一起去,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沈辰逸毫不在意,他带去的女人还能有人敢于诟病,刨根问底吗?
见他一副坦然,许清悠也就只好乖乖地跟着他进了电梯,她是想着一会这个男人要怎么跟别人解释她的身份,作为一个合格的女伴,首先不能为难自己的……
救世主!
对,这男人不是说过,他是她的救世主吗?其实这个谐音好像,就是猪啊!
“扑哧!”
她几乎是一点也不优雅地笑了声,沈辰逸摸了下她的头发,问:“笑什么?”
以她的个性,百分一百二十都是在心里笑话他。
许清悠连忙摇了摇头,忍住了不断涌出的笑意,她转过身对着电梯壁解开了大衣纽扣,她的里面是一条粉蓝色的连衣裙。
“是不是很正式的那种场合啊?我是不是应该换件衣服的?”这条裙子不是礼服,下摆蓬蓬的,透着股少女风。
“就这样,”沈辰逸看了看她,她在他眼里就是最好的,穿什么都好看。就算是正式场合,她要穿什么休闲款,他都觉得会闪亮全场。
所以,这一身限量版的款式,已经是相当完美了。
“沈先生,”会场门口,侍应生礼貌地行礼。他抬头看向许清悠的时候,很困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许小姐!”沈辰逸替许清悠脱去了身上的大衣,侍应生赶紧接了过去,“沈先生,许小姐,请进!”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不时有人过来跟沈辰逸打招呼,握手寒暄。
“辰逸哥,以后我会小心的,许小姐,对不起!”穆青当然知道沈辰逸是在赶她走,于是表情木然的拎着裙裾离开了酒会。
有人上来收拾残局,围观的人也迅速散开,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敢多嘴问,也没有一个人敢谈起。
“完了,害你丢脸了。”许清悠低着头说。
沈辰逸仍旧帮她揉着手腕,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到一丝不悦,倒是只看得到深深的关切:“好了吗?”
她抽回手轻轻甩了甩了,偷偷瞄了下四周,大家都在各自谈笑风生,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就连叶枫和容北冥都不见了踪影。
“大叔,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帮你拿!”许清悠看见食品摆放区域已经收拾干净,玩心又起。
其实这些菜品的味道,她都觉得还可以,算得上美味了。
“不用了,你吃好了没?”沈辰逸问,这里的菜品不太合他的胃口,所以他只是喝了些酒,没怎么吃东西。
“差不多了,可是我没看见你吃东西,你不饿吗?”
看她还想得到关心自己,沈辰逸笑了:“不饿!既然你吃好了,我们去那边。”
大厅的一侧有很多供客人休闲的房间,沈辰逸把许清悠带了进去,叶枫、容北冥正在跟带来的女伴一起玩扑克牌取乐子。
“你们在玩什么游戏?”看见他们在玩牌,许清悠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凑了过去。
“二十一点,你会吗?”叶枫指了指特意给他们留的位置,“来,坐下来一起玩。”
许清悠摇了摇头,颇感惋惜地回答:“可惜我不会,很好玩吗?”
沈辰逸搂着许清悠坐了下来,知道她肯定不会玩牌,又不想她无聊,于是问:“你想玩什么?让他们陪你玩。”
他说的十分淡然,叶枫和容北冥的脑子里却是警铃大作。
“玩比大小好不好?抽牌出来,谁的点子大谁就赢了,你们会玩吗?”许清悠说着伸手去拿牌。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这个都不会,明显是承认没智商啊!可是沈辰逸坐在那里,明显是没有悬念的结果。
就刚才在大厅里发生的那一幕,谁都心知肚明不可能是穆青出的手,因为沈辰逸在,她肯定不敢。
所以,这就是个护短的主,那么,他们好像现在只剩下考虑一会输多少合适了。
“清悠,这个好玩,爽气,直接比大小……”容北冥笑着说道,“不过,怎么玩?”
“噗!”
他们身边的两个女伴捂着嘴笑了,容北冥瞪了她们一眼,她们立刻就噤声了。
“我来洗牌……”许清悠手法生疏地把扑克牌洗了好几遍,然后在茶几上铺开来,“谁先来抽?要不,石头剪子布?你们要来吗?”她把脸转向了那两个女子。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看着你们玩。”两个女子连连摇头,不是输不起,是没那么多钱舍命陪君子。
“怎么玩?”容北冥再次问道,其实他是问的赌注,而不是游戏方式。
“小悠第一次玩,玩小点,一万。”沈辰逸说。
许清悠愣了下,一万还少吗?比大小很快的好么?十几分钟都能玩很多次了。
“开心就好,好好玩。”在沈辰逸心里,许清悠的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石头剪子布过后,容北冥胜出,拿第一,许清悠第二,叶枫第三。
“好,我先来……看看,看看……这张?这张?”容北冥的手在牌堆里晃来晃去,随即抽出了一张,也不看,压在了自己的面前。
“该我了,该我了……”许清悠伸出手,刚要摸到牌,扭头看了下沈辰逸,只见他轻轻摇了下头,于是她的手改变了方向,摸到了另一边,“就这张了!”
她把牌拿在手里,身子往沈辰逸的怀里靠过去,顺便跟他一起看了看牌,小脸上随即出现了难以抑制的兴奋表情。
“哟!情况不妙,看你这表情,难道黑桃a在你手上了?”叶枫很随意地抽了一张牌出来。
“等等,等等,我的牌很好,我加码,五倍。”容北冥神情淡然,笑着看向了叶枫,“救死扶伤的叶医生,加多少?”
“你就那么笃定?”叶枫看了下自己的牌,樱花k,赢面还是不错的,“清悠,你要加吗?”
“不是一万一次吗?还要怎么加?”许清悠不解,最大的牌不是在自己手里吗?这两个人加多少不是都输给自己吗?
容北冥颇有深意的笑着说:“别替逸省钱,反正他钱多。”
“钱多也是辛苦挣来的,度假的时候,我家大叔还在处理公事,很辛苦的。”许清悠扭头看着沈辰逸,想着他忙碌的情景,心疼了。
听到这一声大叔,容北冥同情的看了沈辰逸一眼,一向高冷的沈四爷要随时伺候着这么个小丫头,不容易啊!
可是,怎么某位大叔好像很享受的样子?那开心惬意的神情,怎么跟喝了****一样?
那两位年轻女子也是羡慕嫉妒恨,因为很难得的亲眼看到了高高在上的冷情沈总是怎么宠着一个女人的了。
被这样一个优秀的白金顶级男神百般呵护跟宠溺着,哪个女人能不羡慕?
“这个游戏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许清悠明白过来,拍了下手打断了叶枫的话:“哦!就是如果我最大,吃第二大的,第二大的吃最小的那个,是不是?”
“聪明,”沈辰逸搂过她的细腰,给了她一个赞赏的亲吻。
她蓦地脸一红,羞涩地瞪了他一眼,随后非常豪气地喊道:“我也加五倍,小心了,谁输给我……五倍哦!”
没加赌注的只有叶枫了,他瞄了眼自己的牌,悻悻然的摇了下头:“我不加了,你们肯定手里都拿了a。”
见叶枫不上当,容北冥也没劲了,他要是赢了叶枫,赌注只有一万,可要输给了许清悠,那就是五万。
这不是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吗?
“叶枫,那你肯定输了,冥,我要看你的,是多少?”许清悠瞄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牌,随后甩了出去,“我的最大,黑桃a。”
----------------------------
ps:有兴趣的亲可以加寂静深深读者群、加部落、加微博,谢谢支持,求票求票!
果然,许清悠赢了容北冥,而叶枫拿到的樱花k成了最小的牌。可是这一局,输得最多的却是容北冥。
“原来那最小的牌,不一定是输钱最多的,这个好玩,好玩,”许清悠表现出了对游戏前所未有的兴趣。
接下来的几局,差不多都是许清悠赢了,输的时候,钱也不多。她是兴致高昂,可是另外两个女子都看出来了,容北冥和叶枫都是故意输给她的。
回到沈园,她还沉浸在全面胜出的喜悦中,洗了澡坐在床上用手机听着歌。
“怎么?还兴奋着?”沈辰逸从浴室里出来,上床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靠着床头,神情慵懒。
许清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身子一仰,靠在了他的身上。两个人很久都没有说话,她的耳朵里是优美抒情的歌声,心里想的却是今天酒会上发生的那一幕。
她也清楚在沈辰逸心里肯定是明白,到底谁打翻了餐盘和果汁的。所以,他的刻意护短,让她觉得非常开心。
“有话跟我说?”沈辰逸抱着她,亲吻了一下她的发顶。
她纤细的手臂缠上了他的脖子,小声说:“大叔,那个……穆青,她说是你的初恋。”
“所以,你就拿盘子砸她?”男人的语气很淡,可是那股子宠溺却是显而易见的。
“她说,她才是沈园的女主人。”
“所以,你就拿果汁泼她?”
许清悠在他怀里笑了,仰起下巴看着他,撒娇似的说:“我不喜欢她那样说话,我骗了你可不准生我的气。”
他用力把她的身子勒紧了,笑着说:“生气。”
“不准生气,我不喜欢你生气的样子。”她把脸埋进了他的颈项间,一个劲的撒娇,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像只慵懒的小猫。
也许是看清了男人毫无底线的纵容和宠溺,她的胆子也越发大了。
“生气,真的很生气,生气你为什么没有补上一记耳光。”沈辰逸的眸底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就知道是穆青出言不逊,才惹急了这个小姑奶奶的,所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毫不留情地赶了她走。
惹了他捧在手心里捂着,搁在心尖上疼着的女人,下场只有一个,惨!
“嗯?”听了沈辰逸的话,许清悠先是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贴着他的脸吻了一口,“谢谢大叔,我好开心。”
看她笑的跟朵花似的,沈四爷的心都软绵绵的了,恨不得把这世上能让她开心的东西都搁在她面前来。
“怎么谢我?”他翻身压住了她,“给点实际的谢礼,如何?”
她咯咯地笑着,用手背捂住了眼睛,一个劲地摇头:“不给,不给,你肯定是喜欢穆青的,不然怎么把她留在沈园那么久?”
“我也留你了。”他用唇去碰她的脸。
“你不喜欢我才留着我的。”
“你不是说,没有人会把一个憎恨的人留在身边一辈子吗?”
她没说话,手垂了下来,一双大眼睛晶亮晶亮的。然后,她摸上了他的脸,用指尖去描摹着他俊逸的五官。
她的神情在那一刻变得很郑重,也很认真。指腹滑过了他饱满的额头,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扫过了他好看的下巴,最后停在了他性感的薄唇上面。
“沈辰逸,”她低喃着叫着他的名字,眸光里流转着浓浓的情,“要一直对我这么好,不管有多少女人喜欢你,你都只能对我一个人好。”
“不对你好,对谁好?”他笑了。
这个答案她听上去觉得不是很满意,撇撇小嘴,又说:“我不知道你还会对谁好,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
他要是敢对别的女人好,她就去对别的男人好,管他愿不愿意。
“都会讲条件了,进步很大,”沈辰逸又是一声轻笑,俯下头精准的吻住了她的唇瓣。
开始只是想碰碰,可是这一碰,就一发不可收拾,她的甜蜜和美好像是蛊毒,轻易的就把他迷惑了。
她本来不想反抗的,可是他渐渐的吻得很用力,她感觉肺部的空气都快被挤压干净了,她快要窒息了。
呜呜的在他口中抗-议,小手也抓着他的头发,却怎么也扯不开。她恼怒的挣扎,得不到任何成效,反而让自己喘不上气,心口涌起股莫名的热潮。
很快,她就瘫软在他的怀里,双手像灵蛇缠绕着他的颈项,下意识的激烈的回应着他,小脸憋得通红。
“我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我,来吧……”他松开了她一旁慵懒地躺了下去,“像我刚才吻你那样吻我。”
许清悠这才明白了男人的用意,手用力撑住了他的胸膛,唇瓣一勾:“想得美,我才不要了。”
“必须要!”
许清悠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可他深情的眼眸里仍然全是满满的宠溺。他抱紧了她,用熟练的技巧耐心的亲吻着、爱抚着。
她的身体,他是了如指掌,怎么做能让她动-情,他心里很清楚。
很快,怀里的小女人就乖乖的了,手臂攀住了他的肩膀,无力的依附着他……
******************
第二天午后,许清悠独自坐在小书房里看着英语书。大考一天天临近,她其实还是有些紧张的,虽然沈辰逸不在意这个,也没给她压力,但是她还是想要发挥出最好的水平。
沈辰逸推开房门进来,在她身边坐下后,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许清悠:“给你的!”
“这是什么?”许清悠愣了下,看着眼前那张银行卡,下意识地想起了他们的初次过后,他送给她的那套钻石首饰。
虽然,那以后,他也时常会送她一些首饰,可每每这样的时刻,她的心里还是会刺刺的痛。
也许是昨晚她由着他予取予求,让他觉得开心了,所以他又觉得该给点什么赏赐给她了,就像是奖励给宠物的狗粮或者猫粮。
细想起来,只要是她乖乖地由着他折腾过后,这个男人便会在第二天送给她一件精美的首饰。
这一次,只不过从精美的首饰换成了一张银行卡而已。
为什么非要这样?
交易,他这样的举动总是会让她想起这两个字。要是换成四个字,不过是银货两讫。
“这是你的银行卡,你的名字,你昨天赢回来的钱都给你存上了。过年给你的压岁钱不是捐了吗?这些是你自己的,想怎么用都可以。”
“这样啊!”她淡淡地一笑,心底划过一道清浅的伤痕。
接过了银行卡,她放到了一旁的茶几上。昨天的那个游戏,她赢了差不多三百多万,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其实他们都是让着我的,我知道。”
“最重要是开心。”沈辰逸没有察觉到她的不悦,只是想着,是个人都不会嫌钱多的。
“女人只要有钱,有钻石珠宝,就会很开心了。其他的都不重要,我想,再跟你睡下去,我就会是个很有钱的富婆了。”
闻言,沈辰逸微微蹙了下眉头,可看她那笑脸依旧是灿烂,那一丝小小的不悦很快就消散了。
“每个人都有他的价值吗?”她放下了手里的英语书,另一只手玩着那张银行卡,“在你眼里,我价值几何?”
“无价!”他说的很坚决,没有一丝犹豫。他的眸色很深,很温柔,嗓音醇厚低沉,像是古老的咒语在许清悠耳边回荡。
“沈辰逸……”她低声叹息,微张的红唇被男人含住了。
他的吻很用力,也很深沉,不容她有半分的抗拒。
好一会,被松开的她急促的呼吸着,睁开了双眼,头顶上,男人两个眼睛散出流光溢彩。
“在你眼里,我价值几何?”他邪肆的笑。
许清悠黑亮的眸子闪了闪,掠过了一丝迷蒙:“沈辰逸,我从不拿人去跟金钱做等量。人是有感情的,金钱不过是身外之物。能用钱买来的东西,到最后都不会被珍惜,所以你在我眼里……”
她看着他,忍了好久才没有把那句,我爱你说出口来,怕得到男人冷漠的嘲笑。
不说爱,他们还能好好相处下去。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见她不说话,他低头看着她,薄唇戏谑的在她的唇瓣上触碰着,然后惩罚-性-的在上面狠狠的咬了一口,“不敢回答还是根本就没有想过?”
说完,他又开始温柔却不失霸道地吻着她,缠绵悱恻着,她根本没法挣脱,只觉得这个吻,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当他抬起头时,她的眼泪便有些控制不住的拼命的往外涌。
“其实,不管我叫你大叔,还是叫你沈辰逸,你在我眼里,就是我的人,你是我的男人!”她的眼泪没有落下来,音调却透着一丝哽咽。
她本来是想逃开他的,但是逃不掉,因为这个霸道的男人想要死死抓住她。那他还能是她的什么?
没有爱,就不可能是男朋友,也不会是情人,更加不会是最亲密的丈夫。
“你以后会结婚吗?”许清悠心里非常难过,还是问了一个听上去有些愚蠢的问题。
沈辰逸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哑声回答:“也许!”
也许?
许清悠只觉得心脏仿佛是被什么崩碎了一块,有了一个缺口,这样一个也许,她连骗骗自己都觉得好难了。
短短两个字,一笔一划,都如细针刺进了她的肌肤,穿过她的血液,一直到心里最深的那处,最柔软的那处。
疼得她想要尖叫。
婚姻,本就不是他们能够平心静气坐下来讨论的问题。
昨天,穆青只是说是他的初恋,是沈园的女主人,她就气得扔盘子、泼果汁。要是以后他结婚了,她要拿着刀去破坏他的婚礼现场吗?
还是要用刀子对着自己的胸口,让他做一个二选一的难题?
“你要是结婚了,我怎么办?”她别过脸去,拼命忍着泪。
沈辰逸淡淡地一笑:“争宠!”
这下,轮到她笑了,她低着头,眼眶潮热,心里是一阵一阵的抽痛:“我不想争宠,我只想……用刀子狠狠地插进你的胸膛里去。我不会祝福你,我得不到的,也不想别人得到。”
对,就应该这样,杀了他。
他要是敢结婚娶别的女人,就杀了他,跟他一起死。他不是说,要死也要拉着她一起吗?他不可以对她那么好以后,再去切割她的心。
他不能在一夜之间把所有的疼惜和宠溺收回去,虽然那不是爱,可那也是一种情。给了她,就不可以再给别人了。
“我是一个自私的女人……”她的视线逐渐模糊,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排他的。争宠、让爱,她做不到。
“要是真有那一天,你就这样做,不要犹豫,”沈辰逸的眸色很深,带着一种让她近乎沉溺的深情,“小悠,要是有一天你把刀子插-进这里,我就放了你。”
他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死了,大概就真的能放开她了。
“可是……”她的肩膀颤抖着,手掌抖嗦着摸到了他的胸膛,掌心下面是她想要的心,“可是我舍不得,怎么办?”
“傻瓜,没有那一天的,”他醇厚的嗓音让他暗哑的低喃以及惯有的单音显得性-感迷人,宛如魔咒钻入了她的心底。
她睁着被泪打湿的眼,迷蒙地看着他,被他深邃的黑眸盯着,她的心也有了种异样的萌动。
“那你想好了,就娶我好吗?不然以后有谁为我舍了命,我就是死,也会离开你的。因为,能舍命的才是爱,这个可能你不需要,可是我需要。沈辰逸,我现在还小,以后念大学了,肯定会有男生会爱上我,我那么好,能吸引你,那也能吸引他们的目光……而你,只要愿意,可以得到任何一个想要的女人,甚至都不用费力气,她们就会投怀送抱……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一直都知道……”
她说得很轻,语气尽量保持着平静,可她也明白,她是在逼他。像他那样的男人足以吸引女人们的目光,就像关心怡想的那样,他是完美的化身。
人就是这样贪心,在面对一个近乎完美的男人的时候,有了他的好,便想着要他的人,要他的心。
沈辰逸没有说话,感觉到胸口一阵冰凉,他低头吻着她的泪眼,咸涩的味道浸润着他的唇舌。
好一会,他就这么一言不发的抱着她,她也乖巧的依偎着他。
“我谁都不想要……除了你……”他低语着,安慰的亲吻着她的脸庞,“别想太多,因为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光,不能都拿来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
“那我们恋爱好不好?”许清悠仰起头看着他,大胆地问,“你带我去纽黑文,我们可以去那里生活,你出生在那里,我们可以重新建立一个家?”
她的眸光里充满了热切带着期待的光芒,她想,这应该是自己最大胆的一次了。
“沈辰逸,答应我好不好?”她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触碰着他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睛,她最喜欢用手指去描摹他的线条和棱角,那样的动作会告诉她,他是属于她的,只属于她的。
“沈辰逸……”许清悠盼望着他赶快点头,她细细地看着他,眸光几乎是充满了贪恋。
沈辰逸怔了下,很想就这么点头了,可一想到纽黑文,那座城市,那个失去了至亲的家,心,竟然是空空荡荡,迷茫一片。
到最后,连脑子里都只剩下一张白纸了,然后,那张白纸上便缀满了红色的玫瑰花,一朵一朵往外面渗着鲜红色的液体。
那是血,好多的血。
他狠狠心,闭上了眼睛,抱着她的双臂忽然就垂了下去。
“啪嗒”
沉寂中,许清悠的耳边好像是响起了心脏跌落低谷的声音,那声音有点凄惨,又有点悲哀。
“是我想太多了,你原本要的只不过是我的听话,”她的爱,他是不屑于要的。许清悠面色惨白,垂在身侧的手搭在了那本英文书上。细长的指头猛地一曲,竟然在手臂颤抖间,撕坏了书页。
疼惜,不是爱;宠溺,也不是爱!
“别想太多,我会对你好。”沈辰逸缓缓地站起了身,一低头,视线里那张苍白的面容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微笑,“笑起来好看。”
他弯腰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下,直起身子走开了。
走出小书房,沈辰逸顺手掩上了房门。就在一瞬间,他只觉得心头被一股气流充盈着,那种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就飘散在他的周围。
这个女人心里有结,他又何尝不是?
……
“那你想好了,就娶我好吗?不然以后有谁为我舍了命,我就是死,也会离开你的。因为,能舍命的才是爱,这个可能你不需要,可是我需要……”
……
想起她刚才说过的话,蓦地,他的心一阵酸涩,微微泛着疼。
走了几步,身子摇晃着,他伸手就撑住了墙,用力的吸了几口气后,才缓缓地直起身子,平定了呼吸,优雅地走了出去。
大厅里,异常安静,只有两个女佣在那里值守着。
“少爷,非洲矿场的来电……好像是找到了你要的东西。”这时,弗兰克拿着电话匆匆向他走了过来。
沈辰逸神色一凛,接过了电话:“喂!”
“先生,好消息,这边的五号矿场找到了一颗成色非常好的粉钻。如果放出去,价值不会低于三亿英镑。”电话那头,矿场负责人兴奋地说道。
“带回来!”沈辰逸简短的吩咐完后挂了电话,随即又给旗下的珠宝公司总经理去了电话,“陈经理,非洲矿场那边找到了我需要的粉钻,现在我要最好的设计师按照我的理念设计出一套粉钻首饰,我的要求是独一无二。”
“沈总,如果一套,是需要项链、手链、耳环、胸针……请问戒指……需要吗?”凡是沈辰逸指定需要的首饰里面从没有过戒指,所以总经理问得相当谨慎。
“要!”沈辰逸回答得很干脆,他送过许清悠的首饰里面,没有一件是戒指。这一次,他想送她一枚戒指,如果能让她安心的话。
“好的,沈总,我立刻去办。”
挂掉电话,弗兰克看他脸色不太好,于是关切地问:“少爷,如果累就回房去休息一下,你的精神看上去不是很好。”
沈辰逸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地看向了身后小书房的方向,他的心情都如此糟糕,那个小女人还会好吗?
“小姐在看书,尽量不要去打扰她,”刚说到这里,他看到绮莲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本子,很明显是帮许清悠拿的,“绮莲,小姐需要安静。”
沈辰逸沉声吩咐,如果没猜错,许清悠肯定在小书房里哭。只是这样想,他心里便一抽一抽的疼。
这大概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喜欢了她,就要让他心如刀绞。
“知道了,四爷!”绮莲偷偷瞄了一眼沈辰逸,弗兰克跟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上楼去。她点了下头,转身上楼了。
沈辰逸阴沉着脸,站到了窗前,从裤包里摸出了烟盒拿在手里,好一会就这么一动不动。
******************
随着春天的来临,严寒已经退却,阳光开始恢复了温度,万物复苏,到处都是生机盎然,郁郁葱葱。
周五,沈辰逸下班后第一时间赶去了学校接许清悠。自从那次不是很愉快的交谈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微妙了。
尤其是他,总是小心翼翼,怕惹了她伤心难过。白天,他的目光追逐着她的身影;夜里,他的身体近乎痴迷的纠缠着她的身体。
他怕失去她,怕真有一天她会为了某个舍命爱她的男人而弃了他。
她的执拗和坚持有时候也是很可怕的,对他来说,尤其致命。
“大叔,”许清悠上了车,沈辰逸接过了书包放到一边,一扭头,看她手里还紧紧抱着一个精美的笔记本。
“这是什么?”他柔声问。
“什么都不是,就是一个笔记本,”许清悠把本子放到了自己的身侧,看向车窗外时偷偷笑了下。
她摁开了车窗,一股暖风拂过,将她的长发吹了起来,撩到了沈辰逸的脸颊,痒痒的。她这段时间都很听话,也很乖,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沈辰逸却觉得有点异常。
他倒是喜欢她撒娇不讲道理的样子,那样的她更真实,那样的她也让他很放心。
“你这次周考成绩不是很理想,都忙什么去了?”沈辰逸把她揽了过来,不准她去看窗外。在学习上,他并不想给她过多压力,不过是找个话题而已。
许清悠听他问起自己的成绩,红着脸回答:“大叔,我保证下次会考好的,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意外,那不是我的真实水平。是不是我成绩不好,你就嫌弃我了?”
“想哪儿去了?”沈辰逸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脑勺,俊颜上露出了一抹浅笑,“你就是个白痴,我也养你一辈子。”
“你才是白痴,”她白了他一眼,但是语气却是乐呵呵的,“知道吗?心怡要出院了。”
“是吗?”难怪那么开心,原来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别人。
“心怡说,关氏的经营现在好起来了,说他们都很感激你……”
沈辰逸不以为然:“他们要感激的人不应是是你吗?”
他对什么都不是很在意,唯有身边的这个女人,一笑一颦,一举一动,都会牵扯着他的心。
“我不需要他们感激,心怡是我的好朋友,我希望她好的。”
“嗯!”这个话题,沈辰逸不太感兴趣。
“大叔,人是不是一定要失去了才会去珍惜?”
“什么?”沈辰逸猛地一惊,扭头看着她,她脸上笑盈盈的,看不出什么异常来,“不值得珍惜的,失去几百遍,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今天掉了一支笔,很漂亮,笔头上有只小白兔。平时用着也没觉得什么,可是忽然不见了,我脑子里就一直想着它。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教室里,宿舍里都找了,还是没有。”
“什么样的笔?回头去买一大盒。”他搂她过来,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许清悠轻叹一声:“不要了,买来也不是原来那一支,没意思。丢了就是丢了,无可替代的。”
他心里一疼:“不就是一支笔吗?你什么时候那么多愁善感了?”
“可能是没丢过东西,大叔,我对自己的东西都是保管的很好的,从来没有丢过什么。第一次丢东西,那种感觉好奇怪。”
“东西丢了就丢了,人没丢就好。”沈辰逸笑着用额头抵住了她,“要做什么,你才能不去想那支笔了?”
她看着他,抿起唇笑了,用唇语说了两个字出来。
男人眼底一热,随即死死的抱住她,扣住她的后脑,不容她挣扎。一直吻到她快要失去了呼吸,才不舍的放开了她。
“说着玩的,你还当真了……”她轻轻喘着气,娇嗔说道,“我快死了……”
“没事,死了还有我陪着你,不会让你孤单的,”他用力抱住她,很大力,“小悠……”
他低沉地喊了一声,后面那句,我不想失去你,却没有说出口来。只是在自己心底里一遍一遍说着。
小悠,我不想失去你。我也没有丢过东西,所以,别让我丢了你。
……
夜里,许清悠睡得极不安稳,好几次都从梦中惊醒过来。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她睡不好,沈辰逸肯定也是睡不好的,他摁亮了台灯,把她抱在了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着,“乖,没事,有我在。”
许清悠满头是汗,趴在他怀里,使劲去回忆梦境,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觉得心里很慌,像是要落到了世界的尽头,又像是会跌入无尽的深渊。
“你喜欢这里吗?”沈辰逸吻了下她的发,“我很需要你,很需要,很需要……”
“不只是……”她晃了下小脑袋,红了脸,“不只是那种需要吗?”
他眸色暗沉沉的,里面的笑意却是相当的明显:“全部,我需要你的全部,所有。”
“好,我明白了,睡吧!”她闭上了眼睛,靠着他的胸膛,呢喃了一声,“关灯……我好累……怎么会那么累?”
她在他怀里转了下身子,用背对着他,在灯光熄灭的一霎那,她又像是被什么念头都给惊醒了,一下睁开了眼睛,眼前,漆黑一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辰逸感觉到怀里的女人已经渐渐沉入梦乡,他下意识的摸了下她的额头。
只听见她忽然梦呓了一声:“大叔,我爱你!”
他的身体蓦地僵了下,心里一股暖流涌起,于是他宠溺地将她的一头秀发轻轻理顺,再揉在手心里,还忍不住地低头,亲了亲她的鬓角。
许清悠,有些话即便是不说,时间也会证明它的存在。
“咚咚……”
门外,轻轻响了两声。
他蹙了下眉头,很小心地从许清悠的脖子下面抽出了自己的手臂,然后也不开灯,披上了睡衣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原野,一脸焦急。
“四爷,三老爷忽然晕厥,现在已经送去了医院。”
沈辰逸的心猛地一沉,说:“准备车子,去医院。”
******************
清晨,许清悠在恍惚中听到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接着就是“哗啦”的一声响,强烈的光线从窗外直射进来,晃得她睁不开眼睛。
“绮莲,”她揉揉惺忪的睡眼,喊了声,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人回应。
扭过头,她发现原来窗帘被拉开了,窗子下站着一个苗条的身影,她认得那是穆青。
怪不得,绮莲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用这样的方式来叫醒她。
“小姐,该起床了。”穆青盯着她,冷冷地说。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绮莲呢?”许清悠坐了起来,还是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光线,眼睛有些刺刺的痒痒的。
因为穆青背着光,所以没法看见她的表情,可是许清悠感觉得到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明显的敌意。
许清悠摸了下身边的空位,是凉的,也就是说沈辰逸应该是夜里离开的。他这么急,会是去了哪里?
“我姑父也就是辰逸哥的三叔正在医院里手术,他走不开,让我过来接你。”穆青仍旧是面无表情。
“绮莲呢?”许清悠下了床,她很不喜欢穆青冷着一张脸对着她。她不太相信沈辰逸会让穆青来接她。
再看看床头柜上的钟,七点半。可是因为已经是春天,初升的太阳依旧是光芒四射。
穆青走到门边置放的一个矮柜前,上面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面有一个装满了牛奶的玻璃杯。
她端起玻璃杯拦住了想要进浴室洗漱的许清悠:“小姐,先喝了牛奶再洗漱吧!”
“我还没有刷牙。”
“四爷吩咐的,让你起床先喝杯牛奶。”穆青挑挑眉,有些傲慢,也有些不屑。
许清悠闷了会,这男人真是的,刚离开就玩花样,还没刷牙就让喝牛奶,这也太奇怪了。
“我不想喝,你走吧!我不需要你在这里。”
“怕什么?我在沈园多年,难道还会记恨你一个小丫头?”穆青端起了牛奶杯子,“怕我放药吗?”她抿了一口,看着许清悠,目光高傲冷漠,“要不是我姑父忽然病重,你以为我还想回来伺候你这个黄毛丫头?”
许清悠冷笑了一声:“谁稀罕你伺候?拿走吧!我不喝牛奶,你碰过了,我嫌脏!”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穆青看着许清悠啧啧的摇着头。随即,扑哧一声冷笑,“没用的,四爷是不会让自己有弱点的,他不会爱上你,不管你做了什么都不会爱上你,你又何必白费心思?”
她说完,面带鄙夷的盯着许清悠看了两眼,还真看不出这个小姑娘有什么特别的吸引力,让四爷着了迷。
这个女孩和那些庸脂俗粉没两样,被男人睡了,就开始琢磨着怎么讨男人的欢心了。
也不看看这个男人是谁?爱不爱得上?
许清悠皱皱眉,她再笨也听得出穆青的话里话。她不满的撇撇嘴:“你再不离开,我叫人了。”
“我好怕啊!别叫人来,要是让四爷知道了我又冒犯了许大小姐,我的罪过就大了,”穆青狭长的凤目里闪现出一抹难解的深意,低着头笑了几声,“我今天是来做好事的。”
许清悠瞪着她,没有说话。穆青能为她做好事,怎么可能?
“你好天真,你连这个男人都不了解,就想要全部霸占他。他不是属于某一个人了,沈门是一个你根本就不了解的世界。里面,除了残酷和血腥,什么都不会留下。四爷跟你,永远没有未来,你必须感谢我没有把你的身份泄露出去,不然,你还活得成吗?”
“你在说什么?什么身份?什么活不成?你疯了吗?”许清悠怔怔的看着她,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爱他,就要成全他,他不能被你给毁了。他就是沈门家主,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不能够跟着你一起亡命天涯,那不是他应该承受的,懂吗?”
不懂,许清悠真的完全不懂,甚至是怀疑穆青说的不是中文,因为她一点都听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穆青,你在说什么?我会毁了他?”一直以来,她许清悠的认知里都是沈辰逸毁掉了她原来的生活,“我怎么会毁了他?”
“因为你的家,应该在京都!”
“京都?”想了半天,许清悠从嘴里迸出了两个字,眼前一黑,身子一歪,倒在了地板上。
“什么药啊?要这么久?”穆青在嘴里小声的嘀咕着,蹲下身拍了拍许清悠的脸。在悄悄潜入主卧的时候,她就在许清悠枕边放了药了。
许清悠躺在地板上毫无反应,穆青阴冷的笑了,从裤包里摸出一根银链子,套在了她纤长的脖子上。
想抢走四爷?下辈子吧!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穆青盯着那张迷人的脸庞,眼神变得幽怨了。
“青姐,我来帮你……”楼下,肖七看着穆青拎着一只笨重的大箱子,连忙说。
穆青在沈园多年,做事很有分寸,这些人还是会照顾到她的面子。
“不用了,”穆青下了楼,滑动着箱子,“弗兰克呢?我还想跟他说几句话,这箱子里是我上次没有带走的东西,看看需不需要检查一下?”
“青姐说笑了,弗兰克去医院了,四爷来了电话,让一会也把小姐接过去。他想让三老爷见见小姐……”
穆青听了没说什么,这会医院里沈门能说上话的几乎都在那里,沈辰逸要许清悠去医院,不过是想给她一个地位。
那么重要的场合,他身边的女人,以后怕是没人敢动了。
肖七帮着穆青把箱子抬上了后备箱,盖上盖子,穆青回头看了一眼在晨光中静谧庄严的沈园,心底有些不舍。
“青姐,四爷是在气头上,以后气消了,青姐还是可以回来的。”
“回来?”穆青苦涩地笑了下,“只要那个丫头在他身边,他眼里还容得下哪个女人?肖七,好好伺候四爷,他要是有事,我可饶不了你们。”
“放心,青姐,四爷能有什么事?”
穆青叹息了一声,打开车门进去了,一会,车子缓缓驶出了沈园的大门。
在开往通用机场的路上,她把车子停了下来,一会,几辆黑色的车子悄然停在了后面。
几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将行李箱转运到了他们的车上。
朱桓过去,打开了行礼箱,一个面色红晕的年轻女孩双手双脚都被绑住,犹如在沉睡中。
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恭敬地说道:“大人,夫人回来了!”
私人飞机上,风赫坐在床沿上,静静的看着床上陷入了沉睡,不,应该是陷入了昏迷中的女人。
他伸手轻轻触摸着她的脸庞,她的肌肤很白,很细腻,像婴儿肌肤般的柔滑。
她的鼻子小巧挺直,低垂的睫毛像两排小扇子,浓密卷翘。粉嫩的唇瓣更是如樱花一样,惹人迷醉。
看着她,就回想起记忆里的那个小肉团,那时觉得很丑的婴孩,如今已是亭亭玉立,可以让男人轻易的迷醉了。
“夜清悠,欢迎回来!”风赫用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一双明亮清澈的琥珀色眼睛,射出柔和温暖的光芒。
大手缓缓下移,摸到了她脖子上的那根银色链子。链子非常的古朴漂亮,圆球形的镂空吊坠上有一个风字。他的脖子上带着一根一模一样的链子,只是那个吊坠上是一个清字。
风赫盯着她满意的笑了,拿起搁在一边的注射器,轻抚着她细嫩的胳膊,把液体推进了她的体内。
这种药不会伤害她的身体,只会让她按照他喜欢的方式去记忆。从此后,她的生活轨迹,都是他给的了。
……
许清悠做了一个梦,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面,她跟一个样貌英俊的男人在美丽的樱花树下开心的玩闹,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流转着魅惑的光芒。
“夜清悠……”
她听到男人迷人的嗓音,然后,她就陷入了一个好像永远都走不到尽头的黑洞里去了。
******************
京都,风宅。
春天的风宅是最美的,因为园子里的樱花都竞相绽放了。
许清悠坐在回廊前,背靠着木柱。她的精神有些恍惚,思路也不太清晰,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抬起头,她的目光越过青瓦屋顶,注视着那几株盛开的八重樱。
美丽娇艳的樱花像粉色的云团,在风中绚丽起舞,四下飞散。
细细软软的花瓣飘落在屋顶上,石子路上以及木质回廊上……
多美的花啊!只可惜花期甚是短暂,惹人怜惜。
“这里是哪里?”许清悠问了声。
“夫人,”这时,一个穿着和服的清秀女子走了过来,一边行礼一边说,“夫人,我叫百合,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吩咐我。”
“百合?”许清悠诧异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子,“你是谁?”
“我是一直伺候你的百合啊!内院的女侍,夫人怎么不记得了吗?”百合容貌清丽,看上去温婉贤淑。
日式宅院,樱花,穿和服的女子……
难道,她,穿越啦?
她皱皱眉,想站起来,身子却因为穿越这个可怕地念头,变得软软的没有半分的力气。
她很想去回忆自己是怎么来的?很想去搞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可是只要她去想,头就会像是要爆裂一样,钻心的痛。
“这里……是哪里?”她很吃力的问了一句,不敢直接问年代什么的。
“小姐,这里是京都风宅的内院,是大人和夫人的居所。”百合弯着腰跪坐在她的身边,很有礼貌的回答。
“大人?”她喃喃的重复着,难道失忆头痛是穿越造成的。
她,穿越到了异国他乡?不是吧?那是书上才有的场景,怎么可能让她遇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夫人,”百合笑眯眯的回答,“这里的确是大人和夫人的居所,没有错的。”
“大人是谁?”许清悠一脸的疑惑,对百合嘴里的这个什么大人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就是大人咯,夫人的问题好好笑。”
好笑吗?她瞪着百合清秀可人的脸蛋,完了,她大概是白痴了,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顿时,她满脸的讶异转换成了深深的绝望。
“那个……百合,这里是……是……古代?”许清悠很不想问,很怕问,可还是必须问。
因为尽管有些事情她想不起来,可自己是什么年代的人,她还是很清楚的。
“是啊!是古代,很古老的年代。”一个华丽的声线由远至近,清晰的回响在许清悠的头顶上。
“大人。”百合几乎是非常恭敬,异常小心翼翼的叫了声。她的头埋得很低,只差一点就要碰到自己的膝头。
许清悠抬起头,一个高大的穿着纹付羽织袴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长刀,细碎的头发垂在额前。
他俊美的脸庞上,有着一双深邃的褐色眼眸,淡淡的泛着迷人的琥珀色光芒。薄唇轻轻向上勾起,显出几分不羁。
美男,绝对的美男一枚。
风赫微笑着把手里的刀递给了一旁的百合,百合恭敬的双手捧起刀,起身进屋把刀放到了刀架上。
她出来的时候,风赫淡淡的说了句:“你先下去吧!”
“大人、夫人,百合先告退了!”百合行了个礼,躬身退了下去。
许清悠仰起头,虽然不知道他是谁,可是看见美男那绝对是一种享受。
风赫仿佛对许清悠痴迷的眼光很是受用,脸上绽放出一个华丽的笑容。
很短暂,稍纵即逝,却像樱花般留在了许清悠的心间。
“你希望这是什么时代?”风赫依着木柱,视线落在了仿佛是灿烂的盛开在天边的那片樱花树上。
许清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天边的那片粉。清风吹拂,卷起翩翩花雨,顿时落英缤纷。
“那些隔过黑暗的花与水。”她痴痴地念着,脑海里浮现出上那个像樱花般令人心疼的美少年。
怎么她的失忆是选择性的吗?不然怎么有些记忆信手拈来,有些记忆却会让她头痛欲裂。
“平安时代?冲田总司?”风赫眼里的褐色暗沉了些,脸色黯然。
许清悠的话勾起了他心底的某些异样的情感,可随即淡淡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现在是……那个时代?”许清悠摸摸自己的额头,确定自己没有发烧。她好像说的不是日语。
她忽然间想起眼前这个美男和那个叫百合的姑娘说的都不是日语。
“你究竟是……”
“我就是哎!”风赫笑了,“冲田总司。”
说完他双手抱在胸前,低头俯视她。
“切,”许清悠不相信的摇摇头,“你说的话我都听得懂,而且你的发型是现代的,还有啊!冲田总司可没有这么大的宅子。”
说着她就站起了身,这才发现自己才齐到他的胸口。
恍惚的记忆里也有个一样高大的俊美男子,她很努力的想要在脑海里拼凑出那个影像。
蓦地,她的头又开始疼痛,跟着心脏一阵阵的抽痛,那个男人是谁?
她好困惑,为什么自己竟然无法思考,好像脑子里只有一些很简单的记忆。
想深了,她就会难以抑制的头痛,而心痛又是因为什么呢?
“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风赫盯着她红红的双眼关切的问。
他很清楚,许清悠的不适都是源于幻盟的那种叫“忘忧”的药。
“好什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该不是被绑架来的吧!大人,你行行好,放了我吧!”
“放了你,你只会更惨。”风赫一把捉住她的手,调笑着说,“不如,跟了我,做我的女人吧!”
“你在说什么?放开我,你疯啦!你别碰我啊!放手……”许清悠害怕的大力挣扎着。
也许是因为心底莫名的惊恐,她的声音很大很尖利。
“这么大呼小叫的说你的丈夫,在风家,那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风赫放开她的手,高大的身躯向前一倾,把她抵在了木柱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他恶作剧的在她的颈间很用力的吸了一口气,低笑着说,“夜清悠,你好香。”
风赫的笑容和好听的声音让许清悠晃了晃神,她仰起头满腹疑惑的盯着他。
他说他是她的丈夫?他说她叫夜清悠?
不对,不对,她应该是什么清悠来着?
“夜清悠……”
“夜清悠……”
……
她的耳畔想起了那个恍如出现在梦中的声音,那个音调完美的跟眼前这个男人契合在了一起。
“我怎么不记得你了?你到底是谁?”她想起那个跟她一起站在樱花树下的男子,连忙踮起脚尖去看他的眼睛。
琥珀色的眼睛,眼前这个男子的眸色也跟梦中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夜清悠,我是你的丈夫,明白吗?”风赫戏谑的神情让这句话听起来有点玩笑的意味。
“丈夫?我嫁给你了?我们……我们是夫妻?”她低着头,看着脚尖,用力去回忆,“不是的……啊……为什么……”那种撕裂般让她害怕的头痛瞬间袭来,她痛苦的低吟了一声,身体有些摇晃。
风赫伸手就架住了她,眼眸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心疼:“老婆,别玩了,失忆一点都不好玩。”
“什么老婆?你在说什么?我玩失忆,我这样子像是在玩吗?如果我没疯,那么你就是个疯子!”许清悠简直是欲哭无泪了,她没法相信这个看起来很美的男子,会是她的丈夫。
因为她对他没有哪怕是一丁点的印象,而且潜意识里对他的触碰很是抗拒。能记住的只有那个梦,樱花树、还有他。
但是什么婚姻,什么家庭,什么夫妻她都不记得了。
抬起手,风赫爱怜的抚了抚她惊恐间带着彷徨的脸庞,柔声说:“也难怪你会这样,说实话,我们的夫妻关系的确是出了点问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我不敢……想,我怕头痛,我一想头就会痛……”许清悠无力的抓着他的衣襟,脑子里一团糨糊。
风赫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虽然看着她柔弱的样子,也不忍心让她难受,可是要重新给她一些记忆,这种痛是必须的。
“记住,我叫风赫,是你的丈夫。要想在这个家里好过点,必须听话。”说完,他温柔的牵起她微凉的小手,向屋里走去。
许清悠刚一迈步,冷不防被和服狭窄的下摆一绊,就在身体要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的一瞬间,风赫伸手抱住她的纤腰一揽。
她软软的跌入了他结实的怀抱里,顿时满脸通红。
“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们是夫妻,很多事都做过的。”风赫不以为然的放开了她。
许清悠立刻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的迈着碎步跟着他进了屋。
这是一间宽敞的纯日式客厅,矮桌,软垫,地板上铺着兰草席。正中靠墙处是一个黑色的饰有银质手柄的柜子。
上面置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刀架,风赫先前拿着的刀就搁置在刀架上,看上去很是威武。
“跟我来,”风赫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许清悠看着他的背影,迅速的小跑过去,细细的端详了一下那把精致的长刀,刚想满足好奇心去摸上一把,耳边又传来风赫优美的嗓音:“清悠,快一点。”
“哦!来了,来了!”她又看了看刀,慢慢的进了屋。
“过来,快一点。”风赫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她慵懒的伸开了手臂。
许清悠呆呆的看着他,他温和淡然的样子,让她有点相信他们真的是夫妻了。
可是他张开手,是想让她投怀送抱吗?不是说夫妻关系有问题吗?要不要那么亲热?
“在想什么了?不会是连怎么帮我更衣都忘了吧?真的跌傻了?”风赫上前就在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不轻不重的敲击,让许清悠怦然心动,好熟悉的动作,在她的记忆里这个动作代表着亲切和关爱。
还有,他刚才说让她听话,这两个字好熟悉。
“我们……我们……真的是……夫妻吗?”似曾相识的动作让她的眼圈里晕染上一抹淡淡的喜悦,“对,你以前好像就喜欢敲我的脑门说我傻,然后叫我听话。”
有这样一个身材高大的美男子做丈夫,那也是一种幸运。至少没有一眼看到个丑八怪过来跟她说,我是你的丈夫。那才叫,痛不欲生。
她低着头,心里竟然是透着几分期许的。不记得他就算了,反正他记得她就行了。
风赫不语,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径直走进了衣帽间,他知道许清悠开始把他重合在沈辰逸的影像上了。
尽管这是他的目的,可是他却并不开心。明明是一出生就被他打上了印记的女人,为什么偏偏被沈辰逸给占了先。
他的眉头随着心纠结起来,没有哪个男人真的会喜欢自己的未婚妻,被别的男人偷走了心。
尽管他不是很喜欢她,可这个人也只能是他风赫的。
“那个……”这时,许清悠怯怯的走进来站在了他的身后,“要我帮忙吗?”
风赫转过身,上一秒还阴郁的俊颜此刻已是带着温和的笑:“好啊!”
许清悠放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的捏了捏,然后缓缓的摸到了他的胸前,按照他的说法,自己应该经常帮他更衣的。
可是怎么感觉好陌生,一点都不记得这衣究竟是怎么更的了。
解开了绳结,她替风赫脱去了黑色的外褂,纤细的手指又抖嗦着摸到了他的腰间。
真要脱吗?她有些犹豫,整个人是心慌意乱。
一双大手猛地伸进了她的领口,在她的惊呼中拽出了一根银链子。
她依稀记得穿和服是不需要佩戴首饰的,自己的脖子上挂着根链子,她怎么都没有留意到。
“看见上面的字了吗?”风赫把吊坠放到了她的眼前,嘴角噙着笑。
许清悠仔细的盯着那个缕空的漂亮圆球,说了声:“是,有一个风字。”
因为被他刚才的举动吓到了,她的呼吸还是显得凌乱,没有节奏。
风赫放开手,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手伸到自己的颈间,拉出了一条一模一样的银链子。
“这根上面也有字?”许清悠下意识的就把脑袋凑了过去,风赫温热的鼻息在她的额前散发开来,“是……清字。”
“这两根链子叫清风,是风家的传世饰物,这么说,你懂了吗?”风赫伸手揽住了她,微凉的薄唇印上了她光洁的额头。
“可是……可是……我还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会不记得你了?你可以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里是京都。”
许清悠诧异的想推开他,风赫却早一步松了手,开始解着腰带。
“这里……我……我来这里多久了?”
“很久了,你出生没多久就来过这里,清悠这个名字,还是我给你起的。”他一边很有耐心的回答,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
“那你多大了?”帮她取名字,看年龄不像啊,正思虑着,她忽然看见了一个堪与模特媲美的男性身体裸在了她的面前,猛然失控的尖叫着转身就跑,慌乱间竟然忘记了迈碎步。
扑通一声,狼狈的趴着摔在了地板上。
有没有搞错?好痛哦!
“你脱衣服前说一声啊!”她呲牙咧嘴的在心里埋怨着,手掌火辣辣的疼。
“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换了身浴衣的风赫气定神闲的走过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夫妻之间,就该坦诚相见。”
她蹙眉,拜托,谁要跟一个都不记得的男人坦诚相见?
他话里有话,搞得她闹了个大红脸。
美男子,什么都是你说的,可是我真真的是不记得有见过啊!许清悠懊恼的推开他,不悦的撇撇小嘴。
“我是有病还是出什么车祸了?你可不可以带我去看医生啊?我不想这样,你说我们是夫妻,可是我感觉好陌生,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她黑着脸慢慢的走了出去,“你不要以为自己长得帅,就可以耍流氓。”
风赫笑了,堂堂风大人会耍流氓?这女人怎么想的?
“看过了,没有用,你就是跌了一跤,”他上前去扳过她的身子,手指勾起她的下巴,“不用怕,一切有我,我会帮你的。”
“可是你说我们的关系不好,你是不是很凶,总欺负我啊?”
“看来你不只是失忆了,还开始幻想了……”风赫抓起她的双手,将手掌放在自己的嘴边轻轻的吹了吹,“去,换件衣服,泡泡汤,也许会舒服一些的。”
泡汤?温泉?
那当然好,享受嘛!谁会不喜欢?
许清悠听话的点点头,看了看身上繁复的和服说:“我以后可不可以不穿这种衣服啊?我可不想一直摔跟头。”
“可以,随你喜欢。”风赫说完把她推进了衣帽间,大手熟练的从后面解开了她的腰带。
“哎哎!等等……你……你出出去啊……”许清悠连忙兜住腰带,嘟着嘴,不满的回应。
尽管有所适应,可是这个在记忆里稍显陌生的男人,还是会给她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好,我让百合过来带你去,”风赫从后面环住她的腰,贴在她的耳边坏坏的一笑:“清悠,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
许清悠被他温热的呼吸弄得痒痒的,禁不住咯咯的笑了,她用力掰开他的手指低声说:“好痒,说吧!打什么赌啊?”
风赫的大手再次纠缠上了她的腰,声音低沉暗哑极具魅惑:“你要忍着,别叫出我的名字,如果有一天,你叫出了我的名字,我会……不顾你的意愿,为,所,欲,为。”他的声音低沉暗哑极具魅惑。
说完,他伏在她的耳畔低低的笑着,邪肆而放纵……
“这是个什么赌啊?”她不解的问。
“你不是不记得我了吗?我们重新开始好了,记住,这个赌约一辈子有效,我等你。”风赫在她的鬓发间贪恋的嗅了一下,放开她走了出去。
“喂……等什么啊?你等一下……什么意思啊?”她急忙转身追上去,风赫高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清幽的回廊间。
“疯子,真是个疯子……”她低低的埋怨着,感觉疯子这个名词很适合他,“风赫,疯子……疯子,风赫……”
她嘀咕着走进衣帽间,柜子里有一半是各种男士衣物,另一半是女装,看起来都很新,有的还挂着吊牌。
她的手滑过一排衣服,顺手取下一件浅色织花的浴衣拿在了手里。
“夫人,请问衣服换好了吗?需要我进来帮你吗?”衣帽间外响起百合恭敬悦耳的声音。
“不用了,再等一会。”许清悠连声回答,胡乱的拉扯着身上已经松了腰带的和服。
换好衣服,许清悠跟着百合穿过回廊,进了绿树掩映,花草簇拥的花园。院子里种在石子路两侧的各色茶花、杜鹃花开得绚烂多姿。
她抬起头,一阵风吹来,粉色的八重樱花瓣落了她一身。
真漂亮,能住在这么美丽宜人的庭院里,心情真是好极了。
许清悠的目光被一路的美景紧紧的吸引住,本来就穿不惯木屐的她脚下一拐,差一点摔倒。
“夫人,没事吧!”百合回身便扶住她。
许清悠尴尬的笑了几声,干脆脱掉了木屐,穿着布袜走在卵石小路上。
走到花园的一角,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小木屋,上面攀附着绿色的藤蔓。
百合把她带到洁身浴室里,礼貌的问:“夫人,请问需要我帮忙吗?”
她说完,放下了手里的小木盆,里面装着毛巾,沐浴露。
许清悠羞涩的摆了摆手:“不用,不用。”
百合走到墙边的矮柜前,拿出一条干净的白色浴巾,放在挂钩上,然后指指浴室的另一扇木篱门,说:“夫人,门外就是露天温泉,你洁身完毕,就可以去泡温泉了,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大声的叫我,我就在外面等你。”
“好,谢谢你,百合。”
“夫人,这都是百合应该做的。”百合弯腰举了个躬,退了出去。
许清悠环顾四周,洁身浴室三面都是木质墙,还有一堵墙完全是木篱遮蔽,按照百合所指,那个木篱门外就是露天温泉了。
木篱和屋顶有着一定的间隙,抬头便可见蓝天白云。在这样的地方沐浴还真是一种享受。
沐浴完,许清悠裹上浴巾,湿漉漉的长发用毛巾包了起来。
推开木篱门,外面是一座奇石怪岩砌成,在花草蔟拥,木篱围栏下的露天温泉,池水清幽透彻,池底的细小卵石清晰可见。
踏入池水中,置身于室外,仰起头,那白色的一缕缕、一团团似雾、似烟的云带,时而飘在蓝天之上,时而又好像缠绕在林树腰间,比仙境更神秘、比瑶池更秀美。
她顿时感到身心全释、荡涤尘埃,真不知自己是不是在仙境中。她听人说过泡日式温泉其实不是沐浴,而是在净心。
在汤中或闲目卧养、或禅坐清波,便将那世俗的纷争,闹市的喧嚣,胸中的愁烦,爱场上的失意,商场博杀的疲惫均被水汤洗浴得无影无踪,天籁合一,让心与自然交流,化解心中的沙尘!
就在她如痴如醉的时候,耳边隐约响起一个略显痛苦的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种声音,有些怪异,让她情不自禁的就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她扭过头从木篱缝隙处望向弯曲悠淡的小径引向的林深处,声音好像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可是当那种声音越来越大的时候,她才发现声音的来源在洁身浴室里。
她赶紧低头看看身上的浴巾,然后就拽住了浴巾的接头。
在那样的声音伴随下,她再也没有心境泡汤了,想出去又必须经过那个浴室,况且,她的衣服还在里面了。
真是的,该怎么办?
……
浴室里,风赫站在镜子前刮着胡子,在他的身后,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女子独自在那里尽情表演着。
刮了胡子,风赫用毛巾擦了下脸,然后回头看着那道木篱,勾起唇角笑了下。他做了个继续的手势,那个女子露出了妩媚的笑容,娇滴滴地喊了声:“大人……”
他冷冷地瞄了女子一眼,脱去了身上的浴衣,露出了修长结实身体。女人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他已经用极快的速度扯了条浴巾围在了腰间。
那速度之快,站在她身后的女子只觉得好遗憾。能让人赏心悦目的男子,又有着那样尊贵的身份,简直就是女人心中最完美的男神了。
浴室外面,许清悠盯着那扇隔着浴室和温泉的木篱,犹豫了老半天,还是悄悄地起身,轻轻的走了过去。
“咳咳……咳……”许清悠站在木篱外,故意咳了两声。想提醒里面的人知道,这里还有别人,不要太过于放纵了。
浴室里只安静了几秒钟,那个女人就开始抑制不住的发出足以让人心慌意乱的低声尖叫。
许清悠心想,这明显是里面的男人知道有人,故意用力弄出来的。
下-流,许清悠咬着银牙在心里骂了一句。
刚想重新回到池水里,风赫的声音就从浴室里传了出来:“有什么好看的?你咳嗽是不是感冒了?我让百合给你拿点药过来。”
他的声线华丽、语气慵懒,带着点特有的颓废。
许清悠顿时像被重锤狠狠的击打着,全身都在痛。她呆呆的站在木篱后面,双腿沉重得难以挪动。
应该不会错,那个自称是她丈夫,看起来很温和的男人,居然在她的面前跟别的女人做那种事。
原来他们的关系真的不好,她死死的咬着下唇,扭头望向那扇木篱门,眼神倔强。
“我没感冒,就是耳朵不舒服,做那种事情走远点行吗?”她冷冷的说完,坐在了池边,白皙的小腿浸入了泉水里。
“没感冒那你咳嗽什么?”浴室里,风赫淡然的挥了挥手,示意女子离开。其实他什么都没做,不过是想捉弄下许清悠。
“大人,我走了。”女人躬身朝着他鞠了个躬退着离开了浴室。
风赫走进玻璃房,打开了喷头,洗浴完,又用浴巾裹在了腰间才推开木篱门,看见许清悠正坐在池边,用白皙的脚撩着水。
“坐在池边好玩吗?”他问。
“完事了?”许清悠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起身就想离开,冷不防被风赫强有力的手臂一带,跟着他一起滑入了池水中。
“啊……你是不是疯啦?”她气氛地抹了把脸,上面全是水珠。
风赫死死的把许清悠的身子固定在池壁上,眼眸含笑,魅惑的盯着惊慌不已的她,手指抚弄着她肩膀上依稀可见的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
那些印记都不是属于他的,而是另外一个男人给她留下的。
“这不是你应该有的态度,夜清悠,你也这么对过我,你的心里有过别的男人。知道什么是出轨吗?”他的语气淡淡的,心里却在慢慢的品味着从未有过的疼痛。
给她一个有些难堪的记忆是必须的,因为怕她会忽然间想起沈辰逸而不知所措。
“出轨?真好,原来我们的关系是这样的荒唐。一个出轨,一个放浪,各玩各的,很好啊!”许清悠苦笑着,一双水漾的眸子浮现出无奈的悲伤,“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她的心好痛,因为不记得自己的背叛,倒是把他刚才的放肆牢牢的记在了心头。
她,就是一个可笑、可悲、可怜的失忆弃妇。
“我们必须在一起,不然……你只有死路一条。嫁进风家的女子,要想出去,得躺着出去,懂吗?”
“那你的意思是,我能活着,都是拜你所赐吗?”
“当然,事实就是这样,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重新开始。就算是装装样子,你也要装得像我的听话的小妻子。除非,你想死。”
“为什么?我不明白。”许清悠鼻子一酸,眼角溢出晶莹的泪珠,她很用力的想推开他沉重的身躯,却是徒劳。
风赫说的,跟她脑子里想象的情景差了好远。
“夜清悠,风宅上上下下知道你过去的人没几个,做好你的本分,你要记得,先背叛我的,是你。是你背叛了你的丈夫……”
说着,风赫竟然是笑了,那笑容明明是充满了魅惑,明明是那么的迷人,可就是没有温度。
笑起来都还能让人感受到寒意的男人,一定是可怕而又残忍冷血的。
“那你放我走……你欺负人,你欺负人,你这个疯子,你是个疯子,我恨你……你放开我……放开我……”刚开始,她还努力控制着情绪。
最后,所有伪装出的坚强全都悄然溃败,眼泪如决堤般的倾泻而出,伏在他的怀里委屈的哭了个稀里哗啦。
“我不可能是那样的女人……你看看你,长得也不错,家境也还可以……要背叛你,那么那个男人一定比你还厉害。怎么可能还有那样的男人……”
“那个男人当然比不上我,不然你就不会回来了。那个又老又丑的男人把你给甩了……”
“你胡说,你就是欺负我什么都想不起来,肯定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然后赖在我身上。我不想跟你说话了,我一会就让百合找医生过来,我要是好了,就跟你离婚。”许清悠一边哭一边说,“不对,没好,我也要跟你离婚。我才不信,要离婚就必须死。要死也是你先死,你先死给我看……”
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哭着数落他,风赫忍俊不禁。他刚想说什么,忽然心脏像是被什么重力狠狠一砸,痛过之后是一阵剧烈的抽搐,他痛苦的呼吸着,双手更是紧紧的抱住了她颤栗的身子。
如果说,十几年前那个小婴孩的哭泣让他感到嫌恶,那么此时这个小女人的哭泣已经足以碾碎他的心。
伤心难过的许清悠没有察觉到风赫的不适,依旧死命的挣扎着,想要逃离他的束缚。
“我不会原谅你……你这么对我,我不会原谅你……你这个坏蛋,疯子……我要离婚,我要跟你离婚……”她不依不饶的低声哭叫着。
风赫脸色发青,他强忍着心脏剧烈的抽痛,一切都是他惹出来的,也活该自己受痛苦。
终于,心脏停止了那种随时会夺取他呼吸的抽搐,他用力的吸了口气,整个人好像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浑身大汗淋漓,虚脱至极。
低下头,怀里的小女人已经平静下来,停止了嘤嘤低泣。他慢慢的放开了她,依着池壁坐了下来。
“还生气?”他伸手一把把她拽到了身边坐了下来,声音很虚弱。
许清悠扭头看着他,看见他面色苍白,满头的汗。
“你……身体不舒服吗?”因为刚刚哭过,她的声音很轻,有些嘶哑。
“没什么,”他淡淡的一笑。
那抹笑没能掩盖住他的虚弱和疲惫,许清悠瞪着红肿的眼眸看了他好一会,匆匆的起身,离开了。
风赫闭上眼睛,身子瘫软了下来,许清悠是长辈定下的姻缘对象,风家是很守信承诺的,尽管夜煞最终离开了幻盟,他的女儿仍旧是风家未来女主人的不二人选。
所以,这些年,幻盟的人一直在找她,只可惜被沈辰逸给抢了先。
从见到许清悠的那一刻起,他的感觉是很复杂很奇妙的。
她昏昏沉沉的睡着,他却清清醒醒的纠结着……
直到她坐在庭院的回廊上,念出冲田总司的俳句时,他才发现,心,就在那一刻被偷走了。
池水一阵荡漾,他睁开眼睛,许清悠手里拿着毛巾,见他睁开了眼睛,冷着脸把毛巾扔给了他。
风赫手一扬,接住了毛巾,直接盖在了脸上。
许清悠摁住身上裹着的浴巾,坐在了池子的另一边,盯着他不吭声。
他那样做,是想让她感受到他所受过的痛吗?她的心里住着别的男人,是谁?是谁有着这么大的魔力,让她背叛一个如此优秀的丈夫?
她是这样的人吗?一个背叛婚姻的可耻女人?
她的脑子里打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问号,最后就在那个貌似小三的男人身上纠缠着。
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忽然,一阵头痛毫无预警的袭来,她捂着头,痛楚的低呼了一声。包着头发的毛巾也被她胡乱的扯了下来。
那边的风赫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揭下脸上的毛巾,走到她身边抱着她的肩膀柔声说:“不要想了,过去的都过去了,重要的是以后……我们的以后。我说了,重新开始就是重新开始,不开心的事就不要提了。”
面对他的温柔,她下意识的感到了羞愧。
她怎么会是那样的女人?
她背过身去,趴在池壁上,及腰的秀发在泉水里四下飘散。
“我们好过吗?”她问。
风赫愣了下,轻声回答:“嗯!”
她的名字还是他帮她取的,算是好过。他有些懊恼,为了重塑她,竟然给了她那么一个糟糕的记忆。
“清悠,我等你,等你叫我名字的那一天。”他过去趴在她的脸侧,大手抚摸着她如丝般的秀发,轻轻的在指间缠绕。
“我不叫,不管怎样,你都不该那么对我,如果我不好,你可以不要我,可是不能骗我,不能羞辱我。”
风赫低沉的笑了几声:“你吃醋?”
“我都不记得你了,吃什么醋啊?是你脑子坏了还是我脑子坏了?”
“我脑子坏了,我不该惹你生气,”他依旧好脾气的低哄着,“别生气了,不然,你打我。”
说完,他抓起她的手,朝着自己的脸拍了过去。
“不要……我只是……只是……”她使劲的缩回手,刚才的理直气壮一下就泄了气。明摆着,她是生气了,算不算吃醋,她不知道,可是心痛的感觉她是真的体会到了的。
“别纠结了,我保证,以后都不会这样了。”
“你以前肯定老是欺负我,我不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女人。你别骗我,不然我哪天病好了,记起来了,我会恨死你的,绝对恨死你。”许清悠娇嗔的说着,如果知道这种羞愧感来自于一个骗局,她保不准会疯掉。
风赫的笑变得不自然了,如果不继续用药,过不了多久,她的记忆就会慢慢的恢复。但是继续用药,他不忍心,因为那是一场精心架构的骗局,用药换来的心绝对不是真心。
“清悠……”
“嗯!”
“清悠……清悠……”
“疯子……疯子……疯子……”
“疯子,”没能引出她叫自己的名字,风赫有些失望,他细细的回味着许清悠对他的称呼,“你胆子好大,就算不叫我的名字,也别这样啊!多难听,疯子……”
真是的,就不能叫个好听的称呼吗?世上有那么多美好的词语,怎么他就成了疯子了?
许清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答:“就这么叫,不然我叫你大人。”
“别跟他们一样的叫,你是风家的女主人,疯子就疯子吧!以后,不许再这么叫别人,尤其是男人,听到没有?”他揉了揉她的长发,满脸的宠爱和纵容。
“那要看你的表现。”
“哎!失忆的女人真可怕,我给你起的名字多好听,清悠,早知道叫你丑八怪。”
“你才是丑八怪,疯子。”许清悠说完,趁他不注意,起身就用手浇了他一脸的水。
她飞快的出了水池,跑进了洁身浴室。
“喂!跑什么,地很滑的……”风赫抹去脸上的水珠,大声的笑着说。
估摸着她换好了衣服,他才从池子里走了出来,浴室里已经没了许清悠娇俏的身影。
“清悠,清悠……”风赫冲着门外扯着嗓子喊了几声。
浴室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人应答。
心里一沉,他迅速换好衣服,快步走了出去。门外,许清悠的手里拈着一朵红色的茶花,正对着他浅浅的微笑。
他匆忙的脚步慢了下来,心也跟着她如花的笑靥温暖了、愉悦了……
走过去,他抬手爱怜的理理她凌乱的鬓发。
春日里的阳光轻轻的挥洒在她的身上,半湿的秀发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熠熠的光泽。
“怎么不回答?没听见?”风赫温和的盯着她柔声说,“还想给你把头发吹干的,所以才叫你。”
“不用了,晒晒太阳就干了,我用毛巾擦过了。”许清悠把茶花递到他的面前问,“好看吧?”
“不好看,没你好看。”
许清悠听了心里美滋滋的,娇羞的捂着嘴笑出了声:“知道你骗我,不过这样的话听了让人很是受用哦!”
女人都喜欢赞美的语言,尤其是被风赫这样高大俊美、形象出众的男人赞美,更是一种令身心都会快乐的享受。
“没骗你,是真的,在我的眼里,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许清悠面色一沉,不高兴的问:“那刚才那个女人呢?很丑吗?跟丑八怪也那样,你有病啊?”
风赫看着她说变就变的脸,揽着她的肩头,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只是想气你,其实,什么都没做,你不是咳嗽了吗?”
也许是打小定下的姻缘,虽然她的父亲背叛了风家。但是他,是在意她的,那种在意在不知不觉间,在他说是她的丈夫以后,就越来越强烈了。
许清悠嘟着嘴,狐疑的扭头看着他。
“真的,不骗你,清悠,我等你,你叫了我的名字,我们……做,嗯?”他低低沉沉的嗓音带着情-色,充满了蛊惑的力量。
“谁跟你做啊?疯子……”许清悠红了脸,一把推开他,迈步就走。既然是重新开始,哪有那么快啊?
因为不惯穿木屐,她的身子歪歪斜斜,步伐凌乱。
风赫赶紧跟了上去,时不时的伸手去扶她。
“这花肯定是我栽种的,很漂亮,”许清悠扬了扬手里的花朵,风赫轻轻笑着,“只要是这世上有的,好的都是你的。”
“疯子,你这话我爱听!”她抿起唇,开心的回答。
隔着他们几步远的百合见他们过来,忙鞠躬行礼:“大人、夫人。”
看见她,许清悠的脸更红了,刚才风赫说那番话时,就没想过还有人在这里吗?可恶,真是可恶的男人。
这时,一个男仆匆匆小跑过来:“大人,夫人,夜老来了。”
“哦?”风赫的琥珀色眼眸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夜墨自从十几年前因为夜煞的缘故退隐后,就再也没有来过风宅了。
很显然,这一次是为了他的亲孙女来的。按照夜墨的意思,是不希望许清悠留在风家的,这会过来,肯定不是看看那么简单。
“请夜老稍等,就说我和夫人一会就去。”他说完,对着许清悠笑了下,“清悠,你爷爷看你来了。”
“啊?爷爷?爷爷是我的家人吗?”许清悠很是惊讶,“我都不记得他老人家了,怎么办啊?”
风赫不以为然:“没关系,他记得你。”
“那……我还有什么家人吗?”
“当然有……”
许清悠一听就兴奋起来,拉着他的胳膊问:“疯子,那我爸爸妈妈在哪里啊?我爷爷就是我爸爸的爸爸,对不对?”
“你爷爷就是你爸爸的爸爸,不过……”风赫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她,说,“你爸爸妈妈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除了你爷爷,你的亲人就是我,当然,我的妈妈,还有我的侄儿风颢,都是你的亲人。”
他觉得许清悠的妈妈就是一个永远都不会醒过来的活死人,跟她说妈妈不在了,可以避免她胡思乱想。
许清悠点了点头,跟着风赫一起回到了内院,换了身衣服后,一起又去了前院大厅。知道自己没了爸爸妈妈,她有些不开心,很难过。
风家前院的大厅古风味很浓,矮桌前,一个白发苍苍的,身穿黑衣的老者端端跪坐在那里。听到脚步声,他神色一凝,面向着风赫行了一个礼。
“大人!”
他的声音略显苍老,但是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眸光如炬,并没有失去往日里的锐利。
“这是我爷爷吗?”许清悠看见夜墨,心底产生了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对,你的爷爷,夜墨。”
“爷爷……”许清悠慢慢地走了过去,撑着矮桌跪坐了下去,“我是夜清悠,疯子说我摔了一跤,失忆了,我不记得你了,你老人家千万不要怪我。”
夜墨点了下头,喉头一哽。
十几年了,他还是在她出生那会见过她,时光飞逝,当初的婴孩已经长大成了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了。
“爷爷……”
“你刚才说,疯子?谁是疯子?”夜墨想起了刚才许清悠说的话,问。
许清悠微笑着,指了指在身边坐了下来的风赫,说:“还能有谁?他啊!”
夜墨猛地一惊,风赫是谁啊?
风赫可是幻盟的主人,风家的家主,高高在上,他的威严是不能轻易冒犯的。
“大人……”他连忙行礼,“请你让我把她接走吧!她实在是做不好风家的女主人,她既然失忆了,脑子糊涂了……”
“爷爷,我没有脑子糊涂,只是不记得了。我不糊涂……”许清悠以为爷爷说自己傻掉了,赶紧解释。
“清悠,这里可不是你能胡闹的地方,”夜墨看着眼神略显空洞的孙女,很是心疼。他是幻盟的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忘忧”的作用。
他本来是不应该对风赫有一丁点不满的,可就在他知道风赫对自己的孙女使用了“忘忧”过后,心底便腾升起了怪责的情绪。
风家是一个古老的家族,绵延那么多代,没有一个家主是深爱着自己妻子的。他们是属于幻盟的,而他们的妻子更像是一个摆设,一个让生命得以延续的工具。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嫁入风家,是荣耀,也是悲哀。
“疯子不是我的丈夫吗?难道爷爷是希望我跟他离婚?”许清悠完全不明白眼前的状况,更不明白自己的爷爷和自己的丈夫之间,竟然更像是一种仆从关系。
很显然爷爷对自己的丈夫,是敬畏的,根本没有亲人之间的那种亲近感。
而她的丈夫,显然是习惯了这样的敬畏,他挺直的坐姿和不怒而威的表情,都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王。
“爷爷……”她怯生生地喊了声,其实在她的空白记忆里,这两个人都是很陌生的。对风赫的唯一印象就是那个美丽的梦境了。
“大人,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我想跟你单独谈谈。”夜墨带着恳求地问道。
风赫挑了下眉,扭头看了许清悠一眼,转脸朝着外面喊了声:“百合!”
回廊下,百合听到风赫唤她,立刻躬身进了屋子里:“大人!”
“夫人累了,回内院去吧!”他淡淡吩咐。
许清悠有点郁闷,可也知道他们肯定有什么话要讲,于是很懂事地站起了身,说:“爷爷,走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夜墨点了点头,苍老的声音低沉暗哑:“乖孩子,会告诉你的。”
许清悠跟百合离开了,夜墨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表情严肃地重新给风赫行了一个非常郑重的礼。
“大人,让我带她走吧!”他久久没有直起身子。
风赫沉默着,阴沉的眸光投向了廊檐下。
“大人不会不知道‘忘忧’用到了极致是个什么结果,她还小,请大人……念在夜家尽心尽力在幻盟多年,不孝子又只有这么一个血脉,就让我带她走吧!”看风赫不做声,夜墨继续苦苦哀求。
用过“忘忧”的人,会失去很多记忆,这种药到最后可以让人变得痴傻,也可以让人痛苦万分。
风赫依旧是一言不发,站起来缓步走到了廊檐下,仰起头看着那几棵高大的八重樱。粉色的花瓣随着清风吹拂,落了一地,远远看去,像是披上了一层粉色的纱,绝美至极。
“大人……”夜墨跟了出来,再次跪拜在了他的身后。
“夜老,你好像忘记了,她从生下来就打上了风家的印记,她是我的人。我不答应的话,这世上谁又能带走她?”
风赫的声音平缓有力,语气里面的不容抗拒的威严显而易见。
本来他的未婚妻成了沈门四爷身边的女人,就够让他头痛的了,夜墨的坚持更让他觉得心烦。
作为风家的家主,本来就是喜怒哀乐不形于色,他应该对什么都没有特别的喜好。但是这次不同,许清悠的身份相当特殊。
留着她,其实她已经是别的男人的女人了;放了她,他又做不到心甘情愿。
就像沈辰逸说的那样,许清悠是幻盟叛徒的女儿,要想真的嫁入风家做风家的女主人,这条路还长着了。
“大人,她……已经配不上你了,她跟过沈辰逸的事情如果宣扬了出去,会丢风家的脸。而且,风家根本就不适合她……”
“你不用提醒我,她跟过哪个男人。夜老,‘忘忧’就是用来洗干净她过去的记忆,让她只是夜清悠,明白吗?”
“可她会变得痴傻的……”
“痴傻了,那也是我的人。”风赫冷冷地回答。
“看着她那样,大人……能忍心吗?”
“夜老,看来你是真的老了,都忘记了是在跟谁说话了吗?”风赫厉声呵斥,他想要的,谁也别想拿走。
“百合,我爷爷为什么要那样哀求疯子?”躲在一处暗角往这边偷看的许清悠问。
“夫人,这是规矩。”百合拉了下许清悠的衣袖,“夫人,被大人发现就不好了,他会很生气的。”
“我也生气,他为什么要让我爷爷给他跪着?凭什么?我爷爷那么大的年纪了,是长辈哎!”
许清悠拂开了百合的手,话一说完,就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她一边走,还一边喊:“疯子,你太没有礼貌了,那是我爷爷,也是你的爷爷。你为什么要那样对他?”
她跑过去,弯腰去扶夜墨,夜墨却不肯起来:“大人,请你答应,让我带她走,大人!”
“好了,爷爷,我跟你走,你起来啊!我跟你走,”许清悠看不得一个老人凄凉的跪在那里哀求,眼泪禁不住悄然落下,“爷爷,求你了,不要这样,我跟你走,我们走!”
她力气小,根本扶不起夜墨,又急又气又委屈,干脆松了手朝着前面站着的风赫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你为什么样这样对一个老人?我爷爷做错了什么了?”她哭着想要去打他,却被他猛地拽住了手腕。
“夫人,快跟大人道歉,快啊!”百合面色苍白,神色慌张,她还从没见过有哪个女人在风赫面前如此放肆。
“为什么道歉?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怎么都那么怕他?”许清悠话音刚落,忽然脑袋里就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
她好像看到了一个男人在看报纸,而她却把报纸夺过来扔在了地上。
“许小姐,道歉!”一个女人冰冷的声音响起。
“小姐,快道歉……”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惊惶和恐惧。
男人的面容很模糊,声音也是冷漠无情:“看到了吧!她很害怕,是你害了她。”
然后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双深邃冰冷的眸子,眸色是黑色的,幽深不见底。
……
“清悠,你怎么了?”风赫看她神情呆滞,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已经是黯淡无光,空洞没有焦距了。
他用力把她抱在了怀里,大声吩咐:“快,去把大岛叫过来。”
“是,大人!”一个仆佣答应着飞快地跑开了。
“要打,就打我好了,”许清悠毫无意识地在嘴里说着,“不是他们的错,要打就打我好了……”
“没人会打你,没人敢……”风赫心疼地安慰着,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刚走了几步,又回头,“夜老,我不答应的事,你再坚持也没用。起来吧!”
他说完,抱着许清悠匆匆向内院走去了。
百合扭头看了夜墨一眼,对着他行了下礼:“夜老,夫人身体欠安,请回吧!”
夜墨没有回答,缓缓抬起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了回廊上。
“大人,这只是刚开始……”风宅内院的主卧室里,大岛帮已经注射了镇静剂的许清悠做了检查后,低声回复。
风赫伸手轻轻抚摸着许清悠的头发,神情复杂,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才是刚刚开始。
大岛从药箱里重新拿了一个针头出来换上,把‘忘忧’吸进了注射筒。
风赫没有阻止,看他做好了一切,示意他把针筒交给自己。大岛不敢怠慢,赶紧将注射器交给了他。
握着针筒,风赫缓缓地说:“出去吧!”
大岛离开了,房间里的空气显得有些压抑沉闷。风赫俯下身去,细细打量着像是沉入了梦境的女孩。
也许是镇静剂的作用,她睡得很香甜,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在眼窝处投下了两道阴影。
“你父亲是幻盟的叛徒,我不要你,你还能去哪里?”他摸了下她白皙的脸蛋,用指腹轻轻触碰她饱满的唇瓣,“夜清悠,要是我们一直在一起,你一定会只爱我。”
蓦地,他勾起了唇角,摸到她纤细的手臂握住了。
“忘忧”到最后能把她变成了什么样子,谁也不敢保证,他只希望,她以后所有的记忆都是他给的。
冰凉的药液注射进了许清悠的静脉,风赫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柔声说:“好好睡,醒了又是美好的一天。”
******************
a市。
沈谦的别墅前停了黑压压一长串车子。
“穆小姐,四爷来了!”赵管家的神情有些慌张。
穆青理了理耳边的发,不出意外,再过一会,沈辰逸就会杀气腾腾的出现在这座别墅里,站在她的眼前。
她嫉妒许清悠,也不知道许清悠有什么非凡的魔力,居然能轻易的抓住沈辰逸的心。
她的姑父其实一直很看重沈辰逸的就是他的果断和狠辣,欣赏他从不为女人心动。
所以,即便是她在沈辰逸那里遭到了冷遇,沈谦也是觉得理所当然。
沈门的家主怎么可以让自己有弱点,想当初,沈辰逸的妈妈就是一个弱点,到最后,才会为此丧命,并且连累沈辰逸的父亲,死于极度的悲伤中。
她身为沈门的人,绝对不能让悲剧重演。
墙边的古董挂钟“咚咚咚”的敲了八下,房门被大力的推开,发出砰的一声响。
跟着,身形高大,满脸冰霜的沈辰逸走了进来,身后惶恐的佣人赶紧掩上了门。
“辰逸哥,我还想这会就去医院的,姑父的手术做完了吗?”穆青强作镇定。
“四爷,”赵管家走过来,用眼神示意大厅里的仆佣都下去,然后才继续说道,“四爷,老爷交代过我一些话。”
“说!”沈辰逸沈辰逸冰冷的视线落在了穆青的脸上,房间里的空气显得异常的沉闷。
“老爷说了,如果……如果许小姐出了什么事,他也要付上一定的责任。所以……”赵管家摸了一把抢出来,恭敬地递到了沈辰逸的眼前,“老爷说,他愿意替穆小姐承担。”
沈辰逸不语,拿起那把乌黑冰冷的手枪看了一眼。
沈辰逸认得枪是沈谦的,因为每个沈家的男人都会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定制手枪。
这把枪会跟随他们一生,直到死亡,也会常伴身边埋于墓穴。它会时刻提醒他们,沈家的男人需要的绝不是感情。
“谁给你的胆子?”沈辰逸冷冷地看着穆青。
穆青惊惧地低下头,本来沈谦也是有意想要把许清悠从沈辰逸身边弄走的,但是一直没有付诸于行动。
这次,是她自己利用沈谦病重,自作主张做出来的事情,没想到沈谦竟然愿意替代她受过。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下,说:“辰逸哥,那个女人是幻盟的人,她是风赫的未婚妻,君子不夺人所好,与其让她成为你的弱点,为什么不可以还给风赫,让他有个弱点呢?”
沈辰逸依旧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试问,你有损失吗?如果你真的丢了心,那就用这把枪里的子弹射进我的脑袋里,我绝对不会有半点的怨言。如果,你的心还在,那就该想想怎么把子弹射进风赫的胸膛。我想,你应该不会忘记你妈妈他们是怎么死的。夜煞是幻盟的人,没有家主的指令,他敢擅自做那样的事来挑起两家人的仇恨吗?”
沈辰逸沉重的呼吸着,深邃的眼眸轻轻一眯,眼底透着几分挣扎。
砸碎的花瓶、凌乱的玫瑰、鲜红的血液……
忘不掉,这辈子都忘不掉,就是忘不掉才找上了许清悠,才遇上了今生的劫。
许清悠就是他的劫,这辈子纠缠不休的劫。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帮我做决定了?”沈辰逸眸色阴寒的盯着穆青,他的神情危险充满了死亡气息。
“是轮不到我,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她给毁了,我爱你,辰逸哥,你是知道的,”穆青看着沈辰逸惨淡的一笑,这是她深爱着的男人,是她唯一深爱的男人。
只是可惜,她没有得到这个男人的心,他们的相识是漫长的人生中最短暂,最美好的时光。
她微微蹙眉,一向冷清,把感情控制的很好的她,竟然每每想到他,就会心酸的落泪。而这个男人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再温柔的看过她一眼,这不公平。
他介意她的身份,却不介意许清悠的身份,这简直是太可笑了。
穆青挑着眉倔强的说:“辰逸哥,我大概是犯了死罪了,我把你心爱的女人送到她的未婚夫身边去了。”
沈辰逸听了先是不语,随即淡然的笑了,他拿着手里的枪轻轻的晃了下,扔在了地板上。
“穆青,捡起地上的枪,要么打死我,要么打死你。”他的言语很轻松,表情也是淡淡的,可是背后却隐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酷。
“你说的是真话?”穆青的身体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我的哪一句话是假的?”沈辰逸一脸的不屑。
穆青慢慢的躬身弯腰,捡起了地板上的枪,手臂竟然有些晃动,差一点让枪从掌中滑落。
枪忽然间变得好沉,既然沈辰逸发了话,那么她只有选择的份。
以她对沈辰逸的了解,她选哪一个都是死。本来以为病重的姑父帮她说话,就可以从他那里博取哪怕是半分的关注。
没想到,他是一冷到底,把绝望一股脑的丢给了她。
手握住了枪,穆青却选不好该指着谁。她不忍心杀沈辰逸,也没有自信开枪快过他。
虽然他是一副不设防的摸样站在那里,但是穆青的心里很清楚,只要自己手里的枪敢对着他,那么,枪响后,死的必定是她。
左右都是死,可是她不想死,一点都不想……
“穆青,别让我看走眼了。”沈辰逸很难得的对着她浅浅的笑了。
“四爷……”赵管家目瞪口呆,“穆小姐……”
屋子里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四爷不就是想我死吗?”沈辰逸的冷厉已经让穆青不敢再叫他辰逸哥了。
“要不是看三叔的面子,我想扒了你的皮。”沈辰逸近乎残忍的说着,眼眸里却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他满不在乎的神情和冰冷恶劣的话,像利刃一刀刀的切割着穆青的**和灵魂。
穆青觉得心都被刨开了,里面藏着的全都是对沈辰逸的爱以及对许清悠的嫉恨。
她看着手里的枪,缓缓的说:“四爷,你为什么非要害她呢?这辈子你又不敢光明正大的爱她,又不可能娶她。再相处下去,除了伤害,你什么都不能给她。”
“怎么?怕啦?不敢开枪?做事之前没想过后果?这不像是你啊?穆青。”沈辰逸冷冷的在鼻子里哼了声,语气里带着嘲笑。
穆青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她屏住呼吸,颤抖着用枪指住了自己的太阳穴:“我要是指着你,你就会毫不怜惜的打死我,算了,谁让我爱你呢?我自己解决了,也给四爷你省省心吧!”
说完,带着恐慌和绝望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沈辰逸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无比的笑容,他的神态就像是盯着垂死猎物的豹,优雅而无情。
闭上眼睛,穆青心一横,猛地手指一动,叩响了扳机。
“咔哒”
一声空响之后,穆青失了魂似的跌倒在地板上,无力的望着沈辰逸。手枪里没有子弹,是空的。
沈辰逸盯着她低沉的笑着,把手掌摊开。
“哗啦啦……”
线条优美的子弹从他的手里落在地板上,弹跳滚动着。
冷汗爬满了穆青的额头和脊背,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卸掉的子弹,她是一点不知道,要是她大了胆子朝他开枪,此刻她已经是一具没了知觉的死尸而已了。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阴冷强势到不给她一丁点反击的机会。
“照顾好三叔,他在世一天,你活一天,他要是归了西,我就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亡命天涯,那个游戏最适合你这种怕死的人。”说完,他站起身,面带鄙夷的看了瘫倒在地的穆青一眼,走向了门口。
大门外,原野听到声响,跑了过来:“四爷……”
“回沈园!”沈辰逸面色阴沉,大踏步走向了停在车道上的汽车。
他身后的别墅里,响起了穆青压抑的低泣。她心里很清楚,沈辰逸说的亡命天涯绝不是儿戏。
……
回到沈园,大厅里护卫和仆佣黑压压的站了一片。
肖七刚想说什么,沈辰逸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示意他闭嘴,然后匆匆的上了楼。
以穆青在沈园的地位,她铁了心要做的事情,哪里是这些下面的人能够了解的。
许清悠一向不喜欢迁怒于人,她不喜欢做的,他现在也不会去做,怕她回来了会埋怨他。
走到房间门口,他静静的站了一小会,良久,才慢慢的拧开了门。
进了房间,死一般的沉寂瞬间就吞噬了他。
没有那个娇俏的身影,没有那张像春风般温暖的笑颜。
坐在床边,一扭头,许清悠的枕边上还放着没有合上的英语书。
他伸手拿了起来,细细的翻看,上面有些地方留下了她娟秀的笔记。不得不说,许清悠的字体非常漂亮,。
忽然,他看到了枕头下方露出了笔记本的一角,顺手抽了出来。
周五去学校接她的时候,她就拿着这个笔记本宝贝的不得了,还不给他看。
然后她就问他,是不是要失去了才懂得珍惜。说实话,他知道自己的答案让她伤心了。
翻开笔记本,扉页上写着几行字: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是明明无法抵挡这种思念却还得故意装做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是面对爱你的人用冷漠的心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壑。
沈辰逸,想你一次,写一次你的名字。
看着看着,沈辰逸的心一下就给揪了起来,从一进门就开始狠狠压抑下的痛,排山倒海的汹涌而来……
笔记本被他轻轻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整整齐齐排列着的名字:
沈辰逸!
笔记本不算薄,写过的纸页已经过了大半,那一个个名字,诉说着的是一个年轻女孩最美好最纯洁的爱恋。
是他硬生生地把她强留在自己身边的,是他让她陷入了这样的情感,也是他,在他们之间狠心的划下了一条无法逾越的沟壑。
“小悠……”他的唇瓣颤动着,撕心裂肺的痛击溃了他的坚强,死死的纠缠着他的身体,这一刻,竟然连呼吸都显得那么的困难。
他一直都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可他却狠着心不给。
沈辰逸用力的呼吸着,身躯不停的颤抖,一篇篇的纸页被翻开,写满名字的页面上被点点的热泪画出一个个伤心的痕迹。
他,竟然哭了,为了失去一个女人而痛苦万分的落泪了……
不是真的要失去了才会珍惜,他一直都很珍惜她,他从未曾想过会弄丢她。上次他接到夜墨的来电时,那么强势地回了老人一句:
我会照顾她一辈子!
如此看来,他是食言了。
手里的笔记本滑落到地板上,他仰躺在床上,溃然的闭上了眼睛,无边无际的黑暗紧紧的包裹着他。
许清悠,我知道你想要我的心,其实娶不娶你,心都在这里,它一直都是属于你的。有时候,不说,不代表不在乎。
闭上双眼,他任由无边无际的痛苦和思念在心底喷涌泛滥。
……
美丽的沈园似乎是陷入了沉寂,在这春光明媚的日子里,沈园的主人把自己困在主卧室里,不吃不喝,一动不动。
仿佛是那个叫许清悠的年轻女孩带走了他的灵魂,仿佛是她的离去,毁掉了他的整个世界。
******************
京都,风宅。
许清悠坐在樱花树下,捧着一个黑漆刻花的大盘子,里面装着红豆和黑豆,混杂在一起。
她抵着头,仔细的挑拣着,把分好的豆子分别装在身旁的两只碗里。
刚挑完一盘,一旁的百合立刻又给她准备了一大盘:“夫人,好厉害,速度越来越快了。大人要是看见了,肯定很开心。”
“有什么好开心的?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让我挑豆子?他肯定是故意的,”许清悠纳闷地问,她不知道那种让她失去记忆的药物已经让她忘记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她现在的记忆已经是越来越短暂了,只对一个人印象深刻,那就是风赫。
挑拣豆子,其实只是风赫用来锻炼她的大脑和手眼协调能力的,他也不想真的有一天,许清悠会因为“忘忧”而变得痴傻了。
见百合又是笑而不答,她嘟了嘟嘴,抱着盘子站了起来:“我去找疯子,凭什么每天让我挑拣豆子,他干嘛不来挑?”
“夫人……”百合没有叫住许清悠,只好匆匆跟了上去。
大厅里,风赫正在听几个人汇报着近期的幻盟旗下公司的经营情况,因为许清悠的身体状况,他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没有离开过风宅。
忽然,他的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下一秒,许清悠绷着脸,端着盘子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了?”刚才还是一脸严肃的风大人此时已是笑意满满,他摸了下她的头,“不好玩吗?”
“疯子,为什么要一直让我挑豆子?岂止是不好玩,简直是太无聊了!”许清悠把手里的盘子放在了矮桌上。
“那好,我陪你挑拣……”他刚说完,百合捧着两只碗进来了。
“放着!”风赫淡淡说道。
一会,在场的人都用一种近乎惊讶的目光,看着他们那位一向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大人,坐在那里陪着夫人挑拣豆子。
而且,他们刚才要是没听错,夫人居然叫大人疯子,他们大人不仅没有生气,还非常欣然。
“都回去吧!”挑了一会,风赫这才想起那些人都还没离开,于是挥了下手。
众人赶紧起身行礼,离开了。
“今天挑拣了多少?”风赫问。
许清悠挑了一粒豆子出来,回答:“没多少,但是明天我坚决不做这个了,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
风赫笑了下:“为你好!”
“什么为我好?就是拿我寻开心。”这个理由,许清悠是不信的。
这些日子,她大体上也从风赫那里了解了一些风家的家事以及自己的身份。
她知道了风赫的母亲是一个日本人,风赫从小就生活在这里,所以对两个国家的文化都十分的精通。
关于她自己,她也弄清楚了自己姓夜,夜家很早就跟随了风家,父亲夜煞在世前也是风赫父亲的得力助手,所以他们才会从她出生就定下了亲。
不过遗憾的是,她的记忆越来越差,有时候刚发生的事情都有可能忘记。
“下午,我带你去看妈妈,”看她着实无聊,风赫想起了在郊外别墅度假的妈妈藤原香。
“真的?那好啊!可以不用挑豆子了,”许清悠冲着他皱了下鼻子,随即笑了起来,那样子开心极了。
风赫看了看盘子里混杂的豆子,跟着也笑了起来。
……
“夫人,你穿上这身和服,真的是很漂亮。以前的已婚妇女只能穿留袖,现在为了时尚,好多女人都穿中振袖。”
午后,衣帽间里,百合一边替许清悠整理衣服,一边由衷的赞叹。
许清悠望着镜子里穿着浅桃色底樱花图案中振袖,梳着漂亮的日式发髻的自己,表情自然也是美美的。
美是美了,只是穿着和服的过程过于繁复,要是没有百合帮忙,她自己根本没办法穿好,饶是这样,也花了一个多小时。
要不是风赫说一会要去看他的妈妈,许清悠是断然不想这样穿着的。
“夫人……”百合见许清悠凝神望着镜子,小声的喊。
许清悠这才不好意思的回过神来:“百合,风宅的人都会说中文和日文吗?”
“也不是,有些人只会说日文的。不过,能够接近大人和夫人的都必须会两种语言的,夫人,你放心吧!”
“百合,以前……我和大人的关系,有多不好啊?”
百合没有回答,只是礼貌的微笑着。
许清悠回过头又问了一句:“以前大人应该是不喜欢我的吧?”
“夫人多虑了,”百合的脸上依旧带着礼貌恭敬的微笑,”只有你可以让大人开心地笑。“
“那是不是我不喜欢你们家大人?”许清悠很不甘心的继续问,大有不从百合嘴里探听出些什么,就绝不罢休之势。
“夫人,以后千万别这么说,大人是你的丈夫,你们才是一家的。”
百合的礼貌、谦恭、谨慎让许清悠没了折,只好说起了别的话题:“大人呢?他去哪里了?”
“大人在前院,夫人想过去吗?”
“嗯!”许清悠满意的看了看镜子里那个美丽的小女人,点了点头。
“夫人。”跟着百合出了内院,回廊下站着的两个女佣赶紧过来,小心的跟在了许清悠的身后。
正是春天,阳光灿烂,百花盛开。这一路,自然是景色优美,每一个角度都是一副不可多得的园艺展示照。
穿着布袜、木屐,迈着碎步的许清悠心情也是无比的惬意。
到了前院,穿过回廊,许清悠看见院前的空地上,两个穿着剑道服,没有带护具的男子正拿着竹剑在对战。
在正厅前的回廊处站定,许清悠才认出其中一个是风赫,另外一个是风赫身边的朱桓。
“夫人,”这时,百合帮她拿了个软垫过来。
许清悠在百合的帮助下,慢慢的跪坐了下来,要说这跪坐,她是一直想适应,却一直都不习惯。
真不知道以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失忆后完全忘记了这些日常习性,有时她也会感到非常的困惑。
缓缓的,一双水眸盯住了阶下,激战中,两个男人的动作都是清逸灵动又不失凶猛。
空气里回荡着竹剑沉闷有力的碰击声和男人特有的孔武有力的低喝。
“疯子,加油哦!”许清悠兴奋的拍着掌,大声的喊。
风赫稍稍一愣,架开朱桓刺过来的一击,朝着廊下那个满脸喜悦的漂亮女孩微微的点了下头,俊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如樱花般的笑容。
风赫竹剑一扬,激战又开始了。
也许是有了许清悠的助阵,风赫的攻击一下比一下狠。一连串的击打,冲刺仿若是一气呵成,让朱桓疲于应付。
许清悠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脸上的神情随着激烈的对战,丰富的变化着。
百合跪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的身后还有几个级别更低的仆佣。
这时,一个男仆躬身过来,用日语跟百合低声的对话。
许清悠只是晃了他们一眼,便又把视线转移到了风赫的身上。
激战中,风赫挥舞着竹剑朝着朱桓攻了过去,凶猛凌厉的攻势神速无比,忽然,他猛力的竹剑一扬。
“哐当”
朱桓手里的竹剑飞了出去,离面门一隙之间的,是风赫手里的竹剑。
这一战,自然是风赫赢了。
“疯子,你好棒哦!”许清悠全然不顾礼仪风度,欣喜的喊着,一下就起了身。
百合赶紧上前去扶住她。
两个男人各自退后,向对方礼貌的举了个躬。
“大人的剑术是越来越高超了。”朱桓恭敬的说。
风赫笑了,一扭头,看见许清悠已经从踩着木阶梯下来,手里拿着毛巾。
她今天画了个淡妆,梳着发髻,身上又穿着精美的和服,美得简直让人无法从她的身上挪开视线。
“疯子……”许清悠走过来笑嘻嘻的伸出手,想把毛巾递给风赫。
“夫人,”朱桓向她行了个礼,小心的退到了一旁。
“帮我擦,”风赫没有接她手里的毛巾,却把头凑了过去,“算是奖励。”
许清悠高兴的点点头,细细的替他擦拭着:“不是说要去拜见母亲吗?怎么在这里玩对战?”
“不是等你换衣服吗?”风赫揽着她的腰,眼神柔柔的,“一会我换了衣服,就出发,不会耽误的。”
说完,他温热的双唇就印上了她光洁的额头。
许清悠愣了愣,红了脸,这四周可都是人,她刚想推开他。风赫又在她的耳边低语了一句:“清悠,叫我的名字,好吗?”
“不叫,”许清悠这下连耳根子都红透了,她轻轻的推开他娇嗔的说,“你表现不好,整天让我挑豆子,我不喜欢。”
“都说了,那是为你好,”风赫俊美的脸上满是无辜,随即退而求其次的说,“那去帮我把更换的衣服拿过来,好不好?”
“叫他们去拿,我不去。”
“你是我老婆,拿衣服都不行吗?”
许清悠笑着把毛巾塞到了他的手里,轻声说:“好好擦擦,等着。”
说完,她转身跟百合一起离开了。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庭院里,风赫温和的眼眸才转向了回廊的另一头,此时眸色已经变得暗沉了。
因为,那里站着一个面色冷峻,身材高大的男人。
“朱桓……”他盯着廊下的那个男人看了一眼,扭头叫了一声。
朱桓应了声,匆匆的走了过去,给男人带路的仆佣朝着朱桓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四爷,大人有请。”朱桓的表情恭敬。
沈辰逸眉宇森寒的看了他一眼,跟着他来到了院子里。
此时,他的心情很不好,有种想杀人的冲动。因为他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那一幕让他抓狂的温馨场面。
他的女人竟然亲热的替另一个男人擦汗,竟然还被另一个男人搂在了怀里。
要是风赫的那个吻敢当着他的面落在许清悠的唇上,他绝对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把他们都撕碎。
“逸,好久不见!”
“她还好吗?”沈辰逸阴寒的脸色依旧,语气冷冰冰的。
风赫用毛巾擦着脸,笑着回答:“你看见了,我们是鹣鲽情深,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说吧!要怎样,你才肯放了她?”
“逸,你是在说笑吧?放了她……”风赫说到这里话头一转,邪肆的笑着说,“她是我的未婚妻哎!我怎么会让你带她走?”
“我只想知道你想要什么?”沈辰逸冰寒的双眸里凝聚着越来越多的愤怒。
风赫嘴角轻轻一扬,把毛巾扔给了朱桓,他把弄着手里的竹剑淡淡的问:“如果说想要你的命呢?”
沈辰逸没有理会他的话,因为要命的话都是废话,他们都不可能在自己的地盘上杀死对方,那是他们各自心中最默契的底线。
“赫,钱、地盘、生意你都可以开口,欧洲的那桩生意我可以退出,全都让给你。”
风赫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沈辰逸,他平淡的表情下面隐藏着急迫和焦虑,果真,一个女人就让沈门的家主失魂了。
用女人换东西,他们都做过,可是这个女人不同,她生下来就被打下了风家的烙印,而且还偷走了他的心。
用她来换,他做不到,也不想做。
“既然来了,喝杯茶再走吧!请!”风赫把竹剑扔给朱桓,面上带着一抹浅笑。
进了屋子,两个大男人面对面的坐下来,佣人送上了沏好的清茶。
风赫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逸,放了清悠,应该放手的是你,爱情、婚姻、家庭、孩子,你一样都给不了她,而这些是一个女人心里最在意的东西,它们代表着幸福。你知道的,这些我都可以给她,光明正大的给她。”
“她是我的。”沈辰逸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风家根本不可能要一个跟过别的男人的女人,她跟我睡过了,你一定要我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吗?”
那天,回了沈园,很少生病的他发了高烧,在病床上躺了整整的三天,他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什么都不知道,唯一清楚叨念着的是许清悠的名字。
清醒后,他才知道那个女人早已经不知不觉的渗进了他的血液和骨髓,早已经吞噬掉了他的心。
没有了她,一切对他来说都毫无意义。
叶枫问他,到底能给许清悠什么?
他心如刀绞,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很久才心痛的回答:“她是我的。”
如今,风赫说道同样的话题,他依旧是无言以对,只能执拗的说:她是我的。
她是我的,她是我的……
那些没有许清悠的****夜夜,他都在心里反反复复的说着这几个字。
好像只有这几个字才能够让他的心好受一些。
他疯了,为了个女人,为了个永远都不可能娶进沈门的女人癫狂了。
许清悠,你就是我今生的劫!
沈辰逸紧紧的握住了茶杯,就好像要把被子捏碎在手里。
“逸,我让你看好她的,不是我想打击你,清悠不会跟你回去了。我可以让你见她,但是你带不走她,她说了会忘记你,她以后的幸福都是我给的,你没有资格了,或许你并不想要这个资格。至于她跟过你,我不在乎。”风赫并不害怕两个人见面,如今的许清悠已经被他灌输了一些新的记忆,那个记忆里,沈辰逸只能作为一个不光彩的角色出现。
“如果,她愿意跟我走呢?”沈辰逸的心跳不自禁的开始加速,以前受过的那些心理素质训练,在关乎到许清悠的时候,土崩瓦解。
风赫邪肆的一笑:“那她要是不跟你走呢?”
“不可能。”
“有句广告词很经典的,一切皆有可能。”
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如今也是彼此最强大的对手。
许清悠在谁身边,另一个都不可能搞出大动静,因为那样做了,受伤的不仅仅是他们,还有许清悠,还有那些站在他们身后的人。
能做出选择的,只能是许清悠自己了。
这时,回廊上已经传来了脚步声,风赫没有再说话,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不可能做出放手的承诺。
“要是,她不跟你走,你不要逼她,我不想她难受。你该知道,你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让她选……”风赫说完,俊美的脸上又恢复了温和柔情。
下一秒,许清悠已经站在了他们的面前,手里捧着风赫的衣服。
“夫人,”屋子外伺候的佣人恭敬的对着她行礼。
“过来,”风赫笑着向她伸出手。
许清悠用余光瞄了眼沈辰逸,微笑着说:“算了,有客人,我还是一会再过来吧!”
“没关系,这位客人的身份很特殊,你不见他,他是不会走的。”
许清悠怔了怔,好像有些明白了,难道是那个传说中的小三男人来了?
她慢慢的走了进去,把衣服放在了一边,风赫拖着她的手,让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了下来。
沈辰逸紧紧的盯着跪坐在对面的女人,她好美,比在沈园的时候还要美。
在沈园的时候,她的情绪里总是会隐藏着一层淡淡的忧伤。
而此时,她却是如此的明艳动人,如同一抹骄阳照亮了他因为失去她黯然失色了好久的心房。
“小悠,”他控制着想要一把抱她入怀的冲动,哑声喊。
许清悠低垂着眼帘,只是礼貌的向他点了点头。
风赫温柔的抚了抚许清悠的肩膀,贴着她的耳边低声说:“清悠,我尊重你的选择,那个抛弃了你的男人来了。”
真的是他,那个男小三?
许清悠抬起头看着沈辰逸,好帅,难怪她会出轨,这么帅气的男人,是个女人都会走会神的。
风赫站起了身,许清悠害怕的抓住了他的手:“疯子,你别走,你去哪?”
她看似依赖风赫的表情,让沈辰逸的心底升腾起一股愤怒。
“乖,我去换衣服,你们谈谈,我一会就过来。”风赫轻轻的拍拍她的手背,温柔的拿开了她的手。
他刚走出去,百合就进来行了个礼,拿走了放在地板上的衣服。
偌大的屋子里,除了回廊下的仆佣,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好半天,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沈辰逸一直盯着许清悠,直到她很不自然的别过脸去。
“你走吧!”许清悠挺直了脊背,鼓起勇气说。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沈辰逸猛地一掌击在了桌子上,杯子摇晃着,茶水溢了出来。
许清悠被吓了一跳,身子一歪,差点倒在了地板上,她扶住桌沿怯生生的说:“我们结束了,我忘记你了,你走吧!”
有没有搞错?小三这么恐怖,直接杀到家里来了,还那么的凶。
可是,她为什么会感到心在流泪,好痛,就像那天在温泉池边听到风赫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那不是错的吗?出了轨的感情,绝对是错的,哪怕失忆前她有多爱这个男人,现在都不可能了。
因为,她知道那是错的。原来失忆可以医治好一个……背叛了婚姻的女人。
她微微蹙眉,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以前滥情的自己。
“你说,忘记我了?”他们有过那么多的酸甜苦辣,一句忘记,就可以烟消云散了吗?
“是的,忘记了,从此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沈辰逸冷冷的一笑,狠狠的盯着她说:“你早就想这么做了吧?现在好了,在这里当夫人了,可是你就算忘记了所有,也不该忘记你真正的男人是谁?”
闻言,许清悠的身子猛地一颤,用力的撑住了桌子,水眸里装满了羞愤。
果然,她是个那样的女人,她的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一连串的贬义词:背叛、滥情、下-贱……
就算是以前不喜欢风赫,那为什么不离了婚,名正言顺的去爱,非要玩什么偷情?
失忆,大概就是命运给她的一种惩罚,亦或者是一种救赎。
“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是不想你来骚扰我们的生活。”
“我们?我们是谁?你跟风赫吗?”他有些按耐不住自己的愤怒和彷徨大声的质问,一向严谨的他居然会心慌了。
多可笑,前不久他们还亲亲热热的抵死缠绵,现如今,许清悠的一句我们,就把他给无情的掀到一边去了。
“小悠,跟我回去。”沈辰逸再难掩饰内心的慌乱,倾身过去抓住了她扶住桌沿的手,把她拖进了怀里。
“不要,放手啊!”许清悠低声的抗拒着,廊下还有人,要是被看见了,这样算怎么回事?
她用力的想挣开他,身上紧紧裹住的和服却限制了她的动作,只一会就被他死死的摁在了怀里。
“难道你把自己说过的话全都忘记了吗?”他紧紧的箍住了她的腰,狠狠的扼住了她的下巴,看着她一副失忆的样子,真想一把掐死她。
忘记了,她说得好轻巧,她怎么能把以前所有的一切通通的忘掉?
可是,他们以前有什么呢?
憎恨、厌恶、交易、纠缠、伤害……
没有一样是好的,却好像都是他给的。
最后,他们快乐的时候,她那样期盼着他的爱,他却用无动于衷来掩饰自己真实的情感。
心猛地一阵抽痛,他心疼的看着她,松手放开她的下巴,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身子,把脸埋进了她的颈间。
一股熟悉、久违了的馨香顺着他的鼻尖,融入到他的体内,一下下的纠缠着他的理智……
为了她,理智其实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剩下的只有想要她回到身边的强烈渴望。
“别……这样,你放开我,好不好?这是在我的家里,你怎么能……”许清悠急了,可是又不敢大声的叫喊,怕惊动了廊下的佣人。
也怕那种莫名的心痛,这个男人的悲伤好像对她有着一种致命的魔力,他强势又显得无助的拥抱,让她忍不住鼻子一酸,想流泪。
她爱过这个男人,她一定是爱过这个男人,可是她怎么会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她放弃了挣扎,使劲的回想……
撕裂般的疼痛瞬间就袭上了她已经混沌的大脑。
“不要……”她的手用力的掐进了他的胳膊,头如同被重锤击打,发出了让她难以忍受的剧痛。
“小悠,你怎么了?”沈辰逸松了松手臂,低头看着脸色苍白,额前冷汗淋漓的许清悠。
许清悠恍惚的摇了摇头,晶莹的眸子雾沉沉的,她抓着他吃力的恳求:“求你,放了我,求你了……”
她好怕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原来只要想这个男人,她就会头痛。
惩罚,这绝对是一种惩罚。
沈辰逸木然的看着她,血液正一点一点的冷却,灵魂也一丝一丝的抽离。原以为可以和她纠缠一辈子,原以为她的承诺就是一生。
求他?她一般只求他放过别人,现在,是求他放了自己。
许清悠,原来你的心一直比我狠。因为你只在乎别人,而我,只在乎你。
沈辰逸不知道该怎么来压制内心的痛苦,他烦躁的揪着她的衣领狠狠的一扯,一根银链子从她的颈间露了出来。
那根链子以及链子的来由和代表着的意义,他都太熟悉了。
许清悠戴上了这根链子,她的真实心意是一目了然。
“我不想痛,知道吗?想你,我会痛,如果你真的对我好,就放了我……”许清悠带着哭腔说,她抬手抓着他的手腕,使劲的想挪开那只扯着她衣领的手。
沈辰逸沉默了,衣领下,是她白皙粉嫩的肌肤和漂亮的锁骨,曾今,那些美好都是他的专属。
他收回视线,盯着她的水眸心痛的问:“你不想痛,就让我痛吗?”
说完,他所有的坚持都溃不成军,本以为掌控了一切,到头来他尽然像是个白痴,被一个小女人给耍弄了。
猛地一下,他放了手,许清悠没有撑住,摔在了地板上。
沈辰逸强忍着想要扶起她的冲动,站起了身,阴冷的眸子里带着不屑:“许清悠,别再让我碰见你,不然,痛的那个是你。”
”为什么不祝福我?“怎么这个男人如此小气?
”你说过,我要是跟别的女人结婚了,你不会祝福我,会用刀子扎进我的胸膛。如今,我没杀了你,已经是最大的祝福了。“沈辰逸只觉得心脏拧紧了的疼,好像都能拧出血来了。
走出来,回廊下站着已经换好了衣服的风赫,他的眼神里带着胜利者才具有的那种喜悦和骄傲。
沈辰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一个佣人赶紧赶在他的前面,给他带路。
清风裹夹着缤纷的樱花花瓣,飘飘洒洒,轻盈决断的落在了院子里,飞了些在沈辰逸的身上。
他们的时光就如同这美丽灿烂的樱花,绚丽却短暂……
他的脸色冰冷、阴沉、黯然,一颗心已经被许清悠的绝情彻底冰封,没了温度。
他不能给她婚姻和孩子,可是他可以给她一生的时光。
难道,他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她还没有听懂,什么是纠缠一辈子吗?
她怎么可以轻易的忘记自己许下的承诺?怎么可以轻易的忘记他?
不是说只有爱你的人才会陪着你一生一世吗?
我愿意拿出我的一生,难道那还不是爱吗?
“四爷,”大门外的车道上,原野迎上来,走在前面替沈辰逸打开了车门。
沈辰逸刚要上车,忽然,他的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酸涩,并且不停的抽搐着。
他捂住胃,另一只手撑住了车门。
一抬头,望向了深深庭院,他把这一生最看重的女人给弄丢了。
“四爷,不舒服吗?”原野关切的问,许清悠离开后,四爷几乎是把自己完全的扔在了公司里。
今天更是早饭都没吃,就坐着私人飞机赶了过来。
原野很担心,看这状况,铁打的四爷快是招架不住了。
跟了四爷那么多年,四爷从来没有为哪件事情如此的伤神焦虑。其实,前些日子,明眼人一看,就都会明白四爷遇到了自己的命中注定。
四爷把小姐爱到命里去了,可是小姐不也是喜欢四爷的吗?为什么会拒绝跟四爷回沈园呢?
想着,原野伸手想去扶沈辰逸,却被他推开了。
身体上的不适让沈辰逸的面色有些发青,他上了车,手掌使劲的压在了抽搐着的胃部。
原野把着车门面带担忧的又问了一句:“四爷,要不,去医院吧!”
“啰嗦!”沈辰逸皱紧了眉头不耐烦的说了声。
他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哪怕是一秒,呆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控,会冲进去杀人。
原野关上了车门,向手下挥挥手,跑向了自己的汽车。
车队缓缓的离开了风宅,驶向了机场。
……
看着沈辰逸高大苍凉的背影消失在绿树花影中,风赫一直站在回廊下,过了好一会才进了屋。
许清悠见他进来,赶紧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
风赫蹲下身,把她扶了起来,细细的替她整理着被扯开的衣领,俊美的脸上表情很温和,带着几分心疼。
“你换好衣服啦?”许清悠佯装出没事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嗯!换好了。”风赫一边回答,一边又把手伸到她的背后,整理有些松垮的腰带和配饰。
“那,我们走吧!”
“清悠,真的没事吗?如果你不想,我们可以不去。”
“没关系,说好了要过去,老人家会等的,”许清悠指指自己的脸,“妆花了吧?”
风赫温情的眼眸里装满了怜惜,他用指腹轻轻的刮了下她的鼻尖,笑着说:“很美,在我的眼里,不管哪个时候你都是最美的。”
许清悠好像没听见他说什么,有些失神的望着他,那个男人走了,怎么就像是带走了她的魂?
她只要一静下来,就会看见那张憔悴、悲伤、寂寞的俊颜,就会听见他痛心的问:“你不想痛,就让我痛吗?”
困惑茫然间,她就很想去回忆,可是那种她无法承受的头痛让她畏惧了,退缩了,心,也就跟着黯然失落,痛了。
这时,门外响起了百合恭敬的声音:“大人、夫人,车子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知道了,”风赫沉沉的应了一声,把许清悠扶了起来,顺势揽住了她的肩膀,在她的耳边低语,“谢谢你选了我,清悠。”
许清悠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心里就像被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一路上,许清悠都没再说过一句话,风赫不时担心的看看她,想抱她,又忍住了,怕被拒绝。
她刚才刻意装出的笑颜,是那么的勉强,那么的惹人生怜。
半个多小时候,车子停了下来。
司机下车打开了车门。
风赫迈出长腿下来了车,然后走到另一边,让许清悠搭着他的手臂,下了车。
许清悠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新的带着淡淡花香的空气,这里是地处郊外的一所庭院,看起来应该有些年代了。
大门开着,里面的佣人早已经侯在了门外:“大人,夫人,老夫人已经在茶室里等候两位了。”
佣人说的是日语,许清悠完全听不懂。
风赫温柔的牵起了她的手,进了大门。
院子不大,也不算小,栽种的花树以樱花为主,春光明媚下,美景四溢,幽深宁静。
许清悠的心情也跟随着如诗如画的精美园艺,变得轻松了许多。
她跟着风赫拖了木屐,穿过一条幽静的回廊来到了装点雅致的茶室。
一个身着素色和服的中年女人端坐在里面,她的皮肤光洁细腻,五官轮廓分明。
那天鹅般的长颈,再配上甜蜜温和的微笑、明澈妩媚的黑眼睛,让许清悠忍不住在心里连连赞叹,真是太漂亮、太优雅了!
风赫非常恭敬地行了个大礼:“妈妈!”
许清悠赶紧学着他的样子,也行了个礼,生涩的喊了声:“妈妈!”
“你们来啦!赫,这位就是清悠吗?真的是很美丽,看起来很像她的母亲。”藤原香看着许清悠,一脸的亲切。
因为她说的是日语,许清悠完全搞不清状况,只知道一定是在说自己。
风赫拉起她的手,轻轻握在了手里:“妈妈请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赫,要是你爸爸也能看到今天,该有多好,这个女孩,是他为你选的。”说起丈夫,藤原香禁不住语气里充满了感慨,“不过,你别忘了风家的规矩。”
风赫淡淡地回答:“当然!”
在风家,家主是不需要爱情的,他们身边的女人也不能向他们要求爱情。
这些,风赫自然是清楚的,只是有些感情,要来的时候,任你是铁石心肠那也是控制不住的。
譬如说,他对许清悠。
许清悠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有静静的跪坐在风赫的身旁,不动声色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觉得藤原香不仅优雅美丽,还和蔼可亲,很自然的就对她多了分亲切感。
脑海里依稀感觉,应该是见过面的,那么风赫所说的都是真的,只是不知道他的妈妈是否清楚她和风赫之间曾今出过的问题。
那样的背叛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寻思间,藤原香开始为他们泡茶。她的手指白皙纤细,动作准确到位,有舞蹈般的节奏感和飘逸感。
点炭火、煮开水、冲茶……
繁琐的过程让许清悠看得有些呆呆的,藤原香把沏好的茶先递给了风赫,而后才是许清悠。
许清悠双手捧着茶碗,学着风赫的样子致谢,三转茶碗,随后轻轻的品了一口。
真是香甜甘冽,她扭头望向院子里,樱花烂漫,春色怡然……
品完茶,又吃了些茶点。
有时候,风赫会和藤原香用日语说话,间或也会照顾到许清悠,问她闷不闷。
她只是乖巧温婉的摇头,笑而不语。
心绪随着莫名的惆怅飞走了好远、好远……
吃过晚饭,要离开的时候,藤原香握住了许清悠的手,用流利的汉语说:“悠,赫就拜托你了,请你多多费心!”
说完,就弯腰行礼。
“我知道了,请妈妈放心!”长辈如此多礼,许清悠吓得赶紧还了个大礼。
她慌乱的样子,让风赫忍不住别过脸笑了下,然后又是一脸的平静。
“悠,你见过你的爷爷了吗?”
“啊?爷爷?”听了藤原香的问话,许清悠愣住了。
“见过了,”风赫再次握紧了她的手,解释道,“她是忘记了,大岛来看过,她的记忆要恢复起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哎!真是可怜,”藤原香看着乖巧可爱的许清悠,禁不住叹息了一声,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吩咐门外的女佣,“明爱,去,去把那些老照片拿过来,让悠看看她家人的照片。”
“是,老夫人!”门外的女佣答应了一声。
“怎么?妈妈这里有我爸爸妈妈的照片吗?”许清悠说着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怎么这些天都没让他把照片拿出来看看,笨死了。”
她说完,又去用手捶脑袋,手腕却被风赫拽住了。
“别砸了,够傻了,再砸下去,要变白痴了。”风赫俊逸的脸上带着一抹疼惜的神色,“家里没什么照片,都烧了。”
“咦?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风赫扭头看向了门外,明爱刚好拿着照片回转进来,他连忙说,“看照片,我记得妈妈这里有我们小时候的照片,我给你取名字的时候,也照了相的。”
“是吗?小时候的我一定很可爱吧?”许清悠向明爱伸出了手,“快,那给我看看,我要看看风大人那个时候到底有多丑。”
闻言,明爱惊了下,把照片拿给她的同时,下意识地跟藤原香对望了一下。她们都在担心,风赫恋爱了。
“哇!这是我的爸爸妈妈吗?”许清悠拿起了一张合影,上面一对年轻的男女,依偎着站在樱花树下。
男的身材高大,样貌英俊,手里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孩。女人身材高挑,清丽出众,那眉眼跟她倒是真的有几分相似。
“对,这就是你的爸爸妈妈,那个时候,多愉快啊!”藤原香感慨道,“那个小婴孩就是你,就是那天,赫的父亲为他选了你。”
“他们……是怎么……去世的?疯子说,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都去世了,天啊!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意外!”风赫回答,也许这算是一个比较贴切的答案。
夜煞当年的背叛,对幻盟,对风家来说,都是一个意外。
“是意外吗?”许清悠看着照片,忽然一股莫名的伤感袭上了心头,顿时眼圈红了,刺刺的痛。
她失去了记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长大的,不知道自己以前都经历了一些什么。刚才风赫还说,她见过了她的爷爷,可是这些,她也完全不记得了。
包括……
那个男人!
她蹙着眉头,忽然眼泪落了下来,想着沈辰逸那张充满了痛苦的英俊容颜,想着他那双蕴藏着无比巨大吸引力的黑色眼眸,她的心就狠狠地痛了起来。
紧接着,那种令她感到恐惧的剧烈痛楚猛地砸向了她的头部:“啊!”
她痛苦地惊呼,捂住了头,手里的照片落到了地板上。
“怎么了?”风赫伸手揽住了她,他知道她又在想沈辰逸了,不然她的头不会痛,“你看看这张,有记忆吗?”
为了转移她的视线,他迅速挑了一张照片出来,让她看。
“看看这张,我正在给你想名字……”
许清悠低着头,刚好能看到那张摆到了她眼皮底下的照片,上面的她躺在小被子上,睁着两只圆溜溜的明亮大眼睛。
小风赫的表情好像有点不太开心,正用手指着什么。
“那是一个家庭聚会,你父亲笑着让风赫给你取一个名字,结果他指着风家自酿的酒,说就叫清悠好了。”藤原香坐过来,递给了许清悠一张手帕。
“谢谢妈妈!”许清悠接过手帕擦了下眼角,问,“可是他好不开心的样子,要是那个酒的名字不好,我这辈子不是都被他毁了?”
“我不开心,是不太丑,想着自己以后的老婆长得像红脸猴子一样,谁心里都不会乐意。”风赫玩笑着逗她。
“你才丑,全世界就你最丑。”许清悠吸着鼻子。
在长辈面前,许清悠还是压抑下了失落痛苦的情绪,慢慢地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重新开始,她耳边回旋着风赫的话。
对,重新开始,既然命运把她过去的记忆全都给洗去了,那就跟身边这个男人重新开始吧!
“赫也不是不开心,”藤原香安慰道,其实风赫自小就是按照风家家主模式来训练的。那种冰冷,对世事的淡然,都是刻进了骨子里的。跟开不开心,没什么关系,“悠,你以后就会懂了。”
许清悠点了点头,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风赫握住了。
藤原香的眸底闪过了一丝不悦,这是风赫第三次去握许清悠的手了,这点,根本不符合他的身份。
“你想拍照片吗?”风赫忽然问许清悠。
她笑着点点头:“好啊!这里的樱花好美,我们多拍几张。”
“明爱,带夫人去把相机拿过来。”
“你……”许清悠刚想说什么,猛然间意识到这是风赫想跟藤原香单独说话,于是站起了身跟着明爱离开了。
“赫,她这些年都在哪里生活?”藤原香脸上的笑意此时已经完全消失了。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没有找到之前的地方,不就是他不知道的吗?
他回避态度的答案让藤原香有些不满:“赫,虽然她是你父亲替你选的,那也是经过了我的首肯的。希望你不要把风家的规矩抛到了一边,爱,是风家家主最不需要的,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更清楚。”
“是啊!要把那么可爱的她,变成像妈妈一样的人,恐怕……”
“她必须这样改变,不然,风家要怎么延续下去?”
风赫轻轻一笑:“妈妈,风家的女人唯一的乐趣就是阻止自己的儿子去爱他的老婆吗?你爱了父亲那么多年,没有得到一丝情感上的回报,想必也有心累的时候吧!”
“你父亲给我的最好回报,就是稳稳地坐在那个属于他的位置上。而我,最大的幸福就是成为一个合格的风家女主人。要是悠没有离开过京都,断不会是这样的性格,她会更像我,那样才能更好的适应风家的生活。”
“有我在,她只需要做她自己。”
“赫……”
“那是我欠她的。”风赫的神情里透着坚定,他欠了她的,因为洗去了她的记忆。他给了她的那些痛,都希望能用以后的爱来弥补。
藤原香身子一颤,不敢相信眼前端坐着的就是她的儿子,那个堂堂的风家家主。
“你疯了吗?”她颤声问。
“难道妈妈没听见她叫我疯子吗?”他笑着,那个笑容是那么的开心,溢满了一种可以被称之为幸福的感情。
“你不能……”
“疯子,快出来,出来我帮你照相,这里的樱花树真的好漂亮。”廊檐下,响起了许清悠欢快的声音。
“简直是……太无礼了,赫,你怎么能那么纵容她?”
“我说了,欠了她的。”
“你是风家家主,对她做了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藤原香猛地站了起来,想要冲出去。风赫起身拦在了她的身前,说,“妈妈,你要是伤了她的心,痛的那个是我。”
刚才还能够控制住自己情绪的藤原香,此时已经是在心底燃起了熊熊怒火,可是她看到了儿子脸上的坚决,也看到了儿子一心要护着许清悠的心。
“疯子,快出来啊!让妈妈也出来,我们一起照相好吗?你再不出来,我不理你了!”院子里,对着樱花树拍个不停的许清悠大声叫着风赫。
“好,立刻就来!”风赫扭头回了一句,随后朝着藤原香行了一个礼,“妈妈要是不喜欢她,可以缓一些再回风宅!”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茶室。
“快过来,看看我拍的,好不好看?”许清悠拿着相机朝他跑了过去,献宝似的将相机凑到了他的眼前,“看看,多专业。好看吧?”
风赫没有看照片,却低着头瞅着她白皙的脸。
明爱看着他们,禁不住面露担忧。因为他们的大人好像变了,变得笑容多了,变得连眼神都温柔了。
“看我干嘛?看照片啊!”许清悠用胳膊肘碰了下风赫。
“你比照片好看。”风赫说完,哈哈大笑起来,许清悠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刚才是谁说我丑来着?”
“是那个世界上最丑的人。”
“你就是嫉妒。”
“好,我嫉妒你花容月貌,我嫉妒你举世无双,你说我一个男人嫉妒你一个女人干什么?”风赫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前走。
“你傻呗!”许清悠呵呵的笑着,一直被风赫带到了大门口,才后知后觉地问,“咦?怎么走了?”
“回去拍照片啊!风宅的八重樱,再不拍下来,花期要过了。”
“可是我还没有给妈妈道别,多没礼貌……”
“她不会介意的。”
“哎!”许清悠还想说什么,已经被风赫推着坐进了车子里面。
上了车,许清悠就忍不住埋怨他:“真是的,怎么能就这样离开了?妈妈会以为我是个没有礼貌的人,你存心想让她不喜欢我。”
风赫愣了下,随后淡淡的一笑,柔声说:“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喜欢你就行了,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做梦吧你,我有多可恶啊!才会只有你一个人喜欢我,今天那个男人……”说到这里,许清悠皱皱眉头,闷闷的发了一会呆,“今天那个……那个人,喊我许清悠,我也好像觉得自己是姓许的,怎么回事啊?”
听她提起了沈辰逸,风赫的脸色阴沉了一些,语气有些重:“他叫你许清悠,那是他喜欢,我不知道是为什么!”
明明是骗了她,风赫心里却强烈的需要得她的信任,因为有了信任,他们之间才会真正的开始。
“忘忧”有着一定的时效,如果不继续用药,保不准哪天一夜醒来,她就会慢慢的记起所有的事情。
难道,在没有得到她的心之前,还要继续给她用“忘忧”吗?
风赫沉默着,双手抱在了胸前,把头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许清悠还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生气、冷淡的风赫,想着好像是自己不对,一时间不知所措的哑了口。
她缩向自己的那一边,身子紧紧的贴住了车门,车窗外,京都的景色美不胜收,她看着却没了一点兴致。
……
回到风宅,风赫见她闷闷不乐,便提议做她的模特,站在樱花树下让她拍个够,她的脸上这才有了笑容。
“朱桓,去把大人的那把刀拿来,”看着朱桓应声去了,她说,“疯子,你一会就站在这个位置,手里拿着刀,双臂交叉,就像一个古代的侠士那样……”
她一边说,一边把他摆造型。
一会,朱桓拿着刀过来了,许清悠先一步把刀抢了过来,没有递给风赫,自己拿在手里看。
“我还没好好看过这把刀,我看看。”她拿着刀细细打量,
这把刀的做工相当精致,刀鞘上有两个金属环用缎带相互穿插编织成型,缎带与足金物之间又用一小块金属连接,刀鞘头部也由金属包裹。整把刀的刀身看起来线条流畅,装饰精美。
“啧啧,这把刀真是漂亮!”她赞叹着,把刀递给了风赫。
风赫接过了刀,忽的抽刀出鞘,随着金属碰击发出的悦耳声响,寒光一闪:“刀,不能说漂亮。”
“那说什么?”许清悠开始用相机找好的角度。
“威严!”
“扑哧!”
许清悠笑了,说:“我就爱说漂亮,其实……”她抬眸看着他,他的个子很高大,站在樱花树下,身上穿着纹付羽织袴。
他的双手相交在胸前,细碎的头发垂在额前。俊美的脸庞上,有着一双深邃的褐色眼眸,淡淡的泛着迷人的琥珀色光芒。薄唇轻轻向上勾起,显出几分不羁。
“疯子,其实你也很漂亮!”她唇角轻扬,眉眼弯弯。
毋庸置疑,风赫是美男,绝对的美男一枚。
这真的是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俊颜,尤其是他嘴角咧出的一个好看弧度,在纷飞的花瓣里妖艳着。
“老师没教你形容男人容貌的词语是英俊吗?”看着眼前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风赫的眼底透着那种能溺死人的温柔。
他浑身都充满了满足和愉悦,仿若眼前就是整个世界,单单属于他的世界。
忽然间,他明白了沈辰逸为什么会千里迢迢的来,又为什么会那样痛苦绝望地离开。
原来当你爱上了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身不由己地改变,变得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自己。而这种改变是快乐的,幸福的。
……
晚上,室内的榻榻米上,一个日式矮屏风隔开了两个用厚厚棉被铺成的床。
许清悠和风赫每天晚上就是这样睡的,一人一边。
刚开始,许清悠根本不同意跟他睡一间屋子,因为会觉得不习惯。
可是风赫却直接把分房睡从面子一直讲到了会影响到整个家族的荣誉,让许清悠都觉得自己的背叛简直该果断切腹算了。
百般无奈之下,好歹是同意了睡一个房间,只是叫人拿来了屏风,每晚都这样隔出各自的空间。
其实,并不是风赫不好,反正也答应了会重新和他开始,可是她的潜意识里总是会对他有所抗拒。
就算是不再理会那个小三,失去了记忆的她也没有做好和他亲密无间的准备。
哎……
她躺在榻榻米上,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还没睡吗?”黑暗中,风赫低沉的问了句。
“是我吵醒你了吗?”许清悠捏紧了被角,不好意思的问。
“没有,我只是睡眠浅,你醒着,我也是睡不着。”
许清悠咬着唇,翻了个身,有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清悠,不管我们以后会怎样,相信我好吗?我只是想给你最好的,我想让你幸福,明白吗?”风赫说着起了身,拉开门出去了。
他走出屋子,双手抱在胸前,倚在了回廊下的木柱上,月色下,樱花已是最后的灿烂,给人的感觉带着点凄美。
他喜欢樱花,喜欢它的美丽,喜欢它的绚烂。
那天,许清悠就是坐在这里,说出了他的心语……
冲田总司、俳句,樱花一样灿烂短暂的生命。
古老的风家,也许是因为杀戮过重,仿佛是被诅咒了一样,所有的家主无一例外,没有谁活过了四十岁,只留下了那些孤独的女主人守着这清冷幽深的宅院。
他的心微微的一颤,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难道他想要给她的幸福,也要像那些樱花一样只是灿烂一时吗?
难道,他也要她像母亲一样孤独的活在回忆里?
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他回过头,许清悠站在门边,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朦胧的月色下,她就像是一个受惊的精灵,柔弱、不安,显得楚楚可怜。
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眸里,有些东西他看不懂,但是狠狠的揪扯着他的心,这么美丽温婉的女人,他哪里舍得放手?
就算是短暂的美好,他也想要,发疯的想要。
“你有话要问?”他看着她淡淡的问了一句。
“你会生气吗?”
“不会,我不会生你的气,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生气。”
“那……”许清悠走过去,仰起头盯着他没有笑容的俊颜,“我想知道他是谁?”
风赫从她的脸上把视线挪开,波澜不惊的问:“知道了想怎样?”
“我不知道,可是,疯子,今天我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心好痛。我不知道我跟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如果是错的……”说到这里,她顿住了,这样的话说出来对风赫好似残忍了些。
可是不说出来,她又非常的纠结。
“清悠,既然舍不得,干嘛不跟他走呢?”风赫一把将她拉进了怀中,低下头,邪肆的一笑。
许清悠怔了怔,跟那个男人走?
她看着有些受伤的风赫,脑海里忽然又浮现出那个男人带着绝望感的痛楚脸庞,顿时,心底泛滥着无言的悲伤。
抬手温柔的用手指触碰着她白皙的小脸,风赫试探着俯下头,在唇瓣离她一线之际,他看到了她眼里的瑟缩,感觉到了她在怀里轻轻的挣扎。
如果他想强要,许清悠根本就拒绝不了,只是对她,他没办法那么做。
怅然低叹一声,风赫放了手:“清悠,你没叫我的名字之前,我保证不会碰你。但是,不要在我的面前再提起那个男人,这是我的底线。很晚了,睡觉吧!”
说完,他拖着她的手进了屋子。
******************
京都,gs大厦。
办公室里,风赫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慵懒地将双脚交叠放在了茶几上。
“忘忧”的副作用给许清悠带来的伤害,让他觉得有些纠结,几乎每一天都在用还是不用上,纠结着。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秘书站在门口低声说:“风先生,沈辰洛先生和穆青小姐到了。”
“让他们进来!”风赫沉声说。
一会,身穿深色西服,打着领带的沈辰洛和身着精干黑色小西服的穆青走了进来。
“风大人。”两个人礼貌的寒暄。
“有事说事!”风赫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沈辰洛和穆青坐了下来,他接过秘书送上来的清茶,优雅的笑了:“大人,虽然无事不登三宝殿,但今天我来,是想助大人一臂之力的。”
风赫嗤的一声冷笑,不以为然的说:“沈门的二少爷来帮我?你说沈辰逸要是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大人,如果我可以打败老四,当上沈门的家主,我们沈家从此后和你们风家就不再是敌人了。强强联手,生意可上可以合作的项目就会有很多,钱,谁会嫌多呢?”
“沈辰逸要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又怎么会放了你?你也太小看他了。我倒是很惊讶,他怎么没在你踏进京都之前,灭了你?”
“老四如今不一样了,大人,你懂的,”沈辰洛颇为自信的笑着回答,“一个女人困扰了他,他的心思全在那个女人身上去了。”
风赫微微颌首,笑而不语,很自然的就想起了娇柔的许清悠。
“我来,是想请大人借用一些活动资金,很快,我就有击败老四的资本了。”
“资本?你会有什么资本?”风赫满脸的不屑,一个竞争中的失败者,保住命都算是不错了,还妄想反击?
“孩子,一个沈家的血脉,一个男孩。”沈辰洛说这句话时,看了看身边的穆青。
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了一个协议,穆青会替他生下孩子,而他,要保证她的安全,以后还必须娶她,做沈园的女主人。
沈辰洛自然是欣然接受,他看重的是东山再起的机会以及穆青的身份。
“大人,有了孩子,我就可以游说沈门的那些人倒戈来帮我,因为在沈门,继承人尤为重要。”他抿了一口热气腾腾的清茶继续说。
“沈辰逸又不是一个傻子,他要是愿意,给他生孩子的女人多了去了,怎么可能让你钻了这个空子?”
“以前,我还真的没有这个机会,但是那个许清悠不是已经回到大人的身边了吗?在老四的心里,除了这个她,大概谁都不配给他生孩子。”沈辰洛说到这里,已经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了。
一个强势的男人要是有了弱点,对付起来,就很容易了。
风赫沉声问:“说吧!多少钱?”
“一千万,美金。”
沈辰洛的话音刚落,大厅里就回响起风赫低沉的笑声,他俊美的五官被颇含深意的笑,笼罩着。
“沈二少,你这数目一说出来,我都以为你是逸派来的,专门来讹钱的。”风赫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眸光锐利的射向了沈辰洛。
钱,倒是没什么,只是拿了钱,沈辰洛可以做到哪种程度,那就是一个问题了。而且,他根本不觉得沈辰洛会有反击成功的机会。
他把视线投向了穆青:“穆小姐,你这可是彻底的背叛。”
“大人,如果不是为了你的未婚妻,我也不会是这样的下场。”穆青清冷,有些不甘心的埋怨着。
虽然弄走许清悠主要是源于她的恨,但是她也不介意把责任全都推回给风赫。
想起了许清悠,风赫脸上的笑意温和了许多,说:“看穆小姐的面子,五百万美金。”
就当是还给穆青的一个人情,为了许清悠,多少钱都值得。
“钱是给穆小姐的,至于穆小姐要拿来做什么,随意。至于沈二少的那个提议,你要是嫌命长,可以继续。”
“谢谢大人!”沈辰洛忽略掉风赫语气里的轻视,欣喜的站起身,弯腰致谢。
五百万美金,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穆小姐,保重。”风赫意味深长的低笑着。
以他对沈辰逸的了解,这两个人要是能做出什么事来成功扳回一局,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了。
******************
回到酒店,一进房间,沈辰洛就把穆青压在了门板上,狂乱的有些野蛮的亲吻着她微凉的双唇。粗重浑浊的呼吸喷洒在穆青的肌肤上。
背紧紧的贴着门,穆青一动不动,任由他尽情的亲吻着她的唇瓣,心一寸一寸的凉去。
按照他们的约定,拿到了钱,交易就开始了。
“怎么?不愿意?不是你来招惹我的吗?”沈辰洛死死的抵着她柔软的身体,微怒的问。
穆青慢慢的推开他,走到窗子边,拉上了窗帘,房间里的光线暗淡下来。
“你先去洗澡。”她淡淡的说着,缓缓的脱去了身上的小西服外套。
白色的丝质衬衣以及服帖的西裤勾勒出她优美、动人的线条。
沈辰洛带着**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流连了一小会,笑着进了浴室。
不一会,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穆青坐在床沿上,只觉得心好空,那里破了个大洞,怎么都填不满。
找上沈辰洛,就是不想死,姑父已经时日不多,沈四爷是言出必行,她穆青以后不死得凄凄惨惨,四爷是不会罢休的。
同是女人,怎么就差得那么的远,认命吗?不,她绝对不认!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就是背叛,彻底的背叛。从此后,她要为另一个男人,沈家的二少爷,四爷的同父异母哥哥筹谋划策。
只为了从那个心爱的男人手里,讨回一条命,讨回一个活路。
可是,那是她真心深爱着的男人啊!到现在也是唯一的一个!
这一步,竟然跨出去那么远,再也没办法回到原点了。
“去洗吧!我洗好了!”
穆青一转脸,沈辰洛赤着上身,腰间围了条浴巾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他虽然比沈辰逸稍稍矮了点,但是身材还是不错的,也许是被关了一阵,肌肤有点苍白。
穆青表情木然地起身,匆匆的进了浴室。
磨蹭了半个多小时,才从里面出来,然后撩起被单就躺上了床,一副任人为所欲为的样子。
沈辰洛好笑的低头看着她,不解的问:“老四可不喜欢你这样的女人,一点都不解风情,难怪你不得宠。”
“你知道什么?来吧!不来我睡了,犯困!”穆青冷冷的给了他一个脊背,她不解风情?难道许清悠那个黄毛丫头还解风情了?
“你这样,我都快没兴致了,”沈辰洛掀开被单,就压了上去,然后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肌肤低声说,“穆青,你可以把我当成他,我不介意,我要的是一个热情的反应,ok。”
穆青抬起眼,怔怔的看着头上那张眉目间,与四爷有些隐约相似的脸,伸出手害怕的轻轻触摸。
她纤长的手臂像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脖子,可真的要把这个男人当成她心爱的男人,好难!
“穆青,”沈辰洛亲吻着怀里显得有些迷离的女人,低声说,“闭上眼睛,其实,男人都一样,都可以给你欢愉。”
撕裂的疼痛让穆青低低的哼了一声,手指掐进了他肩膀上的肌肤,身体微微的颤抖。
看着她痛苦的表情,沈辰洛好像明白了什么,看起来,穆青不是不得宠,而是非常的不得宠。
很难想象,这竟然会是她的第一次?
老四居然会这样对她,而她之前还是心甘情愿的承受着那些冷落?
女人,一旦动心了,就他-妈-的是白痴。
“记住,给你快乐的男人,是我,沈、辰、洛。”他伏在她的耳边,咬着她的耳垂说。
……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具纠缠着的身体才分开。
沈辰洛侧身亲吻着她的脊背,满足的笑着说:“穆青,以后你的身体会爱上我的。”
穆青的脸颊微红,表情却是淡淡的。紧绷的神经,在身体得到满足后,放松了。
“我们必须尽快有个孩子,必须是男孩。”沈辰洛得意的说道。
“那谁说得准?要是女孩呢?难道杀了?”穆青没好气的说,生孩子,谁还定得了男孩女孩?
“我有种感觉,肯定是个男孩,放心吧!你绝对会成为沈园的女主人。”沈辰洛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弟弟给的机会,他这个做哥哥的肯定不能浪费了。而且,要是他赢了,他的手绝不会软,他会亲自送这个弟弟上天堂的。
虽然只是幻想,穆青听了还是小小的兴奋了一把。随后,又面带担忧的说:“就算是生了男孩,我姑父也不见得就会支持你的。”
“要说沈家就剩下三叔一个长辈了,可是沈门不是还有长老吗?要得到支持,得在他们那里下狠功夫。”
“对辰逸哥,我还是有些怕的,他狠起来,没有一点情面可讲。我从来没想过,为了个女人,他会这样对我。”穆青说着,眼眸里充满了无奈和恨意。
“穆青,你那么恨那个女人,怎么不杀了她?还把她交给了风赫,成了他的宠,那不是成全了她吗?”
“杀了她?我要是敢这么做,早被四爷给杀了不止十遍了。成全她?我不觉得,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痛敌得过离开自己心爱的男人?”
沈辰洛把她抱紧怀里,低声笑了起来:“被风赫这样的男人宠着,任谁,都会动心。女人,跟男人睡久了,就习惯了,舍不得了。我倒是替老四难过了,她是被老四刻意调教过的女人,遇到风赫那样的男人,很快就会……”
说完,他故意发出了恶劣的笑声。
******************
下午,风宅的花室里,许清悠认真的跟着一位老师学着插花。
这几日,风赫怕她闷,就给她专门请了池坊流的老师前来教授她插花,百合在一旁充当着翻译。
风赫提早回来,见授课还没结束,就静静的坐在了回廊前,只有短短几天花期的樱花早已经消逝了,要明年春天,才会有那样的绚烂了。
忽然,心脏毫无预警的抽搐着,他下意识的就捂住了胸口,表情很痛苦。
“大人,你怎么了?”一旁的朱桓察觉到他的异样,赶紧上前,一脸的恭敬和关切。
风赫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站起了身,匆匆的离去。
半个小时后,课上完了,许清悠礼貌的跟老师道别,吩咐佣人送老师出去。
“夫人,下面的人说大人刚才还在这里,可是又离开了,好像身体有些不舒服。”百合上前小声的对她说。
“不舒服?”许清悠秀美微蹙,赶紧向内院的方向走去。
百合紧紧的跟在了后面。
进了内院,回廊前没有风赫的身影,许清悠进了屋子,看见风赫正坐在矮桌前,面色凝重的用毛巾擦拭着那把太刀。
凌厉的刀锋寒光闪现。
“课上完了?”他缓缓的抬起头,往日阳光般明朗的脸庞此时多了几分无言的忧郁。
“是啊!上完了,你……不舒服吗?”许清悠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没有。”
“可是,你的脸色不太好看。”
“只是有点累了。”风赫把刀入鞘,起身放在了刀架上。他缓缓的抚摸着刀身,心情很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生命的终点在哪里,但是知道那段距离不会长。
“疯子,你有心事?”许清悠望着他高大,略显苍凉的背影,有些心疼。
“清悠,”风赫转过身,笑了,笑得有些勉强,“你还是不肯叫我的名字吗?”
“我……我们……需要一点时间,疯子,时间还很多的,我们……”
“好了,清悠,不要再说了。”他的声音猛然间提高了一些,要知道他最缺的,最奢望的就是时间。
“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风赫紧紧的盯着她,没有回答。是出事了,只是出事的是他的身体,那是一个秘密。
在风家,除了朱桓,几乎没有人知道。
有的时候,他很想告诉许清悠,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等不了她那么久。
可是那样说了,不是在逼她吗?
“插花学得怎样了?闷不闷?”做了个深呼吸,他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重新坐了下来。
说起插花,因为正学着,许清悠就来了兴趣。
她笑着说:“老师说池坊流的历史就是日本插花的历史,池坊流一直被公认为是日本插花的本源,500年前日本插花就是始于池坊。还有啊!老师插的花型都好美。”
“有兴趣就好,如果闷了,想做什么其他的,就告诉我。总之,有我在,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风赫温和的笑颜上,漂浮着宠溺的味道。
“那……你可不可以陪我,出去逛逛?”
“好啊!一会吃了晚饭,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太好了,谢谢啊!疯子,你真好!”许清悠兴奋的拍了下巴掌,“说不定,我多出去走走,可以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
旋即,她的神色又黯淡下来,幽幽的说:“不知道为什么,想事情会头痛,其实,我很想知道以前的事情,不然总觉得白活了好长的一段日子。”
她很纳闷,命运,好像从她这里偷走了一段时光。
见她长唉短叹的样子,风赫淡淡的一笑,眼神柔柔的:“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还好!”许清悠难为情的点点头,平安宁静的生活其实挺适合她的。她悄悄揉了揉发木的膝盖问:“你不会怪我说那些话吧?好像很不惜福。”
“如果你把我对你的好看做是一种福气的话,我很开心,”说完,他话头一转,“让他们早点准备晚饭吧!”
“好啊!”许清悠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欣喜间一个不留神,差一点摔了下去。
她冲着风赫俏皮的做了个鬼脸,走到门外,对百合说:“百合,今天早点开晚饭,我要和大人出去走走。”
“是,夫人。”百合微笑着退了下去。
在风宅的这些日子,风赫让许清悠学着做真正的女主人,而她也乐得向百合以及管家多鹤了解清楚了关于这个大宅子的日常事务和仆佣以及一些风赫的爱好习惯。
了解之下,才知道风大人的日常生活及其简单、乏味。不忙的时候,就是两点一线。忙起来,世界各地到处飞。
平时的喜好,要说起来非常简单,那就是没有喜好。
起居她是知道的,早睡早起,从不赖床。倒是她经常赖在被窝里,讨得一两个小时的懒觉。
中午,风赫一般是不回家的,所以,他们能在一起吃的只有晚饭。
这天的晚饭时间比平时早了一些,吃过饭,风赫就陪着她闲逛在京都的街头。
这里拥有如诗如画的风光和历史悠久的建筑,这里是日本人的心灵故乡,是日本花道、茶道的繁盛之地,具有最浓郁古朴的日本风情。
夜幕下的京都街头,古朴历史和现代文明在这座城市里得以和谐交融。
“好像有人跟着我们。”许清悠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
“是朱桓他们,真是的,太挫了,跟得那么近,居然你都感觉到了,没水平。”风赫笑着说完,转身一眼就看到了隐没在行人堆里的朱桓。
朱桓赶紧小跑过来,问:“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
“让他们别跟得太近,夫人不喜欢。”
“可是……”
“去吧!再让夫人发现了,我灭了你。”
“是的,大人。”朱桓赶紧应了声,看着两个人离开,才向手下挥了挥手。
许清悠不时的回头看看,却被风赫牵住了手:“别看了,没人敢被你发现。”
他说着,手上稍一用力,握紧了掌中的小手。
许清悠有些难为情的想挣脱,却怎么都挣不开,只好由了他去。
晚风轻拂,路上行人,或独自一人,或三三两两,有些行色匆匆,有些慵懒洒脱。
“疯子,今天爷爷给我打电话了。”她笑了笑。
“哦?”风赫心里一紧,“你爷爷说什么了吗?”
夜墨是不赞成许清悠留在京都的,一是担心许清悠的身体,再就是觉得一旦她跟过沈辰逸的事情被揭穿,那就是莫大的耻辱。对夜家,对风家都是一种无法磨灭的耻辱。
那样的话,还不如让她回到沈辰逸身边,永远都不要回来。
“我爷爷没说什么啊!就嘱咐我要好好听你的话。”
“是吗?”
“可是……我怎么觉得爷爷提起你的时候,那种态度……有点,我说不出来,就是位阶分明的那种,你有那么厉害吗?”
“我厉害不厉害,你不知道吗?”风赫低低的笑着,夜色中,魅惑的双眸展现出足以让任何女人沉溺的温柔。
“是啊!我不觉得你有多厉害,还觉得你这人挺好的。所以,也好纳闷,我怎么会想着做出那样的事情呢?”
疯了吧?
有个这么好的丈夫,居然又去找了一个还不错的男小三,她不但是背叛了感情,还有过另外的男人,她也太乱来了吧?
可她总觉得自己不像是能干出那种荒唐事情的女人啊!
她有些抓狂了,只感觉到各种的风中凌乱……
她惊慌失措的望着一言不发的风赫急切的说:“疯子,那些事,该不是你在骗我吧?你说啊?”
她的失态让风赫的心微微的泛着疼,他一把抓起她的手,把她拉到了一个巷口,沉声说:“你一出生,就被烙下了风家的印记,你的名字是我给你起的,你的爸爸叫夜煞,你的心里有过别的男人,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那我为什么会……会不喜欢你?”
“我也很想知道。”说完,他面无表情的松开了她的手,眸色微凉。
许清悠低垂着头,用及其微弱的声音说:“失忆对一个人来说,真的是太残酷。”
她很想找回那些记忆,并不是想将错就错,继续背叛。而是,想寻回一些经历,一些过往。
风赫伸手就将她抱入怀中,紧紧的把她向自己的身体上压:“清悠,你要让我等多久?”
夜风中,温暖的怀抱,神情无奈的低语,让许清悠更加的彷徨。
忽然,她就想起那天那个男人痛苦的表情和充满了留恋的不舍以及离开时的愤怒……
心,瞬间就被撕裂,痛得她浑身颤抖,眼泪无声的一颗颗落下。
“疯子,让我靠一会。”她说完,抓着风赫的衣襟潸然泪下,痛苦万分。
风赫苦涩的叹息了一声,饶是这样,许清悠还是没有叫出他的名字。
沈辰逸大概已经融入了她的血,刻进了她的骨,连“忘忧”都没办法让她完完全全的忘掉那种潜意识里的感情。
怎么办?还要继续对她用药吗?还要让她继续挣扎在强加给她的那些记忆里吗?
什么时候,他也会心软?
他俯下头爱怜的亲吻着她泪湿的鬓发,柔声说:“哭什么?出来的时候那么开心,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把你关在家里,不准你踏出家门一步。”
心疼的说完,他摸出手帕替她细细的抹着脸上的泪痕。
想起这是在大街上,许清悠慢慢的停止了低泣,抢过了手帕,在小脸上胡乱的擦拭着。
“疯子,我不是个好女人。”她幽怨的说。
“我也不是个好男人,我们刚好配成一对,绝配!”
他一本正经的表情让许清悠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又哭又笑的,几岁啦?”见她梨花带泪的脸上,咧出一个娇羞的笑,风赫上一秒还沉重的心情,此刻已是愉悦了不少。
“你本来就不是一个好男人,那次你还使坏,想用女人来气我。”
“我没说自己好啊!但是清悠,不管这个世界怎么变,时光的轮怎么转,我对你,一定是最好的。”
许清悠仰起头,因为他们站在巷口,风赫背对着路灯,他的俊颜轮廓分明,被打上了一层暗影。
高大俊美的男人,神情温柔的话语,在寂静的夜色里,带着一种摄心的蛊惑。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慌乱间急切的推开他,连忙说:“哦!想套我叫你的名字吧?我偏不。”
风赫先是一怔,随即低沉的笑了:“清悠,我的名字不好听吗?很难叫出口?”
他说得有些轻松,心里却有些难受。
“走吧!很晚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伸出手,拉起她离开了巷口。
风赫拖着她的手,走在霓虹闪烁的大街上,许清悠因为步子小,只看见他的后背。
那种穿梭在人群里的感觉,她觉得好熟悉,就好像很久以前,她也这样跟着一个男人无助的在人群里穿梭着。
混沌不堪的记忆里,有一丝悲伤清晰的浮现……
“哥,带小悠回家。”
“好,我们回家!”
……
许清悠很迷惘,她停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惶,哥哥,哥哥是谁?
“怎么了?清悠、清悠……”风赫回转身,在她的耳边低喊。
“哥……”许清悠的呼吸变得有些艰难,她尖利的指甲掐进了风赫的手背。
一大片的鲜红好像是蒙住了她的眼睛,在那片血红之中,一个年轻的男人用一双充满了疼惜和担忧的眼眸望着她。
“小悠,哥哥带你回家!”
男人说着,可是很快,他本就模糊的脸就被完全染成了红色。紧接着,一阵排山倒海的头痛,瞬间吞没了她,眼前一黑,她昏倒在风赫的怀里。
“清悠、清悠……”风赫心里一痛,紧紧的抱住了她软绵绵的身子。
“大人……大人……”朱桓和一众隐没在人群里的手下,飞快的奔了过来。
“车子,快一点,让司机把车子开过来,通知医生……”风赫的心忽然间变得好乱,神色紧张,因为担心许清悠,一向镇定的他顷刻就乱了阵脚。
“是的,大人……”
风赫一扭头,有些人已经在好奇的打望。
他阴沉着脸,一把抱起了许清悠:“朱桓,出租车。”
朱桓赶紧跑到街沿下拦了辆出租车,先是打开了车门,然后跑到司机那边,一拧门,把司机从车上拽了下来。
风赫抱着许清悠上了车,出租车在司机跳着脚的喊声中迅速的离去。
出租车司机赶忙掏出了手机,刚要拨号码,一个黑衣男子冲到他的面前,夺下他的手机,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接着,他掏出一摞钞票塞进了出租车司机的手里,用日语厉声低喝:“回家去吧!明天一早在这里来取车。”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司机捏着钱,小声的争辩着。
虽然这些钱很多,可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说话算话。
黑衣男子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难道你想去幻盟做客吗?”
出租车司机浑身一颤,小心的低头哈腰:“知道了,放心吧!车子你们慢慢用。”
说完,他惊慌失措的冲进了人群里。得罪幻盟,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
风宅,内院。
“到底怎么回事?”房间里,风赫跪坐在榻榻米上,望着昏睡的许清悠,一脸的担忧。
“大人,看来应该是药物的原因,如果不继续注射,夫人应该很快就会恢复记忆了。因为有些记忆在她脑子里,相当深刻,也许,要加大剂量了。”大岛是一个中年男子,是幻盟专用的医师,“忘忧”就是出自于他的杰作。
风赫眉头紧锁,眸色冰寒。
“很快,是多久?”
“大人,这个……”大岛没有回答,却从药箱里取出了注射器和药液。
“放这里,下去吧!”风赫挥挥手,阴冷的脸上布着一层倦意。
行了个礼,大岛默然的退了出去。
风赫看着注射器和药液,想着“忘忧”巨大的魔力和破坏力,想着许清悠柔弱的身体和所承受的痛苦,禁不住伸出手,缓缓的温柔的抚摸着许清悠略显苍白的脸庞。
加大剂量,痛苦也会加倍。这就是“忘忧”,先是让你忘记,然后让你害怕头痛,拒绝去回忆。
不想给她用药,就是不忍心看她头痛。因为,许清悠不可能永远不去回忆,而一旦回忆,想起过去的情,她就会头痛欲裂。
“清悠,你要是记起了以前,会恨我吗?”他心疼的吻上了她的额头。
心,很痛、很慌、也很乱……
这就是爱情吗?它不是美好的吗?怎么竟然会让他如此的痛。
想着,他的心脏开始了那种熟悉的,就像是要夺取他呼吸的抽搐。他捂住胸口,面色惨白,猛地起身在一旁的矮柜抽屉里拿出一个写满英文字母的药瓶。
他迅速的拧开药瓶,拿出一粒放入了口中,用力的咽下。
死亡,他并不惧怕,怕的是生命消逝前,依然孤独,依然得不到许清悠的心。
怕,他是风赫,幻盟的主人,居然也会怕?
慢慢的,他放好药瓶,回到许清悠的身边坐了下来,一会,他倒在了榻榻米上,头枕在了她的枕上。
就这么看着她,直到疲倦的睡去……
******************
b市,沈园。
沈辰逸坐在书房里,翻看着一摞文件。
“四爷,二少爷最近和穆小姐走得很近。”原野站在一旁,小心的说。
沈辰逸冷冷的在鼻子里哼了一声,继续看文件,不时的用笔勾画着。
“幻盟的风大人给了二少爷一笔钱。”
沈辰逸依旧没什么表情:“继续盯着二少爷,他要是不想活了,我也没办法。”
“四爷,我知道了。只是有些奇怪,风大人怎么会那么大方?他可是最不喜欢失败者的。而且,那个钱二少爷会用来干什么,他会不知道?”
“大方?那是给穆青的……”说到这里,沈辰逸止住了话语。
穆青不就是因为把许清悠送到了风赫的身边,才有了这样的面子吗?
他皱皱眉,心里紧绷绷的疼。
看来许清悠在风赫的心里是真正的有了分量,风赫,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沈辰逸推开文件,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
原野摸出自己的打火机上前替他点燃,沈辰逸吸了一口,轻轻的吐了口气,白色的烟雾在书房里缓缓飘散。
“四爷,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放任二少爷和穆小姐胡闹呢?”
“我答应了父亲,放过二哥一次,所以……他修身养性,就得个平安终老。若是闹腾……”沈辰逸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那以后是很明显,再有什么不好的结局,那也是沈辰洛自找的了。
事情闹出来了,到最后收拾起来才越狠心利落。
“也是,他们做了什么,都在四爷眼皮子底下,我还真佩服他们,脑洞十八开,不知道怎么想的?”原野纳闷,沈辰洛那智商也是低得可以,若是沈辰逸没有十足把握,怎么可能放他出去?
一会,原野想起了什么,问:“四爷,那……穆小姐的事要告诉……三老爷吗?”
沈辰逸淡淡的打断了他:“不用了。”
三叔的身体不好,每况日下,他不想老人家担心和不安。重症病人更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
“三老爷待穆小姐,可是视同己出的,现在知道了肯定会难过。”
沈辰逸微微蹙眉,正因为这样,他才把穆青的结局留到了沈谦生命终止以后。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他说:“原野,给我弄个假身份,然后订一张机票。”
“假身份?订机票?四爷,你……这是……”原野疑惑的盯着沈辰逸,放着私人飞机不坐,还要个假身份,直觉告诉他,这是为了小姐。
果然,沈辰逸表情复杂的沉思片刻,缓缓的回答:“我想去京都,但是不想风赫知道。”
他太想念那个女人了,发了疯似的想看见她,哪怕是她说不记得他了,他的思念都从未停止过。
他沈辰逸要做的事,想要留在身边的女人,谁,也不能阻止,不能抢。
“四爷,他要是不想让你见小姐,你不是白去了吗?”想起那天四爷从风宅出来的样子,原野一脸的担忧。
“他不让见?”沈辰逸不屑的哼了一声,“我偏要见,他能怎样?行了,你去办事。”
“那……我陪你一起去。”原野灭掉烟头,小心的说。
沈辰逸不耐烦的挥挥手:“去做事吧!记住,只要一张机票,跟谁也别说。”
原野听了,有些失望,也有些不安。不过,他心里也清楚,b市和京都对于沈辰逸和风赫,都是最安全的城市:“那好,四爷,我明白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安静下来,沈辰逸阴冷的脸上,满是倦意。没了许清悠,心累,人也很容易就疲惫不堪,好像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那个女人忘了他,他却在不断的,每时每刻的想起。
他随手拿起了手机摁开,找到了曾经听过的那首歌,让低沉哀婉的曲调,诉说着无奈而又悲伤的刻骨相思的歌曲,播放了出来:
昨天今天过去不再回来
红颜落下色彩变苍白
从前直到现在,爱还在
愿等你去漂泊,白云外
痛爱,让人悲哀
在世上,命运不能更改
放开,不能再相爱
难道这是上天的安排
情人离去永远不回来,无言无语叹息爱不再
虽然花会凋零,但会重开
恍如隔世的爱,在白云外
痛爱,让人悲哀
在世上,命运不能更改
放开,不能再相爱
难道这是上天的安排
……
“一生所爱!”沈辰逸在心里默念着这首歌的名字,觉得心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揪起来了一样,那种深入骨髓的痛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心脏。
许清悠,不就是他的一生所爱吗?
歌曲结束,他没有摁动关闭,歌曲就一直在书房里循环回响着……
******************
京都风宅的清晨,春光明媚,鸟语花香。
许清悠一醒来,就看到了风赫和衣躺在了身边,想来是夜里照看她,疲倦所至。
他的面色有些苍白,英俊的睡容,带着些让她心疼的疲惫。
她慢慢的伸出手,轻轻的抚了下他的额头,想抚平那些代表着烦恼和担忧的细纹。
风赫警觉的动了下,睁开了双眼,接触到她的盈盈水眸时,他笑了,身体放松了。
“醒了?再睡一会吧!”他没有起身,神情慵懒。
许清悠的心里微微的疼着,她慢慢的起身,把自己的被子小心的盖在了风赫的身上。
“我不睡了,昨晚不好意思了……谢谢你照顾我。”她低垂着眼帘,抱歉的轻声说。
她的失忆病看来是严重了,昨晚被他牵着,却想起了什么哥哥。自己老是这样混乱,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疯掉。
风赫细细的盯着她看了一眼,拉着她的手腕说:“谢什么?也没做什么,你是我的老婆,我在一天,自然会照顾你一天。如果有一天,我是说有一天,要是我死了,你要照顾好自己,或者……重新找个男人来照顾你。”
按照风家的规矩,女主人只能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自己的丈夫和家庭。在家主去世后,重新找个男人,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他微微偏头,看到盘子里放着的注射器和药液,让许清悠一生孤寂,他舍不得。
“你说什么啊?那么伤感,一点都不像你。”许清悠瞪了他一眼,觉得他的语气很是无奈,跟平时的他大相径庭,“不会是我说了什么话,伤到你了?”
“清悠,”风赫拉了她一把,她跌坐在他的身边,一只手顺势就撑在了他的身上。
风赫抬手抚摸着她白皙清灵的脸庞,眼神很是贪恋,很是不舍:“你放心,就算是我不在了,也不会让你受苦。”说完,他双手一揽,让她趴伏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
“疯子,你怎么了?怎么那么悲观?生病的那个是我,”许清悠想直起身子,腰却被风赫的大手紧紧的箍住,动不了。她视线移动,看到了那个盘子,“那个是谁的?是给我用的药吗?”
她轻轻撑起了身子,推开他:“来吧!我也想赶紧治好我的失忆症,疯子,来啊!”
她伸出了纤白的细腕,笑盈盈地看着显得有些忧伤的风赫。他握住了她的手腕,忽然低头吻了上去。
“清悠,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许清悠不解。
风赫心疼地看着她,缓缓回答:“没有照顾好你,让你生病了。”
“那……快点让我好起来吧!”她转身去拿那个盘子。
“不用了,已经……已经用过药了。”风赫说得有些艰难,他在放手和不放手之间纠结着,挣扎着,“清悠,既然睡不着,陪我吃早饭,好吗?”
“好!”许清悠乖巧的应了声,直起了身子,“那我让百合吩咐下去。”
吃早饭的时候,风赫的眼神一直有意无意的停留在许清悠的身上,他在挣扎,到底应不应该继续让她忘记。
“清悠,风颢回来了,你们见见面。”
“风颢?”她曾今听他提起过这个男孩,是他的亲侄子,只是从来没见过。好像很小就被送去了国外。
“他很小就失去了父母,我对他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将来,他会守护你的。”风赫微笑着说,风颢是他大哥的儿子,天生聪慧过人,只可惜风颢的父母在他出生不久,双双死于意外。
这些年,风颢一直在国外受训念书,很难得有时间会回来。
这次,是为了让他跟许清悠见一面,风赫才把他接了回来。
“清悠,他将来会是幻盟的新主人。”风赫若有所思的说。
他也许等不到自己和许清悠的孩子了,即使上天垂怜他,让他等到了,那个孩子也担负不了这么重的责任。
因为,他等不到孩子长大。
许清悠的眼神有些惊异,按道理未来的主人应该是风赫的孩子啊!
怎么从昨天开始,这个男人就怪怪的?
……
风宅的前院大厅里,许清悠和风赫正在接受一个十三岁小男孩的行礼。
“叔叔、婶婶。”小男孩行过大礼,抬起了头。
男孩的样貌与风赫有几分相像,礼貌得体的言行都显示出接受过良好严苛的训练和教育。
“颢,准备好了吗?”风赫看着侄儿,满意的笑了。
“叔叔,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放心吧!”风颢微微一笑,十三岁的他,有着超越年龄的稳重和冷静。
“那我和你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风颢看了看叔叔,又看了看他身边的许清悠说:“当然记得,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奶奶和婶婶,绝对不会让人欺负她们。”
“谢谢颢,听了你的话,我很开心!”许清悠温柔的笑着说。
“清悠,后天我会送他离开,这次要不是你,他可没没有机会能回来。”
“哦,你也在那个地方学习过吗?”许清悠发现风颢无论是样貌气质都很出众,而且言行举止几乎都跟风赫极为相似,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刻出来的一样。
“那个地方会让一个男孩子成长为一个出色的男人。”风赫点点头,有些感慨,不止他,沈辰逸也在那里呆过。
他们本来性情相投,应该是朋友,可是,却成为了惺惺相惜的对手。
如今,又都对许清悠上了心,他们果真是拥有相同的喜好。
“颢,一定要好好努力,做到和你的叔叔一样棒。”许清悠说。
“婶婶也觉得叔叔很棒吗?”
许清悠笑着回答:“那是一定的。”
说完,她想起了那个在樱花树下挥舞着竹剑的矫健身影,想起他歪着头凑过来让她擦汗的情景,禁不住望着风赫羞涩的笑了下。
今早风赫一直心事重重,让她很担心。她喜欢风赫阳光一样清朗明快的笑容,也知道自己的话一定会让风赫开心。
果然,风赫低沉的笑了几声,脸上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许清悠晃了下神,轻声说。
“别把我夸得像个女人。”风赫轻咳一声,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的埋怨。他心底除了喜悦还潜藏着一丝担忧。
晚上,风赫把风颢叫到了大厅,指着一名跟他年轻相仿,容貌端庄清秀的女孩子说:“颢,她叫木子,等你掌管幻盟的时候,她会接替百合成为内院的女侍。”
木子听到风赫说完,礼貌而又恭敬地行了个礼:“少爷好!”
风颢点了下头,对于这样的安排,他是不能多说什么的。这是风家的规矩,所有的风家男人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下去吧!”风赫吩咐。
木子躬身退了出去,风赫看了一眼坐了下来的风颢,问:“瑞恩还好吗?”
瑞恩。威尔逊是风颢的师傅,是他亲手把风颢交给他的。他希望自己去世后,风颢可以承担起他应该承担的责任。
“叔叔,瑞恩真的很厉害,不过,我敢保证,我一定会击败他的。”风颢稍显稚气的脸庞上露出几分坚定的神情。
风赫笑了,淡淡的。
风家之所以能在岁月长河中屹立不倒,就是因为他们用最严苛的规矩和方法,培养出了一个又一个家主。
他们的个性和为人处世的态度,几乎都很相似。
生而为人,就有不一样的地方,可是在风家,当男人坐上了家主的位置时,他们就开始完美的演绎着一个相同的角色,风大人。
所以,对于未来,风赫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除了许清悠。
“叔叔,奶奶为什么没有回来?”风颢问。
“奶奶生我的气了,走之前,我带你去看看她,她总是念叨着你。”
风颢不解,想不出自己的叔叔会做了什么让奶奶生气,于是又问:“奶奶为什么会生叔叔的气?”
“因为我爱上了一个女人。”
“那生气的应该是婶婶啊?”
“我爱上了你的婶婶,”风赫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喜悦的光,每每提到许清悠,他的心绪就会是快乐的,“风家的规矩……有时候,真的有点不近人情。”
风颢还不懂得什么是爱情,可是叔叔是他打小崇拜的男人,所以他笑着说:“这不是好事吗?风家向来人丁单薄,你跟婶婶感情好了,那就可以多生几个继承人了。”
“继承人?”风赫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颢,你很孤独吗?”
闻言,风颢低垂眼眸,没有作声。好一会,他抬眸,缓缓回答:“我不是还有奶奶和叔叔吗?以后还多了一个婶婶,再以后还会有很多小弟弟小妹妹……”
风赫没有说什么,只是站起身走出了大厅,来到了廊檐下。
晚风拂过,屋檐下挂着的铜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无比悦耳。
“朱桓,把刀拿给少爷。”他吩咐。
“是,大人!”朱桓将手里捧着的刀恭敬地递给了已经走了出来的风颢,“少爷!”
风颢接过了刀,拿在手里抽刀出鞘,这是历代风家家主的佩刀,代代相传至今。可以说得上是,风家家主的象征了。
“颢,练练看!”
“好!“风颢把刀鞘扔给了朱桓,自己拿着刀穿上鞋去到了院子里。
月光下,风颢手握着长刀,向叔叔展示着自己所学,一招一式,都是有板有眼。
“大人,少爷的刀术真的是很不错。以后,少爷肯定会像大人一样威武。”朱桓看着在院子里挥舞长刀的小主人,笑了笑。
风赫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声音略显得有些沙哑:“朱桓,有想过继续做家主的死士吗?”
朱桓愣了下,扭头看着风赫,好久没有反应过来他说那话的真实用意。
每一代风家家主身边都会有一名死士,他们就像是家主的影子,会在家主遇险的时候,奋不顾身地保护自己的主人。
“大人,朱桓誓死追随!”
“我不知道自己的生命会在什么时候戛然而止,颢太年轻了,他需要身边有个信得过的人。一会,去征得颢的同意吧!”风赫的声音醇厚,在暗夜里有着很强的穿透人心的,让人镇静安心的力量。
“可是……”朱桓很是震惊,但他知道风赫的病情,在整个幻盟,也只有他知道。所以,风赫说这番话的意思,他心里是很清楚的。
他转头看着院子里那个正在舞刀的少年,忽然心中腾升起一股悲凉。
风家的男人一代又一代,竟然没有谁能够逃过那个残酷的诅咒,他轻叹一声:“大人,请放心。”
死士本就是家主的影子,是用生命来维护自己主人的勇士。当他们在幻盟祭祀堂里念出誓词的时候。
至此,生,为家主生,死,也是为家主死!
风颢停止舞刀回到廊檐下的时候,朱桓已经跪在那里了:“少爷,请允许我在以后继续担当你身边的死士。”
风颢怔了下,把眸光投向了风赫,风赫微微点了下头:“朱桓,念誓词。”
随后,寂静的空气里便响起了朱桓沉稳有力的声音:“我将生命与荣耀献给大人,终身尽忠尽职守护大人的生命,维护大人的名号和荣誉。不娶妻、不生子、不争荣宠。今日如此,日-日皆然!”
“叔叔……”风颢不解。
“颢,要尊重一个在你身前念出死士誓词的男人,”风赫轻轻摁了下他的肩膀,“朱桓足以担当。”
“可是……”风颢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叔叔那坚定的眼神后,将刀提了起来,轻轻放到了朱桓的肩膀上,“我答应。”
“谢谢少爷!”
风颢凝神看着月色里依稀可见的樱花树,淡然说道:“等我死了,就让朱桓在祭祀堂里正式作为一名新的家主死士,念出他的誓词吧!”
“叔叔,”风颢作为一个风家的男人,又怎么会不知道那个诅咒,他看着眼前淡然说着生死的叔叔,心底,莫名惆怅。
看淡生死,是风家男人最需要具备的要素之一。
……
离别的日子,风赫带着风颢跟许清悠道别,准备出发。
送他们出门时,许清悠的心底有些莫名的不安,她不是个冷情的女人,不可能对风赫这些日子以来的关心和疼爱没有一点的感觉。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觉得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阻止她向他靠近。
“疯子,早点平安回来。”她仰头看着眼前这个身材挺拔,面容英俊的男人,幽幽的说。
风赫点点头,伸手揽住她的纤腰,抱着她说:“你等我,我也……等你。”他说着,吻吻她的发顶,不舍的放开了她。
许清悠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颢,我知道你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像你叔叔那样优秀的男人!“她笑着上前去跟风颢说。
封号点了下头:”谢谢婶婶,你放心!“
离别让她的鼻子有些发酸,想流泪。她站在门外,怔怔的看着风赫上车离开。
“夫人,我们进去吧!”站在一旁的百合叫她的时候,车队已经不见了踪影。
吃晚饭的时候,许清悠一边吃饭,一边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个空位。风赫离开时说的那句话,反反复复的在她的耳畔回响。
还要让他等吗?还是静下心来,好好的跟他过日子。
风赫,她在心里喊了一声,忽然就有些难受了。
“百合,让他们收了吧!我不想吃了。”许清悠放下碗筷,用餐巾抹抹嘴,起身回到了内院。
内院很清静,除了通向外院的回廊拐角处有看护,里面一般都没有别的人。
许清悠坐在矮桌前,望着空空的刀架发呆。
一会,百合进来替她铺好了里间榻榻米上的地铺,伺候她梳洗。
也不知道是因为风赫走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许清悠的心情特别的烦躁。
她匆匆的洗了澡,就钻进了被子里。
“夫人,没什么事的话,我下去了,你好好休息。”百合礼貌的说。
“嗯!你走吧!我很累,想睡了。”
百合离开后,许清悠只留了搁在离枕头不远处的古典小台灯。她侧过身子,因为风赫不在,中间没了那道屏风。
看着空空的榻榻米,她低低的叹息着,原来习惯了一个人在你身边的同时,就不会想他离开。
习惯?
她在心底念叨着,忽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声音:“我们必须习惯彼此的存在。”
她的身体猛地蜷缩在一起,头就像是被锤子猛烈的击打着。
好熟悉的声音,是那天那个想带她走的男人的声音,绝对是他。
许清悠忍着头痛,使劲的去回想……
这时,外间忽然响动了一下,声音不大,却足以把她惊动。
她掀开被子,站起身:“是百合吗?”
虽然这么问,但是她知道不会是百合,因为没有吩咐,平时晚上的内院只有她和风赫两个人。
宽大的格子门扇外没有动静,许清悠慢慢的赤着脚走到门边,一下就拉开了门扇。
“是我……”眼前,一个男人盯着她暗哑低沉的呼唤了一声。
许清悠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高大修长的身形,五官迷人的俊颜,略显阴郁的神情,是他……
她还来不及反应,沈辰逸已经将她紧紧的搂入了怀里,俯下头,灼热的双唇死死的贴上了她微凉的红唇。
炙热的呼吸,强势的亲吻,就像要把她的腰掐断的拥抱,迷乱了她的心智。
她不是应该大声呼救吗?为什么……忘记了?
“唔……”许清悠开始了挣扎,他的拥抱依旧紧密,纹丝不动。
许清悠懊恼的躲开他的亲吻,却被他的唇追上来,狠狠的咬住了她娇嫩的唇瓣。
“好痛……”她低呼了一声,知道挣不开,却还是死命的挣扎着。
沈辰逸阴冷的一笑,在她被咬破的唇角上轻轻舔过,血腥的味道溢满了舌尖。
”我说过,要让你痛,难道,这个,你也忘了吗?”他低头看着她,眼眸里是带着点残忍的笑意。
许清悠的神智有些恍惚起来,沈辰逸虽然对她来讲是陌生的,可是在潜意识里,在他刻意的靠近她时,那种强势霸道的感觉又是熟悉的。
她困惑的皱紧了眉头,刚想推开他,沈辰逸猛地一用力,把她的身子向后一压,两个人一起跌倒在了厚厚的地铺上。
“放开我……”许清悠被惊出了一声冷汗,心跳更是乱了节奏,“我要喊了……”
沈辰逸腾出一只手钳住了她的下巴,迫使着她仰起了头。
“喊吧!一会我会让你喊的。我喜欢听你的声音,特别是……”他低笑着,性感的薄唇依附在她的耳边,邪佞的说,“做的时候。”
许清悠的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子,她又急、又怕、又羞、又不敢喊,觉得丢脸。而且她害怕惊动了外面的人,这个男人会遇到危险。
她惊异地发现,她竟然会在潜意识里维护着他。
“你走,放了我……”她看着他低声的哀求,晶莹的水眸里氤氲着一层诱人的水雾。
“小悠,别这样看着我,那样只会让我更加的疯狂。”沈辰逸眸色暗沉,呼吸急促。
许清悠害怕的用手抵着他的胸膛,颤抖的问:“求你,别这样……好不好?”
“你不用求我,”沈辰逸玩味的一笑,抬手抚了下她白皙的脸庞,身体轻轻的抬了下,挤进了她的双-腿-间,“想我了吗?”
他的神情很是暧昧,又带着点复杂的情愫。
接着,她就听到了皮带解开的声响,下意识的就想蜷起身子,却被他撩起了睡裙……
“你是谁?”她被压着动弹不得。
“我是你男人,沈辰逸,”沈辰逸说着低低的笑了,他用修剪得极为整洁的手指一寸寸的描摹着她的肌肤,感受着那种熟悉的,滑腻温暖的手感,也感受着她无法抑制的颤抖。
“一定要在这里这样羞辱我吗?”她轻声问。
“这不是你自找的吗?许清悠,我们的账,我会跟你慢慢算。”他语气极为恶劣,神情里带着些许的不屑。
他低头看着她,她的脸型不大,瓜子脸,镶嵌在如瀑布一样披散的黑发当中,黑白鲜明的对比,让她妖媚地仿佛成了精似的。
蓦地,一阵强似一阵的心痛袭扰着他,就是这么一个女子,让他像是失了魂一样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独自来京都找她。
“许清悠,我真的很想让你痛……”在他俯下头含住她双唇的同时,他死死的压着她。
紧接着,一阵干涩的撕裂痛由下而上瞬间袭来,她挣扎着痛得想喊,唇却被他狠狠的封住,双手熟练的寻找着可以让她轻易动情的敏-感地带。
嘴里说着要让她痛,其实,他是舍不得的。
如果非要选,他宁愿自己忍,自己痛。
许清悠羞愤之间却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是熟悉这个男人的,他好像是慢慢的唤醒了她身体的记忆,那里面有对这个男人的贪恋和毫无底线的顺从。
察觉到怀里的女人渐渐的迷失,沈辰逸抬起了头,满意的看着那张晕染着诱人红晕的小脸。
“你的身体永远都不会忘记我。”他的语气有些不屑,深色的眼眸却含着浓浓的情。
许清悠瘫软在他的身下,呼吸乱了节奏,她扭过头,拼命的忍住嘴里快要溢出的轻-吟,几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她好像有些记得这个男人了,因为自己的身体对他是如此的熟悉和渴望……
“记得了吗?我们之间真正的开始,就是从身体出发的……”她的沉默换来了他的嘲讽,“你再怎么忍,也改变不了对我的渴-望,你越是感到羞愧,那种快意就会越强烈,你记住,这样的感觉是我带给你的。”
“你别说了……”她的身体不停的颤抖着,这种感觉虽然欢愉,却充满了屈辱感。
欲-望是感情的朋友,它会让人愉悦;但它也是感情的敌人,会让你迷失自己。
……
疯狂的抵死缠-绵,燃烧着两个人的神智,升高了房间里的温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清悠的身体消耗已经达到了极限,整个人陷入了昏沉之中。
沈辰逸爱怜的拂去她额头上的汗珠,抱着她沉声说:“记得了吗?我是谁?”
累极了的许清悠轻轻的哼了声,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到了他肩上的牙印,再往上,接触到他幽深的眼眸。
怎么这一切,更像是一场梦?
“沈辰逸……”她唇瓣轻启,看着他愣了好一会,忽然身体就开始抖动起来,这个名字让她心痛到想要哭泣。
她抓过被角紧紧的咬住,眼泪无声的沿着面颊滴落。
沈辰逸的脸色阴冷下来,大手摸上了她的颈项,还好,她的肌肤上除了他刚才留下的吻痕,并没有其他男人的印记。
难道,风赫没有碰过她?
想着,他的另一只手摸向了她的枕下。旋即,拽了一根银链子出来。
那次,他来找她,这根风家的传世饰物就戴在许清悠的脖子上。他看着手里的链子,又看了看身下沉浸在痛苦之中的女人,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浅笑。
“大概风赫觉得你很好养吧?也是,一杯冰淇淋,一场电影就可以让你轻易的爱上一个男人,这样的女人也太不值钱了。难道,这就是他不碰你的原因?”沈辰逸扯开她抓住的被角,望着她泪盈盈的双眸,把链子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这根链子就像是一个记号,在提醒他这个女人曾今的背叛。
许清悠木然的看着在眼前晃动的链子,整个人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
冰淇淋、电影……
飘飘的白雪,桃花树、新年福袋、漂亮的湖泊,还有一场让她心碎的雨……
她的眼眸里闪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脑海里旋转着不同的影像和话语。
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接着就听见百合的声音:“夫人,你还没有睡吗?”
许清悠大惊失色,伸手就摸索着想关掉小台灯,可是却差了点距离,身子又被压着,无法动弹。
她望着沈辰逸,眼神里带着哀求,如果被发现了,她哪里还有脸见人?而且,他也会有危险吧!
沈辰逸紧紧的盯着她看了一眼,倾身关掉了小台灯。
屋子里顿时漆黑一片,许清悠这才松了口气,故作镇定轻声的说:“百合,我睡了,你去休息吧!”
“那夫人好好休息吧!”百合说完离开了。
听见远去的脚步声,许清悠在黑暗中长长的吁了口气。紧接着,沈辰逸沉重的身躯又压了下来,让她喘不过气来。
“我想我是被你逼疯了……”身上的男人低低的叹息着,抱着她细细的亲吻着她的唇瓣。
也许是想她想得快要发了疯,也许是分开的太久了,他此时抱着她竟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狠狠地要。
汗珠滴落在她的肌肤上,失去了她的日子里,他没有碰过别的女人。
他的身体早已经习惯了对她的占-有,换个女人,他根本就没办法做,也不想做。
她的甜美、她的清纯、她的温柔、她的任性、她的喜怒哀乐……
她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毒,没有解药的毒,深深的蛊惑着他,完完全全的侵占了他的心。
许清悠无助的趴在枕头上,拼命的忍着,不想发出任何的声音。她对这个男人的记忆在潜意识里慢慢的清晰。
他,是她的男人?
为什么明明她有个丈夫,却对这个男人的身体触碰没有明显的厌恶?
“小悠,跟我回家。”他沉重的呼吸着,紧紧的把她抱进了怀里,咬着她的耳垂低语。
她无力的伏在他胸前,像只小猫,身体微微的在他的怀里轻颤,抗拒的意识早已经烟消云散。
“小悠……”
这一声熟悉的低唤,让许清悠先是一愣,然后用手环住了他的腰:“你是沈辰逸吗?”
说完,她就有些想哭了,她脑子里对他的记忆是破碎的,可是身体的记忆却是完整的。
虽然,黑暗给了放纵情-欲的最好理由,但是所有的激情平复后,她立刻就陷入了迷茫。
“跟我回去……”沈辰逸的语气很温柔,略微带着恳求。
这个女人他不想再失去,有了她,他的人生才会光彩四射,才会充满了乐趣。
许清悠在他的怀里仰起头,下意识的想看清他,但是屋子里漆黑一片,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在脑海里想象他的表情。
“我问,你答,只回答是或者不是。”她轻轻的说,想用问题来拼凑出自己失去的记忆。
“你问!”沈辰逸一边说一边温柔的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
“风赫跟我自小就有婚约的吗?”她仔细的想了想,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沈辰逸的身体微微一僵,皱皱眉,想起了自己刚才扔在了一边的那根银链子。
“是!”他修剪得极为整洁的手指缠绕上了她的几缕秀发,绕了几个圈。
原来风赫说的是真的,他们之间的确是那种关系,她忽然就失去了继续寻找答案的兴趣。
夜色深深,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沈辰逸的心一阵凉意,尽管怀里抱着许清悠,他却无法像以往那样掌控她的一切。
“小悠,那个婚约……”
“你……爱我吗?”许清悠打断了他,犹豫着问了声。问完之后,她的心跳猛然间加速。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如果爱,就跟他走,哪怕是背叛。如果不爱,就死了心接受父母安排的命运吧!
很久,沈辰逸都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仿佛这是世界上最深奥的难题。想她的时候,他觉得心底满满的都是爱。
可为什么看着她的时候,这三个字像是千斤重一般,难以启齿?
“你不敢说吗?”
“小悠,我们有过约定,你忘了吗?我们……不说爱。”他抬眸,看到了她隐没在眼底的伤。
“是吗?”那他的话外之音就是不爱,想着,一阵强烈的刺痛袭上了许清悠的心头,“既然是这样,来找我干什么?”
她肯定是爱了,不然不会心痛,不会下-贱的任他予取予求。她还没有记起他们之间的所有,但是有一点她很清楚了,这个男人不爱她。
“你走吧!”许清悠怅然的推开他,背转过身,拉起被子盖住了身体。
“你说什么?”
“你走,我说的很清楚了,你走……”她蜷缩起身体,伤心的眼泪一滴滴的湿了软枕。
“许清悠,别跟我玩这一套。”沈辰逸烦躁的狠狠的拽着她露出被外的胳膊,把她向身边一拖。
他压在她的身上,手掌缓缓上移,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阴冷的说:“我和他,你选一个。”
许清悠用手背蒙着眼睛,眼泪从指缝间悄然滑落,泪滴顺着手指滑向了手腕,一丝丝的凉意。
这些日子以来,风赫对她非常好,而她,却总是下意识的拒绝他的亲热举动,原来是因为她的心里有个男人。
这个男人在她的心房里扎了根,发了芽,已经是占据了她整个的心。
所以,就算是失忆,也没办法完全的忘记。
要让她在爱与被爱之间选,这样的割舍,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
沈辰逸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慢慢的松开了,他蓦地起身,许清悠很想伸手去拉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小台灯被沈辰逸打开,屋子里有了光线,凌乱不堪的榻榻米和许清悠露在被子外面的身体,都在提示着刚才那一刻的疯狂和放纵。
沈辰逸的眸色很深,像平静的大海,温度很低,像深海处的冰川。
一件件的穿好衣服,浑身的血液早已经凝固,他还残存着最后的一丝理智,阻止着他想一把捏死她的冲动。
上一次,她拒绝跟他走,他狠着心说:别让他再看见……
可是他想见,发了疯似的想见,他从未对任何女人有过这种渴望,从未对任何女人说,可以跟她纠缠一生。
这样撕心裂肺的痛,只有她才能带给他。他一直都说要让她痛,可是只要她哭,只要她说一声不,最痛的那个就会是他自己。
“你为什么不爱我?”许清悠睁开略微红肿的眼睛,楚楚可怜的盯着他问。
他已经穿戴整齐,正蹙着眉,用深邃的眼眸看着她。
“说啊……为什么……为什么不爱我?”她坐起来,肩头抖动着,白皙的肌肤上布着深浅不一的吻痕。
“不爱我……还要……还要对我……那样,我很贱吗?以前的我……很贱吗?”她抑制不住的低泣着,又不敢大声了,怕被别人听见。
沈辰逸很想别过脸去,不看她伤心难过的样子,可是眼神挪不开,死死的定在了她的身上。
“我说了,跟我走。小悠,跟我一起回去,你不属于这里。”他心痛的说。
“我不会跟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走。”
他掩饰着内心的失望,低沉的一笑:“别老是说爱,威胁我没用,我不爱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你。我跟你,不过是一场交易,一个契约,一个期限一辈子的契约。”
爱了,九泉之下的亲人如何安息?不爱,他的心痛又怎样才能治愈?
他活了那么大,难道要输给一个小女人,被她折腾得不得安宁?
“我懂了……”许清悠捡起地板上的睡衣,手指有些颤抖,她几乎是很艰难的,才穿上了睡衣,“你就是把我当成了出卖身体的女人,不爱,但是可以上床睡觉。”
“你早就把自己卖给我了,现在后悔了?晚了,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留下的印记,包括你的心,那里也只有我的位置。”沈辰逸的语气很恶劣,脸上的表情阴冷中带着一丝不屑。
“你走……”
他想要的,还从来没有要不到的,倒是这个小女人让他开了眼:“许清悠,别指望着我还会来找你,别回来求我……”
说完,他走过去,伸手摸到了那一头乌黑如丝的长发:“要是真的忘了我,为什么要留着?”
他还记得她许下的那些诺言,她说过一辈子都不会忘,她的一辈子到底是多久?
许清悠没有回答,只是倔强的看着他,白皙清纯的小脸上布满了泪痕,一双水漾的眸子雾气沉沉。
“我是真的忘了……”说完,她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沈辰逸幽深的眼眸一眯,闪过一丝愤怒,随即,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还残留着她发上的余温。
他自嘲的一笑,挑眉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呆呆的站了好一会,许清悠跑了出去,幽静的回廊上静悄悄的,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的。
“夫人,有事吗?”回廊拐角处的护卫被她的脚步声惊动,赶紧跑过来问。
护卫不敢走得太近,许清悠借着清凉如水的月光,看见了暗处的人影。
“没事。”她说着转身走进了屋子。
进了浴室,她站在花洒下,连睡衣都没有脱,任由着冰冷的水冲刷着她的身体。
那个男人把她当做什么了?一个泄-欲的工具吗?
她怎么爱上他的?她怎么那么贱,居然对一个不爱自己男人产生了欲-望。
捂住脸,她压抑的哭泣起来,这个男人不止会带给她身体上的欢愉,还会让她心痛。
她想让他爱,她想得到他的爱……
“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为什么……”她哭着低语,锥心的头痛毫无预警的袭来,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心脏仿佛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砰”的一声,她的头撞在了玻璃门上,软软的倒在了淋浴房里。
冰冷的水哗哗的流着,击打在她柔软无力的身体上面。
******************
“这一屋子的人都是怎么伺候的?要是夫人有什么,你们都等着陪葬吧!”风赫满脸阴沉的望着跪在回廊下的一干佣人和护卫,冷冰冰的说。
他一接到百合的电话就匆匆的赶了回来,许清悠昏睡了三天,也连续发了三天的高烧。
直到今天早晨退了烧,他才稍稍安心。
“大人,夫人醒了!”这时,百合从屋子里急急的冲了出来,欣喜的喊。
风赫飞快的转身进了屋。
“别……别骂他们,不关……他们的事。”许清悠虚弱的说,她看着风赫一脸的担忧,鼻子酸酸的,这一切要怪就怪自己下-贱、不知羞耻。
“清悠,别哭啊!我答应你,不怪他们。百合,让他们都下去。”风赫伸手摸了摸许清悠的额头,温度很正常。
“百合,让厨房准备点清粥端过来。”他顺势就握住了她的手。
“是的,大人。”百合躬身退了出去。
许清悠看着他,眼神有些迷离,昏迷的三天,有好多画面在她的脑子里闪现。一醒来,她就像是如梦初醒,如果不是听见风赫的声音,看见他英俊的容颜,她会以为是在沈园。
沈园,那个曾今被她叫做深渊的地方,此时却轻易的夺去了她的思念。
那个不爱她的男人,那些说过记一辈子的诺言,以及那些痛苦的,开心的场景,一一回到了她的记忆里。
“疯子,你骗我……”她很吃力的说着,嗓子干涩沙哑。
风赫怔住了,一路上都在担心的事情,真的就变成了现实。因为心疼她,停止了继续用药,“忘忧”的药效从她的身上消失了。
“我没骗你。”
“我认识他在你之前,这个……你骗了我。”正因为她相信了被谎言包裹着的婚姻,所以她才会羞愧,对自己跟沈辰逸的那种关系感到纠结。
她才会在沈辰逸说不爱时,心痛的拒绝。
以前的她早已经认了命,就算是不爱,也只会有沈辰逸一个男人,那是她的承诺,在那个交易开始的时候,她就出卖了自己的一生。
先是身体,再是感情,最后是心,给得心甘情愿,给得彻彻底底……
“大人,”百合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清粥和一根银勺子。
“先吃点东西,有什么,等身体好了再说。”风赫淡淡的说着,从托盘上端起了碗,用勺子搅着粥,轻轻的吹着气。
百合见状,识趣的退了出去。
“为什么……要骗我?”忍了好久,许清悠还是问了。
风赫不语,把碗放在了一边,手穿过她的颈下,把她抱了起来,让她软绵绵的身子靠在自己的胸前。
许清悠无力的靠着他,饿了好几天,进食的欲-望她还是有的。
风赫小心的把清粥一口一口的喂进了她的嘴里,紧锁的眉头渐渐的舒展开来。
“还想吃吗?”他看着空碗,体贴的问。
“不要了,谢谢!”
谢谢?
风赫脸上的微笑僵在了嘴角,接下来要怎么办?难道要无视她已经恢复记忆的事实,把她绑在身边吗?
强迫女人,他不喜欢。尤其是强迫许清悠,更不是他愿意做的事情。
那就只好放手,他想到这里,下意识的抱紧了她:“清悠,我爱你!”
许清悠的身体微微的一颤,旋即,难过的闭上了眼睛,为什么说这三个字的是风赫?为什么沈辰逸从来都不说爱?
她好想躺在沈辰逸的怀里,亲耳听到他暗哑低沉的嗓音,听到他说:小悠,我爱你!
“对不起,疯子,对不起……”她挣扎着推开他,把头埋进了软枕里。
给出了自己的全部,就注定要负了风赫。
其实,她不怪风赫骗她,因为她不是冷血的女人,她感受得到风赫真实的爱。
可是她要不起了,她的心里被沈辰逸填得满满当当,他不出来,谁都没办法住进去。
“清悠,我给你时间,你好好想想。逸是不可能爱上你的,即便是爱上你,也不会娶你。这辈子你跟了他,只能是无名无分。”
“我知道……可我不知道是为什么……”许清悠难过的揪住枕头,指尖不停的用力。她什么都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点点滴滴。
她知道他恨她,尽管他们有了肌肤之亲,他喜欢的也只是她的身体而已,那还不足以消除对她的恨。
“你知道?”
“大叔一开始就讨厌我,虽然我不清楚原因。”
大叔?
风赫怔了怔,许清悠居然叫沈辰逸大叔?
她的潜意识里到底是有多依赖他啊?
风赫看着她洒落在枕间的秀发,脸上显露出几分心疼和怜惜:“想知道是为什么吗?”
许清悠的手狠狠的抓了下,就像要从枕头里抓出些什么东西。
“我不想知道,我不想……”她使劲的摇着头,语气慌张惊恐。
她猛地坐起身子,神情惶惶不安,她很怕,怕她和沈辰逸之间有什么无法弥补的缺憾。
她爱这个男人,她不想为了那些恐怖的真相而失去爱的能力。如果那晚,她记起了所有,那么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跟他走,哪怕他说,不爱。
“疯子,”许清悠的眼圈红红的,声音哽咽起来,“我只想好好的爱他……我知道我很贱,可是有什么办法?我爱他,我真的好爱他……”她伤心的低泣着,用手背抹着眼泪。
那么爱他,可是她从来都不敢说出口,男人都喜欢征服,喜欢追逐。
他们不喜欢被女人先爱上,那样的女人在他们的眼里不珍贵。
“干嘛那么傻?爱了,却得不到被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风赫有些无奈的说。
自己不就是这样吗?一厢情愿的为她编织着属于他们的记忆,一厢情愿的想要得到她的心。
如果不是真的爱了,他肯定会不顾她的意愿,想尽一切办法要了记忆恍惚的她。
那么现在,她已经是真正的风家女主人了。而他,也断然不会再放手和不放手之间挣扎摇摆。
如果不是真的爱了,他肯定会不顾她的意愿,想尽一切办法要了记忆恍惚的她。那么现在,她已经是真正的风家女主人了。
那样的话,说不定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他们的宝宝。而他,也断然不会在放手和不放手之间挣扎摇摆。
他的眼眸停留在她纤细美丽的脖颈上,那里有一个浅浅的红痕,他很清楚那样的痕迹在她的身上不会少。
蓦地,他线条优美的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看来沈辰逸的身手一如往常,居然能在这里来去自由。
在她昏迷的时候,因为担心她的身体,这些红痕还没能扰乱他的心,此时,却是那么的刺眼,像一把利刃深深的扎进了他的身体里。
痛,在四肢百骸间无休无止的蔓延,他站起身就像门外走去。
“疯子,我想……回家。”
身后,传来了许清悠娇弱的声音,他捂住胸口,忍着痛缓缓的说:“难道这里不是你的家吗?等你想好了,我们再来谈你回家的事情。”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好无奈,对这个女人,他狠不下心,他做不到冷血无情。
遇到了她,他就不再是幻盟的那个风大人了,他只是一个平常的男人,沉浸在单恋中的可怜之人。
拉开门扇,他匆匆的穿过回廊,小花园……
“大人,你的脸色好差!”朱桓匆匆的追上来,担忧的问,“是在为夫人的身体担忧吗?”
风赫站住了,深深的吸了口气,望着眼前花期已过的几株樱花树,怅然失落。
“那些隔过黑暗的花与水……”他用日语低声念着,眸色暗沉。
“大人……”朱桓用日语小心恭敬的喊了声。
“樱花很美,只是生命太短暂了,我还想和她一起看明年的樱花,只是……”只是已经不可能了,许清悠这一走,应该就是彻底走出了他的生活。
从此后,他们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永远都找不到交点了。
“大人,明年的樱花你肯定能看到,和夫人一起。”听了风赫伤感的话语,朱桓还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
“不可能了……”风赫苦涩的笑着说。
“大人……”
风赫挥挥手,让朱桓什么都别说了。他回过头,只见许清悠站在一丛盛开的杜鹃花前,身上穿着睡裙,肩头随意地披了件外套。
他的心里一紧,知道她在担心自己。于是,赶紧回身快步走到她的身边,疼惜的安慰她:“追出来干什么?我没事,真的没事。”
许清悠不语,只是望着他点点头,怎么会没事?心都被她伤到了。
刚才风赫和朱桓的对话,她听不懂,但是听出了风赫掩藏在心底的悲伤。
沈辰逸和他,两个男人,她注定要辜负其中的一个。
“疯子,”她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温馨的笑颜,“你很好,别怪我。”
“我的确很好,不要我是你的损失。清悠,记住那个赌约,对你,一辈子都有效。”说完,风赫爱怜的在她的发顶上吻了一下。
“你会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孩……”
“这些话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但是我保证,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
“好,那我就不说谢谢了!”许清悠说完,后退一步,像风宅里的那些人一样,朝着他躬身行礼。
直起身,她很努力的冲着他开心的笑了,然后转身离去。
风赫下意识的上前伸手一抓,翩翩衣袂划手而过。他怅然的望着她娇俏柔弱的背影,低声叹息。
一种从未有过的孤寂和失落感慢慢的席卷而来。
******************
b市,沈谦的别墅里。
书房里,沈谦端坐在书桌前,面色焦黄,身形瘦弱。
病痛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把他折磨到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老人,老人的身后站着面色凝重的穆青。
“老沈,既然青儿已经决定要嫁给二少,你又何必再去阻拦?”老人叫何胜,是沈门的老人了,也是沈谦多年的好友。
心里自然对穆青多了几分亲切。
沈谦摇摇头说:“老何,你还不了解辰逸吗?既然他敢放了辰洛,自然就有办法让他永远都出不了头。”
只是几句话,沈谦已经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得完整,神情显得非常的疲惫。
“青儿,你先前已经做了错事,难道还想一错再错?”他看着穆青,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姑父,我不想死……”穆青上前,把书桌上的热茶端给了沈谦。
看着沈谦轻轻的抿了一口,她赶紧接过杯子又放回了桌上。
她是铁了心想要帮助沈辰洛最后一搏,只是这生孩子,是越急越怀不上,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何胜是她和沈辰洛说服的沈门的第一个老人,仗着和沈谦的关系,也没费什么心思。
老人的意思很明确,谁先有儿子,他支持谁。
以往,在沈门的争斗中,失败者只有死路一条。现在,沈辰逸放了他的哥哥,可以说是他自信十足,也可以说他是妇人之仁。
沈门的家主,怎么可以如此的心软?
何胜向来崇尚成者王败者寇,所以对沈辰逸的做法并不太认同。
“青儿,我现在站中间,你自己努力,先生下沈家的男孩,我绝对会支持二少爷,毕竟,在沈门,继承人尤其重要。”
“谢谢何叔叔,”何胜的话让穆青的心里多了一分得意,“姑父,我知道你最喜欢四爷,对二少爷反而不怎么上心,但是我们要是先有了儿子,我希望姑父可以支持我们。”
沈谦皱皱眉头,淡淡的说:“我只支持辰逸,孩子,他也会有。老何,你可千万别站错队。”
在沈门,争斗从来都是残酷无情,不到最后,永远都不知道谁才是胜利者。沈辰逸放了同样有争夺权的哥哥,对他来说,肯定不会是一件好事。
“老沈,反正我是不赞同他这样做的,可是他都这样一意孤行了,到时候也不能怪我支持二少爷吧?人,可是他放出来的。”何胜不以为然的说。
沈谦笑了下,叹着气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看好辰洛了,我可不想到了关键的时候,跟你站在两条线上。”
“那就要看,谁先有儿子了,这可是沈门的规矩。”
“姑父,难道你想四爷有一天,为了那个女人杀了我吗?你知道的,那个女人是什么样的人,她根本就不配踏入沈家。”穆青一想起许清悠,就是满脸的怨恨。
自己在沈园那么多年,居然为了她被赶了出来。
“闭嘴!”沈谦厉声呵斥,许清悠的身份何胜还不知道,他不想节外生枝,“许小姐不过是家境贫寒了些,沈家也不缺钱,不需要找什么千金小姐来陪衬。”
“姑父……”
“青儿,路是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你搭上辰洛,只会死得更快,我日子也不多了,你不折腾兴许还可以活着。”
穆青的脸色阴了下来,她早猜到姑父一定不会支持他们,不过,沈园的女主人这个位置,实在是诱惑太大了。
她很想回去,哪怕身边的那个不是她心爱的男人。
可是,有什么关系?她要是成功了,那么沈辰逸就失败了,她就可以让他看到,没选她,绝对是个错误。
又闲聊了几句,沈谦有些支持不住了,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青儿,扶我回房去,老何,我就不送你了。”沈谦疲倦的站了起来,穆青赶紧扶住了他,慢慢的走出了书房。
回到房间里躺下,沈谦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拉着穆青慈爱的说:“青儿,我知道你爱辰逸,我当初也很想你们在一起,可是强扭的瓜不甜,这种事情是求不来的。”
“我只是……不甘心。”穆青坐在床沿上,握住了沈谦的手,心中一阵悲凉。
如今的沈谦满面病容,憔悴不堪,已不是当年神采奕奕的沈门三老爷了。死亡对他来说,就是一朝一夕的事,这么强势的一个人,在病魔面前依然是不堪一击。
“不甘心又能怎样?伤害了辰逸,难道你就开心了吗?”
“姑父,我只是觉得谁都可以,就是那个女人不可以,当初你不是也赞成分开他们两个吗?”
沈谦自嘲的笑了下,瘦削的脸上皱褶加深了:“这段时间,看着辰逸为了失去那个女人所承受的痛苦,我就觉得那个想法是错的。”
“姑父,”穆青放开他的手,不甘心的大声说:“四爷为了这件事,都想杀了我,你老人家居然说做错了。你别忘了,许清悠的爸爸是夜煞,是他杀了四爷的家人,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幸福,因为他们中间隔着淋漓的鲜血。”
穆青越说越激动,双手不由自主的晃动着,神情更是充满了对许清悠的痛恨。
当年,只因为怀疑她是姑父的一枚棋子,那个男人就完全的否决了她。如今,面对仇人的女儿,他倒是释怀了,不舍了。
这叫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简直就是一种羞辱。
“青儿,只要你不继续错,我会保你不死。”
“不要,我偏要一搏,要是让我成功了,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那个女人碎尸万段。”灯光下,穆青的脸色灰暗,那样子几乎是咬牙切齿。
沈谦叹息着,闭上了眼睛,虚弱的挥挥手:“算了,你走吧!我很累,想睡了。”
穆青慢慢的起身,弯腰替沈谦整理好被子,轻声说:“姑父,好好休息。”
……
寂寥的夜色中,穆青开车离开了别墅。
她的视线渐渐被泪水模糊,她打了下方向盘,将汽车停在了路边。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他可以抱着仇人的女儿上床,却偏偏不给她机会。
“辰逸哥……为什么不能是我……我哪里不好?”她喃喃的在嘴里低喊了声,想起当年自己本来是有机会得到这个男人的,可偏偏就这么错过了。
顿时,她心如刀绞。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他可以抱着仇人的女儿上床,却偏偏不给她机会。
打开车窗,晚风徐徐拂面而来,她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失声痛哭。她知道搭上沈辰洛肯定是死路一条,可是不这样做,不也是死路一条吗?
她没有做错,错的是沈四爷,错的是许清悠。
伤心的哭了好一会,她慢慢的抬起头,抽出纸巾擦拭着满脸的泪痕,鬓间的秀发湿了,粘在了脸颊上。
她轻轻的用手指拢了拢披肩的波浪卷发,定定神,重新发动了汽车。
回到酒店,一进房间,就看见沈辰洛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直高脚杯,悠闲的品着红酒。
“回来啦?谈得怎么样了?”
穆青不想被他看出心事,下意识的用手背揩揩脸,故作平静的回答:“不怎么样,你知道我姑父是个很固执的人。他信四爷,不信你。”
“是吗?”沈辰洛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围着她转了个圈,优雅的喝光了杯子里的红酒,“你哭过?伤心啦?为我还是为他?”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神情也很淡然,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见穆青站在那不说话,慢慢的,他的笑意加深了。
“还忘不了?真是的,学学我吧!我谁也不爱,就爱我自己。”他用一根手指轻佻的勾起她的下巴,说,“别伤心了,还是做我们该做的事情,生,孩,子。”
“如果生不了孩子,是不是就没办法赢他?”
“怎么这么问?”
“姑父说了,四爷也会有孩子的,你也不想想,他想要的话,会有多少女人争着抢着爬上他的床?他想要个孩子很难吗?”
“啧啧,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而且……还很酸。前提不是他想要吗?可是事实上,他不想要。”沈辰洛转身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坐下来,整个身体都陷入了柔软宽大的沙发里,“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生孩子只是条捷径,要是生不了,那就要找到他的弱点,杀了他。最少,也要杀了那个可以给他生孩子的女人。”他慵懒的把脚交叠在一起,搁在了茶几上。
他脸上的表情异常轻松,看起来好像杀了沈辰逸应该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
的确,向来沈辰洛就觉得自己比弟弟更狠,可是真的较量起来,才发现自己狠得不是地方。
所以,如果让他逮到机会,绝对会毫不留情的杀掉沈辰逸,不会给半点的机会。
穆青的身体微微一颤,杀了沈辰逸,她舍不得。她只是想报复他,让他尝尝失败的滋味。但是,要杀了那个女人,还是可以试试的。
“二少爷,可以帮我杀个人吗?”她挑起眉头,冷冷的问。
“谁惹我们穆小姐不高兴了?”
“许清悠!”
沈辰洛先是一愣,随后哈哈的笑了几声,盯着穆青有些发白的脸说:“不行,老四和风赫我现在是一个也惹不起。杀她?不是找死吗?”
“我说的是以后,成功了以后。”
“那要看她到时候跟着谁,如果跟着老四,她必死无疑。要是还跟着风赫,你就死了心吧!”
“你刚才不是说,要杀了那个可以给他生孩子的女人吗?”穆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拧身冲进了浴室。
身后传来沈辰洛轻松的大笑声:“我说的不是她,她在风赫身边啊!”
脱去衣服,她刚打开水喉,身体便被沈辰洛紧紧的贴住了。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穆青有些不悦,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非常讨厌他的触碰。
沈辰逸将她的身体向下一压,笑着说:“就现在……进来了。”
他喘息着,声音里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
穆青低的脑海里又开始出现沈辰逸的样子,温暖的水冲刷下来,她在心里一个劲的幻想着,身后的男人是四爷,是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想象着他的俊颜、想象着他绝美的身材、想象着他的温柔……
“四爷……”终于,她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泣,身体不停的轻颤。
沈辰洛不以为意的在她的耳边残忍的笑着说了句:“不是四爷,是二爷。以后沈门的二爷……”
蓦地,穆青的身子僵硬着,还没有攀上顶峰就被拉入了冰窖。
“记住了,我是沈、辰、洛。”沈辰洛说完,在她的耳垂上咬了一口。现在,他可不想当弟弟的替代品。
他要让她头脑清醒的顺从自己的欲-望。
穆青的双手撑着瓷砖墙,默默的承受着来自身后的力量,眼泪不自禁的滑落下来。
……
结束后,穆青穿上白色的浴袍,坐在床沿边烦躁的拿出沈辰洛的香烟点上。
“咳……咳咳……”刚吸了一口,就大声的咳了起来。
沈辰洛掀开被子上了床,说:“不会吸烟,就灭了吧!听说烟对怀孩子有影响,要是生个白痴出来,神仙都就不了我们了。”
穆青倔强的又吸了一口,烟味苦苦涩涩溢满了她的口腔,她连忙哈气,把烟全都吐了出来。
她的狼狈引来沈辰洛的一阵轻笑:“我看你还是算了吧!”
听出他话外之音的穆青,回过头没好气的甩给他一个白眼:“我是算了,可是你就是比不上他。如果现在处于下风的是他,我跟着他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他就是有本事让我安心。哪怕是亡命天涯,也相信他能有重返辉煌的那一刻。而你……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一点希望……”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这些日子……我没有哪个晚上睡得安稳,我总是在想,我们能活着,那是他不屑于杀我们。要是他真的想了,我们还逃得掉吗?”
穆青说完,手指不停的颤抖起来,她掐灭烟头,把脸埋入了掌心里。
沈辰洛阴郁的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一丝笑。他用手肘撑在枕上,看着穆青颤栗的背影说:“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可以随了你的心。”
“真的吗?”
“真的,要是我们被他抓住了,临死之前我帮你求老四。我会告诉他你的味道有多美,让他在你临死前宠幸你一回,好不好?”说完,他忍不住大声的笑了起来。
“沈辰洛,你去死!”羞愤的穆青抓起枕头就朝着他扔了过去。
他接住枕头笑着说:“穆小姐,我这是在帮你,慰藉你的相思之苦。”
“你混蛋……”穆青恨恨的骂了一句,径直起身走到了阳台上。放眼望去,万家灯火。
“穆青,你就是个贱女人……这世上那么多的男人,你为什么非他不可?”她喃喃的骂着不争气的自己,鼻子一酸,眼圈跟着就红了。
餐厅里,悦耳的钢琴声“叮咚”奏响,优雅的盘旋在上空。
因为包了场,装修精致典雅的餐厅里只有两位客人。
白色的餐桌前,沈辰逸面色冷峻、动作优雅的用着餐。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五官清秀,气质高雅。身上穿着香奈儿新款连衣裙。
女孩今年刚刚大学毕业,是鼎新集团的董事长千金,今天的见面是沈谦特意替他安排的。
本来不想过来,但是看见沈谦憔悴不堪的病容,沈辰逸还是答应了。
两个人从一见面礼貌的互相笑了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餐桌上的气氛沉闷、诡异。
“沈总平时都有些什么爱好啊?”吃完盘子里的小牛排,魏灵珊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对沈辰逸她是相当的满意,虽然冷清了点,可是他的举手投足都透着股让女人沉迷的气息。
“没爱好!”沈辰逸看都没看她一眼,淡淡的回答。
要是硬要回答爱好什么的,他以前就爱好折腾许清悠,想起那个小女人,他的胸口就闷闷的痛。
为了她,他去过风宅两次,两次都想带她走,可是都被她拒绝了。
想到这里,他做了个深呼吸,抬起头,便看见魏灵珊正用一双水灵灵的凤目痴痴的看着他。
“没见过男人?”沈辰逸用餐巾抹着嘴,没好气的问。
“见过,只是没见过你这么帅气的男人。沈总,你长得好看,又多金,得害死多少女人啊?”魏灵珊双手托腮,模样很是清纯可人。
她一脸的膜拜神情,让沈辰逸不自禁的笑了下。
“你笑起来更帅了,沈总,你以后要多笑哦!”魏灵珊娇声娇气的笑着说。
笑?
沈辰逸恍惚间听见一个银铃般悦耳的声音:“笑一个,不然,我嫌弃你了。”
小悠,他心痛的在心底喊了声,脑海里浮现出许清悠纯净、轻灵,花一般娇柔的面容。
他深沉的视线越过魏灵珊的头顶,紧紧的盯着那个若有若无的目标。
他怎么就忘不了这个女人?而且是越陷越深?
“沈总……沈总……”魏灵珊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沈辰逸回过神,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有些懊恼。从来,他的失常只会为了一个女人。
“你来之前,家里人嘱咐过什么吗?”他用力甩开那些纠缠着他的繁杂,不经意的问。
“这你也猜得到,我爸爸说,如果我觉着好的话,他没意见。”魏灵珊娇羞的说着,垂下了头。
她哪里知道能结下沈家这桩亲事,是好多家族盼都盼不来的,就算是她不愿意,只要沈辰逸点了头,一切就会成定局。
见沈辰逸没有说话,魏灵珊抬起头,痴迷的盯着他的俊颜说:“我觉得你挺好的。”
沈辰逸皱皱眉头:“如果你期盼的是两情相悦,就不好了。吃好了吗?我让人送你回去。”
魏灵珊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眼前这个阴冷的男人让她琢磨不透。
“两情相悦?我没想过,只是觉得你很帅,我是外貌协会的……我……”
这是第426章,请见谅,章节题目写错了。
不等她说完,沈辰逸已经站起了身,招了下手,原野匆匆的走了过来:“原野,送魏小姐回去。”
“好的,四爷。”
目送着沈辰逸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原野做了个请的手势:“魏小姐,请。”
魏灵珊瘪瘪小嘴,起身问:“你们沈总是不是……有那个……隐疾啊?”
问完,她的小脸就红了,可是那关系到一生的性-福,不得不问。
原野惊异的看了她一眼,现在的女孩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开放,这样的话都问得出口。
“喂!你说话啊!我保证,不告诉你们沈总,而且,有好处……”魏灵珊悄悄的对着他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什么跟什么啊?还想收买他原野了?
他是那种为利益出卖四爷的人吗?他气愤的瞪着眼,没好气的回答:“要想知道,去试试啊!”
“试?怎么试?啊……你……你好无聊!”魏灵珊的脸顿时像熟透的樱桃一直红到了耳根,他好像也不在乎她的事情,那她那么在乎他干什么?
你才无聊,原野在心里不满的说。他指指大门:“请吧!魏小姐!”
魏灵珊嘟着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
回到办公室,沈辰逸刚坐下,就接到了叶枫的电话。
“逸,那个……怎么样啊?美女相亲?”
“跟你有关系吗!”
“魏灵珊,我那个远房又远房的路人表妹,你忘记啦?你不是跟她相亲去了吗?”叶枫的语气有些急了。
沈辰逸靠着椅背,用手揉了揉鼻梁:“说重点。”
他还真的忘了鼎新集团的董事长是叶枫的不知道从哪里算起的远房又远房的表叔叔。
“逸,你是不是还没忘记小东西啊?算了吧!她跟着风赫不也挺好的吗?起码可以做个正常的女人,结婚生子啊!”
“叶枫,你想死啊!我让她不正常了吗?”沈辰逸顿时怒火升腾,差一点就忍不住摔了手机。
“你别生气啊!我这可不是替我表妹说项,我是为了你好,你和小东西根本就没有未来,何苦折腾自己,折腾她?”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烦躁的说完,沈辰逸就挂掉了电话,扔在了办公桌上。
不一会,办公桌上的手机就开始嘟嘟的震动,他皱皱眉,盯着手机,一动不动。
脑子里心里全都被许清悠占得满满的,没有一丝空隙。
风赫应该对她很好,她完全的接受了吗?
在风家,她就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女主人,而在沈园,他能给她什么?
他胡思乱想着,心情越来越烦躁,郁闷万分。
想到许清悠娇柔的躺在风赫的怀里,风情万种,柔情蜜意,他的心脏就猛地一阵刺痛。
那是他的女人,怎么可以被别的男人拥有?他说了会纠缠一生,那就绝对是一生,长长的一生。
许清悠,你给我的伤痛,我会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我没有那么大度,放手不是我做得出来的事情,对你,我永远都不可能放的了手。
他深色的眼眸里迸射出一缕思念、痛苦、愤怒交杂在一起的光芒。
过了一会,桌上的电话机的灯亮了,里面传来秘书温雅甜美的声音:“沈总,沈老先生上来了。”
“知道了!”沈辰逸倾身按下了通话键说。
他起身走向门口,温雅已经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沈谦在穆青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三叔,有什么事让他们说一声,我自然会过去看你。何必劳你亲自过来?”沈辰逸上前把沈谦搀到了沙发上坐下来。
穆青低垂着头,站在一边,显得有些拘束。
“青儿,你出去,我有话和辰逸说。”沈谦说话的时候很吃力。
“好,姑父,四爷,我先出去了。”穆青说完,下意识的抬头看了沈辰逸一眼。
他面色清冷,没有看她。他对她,一直都是这样,没个好脸色。如今又弄走了他的女人,心里必定恨她到极点。
想起那日,他无情的放下的狠话,穆青禁不住心颤,默默的咬着唇,慢慢的转身出去了。
“辰逸,女孩子还好吧?”沈谦望着沈辰逸关切的问。
沈辰逸淡淡的笑了下,在他的身边坐下来,缓缓的回答:“三叔看上的,哪里会不好?”
“哎!我是看着这女孩子清纯,年轻,没什么心机,就算是配不上你,给你生个孩子,还是可以的。”
“是我配不上她。”沈辰逸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沈谦盯着他看了看,知道他说这番话的意思,于是叹息了一声:“你知道,在沈门,没有儿子的家主位置是不稳定的。你又放了辰洛,就不怕……辰逸,难道你是想把那个女人找回来给你生孩子?”
“不知道……”沈辰逸回答的即酸楚又无奈。
他和许清悠这道命题太难,他无法解答,而且还感到深深的无助。
平时的杀伐决断,果敢精明,在这道难题上完全没办法施展。
“不知道?辰逸,三叔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说这三个字,说实话,有点失望啊!”沈谦疲惫的脸上多了几分担忧。
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就是如此!
他说完叹息着摇了摇头。
许清悠的爸爸是幻盟的人,而且还杀了沈辰逸的亲人,他们这样的关系,注定没办法走到一起。
如果,沈辰逸想要接受许清悠,那沈门的家主,他是当不了了。
最终的结局只有一个,被新上任的家主残酷的追杀,因为他就算是隐退,对继任者来说,他活着,就是威胁。
“辰逸,拼了那么多年,你可不能输给一个女人,爱情是一件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有权势才是真实的,它可以让你得到一切。我也知道她在你心里的位置,可是她的身份……”说着,沈谦蜡黄的脸色黯淡了许多。
这些年,他待沈辰逸犹如亲子,他真的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沈辰逸栽在夜煞的女儿手里。
沈辰逸眉头紧锁,双手抱在胸前,把头靠在了沙发背上,面色阴郁。他和许清悠之间的最大问题,不就是彼此的身份吗?
“作为沈门的家主,结婚生子是你必须完成的事情。至于那个女人,如果实在放不下,就把她抢回来,养在身边。当年,你爸爸不也是那么做的吗?”
“三叔,很抱歉,让你老人家担心了,这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其实魏家的那个丫头也很年轻,你恋上许清悠,不就是图个清纯吗?我看魏家的小丫头也很清纯,不然也不敢让你去看。”
沈辰逸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他想了想苦涩的笑着回答:“我跟许清悠是孽缘。”
其实恋上许清悠跟什么年纪、清纯什么的,没多大关系。就是自然而然的想和她待在一起,只要抱着她,就好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那么的满足。
看见她,他的心就会温暖,就会柔软。
她的一笑一颦、一举一动都会牵扯住他的心。
有了她,其他的女人他就不想再碰了,因为他希望他们都只属于彼此。
他不想承认那是爱情,可是傻瓜都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不是你不承认,它就不会存在。
他只是傻傻的想骗骗自己而已。
沈辰逸陷入了沉思之中,良久,才缓缓的说了句:“三叔,我知道该怎么做,你放心!”
“这样当然最好,这么多年来,三叔没有求过你什么。现在,就舍下这张老脸,求你两件事。”
“别说求不求的,三叔,你开了口,我一定应允。”
沈谦思索片刻,笑着说:“你能这么说,我很欣慰。辰逸,第一件事就是你的私事,答应我,跟魏家的丫头订婚。第二件嘛,是为了青儿,留她一条命吧!”
当初,自己的儿子将死之时,他也没有提过这样的要求。如今穆青这样,他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沈辰逸点了下头:“穆青的事,我答应了。至于订婚,我……三叔,三叔……”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沈谦的身体已经瘫软下来。
他赶紧扶住沈谦瘦弱的身体,大声的喊:“来人,温秘书……”
……
几天后,明爱医院的高级病房里,沈谦躺在病床上,面色憔悴,身体消瘦。
从国外赶回来的沈慧琳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默默的垂泪。
外间的会客室里,叶枫面色凝重的对沈辰逸说:“沈伯伯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随时都有可能……”
他拍了拍沈辰逸的肩膀:“逸,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沈辰逸只觉得眼角发烫,他做了个深呼吸,稳定下自己的情绪。沈谦对他来说,在他的生命里扮演着父亲、支持者、朋友的角色。
爱上许清悠,会有什么样的严重后果,最担心的就是这位生命垂危的老人了。
“叶枫,真的没什么办法吗?”
“很遗憾,目前真的没有,我们能做的就是减轻他身体上的痛苦,其他的无能为力。”
癌症,医学界的世界性难题,要是有一天能够完全治愈,人类生命年龄又会延长很多。但是目前,仍旧是不治之症。
“逸,老人家还有什么心愿,就帮他完成了吧!也算是为老人尽点心力。”
沈辰逸看着叶枫,一言不发,过了一会,转身进了里间。
走到病床前,他弯腰握住了沈谦的手沉声说:“三叔,你说的事情,我都答应。”
“是吗?”沈谦睁开眼睛,苍老的眸色显得很浑浊。
“是,不过我也有个条件,答应我,要撑下去。”沈辰逸的手加了把劲,似乎想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虚弱的沈谦。
沈谦的眼里迸射出一丝光彩,他望着沈辰逸感慨的说:“谢谢!”
沈辰逸能答应他和一个不爱的女人订婚,那是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多少都是给自己这个将死之人的一分薄面。
还好,他沈谦没有看错人。谢谢两个字,沈辰逸绝对值得上。
“三叔,你好好休息,我的订婚宴,你必须要参加。”
“好,好,好……”沈谦沙哑着连声说了三个好字。
沈慧琳看着年迈的父亲已经是病入膏肓,红红的眼眶里全是泪花,再看他那双神情涣散的浑浊眼眸,禁不住哽咽了。
“爸爸,你一定要坚持,不然辰逸的订婚典礼谁去主持?”当年,因为母亲和弟弟的死,她远走他乡,怨了沈谦好多年。
如今好不容易打开心结见了面,没想到竟然有可能是最后的相聚了。
她握了握沈谦的手,起身走了出去。
“大姐……”穆青站在病房外,看见沈慧琳出来,有些意外。她站在这里没进去,是怕看到沈辰逸。
“小青,谢谢你帮我照顾爸爸。”沈慧琳用手帕抹着眼泪。
“大姐,看你,说哪里去了?我们都是一家人,自小姑父就待我很好,照顾他,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正说着,沈辰逸出来了,穆青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她想起了沈辰洛,一时间脑子里混乱不堪。
“辰逸,谢谢你答应爸爸跟魏小姐订婚,算是满足了他老人家最后的心愿。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以前我还怨过他,说他对你亲生儿子还要好。可是现在看起来,你真的很好,很好……”
沈慧琳说着,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沈辰逸上前去默默地抱住了她,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背。
穆青看着他们,很困惑,订婚宴?
他要订婚?
跟谁?
许清悠吗?
不可能,她不是远在京都吗?
风赫怎么可能会答应放她回来?
若不是许清悠,难道,沈四爷看上别的女人了?
许清悠,你竟然和我一样,沦落到被抛弃了,也是,你都是风赫的女人了,四爷哪里还看得上?
你这个下-贱肮脏的女人,等着吧!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她的眼里露出一个阴狠的笑,订婚?谁有那么好的福气?应该是谁都没有那么好的福气!
……
离开沈谦的病房,沈辰逸径直上了楼,他想顺便去看看许清悠的妈妈。
看见她,他才会觉得跟许清悠之间还有些什么是联系在一起的。
进了病房,特护何小姐迎了上来:“沈先生,你来啦?”
这段时间,她经常都看见沈辰逸来,但是身边没有了那位许小姐,沈先生的脸色每次都不太好看。
沈辰逸走过去,默默的坐在了病床边的椅子上。
何小姐轻轻的走了出去,掩上了门。
沈辰逸双手揣在裤包里,姿势慵懒,神情冷峻。
每次,他来,总是会情不自禁的陷入那个新年夜,那天,他们是多么的开心。
她的笑靥比那些漫天飘散的绚丽烟花都还要灿烂、迷人。
那天,她第一次主动亲吻了他,虽然只是在脸颊上停留了一下,那也足以让他温暖至今。
只是,他们的美好日子,竟然也如烟花般的短暂,让他猝不及防。
接下来,要怎么办?
他盯着病床上那张跟许清悠酷似的脸庞,心里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有的时候,痛得深了,难受了,他就会产生一种冲动,那就是杀了许清悠和风赫。
可是最终心里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在说,舍不得,就算她是他的劫,他还是舍不得让这个劫从他的生命里消失。
相比起来,倒是许清悠更加的狠心绝情。因为她可以说忘了,而他,却怎么都没办法忘掉。
沈辰逸静静的坐在那里,任由飘飞的思绪围着那个叫许清悠的小女人旋绕……
******************
京都郊外的空气格外的清新怡人,夜墨从柜子里面取了一张银行卡出来,交给了正坐在茶室里看着花园美景发呆的许清悠。
“爷爷,这是给我的吗?”许清悠自从恢复了记忆,几乎每天清晨就会到这里来看他,一直呆到晚饭过后才会回到风宅。
通过这段时间跟夜墨的接触,她又找到了那种久违的家的感觉。
夜墨在她身旁盘腿坐了下来,眸光里带着几分慈爱和亲切:“是给你的,这是当初你父亲没能带走的,还有一部分是我留给你的。爷爷老了,当年那场变故过后,我对风家起过誓,有生之年绝不踏出京都半步。所以……”
许清悠低下了头,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发呆。离开b市之前,沈辰逸也给了她一张属于她自己的银行卡,她那个时候还为这事难过了好一会。
同样是金钱,为什么感受会那么不相同,是不是像沈辰逸说的那样,她阅历浅薄,有时候是真为她好的事,她却是想得太多了。
“爷爷,这些钱你还是留着吧!我也用不上……”
“怎么?”夜墨神色一凝,“你是不打算回到b市了吗?难道你还真的想留在风家,留在大人身边?”
她抬起头,一脸茫然。是去是留,她每天都在挣扎,都在纠结。回去,沈辰逸还会要她吗?留下,她不爱风赫,凭什么留下?
“清悠,有些事你不想知道,我就不说。但是有一件事你要清楚,如果风家还有人知道你跟过沈辰逸,结果会很糟糕。风家有很多规矩,那是祖祖辈辈一直延续遵照流传下来的,就是大人,也没办法去随意更改。在风家,不可能接受一个……”
后面的话,夜墨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能嫁进风家的女孩首要一条就是纯洁。当然,不是说有过男人的女孩就不纯洁,但是风家的规矩里,纯洁两个字所包含的绝不仅仅只是性格。
“风家和沈家在很多年前一次突发事件后,就变成了敌对,你不能在两边摇摆。那样会害了你,也会害了大人和沈辰逸。这样说,你该明白了吧?”夜墨选了另一种方式来表述,只希望她能听得懂,“沈辰逸做过承诺,说他会照顾你一辈子,我信他。”
廊檐下的竹帘是打开的,许清悠看着金色的阳光穿透了树隙之间洒进了院子里,把假山下的那些白色小石子照的发出了白光。
京都真的很不错,就像是被时光遗忘了一样,让人的思绪总是可以停顿在某一分或者某一秒上。
“爷爷这是要赶我离开京都吗?”她笑着问。
夜墨笑了:“我不赶你,你也会离开的,除非你忘得掉那个男人。爷爷老了,你还年轻,要是你真的觉得自己离得开那个男人,那就回去把你妈妈也接回到京都,我们一起生活吧!这里的医疗也是非常不错的。你自己好好考虑,爷爷不逼你。”
“我走了,疯子会恨我吧?”许清悠问。
“这个我不能替大人回答,我只能告诉你,在风家,还没有家主爱上自己的妻子的先例,因为那是不被允许的。”
“疯子真可怜,”她幽幽说道,忽的苦笑着,“我也很可怜,其实,大叔也很可怜。他来找我,我跟他说不记得了,他一定很生气。”
她叹息着,原来,她心里是真的忘不掉沈辰逸。他仿佛是刻进了她心底的人了,不然抛开风家不说,风赫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不会输给沈辰逸的。
两个男人,同样优秀,只是爱从来都是单一的,所以她的心已经给了沈辰逸,就不可能再给风赫了。
“他那么做是因为……”
“爷爷,不要说,我不想知道以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我害怕知道了,我会跟他一样,明明渴-望着,却偏偏要掩藏。”她打断了夜墨的话,不知道还能骗骗自己,知道了或许就无法挽回了。
夜墨点了点头:“也罢,虽然有一天你肯定会知道,但是等到那个时候,你肯定已经不会在乎那些了。”
他叹息了一声,像他们这样的男人,最重承诺。所以他才会那么放心地让许清悠回到沈辰逸身边。
“爷爷,疯子说我还有个叔叔,跟我爸爸是双胞胎,长得非常相似,是吗?”
夜墨眸色一闪,沉声回答:“他已经死了,不提也罢!”
许清悠听到夜墨的语气有些异样,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哦!”
陪着夜墨吃过了晚饭,百合像往常一样过来接许清悠回风宅。
一路上,许清悠的心情都很复杂,风赫对她很好,所以离去,也就难以启齿了。
但是看起来,不光是死去的哥哥,现在的爷爷,他们好像都是不希望她继续留在风家嫁给风赫的。
思来想去,他们大概都觉得嫁进风家,对女人来说,不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很多原因就是出自于那些古老的规矩。
“百合,风家的规矩都很严苛吗?”
百合微微低着头,轻声回答:“夫人,那些规矩,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很清楚的,风家绵延数代,需要一种敬畏。”
“对你们的女主人一定要求也很多吧?”许清悠很疑惑,因为风赫从来不跟她说规矩。
“夫人,等你正式嫁进风家,就会明白了。”
许清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很清楚,是不可能有那一天了。
回到风宅进了内院,风赫正独自坐在廊檐下,手里拿着长刀和白毛巾,在那里很仔细很优雅地擦着刀身。
许清悠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做了,每一次看,她也会被他带入到那种凝重的时刻,好像他手里拿着的不仅仅是一把长刀,而是一部漫长的家族史。
“回来了?”风赫没有抬头,依旧坐在那里专心致志,刀身在月光和灯光交错的光线下,闪耀着冰冷锋利的光。
“疯子,”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怎么还不休息?”
风赫没有回答,却抬眸看了百合一眼:“给夫人拿个软垫。”
百合立刻进屋给许清悠拿了两个软垫过来,帮她垫在了身下:“对不起,夫人,是百合大意了。“
“没关系,这边没事了,你下去吧!”许清悠说。
百合不敢离开,微微抬眼看着风赫,他的俊颜上带着点不悦:“夫人讲的话,你听不懂吗?”
“听懂了,大人,夫人,你们早点休息。”百合面色发白,躬身退开了。
廊檐下又安静了下来,古风的庭院显得特别清冷,这种清冷中又带着点令人害怕的威严。
“你总是那么厉害吗?”许清悠问。
风赫缓缓地用白毛巾将手里的长刀细细擦拭的,转过头对着她笑了下:“怎么了?”
“你最近都不怎么开心。”她想,都是因为她的缘故。
“其实风家的家主都是这样的,喜怒不形于色,无所谓开心和不开心。清悠,只有看着你的时候,我的心情会特别好,比如说,现在。”
风赫棱角分明的五官隐没于暗淡的光线里,许清悠看着他,心里却想起了另外一个男人,沈辰逸。
她不知道命运为什么要捉弄她,这么好的男人,遇见一个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可她偏偏遇见了两个。
“对不起,疯子,我想……”
“永远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因为没用,如果你想好了,就说出来,我不强留你。最重要,是你快乐。”风赫扔了毛巾,看了看寒光闪闪的长刀,他不是真的舍得放手,而是不想看到风宅又多一个像妈妈一样孤独的女人。
如果他能够活到四十岁,哪怕是三十九岁,他都不会放她走。时间对他来说,是那么的短暂,像樱花。
可是樱花谢了,来年春天又会是亭亭如盖,而人的生命一旦枯竭,那就是永恒了。
“他对你好吗?”他问,长刀入鞘,发出一声铿锵。
“他……”许清悠张开嘴,想着在沈园的种种,想着那个男人对她的好,对她的坏,最后满脑子都是他温情的笑容。
“他很爱你吗?”在风赫看来,沈辰逸肯定是深爱着许清悠的,不然怎么可能来京都一次又一次。
“他……”许清悠唇瓣翕动着,忽然一股莫名的伤感强烈地冲击着她的泪腺,眼眶里盈满了泪。
他说,无论我们两个人如何孤独,至少还可以拥有彼此!
他做了好多好多事,说了好多好多话,唯一不愿意说的,就是爱。
风赫看她低着头,在看她白皙的手背上飞溅着泪滴,顿时心里一疼。放下长刀,他拥她入怀,柔声说:“你运气真是背,怎么就先遇上了他?”
是啊!
怎么就先遇上了沈辰逸?
许清悠更加伤心了,因为她哪怕是心如刀绞,还是不想去错过那个男人。
“疯子,我不想错过他,不想……”她抱住了风赫,难过地哭着说,“不是你不好,真的,你很好……是我不好……”
风赫用力抱紧了她,任由她在他怀里哭着,他想,能让心爱的女子伏在自己胸前伤心落泪,也算是一种幸福。
至少,在帮她承担痛苦。
“清悠,回去吧!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会找他算账的。”他安慰着她,也在安慰着自己,“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风家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
他的声音很柔和,许清悠点着头,勾住他的脖子狠命抱着他。他就像是一个大哥哥,她在他身上找到了哥哥的影子。
这辈子,她选择了沈辰逸,就注定要辜负了风赫。
夜风轻拂,古老的风宅在夜幕下呈现出一种沧桑的美。
******************
私人飞机上,许清悠盯着在靠在沙发上小息的风赫,心情很复杂。
临行前的晚上,藤原香来了。
因为风赫告诉她许清悠是想出去念书,所以她还不知道这次的离去也许就是永远了。
餐桌前,三个人喝着清悠米酒,藤原香和儿子唱着日本的民间小调,她则在一旁用筷子敲击着碗碟,替他们打拍子。
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温馨,充满了家的味道。
“在想什么?”风赫依旧闭着眼睛,淡淡的问。
“没什么,原来你没睡啊?”许清悠微笑着轻声回答。
风赫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没有吭声。他坐直身子,睁开琥珀色的双眸紧紧的盯着许清悠。
上一次,也是这架飞机,也是他们两个人,只是那一次是聚,这一次是离。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懂得放手,尤其是放走自己深爱的女人,放她回到别的男人身边去。
看起来,他是一个好人,禁不住他笑了下,带着一丝自嘲。
“清悠,我们之间的约定一辈子有效,记住了吗?”
许清悠愣住了,说:“疯子,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你的名字是我取的,从那一刻起,你就是我们风家的人了,”他顿了顿,微笑着问,“如果是我先找到你,你会履行这个婚约吗?”
“会!”许清悠的回答很干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像风赫这样的男人,如果先遇到,她没有理由不去爱,不去珍惜。
“你的回答让我后悔了,清悠,不想放了你,真的不想……”风赫的声音暗哑低沉,眼里溢满了深深的眷恋和不舍。
“对不起……”
风赫摇摇头:“这三个字不好听,以后,我都不想听到。”
“我们……可以做朋友。”
“不行,我没办法跟你做朋友,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爱你,你就是我的女人,在我的眼里和心里,你就是我的夜清悠,我的未婚妻。还是那句话,我等你。”
他说完,把头一仰,依旧靠着沙发,闭上双眼,假装小息。
他的心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即将的离别,越发的痛了起来。
清悠,你知道吗?从你念出俳句的那一刻起,你就把我的心给偷走了。所以,从此后,我活着,也是个没心的人了。
他悄悄的用力呼吸着,以此来缓解在身体里蔓延生息的痛楚……
从生下来,就被打上了风家印记的女人,最终,他还是没能抓住。
看着小息的风赫,看着他带着几分忧郁的俊美五官,许清悠默默的抽出小桌上的纸巾,偷偷的擦了下眼泪。
自从妈妈住院,哥哥离去后,她就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了。在沈园,因为沈辰逸是强势霸道的,她不敢把那里当做是自己的家。
唯有在风宅,失忆的那段日子,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女主人。
可是,爱情的另一种说法,就是犯贱,爱你的人,你不要,偏偏要贱贱的去追逐那个不爱你的人。
两情相悦,情投意合看起来很简单,对她来说,却是好难。
她紧紧的捏着纸巾,指尖因为用力过度,有些发白。
慢慢的,她把手放到沙发扶手上,头枕了上去,闭上双眼,她思念起那个住在了心里面的男人。
她想告诉他,自己记得了,那个许了一生的诺言。就算他不爱,她也不会背弃自己的承诺。
大叔,我爱你,你知道吗?小悠真的好爱你!
她在心里痛苦的低语着,唇瓣蠕动着,轻轻的咬住了手指,以免发出嘤嘤的低泣声。
……
b市六星级酒店里,许清悠站在窗前,凝望着霓虹灯下的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对她来说依旧是陌生的。
只是在这里,她学会了很多东西,也承受了很多的感情。
“我想去医院看我的妈妈。”她扭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摆弄着笔记本电脑的风赫。
“好!”风赫头也不抬的应了声,电脑屏幕上出现的一条条关于沈辰逸和魏灵珊即将订婚的新闻吸引了他的视线。
一下飞机,他就接到了手下的电话,开始他还不相信。现在,看到这些字字句句和那些煽情的图片,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许清悠了。
“疯子,在看什么?是公事吗?”许清悠说着走了过去。
风赫一下就把电脑合上,故作轻松的笑着回答:“没什么,随便看看。”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白皙细致的脸庞,水漾的双眸,让他有些心疼。要是让她知道了,她一定会很伤心的。
“清悠,真的想好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
“怕你后悔,怕你难过,怕你……”风赫的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清悠,我发现你的本事真大,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怕。”
“风大人,开玩笑吧!”许清悠禁不住微微的笑了下。
娇柔迷人的笑靥,让风赫有些挪不开自己的视线,他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低低的说了句:“走吧!我们去医院。”
坐车到了医院,许清悠的神情复杂起来,她知道到了这里,肯定会有人向沈辰逸报告自己的行踪。
他,会开心吗?还是会继续恨她的拒绝?
到了病房门口,风赫让朱桓他们在走廊上候着,自己跟着许清悠进了病房。
“许小姐,真的是你?好久不见……”特护何小姐欣喜的看着许清悠说。
说完,她又看了眼站在她身后的俊美男子,几乎一下就明白为什么沈先生每次来都会阴着一张脸了。
“何小姐,谢谢你照顾我妈妈!”许清悠感激的道了声谢,快步走到病床前,坐在床沿上,倾身抱住了依旧是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的妈妈。
“妈,小悠回来了,你还好吗?有想我吗?我去京都了,还看到了爷爷,妈妈,我们不孤单。”她伏在妈妈的身上,静静的仔细的聆听着那来自于胸腔的微弱心跳。
激动的心情,让她忍不住想要流泪,身体微微的颤动着。
风赫上前去,弯腰抱住了她的肩膀,轻轻的温柔的按了按,心疼的安抚着她。
“许小姐,沈先生经常过来看你妈妈的。”何小姐还是有心的替沈辰逸说了句好话。
她还清晰的记得只要是沈先生身边有许小姐的陪伴,他的俊颜上总是带着温情的笑,看许小姐的目光也是令人沉醉的。
好像许小姐是这世上最美丽的一个女子,一处风景,让她这个旁人看了,也是羡慕不已。
许清悠没有说话,她自然心里是感激沈辰逸的,在她离开后,他还是帮她照顾着妈妈。
这时,门被叩响。
“什么事?”风赫扭头问。
病房门朱桓轻轻推开了,穿着白大褂的叶枫走了进来。
“叶医生。”何小姐笑着跟叶枫打了个招呼,识趣的走出了病房。
“赫,还真的是你?逸给我打电话说你来了,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清悠,好久不见了!”他阴柔的脸上露着笑,语气甚是轻松。
“大叔他……”许清悠直起身子,看着叶枫怔怔的问,“他知道,我们来了?”
他既然知道了,怎么不来看她,是还在恨她吧?
他们之间总是这样,被怨恨所纠缠。
“这里是他的地盘,你们一下飞机,他就知道了。怎么,你们是来参加他的订婚宴的吗?”
“枫……”等风赫想起,已经晚了。
叶枫的话像锋利的刀刃一下就划过了许清悠的心房,她微微蹙眉,好像听到了血液汩汩流出的声音。
他要是订了婚,他们就没有可能了。她宁愿孤独一辈子,也绝不让自己处在那个尴尬的情-妇位置上。
蓦地,她苦苦的一笑,好傻,他都有了别的女人,配得上他的女人了,还会在乎她愿不愿意做情-妇吗?
想着,她站了起来,颤抖着问:“他真的要订婚了吗?”
“是啊!明天,你不知道吗?”叶枫诧异的看着表情呆滞,恍若失神的许清悠,难道她……还没有忘记逸?
他以为沈辰逸既然肯同意跟别的女人订婚,那肯定是跟许清悠说好了的,毕竟风赫同样优秀。
“我们是回来看妈妈的,他要订婚,我们真的不知道,都没带礼物,没什么,反正他也不会邀请我们的。”许清悠越是想冷静,脑子里就越是混乱不堪。
“清悠。”风赫扶住她的肩膀,疼惜的看着她。
她忽然嘿嘿的笑了几声:“疯子,我们来的还真是时候,他要跟别的女人订婚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我是不是应该去恭喜他呢?可是……他肯定不想见我……”
“只要你想去,他拦不住我们。”风赫低声的安慰着。
“那你说送他们什么礼物?这么晚了,还买得到好点的礼物吗?”
风赫的眸底浮现出一抹冷光:“不用准备礼物。”
这种时候,需要的绝对不是什么礼物。
“清悠……我以为你跟逸都谈好了,其实……”叶枫看了眼风赫,其实他觉得风赫更适合许清悠。因为沈辰逸要和她在一起,这一路必定会走得更辛苦。
“谢谢你!叶枫,你是个好人!”许清悠木然的推开风赫,走出了病房。
风赫赶紧追了出去,冲着朱桓吼了一声:“不许跟着。”
他不想让其他的男人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悲痛欲绝的崩溃样子。
许清悠冷着脸,步伐不急不缓。
从她记起沈辰逸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等着、盼着见面的那一天。
“四爷是不会让自己有弱点的。”那一日穆青说过的话,此时,清晰的回响在她的耳边。
她是他的弱点,他嫌弃她是他的弱点。堂堂的沈四爷怎么能被一个小女人牵绊住。
爱情只不过是她私下的奢望而已。没了她,他的身边自然会有更多的女人填补上。
以前,偌大的沈园西楼里,住着各种妖艳的,千姿百态的美女。
现在,还有了个可以与他订婚的般配女子。
而她,许清悠,就是个多余的累赘。
想他那日在京都风宅,拥着她的时侯还说什么:“跟我回去。”
现在,她回来了,回来找他了。而明天的订婚宴,就是他送给她的最凄惨,最薄凉的见面礼物。
刻骨铭心,终身难忘。
默默地进了电梯,又默默的走出来。许清悠没有停下脚步,木然的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风赫忍着翻江倒海的,快让他窒息的心痛,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
医院的大门外,是一条被法国梧桐遮蔽的林荫道。夜幕侵袭时,这里显得尤其的幽深清静。
“清悠……”跟着走了一会,风赫一把拽住了许清悠的手腕,把她往怀里拉,“好了,别这样,伤心了就哭出来,我陪着你。”
许清悠低垂着头,缓缓的说:“他不要我了,疯子,那天我没跟他走,他记恨我了。我该给他打个电话的,我一记起他,就该告诉他的。现在,晚了,是不是已经晚了?告诉我,疯子,他为什么要在我回来的时候订婚?”
她昏沉沉的揪住风赫的衣襟,使劲的揪着,眼神空洞而迷茫。
“他恨我,他一直就恨我。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提醒自己不要爱上他,因为他恨我,他会夺走我的心,然后狠狠的踩在脚下……”说到这里,她已经是五脏俱焚,连呼吸都变的困难起来。
风赫默默的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看着她痛,他竟然比她还要痛苦千倍、万倍。
“疯子,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许清悠语无伦次的说着,深深的绝望在她的心底无情的蔓延,“我不想看着他订婚,我不想他有别的女人……这辈子……我都要他陪着我……我好怕一个人……我好怕……”
她怕,怕跟沈辰逸从此两不相干,她本来想明天一早就出现在沈园的大门外,给他一个惊喜。
真的,她要求不高,很好养,他可以不爱,但是绝对不能有别的女人。
“我……不想……他对别的……别的女人好……”她泣不成声的说着,眼泪瞬间如泉涌般倾泻而出。“疯子,为什么……先找到我的……不是你?我的心好痛……真的好痛……”
她知道自己很坏,把所有的一切都推给了风赫。可是让她难以承受的痛苦,必须找到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不然她会死。
许清悠无助的伏在风赫宽厚温暖的胸前,压抑的低泣,泪水湿透了他的衣襟。
风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抚摸着她的秀发,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清悠,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先找到你,是我不好,对不起!”
她牵扯着他的衣襟,埋着头低声哭泣着,过了一会,她伸手抱着他的腰,哭着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错的怎么会是风赫?
是她,是她不该傻傻的为了一个永远都不会爱她的男人,迷失了自己的心。
没有迷失心,就不会爱。没有爱,就不会痛不欲生。
感觉到她的轻颤,风赫的手一紧,把她向怀里使劲的压了压。
他想自己可能永远都没有勇气告诉她失忆的真相了,如果不是“忘忧”,她怎么可能拒绝沈辰逸两次?
她如今所受的痛,又何尝不是他带来的。
“清悠,就算你失去了全世界,你还会有我,因为我爱你!”他说完,抬起手捧起她的脸,怜惜的吻了下她泪湿的脸庞。
很想给她一份完整无缺的爱,他不想她的眼睛里流出哪怕是一滴眼泪。
不远处的路边,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威龙内,沈辰逸阴冷的看着路灯下的男人和女人。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个人先是相拥在一起,然后就是让他痛恨的亲吻。
此时,他的额头已经爬满了黑线,心里一层层堆积着的愤怒像是要冲破身体,狂泻而出。
他自己开车过来,只是想那个女人了,他知道她在医院里,所以就犯贱的赶过来想见她。
他甚至都想好了,只要她肯回到他的身边,明天的订婚宴就会不复存在。
为了她,所有的退让,他都愿意做,哪怕是失信于垂危的三叔。在来的路上,他还寻思着怎么跟三叔解释。
他以为,她回来,必定是心里有他的,所以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现在看起来,自己又做了一回白痴,那个女人亲密的抱着另一个男人,心里又怎么会有他的存在。
沈辰逸把双手放到方向盘上,深邃的双眸紧紧的盯着那两个拥抱在一起的人影。
渐渐的,整个人如同浸入了冰窖,冷却了血液,也冷却了只为那个女人才温暖的心。
缓缓的,他发动了汽车,车子倒退着驶出了一长段,才在马路上掉了个头,呼啸着疾驰而去。
回到酒店,已经很晚了。
许清悠也像是累极了,和衣倒在了床上,就这么昏昏睡去。
风赫坐在床沿,看着她疲惫布满了泪痕的小脸,心里揪着疼。
早知道,就继续用“忘忧”,把她绑在身边一辈子。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一辈子有多长,但是只要他活着,必定会好好的疼惜她,不让她受到半点的委屈。
过了一会,见许清悠的呼吸均匀起来。风赫站起身,进了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出来,蹲在床边,细细的小心的替她擦拭着面上的泪痕。
室内,只开着沙发边的落地台灯,朦胧的灯光下,许清悠精致的五官透着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忽然,她卷翘的长睫毛轻轻的扇了下,嘴里模糊的喊了声:“大叔……”然后秀眉微蹙,表情带着点痛苦。
风赫轻抚着她的额头,眼眸里装满了疼惜。想必她是梦到了沈辰逸,才会如此的痛苦、不安。
他起身,牵起被单盖在她的身上。站在床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见她的神情安稳下来,这才走出卧房,打开了大门。
“大人,房间都整理好了,你要过去睡吗?”站在门口的朱桓恭敬的问。
“不用了,我在这边休息,明天去把这里最好的发型师和化妆师找来,晚上我和夫人要去参加一个宴会。”
“是的,大人。”
“好了,很晚了,你也去休息吧!”说完,风赫关上了门,回到卧室,他斜躺在沙发上,看着床上的许清悠,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
从他懂事起,就知道自己的妻子将是那个叫清悠的小肉团。没有再次见到她之前,除了那个让他嫌恶的皱巴巴,红彤彤的影像,对这个女人他没有多余的印象了。
找她,只是在遵从长辈的意愿,遵从幻盟重信守诺的准则。
从未想过,会轻易的弄丢了心,从未想过,爱情毫无预警的就朝着他来了。
他不是没有过女人,只是对那些女人没有产生过这样强烈的渴-望。没有想过要为了哪个女人,从此坚守住自己的心和身体。
清悠,我的余生都是你的了,不管有多久,不管你要不要……
“那些隔过黑暗的花与水……”他低低的用日语在嘴里念着,嘴角牵扯出一抹像樱花般绚丽的笑,“但愿,明年的樱花树下有你……”
******************
沈辰逸和魏灵珊的订婚宴在六星级君悦酒店的三楼大厅里举行。
现场被洁白的玫瑰、白色和粉色的拉纱、帐幔装点着,一些被批准进场的记者早早的背着器材,对着现场拍摄个不停。
公关公司和保安公司的工作人员都是严阵以待,这样的状况可不能出一丁点的纰漏。
晚上七点,许清悠和风赫乘坐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酒店的门口。
侍者刚上前打开了车门,一直等在台阶下的原野见状匆匆的赶了上来。
一身黑色礼服的风赫下了车,手一伸,让许清悠扶着他的手臂走了下来。
许清悠的长发挽了个漂亮的发髻,身上穿着一袭浅粉色的长裙,轻盈飘逸。
肩带和腰间都装饰着同色系的小花和闪耀的水晶,花型的钻石项链和耳环配上她精致的妆容,如同天使坠落凡间。
原野的眼神呆滞了一小会,忙躬身做了个邀约的手势:“大人,小姐,四爷特意让我在此恭候,请!”
这时,朱桓早已经从后面的黑色宝马车上下来,经过原野身边时,面带敌意。
没礼貌的家伙,怎么可以称呼夫人为小姐?朱桓的双手猛地捏成了拳状。
因为晚宴定在七点半准时进行,灯光璀璨的大厅里已经是聚集了不少的名流绅士和名媛夫人。
一个个衣冠楚楚,花枝招展。三三两两互相寒暄,谈笑风生。
许清悠挽着风赫走进了大厅,俊男美女,很难不吸引人们的眼球。好多人的目光齐齐的聚到了他们的身上。
有认识风赫的笑着迎上来打着招呼,许清悠的目光则在人堆里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本来不想来的,是风赫告诉她,如果心里有爱,就来。有什么话说出来,以后的人生才不会有遗憾。
其实,她是害怕的,对见到沈辰逸即期盼,又莫名的恐慌。
看着满大厅的人,许清悠感到有些晕眩,心跳怦怦的不停加速。
空气里弥漫着花的芬芳,风赫锐利的眼眸轻轻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然后指指左手的方向:“他在那里,你去吧!”
许清悠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看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在炫目的灯光下透着一丝孤独。
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不是订婚吗?怎么可能会孤独?他的准未婚妻呢?一定是个美丽的女子吧?
许清悠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沈辰逸,看到不时有人上前跟他打招呼寒暄。
一会,那个熟悉的身影穿过一扇刻花玻璃门,从洋溢着温馨气氛的大厅里消失了。
“去吧!别害怕,我一会过来。”风赫在她的耳边轻声低语,然后轻轻的放开了她。
“疯子……”许清悠望着沈辰逸消失的那个方向,有些迟疑。
见了,说什么呢?不要订婚?还是说:我爱你!
她的身体微微的轻颤,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步也难以迈动。
“清悠,有些东西要争取了,才会知道是不是属于你的,我倒是觉得他的心里有你。”风赫继续鼓励着她,眸色温柔沉静。
他看着她笑了笑,推了推她:“去吧!”
许清悠慢慢的朝着那扇玻璃门走了过去,风赫望着她俏丽纤长的背影,低低的叹息了一声。
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推到另一个男人的身边,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宽敞的露台上,沈辰逸倚着栏杆,一只手拿着银质烟盒,另一只手拿着一支香烟,眉头微蹙,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许清悠隔着玻璃门,迟疑着迈出了脚步。
“大叔,”许清悠怀着不安的情绪,慢慢的走过去,低低的喊了一声。
他先是一怔,然后抬头看着她,心里一动。一如从前,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她的美很自然的就会紧紧的拽住他的心。然后,他的身体就会紧绷绷的疼。
疼得想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就不再松手。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压抑下内心涌动的情绪。
所以心是动了,他的脸上却是波澜不惊,没有一丝的惊喜或者半分的喜悦。
他的冷淡让眼眸像冬日里一汪平静的湖水,凛凛的寒气让许清悠感到了害怕。
该怎么办?
她低垂着眼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失措的站在那里。纤细柔弱的身体,在夜里显得楚楚可怜。
“大叔,我回来了。”好一会,她鼓起勇气想去拉他的手。
沈辰逸低头冷漠的看了她一眼,默默的把烟重新装进了烟盒里,顺便也躲开了许清悠伸过来的小手。
“有事吗?”他淡淡的问,好像他根本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女人。
有事吗?
这三个字,既清冷又残酷。
许清悠的鼻子一酸,垂下了眼帘,卷翘的睫毛悄悄的染上了一层雾湿。
是啊!他是她什么人啊?而她又是他的什么人?
她眼巴巴的回来,回到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身边,是不是太幼稚了,也太傻了?
可是,这么多个****夜夜,她的心里也还是想着他,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于她来说也是最后的一个。
“我知道……他们说你要和……魏小姐……和她……”许清悠痛苦的捂住胸口,订婚两个字真的是再也没办法说出口了。
她无助的看着他,美丽的小脸上写满了痛苦和不安。
“是啊!我要跟她订婚,怎么?你心痛啊?”沈辰逸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是啊!心痛了!好痛!许清悠怔怔的盯着他,心像是被凌迟,一刀一刀切割着她的体肤,那么的深,那么的痛!
“小悠,我要谢谢你,你说忘记了我,可是却还没忘记来参加我的订婚宴。”
许清悠屏住呼吸,含着泪哀求:“我……只是想回到你的身边,像以前那样,我们在一起……”
“怎么在一起?难道你送给我的订婚礼物就是你自己吗?那你应该去沈园主卧室里的那间大床上,脱光了洗干净等着我。”
“你……”他语气恶劣的话语,就像是渗了毒。
“很心痛吧?我这样说话,你受不了了吗?”沈辰逸把烟盒揣进裤包,语气很淡漠,一脸的不屑,“你忘了吗?我以前说过,如果你痛了,我就开心了。因为,我要你跟我走的时候,你选错了!”
说完,他的脑海里闪现出昨夜她和风赫拥抱在一起的情景,不禁又残忍的继续说:“怎么?两个男人你都不想放手吗?你以为你是谁?难道全世界的男人都必须只要你一个吗?有这样的想法,你不觉得可笑吗?”
“你听我说……我……”撕心裂肺的痛让她泣不成声。
“我不想听,夫人!一张床上睡三个人很挤的!要是我没记错,风家的人都称呼你夫人吧!”
“大叔,别这样对我……求你……”她摇着头低声抽泣,她不是什么夫人,她只想做那个被他宠着的小悠。
她没办法跟他解释自己和风赫之间的关系,幻盟上上下下都把她看成是风赫的女人。
跟风赫每晚共处一室,说什么都没做过,谁会相信?说那样是因为失忆了,他们中间隔着一道屏风,大概沈辰逸只会甩给她一个更加鄙夷的眼神。
在他的眼里,她脏了,再也不配回到他的身边了。
“大叔……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我在京都的时候,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是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那天穆青……忽然出现在房间里,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试着拉着他的衣襟,带着哭腔说。
“你还真的是抬举穆青了,她可以把你弄昏,但是绝对没能力让你失忆。”
许清悠摇着头说:“我说的是真的……我知道没跟你走,伤了你……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订婚,好不好?”
她的腿有些软,浑身无力,身子摇晃着,走过去撑住了栏杆。
沈辰逸久久的沉默着,扭头看着低头哭泣的小女人,狠狠的压抑下想搂她入怀的冲动。
转过身,他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让她面向他,然后冷冷的问:“又忘记我说的话了?”
“……”
“你痛了,我就开心了。宝贝,我订婚你心痛吗?”
她先是点头,忽然间又像意识到什么,开始摇头,拼命的摇头。他这个时候叫她宝贝,是多么的荒诞。
“我不喜欢爱撒谎的女人。”
“大叔,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啊?为什么啊?”她不甘心的问。
“许清悠,你什么时候又相信过我?其实,也可以这样,你可以做我的情-妇,我仍然会照顾你一辈子……”他的眼眸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疼惜,嘴里却狠着心说,“这个身份比较适合你……”
情-妇?
许清悠很努力的确认着自己没有听错,他说让她做情-妇。而她,还可笑的去哀求他,还恬不知耻的说不要订婚。
泪,一颗颗的坠下;心,一寸寸的破灭。
他去京都找她的时候,那样的痛苦,她是看到了的,怎么现在的他是判若两人?
“就算是我错了,别这样对我……好吗?你知道的……那样的话,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了,我不可以在伤害别的女人的同时,也伤害了自己。”许清悠梨花带泪的脸上,满是痛楚。
“错了?错了就要受罚。”他忍着心痛,冷漠的看着她。
“既然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来京都找我?”
“因为想念你的身体了。”
她听了傻傻的咧着嘴笑了,果然他不爱她,只是喜欢她的身体而已。
风吹在她的脸上,泪痕刮得她的肌肤刺刺的痛,她呆呆的望着他,视线模糊成一片。
她向后退了一步,拉开彼此间的距离,然后从白色的小包里拿出手帕轻轻的拭着面上的泪。
“我不会做你的情-妇,既然你要订婚了,我们就此两不相干吧!”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淡,像是心灰意冷的样子。
“你想的可真好,”沈辰逸傲慢的上前逼视着她,温热的鼻息直扑她的面,“我偏不如你的愿,既然来了,怎么可能让你走?”
他拽住她的手腕,就把她拉进了怀里:“这辈子,你都跑不掉,说了一生,那就是永远。至于用什么身份在一起,你说了,不算!”
“你……放手啊……”许清悠被他紧紧的固定在怀里,一时间挣脱不开,有些急了。
这满场都是人,被看见了,算怎么回事啊?
他俯下头,薄-唇离她仅有一线的距离。她要是不来,他也一定会把她给抢回来。所以,肯定是不会放手了。
“在这里等我,一会跟我一起回去!”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忽然就温柔了许多。
“不可能,你要是订婚了,我……绝对不会再跟你在一起。”
“你威胁我?”沈辰逸的语气充满了不悦,“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我说了算。”
这时,原野匆匆的向这边走了过来。
“四爷,要开始了,都在等着你过去。”他恭敬地说。
“看着她!”沈辰逸淡淡的说了声,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了大厅。他必须要让订婚取消,这么多客人,他是不能不做出合适的解释的。
离玻璃门不太远的风赫看见沈辰逸独自一人过来,连忙走向了露台。
“风大人!”原野礼貌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风赫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了低垂着头,黯然神伤的许清悠。
“清悠,怎么了?”
许清悠听见他关切的声音,赶紧抬起头,很努力的笑了下:“没什么,我们走吧!”
“好!”风赫一看见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跟沈辰逸是个什么状况了,心里不禁微微的泛着疼。
他踱步上前,伸手抚了抚她的肩头,然后顺势牵着她冰凉的小手,越过原野的身边想要离开。
“风大人,四爷说了,小姐哪里都不能去。”原野一下就冲上来手臂一伸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风赫笑了,在露台的灯光照射下,笑容绚丽、妖孽:“原野,你拦得住我吗?”
原野知道自己肯定拦不住风赫,可是四爷让他看好小姐,他就是拼了命也必须得看住了。
两个高大的男人对视着,一个神情轻松慵懒,一个紧张得身体绷得紧紧的。
“原野,让开,我带走我的人,你们四爷不会怪你。你去跟他说,真的喜欢,自己来要。”
“可是……”原野还想说什么,风赫上一秒还懒懒的眼神,此时闪过了一丝暴戾的杀气。
原野的身子颤了一下,风赫要是出了手,他不禁看不住小姐,还会白白的送了命。
风赫抬腕看了下表,眉毛一挑:“我给他十分钟,他不来,就等着后悔一辈子吧!”
“不要,疯子,他来我也不跟他走了,今天来,就当是告别吧!”许清悠说着,挣开他的手向大厅走去。
原野下意识的刚想要阻拦,身子便被一股大力猛地一拽,狠狠的撞在了栏杆上。风赫怎么出的手,他都没有看到,太快了。
风家幻盟,那真的不只是一个传说。能真正跟风赫对抗的人,在这里,就只有沈辰逸本人了。
“原野,我不想在你们四爷的地盘上杀人!”风赫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朝着许清悠的身影追了上去。
“走吧!”风赫大步追上去,拖起许清悠就朝外面走。
大厅里,悠扬的乐声响起,一众宾客都已经就坐。
“你放心,他订不了婚。”风赫自信满满的说着,用余光扫了下身后正在打电话的原野。
出了大厅,走廊上站着的朱桓和手下迎了上来:“大人,夫人!”
许清悠愣了愣,夫人?他们还叫她夫人?
“别不自在,我懒得跟他们解释。”风赫一边说,一边拉着她走到了电梯口。
进了电梯,除了朱桓跟了上去,其他的人都等着坐下一趟。
“没事吧!”风赫低头看着许清悠心疼的问。
“没事。”
“跟我回京都,明天就走,带你妈妈一起离开这里,”他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不会怎么样,只是想给你一个好的生活环境。你可以继续念书,我说了等你,就会等。”
许清悠咬着唇不语,轻轻的摇了摇头。既然选了遵守承诺,就没有必要去厚颜无耻的接受风赫的好。
“疯子,我跟妈妈可以回京都,爷爷说过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电梯停住了,门刚一打开,许清悠就迅速的走了出去。风赫却因为她刚才说的话,微微蹙了下眉。
地下停车场里停满了各式各样闪亮的汽车。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腋下夹着报纸,一只手上摇晃着车钥匙向着他们走了过来。看那样子看上去是刚停好车,想搭乘电梯。
风赫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眯,一种天生的敏锐警觉,让他上前去大手不著痕迹的把住了许清悠的细腰。
“你……”许清悠的嘴里刚刚迸出一个字。身体就被风赫高大的身躯扑到。
“啊……”她惊慌的尖叫着,带有消音器的闷闷的枪声擦着她的耳边飞过。
她倒下去的一瞬间,风赫抱着她打了了个滚,隐身在水泥柱子的后面。
“有没有伤着?”他的身体护在了她的前面。
许清悠张着嘴,好半天才咬着唇,颤抖的摇了摇头。
从电梯里出来的几个手下见状赶紧把风赫和许清悠保护了起来,警觉的看着四周。
“大人,跑了。”追了一会的朱桓手里拿着枪,倒转跑过来蹲下身沉声说。
“该死的。”风赫的脸色阴沉下来,“是谁?”
他回身把浑身瘫软的许清悠扶了起来。
“你……你的胸口……”许清悠慌乱的指着他礼服里面的衬衫,鲜红的血液已经染红了衣襟。
显然是那一枪击中了他。
“小意思。”他收好枪,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大人,我看到原野了。”朱恒附在他耳边低声说。
“是他?”风赫若有所思的看了许清悠一眼。她脸色苍白,头发散乱,神情慌张。
阴冷的心怦然的动了下,隐着丝丝的疼。
“走吧!”他忍着伤,把许清悠抱了起来。
“不要,你的伤口……”她的水眸里带着晶莹的泪,挣扎着想下来。
风赫微微蹙眉,呵斥:“别动,想着我的伤,就乖乖的别动。”
许清悠吓得赶紧搂住他的脖子,不敢动弹。怕他的血越流越多。
上了车,朱桓走到车门边递了条干净的白毛巾给风赫:“大人,要紧吗?”
“没什么,让司机开车去明爱医院。”
车门一关上,风赫吃力的脱去了外套,身体就完全的靠在了座椅上,脸色有些发白。
“疯子,对不起,是为了我吧!”许清悠颤抖着,侧过身去帮助他解开了白色衬衫的扣子。
“帮我压着!”风赫笑着,安慰的抚了抚她的秀发,柔声说,“吓坏了吧?没关系,有我在。”
许清悠含着泪点点头,跪在座椅上,颤抖着将毛巾使劲的压在了他锁骨下面的伤口处。
“嘶……”风赫蹙着眉,额头上泌出了豆大的汗珠,“你的劲儿……还真大……”
“弄痛你了吗?可是……”她不敢松手,仍旧使劲的压着。
她从没有想到过沈辰逸会杀她,尽管他说过,离开他,就会杀了她。
他凶狠、冷血、残忍,可是至少后来对她是温暖的。温暖到她一度以为自己是生活在天堂。
现在,明摆着的,那个男人想要了自己的命。
只可惜,被风赫给挡下了。
从今往后,她就欠了风赫一条命了。
还得了吗?拿什么还?她的手用力的摁着,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嗜血的雨夜。
也是这样的血,也是这样的惶恐,也是这样的心痛……
“求你……不要有事……我害怕……疯子,疯子……”她低泣着哀求,哥哥倒在雨夜里的情景无情的撕扯着她的心。
血,很快就染红了白色的毛巾,滤过了她的指缝,显得夺目惊心。
“别哭啊!我没事,真的……”风赫的身体斜了下,顺势就靠住了她,一股淡淡的馨香从他的鼻尖一直钻进了他的心窝。
没有受伤的左手,揽住了她的纤腰,紧紧的。好像是他一放手,这个柔弱苍白的女人就会从眼前消失了一样。
终究,许清悠还是成了他风赫心尖上的女人,成了他的弱点。
在危险来临的那一刻,他毫不犹豫的就挡在了她的面前。他和沈辰逸都说过,如果对方有了弱点,就会毫不留情的杀了对方。
杀他,很难。
可是当他的身边,有她的时候。
杀他,就变得简单了。
子弹的确是朝着许清悠去的,但是真正的目标应该是他。
两个同样强势的男人爱上了同一个女人,这就是命运。
他慢慢的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了,要是以前,受点伤对于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可是如今因为心脏的问题,他就感觉要支持下去,有些困难了。
“疯子……不要睡,不要睡……”许清悠低头看着风赫白纸一样的疲惫俊颜,哭着低喊。
风赫吃力的睁开双眼,仰着头,看着她泪湿的小脸,嘴角咧出一抹温情的笑:“我没事,别怪他,他心里……有你。”
说完,他揽着许清悠的手,缓缓的从她的腰间滑落,身子软了下去。
“不要……不要……”许清悠流着泪摇头,她使劲的摁住风赫的伤口,扭头冲着前面的司机大声的喊:“快一点啊!快一点……”
她好怕,怕重演那个伤心的雨夜,怕风赫像哥哥一样倒下去,就不再起来。
她想起樱花树下,风赫阳光般俊朗的笑容,想起他拿着竹剑勇猛潇洒的身影,想起他对她一点一滴的好……
心,猛然间就被撕裂成无数片,鲜血淋漓的痛着。
车子停在了明爱医院的一个不对外开放的专用车道上,因为朱桓早就打了电话,这里已经站着准备好了的急救医护人员。
风赫被送到了高级病房区的手术室,院长叶言鼎亲自做手术,一切保密工作都做得很好,井井有条。
手术室外的长廊上,许清悠心神不定的倚着墙。
她不敢坐下来,只要一坐下,她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风赫那张熟悉而又惨白的脸,她真的好想这就是一场梦。
她闭上双眼,心直往下坠,空落落的触不到底。
不该去的,他的订婚宴不该去的,这样的话,事情应该就不会发生了。
是她害了风赫,她好难受,因为始作俑者竟然是自己深爱着的男人。
逸,你的心真狠,想着,周身一阵彻骨的冰寒。
她站着,朱桓和几个手下,自然也站着。神情都充满了担忧和焦虑。
“夫人,别太担心了,应该没事的!”朱桓小声的安慰着看起来神情憔悴的许清悠。
眼泪早已经洗去了她的妆容,素净的小脸白得剔透,一双水眸红肿着,很是惹人心疼。
她的裙子上,沾了些血,白皙的手指更是残留着干涸的血渍。
见她依旧呆滞着不语,朱桓叹息了一声,紧锁着眉头。
大人对夫人真的是爱到命里面去了,他这样挡上去,完全没有顾及到他那颗生了病的心脏。
这么些年,还没见过大人对哪个女人会如此的深情。
朱桓望着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现在,最要紧的是必须知道接下来,沈辰逸会做些什么。他第一时间已经吩咐人去查探消息,机场上,飞机也随时待命。
可是要离开,必须等手术结束。于是,所有的人都在一分一秒的时间里痛苦的煎熬着。
这时,叶枫匆匆的赶了过来,几个手下谨慎的拦住了他。
“让开,让枫少过来!”朱桓说完,打量着叶枫。叶枫的身上还穿着深色的礼服,看起来应该是从宴会那边赶过来的。
叶枫径直走到许清悠的身边,低声说:“他来了,在等你。”
许清悠茫然的看着他,眼眶里充盈着晶莹的泪滴,她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还等她干嘛?不是想她死吗?
更何况风赫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跟他走?
“我知道你担心赫,可是逸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不上来,是不想为难你。”叶枫把声音尽量放得很低,刻意让礼貌的站在几步远的朱桓听不到。
“他是不想为难我吗?要不要我谢谢他?”许清悠用手背擦了下眼角的泪,倔强的昂着下巴,清冷的一笑。
把她逼到墙角,看着她无力挣扎的模样,就是沈辰逸最大的爱好。
她把自己放到卑微的位置上,求着他不要订婚,他却是那样的冷漠和不屑。
“叶枫,我不会走,我要等着疯子出来,他看不到我,会担心的……我……不想让他担心……”想起风赫,她的眼泪就不自禁的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她连忙用手指去擦拭,可是上面沾染到的血渍被泪水花开,印在了她的脸颊上。
“逸要是上来了,就更麻烦了……清悠,这不仅仅是你们三个人的事。而是两大家族之间的事,在你们身后,站着很多人,”叶枫回头看了看手术室紧闭的大门,“我爸爸亲自动的手术,你放心,我用生命担保赫不会有事。”
“不要……我不要去……我们完了,真的完了……”
看着许清悠难过带着点瑟缩的表情,叶枫无奈的叹息着,是他拦着沈辰逸的。如果是沈辰逸上来看到她这个疏离的样子,会出什么样的状况,他都不敢想。
明明都是心里在乎着彼此的,怎么偏偏就要拒绝敞开自己的心呢?相爱相杀,是这世上最大的痛。
“下去吧!不然逸上来,你让朱桓他们怎么办?”
“大不了把我们都杀了。”
“赫呢?怎么办?”
许清悠的身体微微的轻-颤:“他想怎样?”
“我想,这一点你心里应该最清楚。”叶枫语气很耐心,却已经开始在看时间,“其实,你不知道,逸已经取消了订婚了,在知道你回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有了这样的准备。他不是不知道,一旦订婚,你们就真的回不去了。”
就在下面出事的时候,沈辰逸听到原野上来跟他耳语了几句,就面色凝重的扔下满场的贵宾冲出了酒店。
留下容北冥和雷御风在那边收拾残局,他跟着沈辰逸一起过来了,才知道是风赫出了事。
拦着沈辰逸,不让他上来,只是不想闹出更多的事情而已。
“走吧!这事不能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赫受伤的事绝对不能让记者知道,这里面有很多的……”叶枫说到这里,住了口。
许清悠是美丽、善良、单纯的女人,有些事情讲深沉了,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背紧紧的靠着墙,许清悠的心被揪扯着,她想起了白叔和沈家二少爷的命运,心里一紧,替风赫担心了。
她低垂着头好半天问了句:“如果我下去,他会放了风赫吗?”
在这里,这样的情形下,风赫绝对是处于劣势的。
“你不要在他的面前提起,赫就会没事,逸在意的永远都只有你。”
“是吗?我怎么就那么幸运,能得到四爷的垂怜……”许清悠冷冷的笑着说,然后抬起头看着一旁的朱桓。
“夫人。”朱桓以为她有什么事要吩咐。
许清悠想了想说:“朱桓,你在这里好好等着,千万别让大人出了事,我跟叶枫出去下。大人手术完,就尽快护送他回京都,听到了吗?”
“知道了,夫人,我让他们跟着你。”
“不用了,你们要保护好大人,有叶枫在,我不会有事的。”许清悠看着门上的那盏红灯,“走吧!”
一转身,她就忍不住哭了,从来她就知道眼泪没有用,可是自从遇见了沈辰逸,她就变得爱流泪了。
有时候,是被他伤得痛了;有时候,是因为爱了,想了。
“你不用担心风赫,他不会有事的,相信我,赫的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进了电梯,叶枫温柔的安慰着许清悠。
本想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的,可是一想到沈辰逸那个标准的妒夫,就忍住了。
密闭的空间里气氛有些沉闷、悲伤……
过了一会,电梯停在了负一楼,门一打开,就看到灯光下沈辰逸那张阴冷的俊颜。
出了电梯,许清悠站住了,狠狠的瞪着沈辰逸。
沈辰逸看着她白皙清冷的脸颊上染着一抹血红,他抬起手,温柔的伸过去,想替她擦拭。
许清悠看着他下意识的就向后退了一步,水眸里带着点惧意。
沈辰逸皱皱眉,上前一步,拽着她的手臂就把她拖到进自己的怀里。他其实并不喜欢她怕他,因为那样会在无形之中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逸,别这样,有什么你好好说,不然她会害怕的。”叶枫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果然,沈辰逸的眼神更加的可怕了,他瞪着叶枫一言不发的把许清悠拖上了停在那里的迈巴赫。
原野跑过来替他们关上了车门,看见车子启动,他回头对肖七说:“你带人守在这里,要亲眼看着他们上飞机,四爷说了,风大人不能在这里出事。”
“知道了!”肖七沉声回答。
……
“为什么要这样做?”许清悠的身体靠着车门,看着沈辰逸愤怒的问。
沈辰逸不屑的一笑:“我做了什么?”
“他是送我回来的,沈辰逸,你怎么能做那样的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怎么能做到对谁都可以那么无情无义?”
“你说什么?”沈辰逸眸色一变,“我在你眼里,还是那么不堪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的线条都是锋利的,没有半点的柔软。许清悠甚至觉得他冰冷的眸子里充满了愤怒的杀意,看得她心惊肉跳。
“我说的什么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
“你这样为了别的男人一幅气势汹汹质问我,有意思吗?”他刚想发火,视线却触及到了她那双带着点惊惧的眸子,一下想到了她刚才所经历的。顿时,语气软了下来,全身放松的斜坐着,好笑的打量着她。
能这样看着她真好,他眯着眼眸盯着她娇嗔带怒的脸庞,怎么看怎么迷人,怎么看怎么不够。
许清悠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扭头望向了车窗外。
这个男人就是个自大狂,喜欢掌控一切,总是想怎样就怎么样。
他可以前一秒冷漠的拒绝她,冲着她开枪,也可以在下一秒强势的逼着她低头。
真的可以说是冷暖的两个世界,他不会在乎她接不接受,只要他喜欢。
“原来你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可恶、变-态,最大的喜好就是折磨我。”她把头靠在车窗上,无奈的说。
“原来你也一点没变,依旧是那么没心没肺。”他说完,身体向她那边挪了过去。
她刚抬头,身子便被他死死的固定在了怀里,他身上的那股子淡淡的清香和烟草香在她的周围弥散。
那是她曾今最眷恋,最让她安心的一种味道。她的心猛地颤动了一下,双手使劲的推搡着他。
“放开我……”
“不放!”
“你有病啊?”想起他的冷漠和嗜-血,许清悠忍不住低喊,“我要的时候,你不给,我不想要了,你为什么偏偏要给呢?沈四爷,你不要那么幼稚,好不好?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陪着你玩游戏!”
“我幼稚?”沈辰逸俊美的五官上,表情淡漠不羁,他的大手加了把劲,把她的身体,压-向了自己。
他真的是幼稚了,傻傻的像个恋爱中的毛头小子一样吃醋了。他俯下头,薄唇轻轻拂过她的面颊,修长的手指擦过了刚才就想抹去的血痕。
“怕吗?”他柔声问。
其实他是怕的,如果没有风赫,现在怀里的女人肯定已是冰凉,没了生命力的一具尸体了。
想着,心里便是阵阵的抽痛,出了那样的事,怎么在她身边的不是自己?
他紧紧的抱着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面-去。
没有她的****夜夜,他都是在那种磨死人的思念中度过的。
她拒绝了他两次,她做了幻盟的夫人,她抱着别的男人……
难道,他就不能吃醋,不能生气吗?
许清悠没有回答,依旧是死命的挣扎着。
“怎么他可以抱,我不能抱吗?”面对她的反抗,他有些恼怒的问。
“是啊!你放手……沈四爷,我拜托你,他还在医院里躺着,你就不能放过我们吗?”
“我们?”又是我们,把他排斥在外的我们。他的手缓缓的在她纤细的脖颈上抚摸着,眸色冰寒。
“我们?”沈辰逸又重复一声,他很清楚那个我们都是谁,怒火被一点一点的燃烧着,慢慢的吞噬着他的理智。
许清悠挣扎着,尽管根本动弹不了,她还是力图逃离他的束缚。
“四爷,你到底想怎样?你不喜欢我出现,就放我离开好了,你何必上一秒想我死,下一秒又装出一副非我不可的样子。你有未婚妻了……”
“你是想提醒我,你有未婚夫了吗?”他依旧没有放手,语气有些恶劣。
他从来就不会真的想她死,一听到他们在酒店的停车场里出了事,他有那么一瞬间都觉得世界崩塌了。
他都不敢去想,要是子弹打中的是她,他会怎样的抓狂。
冲出宴会现场,扔下满场的贵宾,他脑子里心里想到的只有她,许清悠。
薄唇轻轻的一抿,他自嘲的笑了下,随即用力抱紧了她。似乎是要用所有的力量,将她彻底揉碎,融入了自己的骨血里去。
许清悠被他的大力勒得透不过气来,她只感觉得到沈辰逸离她越来越近的呼吸,然后是发了狠的亲吻。
那样的吻完全没有章法,没有半点温柔的痕迹,只有暴烈和疯狂。
这样的绝对强势,让怀里的女人,身子一下就软了,撑在他胸前的手无力的垂下,任由他的唇肆-虐着她的唇和肌肤。
“你弄疼我了……”许清悠忍着泪,喊了一声,“大叔,疼……”
沈辰逸被她低哑的嗓音给弄得动作一停,随后把她的身体向下狠狠的一拖。握住了她的下颚,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你要是再继续,我会恨你的。”她委屈的低垂着眼帘,身体抖动着,声音轻轻的低颤。
沈辰逸心里不舍,但是怒意却止不住的往上面窜,表情又变得凶狠了一些:“我们不就是从恨开始的吗?”
他心里很清楚,他要是这么逼她,她一定会恨他。
可是大男人的自尊心,满满的一腔醋意和对她极度的思念、渴望,交织在一起,混合成一种毒,让他失去了理智,难以自拔。
“对,你恨我,我不回来,疯子就不会出事,你就可以安安心心地订婚。我真傻,为什么要回来?疯子说他爱我,你却说恨我,真是不值得……”
许清悠说到这里,忽然止住了话语。她看到了沈辰逸的眼神,绝望、悲凉、冷漠、痛彻……
那样复杂满怀失落的表情,就像是暗夜里的花,幻觉一般地绽放过后,瞬间消失在光影里了。
“不值得吗?”他低着头,静静地看着她,黑曜石般的眸子失了色,也失了光彩,晦暗不明。
她很害怕,也很心疼,可是说出去的话是收不回来了。所以伤害已然造成,无法挽回了。
“他说爱你,所以就算是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也都让你感觉不到哪怕是一分吗?在我这里,爱不是说出来的。”他温柔地笑,温柔地说。
可那样的温柔却让许清悠害怕,她张开嘴刚说了一个字:“我……”
他的手捂在了她的唇上,三个字,不值得,已经让他彻底心冷了。他能活到今天,就是有着可以洞察一切的能力,所以就在她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她心底的那层悔意。
她后悔了!
在她对他说出那样的誓言后,有一天,她还是后悔了。
他可以接受她不爱他,也可以接受他忘了她,却偏偏不能接受她后悔了。后悔,意味着否定一切。
“不用说了,我都明白了,”他把她抱了起来,将她的头使劲摁在了自己的胸前,柔声说,“风赫可以说我爱你,所以,他才是这世上最配得上你的男人。我说过,在我眼里,你是完美的,可我在你眼里,不是。仅仅是因为那个爱字,一个字,许清悠,你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那一个字。”
“不是的……”许清悠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辰逸,他平时话不多,可是这会却对着她说了那么多的话。
她很清楚,他被她的话伤到了。
“你说过,能舍命的才是爱,所以今天他为你舍了命,你就发现我是不值得你回来的了……”沈辰逸说着摸了一把抢出来,“可是我又不想放你们走,那只能这样,你欠他的命,我来替你还。”
“不要,大叔……大叔……”许清悠惊骇莫名,下意识地去拉他的手,可是她怎么可能拉得住他。
他松开了她,俊颜上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修长的手指跟冰冷的枪械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华美感。
“你想干什么?”她惊恐地看着他。
“我在你心里,从来都是有罪的,就没有干净过的时候。我想看看,用血洗得干净吗?”他慢慢地逼近了她,“你是我的女人,你欠下的,就该我来还。”
说完,他笑了,那抹笑意如同撕裂的朝阳。
许清悠的视线一下就模糊了,这样决绝的眼神她看到过。在那个凄冷的雨夜里,她的哥哥就是对着她这样笑。
然后……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她看到沈辰逸把枪口对准了他自己的胸膛,然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然后,她颤抖的手里,握住了那把冰冷的枪。
她摇头,说不出话,身体不停地颤抖。
“这里……心脏的位置……”他深深地看着她,握住她的手,对准了自己的胸口。这里,一枪即可致命。
“我不死,你就哪里都不能去。我给不了你要的那个所谓的爱,所以,杀了我。然后,你自-由了,可以去找你要的爱。”
“不……”她摇头,泪眼婆娑,真的是被吓坏了。这样的场景,彻底让她懵了,“不……”
她怎么可能真的想他去死,她爱他,就算是他真的是一个魔鬼,她也是爱上了。
“我从不给人反击挣扎的机会,但是你不同,许清悠,你可以把你所有的恨都发泄到我身上。你觉得我欠了你的,都可以在我身上讨回去,你欠下的,我都帮你还。”他面无表情,眸色深沉。
看她不停颤抖地摇头,他温柔地摸了下她泪湿的脸,疼惜地说:“小悠,对你,我从来都是真的。”
蓦地,他的眼底掠过一抹狠意。
“停车……”许清悠夺不下枪,失声力竭地喊了声,但就在她呼喊的同时,枪响了。
车子发出尖利的刹车声,停在了沈园外的车道上。
因为升起了挡板,前排司机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在听到许清悠的喊声时也听到了枪声,几乎是瞬间,车子停住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电光火石般的瞬间同时发生了,许清悠只觉得鼻端充斥着一股残忍的血腥。
她看到沈辰逸的白衬衫上,绽开了一朵血花,她屏住了呼吸,整个人都跟死了一样。
车门不知道被谁拉开,原野的声音最先响起:“四爷,四爷……”
这里离沈园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距离了,车子一停下,人陆陆续续都向着沈辰逸的车子围了过来。
“别怕,他们不会把你怎样,谁都知道你是我搁在心尖上疼着的女人。”
的确,谁都知道,偏偏只有她不知道。
沈辰逸就像是感觉不到自己胸口的伤,他对着她笑了,仿佛是最后的华丽和光彩。
那种带着自我毁灭的颓废气息和频临死亡般的倾城艳丽,都像是在这一刻完美上演了。
许清悠吓得只知道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刚才是想要用尽力气把枪口转移方向的,可是他不让。
所以她喊停车,没想到他就在那一刻强迫她开了枪。她不知道子弹打中了哪里,可是她心里很清楚,沈辰逸是铁了心给她机会杀死他的。
“对不起……大叔,对不起……不要这样,你不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求你……去医院……大叔……我错了,错了……”许清悠哭着道歉,她是气急了才那样口不择言的。
她忘了他在巴厘岛的时候说过,他在意她,在意到了会因为她的某一句话而不开心。都是她的错,怎么好好的两个男人,都会因为她受了伤。
“大叔,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我想跟你在一起……”她语无伦次,潸然泪下。
沈辰逸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他不准任何人靠近他们,他只是定定地看着眼泪汪汪的许清悠,淡淡地说:“我还没死,你还有机会。”
原野站在车子外面,弓起身子看着他们,被这句话吓得魂飞魄散:“四爷,枫少已经在路上了。”
“滚!”
沈辰逸厉声呵斥,然后一把拖拽着许清悠下了车。衬衫上的血花飞落,一滴一滴落在了冰冷坚硬的地上。
“四爷……”
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这样的境况下再不作处理,这不是在玩命吗?
枪又被塞给了许清悠,枪口又对准了那朵血花盛开的地方。
“乖,开枪,”沈辰逸强迫她,冰冷的俊颜上失了血色,再坚强的人,被子弹击中了胸口都不可能跟没事人一样。
他就是强撑着,让她看清楚她自己的心。只要她看得清,他死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反正,自从遇上了她,他就彻底疯狂了。
“你认定了事情都是我做的,在你看来,这是板上钉钉了,我的解释就是掩饰了?长这么大,我做了什么,没做什么还需要向谁解释吗?”,沈辰逸的脸色冷淡了下来,眼眸有些暗沉、深邃。
“疯子让我不要怪你,”她颤抖着说着,就想起了风赫惨白着的脸和一如既往的大度。她的本意不是责怪沈辰逸,因为在这样的时候,什么责怪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又说错话了,于是使劲去晃动着手,想把枪口从他胸口处挪开。
“你不要这样吓我……我不说话了行不行……”她又开始哭,她很怕,怕那些红彤彤的液体将他的白色衬衫染得鲜红。
“他说的你信,我说的你就不信吗?”他伸手就钳住了她的下颚,被她轻易就激起了的愤怒,在他的身体里熊熊的燃烧着。
“原野……”许清悠把求救似的目光移向了原野。
原野看着他们,不敢上前,在沈门,沈四爷说的话谁敢去反对?服从才是他们的本能,所以沈辰逸不准他们靠近,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四爷……”沈辰逸是绝不能够出事的,可是原野也是很毫无办法,“停车场事件……”
他试着上前一步,用话来转移沈辰逸的注意力,他发现沈辰逸的脸色已经是很难看了。
“查到了吗?谁干的?”沈辰逸问。
“暂时还没有,我到停车场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跑了。”
“你去停车场干什么?”沈辰逸这下明白过来,原野肯定在停车场让幻盟的人看到了,这真的是好大的一口黑锅。
“你让我看着小姐,可是风大人一定要带她走,我跑的楼梯,想开车跟着,看他们去哪里?”
“猪脑子!”沈辰逸不悦的骂了句。在这里,他想要的人还跑得掉吗?他的身躯忽然轻轻一颤,高度绷紧的愤怒神经在这一刻有了些松懈,他很清楚,自己有些撑不住了。
他猛地松开了许清悠的手,说:“不敢开枪了吗?”随即他冷冷一笑,“你要走,我不留。”
说完,他转身朝着沈园走去。
不留,是不想她难过,他一步一步朝着沈园走去,原野匆匆跟了上去。肖七不敢离开,站在那里守着哭泣的许清悠。
短短五百米,沈辰逸却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路程,他怕许清悠看着他支撑不住倒下去。他怕那样的一幕给她带来难以磨灭的伤害。
因为她的哥哥就是在她面前倒下去的,而那段时间,她几乎是每晚都做噩梦,没有一个夜晚是睡踏实了的。
就算是她说了那样的话伤她至深,他也不忍心看着她茫然无助。
“少爷……”大门外的台阶上,弗兰克看着沈辰逸胸前的那朵血花目瞪口呆。
沈辰逸艰难地迈进了屋子里,闪亮的水晶灯在他眼前渐渐变得晦暗无光,下一秒,他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在了地板上。
……
“子弹打中哪里了?”直到沈辰逸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里,许清悠才颤抖的问了句。
肖七额头上冷汗直冒:“小姐,看那情形,应该是……偏向左肩的位置,幸好……偏了……”
他都不敢去想象要是那一枪打中了沈辰逸的心脏,会是个什么结果。
“小姐,四爷是不能出事的,他经历了那么多,从来没受过伤。所以,能够伤到他的只有你……”
许清悠捂住了脸,泪水从指缝间滑落下来,夜色浓重,道路两旁浮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那我是个罪人吗?”她哭着问。
肖七哪敢回答这话,只是走过去打开了车门:“小姐,上车吧!回沈园。”
******************
“你们在玩什么,玩得那么大?赌命啊?”手术外,雷御风看着缩在门口蹲着的许清悠,语气有点焦躁,“不就是订个婚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不是真的,你看不出来吗?”
他的中文不算是太流利,但是还能让人听得懂。
许清悠没有抬头,长长的头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她巴掌大的小脸。
最终,沈辰逸还是被转来了医院,叶枫亲自为他做手术。本来,肖七是拦着许清悠,劝她不要过来的,因为这一晚发生了太多事,他知道四爷是舍不得她吃苦的。
可她偏要来,来了就蹲在手术室门口,柔弱的样子很让人心疼。
“好了,没事的。”容北冥过去在她身边蹲了下来,想起自己得知的实情,仍旧心有余悸。
为了个女人去搏命,他都不敢相信这是沈辰逸干得出来的事情。
“给你说个事,风赫他们都上飞机了。你放心,他没有生命危险,幻盟那边的医生也过来了,一起跟机返程的。”
他安慰着许清悠,至少这也算是个好消息了。
许清悠擦了把眼泪,缓缓地抬起了头,她苍白的脸颊上带着一抹血红,是鲜血。
“你受伤了?”容北冥惊异地问。
她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
容北冥勉力一笑:“是啊!那两个男人是谁啊?有他们在,你是绝对毫发无伤的。”
“我不知道会是这样……”许清悠心里也很委屈,她在说那句不值得的时候,绝对想不到沈辰逸会那么决绝。
“那是你不了解他,他这个人强势惯了的,谁说的话他都不会真的放在心上,但是这里面不包括你。那些跟着他的人都是死忠,都是拿命在维护他,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受伤。他这人,向来手段令人眼花缭乱,可也从来不会用来对付你。放心,他还是会对你一如既往的好。”
“我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出事,更不希望都是因为我出事……”许清悠抹着眼泪,稍一抬眸便接触到了原野带着点怨恨的眸光,那种眼神就跟在看一个红颜祸水似的。
忽然间,她就想极了沈辰逸温暖而又宽厚的怀抱,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叫他大叔,那是一种依赖。
……
“在我这里,爱不是说出来的……我对你从来都是真的……”
“你是我的女人,你欠下的,我来替你还!我欠了你的,你都可以在我身上讨回来……”
“你要走,我不留!”
……
许清悠用力闭上了眼睛,沈辰逸那冷漠决绝的眼神,那些悲凉的话语,她忘不掉,永远都忘不掉。
……
凌晨,沈辰逸慢慢地清醒过来,刚想动动身子,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是被人握住了的。只是那只手也是没什么温度,柔软微凉。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女孩坐在病床前,趴在了床沿上,一头乌黑柔顺的发披在了她的肩头,遮住了她的大半边脸。
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脸颊上仍旧带着污渍,这么爱美,爱干净的她,大概从出事后就一直守在这里吧!
蓦地,他的心底一阵阵抽痛,他当时得多狠心才能够对她说出,你要走我不留的话来啊!
他很小心地抽出了自己的手,爱怜地替她抹平那微微蹙着的眉头。他是喜欢看她笑的,因为如沐春风。
许清悠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摸自己的脸,像是被惊动了一样,慢悠悠地抬起了头,神情恍惚,眸底带着几分疲惫。
当她对上了那双熟悉的深邃的,溢满了宠溺和疼惜的眼眸时,情不自禁地喊了声。
“大叔……”
一声哽咽的低唤过后,她忽然意识到他醒了,又开始眼泪巴巴的了,“大叔,我好怕……”
他摁住了她的肩膀,用力把她的头摁向了自己的胸口,她乖乖地贴着他,侧着脸委屈地流着泪。
“别怕,没人能欺负你,就是我,也不可以……”他用拇指替她擦着泪,醇厚低沉的嗓音依然温柔,牵扯人心。
她哭得说不出话来,就只好死死抱住了他的腰,肩膀急剧地抖动了起来。她很想告诉他,在那一刻,她有多怕失去了他。
“我去叫……叶枫……”
沈辰逸松开了她的手,自己慢慢用右手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我没事!”
他的俊颜上恢复了惯有的淡漠,只有当目光转到了她的身上,眸子里面就会多些不可思议的温柔。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叩响。
许清悠以为是叶枫来了,赶紧起身跑过去把门打开。门外,站立着一位面容沧桑的老人,在他身旁扶着他的是一个她从未见过面的容貌清丽,气质高贵的年轻女人。
沈谦看许清悠的眼神有些复杂,许清悠赶紧闪到了一旁,点了下头一言不发地出去了。不是没礼貌,而是她觉得自己这样子根本没法见人。
沈谦和沈慧琳走到了病床前,他默默地看了沈辰逸一眼,在刚才许清悠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三叔!大姐!”看着沈谦走到床前坐下,沈辰逸笑着轻轻的喊了声,“三叔,你还病着怎么来了?”
“辰逸,”沈谦用浑浊的眼眸看着他,“怎么回事?”
“对不起,三叔,订婚的事情让你老人家失望了。”沈辰逸避开了自己受伤的话题,眼前日渐衰弱的沈谦,让他看着心里有些难受。
“怎么会失望?”沈谦吃力的摇摇头,眸光中充满了慈爱的光芒,“辰逸,对你,三叔可从来都没有失望过。那个女孩既然放不下,就留在身边吧!”
沈辰逸不语,这个老人是一直坚定支持他的,从没要求过什么回报,唯一就是那日想他放过穆青,还有就是跟魏灵珊订婚。
“真的是命啊!准备得那么充分,临了还是……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只是你们要怎么办?真的是一辈子就这样不结婚,也不生孩子吗?”
“不知道。”沈辰逸无奈的回答。一向英明果断的他,在关乎许清悠的事情上总是会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沈谦叹息着,微微的笑了下:“遇到她的事,你就会说这三个字,你是沈门的家主,沈四爷。辰逸,看来,她是刻进了你的心里了。”
沈辰逸用力的呼吸了一下,怅然说:“我只是想跟她在一起一辈子。”
其实,他真的想的很简单,很纯粹,就是一辈子跟许清悠在一起。只是许清悠是什么人,是什么身份,他是很清楚的。
他们要想真正意义上的像其他的恋人那样,以结婚的目的在一起,至少在现在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知道那些事情吗?”
沈辰逸想了想说:“应该不知道,要是风赫告诉了她,她肯定就不会回来了。三叔,我不希望她知道,不想她难受。不想多个理由,让她离开我。”
他说话的时候,胸口一直隐隐作痛,不敢敞开心扉的去爱,注定会给彼此带来更多的伤害。
“辰逸,”沈谦伸出枯黄瘦弱的手按了按沈辰逸的肩膀,“你别说,在感情的事情上,以前不担心你,现在……哎!”
“三叔,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沈辰逸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困惑感染到了病中的老人,连忙微笑着坚定的说。
老人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有的时候,再强势的男人也会为情所困,为一个女人深情温柔。
他瞄了一眼沈辰逸裹着纱布的伤处,眉头紧蹙:“你可从来没让自己受过伤……”
“枪走火了,消息不会传开。”沈辰逸淡淡回答,常年跟在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
沈谦点了下头,没说什么,再怎么走火,伤处都不可能是在肩膀上,更何况,根本没有这个走火的可能。
只是沈辰逸非要这么说,他就只有选择相信。
掀开被单,沈辰逸下了床,顺手抓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干净衬衫。沈慧琳见状赶紧过去帮他穿上了衣服,然后细心地扣上了纽扣。
“谢谢!”沈辰逸的左手几乎是很难做出什么动作,一动,就会发出剧烈的疼痛。
“别动,养不好,麻烦可大了,”沈慧琳抚平了衣领,叹息了一声:“辰逸,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那个女孩,爸爸什么都不告诉我。但是我看她那眼神,想必是吓坏了。想我当年是沈家出来的女孩,在看到发生在身边的血腥和阴谋时都会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单纯的女孩?”
随即,她好像明白过来:“你这是……要出院吗?不行,你的伤可不允许你这么做。”
沈辰逸当然也知道他不能离开医院,可是没办法,他现在必须立刻马上离开这里,不然许清悠是不会心安的。
他必须要让她相信自己的伤不算什么,他必须要先安抚了她,才能顾及到自己。
病房外,他的出现,让在场的人都是一惊。许清悠也不例外,她惊惶地的眸光投向了他,却一言不发。
她看着他朝自己走了过来,眼泪便抑制不住汹涌不断地往下滴落。
“小悠,我们回家。”他抬起右手像往常那样表情轻松地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傻瓜,哭什么,我没事。”
他越是这么说,这么温柔,许清悠就越是哭得厉害。昨天那一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她脆弱的神经像是绷紧了的弓弦。
雷御风刚想冲上去说什么,就被容北冥拽住了:“对,回沈园也好。”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雷御风急了,用意大利语说:“这样回去?不怕左手废了吗?”
容北冥瞄了他一眼:“说英语。”
他赶紧又用英语重复了大概的意思。
容北冥笑了笑,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说:“叶枫会不会允许这样的悲剧发生的,不过我很同情他,因为沈园不是医院,他控制不了。”
闻言,雷御风绷紧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最佳损友,不过如此!
……
回到沈园,因为大家都看到了沈辰逸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所以上上下下虽然绷紧了弦,但是都尽量保持着一种平静。
上了楼,回到了卧室,许清悠神情疲累。柔和的灯光下,她的面目有些木然呆滞,眼角挂着泪痕。
这时,有人叩响了房门。
“四爷,小姐!”是绮莲。
“进来!”沈辰逸的声音很低沉。
绮莲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许清悠,脸上顿时洋溢着欣喜的笑容。可是当看清楚她脸上的那些血色污渍时,那抹笑意又变得惊异了。
“四爷,”她瞬间镇定下来,先是礼貌的和沈辰逸说了声,然后走过去看着许清悠,激动地低喊,“小姐,小姐……”
许清悠抬起头,盈盈眼眸里多了一分暖,随后她又低下了头,不想让绮莲看到自己的狼狈。
“绮莲,去放水,给小姐洗澡。”沈辰逸吩咐完,俯身单手抱了抱许清悠柔声说,“洗了澡,吃点东西好好休息。”
她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跟着绮莲进了浴室。
沈辰逸看着许清悠进了浴室,这才坐在床沿上,靠着床头斜躺下去。失血让他的精力到现在还没能恢复,所以他感觉很疲累。
不过所幸,风赫没事,不然许清悠一定是恨死他了。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做个套子嫁祸给他?
他阴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
疲累到极点的许清悠洗了澡,胡乱吃了点东西,便窝在了沈辰逸的身边很快睡着了。从医院到沈园,她一直都没有说过话,看上去是真的被吓坏了。
屋子里拉着窗帘,遮蔽了外面的光线,许清悠闭着眼睛,卷翘的睫毛像两排小扇子。精致的五官上,表情里带着点淡淡的忧伤和不安。
沈辰逸伸出手用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光洁的脸颊,细-嫩的触感,就像羽毛轻轻刷过他的心,暖暖的,痒-痒的。
到现在,他都还是不敢相信思念了那么久的女人,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不要……不要……”忽然,许清悠梦呓似的低泣,“疯子……别死……求你……”
她的头在白色的枕头上不安的摆动着,秀眉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伤心的呜咽……
她在梦里,想的竟然是风赫?沈辰逸脸色一凝,可是看见她痛苦的在梦魇里挣扎着,心里不由得一紧,俯下身单手把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小悠,小悠……”他轻轻的摇了摇她,伤口的拉扯疼痛让他皱紧眉头,但他还是在她的耳边温柔的说着,“没事,别怕,有我在。”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亲吻来安慰着她。
许清悠在他的怀里,慢慢的睁开眼睛,神情恍惚,似乎还没有从噩梦中彻底清醒过来。
“我好怕,他会死,我不想……我不想……”她缓缓的说着,纤细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胳膊,晶莹的美眸里闪着点点的泪光
“别怕,我保证他不会死。”他俯下头吻去让他心疼,让他抓狂的泪水,把她的头摁进自己的怀里。
“他没事了,手术已经做完了,他已经坐飞机离开了。”
她点了点头,又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才意识到他也受了伤,于是唇角一抽,又想要落泪。
“大叔,你没事吧?”她抱住了他的腰,紧紧地,“别再这样吓我了,你明知道我做不到,还要那么逼我……你坏死了……”
她伏在他的腰上,轻声低泣。
沈辰逸抚摸着她的头发,她身体的颤动牵扯到了他肩上的伤口,他痛得厉害,可还是不舍得推开她。
“我没事!”他费了很大力气,才做出了很轻松的样子,“乖,再睡会!”
嘤嘤低泣的许清悠很快又睡着了,沈辰逸小心地让她躺好了,这才起身慢慢下床走进了浴室,轻轻拉上了浴室的门。
他用一只手艰难地脱去了身上的衣服,看着镜子里自己肩头裹着的纱布愣了下。
打开水喉,他取下了花洒下,避开了伤口,让温热的水哗哗的冲刷着他古铜色的肌肤。
想起沈谦说的那些话,他苦涩的笑了下,怎么办?他和许清悠究竟该怎么办?
他明明是爱了,却不敢去承认,真的不敢,怕惊动了九泉之下的灵魂。
他明明是想对她好的,偏偏会为了她的哪怕是一句话,一个眼神而生气。
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纠结?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矛盾?
伤害她的同时,受伤的往往不止她一个人。
如果,不遇上她,是否他们的人生就会不一样?
可是,他从来都不后悔,遇上。
即便是一种痛苦的纠缠,他也不曾后悔过,遇上她,痛即是快乐……
洗完澡出来,沈辰逸掀开被子,靠坐在床头,随手打开抽屉拿出了烟盒。
刚想抽出一支香烟,一回头,看见背对着他的许清悠,他又默默的把烟盒扔回了抽屉里。
……
许清悠只觉得自己睡了很久,睡得很沉,当她迷迷糊糊从沉睡中醒了过来,想起身,腰间却被一只大手压-着。
她本想下意识的挪开,可是一看到沈辰逸像个孩子一样安静、无害的睡容,想着他的伤,手上的动作放得轻了。
坐起身脚刚刚触到地板上,“啪”的一声,枕边放着的一样东西滑落了了下去。
她弯腰捡了起来,是一个用紫色的绸带绑着的一个文件大小的漂亮盒子。
绸带下夹着一张浅粉色的卡片,上面印着一盆盛开着的桃花树,树枝上挂满了福袋。
好眼熟,这不是新年时,那颗漂亮的桃花树吗?
许清悠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她拿出卡片打开,里面写着两行苍劲有力的钢笔字:
送给沈园永远的女主人
你的大叔
“你的大叔,”许清悠在嘴里念了一遍,回头看了眼身后那张英俊的睡容,心里像是被什么翻搅着,五味陈杂。
拉开紫色的绸带,她打开了盒子,里面放着一份房屋产权证。
翻开一看,地址是沈园所在的地方,屋主是她,许清悠。
这么说,沈园是她的了,这个男人把沈园送给了她。办理房屋产权更换是需要时间的,所以这肯定不是今天才办理的,她立刻看了看房产证上的日期,竟然是他第二次来京都找她之前。
也就是说,在她第一次说忘记了他后,他还是把沈园给了她,而他第二次来京都找她的时候,竟然只字未提。
这就是沈四爷的风格,总是默默的做,什么也不说。
没有她在的情况下,他就办理好了一切,证明他是有心的。
她想起风赫说过,沈辰逸的心里是有她的。叶枫和容北冥都说过,沈辰逸在意的只有她。
是她太迟钝了?还是他表现得过于强势了?
她竟然真的没有感觉到自己在这个男人的心里有多重要。她能感受到的,只是自己的情感以及他在自己心里的重要性。
怔怔的看着产权证上自己的名字,许清悠默默的打开抽屉,把东西放了进去。
他这么做,难道是因为那次她生穆青的气,不喜欢穆青说自己是沈园女主人的事吗?
他果然是很在意她的,哪怕仅仅只是一句话。
这样的相遇,这样的纠-缠,这样的结局是什么呢?
她不由得想起一段话: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是明明无法抵挡这种思念却还得故意装做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是面对爱你的人用冷漠的心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如果不是她迟钝,显然就是那个男人在他们中间掘了一条深不见底,仿佛是永远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可有些事,不说,谁又会真的知道?
而且,能阻止沈辰逸这样的男人不肯对着她吐露心事,那么真相只有一个,他们中间存在一种可以将他们随时覆灭的力量。
那会是什么?
在京都的时候,她就拒绝想要知道。而现在,她更是害怕了,害怕那股力量爆发的时候,她和沈辰逸连在一起的可能都没有了。
换好衣服,许清悠下了楼。
听见卧室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沈辰逸睁开了眼睛,他其实早就醒了,只是因为贪-恋着她的体温,不舍得起床。
知道她拆了礼物,但是没能等到她的笑脸或者是一个温暖的拥抱,他显得很失望。
把沈园送给她,想了好些时候,也准备了好些时候。
他了解许清悠对金钱没有多大的嗜-好,只是他很想表达自己对她的在乎。
今后,沈园都是她的了,她是这里的女主人,她想干什么都可以。
这样的表达,他觉得已经够清楚了,可是她好像并不领情,还想他怎样呢?
他阴着脸起了床,吃力地换好衣服,匆匆的下了楼。虽然很不开心,可是心里还是很想看到她,眼前没她,有些不踏实。
走到楼梯拐角,他听到她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在客厅里打电话。
走到大厅,声音越来越清晰,但是许清悠抬头一看到他,就好像见了鬼似的立马搁下了电话听筒。
“给谁打电话?”他的语气有些生硬,她的慌乱让他很不爽,就像要极力掩饰什么,又或者他是个可怕的魔鬼似的。
“没,没给谁……”
“没给谁?难道你在对着空气讲话?”他冷冷的哼了声,以对她的了解来看,不用脑子想都知道电话是打给叶枫的,目的只有一个,问风赫的情况。
风赫那边要是不平静,这女人大概心情还是好不了的。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见她仍旧站在电话旁,低垂着眼帘,脸上写满了担忧。
“过来,吃饭!”他不忍心再冷着脸对她,语气和脸色稍稍的缓和了些。
在餐桌前坐下来,绮莲递上了今天的报纸,他用余光扫了下在他身边坐下的许清悠,淡淡说了声:“不用了。”
其实,也没什么心情看报纸,她不开心,他同样的也不会开心。他其实伤得也不算轻,都是为了她,他才竭力的转出一副没事的样子,没想到她果然就把心放到了风赫那边去了。
他微微扭头,又看了眼埋着头喝粥的许清悠,轻轻的咳了一声。
“大叔,你没事吧?”一直在担心着那个可怕真相的许清悠像是反应过来,问道。
“没事!”沈辰逸当然不会告诉她,昨天她沉睡了一天,而他在书房里打点滴,就搞了老半天。
“小悠,你这几天看看书,我今天去学校把你的准考证带回来,大考还是要考的,考完了去b大念书吧!”
大考?准考证?b大?
许清悠没有抬头,脑子里画着一个又一个的问号。
“当然,去b大,我不会做什么安排,你放心,考得上那是你聪明。考不上,就别念书了……”他本来接着就想说不念书就给我生个孩子,可是见她一直低着头默默的吃着早餐,于是一个字都没办法再说出口了。
沈谦问过他好几次孩子的事情,他都没有正面回答。可这会,忽然就很想用一个孩子来拴住她了。
他们的孩子,一定会非常漂亮。
“大叔,考不上,我还是想要念书。可以念别的大学,可以……”
“可以出国留学?”沈辰逸笑了下,笑得很不自然。
许清悠怔了下,不说话了。
好半响,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餐厅里的气氛显得异常的沉闷。
“你说得是真的吗?我只能考你希望念的大学吗?”许清悠放下手里的象牙色古瓷勺,看着他问。
要知道,沈辰逸说的那所大学是顶尖大学,以她的程度,考上的希望微乎其微。而考不上,意味着失去了念书的资格,这个,她并不认同。
“是真的。”他盯着她冷清的小脸,淡淡的回答,隐忍着被质疑的不悦。而他只要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就怎么都不想挪开。
她脸上的失望表情毫无遗漏的显露了出来。
“没关系,你也别太在意了,读不成b大,可以读读别的。”他终究还是不忍心让她难过,更不想她为了个学校,废寝忘食,熬更守夜。
“努力的话,我可以考上。”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让她美丽的脸上多了分诱-人的光彩。
蓦地,他也笑了,继续不着痕迹讨好的问:“这阵子不要去学校了,还是找老师来辅导下复习,好吗?”
“嗯!”她点点头,伸出手拿了片吐司,喂进了嘴里,细细的嚼着。她想着他的伤还未好完,就这么去了学校,几天才能回来,也不太放心。
“高兴吗?”看着她盈盈美目里荡漾着淡淡的喜悦和期待,他忽然很想知道,她高兴的背后是不是在想,那样独立后,就可以寻着机会,想办法离开他了。
许清悠看看他略微冷淡的眼神,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应该是点头还是摇头。
沈辰逸迅速的吃了几片吐司,喝了杯牛奶,然后用纸巾抹了抹嘴。
站起身,沈辰逸走到她的身后,弯腰抱着她的肩膀,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下轻声说:“可以高兴,但是不要想着可以离开我,因为你没杀了我。”
说完,他放了手,迈开大步离开了餐厅。
怎么这个男人很喜欢扫兴,许清悠一下就没了胃口,看看手里的半截吐司,想着不要浪费,还是费劲的吃了下去。
“小姐,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好想你!”看见沈辰逸离开,绮莲这才走到许清悠的身边,亲热的说。
许清悠只是笑,那段时间不是不想,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绮莲,知道穆青怎么样了吗?”她咽下了最后一小块吐司,问。
“听他们说,要不是看三老爷的面子,四爷会杀了她。”说完,绮莲又补上了一句,“小姐,四爷真的是很在意你的。”
“是吗?”许清悠淡淡的回答,其实她也不喜欢穆青,只是这个女人也是可怜得很。
单恋,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一种感情。想得到,却怎么也得不到。
“你见过四爷的未婚妻吗?”她问。
以后,能够站在他身边的应该是那个女人,他的未婚妻。所以,她很难理解,这个男人会把沈园送给了自己。
不然,订婚真的是假的?像雷御风说的那样?
“没见过,从来没见过,但是听说很年轻也很漂亮,是个千金大小姐。”
见她凝神沉思,绮莲想了想压低了声音在她的耳边说:“小姐,你不要在意那个。我是不相信魏小姐会嫁进沈家的。谁不知道,四爷心里只有你一个?你不在,四爷就没笑过,经常很晚才回来,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醉过几回了,每次喝醉就会……叫你的名字,叫了没人应,小姐,四爷是……是想你想得难受了……”
绮莲说着,眼圈都红了。
那样强势冷酷的一个男人,脆弱的时候,是个女人,见了都会心痛。尤其那样的脆弱,也是源于一个女人。
“四爷不容易醉的,至少以前都没听说过,他是……”
“绮莲,不要说了,好吗?”许清悠站起了身,“我吃好了,让他们收了吧!”
转身刚走到门口,撕心裂肺的痛一浪一浪的席卷而来,眼泪一颗一颗的从眼角砸落下来。
沈辰逸,你到底想要把这份感情按照你的方式,弄成什么样?
他竟然会逼着自己杀了他?这样折磨着彼此,有什么意思?
我们之间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那么漫长的人生要怎么过?
既然不能放手,那就应该打开彼此纠结的心,沈辰逸,你那么痛,就不能打开心结吗?
她冲着跑上楼,进了房间,扑-倒在枕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狠狠的哭泣起来。
她是爱着他的,深深的爱着的。早就把他看成了生命里唯一的男人。有没有结局,他都是唯一。
为什么命运那么的残酷,要让他们如此的痛?
为什么要让他们中间隔着那么多的东西,明明就在彼此的眼前,却感觉像千山万水般的遥远。
她拼命的揪住枕头,泪水浸湿了枕套,泪渍好大一片。
跟着跑上来的绮莲,站在门边静静的看了一会,轻轻的掩上了门。
两个人都爱得那么的辛苦,她好希望能有个美满的结局,好想四爷和小姐可以幸福美满的生活下去。
……
午后,许清悠慢慢的走下了楼,刚才绮莲来告诉她有客人来访时,她还在伤心,虽然没有流泪了,心依旧是痛着的。
她进浴室洗了把脸,红肿着的双眼没有办法遮盖,整个样子看起来憔悴不堪。
来到楼下,她看见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了一个很年轻的女孩,穿着一身漂亮华贵的连衣裙,被染成栗色的头发自然的披在肩头上。
女孩不仅年轻,还很漂亮,气质高雅。
“你好!我是许清悠,请问我们在哪里见过吗?”许清悠走过去,在她的对面坐下。
绮莲赶紧让佣人给许清悠泡了杯绿茶,给那个女孩重新换了杯热咖啡。
“我们没见过,我叫魏灵珊,是沈总的未婚妻。”魏灵珊刻意把最后几个字说得很重。
说完,她就静静的盯着许清悠那双红肿的眼睛,神情很坦然。
“这样啊!”许清悠的脸色一下就红了,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找上门想干什么。
反正自己绝对是错误的一方,根本没办法理直气壮。
她先是把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的搅在了一起,一会又很不自然的松开,端起了茶几上的青花瓷杯。
“你爱他吗?”魏灵珊问。
她的话音刚落,许清悠手里的茶杯就晃了一下倾斜着,茶水溅到了她的裙子上,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裙子,瞬间就传到了肌肤上。
许清悠痛得皱紧了眉头,忍着没有吭声。
“小姐,没事吧?”绮莲赶紧过来,接过杯子放到茶几上,抽出纸巾替她擦拭着,“要不要紧,要不上去换件衣服?”
许清悠抚摸着伤处,忍着火辣辣的疼痛摇了摇头:“没事,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刚泡好的茶,肯定红了,我去拿药油。”绮莲说完就走开了,没忘了回头狠狠的瞪了魏灵珊一眼。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反应那么大。完了,要是沈总知道了,一定会怪我的,完了……”魏灵珊一想起那个英俊冷漠的男人,就打了个颤。
她不是来申讨的,只是好奇,想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女人锁住了那个男人的心。
“没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我不会告诉他的,你放心。”
“许清悠,我远房的远房的远房表哥说你善良,好说话,我还不信。你这样子,那么柔弱,我要是存了心,不得把你欺负死。”魏灵珊摇摇头叹息着,“还好,沈总只喜欢你一个,要不,你完了。”
“你表哥……”
“叶枫啊!那个无良大医生。”魏灵珊说着起身,走到许清悠的身边,二话不说撩起了裙裾。白皙的肌肤上,红红的一大片。
“对不起,我真的无心的,就是想问问,你爱不爱他?算了,他那么优秀,你怎么可能不爱?疼吗?”
许清悠有些困惑的看着魏灵珊,怎么了?她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她不是沈辰逸的未婚妻吗?
这时,绮莲匆匆的拿了药油和棉签过来。
“我来,给我,”魏灵珊说。
绮莲的脸色很不好看,但看着许清悠也没反对,就把药油和棉签塞进了魏灵珊的手里:“你轻一点,我们小姐很怕痛的。”
“嗯!知道啦!许清悠,你的这个佣人美眉好贴心哦!”魏灵珊孩子气的冲着绮莲笑了下,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开始替许清悠擦着药油。
“是啊!绮莲真的很好。”许清悠把脸转向了一边,忍着疼柔声说。
“你们不要告诉沈总我来过,他要是看见了你的伤,会跑来我家劈死我的。”
“应该不会吧!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绮莲,吩咐下去,都不要说。”
“好的,小姐。”
魏灵珊擦完了药油,把手里的棉签扔进了烟灰缸里。放下药油笑着说:“你不知道,沈总这个人不好亲近,看起来好凶,他……对你凶过吗?”
许清悠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没有回答她。
沈辰逸的脾气她是见识过的,没少对她凶过。只是温柔起来,也能把人心给溺死。
凶的时候是恨他的,可是一旦对她好了,她就会不顾一切的想要长久的拥有。
爱着,也矛盾着,纠结着……
“我可以叫你小悠吗?反正你可以叫我的名字,灵珊。”
许清悠点点头,放下了裙子。
“小悠,我一看见你,就喜欢上你了,你的脾气好好。我们做朋友吧,好不好?做朋友?”魏灵珊越说越是兴奋,俏丽的脸上挂着甜美的笑。
“好!”许清悠有些迟疑的答应了。
做朋友?她们也可以做朋友吗?
魏灵珊不是应该恨她的吗?就算不大打出手,不破口大骂,不冷嘲热讽,起码也不可能做朋友吧?
难道是沈辰逸强势到让魏灵珊愿意妥协,愿意……愿意承认她?
猛地,她摇了摇头,两个女人在一个屋檐下,她是坚决不会接受的。不然也不会对他的订婚,有那么大的反应。
“灵珊,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太久。如果你们……是真的……我想我会离开这里的,我不会破坏你们的。”她急切的解释着,希望魏灵珊可以明白。
“你在说什么啊?小悠,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不是想害死我吧?”魏灵珊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你要是为了我,离开沈总,知道我的下场吗?绝对是世界名著《悲惨世界》放入书架。”
“你们……你们不是订婚了吗?”
魏灵珊尴尬的笑了笑,轻轻咳了一声:“我是很想的,不过沈总不想。他为了生病的叔父,让我跟他假定婚。还说可以帮我做件事,如果我想好了就告诉他,他一定会办到。”
“你想啊!堂堂的沈总做下的承诺,值得交换,假的就假的吧!我无所谓的。不过小悠,假的也没有弄成功,昨天,他扔下我和所有的客人跑了,是找你去了吧?”她继续说着,脸上的表情很轻松,就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丝毫没有被失败的订婚影响。
许清悠没有立刻回答她,对于订婚,她是怨恨他的,没想到原来是这样的。
一时间,面对着豁达善良,俏皮活波的魏灵珊,她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你的样子,是恨了他吧?怎么回事?他对你那么好,你居然不相信他?要是换了我,他什么也不说,我也绝对不会怀疑他。”魏灵珊不解的说。
那天,沈辰逸亲自上门找到她,说起假定婚时,她就很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住进了他的心里。
她就很想亲眼看看许清悠,她甚至在心里羡慕着他们。
毕竟,能够拥有一份坚贞不渝的爱情是多么的幸福!
答应他,虽然有那么点私心,为了他的允诺。但事实上也是想帮助他,因为爱情,她也憧憬过,帮助他们,自己也会从中得到快乐。
“灵珊,谢谢你!谢谢你过来告诉我这些。”许清悠握住了魏灵珊的手,感激的说。
“没关系,我们是朋友了,不用说谢谢。这一下,你的心情好了吧?”
许清悠微笑着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问风赫的情况,他也应该不会生气了。
她心里有所顾忌,总是怕他会发火,于是小心翼翼的,悄悄问了叶枫,可是被沈辰逸发现了,越是想隐瞒,就越是会让彼此都不开心。
既然心里都有对方,坦诚应该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灵珊,我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了。不过,还是想跟你说声谢谢!今天你来,我很开心!”
“那是沈总把你看得太紧了,以后,你可以约我,我们可以一起去逛逛街,看看电影,唱唱歌什么的。多认识些朋友,你就会更加开心了。”
“好,我们一起。”
由于都很年轻,性格彼此投机,两个人聊得很开心。
过了一会,魏灵珊起身告别离开了沈园。
许清悠想起以前用过的课本、参考书,于是问绮莲:“你知道我那些书放在哪里吗?”
“知道,在四爷的书房里面。小姐,你要看吗?”
“嗯!想看看。”说完,许清悠走向了底楼的书房。
绮莲走到墙边的一排书柜前,打开右手的一扇门:“都在这里了,小姐。”
许清悠上前去,随意抽出一本,是英语书。自己离开沈园的前一晚,正在背读上面的单词。
她纤细的手指一划,翻动着书页,忽然发现有几页皱皱的,一团一团的像是被水打湿过。
应该是眼泪,难道是他的眼泪?
想起绮莲说看到他流过泪,心一阵紧似一阵,像什么东西在啃-噬着,一丝丝的疼着。
那种难受的感觉,就像是溺水者,拼命的在挣扎,在让人窒息的痛苦里死命的挣扎。
“小姐,小姐……”绮莲轻轻的碰了碰她的手臂,“你怎么了?”
许清悠回过神,把书页合上,轻声回答:“没什么!我想在这里看会书,没事了,你出去吧!”
“好,那我重新给你泡杯茶过来。”
“不用了,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看着绮莲出去,许清悠在书桌前的皮椅上坐了下来,她把书放在书桌上,然后用手指触碰着上面摆放的一些物件。
她拿起他签署文件用的万宝龙限量版特制钢笔,握在手里,仿若上面有属于他特有的气息,那么熟悉,那么让人眷恋不已。
书是她的,所以扉页上写着她的名字,她想了想,在她的名字后面写了三个字,沈辰逸。
写完后,她又仔细的看了看那些娟秀整齐的字迹,在心底叹息了一声。
……
“逸,我说你就是在玩命,就这样还四处跑,想变残废啊?”
亚盛集团的顶层,沈辰逸的办公室里,叶枫一边埋怨,一边亲自将沈辰逸手背上的输液针取了出来,用棉签压了压。
护士手脚麻利地收拾着输液杆和用过的药械,办公室里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药水味道。
“怎么这么啰嗦?”沈辰逸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沙发上背上。
他是不想让许清悠看见自己的伤情,在她面前,他必须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才不会自责。
“我是医生,要为病人负责,你这样到现在还没感染那是万幸。我想,清悠一定以为你没事了,所以担心风赫比担心你多……”说完,叶枫呵呵一笑,“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别告诉她,不想她心烦。”沈辰逸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他试着动了下左手,伤口牵扯让他的眉头轻轻蹙了下。
这样的伤,不可能一下就好全了,恢复起来还是要时间的。
“沈总,魏灵珊小姐说想见你。”办公室门口,温雅礼貌地说道。
“哟!这死丫头上来干什么?”叶枫一脸嫌弃,回头看护士已经收拾好了一切,忙说,“我先走了,你明天想把医院移动到哪里,通知我。反正别在沈园了,我快被原野肖七他们烦死了。对,你从来没有被伤到过,但是这伤是会好起来的,你那些人就跟你得了绝症一样,那眼神看得瘆人。你不知道,我都跟弗兰克解释了好几遍了,就差把医疗理论搬出来了,至于吗?”
沈辰逸听了笑了下,他身边的人会紧张,那也是情理之中的。
温雅站在办公室门口,还在等他的决定,他想了想说:“让她上来吧!跟她说,只给一刻钟的时间。”
……
叶枫离开了一会,魏灵珊上来了,进了办公室,看到沈辰逸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文件。
“这里怎么一股药水味?”她没看到叶枫,所以不知道是他来过了。
“说吧!什么事?”沈辰逸微微抬眸,“坐。”
魏灵珊笑着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隔着桌子笑眯眯地一直盯着他看。温雅送了两杯咖啡进来,她端着杯子也不喝,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沈辰逸。
“沈总,你不是说如果我答应跟你假订婚,就帮我做一件事情吗?”魏灵珊离开沈园,立刻就开车来到了这里。
沈辰逸倒是答应给她一刻钟时间,可是他的视线,一直就没离开过桌上的文件。
“沈总,你在听吗?”魏灵珊就坐在他的对面,依旧好脾气的问着,她肯示弱自然有着她自己的道理。
反正这个沈总应该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姿态放低些,总是对她有好处的。
“嗯!”沈辰逸没有抬头,依旧翻看着文件。
“沈总,我要你做的的这件事情就是,你要答应我的三个要求。”
男人微微抬头,表情有些不悦,额头上爬满了黑线。一件事情,变成了三个要求,这生意也做得太好了。
“就三个要求,不多。那个婚没定成,也不是我的错,而且,我的名誉都被损毁了,你要负责任。”魏灵珊见他没有明显的愤怒,于是语气极度温柔的说着。
“负责任?”沈辰逸英挺的眉毛一挑,拜托,他这辈子只会对许清悠负责任。
“是啊,你一定要负责任的。我不管,我一个未出阁的千金小姐,在外人开来,是被沈总给毁坏了婚约。”她把双手放在办公桌上,头搁在上面,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是他再不答应,就哭给他看。
“我们有婚约吗?”
“不管,反正我是没脸了,只是三个要求而已,你赚到了,不然我每天来缠着你,小悠肯定会甩了你。”
“你叫她什么?”沈辰逸抬起了头,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小悠啊!我们做了朋友。”
“不准叫。”他淡淡的否决,小悠,那是他才能叫的名字。
“为什么?小悠都同意了。”魏灵珊对这个大男人彻底无语了,连个名字都不准叫,这也太霸道了。
“不准!”
好可恶的大男子主义,魏灵珊撇撇嘴:“好啦!不叫就不叫,我叫她悠悠好了,可以了吧?沈总?”
“嗯!”沈辰逸嗯了一声,问,“你去我家干什么?”
魏灵珊赶紧捂住嘴,摇了摇头,呆傻的问:“我说什么了吗?”
沈辰逸被她装出的那副天然呆给逗笑了,他盯着她不解的问:“你怎么比她还像个小孩子?”
“不是没有你这样的男人在身边吗?当然会有一点点不懂事。沈总,三个要求,你真的真的赚到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提出什么出格离谱的要求,什么摘星星摘月亮的,我不会提。”
“提了有用吗?”
“是没用,哦!那你是答应了,是不是?是不是啊?”魏灵珊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喜悦。
“嗯!”
她兴奋的看着他,老天有眼,好人有好报,在沈总面前玩花招,还赢了,开心死了,真的是开心死了。
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魏灵珊捂住嘴,傻傻的笑了起来。
“哎呀,谢谢沈总,也没枉费我的心思,我今天去你家在小……在悠悠的面前说了你好多好多的好话,真的。我说,沈总的心里只有你一个女人,那是你的福气,你要好好的珍惜,千万别辜负了沈总。她听了不知道有多开心。”
虽然知道魏灵珊的话半真半假,不过沈辰逸还是很大度的一笑了之。有人对许清悠真心好,他还是很乐意的。
“我能答应你,只是为了她。”他的声音因为想起了许清悠,显得异常的低沉温柔。
魏灵珊听得有些痴迷,托着腮,看着他说:“是啊!我和悠悠是朋友了,你喜欢她就要对她的朋友好一点,是不是?那么沈总,我可不可以提第一个要求了。”
“说。”沈辰逸继续低头翻阅文件,用笔勾画着。
“那个,我现在不是在《财经周刊》放入书架做实习记者吗?我想要做一个沈总的特别采访。”有了这个采访,她顺利通过实习期,就是小事一桩了。
想到这里,她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想直接飞奔回编辑部,跟自己的主管报告这个极好的消息。
这么帅气的男人,放到封面上,一定大卖,想不火都难啊!
“干嘛不去采访你爸爸?不然叶枫也不错的。”沈辰逸头也不抬的说。
他的为人有些低调,如果不是有特别的安排,他不喜欢做什么采访拍摄。
“那怎么行?我不可以采访我爸爸,影响不好。那个无良医生表哥更是算了,对他没一点兴趣。沈总……”她眨了眨眼睛,对着低头看文件的男人故意放点没什么用的电。
沈辰逸微微抬头,她立刻停止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沈总,话说你本事真大,你让我爸爸有些难堪,可是他却一点没生气,还叫我别来烦你。”
沈辰逸没有吭声,他也知道这事传出去的确对魏家很不好,但是魏家的生意有一大半是跟亚盛做的,谁都不会跟钱赌气。
“你放心,这件事没人敢乱写。那个采访的事,出去的时候,跟我的秘书约个时间。”他说完,指了指办公室的门,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魏灵珊耸了耸肩,站起了身,刚走一步又回转身很神秘的说:“沈总,别说我没告诉你,我去的时候,看见悠悠的眼睛肿肿的,好像哭过。你要不要打个电话,买个礼物什么的安慰安慰她?”
说完,她就一直站在那里紧紧的看着他,想在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再不走什么都作废了。”他有些不耐烦地冷冷说道。
“好好好,我这就走。”
魏灵珊离开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沈辰逸想起她刚才说的那番话,眼前就浮现出许清悠红肿着双眼独自垂泪的情景,心一下就被狠狠的揪了起来。
哭了?为谁?风赫吗?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多,可是像风赫那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会不动心呢?
不是都叫她夫人吗?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吗?包括夜晚……
现在风赫为了救她受了伤,她的心该会有多痛啊?
不管她为了谁痛,他都忍不下心来就这么由着她,他的心也一样会被撕扯,会被伤着。
原来,心里竟然是如此的放不下她。而她,还是不会把他放在第一位。
沈辰逸的心情越来越烦躁,猛地扔下手里的笔,起身走向了办公室的大门。
“沈总。”温雅看见他从办公室里出来,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告诉罗助理,下午的会议,他主持,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了电梯前,摁了按钮。
“沈总,今天下午……”温雅急急的追了上去,下午可不光是一个会议,还有几个约见应酬。
“所有的安排延后,明白吗?让司机准备车子。”沈辰逸沉声说着,迈开步子进了电梯。
到了底楼,电梯门打开,原野迎了上来:“四爷。”
“回沈园。”沈辰逸阴着脸,面无表情的说。
在回沈园的路上,他打了个电话给叶枫。
“逸,有事吗?”那边的叶枫显然是在医院里,正忙着,语气有些急。
“她给你打过电话?”
“她?你是说清悠吗?是啊!问……问赫的情况,我跟她说了,没事!”
“怎么刚才没说?”
“这个很重要吗?”
“算了,没事多关心下赫的身体,每天都跟她讲一下。”沈辰逸淡淡的说着,既然她放心不下,还不如什么都让她知道。
也许每天说一下,许清悠的心情会好一些,至少不会那么担心。
“赫的情况,难道你不清楚,你自己不会说?真是的,逸,你不说,她是不会知道你喜欢她的。”
“多事,记住我的话,要是她再为这事烦心,我先灭了你。”
“好,好,好,赫跟你一起受过训,他的体格有多棒,你会不知道?那点伤算什么,小意思,没打中要害,不要紧的。我都说过了,难道她还是担心吗?这也是难免的,毕竟他们……哎,不说了,不说了……我好忙,下次聊!”唧唧呱呱的叶枫赶在沈辰逸翻脸之前迅速的挂掉了电话。
沈辰逸收好电话,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不说,真的就不会明白他的心吗?
他做了个深呼吸,英俊的面容上带着点淡淡的迷人忧郁。
回到沈园,绮莲看见他进了大厅,赶紧过来说:“四爷,小姐在小书房里看书。”
沈辰逸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吩咐下去,可以准备午餐了。”
“好的,四爷!”
已经是快进入夏季,屋子外面的阳光灿烂无比。
他觉得有些潮热,解开了领带,缓缓地脱去了西服外套,一旁的绮莲赶紧接了过来。
“四爷,你的伤……”
沈辰逸没说话,走到小书房门口,他轻轻推开书房的门,里面熏着香精油,淡淡的薰衣草味道,在空气里弥漫。
许清悠正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着书,细致用心,都没发现他悄悄的走到了眼前。
直到他伸出修剪得极为整洁的修长手指,轻轻的夺去了她手里的书,这才惊慌的抬起了头,一双水漾的大眼睛红肿着。
“你怎么回来啦?”许清悠看着他不解的问,“是不是你的伤……”
他一般很少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我没事,就是……想你了,”沈辰逸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温柔的说。
许清悠低垂着眼帘,脸色红润了些,显然是害羞了。他是很少怎么直接表达自己的感情的,这让她有点不自在。
沈辰逸试着伸出自己的右手搂住了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上,因为很想安慰她,所以毫不犹豫的对着她温柔了。
“怎么有股子药油味?”忽然,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是吗?哪有?是你身上的,你的伤口敷了药的。”她明白,沈辰逸用的药跟自己用的烫伤药,味道是完全不同的。
那种烫伤药油味道很浓,熏香根本就盖不住。她下意识的就拉了拉裙边,裙子换过了,可是一沾上药油,味道还是有的。
沈辰逸呼吸着,扭头看了看她,伸手就掀起了她的裙裾。
“疼……”许清悠的五官上痛苦万分,他的动作太迅速了,裙子的衣料擦到了伤处。
她很想喊疼,可是又怕沈辰逸生气,于是咬着唇忍住了。
他低下头,看见她白皙的大腿上,一边有些红,一边泛起了有些恐怖的水泡。
一看就知道是烫伤的,他的眼眸里瞬间就溢满了深深的疼惜。
“怎么回事?怎么会那么不小心?”看着红彤彤的伤处,心痛无声无息的在他身体里泛滥着,他用力的吸了口气,哑声问,“说,谁弄的?”
“是……是我不小心。”许清悠赶紧解释,生怕他生气,迁怒于人。
“是不是魏灵珊?”他狠狠的问了句,那个丫头疯了吧,敢做这样的事。
“不是,真的不是,我不小心。大叔,别生气,真的是我自己弄的……”她拉着他的手,娇柔的说,“好痛……”
怎么可能不痛?她的肌肤本来就很细-嫩,有个伤什么的,肯定会更加的难受。
他先是安慰的抱了抱她,然后俯下头轻轻的吹了吹:“没事的,还痛吗?我送你去医院。”
看着他温柔的在伤口上轻轻的吹着气,许清悠咬着唇,鼻子酸酸的。
就这么跑回来,说是想她了,她明明听了应该高兴的,可是心里却泛滥着无法言喻的疼痛。
很难受,难受得想大声的喊叫。
她拉着他的胳膊低低的喊了声:“大叔,真的好痛!”
“没事的,我们去医院,怎么不早点打电话给我?我要是不回来,你就一直忍着吗?”他直起身子,紧紧的抱着她,抚慰的轻拍着她的背,言语里带着点充满了宠溺的责怪。
“是这里痛!”许清悠想着他的伤,也不敢用力,轻轻的推开他,红着眼圈指指自己的心,“我这里,痛!”
真的好痛!
自从认识了他,就开始体会着心痛的感觉。
伤心难受的时候,会痛!想他、念他的时候也会痛!
有的时候,她都会觉得自己的心脏会不会痛得忘记了跳动?是不是会让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秒钟的感觉,还是痛?
沈辰逸定定的看着眼泪汪汪的她,心底的那个烙印被撕裂开好大的一个口子。
不管她怎么生气,怎么愤怒,怎么怀疑,他温暖的怀抱,才是她最终安心的归宿。
就算是爱得痛了,伤了,能够治愈伤痛的,依旧是他,沈辰逸!
沈辰逸默默的伸出手猛地把她狠狠的抱进了怀里,狠狠的向自己的身体上挤压。恨不能将她狠狠的揉进身体里去。
“别……你的伤……”她想挣扎,又怕碰到了他的伤。
“别乱动,”因为用了力气,沈辰逸的伤口发出了一阵阵撕裂般的痛,可也比不上心里的痛。
他温暖的胸膛让许清悠有了依靠,她伸出双手环住他的颈项,身体使劲朝他怀里挤。
“我们好好的在一起,好吗?我不想痛,那种滋味,太难受了,我真的受不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停地颤抖,“好不好?好不好?”
她的泪就这么穿透他薄薄的上衣烫进了他的心。心痛得快要停止了呼吸。
他拼命的大力呼吸着,想要强压下就快要从身体里面倾泻而出的痛楚。
我们好好的在一起,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对他来说就是世间最美丽、最感人的一句情-话。
好好的在一起,天知道他有多想这样。
这辈子,只有怀里的这个女人值得他好好的对待。
沈辰逸把脸埋入她的发丝间,贪婪的呼吸着属于她的那种让人沉醉的馨香。
怀里熟悉的温度,柔软的身体,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忘却的……
只有拥有了许清悠,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在他的记忆里才会是真实的。
“不准哭,我不喜欢看你哭!”他心疼的说了一声,捧起她布满了泪痕的脸,轻轻的柔柔的亲-吻了上去。
冰冷的泪珠滑入唇中,咸咸的,涩涩的,一如彼此的心境……
薄唇缓缓的移动着,落在了她娇柔美丽的唇瓣上,细细的品味着。
她用力的搂着他的脖子,仰起头,温婉的回应。
缠-绵悱恻的吻持续了好一会,时间仿佛在这个书房里停止了流动。
“四爷,小姐,午餐已经准备好了!”门外响起了绮莲温和礼貌的声音。
沈辰逸不舍的抬起头,用指腹摩挲着许清悠有些红肿,却显得更加娇艳的唇瓣。
“先吃饭,完了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真的没什么,就是有点火辣辣的疼,过会就没事了。你都没去医院,我这点小伤,还用去?”
沈辰逸低头盯着她的腿看了下,爱怜地摸了下她的头:“那好,先吃饭。”
在餐桌前坐下,沈辰逸让绮莲去拧条热毛巾过来给许清悠擦脸。
“以后不准哭,我不喜欢看你哭!”看着她擦完脸,沈辰逸没忘了再次嘱咐。
每次她一哭,他就会慌神,会抓狂,会比她还要痛苦。
如果可以,他希望今后所有的时光里,都看不到她的眼角掉一滴眼泪出来。
“知道了,你说了两遍了。”
“嫌我啰嗦?”沈辰逸微微一笑,拿起筷子替她夹了些菜在碗里,“多吃一点。”
“你也多吃一点。”许清悠说着也给他夹了些菜。
沈辰逸端起碗,心情愉悦的吃了起来。
“我再说一次,那件事不是我做的。”他一般都不喜欢把话说两遍,可是面对她的时候,就会显得啰嗦。
他不喜欢她误会自己,一旦误会了,他们都喜欢掩饰自己最真实的感情,从而伤害到彼此被爱情柔软了的心。
既然要好好在一起,彼此间的信任就是最不能缺失的。
“嗯!”她低头吃着饭,心里明白他指的是哪一件事情。
“我舍不得……明白吗?”
许清悠略微抬头,顿了顿,一句舍不得,让她明白了好多。她的心底顿时腾升起一股暖意,温柔的包裹住了她那颗脆弱的心脏。
“小悠,赫不会有事的,你放心。而且策划此事的人一定会被挖出来。”他继续温柔的安慰着她。的确,沈门和幻盟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主。
“逸,疯子真的会没事吗?我好担心,他要是……有什么,这辈子我的心都不会好过。”许清悠扭过头看着他问。
她没办法给风赫感情,还要连累他受伤,如果风赫出了事,她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就算是沈辰逸再不乐意,她都会为了风赫难受一辈子。
“信我,没事!没有打中要害,赫的身体很棒的,恢复起来很快。”说完,他放下手里的碗筷,从裤包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到了餐桌上。
“你看看,你的。”他把纸卡推到了她的面前。
“准考证?”许清悠眼前一亮,丢下碗筷,迅速的把准考证拿在手里细细的查看。
“我的照片,你怎么得到的?”她发现上面粘贴的照片是她以前在学校里填资料时用过的。
“不难!”他淡淡的回答,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哪里会难?
“那……不用跟你说谢谢啦?你不喜欢我说的。”许清悠小小的兴奋了一会,把准考证小心翼翼的放到了一边。
“你开心就好,你高兴了就当是谢谢我了。”他伸出手爱怜的抚了抚她的秀发,“吃饭吧!”
……
沈辰逸的身体底子好,所以伤口恢复起来还是很快的。但是因为许清悠没有去学校上学,所以他大部分时间还是都在沈园陪着她。
晚上,书房里,许清悠坐在书桌前看书,做练习题。沈辰逸则在一旁的沙发上翻看温雅给他送过来的文件。
“我还是上去看吧!好像影响了你工作。”这段时间,书房都变成她的了,反而把沈辰逸挤到了一边的沙发上,而且他老是看着她,弄得两个人都静不下心。
不过,最让她安心的是每天叶枫都会打电话告诉她风赫的情况,她知道了也会一五一十的讲给沈辰逸听。
她当然不知道,这些是沈辰逸为了不让她担心,影响了情绪和心情特意安排的。
“就在这,我想看着你。”沈辰逸把文件放到茶几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很享受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就算是影响了自己的工作,他也不怎么介意。
“你少喝点咖啡,叶医生说,对伤口恢复不是很好。”她埋头做着笔记。
“好好看你的书,管我做什么?你要是用心了,哪里会看得到我?”他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弯腰抱住了她,“你说你可以考上的,我信你!”
他一边说,一边用唇逗-弄着她颈间白皙细腻的肌肤。
灼热的气息让她觉得痒痒的,身子一斜,躲闪着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那你一边去,再这样,我生气了。”
“不准!”沈辰逸扳过她的脸,照着她微张的红唇狠狠的堵了上去。
好一会,他抬起头,盯着她清凉的眸子,里面倒影着自己的脸:“别这么看着我,我会忍不住的。”
“你干嘛?放手啊!”她使劲的想推开他,没想到他却来了劲似的,一把就拉开了她的肩带。
她白皙细滑带着粉色光泽的肌肤曝-露在他的眼前好大的一片。
看着她细腻的肌肤在灯光照射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他的身体抑制不住的膨胀着,紧绷绷的疼。
很想要她,要很多很多……
“好好看书……”他拉起了她的睡衣肩带哑声说,费了好大的劲才忍着没有继续下去。
许清悠的脸色红彤彤的:“谁没好好看了?”
真是恶人先告状,到底是谁的错?
沈辰逸低沉的一笑:“那是我错了?”
“是你的错,去,给我倒杯水过来,算了,我要喝橙汁,”回头见他没动静,于是推推他,“去啊!听话!”
“好,橙汁!”沈辰逸直起身子,满脸都是宠溺和纵容。
过了一会,他的手里端着杯橙汁进来,轻轻的放在了书桌上:“九点半了,再看一会,上去睡觉。”
“好,你要是困了,先睡去,我再看一会。耽误了,我考不上。”
“考不上就算了,我养你!”
“谁要你养?”她抬起头冲着他甜甜的笑了,端起杯子猛灌了几口橙汁,“我有钱了,大叔,我离开京都的时候,爷爷给了我一些钱。”
那张从京都带回来的银行卡,她还没有去看过账户里究竟有多少钱。
不过虽然不是很喜欢被人养,感觉很没用的样子。不过,能听见自己爱着的男人那么说,还是蛮开心的。
毕竟,那句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的话,她还是听说过的。
没办法,千百年来,女人的感情是细腻的。幸福对她们来说,很简单,就是一个温馨和睦的家庭。
“你不要我养?”沈辰逸上半身都倾斜在桌面上,抓起她绵软的手掌,细细的揉捏着,“那我们要算算了,欠我的,都要还的。”
他的声音带着磁性,语气淡然而慵懒,眼眸里含着浓浓的情。
她瞄了他一眼:“欠你什么了?我欠了你吗?你不是说是你欠我,让我在你身上讨回来吗?”
“只说那个花瓶,几千万,够你还一辈子了。”他把玩着她漂亮纤细的手指慢吞吞的说。
“无聊!”
“不认账?还没算利息。”
“好了,还你一辈子够了吧?”
“一辈子哪够?要好几辈子,要永远。”他握着她的手,放到了唇边亲了一下。
“得了吧!你可比高利贷还要厉害。我明天就去银行查查……”她略微不满的想要把手抽出来,却被他握得死死的。
她皱皱眉,俯下头就在他的手背上咬了下:“拜托,还要不要我好好看书,沈四爷?”
沈辰逸忙松了手,甩了甩,英俊的脸上挂满了笑:“记住我的话,是永远!”
“大叔,”许清悠无奈的喊了声,做了个揖,“求你了,那边去坐坐好,拜托拜托。”
什么男人啊?平时喜欢板着一张脸,强势又霸道。原来私底下也是可以这么孩子气的?
不过……倒是显得好亲切。她扭头看他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视线集中在文件上,转眼又是神情专注,成熟深沉。
痴迷的看了好一会,她才拿起笔,又开始做起了练习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工作的和学习的都没怎么在意。
许清悠直起身子,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接着就是一阵接二连三的哈欠。
“乏了?”沈辰逸抬起头,合上了电脑。再看看时间,十一点了。
“我想再看会。”许清悠翻看着桌上的一叠卷子,还有好些没做。
“很晚了。”
“你先上去睡,别等我!”
“不想!”他收拾好文件,生硬的回答。
“为什么?”
“不解释!”他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什么为什么?让他一个人去睡,怎么可能睡得好?傻女人。
说完,他起身就过去,把椅子一拖,不顾她的抗议抱起她就走出了书房。
上-床、关灯、盖被单几乎是一气呵成。
“真的还有好多题没做。”黑暗中,许清悠低声抱怨。本来就拉下了好多课,再不努力,靠什么啊?
“睡觉,”沈辰逸动了下左手胳膊,因为刚才抱她上楼,初愈的伤口扯着有点疼。
“大叔……”
“要不,你实在是睡不着的话,我们运动下……”忽然,他的声音就暗沉了许多。
许清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也不敢再说什么。不是不想跟他那啥的,是怕他的伤没好全,会影响恢复。
“我想睡了,困了。”想着,她窝在他怀里嘟囔了一声。
“困了?”
“嗯!”她乖巧的蜷缩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沈辰逸把手环在她的腰间,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就这么抱着她,什么都不做,心绪也是快乐满足的。
低下头,他爱怜的亲了下她饱满光洁的额头,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大叔,”过了一会,没有睡着的许清悠试探着喊了声。
“嗯?”
“那天,医院里看到的那位老人家是你的三叔吧?”
“怎么了?”
“我可以去看看他吗?听绮莲说你们情同父子,我想……”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不知道她的这个想法算不算是过界了,“我那天都没有跟他说话,很失礼。”
她很想更好的了解沈辰逸,也想去见见他心里尊重的长辈,最想的是希望得到认同。
“他不会怪你的,明天我们一起过去看他老人家,陪他吃晚饭。”沈辰逸柔声说,手指缠绕着她秀美的发丝。
以前倒是疏忽了,担心沈谦反对她,给她带来心理压力,所以没想过让他们见面。
如今,就算不是婚姻祝福,只要叔叔点了头,也算是沈家长辈的一种认可吧!这样,许清悠可能会更安心。
“我好害怕,不知道他想不想见我,他是穆青的姑父,会不会……”
“不会,就算是不喜欢你,也不是因为穆青。”
“你是说……”许清悠的情绪低落了,回想起最初跟沈辰逸见面时的情景。
那时,他是恨她的。这样看来,她的父辈一定跟沈家有着什么瓜葛,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虽然自己不想知道,可是并不代表可以忽视,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沈家的人应该都不会喜欢她的。
“没什么?别担心。”沈辰逸低头亲昵的碰了碰她的唇角。
“可是……”
“放心,我带你过去,三叔不会怎样的,他……会喜欢你的。”他极富耐心的劝慰着她。
虽然不敢保证沈谦会接受许清悠,但是碍着他的情面,礼貌上是不会对她怎样的。
“有我在,没事的!”他安慰道。
“有你在,我安心!”许清悠笑了下,身体却轻轻一颤。
“不是你说要见的吗?怕的话,改天。”
她在他的怀里不安的拱了拱:“没事,就明天。”
“小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离开我,好吗?”沈辰逸察觉到怀里人儿的不安,伏在她耳边柔声低语。
“好!”
“只要你呆在我的身边,我的人和心都是你的。”
许清悠伸出手抚摸到他的胸口,停在了那个跳动着的地方,紧紧的摁住。
跳动的节奏,传到了掌心,一下一下的牵动着她的心。
“那里面有我吗?”她挪开手,把脸紧紧的贴了上去,用心聆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一直都只有你!”
“那你爱我吗?”话一出口,她自觉失言,赶紧用手摸索着捂住了他的嘴。
这个爱字,几乎就是他们之间的禁区,好像什么都可以,就是这个字不可以。
“不要说话,就这样……我想听着你的心跳声睡觉。你心里有我,就够了,我很开心。”
她的身子软软的,暖暖的,伏在他的怀里,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沈辰逸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揽在她腰间的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背。
一个男人的心里住了个女人,那不是爱,又是什么?
可是面对她的问题,他怎么就回答不了,总好像有个严厉的声音在提醒他,那不是他可以爱的女人。
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其实不就是一个没有法律证明的婚姻吗?
他甚至都开始悄悄的做着心理准备,接受他和她的孩子。如果她都不能生,那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有资格做他孩子的妈妈?
从初始的相遇相识,彼此痛恨,到如今的无法割舍。一步步的深陷,一丝丝的沉迷中,仇恨早已烟消云散。
他和许清悠,到底是谁征服了谁?
******************
翌日。
“小-姐,其实你穿哪一条裙子都好看,真的!”衣帽间里,绮莲看着一脸犯愁许清悠说。
午饭过后,许清悠就开始在衣帽间里挑选去沈谦家里要穿的衣服。
选了半天,都犹豫不决。
看着满柜子的衣服,她皱着眉,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绮莲的手里早已经抱着一大堆她在身上比划过的裙子。她看看柜子里的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又看了看手里的五颜六色。
小-姐长得那么漂亮,就是穿t恤牛仔都会很美,更别说这些名牌新款裙装了。
“绮莲,我只是想不要让老人家一见面,就因为我的穿着不高兴。我怕四爷会为难,到时候护着谁,都不太好。”
“四爷自然是心疼你的,不过三老爷他也是很尊重的。不然,你选个素净一点的,老人家看了觉得朴实。”
许清悠听了绮莲的话,想起了电视上看过的那些剧集。不喜欢晚辈的老人挑剔晚辈的着装时,素净了说是穿给死人看的,鲜艳了又说花俏了。
反正就是横竖不满意,总是能挑出毛病来。
她想了想,伸手取了件浅紫色的碎花连衣裙,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怎么?还没有准备好?”这时,沈辰逸迈步走了进来。
“四爷。”绮莲喊了声,赶紧速度的把手里的衣服,重新挂回了柜子里,然后低着头出去了。
“还没选好?”沈辰逸上前去从后面抱住她,把头搁在她的肩上,柔声问。
许清悠身子顺势向后一仰,享受着他的温存:“感觉哪件都不好?”
“都不喜欢?那重新去买。”
“我不是这个意思,还买什么?那么多,有的一次都没穿过,太浪费了。”她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把手里的裙子一提,“就这件,好不好?”
“好!”沈辰逸也不看裙子,一把将她拖回怀里,“让我抱会,没看见你的时候,就想你,想得周身都疼。”
她温暖柔软的身子,香甜的气息总是能轻易就让他安心满足。
许清悠笑而不语,自己也是想他的。
每一个念头闪过,都有他。他在干什么啊?开会?翻阅文件?还是在应酬?
也许,这就是恋爱,虽然他不承认爱了,可是她是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
裙子从许清悠的手里滑落到地板上,她静静的依附着他高大的身躯,纤长的手臂像灵蛇一样缠绕上他的脖子。
他身上的那股淡淡清香和烟草香,让她迷恋不已。
她仰起小脸看着他,水漾的双眸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她抿抿唇,缓缓的朝着他的脸颊亲了上去。
沈辰逸低下头,温柔的在她的唇上点了一下,然后脸挨着脸紧紧贴着她。
两个人就像是在跳舞,在衣帽间里缓慢的挪动着脚步,在静谧中分享着醉人的甜蜜。室外的阳光洒进了衣帽间里,在他们肩膀上跳跃着。
良久,许清悠把手撑在他的胸前:“好了,我要换衣服了。”
沈辰逸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脱去了西服外套扔在了门边的藤篮里:“我去洗澡。”
“对了,大叔,我给你看样东西。”许清悠出去一会,拿了个精致的盒子进来。
“什么?给我的礼物?”他满脸欣喜。
“不是,是给你叔叔买的,是手表,你说他会不会喜欢?”她趁着沈辰逸上午去了公司,自己特意让司机和肖七送她去买的。
“手表?不太好。”沈辰逸接过来,打开看了看,是江诗丹顿的。
好看是好看,可是现在沈谦正在病中,是绝症。送表,看时间,喻意不太好,怕老人家忌讳。
“你是说我没眼光?”许清悠的情绪低落了。特意去挑选的,没想到入不了沈辰逸的眼。
“有眼光,没眼光怎么会看上我?只是三叔在生病,送这个……不太好。家里有些上好的铁观音和红酒,送那个吧!”
“那……这个怎么办?”她今天出去买礼物,用的是爷爷给她的卡,“我去查了下爷爷给我的银行卡,你猜有多少?”
她去查过了,那些钱按照汇率算下来,有六百多万。然后,她给夜墨打了电话,说了自己的最近的情况,让他老人家放心。
“有多少你都自己留着,别花,买什么用我给你的黑卡就可以了,想要现金,也可以取出来。这块手表送我好了,这么久也没送过我一样东西,我收下了。”沈辰逸把盒子放进了衣柜里的一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全都是手表。
“那你一会戴上,不戴我拿去退掉!这可是用我自己的钱买的……”
“你倒是挺会省钱的,不错,谢谢啦!”
“谁要你谢?”她还是有些郁闷,叔叔有病,也不早说。早知道买别的了。
匆匆的洗完澡,沈辰逸腰间围了条浴巾走进了衣帽间,发现换好了裙子的许清悠坐在矮榻上正在接电话。
“谁打的?”他问了就觉得自己好八卦,像个女人。
“是灵珊,约我明天出去。”许清悠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去吧!没事多出去逛逛。”他说着就解下了腰间的浴巾,一旁的许清悠赶紧起身就往外面跑。
“跑什么?”他拽住她的手腕,“见鬼啦?又不是没见过?”
他这副标准的身材,见了就跑?不至于吧!
许清悠涨红了脸:“那个……那个我换好了,出去等你!”
她是怕看见他身上的那个伤疤,每次见了,她都会害怕,会内疚,会想到自己竟然也可以伤他到那样的程度。
“出去干嘛?”他放了手,猜到了她的心思,于是用极快的速度开始穿戴,“帮我系领带。”
“不会。”
不会?男人的额头顿时布了几条黑线。
“不骗你,真的不会,我哥没让我帮过他,家里除了他,没男人。”她嘟着嘴解释着,见他穿好了长裤,套上了衬衣。于是讨好的伸手帮他扣好了衬衣扣子。
低头看着她,这个答案显然让他很满意,因为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等她扣好了衣扣,他选了条领带,飞快的系好了,轻轻用手指在她的额头上一弹:“笨!”
“你才笨,那你不去找一个会系领带的女人来伺候你!”说完,她冲着他撇撇嘴,在男人光火之前跑了出去。
“许清悠,你长胆子了。”身后传来了沈辰逸的低沉笑声。
******************
听赵管家说,沈辰逸和许清悠到了,沈谦在女儿的搀扶下来到了客厅。穆青也是一言不发地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辰逸,来啦?”难得沈谦今天精神还不错,虽然仍是带着满脸的病容,但是没那么疲倦。
“辰逸,”沈慧琳朝着许清悠笑了下。
“辰逸哥!”穆青看见他们牵着手一起进来,满肚子的怒气和哀怨。
可是在姑父和沈辰逸的面前,不得不收敛些。只是当目光停留在许清悠的身上时,多少都还是带着点恨意。
“三叔,大姐!”沈辰逸没有看穆青,牵着许清悠的手走到沈谦的面前,“这是许清悠,清悠,这是三叔和大姐!”
“三叔好!大姐好!”许清悠微笑着,很有礼貌的行了个礼。她也是避开了穆青,当穆青是个透明人一样。
穆青被这样明显的忽视,心里越发不痛快了。
“嗯!”沈谦淡淡的嗯了声。
“原野,把小姐特意准备的礼物拿过来。”沈辰逸吩咐着,依旧没有放开许清悠的手。
原野应了声,上前把精心准备好的礼物一一递给了一旁的佣人。
吃饭的时候,沈谦总是有意无意的打量着许清悠,那天在医院只是见过一眼,这会见了,其实心里还是不怎么喜欢她。
因为她的身份,沈辰逸却对她有着那种别样的情感,这让沈谦一直没办法接受。
她是很美,可是美丽的女人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像沈辰逸这样的男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
每次说起这个女人,沈辰逸就会说:不知道。
男人一旦迷失了心,自然会迟疑,会犹豫,会难以割舍,会在感情上弱智到什么都不知道。
沈谦紧锁着眉头,本来就虚弱的胃口,此时更是失去了食欲。
“姑父,喝点汤吧!今天我特意为你熬制的虫草鸭汤,喝一点吧!”穆青说着给沈谦盛了碗汤。
沈谦喝了几口汤,说:“辰逸,魏家的那个丫头其实挺好的,”他看了眼许清悠,眼神有些不悦。
“魏灵珊是很好,不好的那个是我。”沈辰逸淡然的回答。
他端过许清悠的碗,帮她盛了些汤在饭碗里:“小悠,多吃一点。”
“好!”许清悠埋着头用勺子喝着汤,感觉穆青那不友善的目光总是围着她转。
这顿饭吃得有点辛苦,她想,要是没有沈辰逸在身边,穆青八成会冲过来给她一耳光。
还有那个老人家,也是摆明了不喜欢她,她有那么讨人厌吗?难道是自己的样子不讨喜?
“那个……许清悠……”沈谦盯着许清悠。
“是,三叔,请讲!”许清悠抬起头,看着老人瘦弱的脸庞,微笑着说。
“能做到一辈子都不背叛辰逸吗?不光是身体,还有心?”沈谦问得很直接。
许清悠扭头看着沈辰逸,他的脸上淡淡的,自顾自的吃着饭,好像没有听见沈谦在问什么。
“我不会背叛他!”她看着沈谦,坚定地回答。
“那他要是背叛了你呢?”
“他……不会。”
“啧啧……你倒是对辰逸很有信心。不过,许清悠,我不看好你。如今,沈家只有我一个老骨头了,也活不了多久了,想反对也没精力了。要是有一天,你为了什么后悔了,我请求你不要伤害辰逸,不然,沈门的人不会放过你。”
瞪大了眼睛,许清悠怔怔的望着沈谦,在心里琢磨着他的话里话。
为什么沈谦会那么肯定后悔的是她,而不是沈辰逸?
他们两个人无论是什么条件,都是沈辰逸胜一筹,为什么后悔的那个不是他?
“三叔,你吓到她了,她还年轻,没什么阅历。以后有什么,我会提醒她。”沈辰逸自然明白沈谦指的是父辈们的过往,那些残酷的真相到了许清悠那里,会引起她什么样的反应,谁都不知道。
他只是希望许清悠永远都不知道,他只是希望可以一直这么好好的跟她在一起。
穆青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这个男人明摆着是心疼许清悠,为什么一个这样的女人会走进他的心里?
是什么样的感情,可以让他忘记所有的过去?
她被拒绝后,都以为这个男人的心绝对不会为了某一个女人驻留。
没想到,一个仇人的女儿轻易的就瓦解了他心底的防线,攻占了他的身体和心灵。
真是不甘心,上天简直是太过于垂怜许清悠了,都费尽心思的弄走了居然还能回来?
她默默的吃完饭,把碗筷一推,扭头对沈谦说:“姑父,辰逸哥,大姐,你们慢慢吃!我先上去了。”
“我也吃不下了,辰逸,吃好了到书房来,我有些话要说。慧琳,一会你陪陪许清悠。”沈谦慢慢的撑着餐桌站起来。
穆青架住了沈谦的胳膊,搀扶着他离开了。
沈慧琳看许清悠有些紧张,连忙笑着说:“清悠,别太在意我爸爸的话。辰逸能带你过来,就是把你当做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就不必那么拘谨了。”
“谢谢大姐!”许清悠感激地点了点头。
“不用客气,我去厨房看看,我特意为你们准备的甜汤还在炉子上熬着,玩一会,喝了才准离开。”
“吃好了吗?”看着沈慧琳去了厨房,沈辰逸爱怜的摸了摸许清悠的发顶。
“嗯!”
“开心点,三叔肯见你,已经很不错了,很给你面子了。”他故意说笑着,其实心里很明白,沈谦肯见她是给他的面子。
“怎么你说得我好像很讨人厌似的?”
“是很讨厌,就我不知道那股经断了,想对你好一辈子。”他揉揉她的秀发,眉毛一挑,“怎么,我都这么说了,你还不开心?”
许清悠扭着他的手臂,把头靠了上去:“开心,我喜欢你哄我。”
“谁哄你了?我可没骗过你。”
“是了,是了,你最好了,去吧!你叔叔还在等你,别让他老人家等久了,我没事,就在厅里坐坐,一会大姐出来跟她说说话,我等着你。”
沈辰逸把她半扶半抱的拉了起来,来到客厅,他对原野说:“在这里守着小姐,一步都不准离开,她要是有什么……”
“好了,别说了,在这里能有什么?难不成穆青会把我活吞了?”许清悠迅速的打断他,使劲的推了他一把,“快去,听话!”
于是,原野看到了一个奇迹,被打断了话的沈四爷,非但没有生气,还微笑着听话的向沈谦的书房走去。
他英俊帅气的脸上一直都洋溢着开心的笑,透着股热情,绽放着华彩的笑。
他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四爷,看起来小姐真的是有着令人震惊的魔力,居然能融化一座冰山。
原野定定的看着许清悠,她坐在沙发上,身子斜靠着扶手,正在翻看着一本杂志。整个人笼罩在落地台灯的橘色灯光下,恬静、安详、美丽……
……
“三叔不喜欢我。”回程的路上,许清悠靠着沈辰逸低声说。
“我喜欢你就行了……你又不是美金,哪能谁都喜欢?”见她郁闷着,沈辰逸捏捏她俏丽的鼻头,笑着开了个玩笑。
“哦!都是你害的,你越是对我好,三叔就越是讨厌我,”她不依不饶的埋怨着,忽然想起了穆青那诡异的眼神,“还有,难道……”
难道,那个杀手是穆青派来的?不是吧?这也太明显了。
“什么?”
“没什么!”她伸手环住他的腰,“以后,我空了就去看三叔,他肯定会喜欢我的。大姐人很好的,对我很不错。”
“那是自然,我看上的女人,哪里错得了?不要担心,三叔只是……”他想,沈谦介意的不过是她的身份,怕她哪天知道了真相会伤了他。
这些,沈辰逸自己反而是已经不在意了,他只希望那样的分别,今生今世都不要再有了。
想着,他的大手加大了力道,紧紧的抱着她,俯下头吻住了她的唇瓣。
先是浅浅的,细细的品尝,接着越来越狂-野,几乎是霸-道的挤-压着她肺部里的空气。
她像个溺水者一样,死死的攀着他的肩膀,任由他在自己的唇齿间肆-虐。
缓缓的,他的大手轻柔的捏着她的细腰,隔着裙子的衣料,那灼热的温度熨烫着她的肌肤。
好一会,就在她感觉快要窒息的瞬间,他抬起了头,借着车窗外的霓虹灯光俯瞰着她美丽清灵的脸庞。
慢慢的,他把脸埋进了她细腻的颈间,呼吸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醉人的甜美馨香。
“想要你。”他低笑着,笑里带着淡淡的情-色,手指裹夹着想占-有她的欲-望在她漂亮的锁骨上缓缓游弋。
“不要……别动……”她低呼一声,挣扎着,抓住他的那只带着魔力的大手阻止着。
许清悠扭动着身体,想推开他。
沈辰逸毫不在意她的挣扎,手上一使劲就把她抱到了大腿上坐着。
他的俊颜上上露出了那种坏坏的笑:“不要动,后果会很严重的。”
许清悠立刻停止了挣扎,她明白他嘴里说的是什么样的后果。
--------------------------
ps:明天会公布第二期看文获奖名单,请大家留意。谢谢大家的支持,求票子……
见她听话的乖乖的面向他坐着,他抱紧了她柔软的身体,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回到沈园,沈辰逸把她抱下了车,却没有放她下来。
“喂!你干嘛?去哪儿?”她吊着他的脖子问。
“去湖边!”他说着抱着她往湖边走去。
一路上都有路灯照着,只是进了小树林,光线就只剩下头顶上那一轮皎洁的月光了。
如水般清透的月光给周围打上一层白色的霜,草丛里远处传来虫儿欢快的叫声。
到了湖边,沈辰逸把她放了下来。
夜色中,薄薄的青雾浮在湖面上,织成了一张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
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象在白天里那样地现实了,它们都有着模糊、空幻的色彩,让许清悠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晚风轻拂,她抬头望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欢快的低喊:“大叔,好漂亮,,我从来都不知道这里的夜色会这么美。”
“喜欢吗?”沈辰逸脱下外套披在了她的肩膀上,柔声问。
“喜欢,很喜欢,很很喜欢!”尽管显得有些兴奋,她还是压低了嗓门,怕惊扰了这美丽的夜。
“这都是你的了,整个沈园都是你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还有这片湖,它们只属于你。”他从身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风轻轻的把她的发丝撩起,拂过他的面,痒痒的。他用力的呼吸着,像是沉醉在这迷人的夜色和她的香甜中。
“为什么你不准别人来?”
“爸爸是在这里心脏病发去世的,我不想有人来打扰他。其实,我十岁前都没见过他,直到十岁那年妈妈……妈妈去世,我才知道他的存在。”他想起妈妈业余爱好是画画,她的每一幅画都是这片湖。
湖边的每一处景致,每一个季节妈妈都画过。
妈妈在世时,他不知道那片湖究竟在这个世界上的哪一个角落。
后来到了沈园,才知道妈妈的心里一直放不下这里,放不下爸爸。
只是关于妈妈的故事,他还是不想说给许清悠听,心底深处还是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介意。
许清悠以为他的沉默是为了他逝去的爸爸,于是用掌心覆盖住他的手背抱歉的说:“对不起,我那个时候闯进来,惹你伤心了吧?”
沈辰逸低沉的笑了声:“说实话,没有。你来这里,我没有不高兴。”
“那你还把我摔水里,还……还让他们打了我好几鞭,想起那几鞭,心塞、心寒,你怎么能那么狠心?”
“你骂人还有理?我还是第一次被人骂成什么变-态。打你,那是因为你不听话……”沈辰逸猛地察觉到许清悠的眸子里冒着火光,于是抱紧了她,温柔的在她耳边低语,“这样,改天你用那鞭子打我几下,给你消气。”
幻想着把沈四爷绑在木柱上,撕烂他的衬衫,狠狠打他几下的情景,许清悠的心里一阵惬意。
她拼命的忍着笑,装作还在生气的样子,没有吭声。
“小悠,其实你痛了,我也很痛,罚了你,最痛的那个总是我。”他依旧好脾气的低声轻哄。
“看你说得那么煽情,算了。沈辰逸,你要是再敢那样,我就不要你了。”女人就是这样,胆子绝对都是惯出来的。
沈辰逸微微蹙眉,有没有搞错?不要他,想去要谁?
“你敢?”他搂着她的手大力的收紧,弄得她喘不过起来,“为了你,我可是关了刑房,散了西楼。”
“这么委屈?那你留着好了!”她撅起小嘴。
“我敢吗?”
“你是沈四爷,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他笑着回答:“有一件!”
“什么?”
他抿起薄唇,笑而不语。还能有什么?不就是惹她生气这事吗?
“大叔,松手……我……我不能呼吸了。”许清悠可怜巴巴的哼了声,这样强势的男人在温柔退让的时候会更令人心暖。
那双锢在腰间的大手松了松,她颈间白皙的肌肤却被他捉弄似的下力咬了一口。
“很痛,”她低声的抱怨着,抬手摸向了颈间,肯定会留下印记的。
“我生气!”
“生气就咬我,你属狗的,一定不可爱,八成是土狗。”
“许清悠,你胆子什么做的,越来越喜欢胡说八道了?”他虽然很不喜欢被形容成一只土狗,可是真的没办法生她的气。
对她的任性,除了纵容,还是纵容!
许清悠用力挣脱他的怀抱,跑了几步:“别跟着。”
沈辰逸站住了,看着她停在了离湖水很近的地方,担心的说:“别再靠近了,掉下去,别指望着我会救你。”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的一双眼睛却紧紧的跟随着她纤柔娇俏的身影。
许清悠望着隐匿在夜色中的湖泊,把双手团起放到唇边,作势想大声喊。但是真的从嘴里发出的声音只有她自己才听得到。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的在一起,因为我爱他!”说完,她放下手,仰起脸感受着温柔的夜风。
哪怕他这辈子都不娶她,哪怕他这辈子都不说爱,她都不会后悔,把一生所有的感情都给了他。
她回过头,沈辰逸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很朦胧。
“沈辰逸,我爱你!”她对着那个影子,做了个唇语。
“好了吗?”沈辰逸慢慢的走近她。
“好了!”
“在干什么?下咒语?”他顺手就抱了她一下。
“是啊!下咒语,我下了个把你困在我心里面一辈子的咒语。”她望着他,语气坚定的回答。
她要把他铭刻在心底,直到慢慢老去……
寂静的夜色中,响起了几声男人低沉带着愉悦的笑:“一辈子哪够?说了的,要好几辈子,要永远!”
“永远?有多远?”她把头靠在他的胸前,熟悉的心跳声回响在耳畔。
“地老天荒!”沈辰逸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说出如此肉麻的情-话。
在以前,什么天长地久的誓言,在他看来都是无聊透顶,不切实际的话语。可如今,他就是想说,想对着许清悠一个人说。
夜更深了,身后的林子莎莎作响,小虫却还在死命的欢唱。
“很晚了,回去吧!”沈辰逸弯腰把许清悠横抱在怀中,离开了湖边。
回到房间,洗了澡,沈辰逸关掉灯正准备抱着她睡觉。
忽然,整个人被她推到,下一秒,她就像八角鱼一样紧紧的缠住了他。
“不想睡?”他抚摸着散落在她背上的如丝秀发,好软,一如他坚强的心里某一处地方。
许清悠不语,趴在他身上,慢慢的把唇凑上去,覆盖住了他-性-感的薄唇。
她的亲吻非常的生涩,如同毫无章法的啃-咬。
可即便是如此,沈辰逸也觉得呼吸开始急促,那一种生涩,居然如同世间最猛烈的毒,浸润着他的欲-念。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翻过身把她固定在怀里,黑暗中,眸色晕染着浓郁的深情。
这阵子,都一直忍着没有要她,这会,哪里经得起她的主动。
许清悠媚-眼如丝的看着他,浑身空虚得发疼。她咬着唇,胸口不停的起伏着,面色透着诱-人的绯红。
还好关了灯,沈辰逸看不到她的失魂落魄样。原来,欲-望也可以让人如此的狼狈。
“想要?”
“……”
她不语,男人沉重的呼吸着,带着灼热温度的唇印上了她细-滑的肌肤。
“我想要,一整夜!”他咬着她绵软的耳垂,哑声说。
她依旧不语,只是抱着他,跟随着他的节奏放-纵的沉沦……
渐渐的,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本能的回应着,因为他们的身体总是那样的契合,他们的身体是彼此需要,彼此渴求的。
“小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迷迷糊糊的沉陷中,她的耳边呢喃着男人如红酒般醇厚迷人的嗓音。
……
翌日,宽大舒适的软床里,许清悠懒懒的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小-姐,小-姐,起床了,已经中午了,起来吃午饭了!”耳边,传来绮莲温和的低唤。
她动了动,浑身酸痛,骨头就像是被重新组装过一样,懒懒的不想动弹。男人还真是不能去惹的,因为后果太严重了。
“小-姐,小-姐……”
“绮莲,开点窗帘。”许清悠伸了伸手臂,低声说。
窗帘被来开了一小块,明媚的阳光毫不吝惜的照射进来,光斑在地板上跳跃着。
“中午了?”她想起昨夜,不由得面上一红。
昨晚,她没喝酒没吃药的,怎么会那么疯狂主动?到最后,她被男人拆皮剥骨吃了个够,她却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忽然,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兆,他们昨晚做的时候,好像什么措施都没有采取?但是转念又想,他们这些日子都没亲热过,哪有那么巧,一次就中的?
她摇着头,不会的,不会的,以前经常做都没事,怎么可能一次……就中了?
但是,好像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你特别小心的时候偏偏一次疏漏,就足以命中。猛地,她有些慌神了,要是真的有了,怎么办?
显然,她自己是没有做好准备的。那么他呢?能接受吗?他不是说过,不能给他生孩子吗?
她可不想再次陷入折磨人心和灵魂的冷战中去了。
“小-姐,你怎么了?”绮莲站在床前看着发呆的许清悠问。
“没……没什么,就是起来的猛了,有点头晕!”许清悠回过神来,抚了抚额头,掀开被子下了床,走进了浴室。
换好衣服从衣帽间出来,手机响了,她知道那是沈辰逸打来的。
“小-姐,电话响了,怎么不接?”绮莲诧异的拿起了不停叫着的手机,递给了许清悠。
这时,铃音停止了,许清悠紧紧的握住手机。刚刚松了口气,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只好无奈的接听了电话。
“小悠,是你吗?”那个声线优美,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是!”
“怎么刚才不接电话?”
“我……我在换衣服,刚起来。有事吗?”许清悠解释着,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
想到她刚才担心着的事情,她的心跳不断的加速、加速,就像是要从胸腔里面蹦跳出来。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起床没有。你没吃早饭,不能连午饭都耽误了,累的话,吃了饭再睡会。”
“哦!下午灵珊约了我。”
“累了,就推了吧!”
“没事,你去忙你的,别管我……”
“又嫌我罗嗦了?”他低笑着,对着许清悠,他就是能够啰嗦大半天。
“没有。那个……大叔……”许清悠迟疑着,好半天都没说出后面的话。
“有事?”
“没有没有,好了,我要下去吃饭了,我挂了?”
“嗯!挂吧!”
挂掉电话,许清悠仰躺着倒在了床上。那种莫名其妙的肚子里也许已经孕育了一条小生命的想法死死的纠缠着她。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了?要不要去看医生?”
医生两个字一下就刺激到了许清悠,她猛地坐起身子:“看什么医生?没事。”
“那……”
“我饿了,下去吃饭!”许清悠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
******************
“有话就说,没话请走。”身穿白大褂的叶枫坐在自己的休息室里,打量着对面的魏灵珊,没好气的说。
这个拐了不知道多少弯的表妹从小就跟他不对劲,她要是个男的,他肯定会好好的教训她,告诉她不要惹他。
“瞧你那德行,”魏灵珊皱皱眉,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为了打探点什么消息,谁来找他啊?
别看这个表哥仪表堂堂,衣冠楚楚,其实在她的心里,就是一个无良大医生。
不入她魏灵珊的眼啊!比起那个沈总,简直就是一坨……
算了,那个词汇她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可见他有多挫。
“叶医生,请问你要下去吃午饭吗?还是帮你叫上来?”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叫上来吧!两份,最贵的。”魏灵珊抢在叶枫的前面发了话,完了就得意洋洋的盯着要杀人的叶枫。
死无良,从来就不把她魏灵珊放在眼里,逮着机会一定整死他,让他磕头求饶。
“那好,我去餐厅帮你们叫上来。”护士见叶枫脸色虽然不好,但是没反对,于是说着转身出去帮他们掩上了门。
“瞪什么瞪?你们那个餐厅的饭,能有多贵啊?吃穷你啦?”魏灵珊盯着叶枫摇了摇头,“吝啬鬼。”
叶枫阴沉着脸,强忍着心里的怒火,他要是吝啬,这世界上还有大方的人吗?
他只是不想请这个讨厌的女人吃饭,绝对一点都不想。哪怕是一顿最便宜的工作餐,他都不愿意请她吃。
“无良,你那么恨我、讨厌我,要是哪天你看见我掉河里,咋办?”
听了她的话,叶枫俊逸的脸上有了点笑意。蓦地,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回答:“继续看,看着你死。”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他一定会去庙里烧一注高香,再放一长串大鞭炮,因为绝对值得庆贺。
不,还是放烟花更能表达他那时候的快乐心情吧!
“切,说你无良,还真是没有冤枉你。反过来要是我,我就再扔一个大石头,砸晕了你,那时候,要想爬起来,那就好难!嘿嘿……”魏灵珊的嘴里发出一阵隐忍的笑声,在休息室里回旋。
对面的男人脸上瞬间就没了笑,到底是谁无良啊?这死丫头叫了他好多年的无良了,真是极度的无语。
看见她,他就会想起那些针对他做的恶事:椅子上的胶水,被剪开线的西裤,被污损了的衬衫……种种种种,真是劣迹斑斑。
要不是看在远房又远房的表叔面子上,早就把她列入黑名单,决不准踏入叶家半步。
本来还想借着沈辰逸的手,收拾下这个坏丫头,没想到,人家沈辰逸看不上。
想到这里,叶枫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死丫头,被男人孤零零的扔在订婚宴上的滋味,好受吗?”
叶枫带着一些鄙夷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着一个可怜的弃妇。
“嗯!不好受,难受,无良,我难受,你开心了?”魏灵珊悲戚的,语气可怜的说着,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是要流泪。
对她这种恶作剧一样的表演,叶枫早就司空见惯,一点不稀奇。所以,他依旧脸色阴沉,眼里喷发着怒火。
魏灵珊低着头瞄了眼叶枫,见他似乎不太相信她的演技,于是做了个可爱的鬼脸,呵呵的笑着说:“真是不幸,我一点都不难受,因为从头到尾,我都知道沈总不喜欢我,订婚是假的。”
要是真的才怪了,叶枫在鼻子里不耐烦的哼了一声。
“无良,沈总有没有跟你说过……说过关于我的什么啊?”提起沈辰逸,魏灵珊的语气变得很有礼貌,也很温和。
“他有你那么八卦吗?我就不明白了,怎么不是娱乐杂志收了你?你去《财经周刊》放入书架干什么,那么高大上的地方适合你吗?”不对,这个百变死丫头应该去《儿童世界》放入书架,整个就一没长大的,让人头痛的熊孩子。
“叶枫,我告诉你,你可别得罪我。我有办法治你,绝对有。”
叶枫冷冷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那个沈总不是说假定婚,就答应我一件事情吗?我跟他说了,这件事情就是答应我三个要求。”说完,魏灵珊就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
想起这个大便宜,她好几天都高兴得合不拢嘴。
连沈辰逸都吃了她的亏,更何况这个无良!
立时,某男的背后一阵嘛凉嘛凉的。他咳了一声,问:“死丫头,逸的便宜,你也敢占?”
“敢,还占了个好大的便宜,我现在是悠悠的好朋友,沈总那么爱她,我的面子要给的。”
“悠悠?好朋友?拜托,死丫头,你没晕吧?你跟人家有多熟啊?”
魏灵珊一脸不屑:“哇,一看就知道你嫉妒,放心吧!叶枫,三个要求我已经用了一个了。第二个就是特别为你准备的。”
“为我?”叶枫的额头黑线密布,是想整死他吧?这个死丫头的心都黑得像煤块了。
“是啊!特意为你量身定做。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惹了我,我就让沈总去找个又丑又胖的老女人来嫁给你。”她忽闪着的大眼睛里洋溢着笑,脸上的表情特纯真。
她知道叶枫最喜欢身材火爆的美女,找个那样的女人逼婚,太好玩啦!到时候看看这个自恋的无良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开心啊开心,终于有一个出口恶气的机会啦!
“得了吧!你怎么不说把凤姐嫁给我?”
“凤姐啊?人家要求多高啊!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你死心吧,凤姐配你都亏了。”
叶枫一阵恶寒,像他这样的男人,钻石级别的王老五,被魏灵珊说得是一钱不值,连凤姐都配不上了。
“死丫头,你再说……”他要狠狠的忍着,才不至于想给她几下。
这时,餐厅的小工把饭给他们端了进来。
“叶医生,见女朋友啊?”他张口就问。
“不是!”叶枫和魏灵珊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完就互相瞪了一眼。
小工依旧是乐呵呵的,一边笑,一边把餐盘从塑料篮里拿了出来,八卦的说:“不是啊?可惜了,蛮般配的。”
“谁跟他配啊!”魏灵珊拿起筷子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
小工陪着笑,出去了。
叶枫看着餐盘里丰盛的饭肴,没有一点食欲。尤其是看见魏灵珊不雅观的吃相,更是胃口大倒。
想起彼此之间的常年不和,叶枫皱皱眉头:“死丫头,在我的记忆里没有得罪过你的印象,你就这么跟我死缠烂打的,搞不好是不是喜欢我啊?”
一口饭刚刚喂进嘴里,魏灵珊听了都忘记了下咽,只是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看上他?有没有搞错?死无良,胡说八道吧!还真是够自恋了。
魏灵珊撅撅嘴,一言不发的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
“别让我说中了?死丫头,要是存了这样的心,趁早死心。就是全世界只剩了你一个女人,我都不会看上你。”
------------------------
ps:公布第二期看文获奖励名单,截至周日粉丝值前三名读者:雪心飞扬、緈福de爱、在水一方,每名获赠书币1000个,请获奖读者请加vip二群【166187384】领取奖励,谢谢大家的支持!也请第一期还未领奖的读者前来领奖!
所有亲爱的读者们,谢谢你们对寂静深深的大力支持,谢谢你们的爱!
把手里的餐盘和筷子一扔,魏灵珊摸出包包里的纸巾擦擦嘴,笑着说:“死无良,别自恋了。小时候我改了成绩单,你去告我状,害我被爸爸揍,我一直帮你记着的。别以为你装作忘记了,我就会原谅你,无良大医生!”魏灵珊眼睛一瞪,洋洋得意。
有这回事?叶枫在脑子里使劲的回忆着,难道自己真的是一不小心,就招惹上了这个疯子?
他眯着眼,打量着满脸怨气的魏灵珊,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千万不要得罪人,尤其是女人,尤其是像魏灵珊那么记仇的死丫头。
蓦地,叶枫满眼怒火的盯着她,要不是看她是个女的,绝对把她给扔出医院的大门。
就这么点大的屁事,这丫头纠缠了他好些年,一个劲的使坏。
他简直是比窦娥还冤枉,何况,他根本就不记得有这回事了,他大了她五岁。她念书的时候,他好歹也是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了吧?会做这么八卦的事?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那是我第一次挨打,我才上一年级,我纯洁幼小的心灵严重受创。”
叶枫冷冷的一笑:“纯洁用在你身上,太浪费了。”
这个死丫头从小就是个惹事狂,曾今有一度表叔表婶都以为,这丫头是个男孩。
她要是算纯洁了,这世界恐怕就要癫狂了。
“我有些迫不及待了,第二个要求,我一定会留给你,那个时候你就不会觉得浪费了。”魏灵珊说完,站起了身走到了门口。
“叶少,祝你今晚睡个好觉!”打开门,她回头娇滴滴的喊了声,笑着离开了。
“死丫头!”叶枫恨恨的说着,随即脸色阴郁了不少。要是那个死丫头说得是真的,他岂不是被她吃得死死的了。
感谢老天爷,娶谁都好,就是别娶这个死丫头!!
******************
人来人往的商场里,许清悠坐在供客人休息的长椅上,望着穿梭的人影,脸上挂着甜美的笑。
想起那次,她就是坐在这张长椅上,她吃到了世界上最最美味的冰淇淋。
心,也就在不知不觉间遗失了。
她轻抿着唇瓣,仿佛是回味着那种甜滋滋、软绵绵的味道。
想起沈辰逸极为宠-溺的眼神,她淡淡的笑颜轻轻的绽放出绚丽的华彩。
就这样一辈子,多好!
那样的话,她也可以勉强算作是一个幸福快乐的女人了。至于婚姻和爱情,他不要,她也只能不提了。
“悠悠,想什么了?笑成那样,一定是想沈总了?”魏灵珊走上前来,笑着问。
恋爱中的女人,总是那么神采飞扬。一看许清悠那个样子,她不用猜都知道想起了谁。
许清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满脸幸福的笑着:“灵珊,你来啦?”
这时,肖七警觉的走了过来。
“沈总那么紧张你?出来逛街也找人跟着?没必要吧!”魏灵珊坐在了她的身边,看了看肖七。
“他这人,要坚持的事情反对了也没用。”许清悠依旧是笑容满面,如沐春风。
“也是,沈总吧!特强势,他不说话,就只是站在那里,你都会感觉到一股王者之气。”
“王者之气?太夸张了,他只是喜欢板着个脸,他就那样。”
“悠悠,”魏灵珊看着许清悠,有些兴奋,“过几天,我准备给沈总做个特别采访,到时候,我帮你提几个问题,好不好?”
“什么问题?”
“你傻啦?结婚啊!我帮你策略性的问问沈总,旁敲侧击的那种。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他以为是逼婚。”
“灵珊,不要!别问他结婚的事,他从来没说过会娶我。”许清悠吓了一跳,赶紧连声阻止。
“沈总那么疼爱你,娶你那是迟早的事情,你想啊!我帮你问了,登载在周刊上,多幸福啊!一个男人敢表白爱你,愿意娶你,哇!想想都觉得爽。”魏灵珊哪里知道许清悠的想法,一个劲的怂恿着。
低调的亚盛集团沈总,承认了自己的爱,有看点啊!
“不行,真的不行,我们……我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许清悠美丽的脸上没了笑容。
问了也白问,沈辰逸根本不会回答,反倒是惹了她心烦意乱。因为他的沉默和否定都会让她胡思乱想,不开心。
都约定好了不说爱,怎么还可能提到婚姻?明知道答案的问题,不问是最好的。
这样,至少她的心里会好受些。
“悠悠,你们不结婚,难道也不生孩子了?”
“孩子?什么孩子?哪里就会有孩子了?”许清悠慌乱的回答,手不由自主的就放在了小腹上。
凭着女人的直觉,她觉得肚子里面会因为昨晚的疏忽产生出一个小生命,她不安的心,顿时跳得没了节奏。
要是真的有了,沈辰逸让她打掉,该怎么办?
她会恨他的,她肯定会恨死他!
许清悠的心一阵阵的泛着疼,她喜欢孩子,就算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她还是愿意放弃读书的机会,给沈辰逸生个孩子。
那是属于他们的孩子,她想要!
可是他不接受的话,她还能怎样?乖乖听话打掉还是下狠心偷偷的离开他?
不然,事后药?
她猛地一个激灵,想起了事后药这档子事。
“悠悠,悠悠,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魏灵珊摇了摇许清悠,“那好,我不问就是了,看你那样子,是害怕沈总不承认你吧?”
许清悠回过神来,依旧没有笑容,她淡淡的回答:“灵珊,谢谢你这么帮我,那个……承不承认都好,就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你就不怕哪一天沈总遇到一个……想结婚的对象……那你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自己过自己的生活呗!”
“让他多陪点钱给你,女人不能白吃亏。”
许清悠摇了摇头:“不要,要是有那么一天,我是不会要他的钱的。他……不欠我。”
也许算起来,他们应该是谁都不欠谁的。
要说感情是无价的,她已经赔上了自己的所有;要说感情是不值钱的,那么,她是真的欠下了。
----------
ps:亲们,小手一点,投票投票哦!谢谢!
“灵珊,你会为了一个男人坚守一辈子吗?”她想着,幽幽的问。
“不会,划不来!”魏灵珊毫不犹豫的回答,“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许清悠被她的语气逗笑了,这个女孩倒是比她爽快,这样也许才会更快乐吧!
两个女孩在商场里闲逛着,魏灵珊挽着许清悠的胳膊笑着问:“悠悠,说说,你和沈总怎么认识的?是一见钟情吗?”
“不是!”许清悠笑了笑,初始的相遇并不怎么美好,夹杂着太多的怨恨。
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问:“灵珊,有时间的话,陪我去剪头发好吗?”
“当然好,我今天下午没什么事,可是……”魏灵珊看了看她乌黑似漆的一头长发,不误可惜的说,“要剪掉?太可惜了。”
“剪掉,太长了。”许清悠就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说好了不会剪短头发,他看见了,会是个怎样的表情?
他心里的底线到底是什么?
繁华的市中心地带,一家叫做“顺时针”的发型室里,一个皮肤白皙,长相文弱的发型师握住许清悠的长发轻轻一抓:“小-姐,真要剪掉?”
许清悠怔怔的望着耀眼灯光下那扇明亮的镜子,望着自己长长的秀发,好半响说了句:“剪掉!”
“短发?小姐是要剪成纯粹的短发吗?”发型师问。
虽然顾客的意愿是最重要的,可是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很适合这一头的长发,飘逸、轻灵,像落入凡尘的精灵。
“这样吧!剪短一点,披在肩膀上的长度。”发型师礼貌的征求着许清悠的意见。
“杰,你好啰嗦,下次不给你介绍客人了,被你烦死了。”魏灵珊在一旁终于按耐不住了,抱怨了一声。
“灵珊,没关系,就听杰的。”许清悠微笑着说。
杰做了个ok的姿势,开始认真仔细的修剪着她那如丝的长发。
许清悠齐腰的长发被剪成了披散在肩膀上的中发,她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用手撩了夏头发。
“悠悠,你还是那么漂亮,其实除了头发长度变了,什么都没变。”魏灵珊笑着说。
“没变吗?”许清悠略微失神。
从当初来到这座城市到现在为止,在她身上发生改变的何止是此时的发型?
有很多事情都已经回不到当初了。
……
沈园餐厅里,绮莲替许清悠盛了一碗汤。
“大叔,”许清悠一边喝汤,一边瞄着专心吃饭的沈辰逸。
“有事?”沈辰逸夹了些她最爱吃的鱼肉在她的碗里,笑着问。
许清悠很纳闷,怎么从一进门到现在,他还没有发现自己剪短了头发吗?是真的没有留意到,还是生气了?
她闷闷的喝光了汤,端起饭碗,没了食欲。
“怎么了?”沈辰逸放下了手里的碗筷,伸手摸了摸她披在肩上依旧是漆黑发亮的头发。
“很好看。”他说着,温柔的揽揽她的肩膀,“我很喜欢,好好吃饭。”
“我说过……不剪的,你真的喜欢?”
他倾身过去,额头抵住她的鬓发:“只要你在我的身边,其他的我都不介意,都能接受。”
其实,一进门就看到她改变了发型,他倒也无所谓,女孩子爱美是天性。他可不会为了发型跟她生气。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许清悠会如此介意他的反应?
“是吗?”都能接受?这里面包括他们可能会有的孩子吗?许清悠很想脱口而出。
“好了,你想怎样都可以,只要你开心,我没意见。”他用手指刮了刮她的脸颊,“是因为我一直没表态,不开心了?”
“大叔……只要我开心,什么都可以吗?”
“怎么了?有心事?乖,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沈辰逸注意到她碗里的饭菜都没怎么动,不免有些担心。
算算时间,差不多要大考了,大概是考前综合症,紧张闹的。
“小悠,考试的事,别太在意了,结果不重要。要是觉得压力太大,就别考了,看你这样,我心疼。”早知道,不让她考试。
反正也没指着她能做出一番什么事业,他只是想留她在身边,好好的呆一辈子。
读不读书,他都不介意。
她要是愿意依赖他,他反倒是觉得开心,有成就感。
“没事,我养你,我还记得,你很好养的。”见她还是不怎么开心,沈辰逸继续温柔的安慰着。
她要是不开心了,他的心也会跟着揪起来,疼!
“我没事。”忍了好久,许清悠还是没有勇气,把那句她最想问的话说出口。
沈辰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点点头说:“没事就好!”
吃过饭,许清悠径直钻进了书房,翻看着参考书,脑子混乱着,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间或跟沈辰逸说说话,只是会盯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脑的他,痴痴地发呆。
然后就悄然叹息着抚摸平坦的小-腹。
回到卧房,她意兴阑珊地进了浴室,沈辰逸把从书房拿上来的文件顺手一扔。没想到砸到了许清悠放在那里的包,里面的东西从没有拉好拉链的皮包里倾落到了地板上。
他弯下腰伸手去捡,忽然,视线被一个药盒给吸引住了,他连忙捡起来看了下,眉头紧皱。
这居然是一盒事后药,他不明白,她买这东西做什么。他打开了药盒查看,是动过的,也就是说许清悠瞒着他吃了事后药。
阴沉着脸,他默默地把掉落的东西捡起来塞进了皮包里,放回原处。
虽然心里很清楚许清悠目前是不适合给他生孩子的,但是她这样明显地抗拒他们的孩子,让他很不开心。
昨晚,的确是疏忽了,情动之下居然忘了采取什么措施。但是,他不介意,有了就有了,生下来就行了。没想到,她介意了。
看了眼浴室的方向,他从裤包里摸出了手机,打给了肖七。
“小姐今天去过药店吗?”
“四爷,魏小姐说有点小感冒,所以她们一起去了药店。”肖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态度恭敬,小心翼翼。
“你没跟着?”
“小姐让我在药店门口等她,”肖七很困惑,问,“四爷,是……出了什么事吗?”
沈辰逸冷着脸,一言不发地挂上了电话,心情,莫名低落。
他点了一支烟,走到了露台上,看着路灯下迷蒙的夜色,渐渐地出了神。
沈谦总是问他,他和许清悠究竟会走到哪一步,他不是没有想过。每一次在思考他们未来的时候,他都特别认真。比签那些上亿的合同还要慎重。
从刚开始的抗拒到现在的完全接受,他觉得所有的障碍都是心理层面的,因为那些外部力量,以他的能力,肯定能迎刃而解。
要让他失去一切跟她一起亡命天涯,可能目前还没人有这个能力。
所以,把沈园东给她,不就是肯定他们的关系吗?
“大叔……”
他的身后响起了许清悠悦耳甜美的嗓音,他愣了下,没有回头,有些烦躁地猛吸了一口香烟。
“去睡吧!我一会就进来!”他想着那盒事后药,有点笑不出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在许清悠面前经常破功。
她就是他的喜怒哀乐,她的一笑一颦,一举一动,都是轻易能让他动怒、郁闷或者是开心的源头。
“还不进去?”他回头,站在他身后的许清悠穿着睡衣,头发还在往下面滴水,“怎么不把头发擦干?”
许清悠摸了下湿湿的头发,说:“大叔,你帮我吹头发吧!”
他微眯着眼眸,正要将烟送进嘴里,就被许清悠一把抢了下来,转身跑回了屋子里去:“大叔,快点,快点……”
看了眼空空的手,沈辰逸哑然失笑,这丫头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头发短了些,吹起来一会就干爽了。
沈辰逸抓了抓她的头发,还是下意识的就叹息道:“那么好的头发,剪掉不觉得可惜吗?”
“我头发长得很快的,再过段时间就长起来了。”
“今天都去了哪些地方?”他有意无意地问。
许清悠想了想,跟他说了下今天的大概行程,只是巧妙避过了药店。
“大叔,星期一我还是回学校吧!好不好?”
他的手停在了她的肩膀上,缓缓向下,抱住了她:“随你,我没意见。”
说完,他低头吻上了她细腻的脖颈,灼热的鼻息落到她肌肤上的时候,她缩着脖子笑了起来。
那清脆的笑声就像是春风一般,暂时拂去了遮在沈辰逸心头上的那片乌云。
……
深夜,许清悠没有像昨夜那样主动,还有意无意的回避沈辰逸的拥抱。
“紧张?”沈辰逸关切的问,大手慢慢的把她拉了入怀。
怀里绵软的身子有些凉,轻轻的颤抖着。他心疼的抱紧了她,轻柔的吻着她的微凉的唇瓣。
这个吻很温柔,很细腻,像微风轻拂,一点一点的让她沉醉着……
“你要是真的紧张了,我收回我的决定,别考了。”良久,他抬起头说。
“不紧张,我只是想静一静。”许清悠从沉醉中清醒过来,身子向旁边让了让,心被什么撕扯着,疼得有些难受。
此时,她的思绪乱得像一团麻线,怎么都理不出头绪。今天下午在药店里买了事后药,刚剥开,就被魏灵珊打翻了,不准她吃。
她也知道这药吃下去很伤身体,但是,她很怕亲耳听到沈辰逸说出那两个字:打掉!
她在心里算了算日子,昨晚真的是危险期中,说不定真的就……有了。
这个念头,把她吓了好大一跳。
沈辰逸看她坚持,想了想,抽回了手,给她腾出了一个空间。
忽然间没了温暖的怀抱,许清悠给了他一个后背,身子朝着床边又挪了挪。
夜,因为彼此的沉默显得很寂寥,很冷清,也很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依旧没有睡着的沈辰逸,还是忍不住把身边的那个柔弱的身子紧紧的抱入了怀中。
下一秒,她猛地转身,一双纤细的手臂缠绕上了他的腰,把他搂得死死的。
沈辰逸抚摸着她的背疼惜的问:“还没睡吗?”
“嗯!你不抱着我,我睡不着。”许清悠使劲的往他的怀里钻,脸贴着他的胸膛。
好想要这个男人,好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那么优良的基因,孩子各方面一定都不会差。
“大叔,爱我好吗?”她柔软的手掌在他强健的身体上狂乱的抚摸着。
她的身子紧紧的贴上他,学着他的样子亲吻着他。
越是想得到,想要拥有,就越是害怕失去。
许清悠觉得自己就像是要疯掉了,沈辰逸的沉默让她快要哭出来了。
“我不是说的那种爱,我知道你不会爱我,我只是想要你,要我好吗?要我!”她语气慌乱的说着,身子稍稍后退,手脚颤抖着扯去了身上的睡衣。
她知道谁爱得多,谁就会更卑微。她就是如此,清楚他喜欢自己的身体,就想着可以用身体还换取他的妥协。
以前,做这样的事是她所不齿的,现在,只要是可以让他退让,做什么她都愿意。
哪怕是一辈子见不得光,哪怕孩子是个私生子,她都无所谓了。
“为什么这样?不想说吗?”沈辰逸翻身压住她,有些不悦的问。
她难得的主动没有让他感到愉悦,反而是激起了他微微的怒意。
如果她有什么心事,第一个知道的应该是他,她不说,代表着她不信任他。
所以,她越是想要,他就越是沉默。
怀里的小女人不再坚持,停止了动作,蜷缩在他的胸前,一声不吭。
沈辰逸全身的重量压了上去,抵住她柔软光滑的身子,薄唇贴着她的耳边沉声低语:“说吧!出什么事了吗?你有心事?”
许清悠依旧不住的轻颤,她揽着他的脖子,娇声说:“真的没什么,只是想要你,如果你不想的话……”
霎时,温热的唇封住了她的嘴,堵住了她下面的话语。
沈辰逸忘记了不悦,霸道的肆虐着她的娇柔,粗糙的大掌带着可怕的炙热温度燃烧着她内心的渴望。
这一次,他很急切,也很强势,怀里的女人总是能让他轻易陷入失去理智的疯狂。